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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封神不正常
作者：逆子多多
内容简介
 你以为的商周：魅惑的妲己、西岐伐商。 孟尝的商周：卧槽，谁把山海经捅出来了。 你以为的封神：阐截争锋，代天封神。 孟尝的封神：这是天吴，那是相柳，明儿个打谁？陆吾、长乘、英招、奢比尸，挑一个吧。 PS：不走剧情，不洪荒，以上古原始神话与山海经为蓝本，打造新的封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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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陷阵
孟尝有些疲惫，看着无穷无尽的靖人大军心中涌起了一丝莫名的烦躁。
真该死，为什么会这么多，愚昧如野兽，瘦弱如兔的靖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本以为是跟着崇应鸾将军白捡一份战功，结果谁知道这小东西不仅扎手，还很有可能回不去了。
该死的东夷，该死的北伯侯崇侯虎，该死的靖人。
疲惫，但孟尝挥舞长矛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减慢，在战场上迟钝，就意味着死亡。
靖人，一群身材矮小的人，和西方的侏儒、矮人这些魔幻种族不一样，他们根本不算是人的物种，混乱的思维，懦弱的性格，就像是……哥布林一样。
直到这个一直被殷商子民奴役了上千年的种族好像终于得天眷顾，出现了一个智慧卓绝能集合整个靖人族的王，靖人族群便发生了变化，一场浩荡的奴隶起义在国祚六百年的殷商北境上演。
就身体体型和气力而论，所有的诸侯都觉得平定靖人的反叛易如反掌，正是一个刷功绩的好机会。
靖人不过商人的膝盖高度，力气也小，一名正常的士兵挥舞长矛，轻轻松松就可以杀死接近双数的靖人。
这些矮小的靖人在饥荒时偶尔会充当粮食，在丰年时则是畜力，谁能想到自己养的牛羊居然也会聚众造反，再怎么造反那也是一群羔羊罢了。
不过，这一次叛乱却不同寻常，正当北伯侯崇侯虎准备亲自收割羊群时，稳定的东夷不知道哪根弦不对，逼着东伯侯姜桓楚向朝歌城内连发三路救援令。
朝歌城内那位能征善战的王子，子受的妻子，正是东伯侯姜桓楚的长女，于是子受奉王命召集诸侯会盟，东征东夷。
打东夷，和北疆有啥关系？
崇侯号称大商百年狗腿子，现任的北伯侯崇侯虎和殷商子寿又是过命的交情，当年犬戎和鬼方屡屡侵扰的时候，殷寿都会带着王师前来助战，这一回殷寿征东夷。
讲义气的崇侯虎当然要带着最精锐的崇城甲士应召助阵。
孟尝来到这个世界，出生在崇侯下辖的崇城。
本来嘛，只是以为来到了商周史前的时代，曾想过凭借超越时代的眼光于智慧显圣于诸侯。
哪成想，光是一个平民的身份，能融入这个蛮荒的时代就已经是竭尽全力。
身边也尽是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没被老天爷转世到一个奴隶身上那才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个时代，奴隶和靖人没什么区别，这个时代，是一个真的会吃人的时代。
十八年的成长也让孟尝逐渐意识到了这是一个不需要下层发声，只会在大贵族间留下历史符号的世界，一颗热血滚动的心，也渐渐被野蛮、冷漠所取代。
他能活着，还能比奴隶、生民更有尊严的活着，这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
而是他那个生民出身，却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到上一个阶层的老爹，给全家争取来的。
作为崇城平民的他，受到主君的庇佑，自然也在被征召入伍的序列，这个序列还不低，带甲之士是为甲士。
若是生民和奴隶，被分到仆从军那边那可就生不如死了。
孟尝不记得自己的主君北伯侯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各种电视剧和电影魔改太狠，一会儿是被儿子崇应彪所杀，一会儿又是被弟弟崇黑虎所杀。
本身商朝的定代就非常的模糊，他完全找不到一丁点可当先知的地方，也就所谓的大势。
什么武王伐纣，建立西周之类的他记得一个结果，细节一概不知。
他只能向天祈祷，希望这是历史剧本，不是神话剧本，千万别出现什么哪吒、杨戬、阐教截教的剧情。
这一世活到十八岁还没能出过崇，暂时还没看到什么神异的现象，最好一辈子都看不到。
孟尝逐渐成长，从九岁开始便崭露头角，身强体健，一直被赞誉为十里八乡的俊后生，一双铁拳也曾打出了崇野第一拳师的名头。
可血肉之躯再强还能扛住堪比枪炮的神仙手段？
毕竟是普通人，苟一苟说不定活到大结局，活到周公吐哺的所谓盛世。
可这要是个封神剧本，那就死球了，且不说法术无眼，那帮仙人们在商周之战时没谁顾虑过不能对凡人下手这一说法。
模模糊糊中，他依稀记得好像封神里面有个擅长使用瘟疫的神仙，这种人要是一出手，那不得全城死绝？
不过这些对于现在，不重要。
因为孟尝的出山第一战，就怕是要是被人直接当背景板打无了。
崇侯虎应召时带走了崇城的大部精锐，对付简单模式的靖人大军，英明神武的北伯侯大人特意派出了手底下最聪慧的儿子崇应鸾，北疆五十万大军也交给了崇应鸾三万。
孟尝所在的是正师精锐，崇侯的直系甲士军团，入伍人员不是亲族血脉就是三世以上都身居崇城根正苗红自己人。
这年头入伍，不论亲贵生民都是自带兵戈甲胄，所以五个师内，真正能作为带甲之士的战兵也就正师一万人，其余人马不是仆从军，就是北疆二百诸侯凑出来的甲士混旅。
打靖人这种捡便宜的事，诸侯们很感兴趣，送出来的也不全是歪瓜劣枣，带兵的不是继承人就是重点培养的青年才俊。
前期战事平稳，大军从崇野一路压制靖人到丰壤境内，贵族子弟们也是有点飘，阵型基本已经逐渐脱节变形，很多时候为了抢夺战功，这些贵族根本不顾什么纪律和军阵队形。
崇应鸾也是觉得胜券在握，没有太当回事，就连他自己都带着位居中军的正师本部，都纷纷加入了这一场谋夺功劳的饕餮盛宴之中。
终究是吃下了年少轻狂的苦，靖人的叛乱毕竟是有原因的。
这个被作为世界肥料的种族诞生了一位王，这是本次征伐最大的变数，原本毫无章法，胆小怕事的靖人在靖人王的带领下，爆发出了千万年来这个物种从来没有的侵略性。
光着身子的靖人居然带上了甲胄，木棒换成了缩小版的刀剑，各种战车、战术和击技术在刻意引导之下，直接在丰壤平原的会战中打崩了军团的前师。
前师将军梅喜战死。
前师的溃败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溃兵向后奔逃直面中军阵地，一波冲散后方军阵。
一场谋夺胜功的盛宴发生了变化，贵族子弟们原本争先恐后的收割军功，前面杀的有多爽，现在就跑的就有多快。
孟尝所在的中军正师接到的最后一个命令就是，顶住靖人的冲锋，为鸾将军争取重振编队的时间。
不论前面犯了多错，只要崇应鸾能将那帮溃散的前师与部分中军整顿，把散乱的左右偏师和后师重新编队，未必没有和靖人大军的一战之力。
鲜血与残肢飞溅，整个中军正师一万人，共计五个方阵，陷入了靖人大军无穷无尽的冲阵中。
足足十万人轮番不息的强攻，从清晨杀到正午。
此时此刻，孟尝才终于明白史书上那冰冷的文字变成现实是有多么可怕。
什么叫血流漂杵。
靖人不是人，靖人也是人。至少是人形态的。听着他们喊着陌生的怪叫，鼓起勇气冲上来的瞬间，孟尝机械的随着方阵刺出长矛。
一进一出，长矛终于不堪重负，矛头折断在了前方靖人的体内。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靖人的冲锋杂乱无章，丧尸围城一样不要命的打法很快将中军正师头部方阵冲散，硬骨头敲碎了，骨髓还能无恙乎？
两千甲士被洪流吞噬，崇应鸾气得面红耳赤，这两千甲士的损失就算是杀光这十万靖人都难以挽回，这要是继续损失下去，他也不用回崇城了，就算打赢了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刎谢罪。
孟尝拔出长剑，以前还觉得青铜器容易折断，所以幻想过很多次不能砍骨头，要挑软肉下手，可到了战场，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些，很多动作都是靠反应下意识的行为。
轻轻一挥手，前方四五个靖人迎面而倒。鲜血飞溅进了孟尝的眼中。
不知道血液飞溅的原因，还是此刻孟尝已经杀红了眼，他的眼中世界逐渐开始褪色，只剩下一片猩红。
自家阿父也是军旅出身，曾跟随两代崇侯打过鬼方，剿灭过不尊侯令的邛国、鄣国，这一身军旅本事对儿子们是倾囊相授，加上孟尝自身刻意训练下保持的身体素质，在逐渐适应的战场就像是一台高效的绞肉机，神勇难挡。
混乱的军阵中残余的士卒都下意识的往孟尝身边靠拢，没办法，这哥们是真的猛，别人都是杀几个回本，然后被靖人不讲理的群殴渐渐淹没，就孟尝这边直接杀出了一条血路，他总能在靖人合围之前又快又暴力的击飞这些小人。
亮眼的表现也惹得对面站在战车上指挥的靖人将军不停的发号施令，让更多的靖人向孟尝的方阵进军。
无尽的杀戮，也让孟尝的力量逐渐耗尽，孟尝喘着粗气，若不是身边人扶着，死死将他护住，脱力的他已经被枭首献给了伟大的靖王。
身边的战友如柴薪，一点点的被这燎原之势吞没，无力感袭来，没有绝望，只有不甘，强烈的不甘心。
自己一个穿越者，没想过荣华富贵，争名逐利，就想着上辈子打了一世的工，这辈子能轻松一些，找个和时代审美不一样的女人，捡个漏，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为什么就这么难？
本来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征伐，回家后就能攒点本钱做点小生意，以后借着现代的知识做个小商人，过一次衣食无忧的惬意人生，怎么就突然和老爹说的捡功劳不一样了？
愤怒，不甘，让孟尝的脑海里烦躁不堪，本来有些脱力的身体好像涌出了无尽的气力，平日里谦逊有礼的他像野兽一样，喉咙不由自主的发出着咕噜咕噜的虎咆。
扶着孟尝的两名甲士感受到一股炙热滚烫的温度从孟尝身上升起，急忙后退，不明白这兄弟啥情况，这是要自燃了嘛？
孟尝浑身散发着灼人的热气，若不是浑身浴血，眼眸如红灯一样明亮，这群还愚昧信仰之人都想纳头便拜，直呼仙风道骨。
“死！死！！死！！！”
如野兽一般，一道血红的身影带着热浪突然反向冲锋而去，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靖人军阵血肉横飞。
太快了，前一刻还在被十几个靖人围殴，下一刻便是十几个人被一剑劈成残肢断臂四射而去。
正在后师整军的大将军崇应鸾自然也看见了这神奇的一幕，不由眼前一亮，大手一挥，亲卫立刻会意，刚刚重新整队的偏师方阵从两翼出击，为中军掠阵，目标直指靖人将军的战车阵地。
而此时的孟尝，彻底疯狂。

第二章 血沸之力
在这个混乱的时期，能组织自己的军队结成战阵而不是一窝蜂的冲，又一窝蜂的退，对于将军来说就属于名将级别了，更不用提什么围三阙一，围点打援，或者雁形阵、回形阵这种战阵技巧了。
华夏战术的崛起，还得从一个恪守战争道德的老实人被坑开始算起。
靖人大军与崇城大军的对战就是靖人一窝蜂乱冲，崇城军好歹是结成了正规的方阵，前盾中戈后弓，呈十字形展开。
要不是前师已溃，冲散了他们的方阵队列，最精锐的中师根本用不上浴血奋战。
好在两翼左右偏师终于重新完成编队，已经呈合围之势像两支利箭一般掠过中间厮杀的修罗场，一路畅行无阻的向靖人将军后方杀去。
至于大将军崇应鸾所在的后师，也已经基本完成了重整，重新加入序列只是时间问题，目前承担的角色既是监军督战，也是最后一道掩护其他师旅溃散时重新整备的防线。
崇侯虎作为北伯侯，代商执掌北疆生杀大权四百载，和北方的鬼方、犬戎连年征战，民风彪悍。
崇应鸾虽是次子，却是崇侯虎宁可送长子崇应彪入朝歌为质也要留在身边悉心教育的接班人。
崇应鸾也无愧于自己父亲的看重，出色的指挥能稳住溃败的军队重新投入战场，在能力上已经属于时代名将的范畴，所缺的只差阅历和战绩。
靖人将军启智时间尚短，在靖人中属于佼佼者，强行拿来和大诸侯培养的最出色继承人相比较，着实有些欺负人。
在发现了两支方阵的逼近后，靖人将军下达了一个他认为最合理的命令，全军后退，保护他所在的中军。
旗手发令，后军鸣金，前方还在红着眼厮杀的靖人大军清醒了过来，露出迷茫的神色，然后看着身边的同族开始后撤，也开始跟着往后退去。
这一退，恰似清晨时分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前师一样。
孟尝奋勇当先，浑身浴血，已经分不清甲胄上的血液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就连那把折断了几次的青铜剑也被染上了血红，在高温的蒸汽下散发着摄人的杀气。
“热，好热。”
孟尝浑身滚烫，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疯狂下仅留的那一丝清明逼他竭力的去控制自己的身体躲开每一道以伤换伤的刀剑。
他没时间思考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好似能控制住自己，却又不太能完全掌控自己的状态。
理智反复的在脑海里自言自语：“活着，我要活下去，不能死。”
靖人背身而逃之后，孟尝的精神压力得以解放，随手捡起战友遗失的武器，左手长戈右手铜剑，重新冲了上去。
指挥着方阵的军侯见状，立刻挥剑指挥压上，周围的靖人看着身边被收割的族人纷纷倒下，于是跑得更快了，无序的撤退开始向大溃败演变。
不再关注刀剑加身的孟尝则开始更清晰的感受自身。
原来，沸腾的是血液啊，血液的快速流动，让心脏像泵机一样轰隆跳动，热力将气力带去给了四肢百骸，让他变得更快、更强、更敏锐。
肾上腺激素应该也分泌加快了，因为有些疲惫的精神此刻被肉体带着一起，嗨起来了。
逐渐暴走的神经让他意识有些模糊，沸腾之力让他浑身像烙铁一样滚烫，沸腾的血液好像在蒸发流失，这种极度亢奋的状态让他又找回了一丝清明，他知道，再烧下去，自己绝对会死。
“怎么办？怎么办？冷却，怎么冷却下来。”
“不行，太烫了，我受不了了，水，哪里有水？我需要水。”
强烈的求生意志让孟尝逐渐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杀戮的步伐逐渐减慢。
飞溅在身上的血液在接触到皮肤和甲胄的一瞬间就被蒸发成汽，但孟尝却感受到了舒服，清凉。
好像这样能补回一些流失的血液。
“对啊，这里是战场，这里没有水。”
“血，对，是血，血也是水，血也是水。”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靖人看着呆滞的孟尝心里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异变出现，他们脚下的步伐跑得更快了。
这是个疯子，不对，这是个妖魔。
在双方大军震惊的眼神里，孟尝抓起一个个矮小的靖人，生生将他们撕开，淋漓的鲜血浇灌在身上，雾气蒸腾。
犹如从迷雾里走出的恶鬼，恶鬼的嘴里还带着渴饮的鲜血。
“哈哈哈哈，有用，我能活，我能活下来了。”
孟尝不由得大笑起来，速度又提了起来。不停的持续着浇灌的动作。
被惊骇的靖人身上纷纷飘出一团黑气，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变成了惊恐，手中的兵戈甲胄纷纷被丢弃在了地上，然后风一般的往后方跑去。
胜机已至，崇应鸾敏锐的洞察力抓住了这个机会。
“全军出击！”
后师将军立刻带着后军压上。
崇应鸾看着疯狂的孟尝和变动的靖人若有所思着，此时他也不再留力。
学会了用剑的靖人依旧是靖人，就如会咬人的羊羔一样，当人类被羊羔袭击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件就是杀死这种叛逆的羔羊。
纵然羔羊很聪明，会利用地形，也会借助工具，但是天生弱小的他们，是不可能打得过人高马大的壮年男人的，更何况这些男人还拥有更高级的科技，更强健的体魄。
军号响起，全军冲锋的信号也被这些青年才俊的军官接收，论战斗素养，他们一点都不差，前师溃败是没想到靖人居然也会用计，佩戴甲胄兵器对他们发起反冲锋。
各处响起自己方阵的传令，此刻，全军尽出，赶尽杀绝。
北疆不允许有违背崇侯意志的势力，也不允许这一群连人都不算的小东西竟然敢挑衅人族的天威。
殷商的军队，就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
对商王世代忠诚的北伯侯就是殷商最锋利的利剑，崇城的精锐举世皆知，正面交锋下别说这矮小无力的十万靖人，就算是翻一倍，再来二十万，也不会是崇应鸾手下五个师的对手。
前面是孤军深入被抓到机会逐个击破，又以前师溃逃引发了一场乱阵，差点翻了车。
此时已经缓过来的崇城军，终于露出了他原本锋利的獠牙。
冲锋向前的崇城军自动分流，带着敬意的绕开了身前那个疯狂浴血的少年。
‘酣畅、淋漓，舒服！’孟尝已经嗨爆了，人高马大得他在这群小人面前就像是打三国无双的简易版，就差一个合适的BGM响起了。
崇城军松了一口气，终于，格局又回来了，诸侯子弟们心心念的刷战功的机会，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第三章 白马非马
靖人兵败，十万大军死得死，逃的逃。但本次征讨尚未结束。前师损失惨重，中军正师也战损了三成，对崇应鸾而言，这是一场惨胜，回到崇城后没有人会听他的辩解，就像是十个人去羊圈里抓一百只羊，回来时交任务的时候告诉你被羊咬死了两个人，所有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更别说，前师里面也不少诸侯之子丧命，这些诸侯那里，也需要他给出一个交代。
靖人就和西方魔幻里的哥布林一样，春天往森林里丢两只雌雄靖人，来年的春天，你就能在森林里找到不少于两支聚落的靖人部落。恐怖的繁殖力下，来年再战只会让崇城损失更大。
本次崇城军的任务是灭族之战，只有杀死那个神奇的靖人王，崇应鸾才算是完成了整个崇城军的任务，他才能继续成为那个和大哥争夺继承权的天才。
靖人王是源头，源头不处理，靖人就如野草一样，灭之不尽。杀了靖人王才能毕其功于一役，不仅要杀，还必须在父亲班师回崇城之前带回这颗“羊头”。
只是崇应鸾心中一直有一团疑云挥之不散，是谁给靖人装备了简易的皮甲和铜剑？那明显从军队传出去的击技术又是谁传授的？最最重要的是，在靖人胆怯时，他们头上散出的黑烟究竟是什么？
事情可能没有父侯想的那么简单，以往在父侯身边听到的传闻让他不禁有些担忧，但愿没有节外生枝吧。
说到让靖人胆怯，崇应鸾不由得想起白天厮杀时，那个如疯魔般的少年，逐渐沉思了起来。
此时的孟尝，正在营帐内呲牙咧嘴得喊疼，白天受到的刀伤箭伤都奇迹般的结痂愈合了，只留下那一道道标榜着男人丰功伟业的疤痕。
这种疼痛，随便动动手指都难以忍受，就像是多年未运动，突然跑了一个全程马拉松一样，浑身肌肉酸痛，还伴有阵阵的眩晕和神经刺痛。
“尝，你知道吗，你今天可威风了。”
孟尝只是伍卒，五人一伍，十人为什，往上是百夫一校，千人一旅，万人一师。身为伍卒当时五人一个营帐。当然这一伍人，基本都是同村一起玩到大的少年，孟姓族人，家中长辈跟随崇侯南征北战，都是带甲之士。
甲士的营帐自然不会像仆从军一样，一个帐篷里乌泱泱的席地睡上几十号人。换成孟尝老爹的话说，他们是甲士，可都是体面人。
“我只知道你要是再拍我，我就要疼死过去了。”孟尝没好气的说道，像咸鱼一样躺在铺盖上。
年纪最大的孟竹制止了同伴的玩闹，认真说到：“鸾将军特意请人看过了，你只是肌肉酸痛，并无大碍，修养几天就好了。”
“不过，尝，你先前昏迷后，将军在你塌前站了许久，一言不发，或许……你需要给将军一个解释。”
孟竹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说，仔细想来，当时那如恶鬼一样的样子，心中还有些发颤，但这些伙伴不一样，他们是发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再加上孟尝的悍勇，他们所在的第二道方阵能坚持到后队重振应援，他功不可没。
孟竹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希望自己这个看着长大的弟弟能安然无恙：“告诉哥，你今天你到底怎么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不一定所有人都玩的好，但这一伍内的兄弟，都是知根知底，也是他信任的人，孟尝不会全盘告知，只是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的人的理解，他并不想隐瞒什么。
事情太过离奇，只能挑一个他们能理解的解释来说明。
“我不知道，竹哥，你要信我。”
“我当时……，我以为我要死了，然后浑身就开始滚烫起来，血液像是要燃起来一样。本来我已经脱力了，也正是这一股力量让我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我只记得不停的战斗，战斗，战斗，但是这种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本能的感受到再继续持续下去，我的血会烧干，当时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飞溅的血液缓解了我血液的流失，所以，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真的，兄弟们，你们要信我，我也不是完全失控，我知道哪些是敌人，哪些是自己人，我记得，我应该没有误伤过任何一个同袍。”
几个小伙伴有些沉默，互相看着，甚至搬出来小时候在大榕树底下听着村里长老讲得神仙鬼怪故事来解释，讨论了半天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孟竹只能说道：“我想去让澹台校尉去请示鸾将军，鸾将军是崇侯公子，或许他知道是什么情况。”
孟尝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种沸腾是危险的，一个不慎就会把自己烧干，他说的有所保留，但也希望真的能有一份答案。最好的设想就是金手指副作用，最坏的打算，可能就是真的天赋异禀了。
他能天赋异禀，说明别人也会有各种变化，比如说最不想看见的仙神？
这是机缘，也是风险。但他现在连动动手指都钻心的疼，他不认为隐瞒对于鸾将军会有什么用处，要是引起了这位贵人的不喜和猜忌，反而是他虚弱期最大的风险。
孟竹出了营帐，其他三人也不好折腾孟尝，加上白天的战斗确实让几人精疲力尽，也就回了自己榻上逐渐睡去。
只有孟尝，闭着眼睛，感受着脑海里的两枚图章，心情复杂。
“祭血”、“凌波微步”。
祭血，想来沸腾就是这玩意的功劳，什么狗血的剧情，和网游技能一样，孟尝只是把思绪放在图章上就明白了沸血的功能，这是一个主动触发的被动技能。打开就烧血，关闭就停止。难道自己要变成毒奶粉红眼玩家？
应该不是，当时自己暴走的时候，没见到有开双刀啊。
凌波微步温柔很多，增加速度10％，这还是个被动技能，不需要开关，暂时还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想来当时暴涨的移动速度和出手速度应该和这个技能有关系。
继续往下去观察，他还能看到图章显示下一级经验。
祭血熟练度90％，凌波微步2％
然后，没有然后了。
不知道其他技能怎么学习，技能的升级方式也还需要自己摸索，就连实际的技能效果也没有清晰说明，依当时的失血量，自己早就被榨干了，但是浴血和饮血的时候却明显感觉自己好像得到了补充。
一点也不科学，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上一世哪个游戏的技能和这两个坑爹玩意相似的。难道是某个不小心点到，自动注册的网页氪金垃游？
带着沉重的心情，孟尝也渐渐睡了过去。
只是心中还在暗自祈祷：‘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但愿这个世界没有封神榜。’
夜色静谧。
有的人已经睡着了，但有的人却彻夜难眠。
“禀将军，澹台校尉求见。”

第四章 狂甲之名
已经过了七天了，孟尝终于从那种痛苦的体验中解脱出来，本以为会迫不及待找他的大将军，好似根本不记得有他这个人。
大军再次开拔，继续进军往丰壤清剿着靖人，只是这一次，大家学乖了，不再化整为零的各自为战，而是以营为单位，每三个营为一个箭头状，缓步推进。
坚壁清野，杀死视野内看到的所有靖人。
靖人也无愧“哥布林”的称号，陆陆续续大小战之下，至少已经灭掉了三十多万，可越往丰壤靠近，靖人的密集程度就越高。这也让大军各军侯、校尉的心里沉重了不少。
这一次征讨，最多只能到丰壤，再往前，可就要到北海了，北海是袁福通的封地，虽然也是诸侯，但那地方茹毛饮血，闭关锁国。非必要，连崇侯虎都不愿意和袁福通打交道。
所以丰壤这个地方，就是和靖人决战的地方，靖人也不会轻易进入北海。
北海除了袁福通，还有……更多的危险。
丰壤城已经空了，靖人的营地在丹水河畔一眼望不到边，能度过丹水河的三座石桥并没有被靖人毁去，像是在引诱大军过桥之时来一场消耗战。
至于筏舟而度，不太现实，对于人数不占优势的崇城军而言是不可能这么做的，损失只会比过桥更大。
“这位靖人王很狂啊。”孟尝不由得说道。留着石桥就是想着将战争进行到底。
旁边是近日对他青睐有加的直属校尉澹台钰，澹台钰擦拭着冶炼更精良的铜剑，揉了揉眉头：“靖人王，从未听说过靖人也会有王，他如果在平原和我们决战，胜负犹未可知。但现在这局面，继续往前损失会非常大。”
澹台钰从来没想过他们会输，他考虑的是得失问题，这支军队不是普通的仆从大军，领军的人也不是威压北疆的崇侯，自然会有更多不同的声音。
澹台说的讨论没有避讳孟尝，他们不在乎，他们是都是各大诸侯的子嗣，没必要为了所谓的颜面和一群卑贱的靖人在这里死磕，只要能回家，大家都是熬个十几年就能成为一方诸侯的人物。
所以，整个军心和舆论，在有心人的传播下，早已成为了无意义的战争。
往年诸侯混战，赢家通吃，得地得人，还能有金银财宝。
可靖人有什么？难不成吃这些人形生物吗？那是奴隶求活才会这么做，他们是贵族之子，生民都下不了这个口，靖人，除了军功，一点油水都没有。
他们说的没用，大将军是崇应鸾，在崇应鸾没有说撤军的情况，谁都走不了。
撤军和逃兵，是两个概念。
“你最近声誉正隆啊，崇城狂甲，好大的名号啊，要不是军中禁止互相串行，你的营帐应该被他们要挤破了。”
“唉，军中都传开了，我也很苦恼啊。”
孟尝在脸上摸了一把，一脸的油，从出征到现在，两个月了，别说洗澡了，脸都很少洗，上次浑身是血的时候洗了一次，到现在也一个多星期了。
现代人的洁癖又在作祟。
君若取之，必先予之，这个狂甲的名号很要命。
善战者无赫赫之名，出名越早死得越快。
越是无缘无故的给他造势，他心中越是不安。
二人正闲聊之际，有一将军近卫走来，向澹台钰致意后说道：“传将军令，中军正师澹台营甲士孟尝帐前听令。”
澹台钰丧气的扔下麻布，将铜剑插在土里，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他要是能退军，他就不叫崇应鸾。”
“我很欣赏你，孟尝。”
“我是澹台伯家的长子，未来的澹台伯，同样我也是应鸾的至交好友，这几天我也一直在观察你。你很有见识，狂甲？莽夫的称号罢了，你是真有本事的人。男人的本事不应只有武力，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说完，澹台钰拍了拍孟尝的肩膀，头也不回的回了营帐。
孟尝心中也是苦楚，他就知道，所有成名的背后一定有他的代价。
他没得选，也没人问过他的意见。
从来都是这样，打工上班是如此，好像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也依然如此。
暗自捏了捏拳头，孟尝并没有说什么，先去了再说吧。他也很想知道，这位少年将军找他，究竟要说什么。
进了营帐，崇应鸾看了一眼孟尝，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在一副孟尝完全看不懂的地图前一直沉思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孟尝也有点吃味，这幅地图的制作者就和王启年一样，鬼斧神工。真有人能看懂？
“这几天我带人沿着丹水走了一遍，丹水会在四个地方有浅滩。”崇应鸾指着地图上一个明显河流的地方，找出了四个窄于正常河道的地方，并在其中两个地方用炭笔画了两个x。
“这两个地方我让人涉水试过了，泥沙淤积太深，不好渡河。剩下这两个地方相交甚远，一个在石桥的上游，一个在石桥的下游。”
“听澹台提过几次，你很有战略想法，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孟尝有些咂舌，你问我？这种事你不应该找幕僚或者拉着几个中坚校尉开几个会议讨论，你问我这么一个小兵？
不过他也听出来了，崇应鸾这是主战派啊，和澹台、梅家的几个诸侯子弟主和不同，崇应鸾是次子，法理上并不是最优继承者。
可澹台这个人生冷不忌，说话也从来不忌讳他。
商周时期的礼法完全不同，长幼尊卑有序的继承法，理论上应该是在周公制定周礼之后才会盛行。
现在嘛，虽然大部分诸侯和家族都会遵循长子继承制，但不绝对。
比如说未来的商纣王，就非长子，他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的商王帝乙，未来就是直接传位给次子殷寿。
崇应彪还送去朝歌为质，所有人都觉得崇应鸾才是下一任的崇城之主，他不应该这么激进的啊。
“或许，我们可以不渡河？”孟尝尝试性的提出了建议，但是崇应鸾很明显并不买账，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沉默许久，孟尝有些无奈。
“将军，现在河对岸的靖人少说也有四五十万人，我军渡河则要面临半渡而击，不渡河则可以逸待劳，丰壤城中早破，几十万人吃喝本身就成问题，守住渡口，对面靖人不攻自破。为何非要渡河？”
印象中那位恪守礼法的国君就是被人半渡而击干废的，从而奠定了未来兵不厌诈的战术开端。
崇应鸾点了点头：“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准备的，固守丹水河，然后向崇城求援。靖人过不了河，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继续向北去北海，要么就化整为零强渡丹水。”
“前者自然是转移了我们的危机，我倒不怕北海那边说什么，那边生冷不忌，靖人过去就是送口粮。可后者的危害很大，靖人王不死，这一次清剿结束，未来三五年后北疆还会再起战事。”
崇应鸾沉重的说道，当然，他心里还有其他顾虑，只是这些话就不方便再对孟尝说道了。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是为了争一口气，所以固执己见。”
“什么继承人，什么名将的尊严和坚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要的是将所有的危机与源头直接扼杀，我要北疆往后再无靖人之危。”
孟尝不由得高看了崇应鸾了一眼，这掷地有声的发言，确实很有格局，这让他对这位年轻的少帅有了不小的改观，结果一样，但是出发点和过程也同样重要，这是个有远见的人。
果然啊，名门望族的精心培养，出草包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崇应鸾指了指地图“我会组织两支奇袭军，从两处浅滩偷偷登陆，建立两座桥头堡，只要坚守到大军渡河整队，我就能将靖人围死丹水河畔。”
……
……
“所以？这就是这几天你在军中传出狂甲的意义？”孟尝本来还在点头，此时倒是反应过来，刚刚夸完你有格局，合着你的格局就是送我去死？
背水一战啊，他又不是韩信，这渡河两千人，就算最后能活下来，还剩几个？
血祭这玩意他还没整明白呢，但是怎么想这技能也不至于让他变成永动机吧，就算是几十万只猪冲过来往刀口撞，自己也顶不住吧！
靖人又不是真的牛羊，就算牛羊，真要集群攻击人类，也不是完全没有杀伤力的。
更不用说，这群靖人和猴子一样，手里还有弓矢刀剑。
崇应鸾躬身，就像是未来某位燕国王子请荆轲一样。
“你只是甲士出身，想要领军自然需要名望，这次功成，你当为首功，我自会为你争取。”
看着一脸难受的孟尝，崇应鸾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是在强求、难为人，再大的功劳，也要有命拿才行，只好重新提起。
“这不仅仅是为了北疆，孟尝兄，想一想靖人的繁殖力，再想一想靖人王的号召力。这是为了人族的千秋。”
说完便纳身就拜。
孟尝怎么可能敢受他这一拜，急忙上前扶住。
就这一扶，他就知道，自己可能下不了车了。
他平生最讨厌道德绑架，崇应鸾说的是有理，但是要玩命的是他自己，你的道理需要我用命给去争取？
‘我家真有一头牛。’
崇应鸾的意思很简单，要么趁着靖人集结的机会杀光这群“哥布林”，要么就灭了靖人王。不然时间越久，这帮如老鼠一样的靖人真的会引出大问题。
到时候别说商周之战了。往后历史说不定真的就是战锤世界了。
自己在冒险，崇应鸾也在拿自己的前途在冒险，要知道，这一次不论胜负，这一军之中诸多的诸侯子，怕要是战损不少。
他别说继承爵位了，能不能活都是问题。
‘唉，历史书上的记载，寥寥几句，又何曾知晓，祖先为了守土扩疆，究竟付出了多少的忠魂义骨。’
‘话说，靖人到底是个啥啊，这特么不是封神榜或者商周吧，这是商末的电影版《长城》吧，哪个九流编剧写的剧本啊。’

第五章 夜渡丹水
你并不是最特殊的那个，在崇城，甲士就是最精锐的战士，每当有一些强大的甲士突破极限时都会获得一些神异的本事，比如：冀州侯苏护手下就有两人，郑伦、陈奇，战将绝伦，更是擅使擤气的本事，被冀州军称之为哼哈二将。
又像是三山关主将邓九公之女邓婵玉，同样是马上功夫了得，更习得一手精妙绝伦的暗器手法，飞刀袖箭防不胜防，曾在鬼方之战被闻太师征召，一石头就打碎了鬼方首领座下黑虎的头颅。
更有甚者，南伯侯鄂崇禹的麾下，还征召了一批九黎勇士，背生双翼，御兽驱毒。南疆多瘴厉，毒蛇猛兽横行，若不是这些异人相助，南伯侯还真不一定管得住南方那二百蛮夷诸侯。
这是这几日筹备夜渡丹水时，崇应鸾和澹台钰对他科普的，算是刷新了他这山野小子的三观。
不过哼哈二将他知道，前一世小时候看完封神榜就经常和小伙伴互相哼哈。
这邓婵玉也如此出名，她不是很弱吗，还被土行孙捡了个大便宜，至于异人这说法，电视剧没有这个角色啊，敢情鸟人这一块，雷震子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族群？九黎勇士，九黎不是蚩尤的部落吗？
孟尝是听的心惊胆颤，哼哈二将、雷震子都出现了，那十二金仙，万仙阵还会远吗？
未来如无必要，远离朝歌，远离商周战场，打完这一仗就回家相亲，老婆孩子热炕头去。这人间谁爱保护，谁去保护吧，自己就是一个“凡人”。
今夜黯淡无光，乌云遮蔽了月光，夜袭营两人背负着巨木轻轻放入河里。每放完一根，就往后跑去，由下一组继续放入。
巨木之间由麻绳捆绑，防止水流带着巨木冲走。而水下则是熟悉水性的甲士用钩镰紧紧拉住麻绳，再用类似于船锚一样的铁钩挂住河沙沉积的巨石缝隙之间。这桥用上几十上百年够呛，但若是用来抢渡，可堪一用。
这也是孟尝思前想后给崇应鸾提议的。不然自己湿漉漉的带着人马过河，弓弦怎么办？动物筋腱拉成的弓弦泡水即软，更别提甲士一身甲胄兵器就有个二十多斤的重量，等游过河岸建立据点的时间，足够靖人反应过来了。到时候有箭无弓，将士们还要顶着湿漉漉的铠甲杀敌，这也太危险了。
大部队在紧急铺设浮桥，孟尝则带着十几个身影矫捷的甲士身着黑衣偷偷摸到了河对岸。利用着点点星光，一点点的绕开河滩间的碎石地，向远处的密林摸去。十几人的任务就是排除掉树林里隐藏的靖人暗哨。
也多亏这些靖人好吃懒做的习性，并没有成体系的反斥候战术，大部分靖人都席地而睡，有时候光是听见呼噜声都可以直接摸到靖人身边一剑封喉。
细节决定成败，晚一分被发现的时间，也就能多一批渡河的战士。
夜袭营有惊无险的完成了浮桥的搭建，大批的物资被搭建成营盘，密林四周也布满了拒马，靖人可驯服不了什么坐骑，这些拒马都比靖人高出一个头，本来是用于防止战车冲阵的东西，在这里却能起到简易城墙的效果。至于从拒马缝隙里钻出来？甲士的长矛可不是吃素的。
营盘建好，夜袭营推着拒马缓步的向前推进，他们需要扩大河滩的范围，为后续登陆的兄弟部队整队空间，然后加入战场。
“歪，乌力吉力，瓜兮似阔以。”营盘扩建之时的声动触发了靖人的警戒线，连成一片奇怪叫声响起，夜袭营也像是收到信号一样，从缓步扩张变成了大步向前。
零零散散的靖人不敢冲阵，这群胆小的生物在没有聚集起一定数量之前，就算是有黑烟相助，也难逃胆小懦弱的天性。光是靖人重新集结，然后一窝蜂的冲上来，就花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后方的大部队都开始渡河了。这也让孟尝心里松了一口气，时间越久，胜算越大。
喊杀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丹水河畔的宁静，靖人面对着高大的拒马一时有些呆愣，有的尝试攀爬，有的尝试从缝隙里钻过来，但无一例外，都被长枪挨个点名捅了下来，然后持盾的甲士抬起拒马前移，后方的甲士则抽出长剑对地上没有死绝对靖人补刀。
孟尝突然回过神来，这一幕。丫的，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
话说当年戚大帅欺负小鬼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玩的？也就是没有火枪罢了，真像。自己算不算是提前千年把戚大帅的鸳鸯阵给抄了。
战事稳定，夜袭营从蹩脚运转拒马阵开始，逐渐熟练起来，推进的速度也逐步在加快，等到扇形阵展开到最大时，夜袭营便停下了脚步，再往前人数不够，就要出缺口了，只等后方部队补上，他们便能继续扩张。
突然，一道黑影掠过，一块巨石从远方飞来，砸得拒马支离破碎，盾甲被巨力向后轰飞。
变故引起了孟尝的警觉，定眼望去，巨石击发处，一道高大瘦弱的身影浮现，形状似犬首人身。在星光的沐浴下，用细长的犬尾卷起巨石就往军阵里丢来。
“是环狗，兽首人身，状如狗。可是环狗为何会和靖人搅和到一起？”有甲士认出了袭击拒马方阵的怪兽，不由得出声道。
孟尝叹了一口，就知道这任务没那么简单，他已经想到足够周到，谁特么还能想到狗头和哥布林还能玩到一块儿去。
当下也不迟疑，让其他人带着备用拒马顶上，左手抽出长戈，右手拔出澹台钰送给他的铜剑冲了上去。
凌波微步的加持下，孟尝如奔马一跃而起，从众人头顶跃过，在靖人还没有发应过来之前直接踩爆了两个靖人冲着环狗就杀了过去。祭血没着急开，这是保命的东西，不到力竭时，孟尝不想再体验那种全身沸腾的疼痛。
环狗也发现了孟尝的冲阵，冲着靖人嘶吼着，同时犬尾一个卷绕，就是一块块巨石或者圆木飞来。
孟尝一个横扫，扫飞前方一片靖人，然后弯腰空翻跃过飞来的巨石，借着一剑荡开靖人刺过来的各中尖竹长剑，一番天花乱坠的跑酷就近身来到环狗的身侧，还没来得及刺出长戈，环狗就呲着牙扑击而至。
长戈被环狗拍中，立刻弯曲起来，立足未稳的孟尝落地后挨了几枪刺击后果断开启祭血。
熟悉的沸腾感袭来，被周围靖人补刀刺中的几个伤口也止血结痂，孟尝一剑横扫过去。原本力大的环狗双爪立刻被斩断，而凶悍的环狗也反口咬住孟尝的左臂肩膀，开始甩头。
这是动物咬住猎物的本能，獠牙刺穿躯体后，大范围的甩头能更大面积的造成躯干内创。
孟尝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疼，左手丢弃长戈立刻紧紧抓住环狗的头，右手利剑不停的对着环狗柔软的脖子刺入着。
渐渐环狗停止了动作，摔倒在地上，孟尝忍着痛感，将环狗下颚掰开，重新捡起宝剑，头也不回的往军阵里冲去。靖人惧怕孟尝这尊杀神，此时见到孟尝受伤，以往的胆怯立刻抛之脑后，嗷嗷叫的冲上来阻止孟尝回去。
这一次的祭血温和了很多，疼痛没有减少，却没有那么第一次那种难以忍受的疯狂，脑海是清明的。只是血液流失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
孟尝不得已，只能像上次一样，一剑斩杀靖人后，单手举起靖人就往头上放血。
而血液也果然能补充他的流失，同时居然还有治疗的作用，被环狗咬到重伤的肩膀，在血液额外的灌溉下，居然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里面神经的疼痛还在告诉他，刚刚这个部位差点就给那条死狗咬下一块大肉。
没有让甲士打开缺口，他如去时一般一跃而起，重新回到了拒马营盘之内。
短短一个照面之间，自己这边最强的战力就解决了危机，这让营盘内的甲士放心不少。借助拒马，靖人的进攻如同玩笑。除了空中时不时飞出来的箭矢和标枪，甲士方阵稳定推进。
孟尝一落地，就解除了祭血，然后立刻脱下甲胄，查看起伤口。
基本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体力消耗也不算大。

第六章 形式反转
崇应鸾的计划是什么？从上下游两处浅滩登陆，然后夺回中间三座石桥，让五万大军完全渡河后反包围丰壤城。第一步登陆已经完成了，可是第二步却出现了变故。
上游浅滩登陆，崇应鸾带着三万大军在孟尝打开的口子上顺利完成渡河。
可下游浅滩登陆的主将苏全义却出了岔子。
苏全义，冀州侯苏护的三子，这次出征虽然没有带来哼哈二将，可麾下都是冀州精锐甲士，在整个北疆，除了崇城的军队以外，就属冀州军、澹台军、滨州军最为强大。
被给予厚望的冀州军，在抢滩任务中没能为后续的澹台、滨州军完成渡河的时间争取，两方主战军队带着两万诸侯混旅渡河中断，至少一万人葬生丹水河下。这也是本次靖人讨伐战役蒙受的最大损失。也多亏澹台钰临危受命，接过指挥权后直接指挥剩余部队强攻上游石桥，在付出本部人马殆尽的代价下，总算是占领了石桥渡口，完成渡河任务，没让上游浅滩的崇城军队面临孤军背水的境遇。
苏全义失踪，冀州军失联，当时究竟遭遇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崇应鸾看着环狗的尸体，以及澹台带来的北海土黄色半覆式盔甲，脸无血色。
袁福通，他可真的敢啊。
靖人本身就生活在北疆，而环狗，这种根本不应该存在北疆的生物却出现在这里。北海背弃了自己的任务，忘记了六百年前自己祖先在成汤会盟时立下的誓言。
北海境的领域轻易不会破损，环狗的出现已经超出了预期，加上北海甲士的倒戈，崇应鸾已经没有理由再继续战斗下去了。
前面愿意承受一切，是因为大义。
现在，进军之路基本断绝，反而要考虑的是，怎么将这剩下的几万人带回北疆。
也只有剩下的诸侯子弟们回到自己的领地，才能把北海反叛的消息快速的传遍所有诸侯。
北海不是他手底下这点人能解决的，目前还有没有三万五千人都是未知数，带甲之士已经只剩下崇城和滨州两支，合计不到七千人。
“传我军令，崇城军断后，诸侯军先行，所有编队，有序退回丹水。”
“传将军令，澹台、滨州军先行，鹱、镬、赢……军队紧随其后，有序退回丹水，抢登者斩！”
“传将军令，崇城军列队，盾甲向前，仆从军持戈居中，弓手准备。”
“传将军令，崇城军迎敌。”
一片肃杀中，察觉到了大军即将撤队，密林深处不再掩饰，各色身影在清晨朦胧的晨光中浮动。
天空中传来破空声，这不是靖人能发出的短小箭矢。
“所有人，举盾！”
崇应鸾冷冷的看着从密林中显露的黄衣甲士。
靖人凭什么敢叫板北疆，原来是北海给了他们底气，诸多疑点之下早已指向了某个答案，只是他一直不敢相信，袁福通居然真的敢叛，他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有什么理由叛乱？
崇应鸾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孟尝的肩膀：“还能战否？”
孟尝现在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他能明白，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战争，打到现在很可能就是对面的北海叛军想一次打断北疆青年一代的脊梁骨，然后席卷天下。
只是有个疑问，北海到底有什么？让澹台、滨州、崇应鸾如此惧怕。本能想询问崇应鸾，可是看着他面色苍白发青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密林深处，首先出现的不再是源源不断的靖人，而是数不清的环狗、黄衣甲士，一阵嗡嗡声传来，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怪物”？
“崇城军列队，死战不退，其他人，撤，快撤！”
一直强压镇定的崇应鸾见到这些身影，终于惊恐了起来。这位被誉为名将之资的青年此刻下达了一个让所有都迷茫的命令。
别管什么军阵了，都跑，都快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这是什么？”孟尝质问着崇应鸾，同样有些难以置信，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这出现的又是什么鬼？
崇应鸾拔出长剑，绝望的说道：“环狗、甲壳人、鬼车、黒煞蜂、夏耕尸、蛊雕、红煞，太多了。”
“我也认不全，只能认出一部分，六百年前北海有妖，霍乱人间，大夏将倾，是成汤获得了玄鸟相助，请求上天助战，才将群妖鬼怪封印在北海之中，然后祭祀女娲娘娘求得补天神石堵住北海眼才重新让人间恢复秩序。”
“把消息带回北疆。袁福通不仅叛乱，他还打开了北海眼，释放出了山海群妖。”崇应鸾一把拉过孟尝，然后将手中的马鞭交给了他，指了指马厩。
“深入求战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回去，但是你不一样。”
“你是狂甲，是甲士之上觉醒了神异的异人，活下去，告诉我父侯，崇应鸾没有输。”
“如果有机会，变强，然后，帮我报仇。”
孟尝一脸惊愕的看着崇应鸾，你可是主将啊，你让我跑？我的价值能有你大？
孟尝下意识想拦住崇应鸾，可这些一直以来一板一眼的近卫甲士却一脸笑意的拔剑而立，拦住了孟尝。
“孟尝兄弟，快走吧。别辜负了鸾将军的心意。”
“你们！！！”
“快走吧，鸾将军不愿意走，我们难道能舍弃将军求活？崇城没有跪着生的甲士。”
“成长下去，为兄弟们报仇。”
“快走快走，你那浴血的嚣张劲儿呢？少婆婆妈妈的，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孟尝咬着牙，死死盯着崇应鸾，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又恢复了原本清冷的神情。
“崇城郊外孟村甲士出列。”
“护卫你们的军侯孟尝，将消息传回崇城。”
说完崇应鸾便头也不回的带着近卫加入进了崇城军的方阵。
他，已经心存死志了，这一场溃败，不知道会有多少诸侯子弟丧命，回去？会给父侯带来无尽的麻烦。而死在这里，才能让北疆真正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许不只是北疆，这一场浩劫，北疆可能真的顶不住。
但愿朝歌还有人记得，曾经先人们在北海洒下过的鲜血吧。
“喔！喔！喔！”
“无敌！无敌！”
“无生！无生！”

第七章 求援
孟尝不喜欢无力感，前世就是有着太多的无能为力，所以这一世，他想偏安一隅，就像那些出生就是富二代，一辈子无忧无虑的人一样，积累财富，做个儒雅随和的富家翁。
凭什么别人就能一辈子好运，衣食无忧，他也要借着时代的红利好好享受享受。
想法很好，可是心中总有一份不安，对时代，对自己缺乏安全感，经常忍不住缠着老爹去习文练武，说是为了将来安家立命做准备，你可以不用武力，但是不能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崇应鸾应该是死了。
崇城军大致是坚持了三天，因为在即将逃出丰壤国境的时候，那群怪物追上了逃亡的军队。
千钧一发之际，滨州侯之子陶方站了出来，将自己玉佩与头饰上的鹰羽交给了心腹带走，带着仅剩的甲士列阵阻敌，为其他人争取更多的时间。再有两天的路程，他们就能进入燕地，然后各自回封地了。
此人孟尝平时并无交集，不是每一个侯伯子嗣都愿意和无爵的战士同吃同住，对战士体贴入微的。
陶方虽然傲慢无礼，不屑于和平民交往，本心却不坏，在危难时会慌张，在紧要关头同样也有仗义死节的勇气，照他的话说，身为滨州侯嫡子，家族的荣誉不允许他连愿意浴血的平民都不如。
傲得让人生不了气。
丰壤因为临近北海，人口稀少，暴乱初始之时整个丰壤的军队和贵族就消失无踪，大量的平民往周边四散逃离，燕城不一样，燕城伯能征善战，加上依城而守，不少诸侯子弟逃亡的第一站就是燕城。
想要回崇城，燕城也同样是必经之路。
孟尝身边的同村兄弟，现在也只剩下孟竹和孟优二人，另外二人，一人在逃亡路中为救孟尝，直接骑马撞开了奔驰而来的鬼车，然后被鬼车内伸出的鬼手拽走了魂魄。另一人则是一跃而下，抱着追上来的一只蛊雕摔下了悬崖。
好几次他都想拔剑和这些怪物拼了，只是身边的澹台钰和孟竹盯着他，每当有怪物追上来之时，身边总有兄弟转身逆行而去。
环狗和红煞被远远甩在身后，此刻追击他们的正是那些会飞行的黒煞蜂。
溃军不敢恋战，一旦被这些怪物缠上，后面第二批次追击的环狗和夏耕尸才是棘手的对象。
鬼车，一架没有马的战车，车架上九头鸟的神魂若影若现，刀劈不烂，斧凿不坏，孟尝的开山斩，能够发出两倍气力的攻击，一剑砍上去，也没能留下一个刻痕，反而是这把澹台钰赠送给他的利剑被被砍出一个豁口。
每当有人靠近鬼车时，鬼车上附着的九头鸟的神魂就会出现一双漆黑的鬼爪，将他们的灵魂直接拽走。
要不是同伴撞开鬼车，此刻孟尝早就被拽走了魂魄。
而夏耕尸，传说是成汤伐夏时，夏桀的部将，被砍头后不死，变成了无头尸，世世代代在巫山游荡，成汤创立殷商之后清剿天下妖邪，也顺手将他封印至了北海。
无头的尸王，不论你怎么杀他，他都会自动恢复原状，但凡是被他追上的，都会被一把凭空出现的长戈枭首，但凡是被夏耕尸枭首的人不一会儿就会变成新的夏耕尸，只是没有了尸王那种不死不灭的异能。
孟尝的宝剑已经不敢再用了，锋利的宝剑不敢用来对付这些重甲妖物。
此时拿在手里的是一把祭祀用的斧钺，斧钺够重，大巧不工，加上开山斩的加成，那些犹如穿着铠甲的甲壳人如纸糊一样，一斧下去，连人带甲稀烂。
一路上的逃亡，根本没时间来补充血液，孟尝也是越打越虚弱，他并没有开血祭，用的是新出现的技能开山斩，每次释放都会让他感受到体力的流逝，也就是说还特么是一个靠掉血来释放的技能。
开山斩的出现，也让孟尝大概明白自己技能的由来了，正是在临走前崇应鸾那一句军侯的任命，让他瞬间感受到了体内新技能的出现。
“尝，我不能和你们一起继续往前了。”临近燕地，澹台钰近前说道：“燕与澹台是世仇，我虽不担心燕伯的人品，但也不好寻求燕伯的帮助，在此地只能和孟尝兄分道扬镳，就此别过了。”
“也好，澹台兄，此去澹台城还有诸多时日，千万保重。”孟尝也没多想。
可澹台钰犹豫片刻后提醒道：“尝，此话我本不当讲，自丰壤以来，你我推心置腹，若是不告而别，我心难安。”
“崇侯是北疆的守护神，我们一直都很敬仰他，但崇侯的脾气……，你身为崇城人，理应比我清楚。”
“应鸾将军是崇侯最为看重的子弟，此番……，唉，若事不可为，可让崇侯派人来澹台寻我，我愿为你担保，或可保尝弟无恙。”
说罢，澹台钰便打马错开，往东而去。
孟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己当然了解这位易怒的崇侯，若说是保家卫国，崇侯的的功绩是所有北疆人有目共睹的，一直都是孩子们心中的大英雄，可这人就和张飞一样，稍有不爽就会迁怒他人。
谈不上暴虐无道，终归是不好相处的人。
不回崇城，自己又能去哪儿呢？父兄和阿母都在，那里有自己的家。
最重要的是，他到现在脑海里依然忘不掉那个儒雅高冷的男人，战略上没能算到北海变故孟尝并不认为这是他的错，他到死都不敢相信北海守护者袁福通敢反，不仅反叛，还和妖物为伴。
这已经超出了崇应鸾作为人的理解。
崇应鸾在军阵上每一次的临危变动的指挥都十分的精细入微，孟尝身在阵中是打心眼里佩服，真的很优秀啊，假以时日孟尝相信他是能在历史的画卷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人。
可他死了，他觉得自己并不重要，为了崇城他必须死，为了心里那一道坎，他不愿意苟活。
呵，迂腐的古人啊。
除了崇应鸾，那群高呼“崇”，被妖魔大军侵吞的崇城军兄弟们，还有那个最为胆小却在逃命的关头毅然决然回身螳臂当车的陶方和滨州军，一样都是迂腐的人。
心里骂着骂着，孟尝有些失落，他们是很迂腐，保全己身不好吗？迂腐得让人心疼，让人钦佩。
不回崇城？老子的仇怎么能报？袁福通，放纵北海妖魔横行，他有何好害怕的，死过一次人，更怕死，也更不惧死。
连续半个月不眠不休的逃亡，其他的同行者，包括孟竹、孟优都已经掉队，倒不是抛弃队友。
早一分将消息传回崇城，崇城就能多一分集结军队的时间。
坐骑也快撑到极限了，若非座下的汗血马是崇侯为崇应鸾精心挑选的坐骑，此刻早已和孟优他们一样，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崇城的城墙已经远远可见，城外的农田已经收割结束。
尤记得，那是立秋时分，刚刚收割了庄稼的军团，迈着整齐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的开拔。自己也和村子里的兄弟畅谈着自己的生意经。
此时立冬已至，萧瑟寒风下只有单骑回来。
城外正在照料冬麦的百姓见到铁骑飞至，纷纷让开驰道，对着不速之客议论纷纷。
“走北门呢，怕不是北上的那支少爷军团回来了。”
“不是说杀靖人吗，为啥这个人这么惨，这形象也太吓人了，人和马都是血淋淋的。遭罪呀！”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发现了两人：“前方止步，来者何人？”
“丰壤大败，北海叛乱，速禀崇侯！”
“丰壤大败，北海叛乱，速禀崇侯！”
众人大惊，守军立刻挪开拒马放行。城门处几名骑兵立即奔南门而去。
这次是真出大事了，且不说北海的危机，这一堆的贵族子弟要是出点意外，整个北疆怕是要地震了。

第八章 戴罪立功
星夜飞驰，时间已过数月，困守燕城的燕伯连发七道求援，北疆各方诸侯反应各不一样，像澹台等子弟回归的诸侯，立刻出兵汇集崇城郊外，以备不时之需。而大部分的诸侯都是静悄悄的没有回声。
或许这就是袁福通将靖人作为诱饵的目的吧。丧子之痛让各方诸侯对崇城声望从尊敬降到了怀疑，特别是崇侯还没回归的时候。
守城大将梅方根本不敢派兵去救援燕城，此刻崇城常备十万甲士，那是崇城最后一道防线，他的任务本来就不是外出征战，而是守家，他去救燕城，意外来临时还有谁来救崇城？
好在，崇侯回转的路上，就已经让信使先行。各项命令不仅是崇侯的身份发号，更是借用了朝歌城内那位二王子名号。属于殷商和北伯侯共同召集诸侯会盟。各方诸侯这才纷纷景从，不情不愿的会盟。
已经提前集结在崇城之外的澹台等部，则在王命抵达的那一刻，立刻开拔驰援。也算是让一团乱麻的北疆稍微恢复了些许秩序。
所有人都有安排，各行其是。
唯独孟尝在驿馆拘禁了一个月，才终于等到了那个要见自己的人。那位从东夷一路快马加鞭，带着崇城精锐飞奔回来的北伯侯崇侯虎。
“啪！”
重重的的鞭子抽在孟尝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崇侯虎人如其名，浓密的络腮胡黑白相间，就像是一只不怒自威的老虎。
在这只黑白虎的注视下，孟尝一言不发，单膝跪在地上，冷冷的看着崇侯虎。
“怎么？不服气？”
“没有，鸾将军让马，这份情我记得。”
不说崇应鸾还好，一提起这个名字，崇侯虎头上就青筋直冒，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过来。
“我让你去捞功劳，你倒好，非要当英雄。荣誉，荣誉，荣誉能值一条命吗？”
“虎父犬子，虎父犬子啊，老夫一生征战败了也不少，可有像你一样丢了性命的？”
“你管他人想什么，你为什么不信我，不信我？出了事老子还能摆不平？就你能？”
崇侯虎一双虎目瞪大，怒不可遏，抽着抽着，一把丢掉鞭子，气得在驿馆内砸桌踹柜。待得气消了一点，才正襟危坐的看着堂下的少年。
“还是条汉子，挨了这么多下也没吭一声，我打你，你心里有气吗？”
“有，但不多，我能回来，自然应该替他接您这一顿鞭打。”
崇侯虎叹了口气，伸手扶起了孟尝。
“你如果胆小、懦弱、惧怕一下，我刚刚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你，我不能接受我最爱的儿子换回来一个废物。我问过其他人了，大致能知道应鸾的想法，你能有这份心性，说明这小子看人没走眼。”
“来，有什么能力使出来，我允许你这会儿报复我一下。”崇侯虎挥手扔了一把铜剑过去，反手持盾，示意孟尝攻过来。
孟尝迟疑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接过铜剑，直接祭血打开，一记开山斩劈过去。
我不气，但是我疼。
一股巨力裹挟着热浪袭来，崇侯虎目光一凝，持盾的手骤然上抬，主动迎接这一剑的到来，然后下压微微倾斜盾面，借力之下直接一盾错开斩击撞在孟尝身上。盾击之下孟尝感受到一股更为澎湃的巨力，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足足三秒才滑下来。
痛！
孟尝感觉这一下子，自己五脏六腑都要撞碎了一样。自己还是想当然了，原来开了技能杀鸡屠狗一样的杀靖人，以为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普通人面前就如同关羽斩华雄，这下真的打醒了，人外有人。
“力量不错，速度也很快，就是技巧太差，大开大合的，对付杂鱼问题不大，但是你要知道自己的长处，不然遇到真正的精锐，你走不过两个回合。”
“你这能力弊端很大，当你动手之时，气血翻腾，杀意倍增，目标太明显了，在战场之上的老手能感受到你这股气血和杀意的不在少数。以后还要多加训练，出手快准狠没错，把你那表情收敛一下，于静默处骤然发力，战场上你做鬼脸作甚，出手就要讲究个出其不意。”
崇侯虎抚摸着盾牌上入木三分的劈砍剑痕，看着躺在地上兀自怀疑人生的孟尝不由轻笑起来。
“不过你也不要灰心，两军对垒冲阵，这是极好的能力，愈杀愈强，真是一个天生的杀胚。”
“明日大军开拔，你便在我帐下听令吧。去燕城，会一会这帮胆大包天的叛贼。”
……
冬季已过，立春至。
崇城的农夫们忧心的看着主君再次出兵，心中纷纷挂上了忧愁。
从武丁时期开始，崇城就是殷商最大的征兵地，世袭侯爵的崇侯连年征战不休，从未有过败绩，但近些年来着实有些频繁，就连崇城本地对战争早已习以为常的人，也开始忧心起来。
前些年，刚刚打完鬼方又和戎狄来了一场，紧接着就是邛国叛乱，还没缓过气来又和西岐打了一仗，要不是朝歌调停，崇城是真的难了，这几年休养生息好不容易缓过气，前一阵又在北海手里葬送了诸侯贵族的青年俊才，堪称流年不利。
乱世虽出英雄，可诸多离家后再也未归的子弟却是壮烈故事下的白骨，这些子弟可都是他们的亲朋后人。
军队声势浩大，无数百姓前来送别亲人，这也是崇城出征的惯例了，孟尝看见了年迈的父亲孟熊，回归崇城以来，一直被软禁在驿馆里，没能和家人说说话，在征得亲军校尉拙守的同意后，孟尝拍马向着人群走来。
孟熊是老战士了，放在整个亲军营都是能刷个脸熟的老前辈，他自己就是靠着军功做到了军侯，一份份军功，让他从黔首白身攒下一份家业娶妻生子，他知道战争的残酷，同样也知道只有战争才能让普通人快速获得向上的阶梯。对于孟尝虽有担心，也不至于儿女情长。
“好小子，这才多久，乃翁的蒙皮铜甲就看不上了，居然穿上了侯爷亲军营的兽肩兜鍪，好小子，哈哈哈，真不愧是我儿子。”
被孟熊牵着手的小妹孟瑜则伸着手想要一向疼爱自己的二哥抱抱。
孟尝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时感受到了无比的放松。不论是哪一世，家人都是最温暖的港湾和羁绊，孟尝无视老爹对幼女的说教，一把抱起孟瑜，在小丫头咯咯笑的抗拒中香了一口。
“哈哈哈，老爹，大哥和娘怎么没来？”
孟熊很喜欢这种家族和睦的感觉，人老了，少了一分杀气，多了一分柔情，孟熊轻轻拍打着二儿子的背：“你娘身体入冬后一直不好，我就没让她来，你大哥年尾说了门亲事，亲家可是从朝歌城里出来的大商贾，为了不让亲家嫌弃，你大哥雪融之后就跟着商队去东鲁了。”
“东夷叛乱，王子亲征，大哥去东鲁作甚？再说了，崇城这两年也不安生，家里没个壮力，要是有个什么事怎么办？”孟尝有些不爽大哥，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为了个女人去甚东鲁。他不一样，他出征是顶了家里征召令的，他不来，老爹和大哥就要来。
孟熊狠狠敲了一下孟尝的头：“乃翁没老，尚能啃骨食髓，好男儿志在四方，现在我还壮实得很，你们两兄弟不去建功立业，守着我作甚？”
“再说了，东鲁打仗才有赚头，去东鲁可比你征北海安全多了，你多担心你自己吧。”
孟尝没有多说，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自己终究沾了时代的光，两世为人下，在家里学文文有成，学武武威盛，大哥也很努力，只是在他的衬托下就显得很平凡了，比自己小四五岁的弟弟能把自己摁在地上揍，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逮着贵人赏识，能有机会出去见见世面，自然不愿意看着弟弟建功立业，自己在家里做一个平凡的农夫。
孟尝也想过教大哥一些后世的本事，不论是经商，还是文章，自己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笔墨的，但他小看了人性。
他越是教，他大哥越不开心，他越是想让他大哥做什么，大哥就越是反过来做，后面他就不挣扎了，这反而缓和了和大哥之间的关系。
孟尝从怀里拿出一包崇侯补偿给他的金豆，递给了孟熊：“儿在外，吃住皆为崇侯奉养，些许外财不多，老爹你拿回家，给小瑜提前置办点嫁妆，也给娘补补身子。”
布包里散落着一颗颗颜色暗淡的金块，孟熊从里面捡出一半揣进兜里，然后推回了另外一半。
“家中有旱，收成不好，我只取一半，你现在也是军侯了，正是花钱的时候，出手莫要小气，对下该给就给，这都是能救命的兄弟。对上也要多多打点，不要吝啬。”
“行了，军阵走远了，快去吧，跟着崇侯奋勇杀敌，等你回来乃翁给你猎鹿庆祝。”
周围士卒已经告别完了，纷纷回马入阵，孟尝只得放下孟瑜，给老爹重重一个怀抱，然后翻身上马也回了队列。
孟熊看着远去的背影，捂住孟瑜的眼睛，快速的擦着眼角：“臭小子，平安啊！”
刚说完，孟熊已经牵起了女儿的手得意的嚷嚷着：“嘿，孟老三，你儿子给你留啥东西没？啥？才几枚刀币？这不行啊，你儿子孟竹大我家尝儿四岁，我好尝儿可都军侯了啊。”
“滚球，你个熊瞎子，你儿子本事，关你球事，你混了一辈子不也才混个军侯吗？你儿子比你强多了。”
“嘿，乃翁高兴，这说明乃翁种好。”
“熊瞎子，你叫谁乃翁？”
“叫你乃翁。”
“……”
“特酿的，乃翁今天揍死你。”

第九章 崇城“七人甲”
去往燕山的路并不好走，零零散散的环狗和靖人就这样招摇过市的散布在整个燕地。
大军所过之处，白骨成堆，各处村庄破败，燕人纷纷往周边其他国家逃亡。眼见这一副生灵涂炭的景象，让新的崇城大军心里既担忧又惊怒。
人族，自轩辕黄帝逐鹿之战以后就一直是天地间的主角，成汤殷商的建立，就是一部妖魔诛杀史，多少年不曾见到妖魔血食人间的景象。
孟尝不由得想到，如果天上真的有仙神的话，难道他们不来管管吗？你们有能力左右王朝命运，扶周灭商，就不能管一管这吃人的北疆吗？
这是他第二次感觉到无力，自己不够强。
崇侯虎麾下的甲士比先前征讨靖人时的队伍精锐更多，不仅仅是装备更加精良，这些甲士都是百战老兵，十万甲士，二十万仆从军，加上诸侯景从的五万甲士，十万仆从军，整个军团的规模在步入燕山时，已经达到了近二十万战甲，四十万仆从。
收拢的部队是从燕城前线溃败下来的，燕伯已经战死，现在死守燕城的已经换成了澹台伯，城中粮食不缺，燕伯在收到消息后就立刻收拢民众汇集燕城，筹措军粮。
燕城军团加澹台军团，近三十万人居然打不过袁福通，连燕城都差点失守。
这让崇侯虎的心头布满了阴霾，犹豫再三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召集战甲精锐重新编队。
曾经崇应鸾也说过，甲士已经是最精锐的战士了，每当有甲士突破极限之时，便会诞生一些奇异的能力，对于他而言，孟尝就是狂战士一样的存在。一般这种奇异的甲士，他们便会称之为名甲，如孟尝所被授予的称号：狂甲。
疯狂的甲士？
孟尝不确定自己算不算他们那种变异，技能的事也不好解释，只是这个狂甲的名号着实不好听，古人取名过于质朴，还不如叫他狂斗罗或者帝血弒天好听。
随着调令到来，孟尝也被编队到了这一支“商朝特种部队”里，一共七个人。这比例，对比辽阔的北疆来说，人数堪忧，称得上是万里挑一。
不过，队伍里倒是有两个他听闻过名字的人，陈奇、李靖。
这就让孟尝很感兴趣了，陈奇面上无须，看起来也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隶属于冀州侯苏护，此次冀州军来的兵士不多，倒是领兵的陈奇作用更大于普通的战卒。
而李靖，面相老成不少，听侯爷介绍说，他父亲是陈塘关守将，陈塘关本是北疆和朝歌连接的关口，同时也是镇守东海港口的重要关隘，属于朝歌直管。李靖年少成名，一手剑术出神入化，传说能隔空用剑气伤人。
听闻北海叛乱，北疆求援时，李靖不顾父亲的劝说，特意来崇侯虎帐下效力，希望能谋求一官半职建功立业。
剩下四人：张桂芳、马全、赵丙、梅鸾四人，孟尝不是很了解。电视剧他看的不多，记忆最深的还是港版，或许这四人里还有被他遗忘的榜上名人吧。
七人汇集帐下，崇侯虎心中稍安，这一场战役战卒很重要，但是这不是一场对称的正常战争。
他们要面临的除了北海叛军以外，还要面对一些匪夷所思的妖魔鬼怪，七位名甲至少能在这场不公平的对决中起到重大的作用。
胜利，崇侯虎把握并不是很大，把目标定低一点，拖住北海扩张的速度，他愿意一试。
只要能拖住叛军，他相信，朝歌城内那一位无所不能的太师，不会坐视北疆糜烂。
想到这里，崇侯虎有些忧伤，自己的次子应鸾若在，行军布阵时也会更得心应手吧，应鸾重军略而失大局，他心中仍有芥蒂。
还有自己的弟弟崇黑虎，也是一名能御使战鹰的强大甲士，值此崇城生死存亡之际，居然还没回来，只顾着在外面求仙问道。
但凡家里多一个人手帮持，也不至于如此的捉襟见肘。
“有些话，我本不该透露。”
军帐之下，七人站立，崇侯虎摩挲着令箭沉重的说道：“但是，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去做，再不说的话，反而会害得诸位白白丢了性命。”
七人一凛，李靖、孟尝和张桂芳若有所思，其余几人都是从行伍崛起，对北海情况了解不多，只以为北海袁福通有些许御使妖魔的本事，对于崇侯虎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侯爷言重了，几位兄弟不知有何本事，但能有站立此处的资格，说明都是万军之中数一数二的好手。有我等相助，侯爷不必多虑。”
说话的是赵丙，身型高大黝黑，体长近两米多，手持两把铜锤，一看就是重型巨力代表。
崇侯虎挥了挥手，背过身子缓缓的说道：“自成汤以来，北海汇聚群妖，这一路走来，你们都曾见过，例如环狗、靖人、甲壳人、黒煞蜂等，都是以群为众，我大军汇集，虽然棘手，也不至于怕了他们。”
“可有一些妖魔你们要格外注意，例如鬼车、夏耕尸、红煞。我军中甲士孟尝，曾面对过这些妖物，幸亏他本事了得才能逃出生天，孟尝，你可以给诸位解释一番。”
孟尝明白，这是侯爷在给自己争夺一些话语权，自己最年轻，能力虽不弱，也要看和谁比，这里的人不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就是师出名门或有背景靠山，天生带有一些傲气，能突出他直面过着妖魔的经历，也能不被看轻一些。
随即便解释起遭遇鬼车和夏耕尸的神奇境遇，听得众人是惊异不已。
红煞：无形之物，只能看到一团红色的气，当气团经过之时，所有人都会陷入煞气入体的状态，对身边的人发狂攻击，直至力竭而死。
“对付鬼车、夏耕尸，需要赵丙力士的巨力阻拦，能消灭最好，如无法消灭也要阻拦二者屠杀士卒。对付红煞和黒煞蜂这些，就需要陈奇将军的擤气功夫了。数量众多的环狗和甲壳人，则交给其余几位了。”
崇侯虎说完，其他人神色都凝重不少，特别是赵丙，更是感受到压力巨大。
孟尝见状也是伸手轻轻敲了一下赵丙的胳膊：“赵力士放心，某气力也小，虽拦不下鬼车，牵制一番夏耕尸还是有把握的。”
闻言，赵丙稍微放松了一些，心中也对这位最小的老弟多了一丝认同。
“但是，诸位。”崇侯虎见大家议论完了，随即又说道：“这只是说道我们目前已知的一些妖魔，真要出现不可力敌的情况，保全自身更重要。”
“特别是……”
“如果诸位……有见到诸如九头蛇、半人飞马，你所不能理解的妖魔时，请立刻逃回来。”
崇侯虎沉重的话语，让李靖和张桂芳则惊骇不已。
“因为，那不是我们能匹敌的，他们是真正的上古妖魔之王。”

第十章 燕山激战
大军行进速度很慢，燕城已围，燕山驰道上妖魔和叛军层出不穷，大军也不敢轻易的放任这些妖魔掠过大军，不论是祸害其他疆域还是绕后偷袭，能在眼前解决，就绝不拖到事后。
七人甲，这是军中对于这支“特种部队”的的赞誉，这些时日，每当大军被妖魔袭击时，都有这七人出现解决麻烦。
好事者还给他们排了一个名次。
军中是禁止排名讨论，将士们可不管这些，私底下瞎聊吹牛，你管我？
赵丙名气最大，力扛鬼车不倒，还好几次将鬼车锤翻后一顿爆锤，这让惊惧鬼车的士兵振奋不已。
可惜的是每次锤烂鬼车后，它都会重组恢复，不敢再往前冲阵，灰溜溜的离开，直到下一次，再偷偷出来抓几个落单的灵魂。
军阵不乱，大军就无恙。
其次是陈奇和李靖，红煞无形，黒煞蜂个头小又乌泱泱的一大片。
陈奇的擤气功夫了得，只待此二怪一出现，“哈”的一声，管保二怪烟消云散。
李靖能出名则是那独步天下的剑术与步伐，怪物群里穿花引蝶，片叶不沾身，战力又高，人和功夫都帅气。
其余人表现更朴实无华，士卒们也知道，每一个人都很重要，没有高低之分，没有这七人的帮助，大军还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燕回坡，这是燕山中的一处地名，三岔路一样，一路高坡上山，一路山谷崎岖入燕，另一路则是大军来的那一路。
入谷那条路，是最好的伏击之地，崇侯虎也不愿意做赌徒，赌这帮妖魔懂不懂战术，毕竟妖魔中还混杂着北海的叛军。
崇城大军在山坡等候两日后，上山探查的斥候迟迟不归，崇侯虎便明白，考验“特种部队”的时候到了。
七人甲各带千人登山试攻，拿下燕回坡山头后，大军再过山谷。
李靖、赵丙打头，通过后建立推进阵型，左翼孟尝，右翼张桂芳紧随其后上山后迅速往两侧展开，中军则是陈奇、马全、梅鸾策应。
在先锋军冲山时，众多的叛军便开始了阻击，时不时会有环狗和甲壳人出现阻碍先锋拔寨。
鬼车和红煞许久不见，不知道是不是给陈奇和赵丙打得太狠，需要恢复一下元气，这就是专业人士的好处，克得死死的。
六军都顺利得一点点的向上拔除着，好巧不巧，本来压力不大的左翼孟尝这边，出了意外。
左翼稳步推进，盾甲前进则长枪刺击，后方仆从军的箭矢就没停止过对环狗和叛军的压制，唯有背上有着厚实骨甲的甲壳人，被孟尝单拧出来一个个击杀。
新换的那把开山斧，砍起来尤为顺手，一刀下去连人带甲直接两截。
祭血加开山斩，让孟尝永远保持血淋淋的骇人造型，要不是一伙的，他比妖魔还妖魔。
技能比较坑爹，好在只要血管够，技能越用熟练度就越高，眼瞅着祭血快要升级了，开山斩也涨得很快。
凌波微步是被动技能，无法控制开关，一天涨个1％。
搞不好到燕城之前，自己的战力都会提升到下一阶段。
在崇侯虎的调教下，孟尝的战斗技巧和战技进步很大，一开始对付甲壳人这种怪物还有猫吃甲鱼无从下口，现在就属他和赵丙锤甲壳人最欢乐了。一下一个小朋友。
而就在此时，孟尝感受着血气补充时，一到迅捷的身影越过前方的盾甲，像一阵风一样扑向了孟尝。
孟尝一惊，下意识一个驴打滚躲开，还等到他完全起身，左右胳膊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原来是一只形似犬，却生有六个头，六双足的怪物，怪物身高两米，算上那六条摆动的尾巴，长度怕是接近四米，两个头分别咬住孟尝的双臂，然后举起来让其他四个头准备开餐。
“快，解救军侯。”
士兵们纷纷上前，手中的剑、戈、枪、矛纷纷刺在怪物的身上，也不知这怪物长得一身毛皮，竟也如此厚实，士兵的武器根本扎不进去。
怪物吃痛之下，还是分出了尾巴和两颗头来，每一次挥击和撕咬，都带走了一大片士兵。
孟尝使劲的用腿踹着两颗想撕咬他身躯的狗头，两条手臂被向两边拉开，像是要活撕了他一样。
生死危机下，当初第一次开启祭血时的感受又来了，愤怒、暴虐，还有那种无法形容的强烈不甘。
心脏开始加速，像是一辆平缓行驶的汽车突然一脚油门，心脏的跳动连成一片，犹如轰鸣一般。
血液沸腾，滚烫的血滴落在怪物的嘴里，居然像是熔岩一般，直接烫得两只狗头舌头上冒出了青烟，纷纷松口，想要往后逃去。
但是六个狗头本是一身，其他四个狗头露出迷惑的表情，这两个兄弟什么情况？活人还能烫嘴不成？
不等怪物反应过来，强烈的愤怒已经覆盖了孟尝的理智，孟尝如野兽一般发出嘶吼，直接钻身入腹，武器也不拿了，死死的挂在怪物的肚皮上抓着毛发，挥舞着拳头。
柔韧的肚皮上脂肪缓冲了大部分的力度，照理说人类的拳头能有多大威力呢？怪物很不解。
因为它们已经痛得六个脑袋嗷嗷大叫了，孟尝的每一道拳影都覆盖了开山斩的全力，更有一股热浪伴随着拳力打进他的身体，一开始只是有点热，随着拳头越落越多，怪物竟然感觉到自己体内要燃起来一样。
怪物疼的在山林里辗转腾挪，脚下的叛军和妖物也遭了殃，被踩杀扫死了一片又一片。
崇城军士卒想围上来救人，根本跟不上怪物的速度，只能看着怪物发了疯一样的跳来跳去。
愤怒之下，也只好把目光望在了惊慌失措的叛军和妖物身上，列阵向前绞杀着。
战局只在转瞬间，正常时候的祭血，孟尝在不补血的情况下能坚持一刻钟，而这种爆燃的祭血状态下，孟尝已经能感受到血液即将烧干。
和上次一样，逐渐虚弱下忽然出现一股清明之力让孟尝的理智回归，下意识的他拔出了腰间的铜剑，狠狠的刺入怪物的肚皮，原本坚韧刺不透的皮肤，仿佛是被热力软化过一样，轻轻松松就被孟尝开了一个大口子。
血液混着不知名的东西哗啦啦的就流了下来，淋了孟尝一身，立刻蒸腾起一大片的蒸汽，这种舒服让孟尝吐出一口热气，整个肉体都发出了愉悦的喘息。
怪物也被剧痛刺激得侧翻在地上，六颗狗头惨叫的声音响彻了燕山。
“不好，是左翼的声音。”负责策应的陈奇沉下脸来，听了一下怪物的嗷呜的惨叫，像是狗叫声，不是红煞和黒煞蜂的声音，旋即看向了梅鸾
“梅将军，孟军侯那边有异动，烦请梅将军相助。”
梅鸾：崇侯家将，大哥是崇城守将梅方，此前征靖军的前师将军梅忠是他的三弟，二十来岁，擅使一对双锏，身型矫健速度极快，一锏打下去，中者就算挡住了攻击也会神魂恍惚，往往就是这一恍惚，另外一锏紧随便是肝脑尽碎。
梅鸾没有多说什么，“诺”了一声，便立刻带走本部一千人马向左翼驰援。
此刻孟尝也感觉整个人都快被晃晕晃吐，些许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怪物也不顾伤口的撕裂，眼瞅见一片灌木就冲进去疯狂的打滚，刺挠的灌木和翻滚的眩晕让孟尝痛不欲生，心里的愤怒越演愈烈，干脆不管不顾，直接顺着那一道伤口，瞅准时机直接钻了进去。
“嗷呜！嗷呜！”怪物嘶吼着更猛烈了，一根根参天巨木被撞断，疯狂的怪物六个头已经疼得开始互相撕咬起来，或许这样能让它缓解一些痛苦。
于事无补。
渐渐的，叛军和崇城军都停下了手头上的厮杀，遥望着逐渐静下来的远方。
怪物已经停止了嘶吼，静静的躺在地上，十二肢六头偶尔不自觉的抽搐一下，每一只狗眼中，都透露着死寂。
梅鸾来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怪物，有些吃惊：“从从？”
原来这只怪物的名字叫从从。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从从，梅鸾没敢直接上前，这可是山海经中的异兽，自己的战兵还在路上，孤身贸然上前，自己可不一定是祂的对手。
抓过一个左翼军的甲士，梅鸾问道：“你们军侯呢？”
甲士好似还没回过神来，有些不确定的指着地上的从从回道：“在，在怪物的肚子里呢。”
“？？？”
“孟军侯死了？”

第十一章 变强的方式
孟尝出名了，杀了一头山海异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骇人的造型。
前几日大战，孟尝是被梅鸾剖开从从的肚子，活生生掏出来的，浑身血呼啦擦的，手里抓着肠子，嘴里还咬半块稀碎的心肝，要不是呼吸平缓只是昏过去了，梅鸾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就这样，燕回坡之争除了从从以外，再也没见其他异兽出现，其他六路有惊无险。在最后孟尝和异兽被抬回大营的时候，围观的战士都惊呆了，惊讶这只从从的怪异，居然如此庞大，一个身子居然能容纳了六只狗，这不科学。
同样惊讶孟军侯的勇武，就这么一只刀枪不入的怪兽，居然钻到肚子里和人家掏心掏肺，太残暴了。
这毕竟不是恐怖小说，放在这个吃人的年代，主将本事越大，跟随他的士兵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安全感十足。
异兽也是兽，往常除了甲壳人，靖人这种类人生物以外，环狗都是进了战兵们的肚子。
狗肉吃多了，一个个的火痘狂冒。
从从身形只能说中等，和大象有的一拼，一人一口肉不太现实，但是烹煮之后就着汤汁，着实让疲惫的崇城大军饱了一番口福，原来异兽也不过如此，不仅可以吃，味甚美。
整个军团对于异兽的恐惧感直接从恐怖、无敌、残酷变成了，能吃否？
孟尝不出意外的继续躺尸，每次沸腾燃血之后必然全身酸痛无力。好在同村兄弟孟竹在，衣食住行皆有孟竹照料，这让孟尝怪不好意思的，好好的平等兄弟，现在有点像变成了他的亲兵。
军侯，不是，现在已经校尉了，校尉是配不了亲兵的。
情况特殊，崇侯虎也就干脆让孟竹照料他了。
这一次险象环生下，孟尝也在回味着和从从战斗的细节，自己确实是大意了，就是不知道，当时燃血的那种状态究竟是生死危机下突然爆发的潜力还是祭血在当时升级导致的，这个答案还得在以后去探索。
最让孟尝惊喜的是，原来除了升官能加技能以外，杀异兽好像也会掉技能包。
脑海的技能：
祭血：2级，熟练度1％。
凌波微步：2级，熟练度45％，提升移动速度、出招速度12％。
开山斩：2级，熟练度1％，提升出手力量220％
三头六臂：1级，熟练度0％，每秒献祭血液1％，开启三头六臂状态，出招速度增加10％。
崇高生命：1级，熟练度2％，每击杀一名敌人，虚空抽取其2％血气补充自身。
孟尝：“……”
‘所以说，我前面一直少了一个保命技？这么重要的技能你居然现在才出，前面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烧死，还天天在血水里洗澡打滚，你早点给不行吗？’
这个崇高生命，完全就是这一套燃血技能的核心，结果现在才给，这和60版本的狂战35级才能开双刀有什么区别？你知道这35级有多么不容易吗？
至于三头六臂……
说实话，孟尝有些难以置信。就这么给了？
核心被动技能你现在才给，而三头六臂这种神话技能你现在就给？这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还是技能的顺序不对劲，认为三头六臂就是个水货？
孟尝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技能可能没那么神话，你给一个普通人三头六臂和哪吒三头六臂，他们能打个平手吗？
按捺住立刻开技能的冲动，免得把孟竹哥给吓死，也免得给自己脆弱的身体再添负担。
试技能这种事，还是以后再说吧，话说，既然有三头六臂是不是该去找六把武器？不然其他手赤手空拳吗？
还是等身体恢复之后，再去找虎师傅请教请教吧。
搁置下脑海中的技能，闭上眼，孟尝躺在榻上还是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这个技能并不像是有什么顺序，貌似和怪物的能力和体型、身份有一定联系。
割草靖人，就给了个祭血，后面嘎嘎猛，靖人的围殴大法根本进不了身。
凌波微步是升军职给的，提速技能，暂时不知道逻辑在哪儿。
开山斩，劈死了扔石头的环狗。
崇高生命，也是提校尉给的，缓解烧死自己的尴尬。这个也不知道原理，仅仅是因为需要。
三头六臂，想一想从从的造型，孟尝很难不想歪。
不对呀，为什么杀了那么多的甲壳人、黒煞蜂就没有给技能呢？
仔细想想，这批异兽里，貌似就只有蛊雕、红煞、鬼车没弄死过了。后两者赵丙和陈奇这两个专业人士也没完全弄死过，蛊雕虽然可怖，但也是血肉系的，不似红煞和鬼车那么神神叨叨，要不试试？
蛊雕有可能爆什么技能呢？斗气化马，不是，化翼？好像有搞头。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想办法找侯爷要一本山海经，这奇奇怪怪的玩意太多了，防不胜防，前一世自己也没看过山海经这种一点故事都没有的“地理书”，加上没个靠谱的翻译，读起来每一个字都要对着翻译比对猜想，太费劲了。
唯一记得山海经里有的，莫过于垃圾广告里那个什么吞噬万物的各种鲲了，想来不靠谱，真要有鲲，别说崇城大军了，你把整个殷商八百诸侯加起来，也不够人家一口吞的。
带着得到新技能的喜悦，还有对蛊雕满足他飞天梦的期待，孟尝缓缓睡了过去。嘴角溢出的笑容让身旁正在熬药的孟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臭小子，怕不是梦到村里哪个姑娘了吧。”
……
度过燕山之后，军团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燕城惨烈的境况也越来越触目惊心，各种妖物和人类的尸体横尸旷野，任由食腐类动物啃食着。
暗红的大地除了无尽的焦土和枯萎的杂草，看不到任何的生机。
闻着空气中焦灼腐朽的气息，孟尝暗自皱眉，主动向崇侯建议后，带着本部和一部分仆从军撤到后军开始沿着驰道周边清理各种尸体。
这个时代的人对瘟疫没有太多的卫生常识，防患未然，孟尝还是觉得该处理一下，天气越来越热，到时候真出了问题，亡羊补牢就迟了。
一路清理，见着人间惨状，孟尝也没见到哪个仙神下凡来管管这残酷的世界。不知是上面没有，还是没看到，抑或是当做没看见。
临近燕城城池时，一场暴雨姗姗来迟，才将满目疮痍的大地冲刷了一遍，恢复了大地该有的颜色，而不是一片片暗红。
大雨也阻碍了大军的行进，耽搁了几日时间。
孟尝急在心里，前几日大致翻阅了一下崇侯虎给他的山海经，不由得对燕城处境心生担忧。
靖人、环狗、从从，山海经中有记，这些还算比较正常的，描述完体型便一笔带过，那些写出神异的各型神兽、凶兽，孟尝是越看越绝望，这真的是人力所能战胜的？
没事，先往好处想，山海经里还是神兽多，应该不会跟着这群妖孽出来为祸人间，而凶兽，没见着，且先当他们不存在吧。
甲壳人、黒煞蜂，倒是山海经中并无记载，想来是外国进口或者后生晚辈吧。
是不是只有山海经里有记的异兽才会给技能呢？
同时，现在看见的都是一些没什么神异的异兽，如果继续往前走下去……
几百种异兽，真的从头杀到尾，自己又该有多强？
就在暴雨暂歇，大军再次开拔之际，在茫茫的前方，传来了一声响彻寰宇的嘶叫。
似龙吟？更像蛇嘶！
燕城，坚持了这么久，还能坚持住吗？

第十二章 军市卖金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咯，新鲜出炉的山海异兽－从从鲜肉，犬齿项链，尖爪匕首，不需要您千金，也不收您百金，奇珍异宝现在开售。”
“十金，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带上从从项链，那您就是夫人眼中的勇士，情人眼里的猛男。”
“先到先得，错过了这一次，下次要想再遇上从从，可就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
崇城联军后师军市，一大群行商追随着崇城联军的脚步而至，妖魔虽凶，但这群商人可不怕。
对于商人而言，十倍利就敢杀人放火，二十倍利就能改姓换爹，在他们眼中，要斩妖除魔的又不是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自己只需要用低价收购兵士手中的战利品，再反手运回朝歌、西岐、东鲁这些大城市，就是十倍以上的利润。
商王朝作战一般不收缴战士的战利品，不然人家自带甲胄兵器给你劳师远征，图什么？因为爱吗？
有很多人是为了保家卫国，但保家卫国和战功、战利品并不冲突，不是嘛。
一般军队主将也不会禁止这些行商的跟随，打仗时双方也会给予行商一定的空间，免得误伤这些中立的单位。
孟尝的大哥孟浑就是跟着一支从朝歌出发，前往东鲁的军队行商做了这行。
毕竟，你能交易，我也能交易，谁伤了行商，后面被行商恐惧，不再光顾你家军营，手底下的士兵换不到真金白银，寄不回家书，那可就真的军心涣散，没法打了。
商人，嘿，大商的老祖宗就是做这个起家的，这年代，可没有士农工商这种划分明确的等级观念。商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直到三国时期，某个不愿意透漏姓名的将军搞了一出白衣渡江，假扮商人偷袭了自家盟友，军队行商这个角色才开始慢慢淡出历史的舞台。
也不是没有，只是更集中化，变成了世家才玩得起的敛财方式。
当然，那都是后话，为了更好的将手中战利品置换成真金白银，也为了让士卒在外能往家里寄一些书信和不那么贵重的物品，崇侯虎特意在后师不远处准许行商设置移动军市。
往常行商负责交易的，除了大量的战俘人牲以外，无非一些金银饰品，又或者礼器、祭器这些。
有时候也会承接主将们一些运输大队的任务，这年头，商人的基本信誉还是有的，很少有捞一票就跑的，能跟诸侯混熟的，这层关系都比大多数货物更值钱。
甚至还有很多拿行商运粮、买卖一些其他国家才有的军事装备的案例。
嗯，这些东西都得是知根知底的大商人才玩的转的。
但是你也别给什么和氏璧、金缕玉衣这种稀世珍宝的话，还是那句话，风险和价值共存，就看这一杆秤往那边倒，能倒多少。
现在战斗的对象可不是诸侯混战了，没有人牲，也没有各种金银财宝，跟着崇城联军，能图什么利呢。
异兽肉，腌制或者熏干之后也能保存许久，这可是平日里大王都吃不到的宝贝，更不用说，很多异兽在山海经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功效。
什么吃了以后健步如飞，吃了以后百毒不侵，还有吃了以后金枪不倒的。
这可都是宝贝。
孟竹臊红着脸，看着这个从小就跳脱顽皮的弟弟，一时有些凝噎，只得低着头，生怕别人注意到。
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吆喝，这也是一种本事，孟竹就做不到，盯住他的目光多了，他都会紧张的说不出话。
孟尝何许人也？前世销售专业毕业的大学生，虽然学的那些什么渠道分销、大客户管理之类的专业知识全还给了老师，但脸皮厚这是在社会实践里练出来的。
“你这真是从从的肉？可别是拿环狗糊弄我等。”原本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人来人往的锦衣富商见状，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上前问询道。
无他，实在太多了，要不是昨天孟尝昏迷之后，梅鸾切了大半，给崇侯虎犒师用掉了，他这货摊上还能堆积更多，按从从那个体型，割下个两三千斤不成问题。
这种独自斩获的战利品一般是不上交的，就算主将想要上交也不过五成，梅鸾这厮趁着自己昏睡，直接就切走了四分之三。
说起这事，他就来气，你梅鸾想要，也不说一声，不告而取，还蹬鼻子上脸，觉得拿了他的战利品是看得起他。
气得孟尝牙痒痒，迟早找个机会，让这崽子给自己还回来。
“哟，这位大爷，一看您就是体面人。”
“昨晚上大营里烹了一顿从从宴，想必您是知道的。我是谁，您不妨问问在军市里路过的弟兄们。”
说完周边看热闹的兵士便纷纷捧场，对着孟尝夸耀了起来。
“原来是斩杀从从的孟校尉，真是失敬！”听到周围兵士的解释，富商立刻笑了起来，周围的商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询价。
“我这儿肉不多，也就剩个两三百斤左右吧。一斤肉，一金。童叟无欺，概不赊欠。”
这时候的大商刚刚摆脱了贝币，开始用起了铜铸刀币，一金，也就意味着一百刀币，换算成一家三口人的口粮的话，一刀币足够换一石粮，一石粮等于一百二十斤，这里的粮指的可不是稻米，而是稷（粟米）和黍（黄米）。
北方多干旱，较为寒冷，多以种植稷和黍为主。
这年头也没有学会处理麦粉，馒头包子是没有的，麦只会是平民、奴隶的口粮，正常的生民、贵族都不会优先食用麦。
饶是富有的商人们也纷纷咂舌，直呼太贵，先前卖环狗肉的时候，一斤肉才十刀币，你这从从有什么食之力加成？，一下就翻了十倍。
“诸位，且听我言，这从从，可不比环狗，目前大军搜尽燕山也才仅此一只，别看这从从，书上没有记载食之有什么用。”
“但是狗肉大补啊，从从更是补上加补。”
这下没人兵士捧场了，纷纷尬笑道：“我没有，我昨晚闹肚子，孟校尉你可别瞎说。”
谁叫梅鸾这厮黑不少肉，帐下四五个校尉都分了不少。
边说，孟尝还边拍着巴掌，浑然不觉孟竹都要羞到昏死过去了，这都什么虎狼之词，真让梅鸾将军听见，他怕要直接杀你。
“大军几十万人，能有口汤喝就不错了，哪有肉吃，诸位想一想，一口汤都有如此奇效。”
“这要是直接食其肉？”
行商们眼睛一亮，和孟尝对视一眼，小兄弟道行不浅，年纪不大，活儿不少。
“英雄，我出两金一斤肉，全给我吧，也省得你一个个的去卖了。”
最先询价的富商拍着大肚腩大气的说道，急的周围的商人纷纷叫嚷，但就是叫不出更高的价格。
“陆先生，您可不能吃独食啊，孟校尉，别听陆大人的，我吃不下全部，十五金，分我十斤肉，如何？”
孟尝看着先前的富商，笑得更开心了，陆大人，那不是陆嘉吗？崇侯专用行商世家的话事人，这位人物可以说是崇侯杀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一路跟着崇侯的军队做起来的，也是深得崇侯的信任。
“诸位大哥，不要急，人家陆大人先开口，我总不能为了一点细枝末节就坏了规矩，说好了先到先得。”
“不过，诸位不慌，鄙人还有从从犬齿制成的项链，佩戴此项链，可驱邪避煞，各位富甲一方，想必平日里做生意，难免会有日夜兼程的时候，遇到邪祟挡道也是常有的事，此项链，虽退不了邪祟，但周身一两丈内，普通邪祟近不得身还是可以办到的。”
“诶诶，别抢，竹哥，维持秩序，别傻站着了。”
“我这儿还有……”
周围兵士暗自咂舌，孟校尉真是了得，这卖肉得挣到不少钱吧，打完仗回家还当个锤子兵，讨上几房妻妾，买上几十个奴隶，都能过上富家翁的地主生活了。
大丈夫当如是也。
趁着孟竹和众商人结算时，孟尝拉着陆嘉的衣袖，两人悄咪咪的走到了一旁。
“陆大人和崇侯的关系，早有耳闻，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陆大人可否相助。”
陆嘉也是颇有兴致，刚刚收到近三百斤从从，回头腌制一下，让人带去朝歌售卖，别说一斤肉一金了，遇到达官贵人，一斤肉十金也是大有可为。
货物嘛，当寻常肉制品能值几个钱，变成保健品，啧啧，多得是人买单。
“孟校尉但讲无妨。”
“您看，这四五百金我也带不回去，您是肯定能挣大钱的，也不在乎我这点小本生意，这四五百金我抽出三百金交到您手里，你帮我带回崇城西市孟村，交给我父孟熊，不知可否。”
交易战利品后再把钱交给熟悉的商人，他们返程倾销时顺带捎回家，这是很多兵士都喜欢做的事情。
行商也乐得如此，通常都会抽出一成来作为运费，毕竟回程的路上也要雇佣兵保护，一路上人吃马嚼的也算是个成本。
“能得孟校尉信任，陆嘉不甚心喜，校尉大人请放心，有我陆嘉在，此信定然送达，三百金，分文不少。”
孟尝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这陆嘉会做人，是个值得长期合作的，不然抽他三十金的水，他还有些怪心疼的。
“陆大人高义啊，既如此，往后小弟战阵所获，也不劳烦别人了。”
“市价，环狗一斤十刀币，我取八刀币；再有从从等其他异兽的斩获，我也不卖别家，直接上门找您，如何？”
陆嘉抚着孟尝的胳膊欣喜的说道：“真乃猛士也，能得您的信任，嘉感激涕零，不胜荣幸。”
处理完战利品，还得到了一个长期倾销，能吃下大量抛售的大商人支持，孟尝是喜不自禁。
就连原本羞涩的孟竹，也忍不住笑歪了嘴，孟尝分了他五十金，他全部委托给了陆嘉寄回家。
这五十金，就算他战死，家里也衣食无忧了，弟弟妹妹还能找到个好夫婿，好妻子。
大营内也陆陆续续传开了，孟军侯卖从从肉，直接捞金五百，听闻消息的人都惊呆了。
这三五百金对于崇侯而言，不值一提，但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这可真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天文数字。
嗯，类比一下，相当于在现代，直接给你五百万现金，让你随便花。
你就换成一个千万富翁，能白拿五百万，那也是能让富翁眼红的事情。
普通人也就图一乐呵，自己又没有单杀从从的本事，也没有孟军侯那么厚的脸皮和口才，也就干羡慕。
如此看来，这些异兽，也不一定是灾祸啊，只要利用的好，不仅能刷技能，还能发家致富。
真好，感谢从从老铁送的五百金。
对了，还有技能呢。

第十三章 扬名
军市人多口杂，孟尝的动静闹的不小，也是无奈之举，自己不认识几个行商，不叫卖一番，真就把肉烂手里也钓不到陆嘉这样的大东家。
三百金已经委托陆嘉寄回去了，自己在军营吃喝不愁，只需要留下少许备用，偶尔去军市买点肉食解解馋就足够了。
自己好歹也是个校尉，高低能管千人甲士，大大小小也算是个官，在军营少不了一份肉食。
可军营里的伙食，也就混个饱腹，想要味道多好，很难。
啥烹饪技巧都没有，就突出一个大釜乱炖。
像李靖、赵丙、陈奇他们，在孟尝这里吃了一顿自制的烧烤之后，就很少再去伙房营吃饭，没事就爱来这边溜达，两个裨将军，一个校尉天天跑别人营房里蹭饭，也是颇为有趣。
有时候闻着肉香，崇侯虎都会跑过来蹭一顿，吃饱之后就开着玩笑，干脆把孟尝调去伙房营得了。
孟尝其实颇为不屑这些烤肉的做法的，自己食之无味的东西，在别人眼中却成了珍馐佳肴。
没有孜然，没有辣椒，想刷层油上去，都得抠抠搜搜的拿刀币去军市换肉油，能尝出个鲜美肉味就很不错了，后世随便一个烧烤摊的滋味都比这些强。
好在，纯天然，无污染，有机的绿色健康食材，有时候还能吃到山海异兽的肉类，倒也是一桩美事。
回到自己营帐后，孟尝让兵士去邀请李靖、陈奇、赵丙、马全，为了一桌好宴更是亲自下厨烤了三只羊，摆了一地的西周米酒。
在一顿酒足饭饱之后，孟尝顺势示意孟竹，拿出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
“能杀从从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诸位在其他路浴血奋战，小弟运气好，碰上了这畜牲。”
“不然换作任何一路兄弟，都能轻轻松松宰了它，这份战利品被梅鸾那小子刮了一大半，剩下的不多，我置办了一些礼物，特意酬谢几位哥哥的帮助，希望哥哥们不要嫌弃。”
话音落下，孟竹便起身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鹿筋鞣制的硬木大弓。
“上次比箭时，李将军例无虚发，箭术了得，此三石之弓当配勇士。”
李靖喜不自胜，自己在家中时常练箭，只是长途跋涉之下，旧弓破损，后来这一身弓术就没了用武之地，自己还颇有些遗憾，没想到孟尝对自己箭术如此认可，不愧是知我心的好兄弟。
近日来五人常常聚会饮宴，李靖也不和孟尝客气，拿起大弓便试试了力道，满意的点了点头，施礼称谢。
送给陈奇的是一对前后胸的铜铁护心镜，战阵猛将最怕流矢暗箭，陈奇在战阵之上作用很大，一件坚固的护心镜对于他这种被敌方弓箭手重点照顾的对象也十分有用。
根据几人喜好，孟尝都有礼物馈赠，送给赵丙两坛西周佳酿，给马全置办了一身新作的青铜甲胄。
花了不少钱，但是值得，还都投其所好，刚好挠到几人的心坎上，这份情谊更值百金。
待宴席散去后，孟尝起身拿走给军中各关系不错的将校挑选的小礼物，出去串门去了。
非战时，不封禁，只是不得随意进山猎兽，免得遭妖兽偷袭，白白丢了性命。
剩下的五六十金，孟尝全部换成了刀币，让孟竹带出去，给手底下的千人甲士们均分下去。
老爹的教诲他可一点没忘，自己生民出身，也花不起那个大价钱和梅鸾、张桂芳他们混到一块儿，但是用在其他平民、生民出身的将校身上，正好合适，大家都不富裕。
军营里不只是打打杀杀，也少不了人情世故。
感谢时代，让王莽这样的人物还没能给大家树立榜样，现在的人除了当权的那些大人物，底层都还是比较单纯的。
出了孟尝这么一个广交好友的人，整个大营的气氛都活跃了几分。
这也是崇侯虎看在眼里，却没有制止的。
他不反对孟尝经营自身，只是不太喜欢孟尝老是惦念自己的泥腿子出身，一直抗拒和梅家、程家几个贵族玩到一块儿，在他的眼中，贵族才是根本，孟尝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
孟尝麾下千人甲士，每人都有五六枚刀币，这钱对甲士来说算不上巨富，但是长官发了财，愿意平分给手下这件事，从未听说过，现在孟尝做的这些事，让他们好感大增，对自己的校尉是深信不疑。
人无完人，有人喜欢自然就有人讨厌，孟尝先是大挣了一笔‘横财’，不知道具体数目，想来百金应该是有的，然后又大肆的挥金如土，‘收买人心’。
梅鸾和程远几家崇城家臣出身的子嗣心中颇为不喜，更何况，这厮竟然把其他人都送了，唯独空出他们。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道理自古有之。
于是，梅鸾也没考虑过自己当初拿他人战利品时的事情，直接在崇侯面前告了一状。
也没什么好的理由，无非就是扰乱军心，亦或者财路不正、结党营私之类的。
每一条都是往死里整，但每一条崇侯虎心里都清楚具体的事情。
财务不正，笑话，人家找的陆嘉，你当陆嘉是什么人，收了肉货第一时间就找崇侯虎汇报了此事，然后协商肉品垄断的生意。
结党营私，如果李靖这种客将结交后对崇城格局有什么影响的话，那才是笑话，他们五个人里，只有马全和赵丙两个人归属崇城正师。
至于扰乱军心，外面兄友弟恭，战士们互相有说有笑的气氛算是扰乱军心的话，崇侯虎巴不得天天都扰乱几次。
于是，梅鸾挨了一顿训，对家臣而言，被主君连骂数次小人之心，可以说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了。
这件事孟尝很快也知道了，这要感谢亲兵营的好大哥，拙守。
因为此事，孟尝对于梅鸾也越发不喜，贪功的是你，抢夺同袍战利品的是你，现在见不得别人立功发财坑害自己人也是你。
也就现在自己势单力薄，没什么话语权，等着吧，小爷前途无量，迟早有一点得让你吃到点教训。
不过，在几家贵族子弟的渲染下，孟尝莽夫，生民校尉等一些不好名词便在整个联军大营内传开了。
无所谓，自己本来就被人叫莽夫叫习惯了，至于贬低自己身世，更是不重要了，还有什么比草根崛起更容易让草根获得共鸣的嘛？你尽管宣传，孟尝一点都不在乎，他又不用付梅鸾广告费。
折腾这么多，所图为了什么，有时候孟尝也很想问问梅鸾这些贵族，但使我洛阳二亩田，安能配六国相印？
接下来的日子，在见识到崇侯虎的心胸之后，孟尝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领着麾下的甲士，每次出任务，必定妖魔异兽多的地方跑，自己冲上去打乱环狗、甲壳人的节奏，然后让手下的甲士列阵跟进。
和其他带兵的将军校尉不一样，贵族子弟会自持身份，让普通的甲士、兵士们冲阵。
以民的身份一步步爬起来的校尉则会惜命，一步一步稳打稳扎，没人能像孟尝一样，疯子一般给一群普通甲士去主动冲击敌阵。
俗话说的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孟尝这种疯批打法也带疯手底下的甲士，各个凶悍的很，要不是孟竹死死的呼喝着保持阵型，他们都想跟着一起冲。
孟尝不懂什么兵法，就是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减少兄弟们的损伤，让能力最强的自己把能力发挥到最大，然后给兄弟们创造机会，反而扩大了战果。
上下一心，主将悍不畏死，于是，兵家四势之一的兵形势，在孟尝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后世中也不乏像孟尝一样打法的人，出名的不少，代表人物就是白起、项羽。
前者是以布局引导，然后击溃掩杀，后者更霸道，直接冲，干碎对面军心之后一波带走。
有利有弊，这种方式适合孟尝，找到自己的长处，然后发挥到极致，这就是他靠本能去尝试的事情。
逐渐的，原本还嘲笑孟尝帐下甲士跟了一个莽夫和草包的声音越来越少了。
每次清剿燕山妖魔时，就属孟尝军中斩获最多，伤亡又少。
将军有将军的圈子，兵士也有兵士自己的圈子，口口相传之下，一个爱兵如子，作战勇猛无畏总是冲锋在前，又能和部下均分利益的高大伟岸形象便出现了。
一些将校人品不太行的营帐，都恨不得转投到无私的孟校尉帐下。
但这是不可能的，军营中自有自己的编制和规格。
慢慢，在孟尝一天天的挣钱、刷声望、请客吃饭，再挣钱，再刷声望，再请客吃发饭的循环中，燕山，终于被扫平了。
战争，总有人牺牲，也总有人扬名，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但有赫赫之功的，谁又敢说不是名将？
孟尝这个狂甲、猛士的名号也从崇城大营传遍了联军。

第十四章 祭祀与信仰
燕城近在眼前，攻城的叛军和妖魔自然也发现了崇城大军的逼近，随后分流成两大军团，一支完全妖魔化的军团，另外一支，则是北海叛军的主力。
燕城城墙下数不清的靖人和甲壳人填充了沟壑与护城河。同时也有一些孟尝第一次见到的异兽。
如果对照着山海经来看，正是食之健足的狌狌，以及被复生的夏耕尸。
城墙之外连绵一片望不到头掉远方，漫天翻滚的黑云之间，瞧不见里面的虚实，偶尔会有一些蛇尾、虎头在黑云内沉浮，像是有什么厉害的妖魔在禁锢、指挥着这些妖物一样。
叛军军阵靠近，妖魔还在继续攻城，可以遥遥望见的是城墙上燕字旗和澹台字旗迎风招展，燕城还没有被攻破，澹台伯还在带着燕城军团浴血奋战。
崇侯虎不敢大意，立刻发号施令，军团摆开阵势，与靠近的叛军军阵遥相对应。
只见一黄甲将军从叛军军阵中骑着一匹灰蓝相间，头生独角的龙驹缓缓上前，大声呼唤着：“崇侯可至？不妨阵前一叙？”
崇侯虎打马上前，屏退了想要护卫的拙守。
“上次与崇侯面别，还是十三年前，经年不见，崇侯老了呀，这头上白发频生，可不负十三年前你我一同征讨鬼方时的盛容。”黄甲中年男子开口笑道。
“哼，袁福通，我虽老，但要教训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崇侯虎也是不甘示弱。
“崇侯何必与我相争？想必您也瞧见了，福通身后这煌煌天威，我不从？北海又能如何？不如你我联手，北海依旧奉崇城为主，我们一起反攻朝歌，到那时，诸位大圣掌管天道，你做朝歌之主，我做北疆之侯，如何？”
袁福通言语中还有着几分无奈，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黑云，然后摊手解释道。
“说实话，我其实也不愿如此，这些大圣可不是我请的，现在大圣们出来了，我等凡人又何必与天威做对，顺天意，尽人事吧。崇侯。”
众人有些疑虑，二位主将的阵前谈话虽然传不遍全军，但对于孟尝等耳聪目明，异于常人的名甲来说，和公开表态没啥区别。
啥意思？这北海群妖不是袁福通放出来的？那是谁干了这缺德事？
成汤封印是用的补天神石，这些大妖要是有打破补天神石的能力，当初也就不会被封印进去了。
“你顺应天意，那你知道妖孽出世，整个燕城死了多少吗？整个北疆死了多少人吗？”
崇侯虎怒不可遏，你是没放，你也没抵抗啊，现在当起了带路党，当初把你封在北海就是看你能征善战，特意封在北海防患未然的，可你倒好，出了事情一句这是天意就跟着一起做恶。
这是你身为诸侯，身为一地主君做人做事的态度吗？
袁福通也沉下脸来：“看来是我多想了，历任崇侯一向是殷商的马前卒，崇侯是铁了心当那螳臂当车的螳螂。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你身后的诸侯联军难道也不怕吗？”
最后几声大喊，诸侯联军也没人敢上前答一句吾不惧也，光是眼看着远处那乌压压一片的黑云，大多数人心里都有些发颤。
看着无人应答，袁福通也是心下一喜继续说道：“诸位大圣有令，降者之地不仅不侵扰百姓，还会保佑大家风调雨顺，再无天灾。只需每年祭祀春秋两祭即可。”
“这……”诸侯联军中不少诸侯面面相觑，还有这好事？
孟尝见状，心叫不好，立刻抢话问道：“敢问袁侯，祭品为何，祭数几何？”
妖怪不吃人，那他们折腾个什么劲？和你打仗，打完告诉你能保佑你升官发财，然后一点代价没有？缅北也是这么忽悠猪猡的。
看着这些诸侯心动的样子，孟尝还真有些不确定，后世的影视剧那些下头的操作不一定是编剧无脑，往往最离谱的反而就是现实实例，有时候人身在局中时，别说英明神武，手足无措时干出蠢事的多了去了。
袁福通讷讷了两句，离他最近的崇侯虎都没太听清。
众诸侯终于大胆的问了起来：“敢问北海侯，祭品是什么？要祭祀多少？风调雨顺之后用五谷可行？只要庄稼长得好，我等还是能接受的。”
“五谷？大圣们可不是吃素的，怕不是要吃肉。”
“这……？也罢，羊狗家禽好说，有粮食也能喂养，就算是要牛肉也不是不行。只是肉食不好太多啊。”
“要真是牛羊倒也罢了，就怕这些妖怪们要的不是这些没有灵智的牲畜，要的是有灵智的血食。”
袁福通面色有些尴尬，倒也不好胡编乱造，思虑片刻也就无所顾忌了。
反正这些年各家都在活祭，无非是看祭祀的是谁罢了，往年祭祀都是小祭日月星辰山川江河诸位神灵，大祭上苍天帝祖先神灵。一年到头富裕的诸侯俘虏够多，祭祀万人都不足为奇，穷困的时候也会有百人规模的祭祀。
换一个神仙不也一样吗。
“当用人祭，各国按人口计，万人之国每祭当有千人，以此类推。”袁福通信誓旦旦的说道。
孟尝心头一阵恶心，自己来此世十八年，每次祭祀时心里都会有强烈的不适，只是时代如此，自己不被扔进去祭祀就算好的了，什么都做不了，能顾好自己一家老小已经是老爹孟熊在战场上拿命换回来的机会。
此时本来诸侯就有动摇，孟尝心里兀自有些担心，害怕这些诸侯会答应袁福通的要求，毕竟一个是看不见的神灵，平日天灾人祸不断从来不见他们出来维持人间正道。
对面的灾祸是大难临头的现实。
他有些头大，本来以为是降妖除魔，现在看着又开始往信仰之争的方向走去。
“北海侯，世间诸事皆由天定，日月山川皆为天神，你我皆为黄帝之后，颛顼子孙，自然也不好少了祖先之礼，这要再出如此数量的活祭，我等力有不殆啊，烦请北海侯与诸妖……大圣说请一二，用五谷或牲畜可行？”
诸侯里有人答话，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袁福通则是有些耐心缺失，如果可以，我还用得着拿自己人活祭吗？
“此事没得商量，诸君，这不是在与尔等协谈，这是诸位大圣的命令。”
……
静谧的气氛让孟尝有些不安，突然身边的梅鸾、拙守等人拔剑。
“噌～”
连绵不绝拔剑的声音，又让孟尝有些诧异，这……，不都是祭祀吗，他不太理解对于祭祀对象不同，原来也会让诸侯坚定意志。
转头一想，放在后世，如果非要给你一枝香，你是选择给炎黄、三清敬香，还是给湿婆、上帝、天照大神敬香？嗯，最后一个有点侮辱人了，可能会挨打。
但对于现在的人而言，这就不是给谁上香的问题。
你让一个正常人不许给自己的父亲扫墓，每年清明节都要去给不知道是谁的孤坟扫墓。这不是忘记祖宗那么简单的事了，祭祀孤魂野鬼你难道不觉得慎得慌？
崇侯虎面带笑意，他是不会搭理袁福通开什么条件的，和妖魔谈条件，那不是和给西伯侯借土地一个意思吗，借完不还，最后还要找个让你哑口无言的理由揍你。
“哈哈哈哈，果然，果然啊，和你们这群庸人讲道理是白费口舌。”袁福通的耐心终于耗尽了，直接大手一挥，从军阵中拖出十余人。
“诸位，且看看这些人是何人？尔等莫不想看着自己宠爱的子侄后辈送死不成？”
叛军军阵打开，被抬过来的正是征靖军中数十位诸侯的子弟。
而打头的一人，披头散发，浑身伤痕。孟尝和崇侯虎却能一眼认出这人。
崇应鸾。

第十五章 血债血偿
这个时代充满着各种怪异，活人祭祀和殉葬就不说了，他明明记得老爹曾经和他说过一套贵族的礼仪标准。
约定俗成的战败不杀贵族，不杀甲士，只要战败方缴纳足够的赎金即可回国，如果战败方拒绝缴纳，才会把战兵拿去做人牲祭祀。
贵族是不会被乱杀的，顶多给你囚禁起来，什么时候给出足够的补偿什么时候放回去。
主君不给，这些人的家里人也会掏出一笔钱来赎回自己的家人，宁可让败者死在家里，也不会允许荣誉丢失到敌人那里。
今天我能赢，万一下次我要是输了呢？
这套制度不知道从何时而起，但是各位诸侯都算是遵守着这一标准，谁家都会有那么几个倒霉孩子吃了败仗，真要是打一次死一大批贵族，这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战争了。
每一个时代都会有那么几个破坏规矩的人，于是，曾经被盛行的一些礼仪、规矩，在兵不厌诈的各种战术和处理手段上逐渐抛弃、放飞。
前一次靖人征讨，袁福通就已经丢失了规矩，信誉降到了冰点。
崇应鸾和诸多俘虏一起被带上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心中一凛，不自觉的瞅了一眼崇侯虎的背影。
袁福通提出了要求，只要联军退兵，就释放这些俘虏，这让诸侯联军中不少人都商量了起来。
孟尝有点干着急，这是一个大坑啊，当初那一战，贵族联军死得可比活着的多，这要一个处理不慎，诸侯联军直接军心涣散，我的儿子战死疆场，结果你们为了自己儿子现在要做逃兵？
崇侯的声望将降到谷底，说不得诸侯之间也会因为子嗣问题互相开打。
想当初，老来得子，又是家中嫡长子的陶方死了，滨州侯直接一口老血喷出，卧病不起。
这次诸侯会盟，滨州都以老侯爷重病，家中暂无主事人为由拒绝了征召。
孟尝看着崇应鸾神智不清的样子，心中也是愤恨不已，鸾哥虽然带错了路，可是对他一点都不薄，知遇之恩古人有之，他还能不如古人？
“崇侯，三思啊！”
北疆有三伯，燕伯战死，澹台伯还在燕城死守，此刻唯一有身份开口的辽东伯开头提醒道。
大家都知道崇侯培养崇应鸾付出了多少心血，嫡长子直接送去朝歌为质，来给老二铺路。
辽东伯相信崇侯的为人。
有些事情一旦涉及亲情，可就不好说了。
崇侯虎铁青着脸，狠狠得攥着马鞭，咬着牙死死盯着崇应鸾。
这个彼时最得意的儿子，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跪在阵前，他既怒其不争又心疼。
“崇城之崇侯，非一人之崇侯，殷商之北疆，非一家之北疆。”
崇侯虎决然勒马转身。
“袁福通，我从前就说过，小人才使阴谋诡计，大丈夫横刀立马凭的是手里的刀剑，这么多年，你还是那坨污泥，臭不可闻。”
没有理会袁福通气急败坏的样子，也不再回头去看被阵前祭旗的诸子，崇侯虎举起马鞭对着联军方阵怒吼。
“诸子魂魄已散，这阵前的不过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看着沉闷而悲痛的联军，崇侯虎继续怒吼着：“看清楚，这些犹若傀儡的人不是我们的儿子，他们早就死了，告诉我，是谁杀了我们的儿子？”
联军中各领袖茫然的看着崇侯虎，孟尝一拍头明白了意思，立刻怒吼道：“是叛军！”
“是谁杀了我们的儿子？”
“是叛军！叛军！叛军！”
联军中逐渐有人也明白过来，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呐喊起来。
“将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看着前面这群卑劣小人，不义之徒，告诉他们，血海深仇，如何报之！”
“血偿！血偿！血偿！”
“三军听令！”
“踏平北海，血债血偿！”
“冲锋！”
……
一般来说，对异族出战，诸夏诸侯不会讲什么礼仪以外，诸国之间征伐都讲究个列阵和致师。
前者是把方阵列好，然后两边人再开打，后者则是开打前的礼仪，让军中勇猛的甲士先斗将打过几轮，有时候一名猛将在手，两军交战直接致师决定成败的也不在少数。
对于所有诸侯都一样，培养一名甲士的成本太大，可不是什么连饭都吃不饱的人都有资格穿战甲的，没有强健的体格，连那一身二十斤往上的甲胄和兵器，一般人都吃不消。
打仗打得是持久战，这年头也不会有运兵的交通工具，别指望打累了还能和擂台一样，敲个钟，让你缓口气了再上。
崇侯虎这是已经没把袁福通和他的北海军当人看了，阵前两位主将攻心结束，根本没给袁福通致师和变换阵型的时间，直接就大手一挥，前师就带着左右两翼直接冲锋。你都没当人了，我还有有必要和你讲礼仪？
袁福通大吃一惊，立刻拍马回营，一个劲的高喊着“迎敌、迎敌。”
的确如崇侯虎所说，袁福通少军略而喜弄权，总是以自己不要脸来欺负那些要脸的诸侯。
这一次碰到同样开始不要脸的崇侯虎，刻板印象之下根本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还以为会像以前欺负那些迂腐的七十二路诸侯一样，占了便宜又卖乖。
轰隆声响起，联军和叛军同时发起了冲锋。
崇城方面打头的就是身披重甲的赵丙，两柄铜锤单个都有南瓜大小，挥舞起来一点也不吃力，虎虎生风，蒲一触敌就轰飞了前排的盾甲打开了缺口。
紧随其后的是同在前师里负责打开局面的李靖，一把宝剑凌厉无比，剑气纵横，触之连人带甲直接横切两截。
现在对骑兵的开发还很原始，能养得起骑兵的就屈指可数。
北海内袁福通压榨了七十二路诸侯凑一块儿也才磕磕巴巴的攒出千人左右，面对诸侯众多的北疆，袁福通也不敢轻易让骑兵上阵。
这要是给对面人数众多的骑兵咬上一口直接亏本到吐血。
马好找，但这个时代没有马镫、马蹄铁这些玩意，马匹的蹄子一旦出了问题，一匹老马就得报废。
好马自然要懂马的人骑，北疆能习练骑术的除了贵族子弟，只有少部分实力强大的甲士。
北疆还算不错，比不上西周和殷商的骑兵多，却远远多于其他诸侯国。
此刻，孟尝和梅鸾各带五千骑，就驻扎在联军的左右两翼随时待命。
说起来，孟尝是被排在前师和李靖、赵丙一起作为尖刀刺进敌阵。
前几日在崇侯虎见识到孟尝新“觉醒”的异能三头六臂之后果然放弃了原计划。
孟尝单独跟着左翼的骑兵营作战，不负责指挥，只做为冲锋的箭头，他的任务是像切肉一样，在时机成熟时带着骑兵将叛军的方阵切成碎块。
为此，孟尝还要了两把短戟，一把短枪，来配合其他四手，自己还是拿着那一把加量版斧钺。
“别急，别急，安静点，赤兔！”
崇应鸾被拖出来祭旗，很多人都被激发起了内心的愤怒。
座下的赤兔，以前是属于崇应鸾的坐骑，此刻也有些喘气，不停的刨着地，若不是孟尝一直都安抚，此刻早就冲出去马踏敌营了。
孟尝舔了舔了嘴角：“别急，再等一会儿，虎师傅还没发令呢，不会太久，我们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的。”
周围的骑兵看着和马诉说衷肠的孟尝，不自主的开始了战前的准备，我家校尉大人，天下无敌，吾等又有何惧？
前方战事焦灼，袁福通早跑回了阵地，此刻看着被凿穿的叛军前师，恨骂着崇侯虎，还说我不讲武德，你个老梆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通气就开打，还在军阵里藏着名甲欺负普通人，心最黑最坏的就是这老梆子。
眼瞅着前师要被打烂，袁福通坐不住了，恨得牙痒痒。
自己北海都瞅不到第二个名甲，一直藏着掖着舍不得用，这老梆子是真的不心疼啊，直接放两个出来冲阵，他手里到底是藏了几个啊？
嫉妒使他质壁分离，毫不犹豫的拿出一根红色的羽毛，念念有词道：“大圣助我！大圣助我！”
旋即，羽毛上闪过一道红光，立刻焚烧起来，不一会儿便化成了飞灰。
一直在联军方阵的张桂芳眼中神光闪烁，早年跟随一截教仙习得一身道术，其中就有一道神光术，可在千步之外观敌。
在被特意交代观察敌军动向的命令后就一直在观察袁福通的异状，此刻立马走到崇侯虎的身边耳语起来，崇侯虎一直微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传我军令，三军收缩，稳步推进。”
旗手得令，前方冲阵的前师立刻开始收缩阵型，回归盾甲靠前的阵型。
果然不出所料，都和妖魔搅和在一起了，不可能没有一点幺蛾子。
叛军中泛起了阵阵的红光，原本一直被压着打的叛军眼中被血红渲染，肌肉鼓起，撑得甲胄发出咔擦咔擦的碎裂声。
叛军的士兵承受着莫大的痛苦，纷纷嘶吼起来，刀剑加身，一点疼痛都感知不到，反而将手里的兵刃不要命一样要和眼前的敌人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如果只是无所畏惧，不怕疼痛也就罢了，这些突变的士兵力气也随体型膨胀了不少，撞击在盾墙上，让整个联军变得有些摇摇欲坠。
前师将军是一名诸侯国的主将，此刻竭力的带着亲兵营稳定军心。
是这些不正常的变化有些吓坏了他们，和人打，他们谁都不怕。
对面这些看起来是还是人型，却只会像野兽一样嘶吼咆哮，根本没有一点人样的怪物打，心中还是有些惊惧。
张桂芳眼眸中神光继续观察着军阵，不停的转述着看到的景象，有些着急。
崇侯虎点了点头，伸手虚压了一下前方纠缠在一起的前师方阵。
喃喃道：“不着急，再等等，时候没到。”

第十六章 阵斩
“顶住，不许退。”
赵丙的大嗓门在此时显得格外重要，对于杀红眼的同袍来说，能听到己方猛士的咆哮，慌乱的内心稍微沉淀了下来。
时不时的，有前排盾阵被掀翻，叛军如溃堤决水的一样冲入方阵。
赵丙和李靖总会第一时间赶到，将突破进来的叛军清扫一空。
一道道无形的剑气纵横，在狭小的缺口处划出一条血路。
又或是被凌空锤飞砸翻一片的叛军，赵丙的铜锤硬生生的将悍不畏死的叛军又逼退了回去。
前师摇摇欲坠。
这些叛军被红光狂化之后，还是没办法和孟尝那种状态相比较，欺负一下联军内普通的战兵还好。
对付经验老道的精锐甲士，还是缺少了一些阵型和章法，又怎么会是赵丙、李靖的对手。
袁福通也不急，就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前师慢慢的像是被投进漩涡的诱饵一样。
挥手招来两个年轻人耳语了一番。也不再拖延时间，让传令兵直接大旗一挥，全军压上，像赌徒一样，摊牌梭哈。
轰隆的脚步声传来，联军大惊，这北海侯袁福通曾经也是北疆有名的军阵老将，行军布阵怎么如此拙劣。
哪有人打仗直接选中全部单位，然后直接A上去的，底牌全掀，不像是他老谋深算的作风啊。
但是前师刻不容缓，崇侯虎也没太多时间考虑，思虑片刻后，传令左右两翼压上，摆开阵势从两翼钳制住敌军。
一场厮杀就如一条横在燕城城前的横线一般，双方纠缠在一起。
联军的中军和后师依旧待命，两支骑兵也在等待，联军人数占优，优势在我。
崇侯虎没必要追求速度跟着疯子一起梭哈，他们的敌人不止是叛军，远处翻滚的黑云同样需要戒备。
就在这时，燕城护城河里出现异常，一支无头的夏耕尸军队从水中渐渐走出，混合着从妖魔攻城的军团中走出的诸多甲壳人和环狗，绕开了横成一线的战场，直扑崇侯虎所在的中军而来。
其中一具身高体壮，双乳为眼的夏耕尸王也缓缓显露身型，手持着两把单手巨斧，嘶吼着冲杀而来。
后师整军备战。
崇侯虎没有慌张，这种事情早已预料，若是妖魔看戏，他反而还有些摸不清动向，对手的先手布阵提前打开底牌，他才好跟着对方的行动做出部署。
他的底细袁福通一清二楚，可妖魔的底细，还如迷雾一样，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
让旗手示意梅鸾后撤，率领后师上前阻击新出现的妖魔大军，不求有功，但求抵住冲击，给其他战场争取时间。
中军和骑兵继续待命。
梅鸾虽然平时喜欢耍架子，仗着自己贵族的身份经常贪财惜命，但也要看对谁，对崇侯的命令，他们是家臣，执行起来从不打折扣。
此时领着后师，死战妖魔的样子，和之前贪财吝啬的模样，判若两人。
孟尝有些怪异，这种战争就和兑子，既轻松，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一直都觉得优势在我，和前一次在丰壤时感觉受一模一样。
先是示敌以弱，然后慢慢的展露獠牙，在敌人以为即将胜利，松下那一口气的时候，一次夺走所有希望，这战术才是袁福惯用的手笔。
现在，袁味不足，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他很想提醒崇侯虎，但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叹气作罢。
崇侯虎用兵，从来都是未虑胜先虑败，他比所有人都清楚袁福通的性格，比联军内的所有都要了解北海里封印的妖物情况，自己这种战争新手能感受到，他不应该会遗漏。
就在大家目光都被厮杀的后师吸引时，负责钳制的右翼出现了大变故。
原来是左翼这边也泛起红光，警觉的张桂芳立刻将目光转移到了左翼这边。
失去关注的右翼方面军立刻被敌人作为重点突破口打开了缺口。
两员叛军小将不显山不露水的突然摸到马全的身边，打头的小将嘴中喷出烈焰黑雾，一时不察的马全眼前一黑，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另外一位趁势从袖中放出一只鸳鸯大小的巨蜂，巨蜂飞出后立刻对着马全脖子上就是一刺。
马全倒在地上痛不欲生，丧失了战斗力，而后被赶上前来的喷火小将一枪穿心，可怜一生征战无人知，一枪下去，一位威震崇城的名甲就此殒命。
战况发生太快了，马全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周边的甲士也没反应过来，等到回过神来，只能看到兀自瞪大着双眼，口鼻鲜血直流的马全校尉倒在了地上。
“不好。”
等张桂芳反应过来，重新调转目光时，马全已然没了性命，两员小将则耀武扬威的割了马全的首级，哈哈大笑着打马转身，似是在讨论下一刀拿谁祭旗。
恨恨的捏着指决，瞄了好几次，距离太远，只能叹气一声，就此作罢。
崇侯虎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透了一下这两员小将的家底，便移过头，默算着什么。
正是袁福通的长子和次子，袁守仁、袁守义。
回归本阵二袁先是得意洋洋的在袁福通好生表了一番功，随即接过新的军令，带着袁福通仅有的一千骑兵往左翼直奔待命的五千联军骑兵而来。
好家伙，这是要以少打多，仗着自己的奇怪本事，准备强行吃下一支成建制的联军骑兵了。
此刻的崇侯虎有些轻笑，若是几天前的孟尝，他此刻会毫不犹豫打旗让左翼骑兵后撤，可现在嘛，不能说孟尝非常克制这二人，动起手绝对会让两个狼崽子大吃一惊。
“左翼骑兵出击！”
旗语传来，校尉得令后立刻调转起队列，向突袭而来的骑兵队发起冲锋。
迎面打头的正是孟尝。
许是看见孟尝骑着宝马，腰间挂着诸多兵刃，二袁对视了一样，知道孟尝的不凡，就算不是名甲，手里也定然与其他甲士不同，准备像对付马全一样，拿孟尝故技重施一次。
两军接战，骑兵对冲是异常惨烈的事情，基本都是两败俱伤，一般情况下都会侧一个角度，或者空出一个身位。两军相交之时也是转瞬即逝的时间。
一口烈焰伴随黑烟袭来，看见过马全的惨状，哪怕心里有所准备，孟尝还是自然反应下，闭上了双眼，同时捂住了赤兔的双眼，旁边伺机而动的袁守仁面色一喜，好机会。
巨蜂再次出现，细长的尾刺瞄着脖子就扎了下来，而就在这时，孟尝背上居然突然长出两道身影，拔出马背上的双戟，先是一戟荡开了尾刺，后一戟带着开山之力紧随而至，将巨蜂劈成了两半。
二袁脸上的惊讶之色还没来得及露出，另外一侧的孟尝已经掏出长枪，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直接在袁守义来不及应对的瞬间，穿心而过。
你怎么杀的马全，我就怎么还回来。
等骑兵交错之后，孟尝也睁开了双眼，在叛军骑兵眼中就是，眼看自家少将军喷了一团火，然后火中就冲出来一位三头六臂的妖怪，一枪捅穿了自家二将军，凶神恶煞得朝他们逼近。
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勒紧了缰绳，还没来的及等坐骑返身，就惊得落下马来，给后方的叛军骑兵踩成了肉泥。
孟尝也是趁此机会，一路开凿，后方骑兵紧随。
“八九玄功？阐教门人？”袁福通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威风凛凛，如入无人之境的孟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联军里绝对不可能会存在阐教的门人。
袁福通从惊惧中回过神来，立刻从怀里拿出一枚海螺向里面诉说着，然后用耳朵贴近，听着里面的回声。
“装神弄鬼之辈。”袁福通先是有些轻蔑得收起海螺。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立刻哀嚎起来：“我的守义，我的儿啊！”
“快，把我儿的尸身抢回来，快去。”袁福通气急败坏的下完指令，然后捂着胸口恶狠狠的盯着孟尝。
丧子之痛，痛不欲生也。
同样，三头六臂显现之时，也惊掉了张桂芳、陈奇和李靖的下巴，他们是有背景的人，不是那些不知道深浅的山野村夫，八九玄功啊，他是阐教三代核心弟子？
我们联军当中，竟然混入了一个名门大教子弟，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唯一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孟尝此时带着骑兵简直杀疯了，特别是本阵的千来个兄弟，各个面露红光，像是被袁福通也施法污染了一般。
嗷嗷叫的就跟着冲了上去，孟校尉威武！
崇高生命配合三头六臂，不论是从什么方向发起的攻击，堪称无死角锁敌，两个头死双手分别在自己的身后两侧，自己可以完全无视来自身后和两侧攻击。
主身全心全意的向前攻伐劈砍，开山之下无一合之敌，一直打开的三头六臂状态消耗的血液又会被崇高生命直接补回来。
如果力气用尽，还能再开祭血。
孟尝觉得，自己能从天亮一直杀到明天天明，这才是金手指的正确用法嘛，以前自己真的是太苦了。
更惊喜的是，刚刚被双戟那一边干掉的巨蜂貌似山海经上有名，这也让孟尝稍微分出一点心神关注起脑海里的新技能。
回风：每次攻击有一定概率（20％）触发连击效果。
孟尝脸都要笑歪了，我有六只手，一手一个大逼斗，运气好是不是可以扇十二个巴掌出来。

第十七章 妖魔乱阵
仅仅两个来回，叛军的骑兵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剩下零散百骑往本阵逃去。
本来孟尝还想引导着这些溃兵往叛军大营里冲，企图斩尽杀绝，看看有没有掩溃冲阵的机会。
他能想到，袁福通又如何没有防备，损失了巨蜂的小将收到旗语竭力收拢着溃兵绕开本阵，孟尝只能作罢。
论军略，孟尝有自知之明，大的战略方向上自己能敲敲边鼓，提一点灵光一闪的建议，真要是带兵打仗，连行军都够呛。
战场上的能力是要实践出经验，前面十八年只能到自己磨砺武艺，打磨身体。
所学战场上的经验来自孟熊口述的自身经历，多是一些保命之法，击技之术。
教会了他如何做一个能听命的士兵，教不出一个决胜千里之外的将军。
商末时期，已经有大量的竹简从文，纸张的问世还要往后再推几百年。
能记录行军布阵，战阵技巧的竹简千金难买，各大诸侯手里都没有多少。
大多是贵族间长辈耳濡目染带在身边亲身教诲，孟熊还没到那个层面，能交给孟尝的也只有自己切身经历过的那些。
好在崇侯也给予了他不少机会，跟在拙守身边，偶尔也会让他负责端茶倒水，听着崇侯虎耳提命面的发号施令，处理各项要务。
中间也尝试性的给他轮换不同的战兵，了解不同兵种间作战的区别和投入战场的时机。
时间太短，学习效率上是远远不够的，孟尝也不贪心，看见其他校尉在发令撤退重整的时候。
也会厚着脸皮的跟上去，仔细观察着这些资深校尉的带兵特点，饥渴的学习总结归纳。
听着张桂芳的转述，崇侯虎一阵舒爽，忍不住大笑起来。
“能使老贼也体会一番丧子之痛，真是大快人心，此二人应是袁贼之子，袁守仁，袁守义。呸！真是白瞎了这么两个忠肝义胆的好名字，糟蹋了，就是不知道斩的是老大还是老二，这要是一枪刺死的是袁守仁。”
“北海当失少主矣。”
战争进入至白热化，终究是联军战兵更加精锐，兵力也远多于叛军。
原本陷入僵局的前师在赵丙、李靖的协助下逐渐回到正轨，被冲击的七零八落的方阵又重新树了起来。
若非红光带来的诡异效果，此时战场上的叛军早就四散奔逃了。
胜利只是时间问题，叛军已显败相。
袁福通一点都不慌乱，他从来没指望过靠手里这些人心不齐的乌合之众能赢得了崇侯虎手里的精锐之师，他的依仗，还没到完全显露的时候。
袁福通冲着黑云亢奋的大声呼啸着：“诸位大圣助我，恳请诸圣显神通。”
话音刚落，联军中军下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一阵地动山摇后，一只巨大的蜈蚣虫从地底钻出，直取中军坐镇的崇侯虎。
陈奇和张桂芳见状，立刻上前迎战，同时呼喝着崇侯撤退。
远处翻滚的黑云中，同样出现巨大的身影，待黑云崭露一角后，赫然是一条比燕城城墙还要高出几倍的巨蛇。
巨蛇身躯身躯庞大，在头部还有着九颗人头，人头的比例也是极大，远远望去，一颗人头的大小就堪比一个百人方阵规模。
“相柳。”
崇侯虎终于慌神了，传说中相柳不是被大禹治水的时候直接斩杀了吗。
这蛇身九头，虽然不如记载得那么夸张，每颗头颅都如一个山头大小。
但缩小版的相柳，也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对付的。
相柳显现，九颗人头高声吟唱着不知名的咒语。
原先白热化的战场异变再起，无数倒下的战兵、甲士，不分阵营的站了起来。
有些脖子上的伤痕还在血流不止，却毫不犹豫的拿起了武器，向联军杀来。
只是看起来，这些人目光呆滞，身躯如空壳，没有战法和技巧，全靠本能与蛮力。
联军大溃，前方有巨兽，此刻又见逝去的同袍与敌人重新站立起来，刚刚热血的状态顷刻消散，向后奔逃。
不论校尉和军侯如何约束，效果依然不大，军心即将崩溃。
崇侯虎一把推开想要劝说自己往后退的拙守，示意旗手打令，举起手中长枪喝道。
“昔日成汤先祖能以凡人之躯镇压世间妖魔，诸君有何惧哉。能杀得了他们第一次，自然能杀死他们第二次，众将士，不许退，有我无生，死战到底。”
此刻崇侯虎的声音如雷音贯耳，响彻整个燕城，他的身上也泛起一阵朦胧的雾气，像是一只猛虎即将出笼。
原本被惊惧的联军将士心中顿时胆气大增，溃散的方阵又开始回归正轨。
就连动荡的燕城城墙之上也受到些许影响，鏖战依旧的脆弱神经得到了片刻安抚，对着攀附在城墙的靖人、狌狌、甲壳人更奋不顾身的砍杀着。
“老匹夫，藏的可真深啊。十三年前你我同在受王子帐下，孤军深入陷于囹圄，差点死在鬼方手里，也没见你露出过这一手，四年前西伯侯姬昌伐崇，你宁愿被打到求援朝歌也还在隐藏，现在对付起我倒是不藏了，你可真够重视我的呀。”
袁福通这下是真的对崇侯虎刮目相看了，名甲不可多得，崇侯虎平日里诸事缠身，居然还能坚持对身体的打磨，每日勤学不缀。
这一身猛虎之力显然是在生死之间一步步磨出来的，比那些靠觉醒获得异能的人来得更加不容易。
面对迎面袭来的巨大蜈蚣，崇侯虎浑然不惧，动作敏捷如大猫，躲开巨蜈的撕咬和锋利的千足戳刺，每次都恰到好处的在避开的同时刺出有力的攻击。
手中的长枪不停，频繁的刺击着巨蜈的腹甲，铁质的寒光枪头在巨蜈身上擦出来阵阵火花，却每次都差那么一些刺穿腹甲。
“哼！”一声擤气击中巨大的蜈蚣身躯，却没能起到很好的效果，巨蜈似是没受到伤害一样，一点影响都没有。
张桂芳也打出道诀，冲着巨蜈头部打去，此术曰落魂，若是打在人身上，不见流血也不见伤痕，直打魂魄。
如果不是主练阳神的得道之人，一击之下魂飞魄散。
然而此刻的落魂术也不好使了，巨蜈中招后，只是眩晕了一小会儿，便甩了甩头继续在军阵中肆虐着。
饶是两人身怀奇术，武艺高强，也对这棘手的玩意无从下手。
崇侯虎闷哼一声，身体内发出阵阵虎咆，又一次闪过虫足的刺击之后，瞅准时机奋力刺出长枪，戳在巨蜈的关节连接处，这一枪如热刀入冷油，顺滑无比，直接捅进去半个枪身。
嚣张的巨蜈吃痛，立刻倒在地上嘶吼着，奋力的翻滚，想要拔除嵌在关节处的长枪，崇侯虎立刻松开心爱的宝枪，闪身躲开。
张桂芳和陈奇见状，有样学样，趁着巨蜈翻滚间隙，便冲上去朝着缝隙处招呼。
不可一世的巨蜈吃了大亏，被三人轮番治得妥妥的，这也给将士们带去了信心，妖物不是不可不战胜，他们的主将也不是一个老迈的普通人。
士气大涨之下，左右两翼骑兵营也接到了新的指令，切割战场。
“驾！”
孟尝打头，带着身后五千骑冲到敌军身后，调转阵型，向敌军背部侧半个身位发起了冲锋。
军令终于来了，闲了大半天的孟尝嗜血得舔了舔嘴唇。
一个袁家小儿，可浇不灭他想复仇的杀心。

第十八章 谁敢一战？
名甲这种突破极限后二次觉醒的人对于战争的影响是巨大的。
哪怕孟尝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不是名甲觉醒。
各个技能无论是单体本身还是组合效果，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极大，简直无可匹敌。
就像是，高级大神带新人刷低级副本一样。
当骑兵掠过敌阵之时，凡是敢拦路在孟尝跟前的，基本都是一斧劈下，众生平等。
这种无可匹敌的力量是容易让人着迷的，就连孟尝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身上逐渐积累的气势，有我无敌，一骑当千的气势。
想来当年吕布跟着丁原打羌人、鲜卑时配合并州铁骑天下无敌的自信，也是这么一步步培养起来的吧。
叛军就算围追堵截，三头六臂加开山之力，打得是又快又狠。
后方骑兵跟着杀神下凡的先锋，打嗨了。
被带着飞的感觉是如此的令人着迷。
五千甲骑在前方杀出一条血路，将叛军的阵地凿得稀巴烂，手中的长枪战刀在敌军军阵四周收割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骑兵玩法和特性，你没办法和后世重骑兵一样，直接冲进敌阵里疯狂杀戮。
没有马镫和马鞍固定，就算是甲士的骑术再怎么了得，落马的风险也太大。
在这种特殊条件下他们也有自己独特的用法，照孟尝的现代化说法就是，刮痧，从侧面一层一层切黄油一样，把一块肥厚的黄油通过一次次擦边而过，切成黄油片。
能操练出甲士十分不易，再从甲士中选拔出一支骑兵更是难上加难。
孟尝倒是知道马镫、马鞍、马蹄铁的作用，就算没做过，只要提出一个思路，这个时代的工匠想要复现技术含量不高的东西，还是可以办到的。
但北疆的马匹大多产自崇城和辽东，远远不及西周，贸然开发出马具，要是给西周学了去，崇城以后就没法好好过日子了。
说起西周，孟尝也是颇为苦涩，能征善战的西周在这个世界就如同雄心勃勃的后世大秦，不仅封地的范围和地域是一样，就连出函谷关染指中原的想法也是大差不离。
每年没事欺负一下四夷，灭几个小国扩张一下地盘。
近年来西周势力空前膨胀，已经不满足打小诸侯那一亩三分地的想法，逐渐开始隔着函谷关和佳梦关开始打起崇城北疆的主意。
西周和北疆并不接壤，但西周两任主君都对崇城非常感兴趣。
要知道，此时的崇城非常特殊，因高效成体系的甲士训练之法，在整个殷商诸侯国闻名遐迩。
惦记北疆，无非就是想获得更多的战略资源，要么你崇侯投靠我，帮我练甲士，要么你把练兵之法交出来。
为此，西周大将南宫适四年前还偷偷越过了佳梦关，在崇城教训不听号令的虬国时，给空虚的崇城老家狠狠来了一下，城头都差点变换了姬字旗。
这一点都不儒雅，各种影视剧里，那个温文尔雅的西伯侯怎么会如此……如此跳脱。
西岐不是喜欢种地的农夫国吗，听老爹讲过去的故事怎么如此凶残。
就目前西周这找事的节奏，别说北疆打不打你了，殷商怕是都头大得很。
扯远了，西周的威胁在未来，崇城暂时考虑不上，眼前的妖魔却是近在眼前，孟尝不得不留意的。
在意识到这群“丧尸”兵也能提供祭血、三头六臂的消耗之后，孟尝便毫不犹豫的开了技能，最大程度的除恶务尽。
亮眼的表现不仅被交战双方的主帅、将士看在眼里，黑云中一直现形震慑四方的相柳，也有三颗人头看了过来，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就像……就像是一群顽童，饶有兴趣的看着一窝蚂蚁，而这窝蚂蚁里，出现了一个特别有趣的大蚂蚁，让顽童很想逗弄逗弄。
“丧尸”兵的战斗力并不强，他们没有结军阵，也没有过往的战斗意识和武艺，全凭本能行事。
联军吃亏就吃亏在不少“丧尸”前一秒还是自己的袍泽，下一秒便站起来和自己刀剑相向，这种心理压力远大于其他。
天色将晚，联军大营处传来欢呼，在崇侯和两员大将的纠缠下，千足蜈蚣终于倒下，不再动弹。
前师已经完成后撤，左右师顶上了压力之后，叛军回天乏术，只能纷纷溃逃，留下战场上一群行尸走肉的“丧尸”兵。
袁福通还在大声叫喊着，请求诸圣大显神通，此人也颇有本事，真给他叫出了动静，一大群环狗冲出，奔着接近尾声的战场而去，联军如临大敌。
随即，黑云里传来一声高亢的猿啼，环狗们立刻停下身形，不甘的回归了黑云之中。
相柳九张面孔纷纷微笑起来，似是在嘲笑什么，也不留恋，往黑云中走去。
只是有三张人脸回过头来，感兴趣的盯着孟尝，嘴里似人似蛇的舌头伸出，舔舐着嘴唇。
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黑云之中。
四周无论是在和后师刚刚接战的夏耕尸，还是猛攻燕城的妖魔军团听到猿啼也如潮水般退去。
袁福通恨恨的摆了一下手，叛军立刻如蒙大赦般的跟着撤退。
崇侯虎则制止了想要追击的诸军，疲惫的喘着粗气，终究是老了啊，这才杀了条孽畜就累得够呛。
看看旁边的兴奋的张桂芳和陈奇，还兴致勃勃的在千足蜈蚣身前比划着，这么大，等会儿怎么吃才好。
崇侯虎摇着头，有些感叹时光易逝。
联军也开始退兵，孟尝解除了血祭和三头六臂，身体一阵虚弱传来。
不过还好，没有前面两次燃血那么夸张，疼的动弹不得，这一次只是有些虚弱感，腹中饥饿难耐，更胜于虚弱。
打马回营，孟尝迫不及待的朝崇侯虎而去，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虎师傅解答。
那黑云中传出的猿啼是什么？传说中相柳有水神之能，如同毒液的水漫金山怎么不见她使用，不然一滩水下去，哪里还有联军和叛军的事，直接众生平等。
他总觉得妖魔好似故意留手，并没有全力进攻的想法，反而是想把他们这些人困在燕城一样。
前面所提的条件也不像是认真协商，更像是在侮辱被祭祀的那些日月山川神灵。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明明拥有毁灭一切的能力，却如同戏耍蝼蚁一般，把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困在原地不杀，看他们互相撕咬征伐，如果只是一只妖魔如此也就罢了。
可从先前的猿啼声中看来，更像是妖魔里有着令人无法理解的阶级，一部分不知名的存在仿佛约束整个妖魔军团，并没有把事情做绝做死的意思。
崇侯虎翻了个白眼，从千足蜈蚣身上拔出寒芒刺骨的长枪，无视孟尝的问题。
你问我？我看相柳对你挺有意思的，要不你单骑过去问问？你看相柳告不告诉你吧！
孟尝讪讪不语，又把目光望向崇侯虎手里那把长枪，露出一副流口水的模样。
“怎么着？想要啊。”
“一点点。”
“想的美，这把寒光可是我的心血，想要就自己找材料，让拙守给你打一把去。”
孟尝眼前一亮，嘿，我拙守大哥还有这个本事？
看了看身上加厚的斧钺，斧刃有点豁口，但问题不大，重兵器不讲究锋利，就讲究一个势大力沉。
先前特意拿的那把长枪和双戟，都是一副坑坑洼洼的破损样子。
孟尝挠了挠头，认真的想着，自己亲爱的拙守大哥有什么爱好之类的，或者自己手里有没有什么能让拙守大哥喜欢的东西。

第十九章 心照不宣
一声猿啸，双方罢兵。
妖魔和叛军陈于燕城三十里之外，而联军和燕城内的剩余军势互为犄角拱卫着从燕城进入北疆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里是底线，联军各诸侯没有人愿意看到最后一道防线崩溃，大家都不欢迎自己的国土疆域沦为妖魔后花园。
在双方罢战的当晚，仅仅一夜之间，战场的尸体便消失不见，只留下血红的大地和些许断肢残骸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争。
见到到对面死者复生的本事后，不由得为孟尝本部感激涕零。
一路上，大家都没拿尸体当回事，就连孟尝自己都没有想过对方竟然还有“天灾”的特性，只是下意识的害怕瘟疫横行，才求了军令，上赶着去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并且在昨日战罢，竭力的收敛同胞尸骸，焚烧战场叛军尸骨。
时间太短，没能处理完，但这些行为，让联军中的众人对孟尝是赞不绝口，小小年纪，思虑周到。
仁义的名号，在这个时代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能获得这样的效果，也让孟尝惊喜不已，纯纯的意外之喜。
虽不知妖魔为何会听到猿啸就突然退兵，还一退三十里。
这并不影响崇侯虎立刻派人入燕城接洽守军，重新和澹台伯取得联系。
这位海港伯爵也没有多说什么，将城中的伤兵和老弱送出城去，期望能让崇侯派人，送他们去后方远离战场。
同时跟着老弱出城的，还有孟尝两位故人，澹台钰，以及燕伯之子，同时也是嫡长子继承人燕平。
战争，不是，应该说是灾难，带给人的成长是巨大的，往日桀骜不驯，总是用鼻孔看人的燕平变得阴郁了许多，整日沉默寡言，胸中藏着无尽的怒火与仇恨。
澹台钰那张俊美的面容也带上了一副虎兽青铜面具，据他所说，是在城墙防卫时，一只蛊雕偷袭所致，蛊雕利爪上带有虫疫，澹台钰便当场剜了脸上那块受伤的肉，避免虫疫附身。
有用之身岂可因颜面轻舍，留待有用之躯，才有报仇的机会。
总之，从燕城下来的这一波人，就没有一个完好的。崇侯虎也不啰嗦，直接让仆从军分兵两万，护送这帮老弱病残回崇城。
面对大好的袭杀机会，妖魔和叛军居然能熟视无睹，一点干扰都没有，这让筹备了许久的崇侯虎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燕平和澹台钰留了下来，他们都有各自的理由，一个是父亲死在了燕城，自己的封地就是燕城，作为下一任燕伯，不可能坐视自己的封地妖魔肆虐，自己就算是要死，也要死在燕城。
澹台钰则是担心自己的父亲。
这几日来，妖魔和叛军也没有进攻，只有袁福通之子，袁守仁带着少许精锐前来叫阵，想要和联军英雄们斗将决生死。
一开始还是甲士们捉对，后来互有胜负之后，袁守仁直接派出一些异于常人的怪物，崇侯虎就开始闭门不出了。
笑话，这些人鬼知道是什么东西，有些头上牛角，长着人型却没有个人样，还有一些就像是强行把一些不完整的尸体拼接而成的缝合怪。
你让我的战士和这些怪物单挑，崇侯虎表示自己脑子没病。
于是，这场战争便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双方也不打，只是每日例行公事一般，由叛军来人叫阵，对方还是个人，大营就出来几名甲士追对单挑，只要对方不是人，大营就紧闭不出。
妖魔也不进攻，也不撤退，就这么耗着。
袁守仁倒是叫过几次孟尝出阵，可这孙子每次都不是一个人来，身边必定有一两个怪物协同，孟尝又不傻，加上主将不许，他也就没有迎战。
崇侯虎无视了诸侯的退兵提议，现在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得了的。
力排众议直接遣散了诸位主君，只留下部队，自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回封地治理国家去，别在这里耗着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孟尝也不遗憾，能不死人最好，技能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再挣。
刚好趁着无战事整顿一下装备，于是便不停的提着各种肉食前往亲兵营纠缠着拙守，想要他帮忙趁现在没有战事给自己打几把神兵利器。
好家伙，这大哥，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总是笑眯眯的守在侯爷身边，还以为只是个虎痴、恶来一样护卫角色。
要不是烦透了侯爷，直接卖了拙守，自己还没想到他还有一手打铁的本事，铁匠世家，家学渊源，历任崇城的大铁匠都是他们拙家出任。
这要是不在拙守身上打出几件宝兵，孟尝都觉得对不起这个机会。
拙守也挺好说话，只是这厮要求实在离谱，自己画了个羊皮图纸就跑来让自己打造兵器，拙守定睛一看，好家伙，一把方天画戟，四把短兵青龙戟，两杆长枪，外加匕首、飞刀若干。
还恬不知耻的提了个要求，这些兵器都要不弱于侯爷的寒光。
欺人太甚，这工作量下来，自己两三个月啥也别干，护卫也别做了，天天打铁也搞不定这厮的要求。
而且，打铁、打铁，你连铁都没有，还要我自己出不成？
随便捧着一筐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铁矿石就要他开炉，要不是这几个月相处，自己也挺喜欢这个弟弟，光是这要求，就够他把孟尝先吊起来抽一顿再说。
“我的好弟弟，你可别这么折腾哥哥，这荒郊野岭的，你让我自己用粘土砌个高炉出来不成？而且你看看这是什么？品相如此恶劣的杂矿，你让我给你打这么多兵器？光是熔炼这些矿石，哥哥我都要用上百来斤木炭，你干脆直接绑了我吧，去崇城铁匠营找我爷爷拙景拿铁赎人，这更靠谱一些。”
听了拙守的解释，孟尝也是才知道，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熔铁的技术，逐渐开始了用铁，或者铜铁锌的合金来作为祭器、兵器、礼器，只是受限于工艺与产能，量一直不大，很难武装全军，只能优先武装贵族子弟。
因为铁矿石熔炼成本很高，且生铁处理不易，这手艺都是各大工匠安身立命之本，轻易不外传。
孟尝凭借着后世一些科普冷兵器的短视频也看到过一些锻打、高炉加鼓风机的概念，但是看到归看到，这玩意他没刻意去记啊。
短时间内也没有太多实验的空间，只能放在日后再去规划看看，有没有机会在打铁这条路上转个副职出来。
后来拙守也是被磨得没了办法，只好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用这批烂到不行的铁矿石熔炼后做刃，再用钩钳，在他原本的青铜武器上刻出榫卯的连接处，将这批铁刃连接上去。
啧啧，谁说古人蠢笨？榫卯结构，他都没明白具体原理，就见拙守纯手工的用着军中修补兵器的简易炉熔了矿石，然后简单锻打定型之后就给他嵌进了斧刃和戟刃上，剩下的铁还削了一截枪头嵌进去。
看起来锈不拉几的武器像是镀了一层银光，丑是丑了点，但是结实了不少，一斧下去，铜包木的盾牌直接被着铁包铜砍成了两截，这亮眼的表现，惹得赵丙和陈奇都惊喜不已，连请了好几顿宴席，想套出匠师的信息。
别问，问就是崇城铁匠营去找匠大师。
他答应了拙守别声张，人家好不容易混成了亲兵营校尉，他要是多说几嘴，各方主将和名甲慕名上门，说不定就要害得他拙守大哥又要忙碌于老本行了。
近日无战事，联军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哪怕身陷敌阵中，目前也不用太担心生死问题。
明眼人都知道这么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可谁也没有什么好招，人家不打我们就算不错了，难不成冲上去试试相柳的蛇身能否刀枪不入吗？
这些妖物皮实的身形他们早就领教过了，区区千足蜈蚣和从从都是刀枪不入，身为上古时期那些有名的凶兽没道理比从从混得还差。
孟尝也疯狂学习着战阵技巧、领军经验，每日勤学不缀，这也让很多战士和同为名甲的李靖等人对他有了新的认知，一个人强大的同时，还异常的勤奋，难怪他会那么强。
一个风和日丽的正午，孟尝正吃着饭，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一件往事。
那是一个电影的片段。
“恭祝闻太师远征北海，凯旋而归。”
是啊，这里是北海，袁福通也对得上，崇侯虎在等什么？这不就是在等太师吗？
而对面又在等什么？难不成也在等太师？
为什么？这场战争对于妖魔来说，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此消极怠工下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好像整场北海的大戏都是一个前菜，不论是前面征讨靖人也好，还是现在的妖魔困住大军，真的好像一场电影，主角还没到，大家都在等待。
直到真正的主角登场的时候，大幕才会真正的掀开。

第二十章 重振军心
“共工争于颛顼兮，怒触不周。
地陷倾于天幕兮，难掩涕零。
鲧婞之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逐长波之决水兮，生而不惜寸阴。
凿山石以补其父兮，定九州而传有崇。
辅商汤以定四方兮，别故乡而辞家亲。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燕山之多艰。
……”
喧嚣的夜，连绵不绝的犬吠狼嚎在无垠的荒野放肆高歌。
静寂无声的崇城联军大营里传来微弱的歌声，渐渐打破了静谧和喧嚣。
何人在此高歌？
战兵大字不识，也听不出唱的是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歌词里有一股悲伤且壮丽的感情。
微小的声音逐渐放大，从一人，到两人，到一校，一营，一军。
直到崇城联军大营内，传彻了此歌声，一遍又一遍。
身边能听懂的甲士，含着泪给同袍解释着歌意。
悲伤而痛恨的情绪从联军渲染开来，感怀着每一个想家，思念亲人的战兵和甲士，正如歌中所言，我们辞别家人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看看一路走来的满目疮痍，回去，固然容易。
可我们走了，过了燕山便是大好的北疆，这些美好，又会怎么样？
不同人听，有不同的心境。
此歌赋除了个别词句优雅感人以外，其他词句的水平明显拖了后腿。
但是民风彪悍的北疆贵族们没有心情去抓歌词的遣词造句。
别人听到的是守护，是上古时期的英雄故事，是离家的别绪和守护的决意，自己听到的被肆虐屠杀的家乡。
崇侯虎也听到了，他听到的，是自己先祖的故事。
上古有崇氏部落曾经的首领，就是鲧。
鲧生禹，禹立夏，传至今日，几千年过去了，有崇氏传承数千年，崇氏还在，声威正隆。
看着最初传出歌谣的孟尝校尉营，崇侯虎有些意兴阑珊，老态龙钟的从帐外走了营帐，这一刻的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变成了一个甲子老人。
终究是自己没本事，做不出老祖宗那样的丰功伟业啊。
“长太息以掩涕，哀北疆之多艰。”
“皮猴儿欠抽，让你自主行动，你用三皇五帝都行，偏偏要用这些，年纪大了，就是听不得这些让人热血沸腾的故事。”
这一夜，有人伴着歌声睡的安稳，也有人看着银河与满天繁星，整宿失眠。
孟尝的校尉营，一直以来都是整个联军军阵里最奇葩的存在。
没有人会在太阳刚刚升起便带着营里的兄弟出操，还设置了大量诸如走梅花桩，让战兵列队走奇怪的正步的训练方式。
特别是梅鸾，听着孟尝营整齐划一的踢踏声，很是不屑，练习这个有什么用？难道整齐一致的脚步就能把妖魔给吓走了？
侯爷这是胡闹。孟莽夫不懂事，侯爷不但不加以管教，反倒是一直纵容。
想到这里，梅鸾心情烦躁，每告一次孟尝的状，侯爷就要反过来骂自己一次，这小贼明明是间接害死二公子的凶手，真搞不明白，侯爷为什么对他还要那么的放任。
“呸，山野莽夫，一辈子吃不上细盐的土豹子。”
流言蜚语常有，疑惑之音常有。
孟尝并不在乎，这是后世中的一些基本训练部队的方法，他能接触到的仅限于影视剧和大学军训，没当过兵，他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是没关系，仅仅只是这个程度就够了。
一开始他也觉得有些羞耻，从没想过这样能练出一支精锐的甲士出来。
只是本能的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让他们去军市里吃喝嫖赌，不如把闲下来的精力放在打熬筋骨上。
本是无心之举，却反生了一些有意思的现象。
自己营里的兄弟，居然能分清了左右，虽然还达不到后世军训大学生时的水平，但是进退有据，行动一致。
这一幕让自诩练兵大师的崇侯虎看见后，孟尝的日常军训，便成了联军大营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没有人比崇侯虎更了解，一支进退有据，整齐划一的军队会有多么危险。
北疆惯用的前盾中戈后箭阵列，如果能做到这样令行禁止，动作一致，那么……
“嘶。”画面太美，不敢想啊。
这几日，大军没有出战，叛军也偃旗息鼓，斥候和前师还不敢放松，但是大营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早上看着仁义悍勇的孟校尉带着士兵“一二一”，中午看着孟校尉军营里倒霉的同袍“五百二十一，五百二十二”的被罚做那个什么俯卧撑的动作，黍米都能多吃两口。
再到晚上，一涌而至的去孟校尉营帐外，听他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这日子，一天天的，也没那么害怕了。
“这耳鼠，长得像兔子，叫声像狗，还能用尾巴飞行，极其难抓，诸位兄弟若是能抓到，别忘了分我一口，吃了耳鼠之肉，可是能做到百毒不侵。”
“孟校尉，百毒不侵有什么用，该饿不还是得饿死，还是您上次说的不死树厉害，俺们吃上一口树皮真的能长生不死？”
孟尝看了一眼说话的战兵，有点陌生，好像不是自己营里的兄弟。
“这位兄弟此言差矣，平日里小兄弟可有食用蕈（蘑菇）？”
“校尉说笑了，这玩意有的有毒，有的没毒，可不好辨别，若不是有老医师指认，咱们可不敢吃这些东西。”
“你看，长生不老不也怕饿吗，如果能百毒不侵，别人不敢吃蕈，你敢吃，别人不敢吃毒蛇，你也敢吃，别人不敢吃的野果子，你也可以随便吃。那你还会挨饿吗？”
众多战兵将士眼前一亮，有道理啊，还是孟校尉有文化，想得周到。
而且听起来，这耳鼠可比什么不死树好找多了，鼠嘛，遍地都是，一个洞里能掏出一大窝，想来不那么稀有。
这要是给自己找到了，吃上一只，再抓几只给家里人尝尝，多掏几窝，军市里的行商们应该能开个好价钱。
哎，啥时候能打仗啊，这都闲下来好几天了。
军市里行商都走了不少，说是大军闭门不出，最近连常见的环狗都收不着。
也就是上次千足蜈蚣让侯爷小赚了一笔，换了不少兽肉犒赏三军，不然这些行商全带着已经囤积了不少的货物回城里了。
说起来，这蜈蚣本来也是卖不掉的，多亏了孟校尉啊，说是烈酒泡之三年，具有祛风湿，活络筋骨的作用。
不然那些行商也不敢买这种毒虫之类的东西，前几天还有个伙房营的厨子，非得说能吃，一口下去，脸都黑了，人是当天走，当晚埋的。
说着说着，这些战兵们浑然不觉。
原本有些害怕，畏手畏脚的情绪，居然没有了。
甚至一个个都还在想着怎么去抓这些异兽，抓住了又能卖个怎样的价钱。
真是奇了怪哉，一开始怕的要死，听说了食用后的奇效，和金钱画上对等符号之后，这些战兵不仅不怕，还斗志昂扬。
要不是现在闭门不出，保管一个个冲进黑云里，闭着眼摸到啥都敢往军市里拽。
不知不觉，这个军心，倒是又定下来了。
就是苦了孟尝，这几天上蹿下跳，嘴皮子都说干了，看着崇侯虎领情的小眼神，他觉得应该向崇侯提个建议，高低得给自己加封个政委的官儿。

第二十一章 你也是孤家寡人了
这是出征以来，孟尝最为轻松的一段时光。
从去年的丰壤战役开始，自己就没睡过多少好觉，此时战场诡异的心照不宣，倒是孟尝最好的休养时光。
岁月静好啊。
如果不去听正在营门外大放厥词，满口污秽的袁守仁打嘴炮的话，孟尝会更为惬意。
人家袁福通牺牲了整个北海换回来的“生化人”武器，你崇侯虎又不出战给人家试试成色，换谁都有种一拳打在水里的憋屈。
妖魔那边又好似发了命令，北疆的联军只要不主动出击，妖魔也乐得轻松，静静等待主角的到来。
这局面僵持着，袁福通是最着急的，你们打卡上下班，我可是北海的老板，到时候赢了还好，自己从北海之主变成北疆之王。
那要是输了呢？不趁着现在多拿些地盘，补充因为活祭和连番大战损失的元气，将来怎么和殷商的军队抗衡？
如果说北疆的精锐尽在崇城，那么崇城，乃至天下的精锐可都在朝歌。
袁福通又不敢明着对自己亲自跪拜过的诸位大圣不敬，擅自挥师决战。
嗯，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是不敢违令。
只能想尽办法让联军那边主动出击，你看，这可不是我不听号令啊，这是对面要杀我，你们不得出出力帮我打死这帮联军？
“入其母的贼人，还冒充阐教大仙，你充其量就是哗众取宠的伶人，快快出来与你守仁爷爷一战。”
孟尝拉着张桂芳躲在袁守仁看不见的一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张桂芳有些牙疼的说道：“那小子可是辱其母，你一点不气？”
“呵，我有什么好气的，他知道我是谁吗？姓甚名谁何许人也，什么都不知道，就只知道在这儿狺狺狂吠，屁都不是。”
孟尝不在乎才有鬼，只是崇侯有令，只要有妖物在就不准出战，明着违抗军令，崇侯虎或许不会杀他，挨顿毒打肯定是要的。
要是真不生气，鬼才会拉着张桂芳在这里细声密谋。
“张将军，我有一计，可使袁贼心如刀割，让崇侯感动不已。”孟尝叉着腰自信的说道。
“你哪次打仗不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的，你还有计，我信赵丙也不能信你。”
张桂芳一脸不信，你要是个聪明人，就不会次次把自己弄的险象环生的。
切，这些人哪儿知道自己能力特性，你们以为谁都乐意打完之后浑身腥臭，像是在血池里泡过澡一样吗？
“别走，别走，听我一言。你看这袁守义，我杀的，对吧。”
孟尝得意洋洋：“这袁福通可就只剩一个儿子了，他不好好的躲在营帐里，还天天跑出来在我们营门放肆，入其母的，官升一级的大好头颅就在将士们面前晃悠，一天两天的也就罢了，这都十多日了，将士们心中也憋着一股气。他骂我事小，可他骂真的只是我吗？”
“他骂的是我们崇城，乃至北疆联军的老脸啊。我不要脸，你张将军还能不要脸吗？”
前面一半张桂芳还点头颔首，后面一句直接让张桂芳翻了个白眼，起身欲走。
竖子，真把我当赵丙一样忽悠了。
孟尝急忙拉住：“说正事，你别闹。”
“……竖子，究竟是谁在闹？”
“这不重要，我知道，您一直想更进一步，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您看这袁守仁，杀了他，这机会不就来了？袁福通最优秀的两个儿子都死了，我们给崇侯报了仇，给北疆诸位诸侯报了仇，这够不够咱们升一级？”
“依您裨将的级别，要是更进一步，那不得高低拿下个总兵或者守将？”
张桂芳若有所思，他是个不擅长阿谀奉承的人，但又有一颗上进的心，孟尝一番话，让他很是心动。
不世之功……
眯着眼睛打量着营门外的袁守仁身侧，左手边一个看着就是赵丙一样的牛角大力士，右边是一位两条腿都像是豹腿一样的短刀甲士。
不世之功很是诱人，但也要有命拿还得有命花啊。
这莽夫，不知道跟谁学会了这么一张嘴皮子，差点将道爷给说心动了，好险，好险。
“袁贼不讲道义，我虽不惧那小儿的本事，但是身侧有二妖掠阵，若是以多打少，我怕是回不来了。”
张桂芳笑眯眯的看着孟尝，既然提出了设想，这莽夫应当有了想法。
“怕甚？他有队友，咱们也有，还是六个。”孟尝胸膛拍得砰砰响。
“这，以多欺少，于理不合，不妥，不妥。”
“我的张道爷啊，对付这种助妖为虐的妖人，你讲什么道义。张将军，不是我说你，您看看侯爷，我们这是向侯爷学习。”
“这样，张将军你实在顾虑的话，待会儿我先出阵，那小贼定不是对手，肯定会让两支妖孽助战。”
“这就是他们先不讲道义了，这时候您暗中偷袭，落魂之术不要客气，直接一击毙命，免得这黄口小儿日后再来狂吠。”
张桂芳听着有几分道理，心中跃跃欲试，但嘴上却依然倔强。
“唉，为了给诸位公子报仇，实非我愿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孟尝翻了个白眼，张桂芳就是这口嫌体直的傲娇性格，不够干脆，李靖他们，自己只是开了开了一个头，人家不仅参与还发散思维一起制订计划，合该你这老实人以后被人欺负。
崇应鸾的仇，一个袁守义远远不够，如果不把袁福通气的三尸暴跳，崇侯虎不会顺心意，自己心里也一直忘不了那个噩梦。
……
袁守仁有些有气无力，连叫了十几天，那个杀了二弟的小贼也不见出来。
扪心自问，他也没有多恨这个小贼，二弟死了，自己不就少了个竞争对手？
其他兄弟文不成武不就的，哪有资格和自己争，这北海，不，这北疆未来的共主最终也只能落在他的头上。
想起此事，袁守仁有些开心，刚准备笑出来，想起这不是在自己的营帐，咳嗽了一声，重新调整状态准备继续开骂。
“兀那小贼，你……”
“呸，手下败将，当时要不是你逃得够快，小爷早就让你兄弟二人共赴黄泉去了，饶你不死却不知感恩，还在这里狺狺狂吠。”
孟尝给守门的赵丙递了个眼色，赵丙心领神会的打开了营门。
袁守仁见状立刻大喜，终于等出来了，要不是父侯下了死令，非要让自己在这里衅敌，他也不想当着诸多人的面犹如泼妇骂街。
“哼，来将可通姓名？”
“崇城大营，崇应鸾将军麾下校尉，乃翁孟尝是也。”
袁守仁神情倨傲，原来只是一小小校尉。
“前一番是不知你底细，被你偷袭得手，你主将崇应鸾都给我们杀了，你一个无主之魂又安敢在本公子面前猖狂。”
说话间，袁守仁立刻打马上前，手中长刀捭阖，直奔孟尝上身而去。
孟尝也不啰嗦，横斧立马，手中斧钺自下而上挥舞，根本瞧不上这只会使阴招伤人的东西。
“铿”的一声，两兵交触，长刀竟被脱手击飞，袁守仁虎口发麻，低头一看，却是两手手心鲜血淋漓，虎口被巨力直接震裂。
眼见孟尝得势不饶人，袁守仁来不及勒马返身，急的立刻弃马滚地，从袖中放出一条赤红小蛇，蛇口正对着孟尝飞去。
本是想给孟尝来一个出其不意，却没能料到袁守仁连一招都接不住，原先设计的后手偷袭转变成被动断后。
孟尝也不敢贸然追击，侧头躲过蛇口喷出的毒液，举起斧钺对着蛇头就是一斧开山斩劈了下来。
火星溅起，此蛇鳞甲竟如此坚硬。
好在回风之力浮现，孟尝感受到双手仿佛涌出一股内劲，就和截拳道、咏春里的寸劲一样，一股不输于第一斧的力量自筋脉出升起，同样伴随着开山之力第二道劲力随着斧身击打在赤蛇同一个位置。
两股力量合流之后，蛇头直接断成两瓣。
想来此蛇不普通，能挡住第一斧开山，应不是凡蛇。
转头望去，此时的袁守仁已经跑出了十几米，一个劲的大喊着：“速来救我，速来救我。”
豹腿甲士速度最快，健步如飞的冲上前来，一对短刀舞得是密不透风，另外一位牛角力士也扛起巨大的狼牙棒就跟了上来。
孟尝压根就没追击，拍马就往后走，心里乐呵呵的，小爷白嫖你一个技能。
嗯？不对劲，我技能呢？
脑海里空空如也，压根就没有新技能的出现。
难道刚才那条英武不凡，貌似潘安，神似彦祖的帅蛇不是山海经异兽？
娘的，这袁守义越混越回去了，前一次还送了只钦原，这次居然带这么个货色。
你死的不冤，没有进步的敌人，是活不到大结局的。
一阵胡思乱想之后，孟尝回过神，三头六臂开启，挡住了豹腿甲士的追击，立刻拍马回营，这玩意是真的快，要不是背后两位兄弟二打一，自己还真可能被拖住。
就在袁守仁和牛角力士擦肩而过的时候，背后空门大开。
躲在营门旁，赵丙身后的张桂芳面色惊喜，兴奋的打出了手中的道诀，念念有词道。
“落魂术，着！”
“哈哈，道爷的功劳来啦！”

第二十二章 梦中诡影
“莽夫，你可害苦我也。”张桂芳被亲兵搀扶着指着孟尝怒骂道。
虎背熊腰的身上皮开肉绽，刚刚一顿军棍下来，哪怕是身体健壮的他，也是疼得呲牙。
孟尝不以为意，早就和你说了，事后免不了一顿处罚，你们自己答应的嘛。
就在刚才，崇侯虎怒不可遏的对着帐下五员猛将狠狠打了一顿军棍，李靖和孟尝合手，打杀了阵前追击过深的豹腿甲士。
赵丙和陈奇则配合打杀了后面的牛角力士，张桂芳更是一计落魂术，直接让袁福通长子袁守仁魂飞魄散。
此四人，一人六十军棍，饶是身体强健，堪比甲士巅峰的几人也是叫苦不迭。
首犯孟尝，不仅是主谋，更是不顾军令，贸然出击，幸得颇有建功才免于一死，但违抗军令，罪不可赦。
崇侯虎亲自用刑的一百军棍下去，也是让孟尝疼的呲牙咧嘴。
话说，自从觉醒这些奇怪能力之后，自己身上的伤就没好过，不是自虐就是挨打，莫不是和道家说的五弊三缺一样，自己命里和受伤犯冲？
“张将军，这算什么，您仔细想想，依着崇侯的脾气，违抗军令一般是何责罚？”
“区区几十军棍，这证明崇侯心里是高兴的呀。”
“违抗军令是肯定要责罚的，不打不足以服众，可这罚完了，这份功，您觉得崇侯会如何处理？”
张桂芳听罢，顿时喜上眉梢，这莽夫居然还有这脑子，真是奇了怪哉，随即也笑呵呵的让亲兵将其背回营区。
“崇侯，他们可是违抗了军令啊，自古功过不相抵，您就一顿军棍了事了？”
梅鸾不理解，啥时候违反军法惩罚这么不痛不痒了，打一顿而已，又不是没挨过打，他们这些人的体质，躺两天就好了。
……
“你真这么想？”崇侯虎一脸不可置信。这孩子以前没这么笨的啊。
“对啊，侯爷，您就算法不责众，这首犯您可得严惩。”
“唔……你说，怎么个严惩？”
梅鸾心里一喜，立刻说道：“侯爷，按律当斩，悬头辕门外，以儆效尤。”
崇侯虎静静得看着梅鸾，也不说话，看得梅鸾心里直发毛。
“来人啊，把梅将军拖出去，杖责六十军棍。”
“身为同袍，见其违抗军令，不知劝阻还纵容他们行凶，同罪罚之。”
在梅鸾阵阵喊冤声里，崇侯虎捏了捏发紧的眉头，脑子都有些胀痛。
这可是崇城的未来啊。
在孟竹的搀扶下，本已返身的孟尝喜滋滋凑上前去，看着梅鸾冒火的眼神和凄厉的惨叫，心情大好。
一把甩开孟竹，笑呵呵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竹哥，话说袁福通的儿子死了，他就没有一点反应？”
“有，先前派来使者，欲用鸾将军及诸位公子换回袁守仁的尸身。”
“嗯？其他呢？叛军依旧紧闭不出？”
“暂无动静。”
“嘿，这没道理啊，袁福通死了长子，就只求换回尸身，他就不做点别的吗？”
“在下不知。”
……
将孟尝扶回榻上，孟竹熟练的从医篓中掏出各种金创药、刀伤药、内伤药，仔细甄别后，沉思了片刻，拿起一个黄色的小罐，掀开孟尝的衣服，就开始揉搓起来。
“他气不气不重要，反倒是你，以后不许再违背侯爷了，也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你出来时，熊叔嘱咐过我，要照顾你们几个年纪小的，现在阿伟死了，小石头也死了，优受伤留在了村子里，这里就只剩下你我。”
“我知道你比我强，往往春潮时淹死的都是那些自诩水性好的蠢材，大家都叫你莽夫，可我知道，你比谁都聪明。”
“我教不了你什么，只能做些琐事，尽可能的帮助你。”
“但是，尝，这些小事我尚能帮你，到了战场，没人能帮你，听哥哥一句劝，以后别在做那些危险的事了。”
“咱们都还年轻，功劳是挣不完的。”
孟竹有些絮叨，这群孩子里，他和孟尝的哥哥孟浑是最大的，也算是看着这帮弟弟长大，他是最不愿意看到弟弟出事的。
“竹哥，在我眼中，您就和哥哥一样，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
孟尝承这一份情，一点也不嫌弃孟竹的絮叨，前世不懂事，总觉得说教无益，世界是要敢打敢拼才有未来。
直到而立之年穿越前，碰了满头包，离梦想越走越远时，才明白，身边人的关心比事业更重要。
树欲静而风不止。
涂完草药后，孟竹又唠叨了几句，才起身往外走去，反复叮嘱孟尝不要多动，静养康复后再练功。
‘唉，还好袁守仁干掉了，不然这一波真是亏大了，那么厉害的小蛇，怎么就不爆技能呢。’
孟竹趴在榻上，拿出环狗皮做成的皮卷，这是他特意抄录的山海经里相关的怪兽特征。
一直翻完所有皮卷，也没找到这种细长赤红的小蛇记录，方才作罢，沉沉的睡了过去。
……
夜已深。
“杀！”
突然帐外传来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孟尝惊醒，下意识的爬起来第一时间拿起架子上的诸般兵刃。
“是叛军杀……”
孟尝目瞪口呆，原以为是叛军和妖魔袭营，可拨开帐帘后发现。
残阳如血，大地龟裂，四处硝烟火起，有遮天蔽日的巨人和各种神魔异兽角力，也有身高八尺的巨人手持兵器和一群虎熊豹狼等野兽搏杀。
不远处长有双翼的应龙在高空中腾云驾雾，御使雷电，和一尊八翅八臂的魔神在天空展开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这……这是什么？’
“竹哥，拙兄！大家人呢？这里又是哪儿？”
孟尝茫然看着四周，两波身穿兽皮，手里拿着石斧、铜剑的‘野人’正在疯狂厮杀。
这里不是燕城，自己也不在联军的崇城营地内，这里是什么地方？
身边正在冲杀的‘野人’们对自己熟视无睹，所有刀剑横飞的攻击都在自己身上穿透划过。
仿佛自己不属于这里，只是一道看不见的光影而已。
“这是梦？可是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这梦里的场景，又到底是什么？”
画面一转，原先血肉横飞的厮杀场景消失不见。
只见眼前正是刚刚天空中和应龙大战的魔神。
这位魔神浑身浴血，体内的高温蒸腾之下竟将身边的空气扭曲。
八臂之下操使着明显优于围攻众人的武器，在座下食铁兽的冲锋中血腥屠戮。
众人恐惧魔神之威，运用各种路障和陷阱想要困住他。
八臂挥动，每一只手，每一把兵器的挥击都犹如带着开山之威，巨石、拒马、厚铜挡板，无一能挡住魔神的傲人身姿。
孟尝看着恐怖的魔神，这些能力为什么那么眼熟，不由得喃喃道：“食铁兽为坐骑，蚩……蚩尤。”
仿佛是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魔神转过头来，愤怒的看着孟尝。
明明他是一团没有实质的光影，可魔神泛着红光的眼眸仿佛穿过了重重的迷雾看到了他，咆哮的怒吼着孟尝，说着听不懂的话语，然后继续厮杀着。
仅仅一次对视，孟尝就被蚩尤充满杀意的眼神，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后背冷汗直流。
四周光亮渐渐淡去，一切尽归虚无。
就在孟尝疑惑这里又要发生什么变故时，三颗巨大的人面从黑暗中探出，自脖颈一下如蛇身一般伸长，绕着孟尝飞来飞去，三道猫戏老鼠一样戏谑的目光打量着孟尝，说着不知名的话语，像是在后怕什么。
许是知道孟尝听不懂，一道人脸吐出一道幽光，射了过来，速度之快让孟尝根本反应不及，便被幽光射在额头，钻了进去。
“放心，我们暂时不会伤害你的，这道印记是为了让你听懂我们说什么。”
“可怜可叹，身为九黎后裔，蚩尤血脉，竟然听不懂九黎语。”
孟尝没有感受到疼痛，心神尚有些惊惧，他认出了这三颗头颅，不正是上次大战之后相柳身上那三个一直注视着他的人头吗？
‘这相柳怎么还有入梦的本事，不是说相柳是恶水化身吗？这三个鬼人头找我作甚？’
似是听到了孟尝的心声，相柳三颗人头哈哈大笑。
“不用在心里暗骂，我们听得见，这是你的梦，也是我们的梦。”人面终于不再转动，而是一起停在孟尝的前方笑眯眯的看着他。
“放心，我们不会杀你，只是千年时光过去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蚩尤的神力在凡人身上觉醒，我们只是三个好奇的求知者罢了。”
“别害怕，孩子，我们不是上古时期那个霍乱苍生的相柳，我们是被镇压在北海之下重新复活的相柳，虽是同源，但是我们和他不同。”
“没错，我们是讲道理的。”
左右两边的人面好似年纪不大，面相一个青涩，一个稚嫩，远不如中间那个女相的人面成熟，此时这两个小的正吐出长长的舌头，不停在孟尝的周身探索着。
孟尝有些恶心，正想着要不要试试拽着舌头，看这两个怪物会不会喊疼时，中间的女相人脸制止了旁边的两个顽童的胡闹。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可就违背了那只猴子定下的规矩。”
“千年暗无天日的时光，实在是太无趣了。”
“好好活着，好好成长下去，我们在你的神魂之上标识了印记，这也算冒昧打扰的补偿，往后再遇到我们其他六个兄弟姐妹，还有相柳眷族的时候，他们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别着急谢，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快快成长下去吧，让我好好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能不能像你先祖那样，搅动天下风云，在这无聊的规则之下，弄出一些好玩的动静。”
说罢，三个人面便渐渐退入黑暗之中。
柔弱的星光透过营帐照射进来，孟尝瞪大着眼睛，惊惧的喘着粗气，顾不得背上的疼痛急忙起身，像梦境里一样，从架子上抄起武器就冲出了营帐。
“呼～”
还是那个大营，夜晚的大营格外的寂静，静到孟尝可以听见隔壁营帐内赵丙那重重的呼噜声，听到远处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
“原来，真的是一场梦啊！”

第二十三章 大商太师
孟尝舀了一瓢清水，洗了一把油呼呼的脸，清爽了不少，然后坐在榻上仔细回想着梦中诡异的场景。
‘我的能力来源于蚩尤血脉？’
蚩尤何许人也？那可是上古时期和轩辕黄帝打逐鹿之战，和黄帝炎帝并列为人文三祖的兵祖，打黄帝都是九战九捷，被各种小说和电视剧改编后，只会出现在大结局的大魔王级别。
传说中黄帝也是要请动西王母和九天玄女助阵，天降大雾笼罩了九黎大军，然后用指南车给大军指明方向才能抓住落单的蚩尤。
而在神话里，应龙这样的大神也是费尽功夫才将其所杀，可不是什么骑错了坐骑的搞笑段子主角。
现在还在东鲁作乱的东夷就是当时九黎的其中一只部落。
梦境中的蚩尤八条手臂，八只风雷化成的羽翅，头戴一副镂空的牛角头盔，和自己长得一点不像啊，自己看起来至少还是个人样。
不过，那沸腾的气血之力还有兵器挥舞间的开山之力倒是做不得假。
再者说，就算自己是蚩尤后人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现在跑东鲁和南疆去，振臂一呼，召集九黎和东夷部落的后人，对着殷商来一场逐鹿之战吗？自己野心没那么大。
可如果不做反贼，这身份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能这么想不是孟尝功利心作祟，蚩尤和黄帝、炎帝一直都是华夏文明的人文三祖，所谓的九黎，在日后也同样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从古至今都是。
蚩尤姜姓，与炎帝同宗。
只是现在不同，兵祖大人虽已战败千年，因为通讯和交通的问题，东夷和南疆诸族还没开始中原大融合，往后再数八百年，都是讲炎黄系的血统论，直到春秋战国，某个大国的君王怒吼着我蛮夷也，问天子鼎后，南疆的部族才开启了彻底的融合。
现在的诸国主君，往上细数，不是炎黄苗裔，就是五帝子孙，再不济的也会是某位在圣王麾下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勋贵’。
这时候跑出去喊自己是蚩尤后人，九黎共主，崇侯虎第一个砍死自己。
这话是谁说的，相柳，妖魔说的话能做真吗？
自己就是炎黄苗裔，根正苗红的，妖魔胡说八道，自己哪儿能真的信，有本事让相柳把蚩尤挖出来，咱们滴血认亲。
倒是梦境中蚩尤作战时的战法，还有八臂之间搭配作战的战技，非常具有学习的价值和空间，以后得多练练。
……
时光辗转，眼见着春日已过，夏日炎炎。
帝乙二十六年，立夏。
北海叛军的营寨是越做越大，期间袁福通也没有再露头挑衅联军，想到了其他办法来增加自己的优势。
趁着联军在燕城被拖住，袁福通轻装上路，秘密回了北海，在军势和妖魔的协助下，将北海境内还未臣服的其他诸侯统统收服。
至此，北海境除了袁福通，再无第二个声音，被收服的诸侯也纷纷带着自己的家底来到了燕城前线。
风雨欲来，暴雨前积蓄的阴云也越来越多，只待主角登场，便会顷刻爆发。
袁福通收拢北海残军的事崇侯虎也知道，但鞭长莫及，只要黑云不散，他就不敢越过燕城去袭击叛军大营。
联军里有人欢喜，自然也就有人愤怒。
冀州侯发来调令，说是重病在身，年幼的长子苏全孝掌握不了冀州的军势，让陈奇带回了冀州军。
澹台伯在知道自己儿子还没回封地时，也是一封书信，直接让甲士强行带走了澹台钰。
诸侯联军散走大半，就连梅鸾，也带着一半的崇城军团回了崇城。
崇侯虎是既不进军，也不阻止想走的人，孤军高悬他国，士气一天天的低落。
一方在减少，一方在增兵，不明真相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忠君死节，期望马革裹尸的言论屡禁不止。
孟尝每日勤学不缀，倒是乐在其中，后面迟早有一场恶战。
现在联军不愁吃，不愁穿的，安静待着便是，李靖和张桂芳上门了好几次，想让他去崇侯那边打探一二，孟尝都是笑而不语。
他越是不答应，二人便越是觉得中间有故事，毕竟是奋战了半年的同袍，二人也不见外，接着缠着孟尝的机会，说了不少心里话，李靖还代表陈塘关试图招揽孟尝。
直到陈塘关发来信函，李忠病逝，于是李靖也走了。
上次阵斩袁守仁的风波散去，崇侯虎终于开始论功行赏，大肆的对各种裨将、校尉升官，各种仆从军换上甲装，校尉和裨将升级为主将。
整个联军多日以来的颓丧立刻烟消云散，所有人都喜笑颜开的讨论着封赏的事情。
张桂芳也走了，被崇侯虎派驻到西周与北疆接壤的函谷关接任守将一职。
原先的七人甲，就只剩下孟尝和赵丙还在大营听调。
甲士们换上仆从军的衣服悄然离开，孟尝趁此也把孟竹塞进了归乡的队伍中，这么明显的信号，也只有生着闷气还不明不白的赵丙看不出来了。
所有的前奏都预演结束，妖魔在等主角，崇侯虎还差一场大戏唱完，才算正式结束了这一场艰难的对峙。
四个月未动的联军开始整军备战。
就在位于联军背后的燕山深处，传来阵阵轰鸣声时，一直闭门不出的崇侯虎换上了鎏金亮银的铠甲，默默的看着日晷，向联军发出出兵的号令。
隔日清晨，大军各路人马集结完毕。
新晋的甲士们按既定规划整编，燕平任前锋将军，掌前师；燕境内平山国主将山涂持左翼，辽东伯麾下小将陈识任右将军。
习惯了上阵厮杀的孟尝，被留在了中军，和赵丙一起，拱卫中军大营。
孟尝看着兴奋的三师甲士，好几次欲言又止。
没人说崇侯虎是一个好人，也没有人说他一定是个坏人。
澹台伯还在燕城，澹台钰走了；梅鸾带走了崇城的主力，各大诸侯国的甲士军团及关键人物也回去了。
留下的这些人，是必须唱完的前戏，也是必须牺牲的柴薪。
只是这一回，孟尝也不能理解崇侯虎，他知道侯爷要做什么，但是不理解这样做的意义。
高官厚禄，封疆大吏，何以如此短视？
他人微言轻，人一旦进入到了偏执的状态，就不是别人能轻易劝回来的。
他在担心什么？无非是，闻太师到来，整个北疆和叛军打了半年，是剿的什么叛？朝歌劳师远征，结果你们就在自己家门口都不出力，朝歌的远征军会怎么想？
整个北疆心里都谋划着小算计，北疆和北海之战，北海并不棘手，主要核心问题是妖魔环伺，人家等的就是你闻太师，我们在前面拼命，等闻太师赶到时固然轻松很多，但是整个北疆必定彻底打烂。
打烂的北疆，将不再是西周的对手，再无力去抵御戎狄、鬼方的侵扰。这是北疆诸位主君不想看到的局面。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唯独，崇侯虎终究是小看了袁福通的恨意和野心。
前师蒲一接战，北海叛军军阵就闪现出了红光，上次还是在军势颓势的时候才不情不愿的使用，这一回直接开场就掀底牌。
明显是袁福通察觉到了联军的算计，并不打算配合，想直接玩一波大的，给崇侯虎留一次刻骨铭心的记忆。
要死一起死。
接受过红光狂化的士兵都有着极大的后遗症，贫血无神，没过多久就死了。这一次，袁福通不在乎了，开场直接将整个前师两万人直接献祭。
红光的效果依然强大，前方三师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打得溃不成军，刚刚得到甲士封赏的诸人还没从喜悦中醒悟过来便被叛军绞成了肉泥。
前师将军燕平高呼着死战不退，被叛军将领一箭射杀，左右两翼也是岌岌可危。
孟尝一把抓住想冲上去质问崇侯虎的赵丙，无奈的摇了摇头。
孟尝也很难接受这种安排，但他选择接受并不代表认可崇侯虎的做法，身为北疆之主的北伯侯，思考的是维持权利，孟尝更多是考虑给予这些战士应有的尊重。
和田忌赛马一样，你不能指望下等马能跑赢上等马，只要拖住即可。他们前期那么多的努力，目的已经达成了，拖住了北海叛军与妖魔对整个北疆的侵袭。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对的，但崇侯虎为了保全自己，选择牺牲他觉得无关紧要的普通战兵。
孟尝不认可。
看着共处了四个月的袍泽，哪怕是仆从军，此刻正在无谓的牺牲着，孟尝心里很不好受。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三师是消磨，中军和后军才是精锐，只要扛住叛军的冲击，太师的军队出燕山后，就能接管战局。
三师已覆，面对人数更多的叛军，中军和后师汇集，死死顶住叛军的侵袭。
赵丙手持两把铜锤，站在营门口抵住摇摇欲坠的大门。孟尝也带着仅剩的骑兵，开启三头六臂化身杀神，不停的来回冲锋，切割着叛军进攻的阵型。
就在整个营寨即将告破，联军步入白刃战时，远处燕山密林终于走出了一支举着黑色旗帜的部队。
“哼，人都老了，这崇侯虎还是这般小家子气。”打头的正是一位面生白须的老者，座下骑着一头神异凶恶的墨麒麟，腰间挎着一对镔铁双鞭，额头上第三只神眼神光闪烁。
“太师，营门已经破，如果再不去救援，崇侯怕是危险了。”说话的正是其心腹爱将晁田。
“那就交给你和晁雷了。”闻太师也不恼，北疆那点小算计，他一清二楚，不算反感。
北疆还有大用，如果打烂了，他反倒要低看崇侯虎一眼，只是为了演一出戏就牺牲这么战士，他心中十分不喜。
晁雷和晁田得令，立刻打马上前调兵遣将，身后浩荡的骑兵闻风而至。
打头的晁雷更是怒声喝道：“大商太师闻仲在此，尔等叛军，还不速速乞降！”

第二十四章 蚩尤法身
孟尝不记得历史中是否真有闻仲此人，但封神演义确实将他烘托得非常关键。
闻仲，殷商太师，有先王赐予的打王金鞭，上打昏君，下打奸臣，权力至高无上。
就差和刘备白帝城托孤时一样，帝乙对着闻仲说一句：若犬子不能担当大任，彼可取而代之，将权力加码到极点了。
而闻仲也是文足以安邦，武足以定国，对得起他享有的尊贵。
直到后世，争论一直都没停过，如果闻太师仅一年就打下北海，回到了朝歌，妲己真的有机会魅惑到纣王吗？殷商六百年能不能续命活到下一任君王继位？
孟尝不知道，因为许仲琳没写番外。
他只知道，如果按照他此处的对面阵容，闻太师别说十几年后能不能回朝歌，对面不放水，他真怕闻太师给那些远古大妖们活活打死。
当然，真要是封神演义的所述，闻太师乃是截教大师姐金灵圣母的弟子，那就不一定了。
凡人打不过这群玩意，那群凶神恶煞的截教仙不好说。
这一切都是假设，人家帝乙还没死呢，子寿也还没有继位。
此刻，晁雷、晁田领队，数万铁骑汹涌而来，岌岌可危的联军顿时士气如虹，死死顶住冲入营门的北海叛军。
孟尝却有些高兴不起来，冲锋的同时，死死盯住黑云的动向，主角到了，黑云没理由继续保持安静吧。
有个国外的定律，有些时候，你越是害怕什么，你所害怕的事情就越容易出现。
黑云一阵翻涌，数不清的环狗、甲壳人蜂拥而出，其中更是有着数尊和城楼般高大的三眼巨人从黑云中走出。
“哼，此乃天灾，亦是人祸，袁福通不当人子矣，竟与妖魔为伴，十四年前，老夫真该一刀斩了他。”
闻仲怒不可遏，虽然早在路上就被崇侯虎八百里加急告知了情况，亲眼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闻仲仍然忍不住的愤怒。
这不仅仅是在谋他大商的反，更是在背叛人族。
他袁福通就不怕死后入了九幽之地，愧对三皇五帝，愧对他袁氏先祖吗？
“魔家四将何在。”
“末将在！”X4
说罢，四位高大威猛的将军便走上前来，正是被闻仲半路特意征召而来的佳梦关守将，魔家四兄弟。
老大魔礼青，面如青蟹周身青衣，须如铜钱，手持一把青云剑，宝剑上符印闪动，地风水火轮换交叠。
老二魔礼红，浑身赤红状如烈焰，手举一把混元珠伞，伞上流云浮动，内嵌七七四十九颗宝珠，可使袖里乾坤神通。
老三魔礼海，身如湛蓝，怀抱一把碧琵琶，四弦之上分别对应地风水火四符印。
老四魔礼寿，体如白象，手拿双鞭，腰间挂着一个布袋，布袋中一只通体雪白的花狐貂正瞪着眼珠子望着妖魔大军不停的转动着。
“哈哈哈，诸位哥哥，一路行军可无聊死我了，且让让小弟，让咱先活动活动筋骨。”
老四魔礼寿也不见外，哈哈大笑一声，身形迎风便长，化作二丈四尺的巨人，倨傲的看着对面的三眼巨人，不屑的勾勾手指。
“来，陪四爷玩玩，四爷尽兴了，给你们一个痛快。”
闻仲听罢笑着摇了摇头，这帮骄兵悍将，胜仗打多了，越发目中无人，也好，这巨人族的来历他倒是知道，魔礼寿没那么容易拿下。
暗中吩咐着老大魔礼青随时关注老四的状况，吃个小亏就好，可别折在这儿了，接着便让剩下的三人，带着先出燕山的甲士迎着环狗冲了上去。
做好接战的准备后，闻仲额上天眼光芒大作，一道神光直接向黑云穿透而去。
原本遮蔽视线的黑云，在神光之中如穿云透视一般，被闻仲一览无余。
越是查看，闻仲心中的压力便越大。
这一望不要紧，有人面犬耳两条青蛇环绕的臃肿妇人，名讳奢比尸；
有壮如牛，龙身而无角，身下只有一足的夔龙；
也有羽毛似火，身着五彩神衣的神鸟毕方。
若这些还只是压力颇大的话，再往里出现的那两条九头的蛇，若是没猜错的，便是九婴、相柳了。这两位……棘手啊。
继续往里瞄着，各种山海异兽在黑云中群魔乱舞。
突然一只白毛赤足的巨猿挡住了闻仲窥视深处的目光，一抹轻蔑的冷笑浮现。
如果说前面的夔龙也好，相柳也罢，只是让闻仲心情比较沉重，有些棘手的话，那这头朱厌的出现，则让闻仲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朱厌：又被称为兵灾之祸，这凶兽喜好兵灾，看见战场厮杀才会心情愉悦，平时都是凶性大发，四处惹事。
传说中为了看到喜欢的表演，还蛊惑过没脑子的帝江去挑衅穷凶极恶的穷奇，最后要不是鸣蛇和狰从旁边路过，躲在一侧准备捡漏，被两只凶兽发现，大有可能世间便少了一只或两只凶兽的恐怖传说。
最后，反应过来的穷奇和帝江第一时间去找朱厌算账，二打一，把朱厌狠狠教训了一顿。
只是这两只凶兽也不好受，帝江断了一只翅膀，穷奇头上的角被朱厌掰断了一根。
休养了几百年，这货又去找饕餮和浑沌拱火，被贪得无厌的饕餮又是一顿暴揍。
帝江、饕餮和穷奇是啥？山海异兽十王之一。
能疯狂作死而不死，基本上山海经上有名的凶兽，包括十王，朱厌不是揍过就是被揍过，至今还活的滋润，就足以证明其实力的强大。
他这个恶劣的性格，也让闻仲明白，兴师动众的北海叛乱在妖兽的眼中，和游戏无异。
朱厌仿佛不愿让闻仲黑云更深处的景象，一声怒吼咆哮而来，闻仲顿时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凶戾之气传入脑海，下意识捂住天眼不再窥伺，强烈的眩晕才慢慢缓解过来。
闻仲身侧，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立刻扶住这位老太师，关切问道：“太师，您没事吧。可是看到了什么？”
摆了摆手，闻仲重新站定，目光深邃的望着漆黑的云团回道：“没事，不过是一群被天道所遗弃的畜牲罢了。”
“婵玉，派人去催一催，你们三山关的总兵孔宣；还有渑池关守将张奎还有多久能到？”
“算了，此事不急，先解了崇侯之危再说，你且去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闻仲皱紧了眉头，思虑着未来的打算，相柳、九婴就非常棘手了。
朱厌的存在势必不是靠人数就能堆出结果来的，他不是没脑子的人，也做不出那种让奔波儿霸去单挑唐僧师徒四个人的荒唐事。
只是这朱厌，实在让人头疼啊，还是得想办法请几位外援才行。
思虑完后，闻仲见那几尊大妖没有出来和凡人过招的打算，便将注意力移转到了战场之上。
“咦？”
崇城联军中，一神力大汉，手持两把铜锤挡在营门处，如磐石立于激流，死死的顶住密密麻麻的北海叛军，表现十分亮眼。
不过神力者自古有之，比之子寿，还稍逊几筹。
崇侯虎周身猛虎虚影快要凝聚成实体，这倒是让他的感官改进不少，十四年前这厮藏拙，自己只是没说破罢了。
天眼之下无事可藏，这精进的气血之力，说明崇侯虎这几年没少在战场厮杀。
这些年，北疆战乱不息，也是苦了这孩子了，听说这次还死了最看重的次子，自己还是不要太苛责他。
至于这营外带着骑兵不停穿插切割战场的少年小将，引发了闻仲的好奇心。
三头六臂，开山之力，气血沸腾，这些能力单独拧出来都没什么，合在一起后让闻仲惊疑不定。
强忍着被朱厌吼得有些发胀的额头，闻仲强行再次睁开天眼，往骑兵小将身上望去。
……
就在此时，黑云中相柳的的第九头稚子人面发出咯咯笑声：“四姐，四姐，那个三眼老头望过去了。怎么办，怎么办？”
第八头青年人面也从倨傲的面容变成了一脸期待的神色回道：“快，四姐，把印记触发，有好戏看了，哈哈哈。”
第四头，也正是梦境孟尝见到的那个温婉的女相，也是一脸的满足，神色玩味的默念着：“四相幻生，血沸，引！”
对这一切都没有察觉的孟尝，只觉得骤然感受到身体里一股澎湃的气血汹涌的从丹田开始游走，给四肢百骸带去膨胀的血力。
“？？？？？？”
搞什么啊？这回也没有生死之间的大危机啊，怎会如此？
孟尝即将进入疯狂模式前，竭力的感受着脑海中的图章，血祭的图章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第四级熟练度。
“焯，第三级去哪儿了？昨晚上还是二级75％，这才多久，怎么可能不知不觉的跨两级？”
孟尝不自觉的呢喃着，脑海中的理智逐渐消退，身形也开始膨胀暴涨，健壮但略显瘦弱的身躯肌肉犹如虬龙，瞬间变成了夸张的肌肉，一米九的个子直往两米窜。
众人惊异，但赤兔没有停，身后的骑兵也没有停。
这群骑兵望着前方那个像是被对面红光照过一样的夸张身躯，不由得有些迟疑，不明白自己的先锋身上发生了何事。
在战场诸人的注视下，一道八臂八翅的魔神正散发着滔天的杀气，从孟尝的背后升起，就如同……如同法相天地一般。
一直在营门不远处浴血奋战的崇侯虎，立在燕山山脚的高坡上的闻仲，纷纷惊呼道：“兵主蚩尤！”

第二十五章 大商威武
逐鹿之战，那个时代早已过去三千六百年之久。
能认出蚩尤模样的人不多，见过他的人先得活得久，其次他得有一定身份地位，参加或旁观过九黎的崛起或消亡，得接触过蚩尤。
闻仲和崇侯虎的寿命肯定没有千年之久，属于近百年内的风云人物。
但是，一个师承卓绝，一个家族传承悠远。崇氏传自于鲧，鲧是颛顼帝之孙，颛顼帝传自于黄帝，崇氏也是家传渊源的正宗黄帝后裔。
于是二人便如同唤醒尘封的记忆一般，小时候依偎在长辈身旁，被恐怖描述那位远古中兵主的形象，有画面感了。
孟尝得到暴涨的气血，进入了疯狂杀戮的时间，只作为切割战场的骑兵先锋的他，顾不得轻骑难以冲阵的问题。
身后的骑兵在校尉的约束下，不得不茫然的跟着他一起冲进去，杀出来，连番冲杀让他在敌人的密集方阵中来了个九进九出。
如果这次战役能有史书记下来，不知道后世的文鸯会不会脑子一冲，也奔着一个“古之孟尝”的壮举给司马师再送两份惊喜大礼包。
就算是有红光助阵，北海叛军也被这种霸王冲阵的打法彻底给打崩了。
本就没有规矩的阵型彻底散成一盘细沙，崇侯虎借势直接对剩余的崇城军下令，冲出大营与朝歌军会师，一举反攻叛军的主力方阵。
兵者四势，在阴阳、权谋、技巧尚未开发的年代，兵形势是最常见的一种战阵艺术。
在崇侯虎的眼中，兵形势的极致他就见过两次，除了眼前这位小将，另一位如今已经是大商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二王子子受。
这种无敌的战将，就如霸王项羽一般，管你千般谋算，万般变化，我自凭一己之力，一鼓作气，抓住机会就轰之以雷霆万钧之势撕碎一切敌人。
霸道，野蛮，效果十分强大。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红光下的叛军无惧无畏，裹挟溃兵一路袭杀很难做到，个人的能力无法完全影响这种超凡力量的外挂加持。
崇城联军军团也不是孤军，外有朝歌铁骑冲阵，侧有朝歌甲士拦截最棘手的异兽军团，远处燕城更是城门大开，披麻戴孝高举燕旗的澹台军与燕城军倾囊而出。
叛军四面受敌。
面对这样的劣势，袁福通在中军不停的派发军令，旗官与传令官呼喝着北海叛军各诸侯纷纷朝四方接战，自己则拿出一杆金银交错的偃月刀，指挥着中军里蛰伏已久的怪兽军团，向深入的孟尝杀去。
他当然记得此人，自己两个儿子，一个直接，一个间接，都因此人而死，虽有补救之法，可自己两个儿子终究不再是人。
能冲进敌阵，赤兔功不可没，这是崇侯虎给自己儿子精细挑选的坐骑。
眼见其他骑兵的坐骑，因为前方一大群形状诡异的人形妖魔鬼怪纷纷驻足不前，赤兔依然敢昂首挺胸的傲然冲锋。
校尉见无法追上孟尝，众多的军马又纷纷被妖魔的气息惊扰逼停，只得下令，停止冲锋，向外杀去。
“我等愧对孟校尉矣！”
叛军大营里正常人不多，战兵都变成了头生各种动物角，或者身体和动物发生诡异融合的怪物的一样。
更恐怖的是，还有一些，各种随意拼接的三手人，两头身的缝合怪，和后世诡异的克苏鲁神话一样，一眼看去就足够让人san值狂掉。
想来妖魔若是不出，这就是袁福通最后的底牌了吧。
赤兔无惧，一往无前，孟尝杀戮欲望高涨，没有撤退可言。
“崇侯帐下竟有如此猛将，太师可知此将何人？”邓婵玉目光灼灼，不禁向身边的太师询问道，她是一直以妇好为偶像，立志要用女儿身在军旅之中建功立业的奇女子，能引得她一身一声惊叹的男人，属实不多。
闻仲抚着长长的白须，目光凌厉：“未曾听闻近年来崇城有此俊杰，事后可问崇侯。”
在诸多同袍的注视下，一骑披风招展，单人闯阵夺旗，翩翩少年郎，血光浮甲裳。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
三眼巨人，远古洪荒异种，原是山海经内大人国民众，和靖人的小人国比邻，在颛顼帝绝天地通，山川江河改势后，大人国、小人国归于历史的尘埃。
作为曾经山海遗民的三眼巨人和靖人躲过了成汤的屠刀，安稳的在北海得以繁衍生息。
也不知道一向与世无争的他们，到底是图什么，选择跟着袁福通和众妖魔助虐。
这些巨人除了身形庞大以外，更是身上具备着独特的异能。
只要额上单目灰芒一闪，巨人便犹如石人，刀枪不入铜头铁臂，红芒一闪便是御风驾火等等。
比起邻居靖人，这些巨人更符合世人对山海经异人异兽的认知。
魔礼寿终究是轻敌了，单个巨人，他可以轻松应对，可四五巨人联手之下，一时打得他也是左挨一拳，右挨一脚，不一会儿威风凛凛的铠甲上遍布各种脚印，胳膊和脸上更是吃了几记重拳，青一块紫一块，鼻血横流。
魔礼青在一旁看的是偷偷发笑，这小子这次脸丢大了，记着太师的叮嘱，他也有意打磨一下四弟，一点上前的想法都没有，四弟未出全力，不着急。
“咦呀！！！四爷我生气了。”魔礼寿摸着被石巨人打肿的脸颊，怒不可遏，左手一拍，腰间花狐貂从布囊里灵活钻出，快速的爬到红目巨人的后颈处，迎风便长，不一会儿就体型变得和巨人一般大。
锋利的獠牙狠狠的咬在巨人的脖颈上，一颗硕大的头颅就身首分离，砸倒一大片环狗。
紧接着，花狐貂大嘴一吸，剩下的无头巨人和周边那些对普通人而言大了一圈的环狗也纷纷被它吸入腹中。
“嗝～～”花狐貂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拍了拍肚皮变回小小个，又飞回了魔礼寿的布囊里。
“诶？诶！宝贝宝贝，你可别回去呀，前面还有几个呢。”
花狐貂可不管这些，吃饱喝足，收工。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
任凭魔礼寿不断的利诱恳求，花狐貂丝毫不为所动。
“臭狐貂，四爷记住了，下次有好事，有你求我的时候。”
魔礼寿看着像个委屈的奴才，花狐貂才是主子，主子现在累了，奴才威逼利诱统统不好使。
郁闷的魔礼寿只能顶着对面近十个巨人磨盘大的拳头，竭力还击着。
旁边策应观战的魔礼青乐得嘴角直扯，终究是没笑出声来，身为大哥，多少得给二货弟弟留点面子。
战场的另一端，一位少年甲士刚刚灭杀了几只环狗，累得气喘吁吁，愤怒的一把丢下方天画戟，看着被环狗蜂拥而上咬死的坐骑，一把扯开衣裳，掏出一面绣有骷髅头的白幡。
“小爷我不打了，一群畜牲！”
“不讲武德是吧，围殴小爷就算了，居然专咬人屁股，小爷弄死你们。”
说罢，白骨幡鬼气环绕，无数的幽魂从幡内咆哮而出，将一只只环狗、甲壳人等异兽像鬼车拉人魂一样，强行拉扯魂魄，收进了幡中。
果然，武道对于他并不昌隆，还是鬼道法术来得高效快捷。
还有数十位气血翻腾的甲士，各个英武不凡，只见手中武器寒光闪烁，不出一会儿，便在甲士大军前清出了一道血路。
对于普通的甲士，需要数十人围攻才能牵制住的环狗，在他们的战阵配合，如切瓜砍菜，纷纷倒下。
或许，这就是朝歌的底蕴吧。
北疆磕磕巴巴，加上千里助阵的李靖才凑出七位名甲，在朝歌的精锐远征军中，轻轻松松便有几十位名甲效力。
殷商大军威压四方，震慑八荒，不是没有原因的。
更别提，名甲中最精锐的那几人，还未赶到阵前。
少年郎孤身闯阵，打杀了无数人怪之后，终于见到了这一次叛乱的罪魁祸首，袁福通。
崇侯虎心情复杂，看着此时即将冲阵斩杀敌军主将的孟尝，心中露出一丝期待，同时也表露出了一些担忧。
这年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种能在军团交战之中以一己之力把兵形势发挥到极致的人才，更难得。
比起手刃袁福通，他更在乎的是孟尝能继续成长。
他老了，二弟也是不靠谱的性格，自己的长子又是一个残暴短智的人，孟尝若能成长起来，北疆至少可保一甲子的安宁。
袁福通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小将，心中毫无惧意。
颇有一种英雄未老，小儿安敢得名的意思。
他袁福通，想当年也是奋战沙场的猛将。
握紧金银偃月刀，座下更是有着真龙血脉的龙驹，袁福通不惧任何挑战，只见这位北海之主轻蔑的刀指孟尝。
“守仁、守义，杀身之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说罢，亲兵营中两人抬头，眼眸苍白无神的两员小将，张大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发出“嗬、嗬”的声带破裂嘶哑声。
特别是袁守义，腐朽的面庞上还有蛆虫穿进穿出，激动时苍白的眼珠更是崩裂而出，差点给孟尝从狂暴中吓回理智。
两个本已死去的身躯，重新以一种诡异的身份回归了战场。
动如脱兔，鬼影袭来。
面对两位已死之人，孟尝也发出了如野兽般的咆哮。

第二十六章 此子留下
袁守仁、袁守义已经不是当初那两个嚣张狂妄的小伙子了，身死后，袁福通将二人带回了黑云中，受奢比尸力量的灌输，两人又重新活了过来。
一人身在魂死，嗜血成性，血肉之力如牛，尖牙利齿，犹如僵尸。
另一人身死魂在，鬼气翻腾，厉鬼缠身，行动时犹如鬼魅。
生前的记忆有些破碎，全靠奢比尸之力加持，才勉强能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所约束。
而此刻见到杀死自己的仇人就在眼前，得到袁福通的许可，两人心中的暴虐和嗜血再也忍受不住，如猛虎出笼，一左一右冲向孟尝。
袁守义人未至，鬼影先发，数只厉鬼纷纷冲向孟尝，誓要挖肝掏肺。
对付这种灵异类的鬼怪，一向是陈奇出马。
这不意味着孟尝没有办法应对。
受到意志牵引，磅礴的血气从周身激发，凛冽的杀气在孟尝周身化作淡薄的血雾。
鬼爪伸入血雾中，立刻像是进了滚油，鬼气被血雾蒸腾得烟消云散。
鬼怪这种东西，并不适合出现在战场，如果不是奢比尸的力量独特，战场这种杀气冲天，煞气十足的地方，鬼怪触之必死。
就算是有奢比尸的护佑，这些被化作伥鬼的厉鬼也扛不住孟尝在千军万马的厮杀中累计出来的血气和杀气。
在崇高生命的影响下，孟尝体内的血力早已不是当初面对靖人都要开一分钟躺十天的残缺版。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见厉鬼无用，袁守义谨慎了三分，稍微减缓了一下速度，先让没脑子的大哥上，自己伺机而动。
他的魂魄健全，记忆破碎，但理智尚存。
袁守仁化作僵尸，身体全靠本能驱使，更简单粗暴。
利爪弹出，犹如精钢的指甲便和左孟尝的长枪对上。
长枪在袁守仁身上点中数次，均未能破甲，尸化的皮肤和从从一样，柔韧富有弹性。
一连数个回合，袁守仁的尸身像是得到了强化一般，这精铁点缀的枪头都戳坏了，也没能伤得了分毫
左首的孟尝有些恼火，面对近身的僵尸，撒气般扔下长枪，一手掐住袁守仁的脖子，抵住不安分的小嘴，另一手拳拳到肉的轰击着气血之力。
这一招，在和从从对战的时候，孟尝就使用过，层层滚烫的气血之力打进袁守仁的体内，专克邪祟的气血之力在袁守仁身体里不停的冲击，奢比尸的尸气也变得不好使了，越打越少。
热浪之下不惧疼痛的僵尸挣扎着嘶吼了起来。
这一幕也吓得萦绕在孟尝周身的伥鬼胆战心惊，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会养出什么样的伥鬼，袁守义越发不敢上前了。
看着全场犹如观众一般打酱油的袁守义，袁福通气得跳脚大骂。
“逆子，还看着作甚，快去帮你大哥。”
袁守义恶毒的看着自己的大哥和父亲，愤恨的嚎叫声响起，他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本能的张大嘴，发出尖啸，完全不见初时那种声带破裂的嘶哑。
尖锐的声音传入孟尝和周边人型怪的耳中，妖鬼的哀嚎似魔音贯耳，刺激着耳膜，让人脑瓜子生疼。
人型怪们痛苦的跪在地上抱着头不停拍打着地面，有的甚至直接躺在地上不停翻滚，想要将这股诡异的音波从脑海里剔除。
孟尝没有太大影响，反而因为这一声尖叫，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左边的兄弟抓着袁守仁的尸体不停的鞭尸，右边兄弟挥舞着两把短戟不停的向环绕的鬼影打出着淡红色的血雾。
而不远处就是气急败坏的骂着袁守义的袁贼。
周边怪物大军抱头跪地的样子，袁福通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逆子，你在做什么？你到底是帮这小贼，还是在帮你大哥？”
记忆涌上心头，孟尝咂舌：“乖乖，真的猛啊，这是哪个神仙给我开了外挂，还可以挂机升级的。”
回过神来，孟尝不再多想，被二袁缠着，已经消耗了很多气血了，再不出手，站在原地耗都会把自己给耗死。
控制着左首一拳轰爆了袁守仁，结束了他的噩梦，勒马一个回首掏月，用覆盖了血气之力的双手将天上飞来飞去，像苍蝇一样哀嚎个不停的袁守义给抓了下来。
袁守义的嚎叫停了下来，心中一惊，这人和疯了一样，扛着刀枪就往前冲，怎会突然回头，难不成是演我？
突然袭击之下，袁守义就这样被捞了下来，也如同掉入油锅一样，被澎湃的气血之力反复冲刷蒸腾，不一会儿，七窍中黑烟消散，破败的身躯灌注的奢比尸尸气消散，像烂泥一样在地上摔成了一团。
处理完袁家两兄弟，孟尝终于是神清气爽，念头通达，这两只烦人的苍蝇都成了这幅鬼样，应该是不会再强行复活刷存在了吧。
看着身边还在被厉鬼尖啸刺激得神智不清的人形怪物们，孟尝单手举刀回敬袁福通。
“老贼，今日之痛恰如昔日丰壤城外，一报还一报，取你性命者，崇城孟尝是也？”
也不待袁福通回话，孟尝轻抚赤兔，驾马全速前行。
“血债血偿，我孟尝向来说话算话，赤兔，再坚持一下，为我北疆好男儿报仇血恨。”
袁福通见状也顾不得心疼儿子，拍马就跑，先前的英姿飒爽全部抛之脑后。
他可不像崇侯虎，都当上一方诸侯，还打磨自己的肉身。
看着自己这一身肥肚腩，袁福通叹了一口气，终究是被酒色所伤啊。
“袁贼休走，可敢与我一战？”
主帅溃逃，叛军方阵大乱。
崇城军压力骤减，绕开狂化士兵后立刻对袁福通的大营发起了追击。
狂化？命运中所有的馈赠都是有代价，且晾他一个时辰，这些人会自己衰亡的。
闻仲见状也是放下心来，吩咐魔家四将尽快处理三眼巨人后，便独自骑着墨麒麟，腾云驾雾冲进了黑云。
魔礼青、魔礼海、魔礼红也不再观战，取出法宝，对着三眼巨人就是一顿地风水火，狂轰乱炸。
犹见被打得鼻青脸肿，一瘸一拐还耷拉着半只胳膊的魔礼寿还在埋怨。
“哥哥们不厚道，四弟我才刚刚尽兴，正准备大开杀戒呢，哥哥们怎么就突然插手了。”
全身上下就属那张嘴最硬。
“库！库！库！”终究是性子急的魔礼红没忍住，笑出声来，而后其他两位兄弟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臊得魔礼海脸上是白里透红，直呼下次一定速战速决，不让哥哥们插手。
战争进入尾声。
袁福通的龙驹终究不是赤兔能比，在吃了一阵尾气之后，赤兔先累趴下了，心疼的孟尝俯下身子摩挲着赤兔的崇毛。
袁福通带着残兵败将往北海撤去。
黑云内好似发生了惊天大战，龙吟猿啼不断。
时间不长，喧嚣片刻后，闻仲带着一身是伤的墨麒麟飞了出来，刚刚落地就是一口老血喷出。
朝歌众将关心不已，好在闻仲伸手表示无恙，众将才放下心来。
一个时辰之后，狂化士兵逐渐安静，崇城军上前沉默的为其免除了后续的痛苦。
闻仲调理好气血，便带着朝歌的众将，入了崇城军的大营。
剩下的，就是损伤惨重的崇城军打扫战场，收敛同袍骸骨，免得再出现妖魔控制自己战友倒戈相向的悲痛事情发生。
至于北海叛军？清扫补刀，一把大火燃尽了罪恶。
众将在帐外听令，赵丙送去了医营治疗，这货独抗冲击整整四个时辰，敌军冲了多久，他就在营门前扛了多久，体力之充沛让朝歌众将钦佩，若不是最后敌军溃逃，赵丙怕是要活生生累死在战场上。
……
战后。
崇城军诸将，包括孟尝在内，噤若寒蝉的在帐外面面相觑，听着营帐内激烈的叫骂声，下意识的低下头，默数着地上的碎石子。
帐内愤怒的闻仲根本没给崇侯虎留一点面子，劈天盖地就是一顿臭骂。
不是骂他畏敌不前，是怪他没有及时撤退，最后还为自己找借口，活活牺牲了几万将士。
这些将士不少人都是一家支柱，孩子的父亲，妻子的丈夫，父母的儿子。就为了给他闻仲演这么一出浴血奋战的戏码，家中翘首以盼良人归家的子民，便永远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崇侯虎啊，崇侯虎，你不仅是在侮辱我闻仲的智商，也是在侮辱为北海之乱牺牲的所有英魂。”
“你对得起你家族的姓氏吗？你对得起整个北疆奉你为主的信任与责任吗？”
“带着你的人，滚回崇城。”
“这次我且饶你一命，北疆诸事，你不可再任性施为，日后当努力恢复北疆民生。”
“我会上奏大王，向三山关、函谷关加派兵力，看住周国，你不可再使我，使大王心寒了。”
骂声渐息，崇侯虎垂着头，开始调令崇城军集结，大军修整三日，然后返回崇城。
整个崇城联军没有呼声，此战实在太过激烈了，三师尽丧，中军和后军也减员惨重。
剩下的人，不足出征时的三分之一，归家之路还要带着自己并肩作战的同袍，一路之上只会更沉重，更悲伤。
这就是战争。
孟尝心情颇为放松，正准备跟着大军一起收拾东西，感叹着终于能回家和父母小妹团聚。
崇侯虎冰冷的身形出现，丢下了一句冰冷的话。
“传闻太师令，崇城军赵丙、孟尝从即日起，暂时调任大商军阵。”
“你和赵丙不用回去了，明天，我们一走，你们俩就去太师帐前听调吧。”
孟尝错愕不已，下意识的顶撞起来。
“凭什么？”

第二十七章 大麻烦来了
燕山山麓燕回坡下，崇侯虎心情阴郁。
这几年日子怎么就如此难熬，都说他崇侯虎穷兵黩武，可你看看北疆周边都是些什么货色，他倒是想打别人，把战场放在别人的疆域，可他真的不敢出北疆，一直以来都是被动挨打防守。
冬天越来越冷，来得更早，去的更晚，四季雨水也开始减少。
都说崇侯老了不少，可谁知道，他烦心的不是年纪，他正值壮年，主要是烦心事也越来越多，白发都是愁出来的。
自己若是撤了，燕城必失，燕城一丢，北海群妖和叛军便天高鸟飞，北疆内部又要烽烟四起。
离燕城最近的如澹台港和周边小诸侯国势必扛不住兵锋，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如果众多诸侯纷纷倒戈，别说是崇城了，到时候北疆被袁福通裹挟，整个殷商和东西两大诸侯都要狠不得刨他崇氏祖坟。
自己是做了蠢事，怨不得别人，可不借助闻太师之力把袁福通和妖魔堵回北海，燕城怎么办？这块丰饶之地就拱手让人了嘛？
自己蠢在哪儿？不过是蠢在两轮大战，还是让北疆元气大伤，崇城本就不丰厚的家底雪上加霜。
年轻一代的天骄寥寥无几，还尽丧丰壤之役，等自己这批人老去，真不知道拿什么去扛住鬼方、犬戎的冲击。
听说辽东那边还新出现了一支异族，叫什么匈戎，人数还不多，但是骁勇得很。
这些都还好，勒紧裤腰带，日子还能凑合着过。
最让崇侯虎担心的，莫过于西周。
同为东南西北四大伯侯，东伯侯与大商世代姻亲，加上东夷也喜欢时不时跳出来称一下姜侯的斤两，东部和北疆还算和平。
南伯侯地处南蛮荒地，实力最次，连自己治下的方国都管不住，偶尔还要给九黎遗民卖屁股求支持。
唯独西伯侯所在的周国，近来年吞噬了不小其他诸侯国，事农桑，改革军制，实力不容小觑。
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崇侯虎自己得承认，不如西周久矣。
朝歌的大王不是傻子，每年都在逼迫和羞辱西周，甚至将上一任西伯侯幽禁至死，也没把周国逼到犯错。
周国，韬光养晦，每一年对殷商都格外恭敬守礼，姿态放到了最低。
姬昌每年秋祭都会带着俘虏的戎狄人牲去朝拜商王，让周边所有诸侯国都觉得周国的伯侯是贤明谦恭之人。
越是这样，大商越是不安，别人不知道，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人家军事实力快和自己持平了，粮草也比大商充沛，他凭什么这么谦恭？
商王并不昏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于是崇城和北疆便成为了大商的一把刀，西周若要出山，必过函谷关和三山关，这两个关口明面上是大商的属地。
可特酿的，过了两个关口直面西周的是北疆，是他崇侯虎。
“唉。”叹出一口气，崇侯虎是真的感觉自己老了，年轻时的壮心已经消磨殆尽。
北疆如今的情况，能固守住疆土就已不易，日后的日子越发难过了。
不过，想到孟尝居然敢顶撞自己，崇侯虎又不由得有些欣慰。
平时小子若是敢顶撞，崇侯虎能扒了他的皮，可这一次的原由不一样。
他想回家，他的家就在崇城，他的父母兄妹都在崇城。一年两次大战役，换做是自己也会身心俱疲。
众人只看到了他坐战车一样的升迁速度，作为过来人的崇侯虎深知，建功立业是和出生入死对等存在的。
希望这小子，能尽快成长起来吧，活到最后，平安回家，未来的崇城，需要能征善战的将军去守护。
和梅鸾、梅方、拙守一样，这些都是崇城仅剩的青年才俊，这才是崇城未来在大争之世安身立命的基础。
话分两头。
在崇侯虎走了之后，孟尝便接受了一轮闻太师的询问洗礼。
好在孟尝家世清白，世代居于崇城，是根正苗红的崇城本地人，这才没被谨慎的太师推出去砍了。
孟尝也对闻太师解释了一番相柳入梦的事情。
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妖魔本身就是性格难测，都遇到了喜欢挑事拱火的朱厌，喜欢恶作剧的毕方，再遇到一个喜欢搞事情的相柳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孟尝还将梦中相柳九头九个人格的特性，以及自曝的出身说了一遍，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闻仲暂且信之，选择将孟尝留在身边，以观后效。
回不了家是第一件倒霉事，被太师怀疑是第二件倒霉事，如果还有更倒霉的事，那就是分到了邓婵玉将军的麾下。
这位女中豪杰，乍一见面，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直接拉着孟尝就要比试一番。
比啥？我开了血祭就要见血，一刀真怕砍死你啊，将军。
而且你那一手独门暗器手法也不适合比试，真要是一个不甚，给我脑门儿上插上一把飞刀，孟尝可不是袁家兄弟，还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当然，就算是能够起死回生，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孟尝也敬谢不敏。
在约定了孟尝不开“气血之力”，邓婵玉不得用暗器之后，孟尝靠着强健的体魄久攻之下，又凭借着取消不了的被动凌波微步的敏捷加成，回风出其不意的诡异发力，一拳击飞了邓英雌。
从此之后，他的安生日子就算到头了。
每日练完必有比试，比试的强度也在渐渐拉大，搞得每次回营都是腰酸背痛，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同营帐的赵丙眼神都不对劲了。
这些都是日常一些琐事。
袁福通跑回北海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好似是要趁着本土作战的地利优势和大商军队耗到底。
最难受的是，妖魔居然也学会了化整为零。
东边一个山头一群妖魔鬼怪，领头的夔龙占山为王，西边一座密林又有腾蛇带着一群蛇类的子子孙孙翻山越岭侵袭他国，北海临海，还有不少海妖顺着海岸线不停的骚扰着澹台港、崇城。
就连隔得最远的陈塘关，听说都去了不少的海妖登港作恶。
主打一个耗时耗力，危害世间。
你要管吧，这些家伙倒是可以逐个击破，但是战线和平叛周期要被无限拉长。
可你要是不管，本就糜烂的北疆就没法住人了，搞不好西边的邻居开粮仓赈济一两次灾民，整个北疆就得暗中改姓。
对此，太师也是心里烦透了，如果不是孔宣和张奎终于赶到，老太师都想回金鳌岛去搬救兵。
在各方奇人异士赶到后，休憩多时的平叛大军终于动了起来。
各方将军各领一军，分四路进军清剿妖魔，然后围住北海，将袁福通和妖魔联军困在在北海境内，最后毕其功于一役。
西路往滨州方向，晁家兄弟领军，征讨盘踞太行山的九头蛇群妖；
东路往澹台港，主将张奎，征讨为祸海域的海妖鲛人与虎蛟；
南路主将邓九公，留守燕城，封死北海南下之路，这一路也是最重要的后路防线。
而闻仲则带着邓婵玉、孔宣、孟尝、赵丙居中策应，派遣魔家四将为先锋，跨过丹水，北伐袁福通，一路讨伐夔龙、毕方，直指叛军主城北海城与朱厌所在的北海平原。
孔宣的大名，孟尝早有耳闻，前一世记住的人不多，恰好有他，孔雀化身，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整个封神故事里，就他和袁洪在非仙人阵营里表现最亮眼，好事者还给他评了一个圣人之下无敌的排名。
有这样一尊大神在，孟尝心里踏实不少。
自己是挺狂傲的，每次大战必争先，可自己并不是那群同袍口中的莽夫，他还是很有逼数的，打打老弱病残和普通人，自己是战神。
和朱厌、相柳这些非人哉的存在对上，哪怕次一点的夔龙和毕方，自己大概率也是送点心。
妥了，抱紧大佬的腿，多杀点没杀过的异兽，多刷刷技能熟练度，多开点新技能，孟尝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
至于其他几路人马嘛。
邓九公，应该够呛；
张奎？说实话不是很熟，万仙阵之前的剧情不记得有他，之后嘛，通天教主输了，自己就弃坑了，不了解。
魔家四将也不好说，自己不清楚九头蛇啥水平，但是魔家四将貌似挺强的，看着能变大变高，还有那么厉害的法宝，五五开应该没问题吧。
他们四人作为开路先锋，前期应该可以一路平推，直指老巢。
有时候孟尝真的觉得，除了自己这一路有孔宣大神坐镇，其他几路人马都不够妖魔打的，要不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好几次孟尝都想问一句。
“太师，你要真是截教子弟，何不请十天君、三霄娘娘助阵？再不济，龟灵圣母、火灵圣母也不弱吧。”
唉，还是算了，且先看局势吧，这些大妖好像也顾及着什么，真正威压诸多异兽的那几个存在都没出来冒过头。
反正自己记得，太师最后没输，只是赢得艰难罢了，这些人在后续的封神大战里都有戏份，应该不至于那么早的领盒饭退场。

第二十八章 灭族
魔家四将很强，完全对得起他们开路先锋的职责，四位力大无穷的巨人之下，什么环狗、夏耕尸、都逃不开一脚踩扁的命运。
就算是鬼车、红煞这种诡异生物，四将也怡然不惧，一身法力护体，法宝地风水火一顿狂轰乱炸。
红煞和鬼车逃之夭夭。
再次踏入丰壤这片土地，往日回忆涌上心头，孟尝感慨万千。
同样在争取到打扫战场的军务后，孟尝带着本部千人甲骑在丹水河畔清扫着那些如老鼠一般的靖人。
同时，也寻找着昔日袍泽们的尸骸与遗物。
三座石桥断裂，靖人王明白，新来征讨的朝歌军和上次的少爷军团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
对于崇应鸾来说，需要强渡丹水才能突破的天险，在朝歌军眼里如履平地。
魔礼青化作巨人，青云宝剑轻轻松松斩断参天巨木，然后用藤蔓缠绕打死结。
巨木横在丹水之间，一座简陋的木桥便凭空造出，大军行至快速高效。
唯独魔礼寿本次没有参战，孟尝去医营探望赵丙的时候，见了一次，脸肿的和猪头一样，此刻没脸见人，正闭门不出呢。
丹水河畔，欲要故技重施的靖人和环狗倒了大霉，这可不是前次那批凡人军队，朝歌军中能人异士着实不少。
在从周边诸侯国征调的能人异士陆续抵达后，大营内也是群贤毕至，武德充沛。
南伯侯奉诏派来了一对兄妹，九黎氏异人，背生双翅，皮肤灰白，不看肤色，称得上是男俊女美，奇异非凡。
九黎从三皇五帝时期直到夏朝建立，被撵着追打了数千年，直到商汤立国，九黎襄助成汤镇压南疆妖魔，因此得以获得一片喘息之地。
常年逃匿隐居地底，加上修炼诡术异能，身体得以突变，才变成了一副‘暗夜精灵’的模样。
女者名蝶舞，背后双翼如蝴蝶彩翅，五彩缤纷，煞是好看。擅使飞虫蛊术，乌泱泱一片像黒煞蜂大小的飞蚊群飞去，经过的靖人和环狗均被吸干血液，化作干尸。
同样，蝶舞也是一位异术医者，手中绿光浮现，患者伤痛即愈，无论是内伤和外伤，亦或者是伤寒杂病，均有一定效果，神妙无比。
男者名熊康，背后双翼如鹰翼，羽毛似飞刀，可召唤黄巾力士助战，黄巾力士不惧疼痛，没有喜怒哀乐，力大无穷，冲入靖人阵地便如摧枯拉朽一般掀起了血肉风暴。
孟尝对比了一下黄巾力士和自己。
“嘶！”他宝宝好强，咋觉得这黄巾力士不比我弱呢？
更让孟尝觉得有些超模的还是熊康的武力，若是有人觉得绕开黄巾力士斩杀了熊康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就中了这小子的诡计。
这厮一身勇力不在赵丙之下，还有一手诡异的诅咒之力，虚弱咒、灾厄咒、坏血咒，让尝试绕后偷袭的异兽叫苦不迭，纷纷倒在熊康的月刃和翅刀之下。
天下英雄何其多，果然，在袁福通身上虐菜，让自己膨胀了，以后还是得常常自省。
听邓婵玉解释，人家九黎还不是一个人，是强大的九个黎族部落，基本上人人背生双翅，女的用蛊治人，男的唤魔诅咒。
就算是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也能飞在天上放箭丢石头，空中单位打地面部队，天生就是空军种族。
当初和这种神奇异人打，黄帝祖宗真是不容易啊，北疆咋就不见有这些神奇的小飞侠呢。
率先渡河的是周国将领南宫绰，带领着本部六万西周勇士，做的正是丰壤之役，孟尝和苏全义当初做的事情。
嗯，是的，西周也来人了，闻太师从不征召诸侯战兵，最多召集一下能人异士，西周这是主动派出了一万甲士，五万仆从军，运着足够三十万大军维持半年的粮草驰援而来。
忧心北疆黎民的西伯侯不忍看妖魔肆虐，戮害北疆生民，特遣援军千里支援北疆，基本上闻太师还在动员之时，人家西周的兵马就已经出发在路上了，西周隔着北疆又不远。
这理由，闻仲也不好拒绝，看在这批粮草的份上，没有拒绝，反而让南宫绰做了先锋大将，负责为大军开路。
送上门的战兵，不用白不用。
说是开路，实际上先锋军也就真只做开路的工程任务，九黎两姐妹出马，堪比崇城半年的战果。
再加上这一路走来，北海叛军和妖魔军团退的是真干净，除了种群庞大的环狗、甲壳人和靖人，其他物种一个不见。
说起靖人。
靖人王智慧不俗，照理说，袁福通和妖魔黑云都缩回了北海，这靖人王竟然不跑，还待在丰壤城中，老老实实的筹师备战，这让孟尝百思不得其解，他凭什么这么勇？
闻太师所向披靡，打退袁福通和妖魔军团，你靖人王凭什么觉得单凭自己能和闻太师抗衡？
的确，相比较去年，靖人成长很大，学会了互相之间配合作战，模仿崇城军阵，还弄出前盾后枪，弓箭压制的战法。
如此顽强的物种，聪慧的靖人王，崇应鸾当初想的是对的，再让靖人成长下去，凭借傲人的繁殖力，这些靖人真的有资格成长为灾难。
至于现在，还不够格。
黄巾力士无视各种刀枪剑戟，一拳下去，方阵就被破开了一个缺口，在名甲的冲击下，整个所谓的靖人战阵，维持了不足几个呼吸，就宣告崩溃。
没有了前军长枪的威胁，孟尝等人带着各自的骑兵队，在闻仲的指挥下如同牧羊犬，驱赶着勉强化作一个个方阵的靖人往后溃逃。
乱了，彻底乱了。
才刚刚学会战争艺术的靖人就直接被这个时代最精锐的部队给彻底打崩了。
溃军被骑兵裹挟，将自己后方还算完整的队列冲击的七零八落，在大商骑兵赶到时，这些被自己人冲散的靖人有样学样，也跟着族人一起溃逃，冲击着更后方的军阵。
丰壤城墙之上，一个穿着人类华服，头戴一顶由蒲公英草梗编织成草环王冠的靖人王，看着溃败的族人不禁泪流满面。
“吾计不成，乃天命也。”
靖人王居然学的了一口流利的人族话。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既生我，又何必对我等赶尽杀绝杀绝，我等所求，不过一块安居乐业的生存之地。”
“苍天不公，靖人不服，靖国不服！”
话音未落，一道飞石袭来，打得靖人王是脑浆迸裂，俯首便从城墙下摔下，化作了一滩肉泥。
靖人王死，所有靖人都慌了，叽里咕噜的乱叫起来，然后化作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四散而逃。
闻仲还是那一副冷冰冰的表情，苍天何曾薄你，人族自上古时期开天辟地以来，一路走到现在，不也是披荆斩棘，后人踩着一位位先祖的血肉尸骸继续前行，才建立了当下的文明吗。
你只记得今日的失败，却不记得背弃成汤之恩的往事。
靖人能活就如人牧羊一般，羊听话，人就圈养羊，羊不听话，想要挑战人的地位，人凭什么要留着羊成长起来之后公平一战？
种族之争，从来就没有同情可言。
“传令，四方四师守住阵地，四面合围，不能放跑一只靖人。”
“传令，通知北疆四方诸侯，境内靖人一个不留，尽数诛杀。”
“传令，大军稳步前进，丰壤已无人族，大军不封刀，一个不留。”
闻仲看着远方的北海，心中想起那日助战的三目巨人。
成汤先祖给过你们机会，既然不甘，不服，自己葬送了成汤时你们先祖争取到的希望，那就彻底的在人族的脚步下化作齑粉。
孟尝看身死的靖人王，默默的在轻抚着赤兔，像是在和马儿一起，告慰那一位故人的在天之灵。
看着收回神石的邓婵玉，悲伤气氛消失，孟尝眼前一亮，好宝贝啊，千米之外一发入魂，还能自己跑回来。
“将军，将军，此乃何物？”
邓婵玉轻蔑一笑：“下次比试，我朝你身上招呼几下，你就知道是何物了。”
“别啊，将军，此物威力巨大，小将可消受不起。”
“将军，打个商量，回头我再给你烹制一次我孟家秘制的蜂蜜山鸡翅，您这宝贝借我观摩一二如何？”
“将军身为女中豪杰，别那么小气，末将就只是看看，绝不动手。”
看着孟尝一副不要脸的样子，邓婵玉翻了个白眼。
“教会我，你的独门气血运转之法，我这宝物可借你一观，否则，一切免谈。”
说罢，邓婵玉拍马上前，加入对靖人最后的屠杀清剿之中。
孟尝摸头苦恼，这女人，还敝帚自珍起来了，你以为我不敢教你啊，我是怕你不敢学。我自己对这番能力都是一知半解，我怕你练错了到时候找我麻烦。
一巴掌扇在背后偷笑的骑兵甲士头盔上，没好气的吩咐他们跟上，孟尝也加入了追杀之中。
《山海经－大荒东经》：有波谷山者，有大人之国。有大人之市，名曰大人之堂。有一大人踆其上，张其两耳。
有小人国，名靖人。
自此，靖人灭族之始由此打开，在此番天地之间存活了数万年之久的靖人族，正式开始消逝在历史的舞台。

第二十九章 异人之酒
丰壤已复，但是丰人不复。
太师领着众将在城墙之上遥敬成汤，告祭先祖。
只是当年那个被誉为北疆之仓的“丰壤”，终究化作了鬼蜮。
正如人吃野兽，野兽也食人一般，丰壤被这群靖人破败，闻仲便拿靖人全族去偿还。
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可怜这帮愚昧、反复无常、懦弱的靖人。
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这一战之下，百万靖人的尸首被弃置在丹水河畔，大火焚烧了整整十天十夜，乌鸦三日不绝，才堪堪处理干净。融化的油脂和残肢顺着丹水而下，汇入北海。
闻仲或许也希望能借此景，震慑住昔日成汤时网开一面的异族，切莫自误。
大军以空荡荡的丰壤城为营，前锋先遣进入北海边境，查询妖魔及叛军动向，整日操练，整军备战，等待四方讨伐军胜利的消息。
朝歌精锐之师也得在大半年的奔波中休养生息。
而孟尝则是发挥着不要脸的精神，像熬鹰一样，“打熬”着邓婵玉。
也不是非要见识那块不凡的石头，邓婵玉那例无虚发，百发百中的暗器手法，孟尝也是眼馋得很。
本来一开始对黄巾力士、巫蛊之术有兴趣，也想过去磨一磨九黎姐弟，可谁知这二人听说了孟尝在燕城战役时候法相天地显露的身影后，比孟尝还积极，日夜不缀的找他打听试探。
动不动就是：“孟兄，祖上可是黎氏？”
“孟兄，我姐弟二人对您是钦慕已久，喝了这一碗酒，我们便是朋友了。”
信了你的邪，就那鲜红似血，还有煞气浮现的酒汤，看着比恒河水还要成分复杂，鬼才敢喝。
你们一人玩蛊，一人用巫，要不是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光看这碗汤，孟尝都不想和此二人搭话。
再说了，今日我敢应下蚩尤后人的身份，明日，咱们三个都要挂在辕门口祭旗，这两个傻帽。
倒是近几日的相处，让孟尝对陌生的南疆，“瑰丽”的九黎部落了解了不少。
“自逐鹿之战后，九黎便离开了生生世世成长的黄河流域，散入四海八荒。”
“不过，孟兄切莫小看我等。”
“九黎只是外人的叫法，起源于兵主黎贪与其同八位先祖，兵主先祖也绝非尔等口中的蚩尤，蚩者虫祸也，尤者寓意不详，蚩尤之名只是愚昧后人强加的抹黑罢了。”
“上古之时，黄帝见吾先祖也要称之黎帝、兵主。我祖黎贪并非外敌，也曾是炎帝姜黎之后。”
上古的这些瓜，孟尝是听的津津有味。
“诶，熊弟，哥哥问你个事，你姐姐叫蝶舞，你又叫熊康，你们不是亲姐弟吗？姓氏怎么不一样？”
“还有，还有，为什么你姐姐是蝴蝶羽翅，到了你这儿就是这种鹰羽翅膀，这有什么讲究吗？”
熊康倒也不恼，这在南疆，基本上都是通识，南北疆中间隔着中原朝歌，除了无利不起早的行商，平时少有往来，北疆人不了解实属正常。
往前数千年，他们九黎的故土还是黄河流域呢。
“此羽翅倒不是天生就有，我等成年之时，都会参加族中祭祀大典，心勇者便背生羽翅，心智者生蝶翅。”
说吧，熊康便一脸神圣的说道：“传说中，兵主先祖背生风雷八翅，当我九黎异人历经生死七关，便有机会效仿先祖，得风雷八翅。”
“每一位翅膀不同的族人，都会移交到相应的部落重新生活，我和姐姐便是因此相隔两地。直到……族中命我们前来襄助太师。”
沉思，孟尝盯着熊康的翅膀，不由得沉思了来。
“也就是说，你两都是双翅，也就是最弱的鸟……不是……我是说异人，对吗？”
“有些族人并不崇尚武力，单纯的凭借羽翅来评判一名战士，是以貌取人，真正的强者，就算没有羽翅，也依然强大。”
“切！”孟尝扭头就走。
“合着，你们九黎族糊弄太师，弄了两个最弱的孩子来支援，可真是讽刺。”
熊康大怒：“孟兄何以辱我？”
“可不是我说的啊，你自己说的，要过生死七关，你这一关都没过的人都强成这样，那要过了七关的得强大到什么程度？有这本事，你们蜗居个屁的南疆，十几个八翅异人出来，世界早给你们踏平了。”
孟尝怀疑这小子吹牛，打是不可能和他打的，这小子能力太恶心，召唤一个黄巾力士，然后无限给人刷诅咒。
就算打赢了黄巾力士，恐怕也没有多少余力再和这小子肉搏战。
“你以为这七关很容易吗？我黎族羽翅一脉的前任首领熊狄，就是翻越了四座难关。生死七关，关关难渡，越渡越难。近百年来，除了狄王以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四对翅以上的人。”
似乎是感觉整个话题越跑越偏，自家弟弟也给孟尝带歪了初心，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蝶打断了熊康的诉说。
傻弟弟，你再聊下去，怕是连整个黎族的老底都要说完了。
“孟校尉，我姐弟二人是真心相邀，无论此战结果如何，事后请务必来一趟南疆，我黎族扫榻相迎。”
“是否身负九黎血脉，这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逐鹿之战都过去几千年了，我黎族也在殷商繁衍生息六百余年，早已和诸夏不分彼此。还请放心谨记。”
孟尝先是向熊康施了一礼，随后对这蝶说道。
“切勿着恼，尝在此给二位赔个不是，我非蚩……兵主后人，这一切都是相柳的阴谋，你们要相信我。”
随即孟尝便把当日给闻太师解释的故事，又说了一遍。
两姐弟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随即便决定离去，也不知道到底是信不信孟尝的解释。
“孟校尉，我等先行告退。”
目送人离开，孟尝双手插在腰带上，依着营门头疼不已。
“哎呀，这相柳是真的麻烦，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上古凶兽，你没事弄我干嘛，当时把你镇死在云梦泽的又不是我，您有仇报仇，去找侯爷啊，他才是鲧和大禹的后人。”
对于孟尝的疯言疯语，辛评都快免疫了，指着放在桌子上的一碗血红浓汤，有些迟疑的问道：“校尉，此酒怎么处理？”
孟尝翻了个白眼：“辛老哥，我都说了，人前您随便叫，但是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还是叫我尝弟，我继续叫你老哥，何必如此生分？”
“礼不可废，当初侯爷让我在你营帐照顾你，现在侯爷走了，太师也没有新的任命，我便是你的亲兵，自然要称您为校尉。”
“哥，我的好哥哥，你算哪门子的亲兵，你去看看有几个校尉能有亲兵的，那是裨将才能任命的。”
说完也不管辛评，这个同为崇城军的老兵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喜欢较真，还是太老实了。
不过，这东西，这两姐弟费心费力的拿着这玩意过来究竟是要干嘛？
他们说是酒，怎么越看越像是血啊。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这姐弟两没理由害我呀，这里不是南疆，这可是大商的军营，中军大帐里坐着的可就是闻仲，闻太师。
要不试试看？
孟尝单手端起这个普普通通的陶碗，放进嘴里轻轻抿了一下。
？
没反应啊。
我就说嘛，这姐弟弄错了。
正准备吩咐辛评把这碗血水倒了，有多远倒多远的孟尝突然感受到一股阴寒之力在体内猛窜，而体内许久不曾使用的血祭如同遇到宿敌一般自动触发，燃烧了起来。
“……”
“我真特么贱，人都走了，我好奇个锤子。”
“要死要死，这里又不是战场，上哪儿去找血去？”
“完了，这破玩意怎么关不了。”
“辛老哥，把人叫回来，快，快去，不然要出人命了。”
辛评大惊，看着浑身一会儿冒寒气，一会发汗冒蒸汽的孟尝，二话不说，抽出佩剑就冲了出去。
不一会儿，熊康便提着浑身酸软无力的辛评回了营帐，周身还围了一圈营里的兄弟，虎视眈眈的望着二人。
熊康也不恼，哈哈大笑着：“孟校尉好雅致，在下敬酒不喝，居然私下偷喝，不够意思啊。”
喝退了营内的甲士后，孟尝强忍着体内交织冲突的两股气息，急切的问着。
“别说废话，这是什么东西，再这么烧下去，我先拿你们两个血祭。”
只见蝶舞一脸凝重的走上前，伸出冒着莹莹绿光的手，在孟尝冷热交替的身上轻轻抚摸了一番，特别是在背部，仔仔细细的摸了一圈。
好在孟尝体内那股冷气和热力在绿光的安抚下，自动散了下去，不然孟尝都要怀疑这姑娘要吃自己豆腐。
“果然如此。”蝶沉重的说道。
“果然什么啊，把话说清楚。”
孟尝现在是真的虚弱，不仅浑身没劲，在力量消退之后，头都开始有点眩晕。
刚刚若是这姐弟来晚点，自己都怕是忍不住要出去拿伙房营养得羊和豚下手消火。
“没什么，只是验证了一些猜想。”
“什么猜想？”
“现在的你不需要知道”
“你……你给我喝酒，我喝完了就出了这档子事，你居然和我说和我没关系？”
“如果乃翁死了，你是不是就觉得有关系了？”
蝶舞并没有搭理此时虚弱又暴躁的孟尝，捧起桌上的那碗血酒就重新倒回了葫芦里。
“孟校尉累了，早些歇息吧。”
“快点变得更强吧，孟校尉，现在的您，还不行，太弱了。”
“作为这次我们姐弟二人的补偿，我可以破例提醒您一件事。”
“若非生死紧要关头，请不要再使用那股沸腾气血的力量了，切记，切记。”
看着施施然离开的二人，孟尝试着去拿武器架上的斧钺。
不行了，完全没力气，拧都拧不起来，孟尝不由得有些丧气。
一转头，看见同样软绵绵瘫在地上的辛评，苦笑的问道。
“辛老哥，你也觉醒气血之力了？”
“校尉，请恕我无能为力，我追上去刚刚抓住熊康那厮，他立刻对我用了诅咒，然后……”
“哎，行吧，不怪你，我也当长个教训，以后少点好奇心。”
这碗酒不喝，估计主帅营里那位也坐不住吧，与其让他一直瞎猜瞎想，不如敞开了直接让你们看，反正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玩意算是个什么鬼血脉。
“再就是，谜语人是真让人讨厌啊。”

第三十章 岱宗夫如何
仔细想想，如果一个女人会因为你而生气，你被别人欺负之后会带着你，帮你找场子回来，你会不会觉得很感动？会不会觉得这是爱？
邓婵玉其实挺好的，长得英姿飒爽，为人还护短。
头一次，孟尝这么认可一个上官的。
果然，李靖、陈奇什么的，都是酒肉朋友，还是女人的关怀，更容易让男人心动。
如果这急冲冲的脾气能改一改，孟尝都觉得要对这女将军动心。
在被晚上来蹭饭的邓婵玉发现，自己的小弟居然被外人“下药”给欺负了，邓将军二回不说，点了一千本阵的甲士就往隔壁太师主营走去。
大姐心是好的，就是这个手法，不温柔。
孟尝羞红着脸，死死拉住邓禅玉，被人下药阴了也就算了，你这么一闹，大家不都知道我被人欺负了？
宁挨一顿打，不丢一次脸。
“我的邓将军，我真没事，你快跟我回去吧。”
邓婵玉一马鞭抽在孟尝的屁股上：“你还有脸说？”
“孟校尉玩得花样多啊，喜欢带翅膀的？还是柔柔弱弱病娇类的？”
“连个女人都玩不过，你丢不丢人？”
“听说你们崇城军把你都夸出花儿来了，还狂甲，第一勇士。我可没见过勇士有你这么蠢，看着是毒药还往上凑的，丢不丢人。”
不丢人，真的，你个傻女人，你啥也不懂，总不能告诉你，这是为了满足太师的好奇心吧。
“你这真要去了，那可就真丢人了，我的好将军。”
“咱们爷们自己报仇，从哪儿丢的，就从那儿找回来，您这次要真出头了，兄弟们不得看不起我？”
“看不起我事小，我乃邓将军麾下，看不起我岂不是看不起你？乖，听我一句，咱先回去，后面日子还长，迟早把这个面子找回来。”
邓禅玉拿着马鞭指了指孟尝，一时语塞，好像说的也有道理。
但面子上肯定不能这么过了。
“哼，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吃亏的是你，又不是我。”
孟尝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吓人，差点人设要崩了，前面辛辛苦苦忙了大半年，在联军里立人设，树个人品牌。
结果联军说走就走，要不是本部留了下来，自己真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这要是给将军在开头就崩了人设，重新立一个要靠女人撑腰才能硬气的人设，以后想改回来就很难了。
反正这事也不算完，这两个九黎异人平日宅属性爆棚，躲在主营里，旁边不是孔宣就是张奎，自己也没什么下手报复的机会，迟早有一天，他们有求自己的时候。
不至于往死里坑，起码得从这两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嘴里，撬出来一点东西。
让他们长长记性，别动不动就当谜语人，相柳打不过，还打不过你们两个吗？
好像真的有点。
但是没关系，你们二打一，我有邓将军。
说起邓将军。
近些时日比划，她那暗器手法居然不需要血脉之力，只要自己眼明手快，就算学不到邓婵玉那般出神入化，多一门出其不意的本事也是好事。
颅内风暴一下，两人交战，突然孟尝佯装不敌，回马便逃，就在敌将追击之时，一手暗器使出，够不够出其不意？什么回马枪、拖刀斩，意图明显，动作太大。
还得是暗器实在。
孟尝又不是智短的梅鸾，能在战场杀死对手，自己活下来，才是王道。
只有活人才有话语权，人死了，泼脏水背黑锅都没机会解释。
还别说，可行性很强，别人都说孟尝是莽夫，是喜欢冲杀的疯子，这人设立得死死的，谁能猜到，“项羽”也会使暗器伤人？
蜜汁烤鸡开路，后世各种搞笑段子跟上，孟尝拿出了浑身解数。
在挨了无数毒打之后，孟尝也终于摸清了这飒姐姐的特性。
这姑娘是真不拘小节。
一个女儿家家跑到军营里过活，这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90版的老封神，里面的古装看着浮夸简陋，特效像p图，打斗也不够精彩，但是人家服装道具是真的很有新意。嗯，妲己也很美。
这年头没人穿裤子，都是裙子或者说袍子，战兵的甲裙下面……是真的没有兜裆布的。
这也是为什么古人要讲究跪坐的原因，上衣袍子一定要长，跪坐时才能遮挡住要害部位。
军营里可不管这些繁文缛节，就算大商的时代没有那么多男女之防，一个女孩子能在这种地方从小长大，你可千万别把人家姑娘当大家闺秀看。
但是也别真当爷们。
没长胡须，生的白白净净，这说明人家邓将军荷尔蒙还是正常的。
能如男儿一样厮杀，勇猛，但是内心本质还是女人心，只要还是个女人，就有可能被男人骗，无非是这个男人是拿真心去换，还是假意欺骗。
这不，每到飨食的时候，邓将军就会准时循着味儿来到孟尝的营帐外。
这年头吃东西的方式简单粗暴，想要味道有多好，是极难的事情，更何况是军营里。
孟家独门秘制蜜汁鸡，鸡腹里塞黍，裹上草木灰和泥，火坑里一烤，那香味，飘的营外的兄弟都忍不住流口水。
在整日操练，枯燥无味的丰壤大营，这就是邓禅玉一整天的期待之一。
大大咧咧的邓将军顿时对这个手艺不错的小兄弟感官改变不少。
嗯，当然，孟尝也和其他战兵甲士不一样，爱干净，营内也没有那股汗臭味，更重要的是……孟尝比较文明，自制了一件亵裤。
耍流氓这种事情对邓禅玉而言，司空见惯，别瞧她是女子故意轻薄，她不会太当真。
身处野蛮久了，偶尔得见文明的真谛，就会心生向往，对于这个观点，匈奴及之后的辽、金深深点赞。
当然，赵丙也多次提醒过孟尝，邓禅玉长得漂亮，往年求娶的人都踏破了邓家的门槛，你一个小小北疆校尉，可悠着点，别被那些杀红眼的竞争者，误杀踩死，那可就冤大了。
？
谁家会对男人婆有兴趣？不娶个温文尔雅的贤妻良母，把这女罗刹娶回家，是想要被家暴吗？
仔细一想，赵丙这个话头倒是给孟尝提了个醒，自己倒不在意这些细节，别人眼里却不一定那么单纯。
孟尝算是融入了这个时代，就是很多超前的思想不是想当做不知道，就真的可以变成野人。还是会有些观念和时代格格不入，比如说活祭，又比如说男女差异。
这个时代的女人没有被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所束缚，妇好的存在更是让女人的地位和男人不相上下。
很多贵族也认可女人的地位，自家有“贤妻”能和自己一起建功立业，甚至帮助自己更进一步，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邓家也是朝歌城内显赫的贵族，邓九公更是三山关的主将，一方诸侯的存在，自然会有很多人盯着这一对奇货可居的父女。
在平民社会主流的思想又不相同，大多还是相夫教子，男主外，女主内的分工协作。
邓婵玉有些与众不同，独立而坚强的女子形象、思想，光是女子从军就让她也在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在后父系社会为主的世界里做到妇好那一番功业。
或许对孟尝有些好感，又或者是孟尝的讨好攻势起到了效果，又又或者是单纯的看着顺眼？
反正具体情况不明，一向对人不假辞色的邓婵玉居然答应教授孟尝基本的暗器手法。
这就叫人惊奇不已了，啥时候邓将军这么好说话了？
赵丙和将士们看神仙一样看着孟尝。
厉害，不愧是我‘崇城第一勇士’。
……
就在日子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暗器教学中慢慢的度过。
丰壤的人在备战，分兵四路讨伐妖魔的消息逐渐传回大营。
张奎人马速度最快，一路披荆斩棘，高歌猛进。
前锋晁田、晁雷进度缓慢，二人自持武力贪功冒进，被九婴打得是节节败退。
人高马大，兵精将广的魔家四将同样也求援了。
呼风唤雨，其声如雷的夔龙实在不好应对，凭力量，牛龙之力犹胜四人，拼能力，地风水火还未近身便被这厮灵活的飞天遁地躲开，进可攻，退可守，甚是厉害。
若不是魔礼红的混元珠伞困住夔龙片刻，魔家四将还真不一定退得回来。
商军大营人头涌动，这群人也是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纷纷请战想要驰援先锋。
闻仲坐在城主的宝座上，目光如炬，扫视着这些能人异士，气血充沛的甲士，心头盘算着。看了看孔宣，在其期盼的眼神中摇了摇头。
思虑一番后，开口说道：“邓婵玉、风林二将听令。”
“末将在。”
“邓婵玉为主将，风林为副，点齐本部人马，驰援魔家四兄弟。”
“孔宣听令，驰援东路晁田、晁雷。”
“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尊太师令。”
说罢，二人便返身出营，呼喝本部集结，为首一人正是英姿飒爽的邓婵玉。
风林：面如蓝靛，发似朱砂，下颚虎牙上突，看起来凶神恶煞，正是太师嫡系中幕僚精锐，原先行官大将。
孟尝瘪了瘪嘴，屠龙啊，多么伟大的事业，听着就让人惊心动魄，就怕这龙并不好屠。
夔龙可不是西方世界那种插着翅膀的大蜥蜴能比的，人家是能呼风唤雨，声如雷霆，目放金光，在上古神话里杀出一条血路，活到现在的异种。
反正自己不是主将，操心的事应该是太师和魔家四将去想，自己尽力而为便好。
怎么行军布阵和自己没有关系，只是……如果……
能抢到最后一刀，把龙屠了，这条夔龙能给自己带来新的技能吧。
嗯，可以的话，孟尝希望有个变身技，让自己也能有空中作战的能力，飞翔，永远是男儿的梦想。
再不济，强化一下这已经离了大谱的身躯，搞个真龙之身，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被动也不错。
别太坑爹就行，原先没有崇高生命时的血祭，他怨念深得很，再搞几次超前操作，他怕把自己给玩死。
一路无话，大战将至，孟尝也罕见的没有再话痨，安安静静的看着远方连绵不绝，巍峨耸立的岱宗山脉。
大军行进数日后，终于在一处山谷处与魔家四将会师。
出征时还颇有些意气风发的四将，此刻是萎靡不振。
从求援开始，妖魔的侵袭就没停过，夔龙也亲自下场和四将斗好几场。
兄弟四人配合默契，好几次生死关头，若不是互相配合，兄弟间攻守亲密无间，魔家四将真危矣。
以凡人之力，打这种飞翔在九天之上的神话物种是真的憋屈，人家进可攻，退可躲在天上，劣势的时候还能直接跑，你也追不上。
能呼风唤雨打乱你们的配合，也能御使雷光逼你不敢妄动，然后居高临下逐个击破。
最惨的还是魔礼寿，明显被当成软柿子捏，每次都挑他动手，身上伤痕累累，吃尽了苦头。

第三十一章 屠龙行动
魔家四将吃了大亏。
如果是靖人、狌狌这种级别属于炮灰的话，环狗和甲壳人便是普通战兵那个梯队，鬼车、黒煞蜂、夏耕尸便是棘手的精英怪级别。
到了夔龙这里，就算是一个关卡独一无二的大boss。
这厮属于夔牛一脉，长得也和自己老大很相似，区别是一只是牛，这一个是龙，单足而立的牛龙。
对付这种异兽，已经没办法单纯的靠人数去堆，只能让精英化的战将、名甲拿下。
魔家四将的作战计划非常合理。
麾下吉定、季奎两员副将，率领大军牵制消磨妖魔异兽大军，自己四人将夔龙引至布金山附近决战。
由魔礼青与魔礼寿近身缠住夔龙，魔礼红布阵定住六合八荒，魔礼海远程轰击地风水火辅助两位兄弟。
初时，所有的步骤都按照着魔家四将的想法进行。
直到夔龙被打到狂性大发，天空中开始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雷霆不停的轰击着大阵，单凭魔礼海一个人的混元珠伞根本定不住他，于是混元珠伞被破，夔龙乘机脱离二人的近身缠斗，逃到了天上。
借助天空的优势，以及雷霆助威，魔家四将狼狈逃窜，活生生被夔龙撵出岱宗才算是逃出生天。
得亏吉定和季奎两位将军察觉不对，及时退兵，不然损失就不止魔家四将挨顿打那么简单。
“我觉得，咱们不一定要从中天门过，直接绕过岱宗，经邑城，再绕回章丘城，这畜牲守着山麓，大军不好展开，又吃了仰攻的亏，强攻不值当。”
魔礼寿浑身缠着绷带，指着北海舆图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夔龙给打怕了。
这厮化身巨人之后，近身实力不差，只是相比较青云宝剑在手的魔礼青更好对付，便被当成了突破口，浑身上下挨了夔龙不知道多少撕咬扑抓。
“不妥，我们进北海境内，如果只是对付袁福通，你的想法可行。”
“但是我们现在的战略是，尽快将这些妖魔斩杀，或者驱逐到北海眼内重新封印，那么你这个方法就不可行。”
“再者说，往前走，章丘附近的野郊正是毕方所在，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实力强劲的异兽也不可知。绕开事小，被合围事大。”
“青将军，还是延续先前的战略，逐个击破，然后会师平波。”
没理会魔礼寿不爽的表情，风林立刻反驳道。
邓婵玉也后知后觉点了点头：“此言有理。”
魔礼青摁住躁动的魔礼寿：“风将军所言极是，不用理会这厮，我们讨论我们的，维持战略不变，诸君可有办法破此孽龙？”
营帐内一阵沉默，所有人都在思考着。
“先前夔龙被困，可惜未能尽全功，后面再想故技重施，只怕不易，夔龙不像是没有灵智的环狗、甲壳人，定不会再被诱敌深入第二次。”魔礼红叹气道。
终究是他法术不够，让这厮逃了，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身为副将的风林摸了摸下颚上的獠牙，细声问道：“四位将军不是可以腾云驾雾？”
魔礼青摇了摇头：“远不及夔龙之敏捷。”
听着回复，风林一时也有些头疼，打又打不过，追也追不上，难怪魔家四将亲自出马都搞不定这条孽龙，要被逼的求援。
孟尝看着一时智短的众人，有些纠结，自己只是客将，又不是专业的幕僚。
加上自己并不想和这一支朝歌的军队牵扯太深，能和邓婵玉打成一片，那是因为同为客将，未来打完北海，大家依然是各走各路。
魔家四将、风林这些人不同，都是太师的心腹爱将，自己不愿多说，倒不是对太师和朝歌有什么意见，主要是以防万一，孟尝最怕的，莫过于搅合进商周之战那一摊烂泥里面。
身在崇城已经很危险了，这要是去了朝歌，指不定后面怎么死都不知道，自己一个变数，死后能不能上榜也是未知。
自己所求和张桂芳不同，他是为了功名利禄，自己不过是想守护着家人安定一生，北海不叛，自己这辈子最好的结局就是做一个知足的富家翁。
现在情况不对，若是自己知道却不献计，也不合适。
这不是阵营之战，是同为人族的守护之战，大家同营为将，为的是北疆的稳定，间接的也是在捍卫崇城的稳定。
思虑良久，孟尝叹了一口，指着地图上两个山峰问道：“此二峰为何？”
魔礼青侧头望去，营帐最远的门口处，一员小将身着校尉兽肩兜鍪发声问道。
看着这一身打扮，魔礼青白眼微翻，没搭理，继续望着帐中其他将领。
“此二峰为何？”
赵丙都急疯了，这小子又犯浑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咱们是什么身份，能在营帐门口听着就不错了，你还敢打扰将军们谋划战术？
没理会赵丙的拉扯，孟尝出列昂首继续问道。
听见再次的问话，被打断了思路的众人纷纷回头望去，看着魔礼青有些不喜，魔礼寿明白，大哥生气了，他最不喜欢谈事的时候有不相干的人打搅。
只是眼前的少年好似有些眼熟？
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随即站起来嚷嚷道。
“大哥，弟弟先赔个不是，未曾和兄弟们介绍，我之过也。此人乃崇城孟尝，被誉为崇城第一勇士，虽年少，却是太师特意从崇侯麾下调拨的精兵强将。”
“大哥，这人仁义，弟弟养伤时对我颇有照顾，不如先听听他的见解，如若狗屁不通，再罚不迟。”
魔家四将兄弟情深，四弟人是有点浑，但毕竟是自家兄弟，不好责备，又兼之此人是邓婵玉的麾下，便摁下不喜，示意副将吉定解释。
“孟校尉，您所指之地，一为摩天岭，二为回马岭，两侧往中便是主峰太平顶。”
孟尝点头，施礼向诸位表示歉意，同时也对魔礼寿单独施了一礼，表示感谢。
崇城第一勇士，这厮还是很讲义气的，带过几次烧烤的交情而已，不仅第一时间帮自己解围，还捧了一手，当得起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
众人见孟尝不再言语，颇有疑惑，单独点出这两座山峰是何意思？话说一半？
而常年作为幕僚智囊的风林看着孟尝所指的山脉，恍然大悟，战略素养明显高出这帮人一截。
“我明白了，孟校尉所指的这两座山脉，山高虽不及太平顶，但可借钳制之势，切断峰顶夔龙与岱宗其他诸峰，还有泰城的妖魔叛军，也可借二峰之山势分化异兽各部，逐个击破，夔龙出则入阵，留则被困。”
听着风林的解释，再结合当日与夔龙诱敌出太平顶时看见的地势，魔家三兄弟点了点头，这个思路不错，可行性极高。
“不止此用，敢问魔家四位将军，此二峰可有妖魔异兽驻扎。”
这回魔礼青客气了很多：“摩天岭有大量环狗，当时观山势起伏，鬼气萦绕，应是鬼车驻守。”
魔礼海也回忆了一番说道：“回马岭有叛军营寨，不见活人，只见夏耕尸数之不清。”
“先前红将军说夔龙灵智不俗，敢问四位将军，若是与帐内诸位相比，其智如何？”
“当然不如我等，孽畜怎么会有人类聪慧。”
可能觉得这样描述不够细致，魔礼青补了一句：“应当与我四弟无异。”
魔礼寿大怒，抄起单鞭就要和老大理论一番，魔礼红和魔礼海笑呵呵的拉住四弟安抚道：“大哥戏言尔，大哥不懂事，四弟你还能跟着大哥一起不懂事？”
魔礼寿方才息怒，放下铁鞭，头朝外“哼”了一声，不再搭理诸人。
魔礼青忍住笑意，摊手向诸将示意，仿佛在说：你们看吧，差不多就这个水平。
众人莞尔，随即孟尝深呼吸了几口气，把笑意强忍下去继续问道。
“敢问寿将军，如果您即将被敌人包围，还有一支部队直奔大营而去，您会怎么办？”
“跑啊，不跑留着挨揍啊。”魔礼寿一脸不爽。
孟尝哈哈一笑，大步上前，看着若有所思的邓婵玉，又看了一眼恍然大悟的魔礼青和风林。
指间顺着舆图中一条蜿蜒狭窄的大峡谷，从泰城绵延，直至两峰之间滑过。
只是比划却未言语，孟尝一把拉过邓婵玉问道：“将军可知如何定计否？”
邓婵玉目露迷茫，在孟尝有些着急的反复滑动中终于找到了灵感，兴奋的说道。
“两人引军，主攻二峰，引夔龙来援可自断仰攻优势，届时敌我易势，再在途中设阵困住夔龙，一鼓作气斩杀孽龙。”
“又或者，引一军奔袭泰城，夔龙见势不妙，岱宗不可守，泰城又出现危机，引他回援，再在山脉各路口堵住敌军军势，将夔龙拉入峡谷会战，我们以多打少，应当可以一战。”
“只是，夔龙在天上，他如何才能进入峡谷和我们决战呢？”
哇，你终于想到了，再不言语，旁边的魔礼寿都要明白了。
孟尝一脸夸张的表情，兴奋的说道：“邓将军聪慧，孟尝佩服，尝只想到其一，却未想到其二，将军不愧是将军，经验老道，智计绝伦。”
“将军，您忘了您自己吗？您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手法，配合那件独门宝物，只要能将孽龙击落，后面魔礼红将军再将其困住，那么此战便是真正的十拿九稳。”
说起暗器，邓婵玉可就自信多了，脸上笑吟吟，自己可是援军主将，讨论战术居然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好在这小子懂事。
“不错，只要孽龙从我这里飞过，本将军自有办法把他打下来，到时候就要麻烦魔家兄弟帮忙困住，大家再齐力斩杀。”
魔礼青点了点头：“此战我们四兄弟定当效死力，誓杀此龙。”
重重的拍了一下孟尝的肩膀，邓婵玉有些小骄傲的摸了摸鼻头。
嗯，这种部署战略的感觉真不错。
孟尝借势退下，余光瞥见对着自己竖大拇指的魔礼寿、赵丙，有些脑壳疼，这两个浑人怕不是又在联想什么怪事。
也够无奈的。
这里除了魔礼青和风林，就没有一个人想过用计或者借助地理优势的吗？
真就是结军阵上瘾，干啥都是简单粗暴的正面平推，一点战术都没有，自己一个菜鸟，光是靠一本《三国演义》，都感觉能和这帮肌肉脑的大将合力打出个合肥之战。
不过这样也好，希望敌人也能同样单纯一点，不然，这仗可就不那么好打了。
要知道，西周那边有个大神级的姜尚，别看法力微弱，但是人家可是写下了《六韬》的当世人杰。
孟尝很无奈，前面还好好的，正儿八经的热血战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画风开始不对劲，现在怎么就和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对上了。
现在敢屠龙，过个几年，是不是都可以快进到问通天：汝试我之剑不利否？

第三十二章 摩天岭
帝乙二十六年，立秋。
距离上一次出征靖人，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不知道家中阿母身体可曾转好，小妹可有长高，大哥是否回到家中。
也不知道门院里的梨树今年结的会是酸果儿还是甜果儿。
孟尝没精打采的走在攀登岱宗的山路上。
反正没指望能躲过环狗的嗅觉和听觉感知，整个突袭的行动显得正大光明。
“尝，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和邓将军吵架了？”
身旁的赵丙看着孟尝精神萎靡的样子关切的问道。
“赵大锤！！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将军吵架了？”
“而且你和魔礼寿可别再添油加醋了，我和将军清清白白，到时候那些胡编乱造的话传到将军耳朵里，你想死别拉着我。”
孟尝举起手中的长柄战锤就想一锤擂死这赵丙，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觉得这厮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得得得，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啊，谁叫你天天和将军深居简出的，将军向来待人不假辞色，唯独对你特殊，兄弟们看在眼里，谁还不好奇一下。”
赵丙和孟尝关系最好，又都是崇城客将，加上赵丙为人也敦厚老实，所以，除了入厕和就寝，两人同吃同行。
这一次突袭摩天岭的任务便安排两人搭档。
哦，还有身后那个特别擅长鬼道的卞吉，看模样不过十来岁的孺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给太师带出来的。
孟尝不高兴，原因也简单。
本是想跟着将军们一起伏击夔龙，计划着浑水摸鱼，看能不能混个助攻或者抢个人头，开个厉害的技能出来。
他是真想去，奈何邓将军不许，给她一脚踹到摩天岭来战鬼车。
自己又不是巨力型的赵丙，也不是能御鬼驱鬼的卞吉，一想到这次可能要打个酱油，白白浪费难得混技能时刻，他当然不开心。
“孟校尉，我记得你不是擅长斧钺吗？这次怎么拿了把战锤出来？”
卞吉见两人聊的高兴，少年心性也耐不住一个人的枯燥，凑上来搭话道。
“我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人送外号武器大师，不可以吗？”
卞吉骤然被怼，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也没得罪他啊，火气这么大？
还是“老实人”赵丙打了个圆场，背过身悄悄说了一句邓将军，卞吉才恍然大悟，捂着嘴在一旁偷笑，眼神还不停的瞥着孟尝。
“话说，尝啊，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这出来都一年了，也不知家中老母身体可好，家中两小儿可曾认真跟着夫子进学。”
眼见战线拉长，战事遥遥无期，赵丙也是有些惆怅，出征时刚刚喜得二子，还没抱热乎就跟着崇侯出征。
大军回去了，自己没回去，也不知道家里人担不担心，会不会以为他死了？
“可以啊，大锤，你都有两个孩子了。”
“后继有人你担心什么？就算战死了，侯爷还能少了你的抚恤？不像我，孑然一身，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哈哈哈，那你可别死在北海，就你这一身血脉，回了崇城，大把的贵族上门求亲。”
赵丙煞有介事的述说着：“且不说你本身就前程似锦，若是子女能得到一丁半点的血脉余蕴，那可是能家传万代的。”
……打完仗就回家结婚吗？要不是知道你赵丙不懂梗，高低要给他两锤，给大家背上的旗子都要插满了。
“二位，闲情逸致回营后再说吧，前方的路要慢行，这些孽畜们看起来不太欢迎我们。”
远处密林，一道无形之魂飞回，在卞吉身边凝聚成恶鬼形象，无声的说着什么，听完恶鬼汇报后，卞吉立刻打断二人的私语，进行预警。
羡慕这种法系的大爷，能力多变，比肌肉战好用。
二人也不废话，立刻回到自己的本部中，整编列队，徐徐向前。
要不怎么说低等异兽无智呢，隔着老远，瞧见敌人发现埋伏，第一时间不是想着转移阵地，而是直接不装了，一拥而上。
这鬼车的智慧看来也不过如此，直接让无数的环狗显出身形，一股脑的冲锋上来。
对于环狗这种东西，朝歌军还有些陌生，一时还有些慌乱。
崇城军可不一样，这玩意杀了不知道多少，孟尝带着他们，都往军市里至少兜售几十万斤狗肉。
只见孟尝的军阵，在一声声起、落、刺、进的四声令中，手起刀落，环狗就如撞上了铁壁一样，丝滑的倒下。
卞吉惊呆了，这是什么神仙队伍？举盾一致，挥刺一致，就连脚步声都听不出一丁点的杂音。
他不理解，但是大受震撼。
不愧是冠绝天下的崇城甲士，西周到底是怎么把这帮怪物死死压制住的？
赵丙也是一脸震惊，他知道孟尝在训练甲士，为此他还端着陶盆和其他校尉、将军笑话过。
前次马战还看不出什么，没想到这群人下了马，比骑着坐骑猛多了。
在前三波冲锋后，军阵的刺击没那么整齐划一，但是脚步未乱。
光是一声声整齐的踏、踏、踏，宛如无常索命，让一向残暴无畏的环狗都有些胆怯，不少性格特殊的环狗都下意识避开这个狗肉屠宰场。
山道就这么宽，就算是想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很快，阵型出现变化，孟尝军阵打到了排头，赵丙的军阵居中，卞吉的朝歌军居然沦为了跟着补刀的后阵。
这让年轻气盛的卞吉很是挫败，看着独立于军阵之外，站在三个军阵最前方的孟尝，三头六臂血气翻涌之中，如切瓜砍菜，卞吉收起了傲气，佩服的对着身边甲士军侯说道。
“崇城第一勇士，名副其实，孟校尉真乃猛士也。”
军阵稳步前行，受限于仰攻和地形限制，阵型难以展开，强行开路，势必会将军阵拉成一条细长的直线，不利于团队作战。
孟尝干脆将军阵钉在一处开阔的平地，就坐等这群没太多脑子的环狗自己冲上来。
自己军势强大，只是坚守阵地，环狗和甲壳人是冲破不了防御的。
远处最高的太平顶传来一声龙吟，居高临下的夔龙发现了二峰的异常。
另一边突袭的是风林带队，那边名甲更多，想来是已经冲上了回马岭，说不定都和夏耕尸王交上了手。
就在三人注意力都关注在天空中俯冲而下夔龙身上时，那辆当初让孟尝吃过大亏的鬼车突然出现。
快速的朝着军阵最后方的卞吉杀去，显然是把更年少瘦弱的卞吉当成了软柿子。
“好胆。”
鬼车这次是真找错了对手，三人里面，单论战力，孟尝肯定最强，赵丙曾经是让他吃尽了苦头，可这些都不足以一击致命，他有逃跑的空间。
最克制他的，正是卞吉，原先神气活现的九头神鸟，如今只有一缕残魂附在这么一辆座驾之上，殊不知老对手自然有老对手的好处，小年轻自然有小年轻的凶险，卞吉者，鬼道也。
有脑子，但是不多，高低缺点眼力劲，软柿子没挑到，直接给自己挑了一个最克制的。
卞吉拿出白骨幡插在地上，一阵阴风平地而起，数以百计的厉鬼从白骨幡中喷涌而出，冲向鬼车。
鬼车感受到危机，车轮在碎石地上都快刹出火星子，前面冲的有多快，现在他心里就有多悔。
强大的惯性让他一头撞进厉鬼群中。
这群厉鬼无法对鬼车造成致命伤害，在反复的拉扯中，还会被鬼车时不时的扯进一两只厉鬼被塞进车上的黑雾里。
可就是这帮难以建功的厉鬼，将鬼车牢牢定在原地，寸步难行，鬼车最麻烦的冲锋和速度被直接阉割。
卞吉面色苍白，这些厉鬼和他的心神有一定联系，每被鬼车吃掉一只，他的脸色就会难看三分。
“两位哥哥，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赵丙一马当先，举着两把铜锤就是熟练的一顿猛敲，直打得车身猛烈抖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打不死，但是疼，看着车身颤抖摇晃不稳的黑雾就知道，这玩意能感受到痛。
鬼手一发狠，无视周边厉鬼的拉扯，一把抓向赵丙。
丝毫不见赵丙惊慌，这个他熟，都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回，微微退后一步，一锤打在鬼手上，雾气一样的鬼手竟被直接锤飞，整个鬼车都发出难听的咯吱咯吱声，更疼了。
这还没完，浑身散发着沸腾之力的孟尝一脸狞笑的举起新到手的长柄战锤，接力一样，一把锤在被赵丙打飞的鬼手上。
“噗～”的一声，鬼手像气球一样被打得烟消云散。
孟尝的气血过于旺盛，只要是面对人海战术，他的能量，无穷无尽，还专克邪祟。
环狗体型大于常人，摄取的气血比例虽然与叛军、靖人一样，但整体的量是大不相同的。
当初被奢比尸加成过的二袁在他的手上都和泥巴一样，更遑论这鬼车。
这次不只是疼不疼的问题，再待下去，真的会死。
鬼车剧烈的挣扎，战车在原地疯狂的打着圈，想要甩开身上被压制的众多厉鬼，往山上跑去。
鬼手被锤散后，没有个一两天很难见凝聚新的鬼手，掌握规律的赵丙也不再惧怕，直接丢下铜锤，两只大手抓在战车的栏杆上。
“呀！！！”巨力之下，鬼车直接被赵丙拉在原地，动弹不得。
见此机会，孟尝欺身上前，拧起战锤就做起了拆迁工作，毫无章法的一顿乱锤。
曾经孟尝看过一部国漫，里面有一招就很有意思。
基本上只要手脚齐全都能学会。
“乱披风锤法”
沸腾的血气在鬼车的身上得不到补充，不过没关系，自身旺盛的气血，足够支持自己血量耗到危险值之前，先锤死他。
在技能的渴望下，孟尝的战锤都舞出了残影，阵阵血气不停的在鬼车被打变形的战车上反复冲刷着鬼气。
一阵DuangDuang～的敲打后，那个曾经把孟尝从丰壤追到燕城，吞噬了无数兄弟生命的邪祟鬼车，就此烟消云散。
赵丙喘着粗气，看着面色苍白的两个小老弟，抹了一把汗。
“车都给你锤没了，这下是真死了吧？”
“死了。”
“嗯？这么肯定？前面好几次把他锤成了一堆废铜烂铁，过不了多久，他又会出现。”
“放心，我确信。刚刚的手感很不错，绝对活不了。”
赵丙看着一脸“肾虚”的孟尝，有些将信将疑。
孟尝才不会管他那么多，这鬼车绝对死了，因为……
新的技能，出现了。
纯阳之体：气血上限提升20％，每级提升10％。溢出气血转化为精血储存，目前储存比例，自身上限的20％。

第三十三章 屠龙
“快，快，快！”
“赤兔，再快点，今后吃肉还是喝汤，全靠你了。驾！”
摩天岭平定，剩下的一些搜山清剿工作，孟尝没有去管，留下本部人马交给赵丙指挥后，立刻冲下山，骑上赤兔就往峡谷方向跑。
天边的夔龙已经已经被魔家四将拖住，眼见着二峰上的异兽被击败，中间吉定和季奎也带着朝歌大军直奔泰城。
夔龙顾不得许多，直接像上次一样，逆改天时，驾雷击退魔家四将后，往泰城飞去。
脑子不甚灵光的他，只记得猿王（朱厌）交代过的事，守住岱宗山脉，不许人类踏足泰城。
魔家四将追在身后，拼了命的往前冲。
一切都在照计划进行，能否剿灭这条恶龙，全看后续魔礼红能不能保持距离，若是甩开太远，其他人那里会出大问题。
夔龙飞过峡谷上空，突然，一道五彩斑斓的光束从下而上，快如闪电般击中夔龙额头。
一声龙吟响起，少了三分霸气，多了三分痛苦，夔龙有些茫然，显然是打懵了，晕头转向的从天空中重重的摔了下来，在峡谷内激起一阵烟尘。
邓婵玉兴奋的拿起战锤，带着身边的甲士们手持着重锤型武器，嗷嗷叫的冲上前去，对着跌落的夔龙就是一顿毫不讲理的锤击。
没办法，先前魔家四将就提到过，除了魔礼青的青云宝剑，凡俗武器，破除不了夔龙的龙鳞，若是没有神兵利器，不如换成重兵器锤击来得有效。
十多位名甲同时攻击，也让夔龙凶性大发，一声龙吟带着雷光，以自身为圆心向四周蔓延而去。
刺激的雷电，从大地传导至众人的身体，战兵纷纷触电倒地，好在名甲还算扛得住，就是麻痹之下，僵直在原地有些动弹不得。
夔龙晃晃悠悠的醒转过来，看了一眼身边那些弱小的人类，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想要重新飞上天空。
也正是被拖住一步的时间，魔家四将终于赶到。
魔礼寿速度最快，二话不说，直接从天而降，一击肘击砸在夔龙背上，将夔龙又摁在了地上。
浑身酥麻的电流萦绕，魔礼寿的皮肤通红，冒起了白烟，显然是承受着雷电加身的莫大伤害。
这厮也是够莽，发起狠来全然不顾，抄起手上的铁鞭就往夔龙身上招呼，打得夔龙痛不欲生，鲜血直吐。
“叫你咬我，叫你电我，四爷今天要活生生抽死你。”
邓婵玉等人缓过酸麻后，立刻激发自身气血，抵御着雷电在身上无孔不入的痛苦，手上攻击一刻都没敢停下。
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知道这是邓将军得手，众人已经压制住了夔龙，孟尝心头焦虑减轻不少。
泰城、岱宗的异兽听到了夔龙的惨叫，纷纷往峡谷处奔去，想要解救夔龙，在各处山路、山道间，和负责阻击的战兵、甲士激战在一起，这样孟尝的速度更是提不起来，只能暗自干着急。
先锋军和异兽军团攻守易势，原先的被动出击，四处索敌变成了集中防守，在自己擅长的战阵之中，绞杀这些异兽。
不过这一场战争终究不是普通人能够参与到，类似于夔龙这样的存在，只能由那些觉醒了异能和气血之力的强大战士去讨伐。
夔龙吃痛，被彻底清醒，巨力之下，魔礼寿有些支撑不住。
“狐貂，再不出手，我可真的生气了。”
一声大喝之下，魔礼寿腰间的花狐貂化作巨兽，锋利的巨齿在夔龙的七寸处溅射阵阵火花，在花狐貂的利齿咬合下，夔龙背上和七寸脖颈处被咬出两个巨大的伤口，鲜血直流。
众人大喜，各种军中名匠锻打的精锐兵刃纷纷朝着咬开的位置刺了进去。
夔龙发怒，腹下的独脚踹在花狐貂身上，直接把这只神异不凡的妖兽踹的是喷血如柱，变回小小真身。
没有了牵制，龙身一阵翻滚，暴力掀翻背上的魔礼寿，又欲往天空中飞去。
可惜为时已晚。
魔礼红终于气喘吁吁的赶到，混元珠伞脱手而出，一股势大力沉的重力牵引，牢牢吸附住腾跃的夔龙。
紧接着随后而至的魔礼青从天而降，一计重斩砍在夔龙力大无穷的独脚，一条豁口洒下大片的龙血，虽然没能一剑斩断，但是独脚上深可见骨的创伤也让他没办法再运用独脚攻击。
破甲了，青云剑能够斩杀孽龙。
众人士气大振，如同蚁附一般，爬上夔龙巨大的身躯，手中短刀利剑纷纷在已经破甲的伤口处搅动着。
邓婵玉更是凶悍，咬住夔龙背后的龙须，两把双刀寒光闪烁，在花狐貂咬出的缺口处两刃翻飞，带起一片片血肉。
夔龙终于慌了，再不用出真本事逃回自己天空主场，自己绝对会死在这一群蝼蚁般的人类身上。
震天的龙吟响彻云霄，实质化的白色雷光如同电蛇向四周激荡，惨叫声此起彼伏，高亢的声波震动，加上根本无法防御的雷霆，诸多手段之下，这群铁血甲士根本立不住脚，从龙身跌落下来。
魔礼海弹奏着碧玉琵琶打出地风水火，却效果不大，只能让这条孽龙痛苦，始终无法伤其性命，于是将神力转为地符文，大地之力化作一双大地之手，死死的抱住夔龙，让他无法起身。
魔礼红全力催动着法阵，乾坤之力加持，无形的波纹自混元珠伞之上传递下来，配合着大地之手镇压夔龙，同时不停看向被雷蛇重点照顾的魔礼青，急切的大喊着：“老四，大哥快不行了。”
已经疲惫痛苦得爬不起身的魔礼寿听见呐喊，茫然的抬头望着被雷电麻痹得同样痛不欲生的大哥，脑海里不停的思考着办法。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厮莫名的凄厉大笑起来。
“孽畜，记住你爷爷的名字，我乃魔家四将，魔礼寿。”
说罢，魔礼寿顺手拔起手边残破的巨树横在胸前，闪身挡在了大哥魔礼青的身前。
“四弟！”
“让开！”
魔礼青咬紧着牙关，他并不好受，整个战场上因为只有青云宝剑能对夔龙造成致命伤害，所有的雷蛇和攻击，他承受最多。
“我……我不……让，大哥……随……随我冲锋。”
魔礼寿挡下下自家大哥身前所有的雷蛇，炙热爆裂的雷电将他白象般白皙的皮肤炙烤得黑里透红，浑身开始散发起烤肉的焦臭味。
他的护体神光已经耗尽了，气血也在急剧萎缩。
感受到背后魔礼青搭在他肩膀的大手，魔礼寿怒吼一声，甩开这只想要拨开他的大手。
“哈哈哈哈，你们最后还要靠我，要靠我魔礼寿，魔将四将最强大的魔礼寿！”
“魔礼青，你给我站起来，冲，随我冲！”
魔礼寿大步向前，迎着雷蛇昂扬冲锋，身后作为大哥的魔礼青愤怒的瞪着双眼，看着冲在前面为自己挡住所有雷霆的四弟，不由得泪如雨下。
“四弟！”
愤怒的他，踉踉跄跄的起身，紧追着老四而去。
爆裂的雷霆已经让魔礼寿翻出白眼失去了意识，但手中的巨树却被他最后一次抡动，重重的打打在夔龙的侧脸。
雷光停滞了一个瞬间，魔礼寿化为普通人大小，从空中跌落。
“啊！！！”
“四弟！”
魔礼青也是怒到了极致，双手紧握青云宝剑，一跃而上，瞄准着夔龙背后脖颈处被邓婵玉砍得血肉模糊的伤口，青云宝剑疾风之力极速流转，在魔礼青全力一击之下，竟然贯穿了伤口，将脖颈刺了一个对穿。
夔龙凄厉的嘶叫着，时而龙吟，时而牛吼，近身四周的雷霆无差别的闪烁在魔礼青身上，巨大的翻腾之力也从剑身传递了过来。
魔礼青不敢松手，双手杵着宝剑，将夔龙死死钉在地上，任由他做着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飞沙走石，烟尘四起。
片刻之后，来自岱宗山脉峡谷内的动静，逐渐平息了，这个峡谷静悄悄。
一员小将骑着枣红色的汗血宝马从峡谷处飞奔而来。
清晰的马蹄声，哒哒得回荡在峡谷之间。
孟尝终归是晚来了一步，这是一副如何惨烈的人间地狱？
魔礼海凌空抱着一个黑色的人形焦炭，魔礼红跪倒到在地上无声的喘息着，魔礼青则被打回原形，躺在巨大的夔龙尸首旁，生死不知。
整个峡谷内都是一片焦黑的人影躺在地上。
“邓……邓将军？”
勉强在一群黑人中认出了性征明显的邓婵玉，孟尝感觉自己有些颤抖。
计划是万无一失的，巨大的夔龙也的确死在了峡谷里，可这个情况实在太惨烈了。
“我没事……我们都还好，去看看魔礼青和魔礼寿。”
邓婵玉微弱的声音传来，四周躺了一地的名甲们也纷纷动弹了一下，表示自己还有气。
这也得亏他们气血旺盛，不然换成一般的甲士，此时早就化成了焦炭。
孟尝不再多言，跑到魔礼青身边，摸了摸脉搏，感受到了虚弱还仍然活跃跳动的心跳，松了一口气。
“青将军无碍，只是脱了力，身上的烧伤处理好，应当是没有太大问题。”
虚弱的魔礼海和魔礼红松了一口气。
“四将军呢？”
“二位，四将军魔礼寿在哪儿？”
悲伤的目光集中在魔礼海怀里的焦炭上，孟尝心中不妙感涌上，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是，魔……魔礼寿？”

第三十四章 大火之灾
抚摸着魔礼寿惨不忍住的“焦炭尸体”，孟尝心里一悲，他才和魔礼寿交上朋友，才刚刚觉着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结果就这么没了。
安慰的摸了一下在一旁躁动不安的花狐貂，孟尝伸出手，轻轻的从魔礼寿瞪大的眼睛上抚过，想要闭上这不甘的白色瞳孔。
“嗯？”
还有气？
感受到鼻尖传来的阵阵气息，孟尝立刻搭脉，感知着魔礼寿的气血流动和脉搏。
很微弱，但是还活着。
居然没死？都成了碳了，居然还没死？
不愧是魔家四将啊，未来在封神榜上留名的魔家四兄弟，这是什么体质，这样都不死。
不过也快了，心跳很微弱，比魔礼青严重太多，要是不能及时救治，还是得死。
“四将军，还没死！”
听闻孟尝的话，魔礼红和魔礼海一怔，随即高兴起来。
“四弟没死？”
“没死透，还有救下来的希望。”
魔礼海伤势最轻，只是身体疲惫，但是神力损耗上算是尚有余力的那种，立刻感知了一番四弟的身体，确实如孟尝所言，人还活着。
“伤势如此之重，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孟尝沉吟了片刻，突然想起了蝶舞。
“三将军可还有余力？”
魔礼海立刻回答道：“尚有三成。”
“丰壤大营内有两位九黎异人，其中那位女异人精通治疗法术，可肉白骨，就算救不了四将军，应当也能帮助他遏制伤势，等待太师寻医问药。”
“若您还有余力，请尽快带着青将军和寿将军回丰壤大营，腾云驾雾的话，或许能赶得上。”
魔礼海立刻收起碧玉琵琶，一手抱着四弟，一手托着大哥，话也来不及多说，直接腾云驾雾，一路疾行往大营飞去。
留下的魔礼红郑重的向孟尝施礼感谢：“多亏孟校尉及时察觉，救我四弟一命。”
孟尝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担心的看着在天上越来越小的魔礼海，叹了一口气，希望能及时赶到吧。
这才打到哪儿？仅仅一个夔龙就如此吃力，后面还有一个不弱于夔龙的毕方，再往后，估计还需要面对相柳和朱厌，太师真的要考虑赶紧去搬救兵了。
这一路紧赶慢赶，虽然没赶到和夔龙激战的那刻，但是仅从诸人的状态来看，他们是真的不够异兽打的。
随即孟尝又简单的为众人检查了一番伤势，不容乐观。
基本上都丧失了战斗力，只有魔礼红、邓婵玉能勉强盘坐在地上调理气血和气息，其他人都是直愣愣的躺着，一时半会儿起不来，要等麻痹和疼痛消退了，估计才能起身。
也没多说什么，孟尝自觉的从赤兔背着的挎包上取出武器，挂在身上，静静的守护在众人身旁。
没办法了，等等吧，要不等到大军清剿结束，风林等人过来抬人，要不就得等到这些人恢复一些气力，再启程回营。
就他们现在的状态，估计一只环狗过来，都能轻松创造出一个惊人的战绩。
孟尝轻松清理着闯入峡谷的少量环狗，听着山脉各处逐渐平息的动静，思绪有些发散，一心挂碍着被打到命悬一线的魔礼寿，想来，战争快接近尾声。
就在此时，一团火光袭来，孟尝惊觉却不敢躲闪，身后就是调息的诸将，只得扔出手中短戟，向火光掷去。
轰隆一声，火光与短戟相撞后像手雷一样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将孟尝掀飞数十米，一头撞进了悬崖之上的石壁。
一只与环狗相似，黑毛中有火光环绕的犬型异兽隐匿在环狗群中。
见到火光击飞了孟尝，立刻从环狗群里闪出，向峡谷内的众人扑去。
“祸斗。”
邓禅玉死死的盯着飞奔而来的犬兽，脑海中回忆起《山海经》中关于祸斗的描述。
祸斗兽：状如犬而食火，粪复为火，能烧人屋。上古时期与厌火国人居住在一起，象征着灾祸，凡有祸斗现，必有大火。
从刚刚的火光看，此兽能力不弱于环狗，但多了御火的本事，口中能发出火光，触之则爆。
若是平时，这种异兽在自己手里走不过三招，可现在浑身伤痛，气虚体弱。
今日，怕是要危险了。
艰难的回头看了一眼，除了魔礼红吃力的杵着混元珠伞站了起来，其他人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邓禅玉握紧双刀，死死得盯着祸斗奔袭的身影。
这孽畜嘴中火光闪烁，下一秒一团火光便从口中喷出，向众人袭来。
“轰”的一声，邓禅玉紧闭着双眼，冲击波掀起的巨风裹挟着碎石打在她的身上。
不怎么疼？
睁开眼一看，一把短戟从空中翻滚，铿的一声被爆炸嵌进了崖壁之中。
“好狗儿，竟还会偷袭。”
“若不是你孟爷爷反应快，险些着了你的道。”
漫天的火焰又被祸斗重新吸回了腹中，一双狡黠的红色犬瞳，紧紧盯着那道从烟尘里走出的身影。
剧烈的爆炸震碎了孟尝身上的盔甲，左臂和胸前血肉模糊，沸腾的气血散发着高温滴落在大地上。
祸斗口中津液溢出，看着这些沸血，表露出贪婪的神色，但是谨慎的天性，让它一步一步默默的向后退去。
“呜！”祸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犬咆。
周围的环狗像是立刻得到了命令，疯狂的扑向了孟尝。
至于峡谷内的其他人？远不如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的血香迷人。
祸斗长长的舌头舔舐着犬鼻。
要有耐心，捕猎的事自然有其他低劣的环狗去做，自己只需要耗尽这个男人的体力，默默的等待最后用餐便是。
三头六臂开启，速度奔若雷霆，失去双戟的左首一拳打在扑咬的一只环狗下颚，然后抓起环狗便像是拧着一根软棍，横扫着环狗群。
本体则是拿着重型长柄战锤，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向祸斗冲去。
去年此时，遭遇第一只环狗时，还会以伤换伤。
一年的成长与熟悉，这些对普通人来说如同猎豹、巨狼的猛兽对他而言已经不再具有威胁。
一锤一只犬，一扫一大片。
祸斗察觉到不妙，自己这群小弟貌似打不过这个人，整个犬身开始升温，汹涌的火焰从祸斗的四肢百骸涌出，被祸斗引导成一片火海，烧向孟尝。
他一点也不在乎火海里覆盖了一大片的环狗，只要能杀死那个男人，他就能品尝到炽热的美味，这种香气是再好的火焰也无法散发出的美食。
听着火海里此起彼伏的犬吠惨叫，孟尝也被高温炙烤得皮肉外卷，发出凄厉的怒吼。
祸斗贪婪的眼神里已经容不下一切，满心都是即将要品尝到的美味，就快好了，就快好了。
愤怒的邓婵玉一口心血喷出，奋力的掷出手中法宝，五色石闪烁着彩光狠狠的打在祸斗的侧脸，将他兴奋的犬脸打得眼前一黑，脑子里晕晕乎乎，惊厥欲死。
火海失去控制向上散去。
一道漆黑的身影，高举着战锤，鼻孔里喷出两道悠长的热气。
“打！”
祸斗七窍流血，还没从五色石的余威里回过神来，一锤落下，直将他的脑袋锤进地面。
平坦的大地出现一个碎坑，阵阵冒着热气的鲜血自碎坑里流出，祸斗整个身子趴在地上，四肢伸直不住的颤抖。
又是两锤砸下，碎坑不见犬首，只见黑的红的白的黄色混在一起，化成了肉泥。
祸斗已死，周围的环狗像是受到了刺激，愈发癫狂的对孟尝发起着攻击。
汇集在峡谷周边的残余环狗都昂起了犬首，像是感知到了祸斗的死去，愤怒的往峡谷涌动。
负责阻击的甲士们压力大增，他们不知环狗的变故，只是下意识的感知着峡谷方向的动静。
原本轰隆的战斗声已经安静下来，想来是将军们已经讨伐了夔龙，于是这群环狗才会如此疯狂。
士气大振之下，也激烈的阻击着环狗，防止他们给峡谷内奋战的各位将军多添一分麻烦。
但周围的环狗，还是越聚越多，杀之不尽。
肾上腺激素是个好东西，他不仅能维持血流和血糖的平衡，还控制着交感神经的兴奋。
在这种兴奋的状态下，身体的肌肉明明很痛苦，很疲惫，却依然能让肉体超负荷的运转起来。
孟尝此时就是这个状态，没有爆燃时那么浑浑噩噩，精神也能清晰感知到身体的亢奋，同样也能感受皮肤灼伤的部位如同蚁噬，触觉上精神感知到预警，痛觉上却没有反应。
周围的环狗太多了，开着血祭，孟尝居然开始感受到了疲惫，很难想象自己身体真实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
担心归担心，手上的活儿可不能停，停了就要命。
天色渐晚，岱宗山脉太大，数万大军厮杀了整整一天也难以将这群大山背上的“虱子”清理干净。
所幸，邓禅玉等诸将也慢慢恢复了一些气力，也跟着一起清理起来，方才在环狗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大军收兵，夜晚是异兽的天堂，在缺乏营养调理的现在，微弱的月光下，士兵和瞎子无异。
“结……结束了吗？”
“结束了，后面交给我们，你……你若是累了，就先歇会儿吧。”
听到准确的回答，孟尝下意识的将血祭之力散去，无尽的疲倦袭来，竟直接向后倒去。
他真的好累，此时蝶舞的话语在耳边隐隐约约响起。
“若非生死紧要关头，请不要再使用那股沸腾气血的力量，切记，切记。”
原来如此。
那不知刚刚那一幕，算不算生死紧要关头？孟尝不知道，也没有心神去思考这些问题。
一双粗糙有力的双手将他抱起，依偎在温暖而柔软的港湾，他已沉重的睡去。
众人鸦雀无声，漆黑的夜幕下，岱宗山脉内，回荡的是先锋军疲惫的脚步声，也是异兽凄厉的兽嚎。

第三十五章 血脉根源
先锋军占领岱宗，攻陷泰城。
闻仲留下一部分守军驻守丰壤后，便带着主力进驻到泰城，与先锋军会师。
魔家四将抬回来俩，一众将军、名甲重伤，于是先锋军的主事大将便顺位落在了伤势较轻的邓婵玉身上。
好在普通的甲士和战兵伤亡不大，这算是不幸中万幸。
“魔礼寿和孟尝如何？”
闻太师没有选择在泰城城主府议事，他一向恪守本分，贵为大商太师，却从不逾矩。
此时太师扶着腰间的雌雄双鞭，向蝶舞问道。
“魔礼寿将军天赋异禀，身具强大的始祖血脉，在下帮助他恢复生机和脉络后，自行便可痊愈，只是时间无法确定，还需后续观察。”
“孟校尉情况比较复杂，气血旺盛但肌体枯竭，精神损耗也比较大。在下会持续治疗。”
听着蝶舞的回复，邓婵玉握紧着双拳，面上有些狰狞：“多久才能好转？”
蝶舞平静的望向太师，并未搭理问话。
邓婵玉怒意勃发，正要上前，却被孔宣一把拦住。
“唉，本不欲太多人知晓，既然你与此人牵扯颇深，不告知你，九公那边我说不过去，你且听之，切莫外泄。”
闻仲叹了一口气，挥手示意蝶舞继续说。
“其实太师多虑了，孟校尉并非我九黎族人，更没有和先祖兵主有什么血脉联系。”
话语虽少，信息量颇大。
饶是见多识广的孔宣都有不可置信，她说的是谁？兵主黎贪？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像，三头六臂，还有那暴躁的沸血之力，就是还不够黎贪霸气。
闻仲也是颇为疑惑，点出了先前阵中孟尝显露蚩尤法身的事情。
“此事我知晓，出战前以魔精血试过孟校尉，确实会有血脉共鸣。”
“那为何你又说与九黎没有关系。”
一直不苟言笑的蝶舞面色潮红，露出愤懑的神色。
“九黎本就传自炎帝，炎帝为始祖，大家本是根出同源，能引出人族的血脉共鸣，又有什么可稀奇的？”
这段往事闻仲和孔宣倒是知道，蚩尤原名应是黎贪，黎是脱离了炎帝部落独立出黎氏部落，又因其父名为姜黎，所以重新冠以黎氏为姓，本质上他没有脱离炎帝后裔的范畴。
蚩尤之名，不过是当时好事者在书写历史时的添油加醋罢了。
特别是孔宣，上古时期他就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活跃，知道的密辛都是亲耳听闻，亲眼所见，比闻仲阅读古籍，听长辈代代相传来得更为真实。
见到孔宣点头认可，闻仲看了一眼眼神迷茫的邓婵玉，示意蝶舞继续说下去。
“当然，孟校尉的血脉觉醒，既不属于炎帝，又不属于九黎。”
“他，很特殊。”
“他的力量本不该现于世间。”
谜语人真的很讨人厌啊，就不能一次说完？
既不属于炎帝，也不属于九黎，那就只能黄帝传承了，但明显蝶舞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心态年轻的孔宣都差点跟不上这年轻人的思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九黎的小友。”
蝶舞坚定的回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说，他的血脉，更值得你们重视。”
“您想的没错，五帝之前有三皇。”
“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
“万年的时间长河，中间又有多少英杰，有巢、夸父、后羿，期间人杰不尽数之。”
信息量有点大，闻仲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他的血脉觉醒自上古，正是夸父、后羿这些传说人物的子孙后裔？”
见舞蝶点头确认，闻仲问道：“那究竟是谁，总不可能传自三皇吧。”
“太师英明。”
“……”
“你究竟是何人？又为何会知道这些？”闻仲冷冷的看着这个来自南疆九黎部落的女异人。
能追溯到五帝，你以为你是谁？现在还敢妄言远古三皇的时代，三皇都是什么时候？换用现代名词定义就是旧石器时代，根本没有文字和文献对当时的事情有任何的记载。
只有先辈们的口口相传，人们才能记住这些祖先的故事。
“大商太师拜上，九黎羽族掌征伐，蝶翼主祭祀。先前对太师有所隐瞒，还望赎罪。蝶舞正是兵主祭师一脉，受大祭司之命，随舍弟响应您的征召。”
蝶舞郑重的跪坐在地上。
九黎大祭司，如若将庞大的九黎族与殷商对等，大祭司的职位和太师并无两样，只不过二者政体不同，所司之事自然也不相同。
大商是标准的奴隶制国家，同时也是分封制国家。太师相当于后世的宰辅、丞相，协助君王统管天下。
九黎是标准的神权制部落，先祖黎贪，也就是蚩尤，至高无上。大祭司是最接近兵主之人，类似于西方的罗马教皇。
蝶舞这一拜不仅仅是自己在拜太师，更是代表着九黎在朝拜大商。
“你们大祭司为何要派你来此，与此事有何关联？”
“我来此，为三件事。”
“其一，兵主大人苏醒，洞见了北海乱相，人族崛起不易，九黎自当为人王效命。”
“其二，在遥远的时间长河中，我主看到了孟校尉，同时也旁观了相柳的恶作剧，派我来此便是特意解围，告知太师您，孟校尉并未隐瞒。”
“其三，这也是我来此的最终目的，验证我主在相柳梦境里看到的真相。验证孟校尉是否真是那位祖的血脉。”
兵主未死，不算隐秘，当年逐鹿之战后，黄帝将蚩尤斩首，身首分别葬于两地，直到成汤代夏，九黎族找到兵主之首后迁徙至南疆，九黎族人的信仰便重新唤醒了先祖。
就是不知，这个死后被唤醒的兵主，还算不算是以前的兵主。
“那你对孟尝的血脉结论又是怎么判断的？”
“我并不知道他觉醒的是哪位先祖的血脉。我只是帮助兵主验证猜想，对于具体是谁，我并不知情。”
意思也就是说，兵主在相柳的梦境里，通过时间长河惊鸿一瞥，看出孟尝身上的血脉来源，所以才派人来北疆验证那一眼的猜测？
那可是兵主啊，仅仅一个猜想就如此大费周章的查探？
蚩……黎贪，人文兵主，那得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才能吸引他的关注。
这也间接的可以推翻孟尝觉醒的是兵主血脉的可能性，大祭司自己就是根正苗红的兵主后裔，他没必要关注一个血脉稀世了几千年的后人，哪怕他从这个孩子身上能找到共鸣。
营帐内的众人沉默着，蝶舞没有抬头去看三人凝重的面色，自顾自的说着。
“先祖血脉觉醒，从来就不是统一标准的，有人说梦到了祖先托梦，也有人说吃下天材异宝觉醒，更有甚者还将其归纳于上天眷顾，白白糟蹋了一身祖先遗留的恩泽而不自知。”
“觉醒的方式会用你理解的方式逐步的开启传承。”
“虽然不知道兵祖得出的结论是什么，但是他的觉醒方式和能力，和兵主极为相似，所以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燧人氏。”
……
上古三皇，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
后世对三皇定义颇有争论，有人说是有巢、燧人、伏羲；也有人说是伏羲、女娲、神农，结论难辨真假。
三皇五帝这个排序本就是后人加上的，对于当时身处于石器、蛮荒的上古而言，这些先祖真的在乎这些排序吗？
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点，燧人氏钻木取火，天不予我，我自取之，是他为人族带来了属于自己的火。
人文始祖之一的身份毋庸置疑。
燧人氏生伏羲氏、女娲氏，就算是对历史再不了解的人，没听说过燧人氏，也总该知道女娲娘娘吧。
女娲神话具有双系性，神话中她是创世的存在，人族的始祖。人文历史上，她是上古的先贤，母系氏族部落的首领，婚姻制度的开创者。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人族在发展，上古时期，还有各种从远古时期就存在至今的妖魔，山海经所记，不过凤毛麟角。
这些人文始祖可不是如史书所写，只是后勤出色，搞研究发明，完善制度的人“斯文人”，只是这些功绩被最大化的传承至今。
在征伐方面，他们也做到当时上古世界能做到的极致。
在上古中想要开创一个新天地，建立强大的部族，除了各种生产、制造、部落制度的强大以外。
刀耕火种，灭杀了无尽的异族，无尽的人族血肉前赴后继才是主旋律。
为何天地会有妖魔异兽，无非都是凡兽里觉醒的异类，获得长生阶梯后一步步进化而来。有的诞生更早，便比人族多出了更多底蕴。
他们能进化，人自然也会有异于常人的异人。
于是人族也开启了血脉觉醒的篇章。
向天地中生生钻出火焰的燧人氏，在旷野密林里铸造居所的有巢氏，都是借助自身掠夺天地异能的强大异人。
历史一句钻木取火、筑巢。
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些先祖在与天地争锋，从所谓的天地之力里掠夺了某些伟力的故事。
不然，羸弱的人族，凭什么能在他们的带领下，让自己的部族得以垦野拓荒，硬生生的在史前建立并扩大了自己的部族生存圈。
人族的领地，就是这样一步步在野蛮嗜血的原始时代开拓出来。
在当下的世界力量体系中，人族血脉觉醒一般分为三种。
自身觉醒型，能力有强有弱，运用也无迹可寻，类似于崇侯虎、赵丙、梅鸾等人便是久经沙场，硬生生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
这也是上古时期的先贤们一步步摸索开拓出来的方式。不需要人教，他就深深刻在每一个后人的基因血脉中。
先祖血脉觉醒，九黎族是典型代表，有人能完整继承，也有人只能继承一部分，这些能力能完美的继承历史上某一位先贤的觉醒能力。
初时可能并不强大，但是一步步的训练成长，终究是会逐步像自身先祖一样，屹立世间。
最后一种，天地赠予，如邓禅玉，伴生法宝五色石，又如现在还未出生的陈塘关“大魔王”李哪吒。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幸运儿，出生就给老天爷强行喂饭，拔高了起点，这也是阐教那帮人最喜欢讲的，出身。
言归正传。
尽管蝶舞只是说，那是他的推测，并非实锤。
这已经足够众人震惊。
多少年没有觉醒过出色的先祖血脉了，人族的血脉之力逐渐衰竭，比起上古时期移山填海，与天地斗，与妖魔斗，好似越活越回去一般。
现在居然有人能够觉醒先贤血脉，更夸张的是，不是什么五帝时期的百花齐放的奇异血脉，是来自于更古老的亘古传说。
匪夷所思。
千百年来，孔宣都敢说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个。
关于更多燧人氏血脉能力的问题，蝶舞闭口不言，说不知道并不是糊弄三人。
真实的原因，可能只有兵主才能解释清楚，因为除了自身能力以外，兵主本身也算是燧人氏血脉继承者之一。
这一段故事，是一个只有兵主与大祭司才会知道的密辛。蝶舞知道有秘密，却没有往下探寻这一段密辛的资格。

第三十六章 休整
时间永远逃不过熵增定律，只会向前，从不后退。
某些时候，神话也会遵循基本的科学规律。
四路大军，先锋已拔下岱宗的夔龙，晁田、晁雷在九婴那里损兵折将，幸好闻仲及时派出孔宣，才遏制了九婴的凶威。
九婴和相柳很像，但是没有相柳那变幻莫测的能力，只兼具水火之力。
但就是如此，一心想逃的九婴也算是勉强从孔宣手里逃过一劫，五色神光刷下，身负重伤逃回了北海深处。
只有张奎的东路，因商军出海困难，只能困守在海岸线防备侵扰。
在夫妻二人设计之下，合力斩杀虎蛟之后，整个海妖军团偃旗息鼓，学起了崇侯虎。
各项军令有条不紊的从泰城大营往整个北海郡发出。
越是随着战局的深入，闻仲越发力不从心。
壮哉我成汤先祖，如此之多的妖兽，凶威震天，老祖宗你是真的厉害，竟然能以人族之力，把这群妖魔异兽给赶进北海眼，封印起来。
……
帝乙二十六年，白露。
漫天的大雪在北疆飘荡。
今年的大雪来得太早，也来得太大。
所有人心中都起了担忧。
北疆苦寒，种植的作物本就不多，秋收还未结束，大雪提前到来，崇侯虎的日子不好过了，北疆的日子只会更加的艰难。
如果大雪继续往中原地区飘去，整个天下，日子都不会好过。
“魔礼海，你走一趟，回朝歌请示大王，冬日的被服和粮草不能再找北疆供给，大王应早做准备，如有必要，需要朝歌征集四方诸侯粮草，以赈北方。”
“若是大王应允，便让粮官先遣第一批入崇吧，雪势若大，后面恐误了军期。”
这等催粮的小事特意安排魔礼海去办，足以见闻仲对未来的不看好。
闻仲笔直的站在辕门，这位年迈的老人，自五十岁下山辅佐商王文丁十三年，历经帝乙执政二十六年，已近九十岁的高龄。
斑驳的岁月让他对诸多的往事逐渐模糊，大商在衰弱，天灾不断，人祸不绝，每一次度过危机犹如渡劫。
但是，每一次劫难，大商都能有惊无险的度过，以后亦当如是。
目送着魔礼海腾云驾雾而去，心中充满着豪迈与坚定，这是文丁留下的社稷，就算是要落败，也不会是在他手里。
老人心事无人知，犹见后人不记前。
倒是多日休息之后，某个重伤的小伙子睁眼了。
一连睡了大半个月的孟尝，终于醒来，再睡下去，一些关心他的人，都快要坐不住，给他送回朝歌寻求医治。
“我预警过，非生死关头，尽量不要使用那股沸血的力量，看来，你并没听进去。”
孟尝脑子还有些发懵，睁开眼，足足怔了半天，眼神才聚焦起来。
看着不苟言笑的蝶舞，孟尝感受着体内虚弱酸麻的身体。
躺太久，都快睡得没有知觉了。
回忆着当时的那一幕，记不起来战斗了多久，手里屠杀了多少只环狗。
只记得，无穷无尽，一直杀，一直砍，一直锤，直到最后累倒，好似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才停歇下来。
太累了，光是想起那一幕，那股困顿疲惫都会再度涌上心头。
“那就是生死关头。”
“随你，命是你自己的，与我何干？”
蝶舞手中绿光闪过，沿着孟尝的头顶一路扫过五脏六腑。
“你身体元气大伤，比之魔礼寿也相差无几，调理一段时日后再用那耗命的能力吧。”
“精神也差不多补足，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
“有什么事，托人去太师旁的鹰营找我。”
说完，蝶舞便收拾着腰间的布包，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多谢蝶舞姑娘。”
一码归一码，前面血酒的事，让孟尝觉得蝶舞对他不怀好意，这份怀疑并不会随着帮忙治疗而结束。
但救命之恩，该谢的也不能失了礼数，日后有机会定会要偿还。
“孟校尉，好自为之。”
看着欺身退去的蝶舞出了营帐，孟尝才呲着牙长出了一口气，站起来活动着多日卧床，酸胀的身体。
刚刚说到了魔礼寿，想来是救回来了，不然不该这个说法。
在检查随身的物件后，孟尝有点头疼起来。
斧钺还在，两把短戟没了，当时的火光爆炸，威力那么强大，那两把陪伴多日的武器怕是废成了渣。
走到营外，孟尝有些诧异，蝶舞不是说才半个月吗？这怎么感觉一觉从立秋睡到了隆冬？这大雪飘的，和往年的大寒没有差别了。
看着各个营帐熟悉的面孔，孟尝心里一暖，大家都还在。
这里的甲士都是孟尝的好兄弟，一路从崇城跟着崇侯虎出来，也一并跟着他选择了留下。
此时见到孟尝出来，整个校尉营的兄弟都喜上眉梢，若非对孟校尉发自内心的认可，谁也不会抛家弃子的有家不回，跟着陌生的军队参战，要是主将不把他们当自己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孟校尉，您终于醒了。”
“太好了，孟校尉醒了，您不知道，这段时日，可愁坏我们，真不知道没有您，我们还能怎么回家。”
众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在孟尝身边关怀着。
孟尝心里也是暖洋洋的，这不是他的部下，这些可都是他的异姓兄弟。
“哈哈哈，孟校尉，别找了，您放心，您的物件啊，有邓将军帮忙收整，一件都没落下。”
“嘿，你这老不休的，连你也敢调侃我。”
门口负责值守的两人，是崇城身经百战的老甲士，辛评，侯昶。
这两人算是平时最与他亲近之人，自己本来没有亲兵这一说法，但是两人一有闲暇便会自觉来替岗看守孟尝的营帐，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孟校尉，您昏迷的时候，邓将军一天能来四五回，回回都在坐在您榻前和您说话，这情义您可得记着，不然兄弟们可不乐意。”
“去去去，有你们什么事？回头等我缓过劲来，非得操练死你们。”
去了一趟马厩，看着赤兔安然无恙欢快的身影，孟尝松了一口气，这也是他的好兄弟，所幸无事。
想着邓婵玉，心里有些苦涩，起初他真的只是眼馋那一手暗器技法，在战场之上，多一门武艺，多一条生路。
流言蜚语听久了，日常相处下能感觉到姑娘的一些心思，面对儿女情长的事，他经验不多，一时不知道怎样去处理。
不对，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哎呀，头好疼，想不起来了，真是头疼的很呐。
回到营帐内，盘坐在榻上，孟尝终于处理完诸多事宜，能静下心来感受祸斗的惊喜大礼包。
焚荒：火属性抗性被动增强，攻击附带火属性伤害，叠加无上限。
……
熟悉的技能描述，老是含糊不全。
火抗到底你给多少，另外这个火属性伤害又是有多少伤害？
孟尝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这套能力，来源不知，能力未知，只有含糊其辞的蝶舞好像知道一些原因，可就是打死不说。
搞得什么都要自己摸索，金手指就金手指，说明书都不给，是不是太敷衍？
孟尝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青铜剑，想要试试新技能的威力。
在营帐内乒乒乓乓的忙碌了小半天，孟尝才终于搞懂这是个什么样的能力。
对于利器，像刀枪剑戟之类的，效果非常强大，类似于给武器附加了一层热熔刀的效果，攻击一次，就如高温的热刀割肉，刚刚割开伤口，就附加了重度烧伤的火毒效果，和刀口抹毒一样，除了把这一大块肉割掉，别无他法。
利器的损耗也比较均匀，单次攻击，差不多2％血容量的样子，有纯阳之体和崇高生命，续航有保障的情况下，不是不能接受。
钝器有些划不来，不同的武器需要的血量不同，像赵丙那两把大铜锤，估计自己刚刚附上属性，就得跪在地上等死。
效果也一般，高温钝器没啥意义，一锤下去，众生平等，已死之人还强行给他附带一个烫伤效果又有何用，简直鸡肋。
最有用的，应该还是拳脚，和杀死从从、袁守仁时的效果一样，当时是纯粹的靠打入体内的沸血，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焚荒附带的火属性攻击作用在拳脚上，这打出去全是高温的火力，如果现在让从从站在他跟前，他根本不需要钻进去‘掏心掏肺’，只需要轻松三拳，就能让他感受到死亡的甘甜。
无所谓多强，但也不弱，和自己心心念期待的夔龙比起来，孟尝只能说不亏，但绝对不赚。
收拾了一番昏睡后油腻腻的头发和身体，孟尝神清气爽，大雪的天儿洗个热水澡，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舒服的。
孟尝盘腿坐在榻上，擦拭着长发，正想着等下要不要去看望一下魔礼寿，看看这厮这回又会嘴硬一些什么叫人捧腹大笑的话时。
英姿飒爽的邓婵玉一脸兴奋掀开门帘闯了进来。
“尝，听说你……呸！臭流氓。”
邓婵玉啐了一口，害羞的又跑了出去。
“……”
好姐姐，不敲门你也通报一声啊，看着自己没来得及穿亵裤和袍子，春光乍现的样子，饶是一向脸皮厚的孟尝，都有些不好意思。
往常夏季，军士们也没个穿亵裤的习惯，也就自己，以骑马磨腚为借口给自己的营里兄弟加了一身亵裤，平日不文雅的事情多了去了，也没见她这么害羞。
“好了没，一个大老爷们，怎么比女孩还婆婆妈妈。”
“好啦，好啦，你还好意思说，也不说一声就往里冲，那我要是正好光溜溜的洗澡呢？”
邓婵玉略带嗔怒，略带娇羞的打量着孟尝。
还别说，虽是隔着亵衣，也能看清楚结实有力的肌肉，一身白衣胜雪，不浓不淡的剑眉下一对明亮浩瀚的双瞳炯炯有神，年轻的朝气里硬朗的面容端的是相貌堂堂。
算不得多帅，却是五官端正，英气十足，梳洗一番之后颇有少年将军独有的气质。
一巴掌重重的打在孟尝的肩膀，邓婵玉抬着头往天。
“嗯，咳，既已无碍，甚好甚好。”
“本将……军，还有军务在身，告辞。”
“……”
捂着肩膀，孟尝呲牙咧嘴的看着又急冲冲跑出去的邓婵玉。
这……这女罗刹，要是一直这么大大咧咧的，真不怕自己嫁不出去？

第三十七章 商王驾崩
北疆大雪，岱宗和泰城裹上了一片银白。
劳师远征的朝歌军想要尽快速战速决，天不遂人愿，这一场大雪封堵了泰城与丰壤的联系，不仅让后勤加重了若干负担，同时也让泰城变成了孤悬北海的一支孤军。
大军每日轮换，派人清扫山中驰道的积雪，广发侦骑，越是在情况危急的时刻，越是要注意防范敌人的袭击，这是闻仲征战多年的经验之谈。
白日里，军营内也少了几分喧嚣，各大营帐更是加固营房，点燃了柴火，将士们围着中心燃烧的火焰，抵抗着严寒。
补给还是延迟了，粮草还有剩余，但是冬衣不够用，只能武装三分之一的士卒，优先让甲士巡防泰城周边。
前些时日岱宗一战，孟尝鏖战环狗群四个时辰，战功赫赫，也顺势从校尉提拔为了裨将，带兵数量并没有增加，还是以前崇城的千人规模，只是升了一级军职。
闻仲不会将自己手下的精锐发给一个彼此不熟悉的客将去带领，在大商讨伐军的序列里，裨将，已经是到头，往后的军功，最多给他记册，等待凯旋之时，由商王或者崇侯再去加封。
除非，孟尝不想在崇城军干了，主动去找太师，申请调拨。
此时他原本一直都在犹豫，一年时间，保护家人的初衷没有变，却是在前途与未来上，有了些许的迟疑。
偏安一隅，真的能安稳度日吗？
孟尝的将营内，赵丙、卞吉、邓婵玉围坐在火坑前，火坑之上还挂着一只獐子，被大火炙烤，发出噼啪的爆油破皮声。
在这个缺乏香料佐料的时代，就别想吃的太美味，能有一口抹着盐巴的烤肉已经尤为奢侈。
但是孟尝不一样，他是一个对吃非常讲究的人。
大锅乱炖，他也能将就的吃下，十八年的成长，也曾饥寒交迫过，为了腹中温饱他是不会挑剔的。
可若是有让食材变得更美味的机会，他也绝对不会放过。
这帮糙人丝毫不见外，平时自己嘴馋，一旦要加个餐什么的，绝对像是闻到了香味的环狗，一窝蜂端着食具就全跑过来等开饭。
赵丙离自己最近，平时做个什么吃食，他能第一个闻着味儿，情有可原。
卞吉就夸张了，自从撞见了一次孟尝用草木灰泥闷烤山鸡之后，就天天跟着孟尝屁股后面跑，凡是孟尝吃过一次的，他都厚着脸皮上去讨要，哪怕同样是伙房营制作的环狗肉汤泡黍米，他都觉得孟尝碗里的比自己香。
邓婵玉……
算了，不说也罢。
最后一趟行商进山收贩物资时，自己老爹托人带的一车梅子酒，算是给这帮人糟蹋完了。
“我告诉你们，等下悠着点吃喝，阿父送过来的特产就只剩下这些，行商后续时日应该进不来，太师也会让我们开始节衣缩食，吃完这顿可不许再跑来我这里打秋风。”
看着眼前三人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孟尝也是心中疲软，说了太多次了，左耳进右耳出，单凡听他的话，今日也不会闻着肉味就带着黍米团子跑过来搭伙。
孟尝熟练的将罐子里泡发的干梅肉取出，舂成碎泥，混着野姜，捣成碎末和着汁与枸杞搅拌在一起。
滋味，一直都是古人在解决饱腹问题后，才会去考虑的一种味蕾享受。
能在咸香的肉味之上增加酸甜香辣的滋味，对于在座的诸人而言，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一种享受。
将拌好的蘸酱均分至小罐内，然后分发给众人，捧着有滋有味的陶罐，年纪最小的卞吉，馋的都想直接把罐中诱人的酱料给先干为敬。
孟尝一巴掌拍在卞吉的后脑勺上，也不管他委屈巴巴的表情，严肃的说道：“要对美食有尊重之心，你把这酱料吃了，等下烤肉怎么办？少了几番滋味，那我这诸多准备，岂不白费这许多功夫？”
“小伙子心浮气躁，一点吃食都按捺不住，日后怎么成大事？”
卞吉也不敢顶嘴，他年纪最小，这要顶一句，孟尝要说教他三句，此时腹中馋虫已经饥肠辘辘了，他那里还敢多说，急忙点头称是，不停的认错。
孟尝这才心满意足的拿起短刃的改刀，开始在滚烫的獐子肉身上切割着。
有焚荒也挺方便，自己不怕烫，可以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火焰之上切割着獐子肉。
獐子肉偏腥，裹上一层粗盐腌制之后，再蘸着加了姜汁的酱料，去除腥味之后，味道鲜美极了，赵丙和邓婵玉恨不得将舌头都一并吞进去。
“此间美味，平生罕见。”
“尝，你真的太厉害了，我想伊尹再世恐怕也不过如此了，远不及你手中珍馐美味。”邓婵玉真心的夸赞着，自己并非好吃之人，但是这股味道实在是叫人难以忘怀，根本停不下来。
“可不敢和伊尹相提并论，就是可惜啊，伙房营只换到獐子，也不够肥，全是干巴巴的瘦肉，这要是能烤出油花，一口下去。”
“跐溜！”
“噗嗤！”
“啊哈哈哈！”
却是孟尝在描述美食之时，赵丙的口水竟然从撕咬的獐子肉上流出，这莽夫，嘴里吃着肉，听着别人描述烤油花，也能馋成这样，惹得大家伙儿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苦了隔壁营帐的甲士兄弟们，馋的拿出自己冻的梆硬的黍米团子，不停的舔舐着。
“别舔了，等下将军们吃完，咱们先下手，尽量把獐子头抢到，到时候往锅里一丢，那滋味，跐溜，也是极好的啊。”
“你也别说了，听得我心里痒痒。”
将营几人就着这段时间的军令情况谈天说地的聊起了故乡往事，看着气氛诡异的孟尝和邓婵玉，赵丙扒拉着手中舔得干净的陶罐，开腔问道。
“尝，你不是常说，等打完了仗就辞了军职，回家经商当个富家翁吗？快说说，有什么好营生，给大家伙儿也说道说道。”
“我能有什么营生，无非就是拿着战功换赏钱，买上百亩良田，几百个奴隶，每天没事在自家院子里练练武艺，自娱自乐就好。”
孟尝咽下嘴里的肉，看着还挂着许多肉丝肉块的獐子，有些意犹未尽，根本没吃饱。
于是便起身，拆下一截大腿骨丢进陶盆，架在火坑上熬煮着，等下还可以就着汤泡着黍米吃。
“要是闲不住，我就在崇城开一个大大的食肆，每天研究着好吃好喝的，平生足矣。”
孟尝拧着还有三分之一肉块留存的獐子，吹了一个口哨，门口守着的两名甲士立刻喜笑颜开的走了进来。
“去，给兄弟们拆了，扔进釜里熬煮熬煮，也是一锅下饭的好汤。”
“诺，多谢将军。”
孟尝经常和营内甲士同吃同住，将战兵甲士当做兄弟的名声在整个军营里也是出了名的。
单凡自己有一口肉吃，磕磕巴巴也会挤出肉来分享给兄弟们，一千多人，指望一人一口是不现实的，但是轮换着熬煮一下，盐水肉骨汤，也是极好补充气力的东西。
邓婵玉主动接过众人的食具，俨然一幅女主人的样子，借着帮忙收拾着残局的机会，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崇城能有几人，吃得起这美味的珍馐，若是想安乐，繁华的朝歌才是挣钱的好去处，这苦寒之地有什么好待的。”
唉，心中一声轻叹，孟尝又不是缺心眼的人，如何能听不出邓婵玉的意思，只是他的内心还一直在犹豫，很多事情都没有想好。
“北疆虽苦，有我父母，崇城虽旧，却是生我养我的故乡，我又没有出将入相的志向，能有一安稳地，在父母膝下承欢，何其乐也。”
“锵！”
陶碗碎了一地，邓婵玉怒气冲冲的将手里的麻布丢在地上，大声喝问着：“你才多大年纪，年纪轻轻不思进取，整日贪图享乐，我……太师真是瞎了眼，居然会欣赏你这么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说罢便气势汹汹的走上前来，就在赵丙和卞吉不知所措想要拦住邓婵玉时，她却停下脚步，愤怒的对视着孟尝那一对平静的双眼。
“朽木不可雕也。”终究是没有动手，只是佳人离去时，眼角似有泪光。
“滚开！”
“诶哟，邓将军，这是作甚。”
邓婵玉一把推倒将要入营的陆嘉，头也不回的走向一片银白的风雪之中。
“唉，我又何尝没有动过心思，能劝你留下，我早就开口了。”
看着邓婵玉的远去，孟尝的神情也从平静变成了遗憾。
“孟将军，这……这是怎么了？”
被推倒之人，正是北疆富甲一方的大行商陆嘉。
看着倒在雪地里的陆嘉，孟尝迷惑了，他怎么来了？
这大雪封山的，他是怎么进来的？最近存着的异兽肉已经不再出售给行商，剩下的还要留着挺过这个寒冬，自己都不一定够吃。
拍打着身上的积雪，陆嘉顺势扶着孟尝的手，站了起来，一起进了营帐：“孟将军，我是奉崇侯之命特意送来冬服与军粮的。”
“崇城还有余力支援大军？”
这一场大雪下来，崇城自己都不够吃，崇侯怎么敢把自己嘴里那点救命粮送出来？
“是魔礼海将军从朝歌回来了，第一批粮官不日抵达崇城，于是侯爷便让我带人先把崇城的存粮拿出来，给你们送过来。”
“原来如此，那还好，不然的话我还真怀疑侯爷什么时候多了凭空变出粮食的本事。”
“唉，您可别说了，将军，今年秋收未过就降下大雪，黍稷农田冻杀大片，崇城和北疆艰难啊。”
一脸凝重的陆嘉看了一眼孟尝身后的卞吉，似是有什么叮嘱不方便与外人说。
卞吉也是识趣，告罪一声便也回了营帐，此时的将营里，只有赵丙、孟尝、陆嘉三个崇城人。
“将军，崇侯有一事告知，吩咐我一定要转给给你们，但切记暂时不要声张。”
“朝歌城……”
“商王崩了。”

第三十八章 挥师北伐
商王崩了。
惊天霹雳惊起。
魔礼海的回来，让整个军营炸出了无形的波纹，闻太师在单独召见魔礼海之后，直接喷出一口老血，惊得昏阙了过去。
两朝元老的闻太师，自文丁先帝驾崩前委以辅政监国的重任，陪着当下的商王，帝乙子羡度过了二十六个年头。
子羡和他父亲一样，是一个爱民勤政的好君王，甚至更优秀，只是没有生到一个好时候。
自文丁起，东夷、狄方便日益强大，一心想维持殷商盛世的两任商王励精图治，才勉强维持目前的繁花似锦。
内忧外患仍然存在，这十年来，帝乙无数次的和闻仲、商容探讨，还在规划着大商重新焕发成汤、盘庚盛世的未来施政举措。
如今政令才初见其效，大王却中道崩殂。
作为两朝太师的闻仲，见证过文丁囚杀西伯侯季历，也亲历过帝乙迁都于沫，也就是朝歌。
仁厚、宽容是帝乙的标签，绝非像是某电影中昏聩不明，羸弱不堪的老头子，政治上，他做到了为大商续命百年的仁政。
内减赋税大力鼓励事农桑，加强与四方诸侯疆域的渗透与通商。对外也亲自率军征讨不臣诸侯与四方夷狄。
任贤用能，文治武功，与大臣同心同德的一代君王，就此落幕。
大营中谣言四起，说是太师伤心欲绝，不日大军即将返程回朝歌，拱卫大商的统治，先固内防之后，再图北疆安宁。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他们有的是朝歌人，绝大部分都是大商子民。
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在这个时代尤为明显，我国家的子民才是我真正的兄弟，排外向来都有。
真正为此事发愁的，同样也有孟尝。
他明白崇侯提前几日告知传话的意思，自己营内的兄弟此刻也都忧心忡忡，朝歌大军若走，北海可怎么办？
只有真正在北海奋战过，才知道自己的能力与实力是多么的渺小，没有朝歌大军的帮助，崇城，乃至整个北疆根本平不了北海的这一场叛乱。
能维持战局不会波及到燕城以外，就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主要还是那些奇形怪状的异兽，凡人处理不了。
孟尝手上攒着自己这一军人马的虎符，脸上阴晴不定。
崇侯口信，若是朝歌大军退去，他将带着余部退守燕城，若事不可为可撤回崇城待命。
崇侯能给他的，不是这一千人，后续还会调拨一万甲士，五万仆从军支援燕城，也算是认可了他这一个裨将的身份。
就这点人数，名甲只有他和赵丙，拿什么守？以死殉城倒也罢了，他背后就是数百北疆诸侯国，一群被打断了骨头，又给天时吞噬了秋粮，饿殍遍野，饥荒四起的北疆。
侯爷啊侯爷，你到底是无计可施了，还是在高估我的能力？这才刚刚开始学会掌控一千甲士的行军布阵，就得去打“长平之战”？闹不好，纸上谈兵的成语，后人得放在他孟尝头上。
孟尝正坐在将座上烦躁，身下副将赵丙，两军校尉侯昶、辛评看着面露难色的孟尝心中也是沉甸甸的，他们倒是不知道密信的事情，只是单纯的忧心北疆的未来。
“启禀孟将军，太师正在帐中召集各军主将，请将军立刻前往。”
传令兵的声音从营外传来，孟尝吐出一口浊气，吩咐赵丙等人稳住自家兄弟军心，郑重的将虎符藏进内袍，起身往外走去。
该来的，始终要来，按照原剧情，闻仲回不去的，想到这些孟尝心态笃定下来，问题不大，太师远征北海十年未归嘛。
风雪未停，营门外正是清扫着积雪的甲士，将埋过小腿的积雪装上木桶然后用马车往城外岱宗运去。
感受着脑海里的新技能，孟尝感叹着时不我待。
闻道：长短兵器精通，增加20％出招速度，增加长短兵器习练熟练度。
这是升任裨将时出现的技能，前面20％出招速度固然重要，但真正让孟尝在意的，还是后面增加长短兵器习练的熟练度这一条。
往常练习刀枪剑戟，更多的是保持状态，但是现如今再去练习，就犹如作者写书灵感大爆发一样，各种技巧与技法领悟而出。
假以时日，习练长了，自己的灵活技巧加上大力出奇迹，就算是再面对祸斗，他也能从容应对。
什么殷商、西周的，只要不去凑热闹，向一些小说主角一样，上赶着往剧情里跳，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成长。
自陆嘉告知商王驾崩以来，一直以来那种焦虑烦躁彻底从脑海里消失，他胸有成竹。
行至帐前，远远就听见孔宣和魔礼青争执的声音。
“大军不能撤，若是撤军回朝，北疆势必糜烂，异兽若是倾巢而出，从此我大商再无北疆之土。”
“魔礼青，你和你那四弟一样愚钝吗？不走又能如何？你们连一只夔龙都打得如此艰难，你们根本没有见过那些真正超凡脱俗的异兽，你知道当日黑云之后还有什么吗？”
“我告诉你，就算我们侥幸击败了朱厌，后面还有十凶，饕餮、穷奇、混沌、帝江、天狗、九尾狐、鲲鹏、烛龙、梼杌、狰。来，魔礼青大人，告诉我，你们四兄弟能打得过谁？”
孔宣很强，能轻松将九婴打得重伤垂死，也能仅靠威慑就逼退浴火的毕方，实力可见一斑。
但双拳难敌四手，他说的这十位，每一只都不是好相与的对手，更别提其中还有几位能够与他母亲平起平坐的存在。
看着进入营帐的孟尝，孔宣冷冷的看了一眼，根本不避讳直面其害的北疆客将。
“我在乎是整个殷商，若是因为尔等固执己见，干扰到我殷商国运，十个北疆也比不过整个天下的安危。”
孟尝有些鄙夷，你们就接着演吧，太师是不可能回去的。
闻仲手势虚压，示意孔宣缄默，他和孔宣是一类人，以殷商整个国运局势为重，扶持北疆是为了压制西周，可现在不仅西周没压制住，反而因为北疆的战局拖住自己的主力，得不偿失。
其实他心中早就有了决断，之所以议事，也是想让大家知道其中利害。
孟尝默然不语，静静的站在一旁，和人数众多的朝歌将领比起来，显得有些势孤，对着欲言又止，面容担忧的邓婵玉摇了摇头后，便低下头静静的站着。
“末将孟尝，帐前听令。”
闻仲看了一眼魔礼青，才面向孟尝淡淡的问道：“孟将军，崇侯可有话说？”
陆嘉运送军粮，行至孟尝营帐，足足谈了有两个时辰方才离去，此事瞒不住身为主帅的闻仲，此刻问道，也是想知道这位崇侯是怎么打算的。
“崇侯有言，北疆乃是大商之北疆，非崇城之北疆，太师但凡有命，孟尝听令便是。”
“若是大军回撤，崇侯命末将退守燕城固守待援，若是大军进击，末将亦当身先士卒，为大商赴死。”
这位崇侯不傻，他说的都是实话，没有朝歌大军的支援，北疆除了退缩防守，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人家也表明了态度，说自己是大商的忠臣，是臣子。
但凡北疆生乱，自己一死了之便是，失去北疆的不是崇城，是朝歌。
你们自己看着办，我怎样都行。
面对这样强行摆烂的崇城，闻仲还真有些无计可施，他也能理解崇侯虎的感受。
我就一条命，反正大儿子在朝歌，自己这条命都搭进去了，你们还能要求我做什么？
“朝歌有变，大王年前身子便开始多病起来，现在又突然驾崩，我，大商太师闻仲，奉王命征讨不臣援助北疆战事。”
“自出征以来，解燕城之围，打败丰壤之敌，光复泰城，及岱宗、太行两座天险。”
“退军实非我之所愿，望北疆诸位体谅朝歌王廷。”
“但是孟将军和崇侯也不用担心，我会留下魔家四将助尔等驻守燕城防线，待朝内局势稳定之后，我自当禀告新王，再援北疆。”
句句宣言如重锤击在孟尝的心底。
这个封神不正常，闻太师居然不打北海了，他要回朝歌勤王保驾？
那后续故事怎么办？真就让自己独抗整个妖魔异兽的大军？
别闹，他这点人，连袁福通都打不过。
惊愕在原地的孟尝不知所措，闻仲也没有等他回话的意思，道道军令发出。
大军拔营，前军变后军，警惕偷袭，守护军团身后。
后军变前军，清扫积雪路障，回师朝歌。
孟尝有些眩晕，这天要塌了。
自己能怎么办？逃？
那自己的父母家人怎么办？北疆的平民百姓又该怎么办？
孟尝铁青着脸，无视邓禅玉急切的眼神，立刻起身，也顾不得身份，无视太师和诸位朝歌将军，直接走出营帐，往自家军营走去。
看着议事归来的将军，崇城军静默无声的列阵在营内空地上，任由风雪吹拂，却如铜铁塑像屹立不动。
“全军听令，整军备战，明日清晨，诸将士可愿随我，挥师北伐，直指北海？”
“朝歌大军要退，我等不能退，身后便是家园与亲朋，我等退了，他们怎么办？”
“崇城勇士，可敢与我一同赴死？”
“诺！”
“愿随将军赴死，愿随将军赴死。”
答案已揭晓，孟尝也“摆烂”了。
去你个粑粑的为了大局。
北疆都打烂了，他不在乎未来坐在中央的是商王帝辛，还是周天子姬发。
北疆苦寒，离中央太远，百姓们看不见高坐王廷的商王，只能盯着脚底下的故乡。
还能往哪儿撤？他已经退的够多了。
与其死在固守的城墙里，不如向死而生，以战养战，把北海打得天翻地覆。
袁福通面对妖魔异兽要摆烂，崇侯表示自己无力抵抗也要摆烂，太师要顾着所谓大局，还是要摆烂。
那既然如此，都别玩了，大家各走各路，各自想办法求活吧。
你杀我族人，我就屠尽你北海，你杀我父母，我便屠尽北海袁氏族人。
战斗不止，至死方休。

第三十九章 神兽白泽
孟尝带着自己本部的千人甲士出兵，挥师向北，冒着风雪独行。
他走了，整个泰城大营却乱成了蚂蚁。
刚刚散去的诸将又回到了太师营帐，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太师，速速派人去把孟将军追回来吧，孟将军年轻气盛，骤居高位，分不清轻重，本意还是好的，还望太师谅解，援手解救。”
说这话的是平日里与孟尝关系交好的魔家四兄弟。
此时还未封为威武大将军的晁雷已经十分傲慢，自己吃了败仗，这区区客将居然还能加官受赏，这让其对孟尝颇为不屑。
“山野村夫，不识好歹，狷狂、放肆，军队里自有军规，太师，直接斩杀此厮才能以正军心。”
“晁雷，你这个只会丢盔卸甲的人，还配说别人狷狂放肆，你整天仰着个大鼻孔，你能好到哪儿去？”
往常议事，邓禅玉都是一语不发，听命便是，但是此时却极为难得的发言讥讽，无视晁雷怒火中烧的凶狠眼神，邓禅玉跪拜太师请求道。
“太师，孟尝只是一时情急，请您不要怪罪，请准许我将孟将军追回来吧。”
“哼，你追的回来吗，说不定人家是向北叛逃，去投袁福通了。”晁雷毫不客气的回敬邓婵玉，两人怒目圆瞪，互相不相让，魔家四将也趁机会开口求情。
闻太师一把将手中的皮卷书信摔在地上。
“够了。”
“平时里对诸位放纵自流，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军营，对着自己的同僚反唇相讥，饶嘴毒舌，尔等想如何？我这个太师就这么不被你们尊重吗？”
众将急忙拜倒，口称不敢。
“孟尝一事就此作罢，他非我部下，让崇侯虎自己头疼去吧。”
“还有你邓禅玉，你是想追回别人，还是想跟着一起走？”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去追，既然他觉得自己能靠着一千人就打穿北海，那就让他去，闻仲拭目以待。”
或许崇侯虎是对的，孟尝也是对的，可自己身上肩负着大商的使命，如今东夷未平，犬戎又年年骚扰边境，西周也在虎视眈眈，长期耗在北海，他心中担忧，担心年轻的黄飞虎镇不住朝中那些大臣，威慑不了四方的异族。
也担忧他不在朝中，虎视眈眈的西周，还有朝中某些阿谀谄媚的大臣会坏他殷商的根基。
闻仲心已不在崇城，议事结束后直接命大军开拔。
此时的军队也远不如来时高亢。
一路艰辛的赶路，结果发现对手不是人，而是一群凶厉的怪物，接着又是大雪，又是大王驾崩，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特别是见着清晨，那一位少年郎，带着高歌赴死的崇城军甲士出营时，他们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连一向高高在上的孔宣，都有些心不在焉，只能闭着眼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骄傲的孔雀不允许他夹着尾巴“不战而逃”。
大军行至当日先锋军大战夔龙的地方，环狗的血腥气息，经久不散，空旷的雪地里，仿佛有着一个少年，浑身伤痕的与环狗大军苦苦鏖战。
众人默默赶路之际，一阵问询的话语在峡谷内回响。
“既出王师，太师何故返之？”
大军止步，戒备四周，坐在墨麒麟身上闭目养神的闻仲睁开眼，高声问道：“何方神圣，请现身一见。”
言罢，丛林中一只通体雪白，面似白虎，头顶山羊角的“白鹿”走出。
“白泽！”孔宣如临大敌，立刻欺身上前，警惕的望着白泽。
不容得他不重视，白泽，天地灵兽，能通万物之情，晓鬼神之事，最擅趋吉避凶，很少有出现在人前的时候，这次亲自现身，也不知来意为何，是福是祸。
“我欲与闻仲太师一叙。”白泽温和的说道，说着一口流利的人族话。
见孔宣依然不肯放行，挡在身前，白泽无奈一笑：“梧桐树上的那位，托我向您问好。”
一根火红色长长的尾羽在白泽身前浮现飘向孔宣，孔宣立刻激动起来，还没开口，便又被白泽打断：“请勿轻谈尊讳，我欲与闻仲太师一叙，还请尊者准予通行。”
“白泽先生，请。”这次孔宣没有再挡路，反而恭恭敬敬的让开身子，俯身恭请。
闻仲可不惧怕白泽，与山海经内那群异兽不同，白泽是神兽，是祥瑞，和獬豸一样，都是明辨是非善恶的善兽，加上温和的白泽身上也没有恶意传出，阵阵祥和的气息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太师为何返身？”
闻仲从墨麒麟身上落下，恭敬的对着白泽施礼道：“白泽先生，大王驾崩，王廷将有乱相，故而回师。”
“太师，若是你走，北疆化为人间炼狱，如之奈何？”
“若是不走，天下恐将化为人间炼狱。”
“太师小看了受王子，同样也小看了您的好友商容与王叔比干。”
闻仲听着有些不对味，白泽通晓世间万物，知道商容、比干与自己关系，不足为奇，只是以此为借口阻碍自己，颇为蹊跷：“白泽先生似乎很想让我留在北海，此为何意？”
“不是我要留，是天意如此。”
闻仲哈哈大笑：“何必说此虚词，天，有所谓众生，无所谓众生。”
白泽的兽脸之上也露出嘲弄的笑容：“太师有理，天，不在乎，自有人在乎，哈哈哈。”
“世间诸法，本无意义，万般虚妄皆是人心。”
白泽所说的天，从来不是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天就是天，既是世界运行的规则，也是无处不在的世间道理，虚无缥缈，又无处不在，天哪里在乎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所谓的天意，不过某些人喜欢拿出来冠冕堂皇的理由。
“白泽先生有何教我？您所说的天，又是指哪些人？”
闻仲已经明白了白泽的意思，顺着白泽的话头，继续往下发问。
“到此为止吧，回去，完成你该完成的使命。”
“我的使命？我的使命就是为大商平不臣，建万世之基。”
白泽并未反驳：“太师的志向，我自是知晓，但此次我前来并不是想对大商心怀歹意，只是告诫太师，不可回。”
“究竟为何？”
“太师应当知道，上古时期有四凶，不死不灭，这些凶兽本就是承接了天地间的怨念与恶意而生，故而一直在这片大地上肆意妄为，添增杀孽。”
“成汤昔日封印四凶与六大王兽至北海，便是想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这些事情，您应是清楚的。”
听着白泽的话，闻仲点着头，这都是大商建立以来，各大诸侯亲自参与的事情，普通百姓或许不知，但只要家学渊源，长辈有传承过此事的，基本都会知晓。
这也是他为什么听到北海叛乱，异兽出现的时候，马不停蹄带兵赶来的原因。
白泽见闻仲认可，继续说道：“成汤用五色石封印北海眼，于是天下太平。”
“五色石乃是女娲氏炼制，你就没想过什么样的人才能撼动五色石吗？”
“能撼动五色石，他的能力应该足够再去当初补天的地方，给天，再捅出一个窟窿，不是吗？”
先前未曾深思，听闻白泽提醒后，闻仲后背发凉。
“这人只是打开了一个缝隙，所以，你暂时不用担心四凶六王的威胁。但是您选择回了朝歌，这轻轻推开的封印，可能就不只是缝隙那么简单。”
闻仲怒不可遏，他不理解，既是大神通者，为何要用如此手段来危害苍生？难道他就不怕沾染天地因果吗？
这一次的叛乱，直接让丰壤变成鬼城，燕城变成十室九空的荒野，北疆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更不用说，北海郡内那些骇人听闻的大规模活祭。
自己哪里有那么重要，如果对方真想要他闻仲一条命，拿去就是，至于如此迫害那近百万普通人吗？
没有人能帮他解答，白泽也三缄其口，身为通晓万物的神兽，他的一言一行都有各种目光关注，就算只是一个隐秘的提醒，都会为他招致大祸，能选择来这里，是因为闻仲要走，有人希望他出现，而这故意也正是白泽所说的“天意”？
超凡脱俗又能如何，他虽是神兽，又如何扛得住大势所趋，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引火烧身。
“可我留下，又能如何呢？一个小小的夔龙就能让我差点痛失爱将，真的到了相柳、朱厌的面前，我的大军对他们能起到作用吗？”
人力终有限，自夏商交替的时期起，人族的血脉觉醒越来越难，直至帝乙时期，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或许当年的成汤先祖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才不惜以天下之力也要去驱逐山海，替代夏桀的原因吧。
白泽额头白色的铭文闪动，空灵的声音响起：“昔日成汤逐群妖，固然有因为当时人族天骄众多，各路英杰崛起的原因，但也和昔日成汤得到陆吾、英招、长乘、武罗、重明等各路神兽的支持有关。”
“这是一道符印，关键时刻，太师可激发符印，会有神灵异兽赶来助您平叛。当然，您也可以自己去搜寻能人异士襄助，四海之滨尚有龙族，九天十地天庭、轮回俱在，怎会是孤立无援呢？”
“就像您说的一样，这是天下事，而非闻仲一人之事，天下事，自当天生万物的众生一起承受。”
“山海之间也非铁板一块，有善有恶，有野心也有淡薄，太师可自寻之。”
“言尽于此，白泽敢问，太师还要回去吗？”
闻仲心情沉重，冷声问道：“若我执意要回，会发生什么？”
“北疆沦陷，北海眼中妖魔异兽尽数出世，十凶祸乱天下，记恨成汤的妖魔异兽不少，您觉得会怎样？”
“或许最终，这群异兽会被后来者清理，无非是选中一名天选之子，将他们再次驱逐封印至北海眼，但是这个天选之子，还会不会是人族，就不得而知了。”
说完，白泽让开身子，整个身体周边浮现出阵阵白雾，身型也在白雾里若影若现：“太师若是执意要回，白泽不会阻拦，好言已告，望太师思量。”
闻仲静静的站在一旁，仰望着苍天，内心思虑着白泽告知的话语，久久不能平复。
沉默许久，朝歌大军的甲士们都被风雪铺上了一层银装。
似乎终于想通了某些事情的闻仲展颜一笑，转头看着正对着一根红色尾羽傻笑的孔宣，目光一凛，这……这是凤凰尾羽吧。
这傻小子，实力强大，居然还有如此好运，能得白泽赠予的凤凰羽。
自己一直不知其来历出身，帝乙也对此人缄默不语来历，按今日和白泽的对峙来看，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精彩。
强行打断傻乐的孔宣，闻仲问道：“宣公，此事，你怎么看？”
孔宣收敛心神，恢复高冷的模样回道：“太师，我看此事必有蹊跷。我们得回去。”
“回哪儿？”
“回泰城。”
“那朝歌怎么办？”
“正如白泽大人所说，臣相信比干丞相，也相信黄飞虎大将军，大王早有王诏，传位于子受王子，丞相和大将军应不会抗诏不尊。王子子启和子仲衍也没有实力与子受抗争。”
“那就有劳宣公，平日里多往返朝歌、北海，盯紧朝歌，若事有变故，你我轻装上阵，回返朝歌镇压局势。”
闻仲抚着白须，骄傲的说着：“子受是我看着长大的，素有贤能，能征善战，有容人之能，王者之姿，应当能镇压不臣，继承大统。”
看着身后肃穆的大军，闻仲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或许自己真的老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事必躬亲，新一代的人杰正在崛起，文有比干、商容，武有黄飞虎、恶来，加上子受也正值壮年。
或许，北海比朝歌，更需要自己。
照白泽所说，北海背后牵扯的事超乎他的想象。
真是可笑，设计如此之多又能如何？多少绝境和困难，他都能走出来，难道这北海还能成为他闻仲的断绝之地不成？

第四十章 朝歌新事
“驾！驾！驾！”
“殷破败，还有几日可到朝歌？”
“殿下，已过曹州，应该还有十日路程。”
“太慢了，给我换马，不计马力，日夜兼程，五日之内我等必须回到朝歌。”
“诺！”
……
远在朝歌宫廷之中，比干跪在商王的灵前红肿着双眼，他是商王子羡的亲弟弟，自己大哥去世，焉能不悲？
说来也讽刺，自古王侯将相的家庭，必定少不了尔虞我诈，骨肉相残的戏码，从夏朝时期武观之乱开始，兄弟相残争夺父位继承权，便在历史的画卷中占据偌大的篇幅。
商朝更是将这种混乱发挥到了极致，长幼无序，能者上任，但谁是能者？偏执者长有，优秀的定义从来都是胜者王败者寇，杀了你，能不能证明我比你更优秀。
直至西周初期，周公以周礼建立长子继承的制度以后，才让这股子弑父，弟弑兄的事情得以缓解。
但也只是缓解，周天子之位的继承者都有后人推翻过这个制度，更不用说众多诸侯，以及后世的各个大一统王朝。
对此，某唐朝明君和明朝老四，可做例证。
在如此混乱的商代继承史上，比干，作为帝乙的弟弟，不仅没有被猜忌，反而身居丞相之位，文臣之表，足以证明帝乙对这个弟弟的喜爱与信任。
比干其人，忠耿正直，心地纯善，为大商率直无私，堪称美德的典范，不然也不会描述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也就是赤子之心。
这样的人，能施仁政，帝乙时期大部分的仁政，诸如事农桑，减赋税等举措都是由帝乙制定，交给比干去施行，好处就是他是真的为天下苍生，为成汤社稷着想，无私奉献的去贯彻这些政治主张。
也有坏处，就比如现在，黄飞虎在旁边说干了嘴，劝说比干毒杀子启、仲衍两兄弟，可比干正直善良，不愿弑杀同族。
这可是自己的侄儿，亲爱大哥的长子和幼子，他们并没有叛乱，自己却要杀了他们，为人叔、为人臣都不该做这样的事情。
黄飞虎气得直跳脚，恨不得立刻拔剑冲进王廷，将这两个王子直接刺死。
他们是没还没叛乱，但是子启联系潼关守将弃关勤王，仲衍也在民间散发着子启聪慧贤明，能很好的继承帝乙的仁政，如果放任子寿继位，殷商只能穷兵黩武，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若非商容察觉到异常，提前警告黄飞虎多加防范，这会儿，潼关守将殷潼已经杀到朝歌西门，在众多被蛊惑百姓的簇拥下逼宫改诏。
那是人家没有做吗？那是没做成。
老丞相就这点让人很无奈，太过仁善。
见到商容在大殿之下比划着“四”这个数字，微微摇着头，黄飞虎拍着脑子，终于想了起来。
一时生气结果忘了商容大夫的嘱咐。
“丞相，既然您不杀此二子，那我派周纪、龙环盯住子启，黄明、吴谦看住仲衍，禁足宫中，不可与外界联系，如此可好？”
“当真不杀？”
“先王临终有诏，太师未回，文事皆由您负责，您未下令，我自当不杀。”
“可，毕竟是二位王子，让四将不得无礼，需以王子礼待之。”
眼见说完话的王叔又要趴在先王灵前哭泣，黄飞虎急忙拉住比干：“丞相切莫过于悲伤，还有一事，先王临终前下诏，让西伯侯姬昌、东伯侯姜桓楚为其扶灵，北伯侯崇侯虎，南伯侯鄂崇禹朝贡新王，此乃诸侯邦交，您得出马着手去办，是杀，是囚，是朝贡，拟出一个章程，我等才能提前做好准备。”
听闻此事，比干也不哭了，这可是大事，不可轻怠，立刻起身招呼着大殿之下的群臣上前，就在先王的灵柩前奉召督办。
“先王有令，南伯侯鄂崇禹收服九黎未尽全功，南都往后，人牲增五千，诸位可有异议？”
商容立刻上前：“新王登位需立威仪，南疆未能尽功，当罚之，这往年四大伯侯都是立秋进贡五千人牲，这……相当于鄂南侯今年朝贡的人牲直接翻了一番，是否有些过多了。”
众臣七嘴八舌商讨着，最终定下章程，罚是必须要罚，不然新王威仪不得彰显，软弱的南都不敢抗命，身份又足够，刚好给四方诸侯看看，新王继位的大商，依然有力压四大伯侯的实力。
“东伯侯姜桓楚，东征夷族有功，虽有瑕疵，实属事出有因，先王还让其扶灵锹土，我提议，礼宴之上，赏三金，驾五车，享三牲，诸位可有异议？”
这个众人更不会拒绝了，新王与姜侯夫婿关系，新王继位，姜氏为王后，未来东鲁便是朝歌最大的支持者，就算这个支持不是那么给力，经常被东夷搞得焦头烂额，不比鄂崇禹舒服多说，但是有那层关系在，未来姜侯高枕无忧矣。
再说了，也就赏赐一些小东西，面子给足，实际好处并不大，小事尔。
“北伯侯崇侯虎，唉，北伯侯先后损兵折将，治下又出了北海叛乱，先王是想让滨州侯接管北疆，但近日太师来信，北海之事甚大，倒也算是给他推去了几分责任，此事，诸位议议吧。”
北疆不好处理，作为隔绝西周的重要屏障，崇侯虎失败过一次，但是大多数，还是尽职尽责的完成了这个任务。
现如今北疆糜烂，逐渐从一个屏障依靠，变成了死死拉住中央的拖油瓶，这事让所有大臣都三缄其口，不敢言表。
北疆烂的是钱粮，但人家的军事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若是不考虑现实，单纯以军事实力论，让南疆和北疆跨越千里干上一仗，鄂崇禹得迁都到十万大山里去做诸侯。
“暂且搁置吧，等太师班师回朝，由太师再诏崇侯虎回来，亲自惩罚。”黄飞虎见众人不做言语，开口建议道。
“大将军所言极是，就等太师回来后处理吧。”众臣纷纷附议。
挺好，不得罪北伯侯，也不得罪太师，万一要是给崇侯虎降爵，换上滨州侯，这北线战事被影响，谁来负这个责，要是一个不慎逼反了崇侯虎，一家老小都得被大王拿去做祭祀用品，高级人牲。
“西伯侯……先王提议，给予姬昌黄金节钺，西征犬戎以壮大商声威。此事谁去办？”
“……”
众人默然不语，这活儿不好接，姬昌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上次下大夫杜祝出使西周，也是奉王命勒令西周出兵伐戎，结果被姬昌一句“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给堵了回来。
杜祝到死都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稀里糊涂的被帝乙拖出去祭祀了秋神。
后来还是太祝琢磨着像是八卦占卜，查阅伏羲八卦后才明白人家西伯侯说的什么意思。
‘这件事不吉利，十年都不要再向我提这件事，不然战事不会顺利。’
和神棍交道就很烦，天天神神叨叨的，你不跟着一起学点易理和伏羲八卦，还真不懂他在表达什么。
西周有底气这么做，愚弄着使者，还在帝乙面前炫了一把‘才学’。
虽然后面给太师打得屁滚尿流，但是出征犬戎的事情，就此打住。打输一场仗总好过给小心眼的蛮夷年年报复。
“嗯？此事无人应承吗？尔等在害怕什么？”
比干能理解他们的顾虑，但是不接受，我们可是无敌的大商，西周又算什么，你们一群在大商身居高位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害怕一个伯侯？
“丞相，西伯侯入朝歌后，在下愿去游说。”一名年轻的官吏起身，恭敬的朝比干说道。
“甚好，甚好，汝是何人？暂居何位？”
年轻人俯低着身子高声说道：“下臣费仲，暂为小臣佐史，士官职，整理我大商之史。”
大商官职向来两套体系，外事官诸侯自行定制任命，突出一个‘民主自由’，从来不干涉；
内廷官分田（农）、史、礼乐祭祀、里（民）、市、戎（兵）等部，职级也从小臣（事务官、吏官）、下大夫、上大夫不一而足。
“辛甲大夫，此人乃你的属官，若命他为此任，可否？”
“费仲聪颖，文思好辩，又是子和公主之子，可委此任。”
“甚好，那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吧！”
“诺，下臣必尽全力。”
……
就在大商内部正在如火如荼的处理先王驾崩后的诸多事宜时，北海泰城边界，野郊的平原处，孟尝找了一处堪堪避开风雪的山谷便带着军队躲了进去。
“发生何事？”眼见着驱寒造饭的篝火迟迟没有点起，孟尝走过来问道。
“将军，风雪太大，燧石打不燃干草。”士卒哆嗦着手，打了半天也不见火星。
孟尝拉起士卒，手中拔出长剑，焚荒开启，骤然间被赋予高温的剑身便点燃了干草，兴奋的士卒直呼“将军神通显灵。”
技能小妙招，不能常用，不然还没到北海城，自己就得贫血死在雪地里。
篝火燃起，将士们纷纷拿着引燃的木柴回到自己围坐的火坑旁生火造饭。
能享受这种温暖和热乎乎的食物，只能在白天，夜晚空旷而黑暗的世界里，点燃这么一个显眼火堆，可不是明智之举。
除非，找到一个四面防风的好去处，可这里是平原，有个不大的小山众人就已经很知足了。
“将军，接下来往前，就是毕方所在的野郊了，我们如何打算？”卞吉捧着一碗热汤，嘴里打着哆嗦的问道。
这小子看见孟尝出征，二话不说，立刻带着自己的甲胄兵刃就跟了上来，照他话说，他爹是临潼官副将，他也是客将身份，客将不跟客将走，还能跟谁走，瞧着顺眼，一起疯狂一把，岂不快哉？
孟尝看着卞吉也是心里一暖，自己当时是有些冲动，确实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了。
只是把心一横，想着多杀一个是一个，能够在敌后疆域里给北疆减轻负担，也能寻找能匹敌的一些对手升级技能，缩短自己的技能成长时间。
龟缩在燕城，就这点兵力，可真的就等死了。
而且，他有一个直觉。
他若是一走了之，习惯于顾全大局的太师肯定会在燕城留守一段时间，静待崇侯虎带人换防。
撤军那也是尽量保证北疆安定的撤军，直接让出一座空荡荡的天险关城，这不是太师的作风。
可惜，就是苦了自己这一帮兄弟，此去前路多艰，还不知道能走多远。
“绕开它，这种异兽不是目前我们能解决的，明日让侦骑去探探垢城附近，要是运气好，咱们在垢城过冬。”
垢城，北海七十二路诸侯之一，主君为垢城卫吴淇。
这是孟尝在先锋军议事攻略岱宗时在完整的北海舆图上记下的，这一幅脑海里的舆图，就是他们在这一片妖魔横行的疆域上安身立命的机会。
同时，垢城，也是他实现心中猜想的重要起点。

第四十一章 裂缝中的光
垢城，北海七十二路诸侯里微不足道的一方诸侯。
大商外服爵位：候、伯（甸）、男、卫、邦伯五爵，旗下分为四方伯侯，八百诸侯，侯有不少，例如：冀州侯、滨州侯、西州侯、曹州侯。
内服爵位有三：公、侯、伯。
武成王黄飞虎不算，真实的历史上商朝并无此人，商周时期只有一位武成王，那就是西周的姜尚，黄飞虎是老许在创作的时候糅合了关二爷加姜太公的形象，艺术加工创造出来的虚拟人物。
所有外服内服能称之为王只有一位，大商之王，帝乙。
垢城主君吴淇，便是外服北疆的垢城卫，或者称其为：垢卫、垢卫淇，都行。
就如崇侯虎一样，崇侯、崇虎、崇侯虎，根据和他的关系、上下级爵位、职位不同，对他称呼也不一样。
这便是大商的阶级，若是有谁直接身穿过来，面对崇侯虎，大喝一声崇侯虎，或者崇虎，恰好你又解释不出你的出身，你就看人家心情好不好吧，为尊者讳，直接杀了你，都不会有人替你可惜。
这个时代可没有法律去保护一个寻衅侯爵的“野人”。
按照侦骑居高临下的观察，整个垢城一片惨淡。
袁福通征讨不愿与他一起叛乱的各大诸侯，已经和“不臣”的诸侯们，做过了一场的战阵对决，加上投降的诸侯新加入叛军大家庭时，也要递交一份人数庞大的人牲用作祭祀。
垢城虽没有达到十室九空，接连损耗下也失去了不少人口，城中人人自危，若非要事，没人愿意在街上游荡。
异兽们不挑食，只要是人牲数额不少，也不管你拿奴隶还是平民充数，他们最是公平，从来不会区分这些将死之人的身份地位。
就像是日常去菜市场买肉，会有人问这块猪肉的原身在猪圈内地位如何？每日可否遵守餐前饭后的礼仪这些问题吗？
也不知道这是文明的胜出，还是物竞天择的结果。
整个垢城里，青壮年男性占据主流，基本都是青壮年居多。
也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奴隶居然没有死绝，可能是因为城中各种脏活累活还需要有人去做，垢城卫也不敢指望城中平民和贵族愿意去做这些肮脏的事情。
对于一个合格的奴隶时代城市而言，没有奴隶，就像是蒸汽时代没有内燃机，数字时代没有芯片，奴隶，就如动力工具，像机械一样推动着时代的齿轮，滚滚向前。
奴隶生的儿子也只会是奴隶，有现在的奴隶，才会有未来的奴隶。
奴隶全部被祭祀之后死绝，下一批层层递进被剥削的人会是谁呢？就现在城内这个鬼样，未来怕是没有多少出城获取新奴隶的机会，新的奴隶没办法从外部获取，那城市又不能没有人去做奴隶该做的事，下一个被“吃”的又会是谁？
这座病态的城市里，坚守道德礼仪的人有，但不多。
敢于和异兽抗争，不愿牺牲亲人的人，大部分死在了第一批屠刀之下。
孟尝依然选择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补给和暂时的落脚之地，这里也是民风彪悍的北疆，与异族战斗最大征兵地之一，这里的平民也曾闻战则喜。
他所想的，是如何唤醒沉默的人，在他看来，只要是人，天生就具备反抗意识，就如同带着部队走入外北海境的他们。
争取有志之士加入，扩大部队规模，才有机会和袁福通在军势上相抗衡。
这个城市里只要有敢于站出来和袁福通对抗，和异兽叫板的性情中人，来者不拒。
无论他是男是女，也不论他是贵族还是奴隶，只要想站着活，只要他还有身为人族的尊严，都是孟尝期望争取的力量。
在现如今妖魔横行的北海，城外的人口极少，这一路走来，孟尝入目所见，都只是一些环狗、甲壳人在荒野捕食、游荡。
垢城已经封城，侦骑无法对城内进行探查，乔装扮作商人或者百姓都很困难，陌生人都是填充奴隶上好材料，就算是城外还有人存活，也不敢轻易踏足陌生的城市，故意靠近，只会引起警觉。
这时候，卞吉跟队的作用就凸显出来。
他的白骨幡可以御使厉鬼，这种无形无物的鬼道法术在凡人眼中是不可见的催命符，用来做探查也是极好。
连续三日的厉鬼侦探，着实让年纪轻轻的卞吉有些吃不消，好在，城内大致的布局与布防情况，他已经基本摸清。
“将军，城中有两座军营，大概一营一千人马，城主府内不见主君，听垢城的城尹说，垢城卫带着大部队在北海集结，尚未返程。”
“很好，可有带甲之士？”
“城东军营五百甲士，城西三百。”
孟尝背对着众人，一手抱胸，一手托腮，静静的站在小山坡，眺望着远处的垢城。
不知为何，常年跟在崇侯虎军中四处征战的赵丙，看着孟尝这个造型，越看越觉得眼熟。
搜肠刮肚的思索了一番后，恍然大悟，这道身影竟然和崇侯有些相似。
一样的喜欢背对着人思考，和年轻时候的崇侯一样胆大妄为。
想着想着，赵丙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仿佛又回到当初跟着崇侯一起南征北战的时光。
“准备准备，诸君上马，傍晚时分趁着收集柴火的百姓回城之际，我们突袭南门。”
“进城之后，辛评，你带领麾下甲士跟着赵将军，直奔东营，侯昶所部跟着卞将军直奔西营。”
“务必将人给我堵在营内，不求杀敌，困守即可。”
至于孟尝他自己，他另有打算。
他想试试城北那一座祭台附近的奴隶住区，人手不足，若是能吸收这些奴隶加入，对于整编驻防整个垢城，都能多出更多的人手和精力去做一些事。
不求能像乞活军那么勇猛，他在崇城见过奴隶，知道那是一群怎样的人，但凡这些人能收编到仆从军都行，未来慢慢调教。
“我和诸位兄弟约束有三。其一，不得奸淫掳掠，其二，不得擅自脱离阵型，其三，不得轻视同袍。”
“此三者，违令者斩。”
第二条孟尝不担心，这都是一群百战老兵，你可以怀疑他们做其他事情，唯独不能怀疑他们的战斗力和战争状态下的军纪。
只要主将不乱来，把这群老兵给带歪，按照崇侯既定的规矩去行事，不会有太大变化。
唯有第一条和第三条，他必须有言在先，不然自己的兄弟们真的做出了错事，对他们这些孤军深入的人来说，日后的路走不长远。
众人默然不语，本以为破城之后可以放肆宣泄一回自己压抑许久的情绪，结果将军不许。往年可都是开城欢庆，不屠城也会掠夺大量的奴隶和财富，他们不理解，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
孟尝素来急公好义，能和大家打成一片，不以长官之姿欺压下属，基础的信任是有的。
加上现在也没有军市给他们置换成家财带回去，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听从，少部分不以为意的人，看到赵丙重申军令，并且表示亲自执刀时，才反应过来，将军不是在开玩笑。
赵丙可不比孟尝，跟随崇侯多年，他这莽夫是真的敢杀人，会杀人。
日头渐落，出城收集木柴和草料的百姓纷纷忙完手头的农事，相约着回城休息。
轰隆的马踏声在这座毫无生气的城池边响起，一支身穿黑甲，杀气腾腾的骑兵正高速从远处逼近。
百姓们大惊，正准备落荒而逃之时，有人认出了这些骑士背后的军旗将旗，上面写着“崇”、“商”、“孟”三字。
恐慌迅速退却，这帮手无寸铁的百姓安静的让开了驰道，目光憧憬的看着这一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精锐之师。
这倒是个稀奇事，孟尝见状心喜，大喝道：“绕开百姓，不得践踏人群，诸位随我冲锋进城。”
这群百姓让孟尝充满着希望，是个好征兆，百姓们并不抗拒王师，他连夜让人制作大量的军旗将旗，本来是想威慑四方，让敌人误判朝歌讨逆大军杀到，而且是主力大军来袭，用来虚张声势的。
结果这一面面旗帜所过之处，百姓跪拜，没有乱窜挡道，给他省去了许多麻烦。
城头的守军见状，立刻呼喝着关闭城门，放箭阻敌。
但是，来不及了，只有零星几支羽箭从城头射出，误伤了诸多的百姓，骁勇善战的甲士气血磅礴，挨上一两下只要不是命中要害，都面不改色的继续冲锋。
守城门的军侯瑟瑟发抖，王师怎么来的这么快？也没听说联军有溃败，现在天上还下着大雪呢，这个天杀的莽夫到底是谁，居然敢在寒冬急行军，不要命了？
确实不要命了，脱离朝歌的本部，再找不到一个落脚度冬的城市躲避酷寒，自己这些人都得死。
城门闭合前，孟尝一骑当千，骑着枣红色的赤兔如坚硬的铁锥，硬生生的凿进了城门口的军阵之中，三头六臂直接开起，斧钺当头劈碎欲要关上城门的守城军侯，一阵冲杀，呼啸的兵器撕裂着空气，撕开临时布置的城门防线，为身后的骑兵凿出一条血路。
赵丙紧随其后，翻身下马，从副驾上取下铜锤，当啷两下便将半闭合的城门捶开，为身后骑兵打开冲锋的空间。
“大商闻太师麾下，崇城第一勇士孟尝在此，跪地乞降者不杀。”
赵丙的大嗓门传遍了整个南门，看着如入无人，大杀四方的孟尝，宛如魔神身影一般，城门的士兵顿时丧失胆气，跪地乞降了。
孟尝留下两支伍队接管城防看守降军之后，立刻带着人往城北杀去，卞吉和赵丙也按照既定的战略，纷纷奔赴自己的任务地区。
夺城，正式开始。
有大商的骑兵进城，消息的传播速度比赤兔跑的还快，百骑马踏集市，穿过大城区，无数的百姓跪在马路两旁，似是期待，又带些惶恐。
奴隶集市的区域与平民的住宅区大不相同，平民尚且有规整的房屋，个别富裕的还修有楼台、庭院，而奴隶集市就简陋得多，一座大平层样式的木屋，就是数百奴隶席地而睡的安居之所。
大雪纷飞，衣着单薄的奴隶棚屋内也没有什么御寒的篝火，只能一群群的挤在屋子里互相抱团取暖，四周冻毙僵硬的人就硬生生的躺在角落和门口，也没人去清理。
孟尝看着这些瘦的不成人形，像受惊的靖人一样缩在对角的奴隶，心头一阵烦躁。
既是感叹这个吃人的世界，愤怒贵族阶层对自己同族的迫害，也是感叹奴隶制下这些卑微之人毫无尊严的生活。
这些畏畏缩缩的奴隶，还不如靖人凶悍，浑身散发着麻木与呆滞的腐朽臭气，孟尝对自己的期望都有些动摇，这真的是一群可以吸纳的人吗？这明明就是一群已经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
和崇城的奴隶比起来，这里的奴隶更像是丢失了生的希望，伸长脖子等死的牲畜。
失望，惆怅的情绪在酝酿，孟尝转头，将身欲走。
“阿母，我饿！”
一声微不足道的低声呢喃叫住向外走去的孟尝，又如同裂缝中的光，照亮了一颗变灰的心，孟尝尽量让自己温和起来，不要那么凶巴巴。
在僵硬的露出一个微笑之后，孟尝旋即回头，温和的看了过去。
四五道瘦弱的身躯死死抱在一起，惊恐的眼神里不再麻木，瞳孔充斥着强烈的绝望。这些人的身后，一只四五岁大的幼童小脚还在兀自挣扎，被母亲拼命的往后拽，想要藏在其他人的身后。
周围的四个男人再也不复麻木的表情，像是从呆滞的石雕状态下活过来一样，绝望的挡在一对母子身前。
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位贵人为何停下脚步，往常这个时候，一旦有贵人离开时驻足，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他们害怕，但也没有任何办法，更不敢做出反抗的举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昂首挺胸，用干巴巴的身体构筑一道血肉城墙。
雪停了，久违的阳光又普照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
看着那一只脏兮兮的小脚，窗外的阳光照射在这群人的身上，此时的他们如同黄金一般熠熠生辉。
孟尝笑了，也许，他们并没有那么糟糕。

第四十二章 大寒风雪
“大人，求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吧，我愿意代替我的孩子去做人牲，孩子还小，他长大后一定是一个能挑砖伐木的好奴隶，您杀我，放过他吧。”
“大人，我的孩子眉清目秀，长大一定是个美人坯子，暖房陪寝一定帮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求您千万别把他送去做人牲。”
“大人……”
小小的奴隶集市，满人棚屋九座，近五千多人奴隶里，竟然藏有四五百个头不过膝的婴孩。
有的在寒冬中发着高烧，有的冻坏了手脚，大部分的孩子都有各种问题，以后活不长，但他们都比这一些瘦的不成人形的成年人要肉实得多。
“好，很好，你们非常不错。”
孟尝发自内心的欣喜着，拥有一颗现代人的灵魂，他怎么会残暴的去伤害这些小生命。
这些目光懵懂的孩子，大部分都还没有对性格塑形，一点也不害怕，好奇的盯着他，还几个身体健康的孩子，或许是感受到了孟尝身上的热气，伸手要抱抱。
“混账！”一旁战战兢兢的市尹（市居里），急忙拿出鞭子，想要制止这一群肮脏的奴隶大胆无礼的行为。
看着这群吓得缩回自己父母身畔的小精灵，孟尝回头就是一巴掌，这一下没留力，直打得市尹鲜血混着碎牙，倒在地上捂着脸颊哀嚎。
“不用怕，孩子，来，给叔叔抱抱。”看着地上哀嚎的市尹，小孩子仿佛没那么怕了，平时就是这个可恶的胖子，老是用皮鞭抽打着阿母和阿父们，能打坏人的，应该就是好人吧。
小孩无视父母的苦苦拉扯，这个叔叔身上真的好暖和，一点也不想阿母他们，浑身冷冰冰，抱在孟尝的身上，仿佛抱着一个大暖炉，小孩浑身都贴了上去。
孟尝温柔的整理着小孩油乎乎的头发，一点也不嫌弃他身上的腻子和臭味，轻轻拍打着小孩的背，想起腰间还有备用的环狗肉干，取出一条递给了小孩。
小孩子没有太多的想法，看见一条硬乎乎的肉条，还没认出来是什么东西，周围那一片成年人已经眼睛泛着绿光，死死盯住了这一根肉条。
舔一舔，有点咸咸的，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小孩的味蕾被抹了粗盐的肉条彻底打开，狼吞虎咽的撕咬着，就像一只啃着小鱼干的小猫咪，温顺可爱。
周围的年纪还小，不知害怕的孩子见状，口水直流，但是没有这个孩子这么大的胆子，只能不停的吞咽着唾沫，渴求着贵人也能够给他们一块。
“去取一下黍米熬成粥，给他喝了，再去仓库里看看有没有冬衣冬被，城里空出来房子也有不少，你送完吃食和保暖的衣物后，让卞将军合计合计，匀出一些房子，让这些奴隶住进去。”
“诺。”
士卒不知道自家将军为什么关怀这些卑贱的奴隶，但将军吩咐的事就是军事，他只负责照办。
“你们不用害怕，大商的军队已经进城了，大商不会向妖魔祭祀，我也不会拿你们去做人牲。晚些时间，我会让甲士们给你们分发衣物和粮食，先活下来。”
看着这一群如鹌鹑一样的奴隶，孟尝想要征召他们入伍的心思淡了下来，这样的士卒不足以成事，反而会拖沓他们未来的行军速度和战斗力。
军队要在这个小城里渡过寒冬，时间还长，且先养着吧，日后恢复之后，勉强可以给军队做仆从。
至于运送军备物资这些事情，他也不敢让这群没有希望，能活一天是一天的奴隶去做，不然，今天让他们押运粮草，路上他们就得全吃光，然后跑的跑，等死的等死。
怎么把他们调动起来，孟尝已经有了腹稿，后续慢慢来吧，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扩充实力。
“大人，如果您是想得到军力支持的，在下有办法。”市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了，或许是慢慢猜到了这位将军的想法，见将军沉默，尝试性的开口说道。
“嗯？你能有什么办法？”
“大人，这些都是城里最卑贱的世奴，祖祖辈辈都是奴隶，您就算是给他们剑，他们也只会用来自杀，而不是拿去和那些怪物厮杀。”
市尹半张脸都红肿了起来，此刻是竭力的忍着疼痛，捧着胖脸说道。
“您要是想征召军队，有三个去处可去。”
“天牢之内关押了三百罪囚，都是近些时日，反抗祭祀妖魔被城尹关进去的，其中不乏一些游侠好手，年轻气盛的公子哥。”
“罪奴营里人更多，三千罪奴，都是城中与城尹、垢卫大人不太对付的商旅贵族，是来年祭祀妖魔要用到的人牲，这群人也不少以前也是带甲之士，稍微捯饬捯饬，应与五百甲兵。”
“还有一个，便是城中的良家子，连番大战，祭祀妖魔让垢城萧条不少，但四五万民众还是有的，若是将军不嫌弃他们卑微，做仆从军也是极好。”
“哦，对了，对了，还有一个地方，城外三十里有一处山涧，应该是城外各村镇野山之人汇集之地，您去问问那些城内暂存的行商，他们知道地方，平时交易物资，就属这些行商跑得最多，哪里还有聚落，那里妖魔众多，他们都清楚。”
孟尝有些惊讶，自己也有想到招募良家子这一条路，但是其他路子，特别是行商招募聚落的游民，他是真没考虑到的事情。
这位市尹大人不愧是管理着奴隶集市的令官，黑白通吃，对城内情况了如指掌。
转过弯来的孟尝立刻笑容可掬的扶起了这位市尹大人，亲切的给他拍打着身上的泥土灰尘。
“敢问先生大名。”
“不敢，不敢，下臣吴程，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吴程哭红着眼睛，也不知是给一巴掌打疼的，还是真情流露。
“下臣惭愧啊，吴淇襄助反贼，吴程愧为垢卫家后人，一直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就等着大商的王师和崇城的勇士前来搭救。幸得将军及时赶到，幸得将军恩加垢城，吴程感激涕零。”
有意思，这位市尹程当真是个妙人，自己蒲一进市集，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唯恐遭了兵灾。
就只有这一位市尹大人，带着两三个人前来拜谒自己，还主动当起了‘导游’，领着他见完了这些奴隶。
“唉，都是孟尝来晚了，愧对垢城百姓啊。市尹大人，军务繁忙，照您说的，咱们走吧，去看看这些人。”
“诶，诺，孟将军。”
大军逐渐清理着垢卫的嫡系人马，身为崇城最精锐的甲士，还有名甲带队，这一场战争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尝试了三番五次冲出军营而不得后，城东、城西两处的校尉便直接投降了。
打又打不过，出也出不去，人家明显在给一个台阶下，打着收编的心思，此时不降，要讲臣子气节吗？
能有机会脱离叛贼的身份回归王师，这群士卒高兴还来不及，不是谁都喜欢祸害自己乡里的百姓家人。
就这样，孟尝只付出微弱的代价，就坐上了城主府，垢卫的宝座上。
随即向全城宣布，垢城正式光复，未来由崇城直辖管理。
同时也放出风去，垢城从此，与北海叛军、妖魔异兽再无瓜葛，只有刀兵。
有人欢喜，也自然有人忧愁。
日头逐渐落上，夜晚的静谧开始替代白日的喧嚣，城头上，鬼鬼祟祟的二三人借着夜色，用麻绳从城头下落。
一道幽绿的鬼影显露，正在城墙之上戏谑的看着这二三子。
三声惨叫，扰人清梦，今夜的垢城，开始姓孟。
……
帝乙二十六年，大寒。
强大的暴风雪席卷了北疆大地，泰城大营内，邓婵玉看着难以视物的天地银装，心间只有担忧。
“婵玉，想什么呢。”
一声突如其来的问话，熟悉的声音，让邓婵玉心底一颤，回头望去，正是自己数月未见的父亲，邓九公。
“爹爹，您怎么来了，您不是驻守燕城。”
邓婵玉一把抱住自己，眼圈似乎有些发红。
这让接到太师传信后马不停蹄的赶来的邓九公心里微微一叹，终究还是女儿身，哪有不思春？
“天降大雪，海妖躲回了深海，张奎将军前来燕城换防，爹这不是想你了嘛，就主动申请，来泰城看看我的宝贝女儿。”
邓婵玉心中一喜，随即变了脸色，从邓九公怀中挣脱，一本正经的说道：“大丈夫马革裹尸，爹您身为总兵，岂可如此婆婆妈妈。”
邓九公没好气的看着自家闺女，这嘴比男人的拳头还硬，居然还教育起乃翁。
自己逐渐长大的女儿，英姿飒爽，虽是一副男人装扮，那裹胸都无法完全掩盖的胸部彰显出的性别特征，俊美的面容，邓九公欣慰的摸着胡须，不得不承认，自家的女儿，长大了。
“那个少年何方家世？”
“爹？你在说什么？”
“行了，在乃翁面前你就别装了，从小你一心虚，就喜欢摸鼻子，说了多少次，改都改不掉。怎么说？你还想骗乃翁不成？”
见着一副低头不语的女儿，邓九公有些心疼，但仍然强硬的说道。
“他的家世只是平民，而你，可是我邓九公的女儿，那小子怎么能配得上你？”
本来还想沉默不语的邓婵玉一听这话，瞬间炸毛：“什么平民家世？平民家世怎么了？谁祖上还能是妖魔鬼怪不成，往上数个几千年，大家都是一个祖宗。”
看着笑吟吟的邓九公，邓婵玉心道一声：‘坏了，老爹居然诈我。’
“我告诉你，老娘确实看他顺眼，但也没到死乞白赖跪着去求他的份上。”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邓婵玉从不求人，只靠自己，他若是有本事，就自己走回来，然后主动求我，我是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和找死一样去那样的地方追他回来的。”
“这样的回复，你们满意了吗？”
邓九公没有说话，自家闺女自己清楚，不是一个能说谎的人，只是可惜了，难得有自家闺女勉强能入眼的男人，这要等到下次再遇上这种机会，可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看着闺女出营远去，邓九公心里默念着：‘燧人氏血脉，指不定是谁高攀谁呢，闺女，你可太高看乃翁了。’
还没等他感概多久，邓婵玉去而复返，嚣张的呵斥道：“爹！这是我的营帐，你出去！”
“……”
女大不中留啊～

第四十三章 三月花开
帝辛元年，惊蛰。
大雪从去年白露开始足足下了五个多月，误了大小麦的冬种农时，也误了春种时间。
好在三月开始，冰雪融化，终于到了春耕播种的时节。
天气还有些许的倒春寒，但是孟尝已经带着养了一个冬季的奴隶、农夫们开始播种大小麦。
大小麦耐寒，产量更高，只是当下脱壳麻烦，且根本没有磨面的技术，煮熟后卡喉咙，除了奴隶和下里巴人，平民都不爱吃这个玩意。
整个冬季，闲在营帐里的孟尝，除了带着甲士和新入的士卒习练军阵以外，就是在捣鼓手推圆石磨盘，这个玩意他小时候在农村还见过，后来面粉机普及之后，石磨就不太常见了。
对于现在当下的人来说，磨好麦粉，处理干燥后无论和面蒸成麦饼，还是直接放在陶釜里炒过，用开水冲泡，口感都让当下的人颇为惊奇。
当时崇城的孟将军说要大宴城中贤人贵族时，他们还以为是吃到吐的环狗肉。
结果每人桌子前一个拳头大的麦饼，蘸着一碗搅成糊糊的蜜汁麦粉茶泡软，软糯的口感，麦香四溢的蜜茶，让这些人大开眼界，纷纷起身询问，此为何物。
在得知这些吃食正是他们平日里鄙夷的麦之后，这些老饕也彻底对孟将军服气了，不愧是大城市里出来的贵人，见多识广，连卑贱的麦都能调理成如此美味的食物。
这也是孟尝能获得城中各大贵族春耕支持的原因，民间粮种不够，他们能拿出家中剩下的麦种，支持全城的春耕，这对于整个垢城的灾后重建至关重要。
收回思绪，孟尝独自用着耒耜，在长长的田野里翻出一大片土地，然后让身后的农夫负责播种。
倒不是不想改进农具，前世真没接触过农活，他连耕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没办法无中生有的造出来。
每每想起那些穿越后又是造玻璃，制糖、肥皂、精盐的穿越者前辈们，他就无地自容。
还有一些厉害的，能手搓火药造大炮，让他们来到这个时代，比自己有用多了，管你神仙妖怪，东风快递直接送回老家。
还打什么商周之战，目标低于统一全球都对不起这一手好技术，高低转职一个枪炮师，教这群不穿亵裤的人什么叫文明。
这个时间，干着农活还颇有些体热，但又不敢脱了上衣，甩开膀子的干活。
甲士们不惧这点风寒，可是这些刚刚养好身体的奴隶和农夫就不行了，冷风一刮，回头就得风寒病死一大片。
趁着孟尝放下农具，拿着麻布擦汗的时候，麦田边一群莺莺燕燕的贵族女眷拿着陶罐走来。
“将军，这是我冲泡的蜜水，最是甘甜，您尝一点，补充一下体力。”
“将军，尝我的吧，这可是上好的油花熬制的油汤，里面还加了人参、枸杞、虎鞭、淫羊藿……”
满脸笑容的孟尝问着油脂的香气，正准备一口干掉时候，听着这些瘆人的药材名，吓得差点将陶罐摔在地上。
“大锤，大锤！”
“诶，在这儿呢，尝。”
正闷头干活儿的赵丙听见呼喊，立刻响应到。
“这罐高汤送给你喝了，这可是好东西啊，虎鞭人参枸杞鹿茸汤。快拿去补补。”
赵丙眼前一亮，有这好事？
生怕孟尝反悔，端起陶罐，就在旁边姑娘暗淡的眼神中一口干完，吐出一股悠长的热气。
“啊！爽。”赵丙心满意足的看着姑娘们，暗自嘀咕着孟尝不识好货。
你看这柳家的姑娘，蜂腰细臀杨柳身的模样，这要是在崇城，高低嫁个校尉，还有那张家女儿，虎背熊腰大屁股，一看就是生儿子的好身板。
这小子真不识货，邓将军又不在，偷吃几口怎么了？
这年头的男人，哪个上山下乡的时候不被送妻送女借种的？
他们的想法很蠢，但却很实在，贵人或者强大的男人留下的种，那一定是最好的。
而且能怀上贵人之子，这孩子以后长大了都会比十里八乡的乡亲高人一等，多少夫家想要这样的绿帽子都求之不得。
就孟尝这种模样英俊，又有血脉可以往下遗传的新贵，人家各大贵族才会腆着脸把自己的贵女都送过来借种。
不然放在平时，除了侯爷那个级别，其他人想被借，这些贵族都不一定看得上。
孟尝喝了几口自带的水，有些不屑，倒不是他矫情，男人嘛，谁还没有个下半身。
只不过自己又不准备带她们走，播完种就跑，不负责任的事，他做不出来。
那可是他的孩子，留下一段不知名的血缘，到处做种马，这事违背他灵魂深处的价值观。
要生，只生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女人生，身处蛮荒是不得已，心向文明那是最后的骄傲与底线。
看着天时将晚，孟尝招呼了一声正在干活的众人准备回城，便收拾起了东西。
“大锤，新兵操练进行的如何？”
“害，还能怎样，收编的八百甲士，天牢和祭司的那七百甲士，这些人还行，勉强可以着甲出征。”
“你养的那些个奴隶啊，也就做做仆从军，别太指望出人才。”
“说起这个，我就想和你说道说道，兄弟们跟着你出生入死，大雪天的还要出去围杀环狗给这些人找肉食，良家子我们忍忍也就罢了，你怎么还给奴隶们吃起肉来？孟尝，我告诉你，千万千万不要乱来，至少现在不要，你还压不住这些人。”
整个垢城也就赵丙能这么跟他说话，其他人多多少少都会带些恭敬畏，能和自己开玩笑的。
站的越高，真心朋友越少，赵丙一个，卞吉算半个，说起那小子，这几日沉迷于“播种”，难以自拔，感觉要废了一样。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后面不会了，这大雪天的，没有一点油水，这批奴隶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到时没人倒粪，清水渠，大锤你自己上？”
“过了这个坎，你们该怎样就怎样，我又不是奴隶之子，你瞎担心个锤子。”
赵丙听着这话松了一口气，不乱搞就好，天天优待这些奴隶，还把那些奴隶之子养在身边训练，整个垢城怨气很大，就是本部的崇城兄弟都有些不满。
他们出生入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做人上人嘛？这群人可是奴隶啊，身无寸功就享受和大家一样的待遇，战兵们心里有怨还能压住，这要是兄弟们心里有了怨，队伍就得人心涣散。
“我关注的是那三千良家子，作为普通战兵，够不够格了？”
“有我赵丙在，你放心，虽然血气不够，但个顶个都是合格的战士，就差见见血，长点战场的本事。”
“那就好，和兄弟们打好招呼，让辛评做好准备，春耕结束咱们就走，侯昶带五百甲，一千战兵，和两千仆从军守城。咱们该去闹一闹了。”
“行，听你的。”
孟尝牵来赤兔，翻身上马，带着大部队回城而去。
还是当日进城的南城门，吴程恭敬的站在门口，隔着老远就躬身拜请着将军。
见着此幕的孟尝心中有些好笑，这人是个人才，就是市侩了一些，留在垢城，恐怕老实巴交的侯昶压不住他，到时候还是跟着自己一起走，当个军中幕僚也就是极好。
“卞吉呢？”
吴程听到问话，回头望了望，也有点疑惑，刚刚还在这儿的啊。
旁边的士卒立刻说道：“刚刚张家、吴家、柳家几个贵女回城，卞吉将军跟着几个贵女回去了。”
“……”
这小子要真的死在女人床上，孟尝真不知道怎么和他爹卞金龙交代。
“大锤，这事交给你了，别心软，再不管管，大军出征稍微走二里路他都得喘粗气。”
赵丙也是无奈，小伙子把持不住，初尝滋味便不知节制，终究是年轻了啊。
“大人，已经告知了城中各行商家族，往后将军出征，行商会帮忙运送物资，收售财货一律市价交易。”
孟尝点头称是，一边骑着马，一边听着吴程的汇报。
身边经过的百姓，见到孟尝，都会恭敬的弯腰拜见。
三个月的时间，不足以让这座伤城完全恢复生机，但是肉眼可见的活力已经慢慢凸显出来。
街头叫卖的小贩，门客涌动的食肆，顽童们在城中蹦蹦跳跳的嬉闹，点缀着寒冬后三月春意。
孟尝一路围杀环狗，带人进山狩猎的养民辛劳举措，没有白费。
这只是一座城，后面还有七十多座城，自己要一个一个翻越过去，解救这些质朴的“古”民。
一路走向城主府，听过了营地里的喊杀声，也见过了市集的人间烟火，吃过食肆老板送上的红枣黍米团子。
这些百姓发自内心的笑容，就是对他最好的嘉奖。
部门前行之中，孟尝突然下马，走到路边。
一朵明黄色的迎春花在风中不停的摇摆。
将军下马欲摘花，又恐折枝春晚来。
淡然一笑，还是算了，折了这一朵花，又能送给谁？
一路的好心情似乎开始落寞，索性也不骑马，孟尝就这么慢慢度步走着，赤兔乖巧的跟在身后。
“赵将军，孟将军这是怎么了？”
赵丙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会儿，很认真的回道：“别上前找骂啊，你们孟将军这是在想佳人。”
“家人？”
“我们也想家人，出来一年，还没回过家，不知道家里今年春耕是不是也晚了，立冬前寄出去的卖肉金，行商有没有送到阿父的手上。”
嘿，都是一群傻蛋，乃翁说的是家人吗？乃翁说的是……
算了，乃翁也有点想儿子了。

第四十四章 费仲尤浑
国，不可一日无主。
帝乙的年号终归是没能走到第二十七年。
立春后，子受继位，新王登基，加冕为帝，号为帝辛。
繁荣的朝歌并不拥挤，毕竟是帝乙时期才迁都的新都城，建筑也偏向于实用，少了几分点缀。
这几年的大商……，损失的青壮年还是很多的，所以市集上人流虽多，展露笑颜的黔首却很少，并不能和后世的长安、洛阳相提并论。
可就是如此，大商的朝歌城也依旧是天下人蜂拥而至的“世界”中心，凡是经东鲁、南疆、西周发散各地的行商，都要来这朝歌城中走上一遭。
帝乙的驾崩对于朝歌的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这些年来，天灾不断，人祸不绝，若不是商王和比干丞相励精图治，甚至亲自带着宫廷卫士视察农桑，这日子早就没法过了。
百姓们受限于得到教育的机会问题，对比贵族确实少了一些见识，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傻。
天灾人祸影响最深的就是他们，所有人都在担心着未来，帝王的行动与政略看似只是一道指令，真正落到实处有切身感受的人却是他们，所以，对于先王帝乙，百姓是极为尊敬的。
说来也好笑，帝乙陛下驾崩后，市井里传唱着大量抹黑新王帝辛的谣言，很多百姓都很不屑，低劣的手段，真就把我们当傻子骗呗，新任商王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心里没数的吗？
文能协助比干协田事，武能追击鬼方三千里，这样英明神武的大王，会不仁慈？
只有小瞧百姓智慧的人，才会做出这样拙劣的诋毁手法，你在王廷看众生愚昧，众生也在市井嘲笑你的无知。
也不知何时起，另一波谣言也在随着抹黑新王之际，在城中疯狂的发酵，诋毁新王之人正是微子启，虽贵为长子，却是庶出，平日最好清谈，自称文雅之士，却于文治武功毫无建树。
大商之内，没有文字狱，不禁止民众畅谈己论，此时的食肆里，各路游侠、行商，贩夫走卒高谈阔论，只是其中真相让人感觉扑朔迷离，难辨真假。
“听说了吗，南疆的鄂侯来了，足足带了五千人牲呢。”
“奇怪了，这还没到秋祭，鄂侯为什么提前带人牲过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鄂侯收服九黎氏族无功有过，春祭带五千是为了进贡大王登基贺礼，以表谢罪，秋祭还会再带五千来呢。”
“啊？鄂侯豪气啊，这可是五千人牲啊，那得多少钱啊。”
邻座一桌东鲁绿袖服饰的行商默然不语，细嚼慢咽的吃着店家烹调的羊肉，品着寡淡的米酒，听着食肆里各种“群贤”问政，直到有人开始喧嚣北疆之事时，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前日，崇侯也入城了，哈哈哈，我跟你们说，可逗了，崇侯居然穿着一身破烂的铠甲进城，身后的老兵也没几个好模样的。”
“就是，就是，装给谁看呢？真把我们朝歌人当傻子？”
“年年支援，给了粮草还要帮他征讨北海，他偌大的一个北疆之主，还解决不了一个小小的北海？”
东鲁酒桌的一位少年怒目圆瞪，但看在同桌老者淡定喝茶的模样下，没敢发作，只是心里暗骂着朝歌人，没有北疆，你们安能坐在这里吃肉喝酒？
“朋友，悠着点，人家崇侯麾下可是有一个少年英雄，听闻长有三头六臂，独战千军的崇城第一勇士，小心给崇侯听见了，让第一勇士把你舌头割了，哈哈哈。”
“哈哈哈，三头六臂，那不是怪物吗？上次晁府的人不是传出消息，听说北海那边上将军递回的家书，崇侯麾下的大勇士啊，被打得屁滚尿流投北海去了。”
乒乓一声脆响，却是东鲁少年怒不可遏的拿着手中的陶杯就砸了那胡言乱语的游侠一脸桃花开。
“我二弟绝对不是逃兵降将，尔等再敢胡言乱语，乃翁扒了你们的皮。”此东鲁少年，英气勃发，相貌堂堂，细看之下却是与孟尝有着几分相似之处，身穿一身绿衣，束发冠下一副翩翩士子的装扮。
几名游侠大怒，正欲动手，其中一人却发现少年身前老者身份，一时大惊失色，立刻拉着身边的同伴就往食肆之外走去。
“快走，乃母的，叫你们嘴上没个把门的，还敢动手？上大夫尤苍的晦气你们也敢找，不要命了？”
众人顿时酒醒，惊做鸟兽散。
“浑，你可曾记得你的身份？”
“阿父，浑记得。”
“你娶了我家怜儿，算是入赘了我尤家，若是以后再敢忘了自己的姓氏，你就回你的北疆去吧。”
孟浑，不对，尤浑大惊，急忙起身跪倒在地：“阿父，何至于此？浑以后不敢了。”
就在两人在食肆里父子情深时，街上行人纷纷奔走相告，大声呼喊着：“西伯侯姬昌进城了，西伯侯姬昌进场了。”
行色匆匆的百姓并无太大反应，朝歌城中的士子与方士却是炸开了锅，纷纷往西城门跑去。
西门处，西伯侯姬昌探身看着热情欢迎的诸多士子，面中含笑，也不言语，只是微微点头，向众人示意。
神似后世大明星召开粉丝见面会的场景。就差几声高亢的尖叫。
只是现在的西伯侯早已不复年轻时的英俊，六十来岁的高龄，斑白的长发与胡须，吸引不了那些正当芳龄的少女，而“花甲少女”们也早已过了那个追星的年纪。
“阿父，您身在西陲，贤名依旧是远播朝歌啊。”
“发，不可胡言，老夫能有什么贤名，贤明的是先王帝乙，是当今的大王帝辛。”
“入得朝歌，当谨言慎行，不可再胡说八道。”
少年郎听着自己父亲的教诲，有些不以为意，但也耐心的听着，他可没胆量和自己父亲顶嘴。
周侯姬昌，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文治上改革西周的军制与官制，使得当下的西周上下一心，团结一致，同时大量推行新种，让本就富庶的西周近几年是年年大丰收，稻谷堆满了粮仓，陈粮都存到了发黄。
武功上倒是有些褒贬不一，主要是这位周侯，没有对犬戎用兵，也不曾剿灭义渠，看起来毫无建树。
而实际上，近十年的时间里，吞并四方小国，兵戈不止，所向披靡，四年前还在佳梦关下挫败了当今的北伯侯崇侯虎，从此之后，再也没人敢说他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
费仲陪同一旁，不停的给周侯讲述着朝歌的发展，三十年前，这里还是殷商一个不足道矣的小城，三十年后，身为王廷的朝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饥民遍地，饿殍遍野的沫城。
“周侯，明日便是王前奏对，您看这犬戎之事……”
“哎呀，费大人，非是姬昌不愿，但是卦象就是如此显示的嘛，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
“我的周侯啊，您可别管这什么卦象不卦象了，您要是不答应出兵犬戎，明日我和您的人头，都要挂在这西城门上。”
姬昌不悦，你的人头挂城墙上我信，挂我的人头？你得让大王问问我西周甲士答不答应。
“费大人，十年勿用，十年勿用，若是不尊天意，我西岐必败，既然我都输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要求大王提前把您的人头挂在西岐城的东门外呢？说不定拿您祭旗，还能保佑我西岐子民伤亡少一点。”
费仲何人？心有鸿鹄志，家世也极为显赫，可这样高配的家世他也一直没能身居要职，长期窝在小小的史馆里没日没夜的修编整理着商史，自己可是在比干王叔面前夸下了海口，若是明日朝会，自己没搞定姬昌，他仁慈的表哥一定会让他向前辈杜祝学习的。
费仲算得上是和帝辛从小一起长大，众人只看到了子受刚正无私，英勇豪迈的一面，真正无情的那一面，只有那些一起长大的亲族才知道。
嗯，这也是为什么，费仲对于微子启并不讨厌的原因，微子启并不傻，知道自己没机会还非要演这么一出，把自己表现得那么的愚鲁，这都是有原因的，无外乎让商容找准机会泼一趟脏水，自污求保罢了。
且看着吧，这位大王没那么简单。
依他对大王的了解，只要摸对了顺骨，不难相处，若是摸错了脉门，万劫不复。
费仲不愿意等，他想要赌一把，赢了升职加薪，输了，大不了让母亲大人去大王面前哭上一哭。
至少他不愿意再在史馆内蹉跎岁月，他费仲也是自己心中抱负的。
“周侯，下臣一片赤胆忠心，您若是觉得我的人头能够助您获得胜利的话，尽管拿去便是。”
说罢，费仲便吃力的拔出了铜剑，凝视几秒一脸迷茫的姬昌，见姬昌毫无反应，费仲干脆一闭眼，剑就往脖子上走。
“啪！”的一声，却是姬昌一把丢出自己的玉佩砸在费仲的脸上。
两人对视，一阵尴尬，好在费仲也顺着台阶，顺势将铜剑一丢，摔在马驾之前，一脸惊喜的看着姬昌。
“周侯仁义，周侯仁义啊，诸位，周侯方才同意了出兵犬戎，周侯同意了，啊哈哈哈，他同意了。”
望着大呼小叫的费仲，姬昌一脸的无奈，究竟是天下人变坏了，还是坏人长大了？好你个费仲，就真不怕我是脾气暴躁的崇侯虎？你死了虽然麻烦，还真以为能威胁到我？
看着愣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老二，姬昌气不打一出来，拿出佩剑，就用剑鞘打着二儿子的头。
“还愣着做甚，去扶一扶费大人啊。”
“哦？哦！”
真是气呀，往常都是我道德绑架别人，天道好循环，终究是也给别人坑了一次。
问题不大。
来之前就知道自己躲不掉，看着这位费大人如此机灵的份上，将这份功劳送给他也不是不行，往后朝歌城内也多个朋友，多条路。
帝辛不是帝乙，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和他爷爷是一个脾气，当年文丁一怒之下敢囚杀他父亲，姬昌算了一卦，自己也会和父亲一样，命中有幽囚之象，所以，来之前他早已做好出兵前的准备。
若是能回，犬戎之战这次是推不掉了，若是不能回，南宫适知道该怎么做。
不远处的食肆内。
看着周侯与费仲之间的小动作，尤苍不爽的打翻了酒碗，斥骂着店中侍者。
“酒都馊了，简直扫兴，好好的一盆羊汤食之无味，鄙贱之人，卑贱的酒肆，看着你们这些粗鄙烂俗的人都觉得扫兴！”
尤浑低头不语，突然想起了二弟说过的一个故事，他说啊，古时候有一个部落，他们英明神武的族长去世了，于是暴虐无道二世继位，却因为不够聪慧，被自己的巫祝玩弄，借着一个指着鹿说是马的机会，分辨出了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忠于族长的人，然后把说是鹿的人全杀了，说是马的人委以重任。
原来，这就是政治啊，好像二弟都说过很多，看着街头两位重臣的表演，好像不是很难的样子。
尤浑的眼中似乎有光，紧紧的盯着费仲与周侯。
二弟，你真的好聪明啊。

第四十五章 连下三城
帝辛元年，清明。
春耕已过，孟尝在垢城贵族的强烈要求下，进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先祖祭祀。
只是这场祭祀并未用到人牲，感念垢城人口之凋零，巫祝和贵族们也没有要求必须用人牲献祭。
想来仁慈的先祖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怪罪他们，反而会高兴吧。
出征需以戎祝占卜吉凶，垢城的戎祝占卜水平相当之高，在孟尝明晃晃的刀剑之下，戎祝唱唱跳跳的将龟甲烧裂，随后大声欢呼着。
“阜六、阜九，贞吉！贞吉！！”
“我军必胜，大胜，大胜之卦。”
全军欢呼雷动，高呼必胜，昂扬的斗志让孟尝都不禁为之咂舌，封建迷信，在这群人眼里意外的好用，一个卦象的好坏，有时候比主帅再多的动员致辞都有效。
两千五百甲士，五千战兵，五千仆从军，南风呼啸，出征北伐！
轻弩八十，箭矢若干，长矛、盾牌与战剑、战刀也足够武装大部分的军队。
这便是孟尝在垢城获得的所有新力量。
冒着大雪天突袭，破城后又接管垢城军防，一副将垢城打造成桥头堡的架势，让城中的贵族心头安定，不是拿完就跑足矣。
不过，现在大商的部队都这么野的吗？孤军深入，就粮于敌？
不是没人怀疑孟尝军爵的真实性，北海现在许进不许出，他们也不敢主动去崇城、朝歌去问，阁下军中可有一位孟尝将军？
看在大军与民秋毫无犯，还帮助贵族、平民们扛过冬月的暴雪寒冷。
城中的贵族与百姓，只能面色复杂的目送孟尝带着全城最后的有生力量，去北伐。
祈祷着大军得胜，不然虚弱的垢城就真的要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了。
来时狼狈不堪，去时旌旗招展，听着甲士部队列阵在前的整齐脚步声，看着这群穿着盔甲一言不发的战士，在后方军阵的战兵与仆从军眼里，强大的军势比异兽群带来的震慑力更强。
北海也算是北疆数一数二的富饶领土，曾经也是跟随崇侯征讨四方的重要兵源地。
可这些人从未见过如此精锐，如此强大的军势，还未开战，所展露的军容军貌就让垢城的各大贵族收起了小心思。
大军侦骑四散，直奔垢城链接各诸侯地的三座城邦，麸、溿、橉三座邦伯之城。
与其说是三城，更像是三个聚落村镇，没有高大的城墙，也没有太多的人口形成军团兵力，这三座小城的主君都只是一般的邦伯。
强大一点溿城，倒是能凑出一千甲士，羸弱的橉城更是甲士稀缺，全城带甲不过百。
现在的北海甲士死的死，被征召的大部分也都去了北海，留下来的基本都是留守的战兵，用来保护自己的城邦。
孟尝的军队分兵三路出击，最后集中会师。
破了三个城邦，就相当于在北海的西南方向至泰城之间，再无阻塞。
往后直面的，就将是北海野郊通往内北海的侧大门，青阳关。
攻破青阳关后，大平原一览无余，届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大军就能真正意义上的进可攻，退可逃，有了安全感与战略拉扯的资本。
前期只需要错开北海城周边，捡着关内的三十多家诸侯的家底往死抄，积少成多，最后才能汇集大军给袁福通来一波大惊喜。
打不死袁福通，也能给北海叛军联军来一波狠的，那本次自己的战略意义也就算完成。
至于之后嘛，能不能顶住叛军和妖魔的反扑，到时候再说。
自己是挺贪生怕死的，但是怕着怕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嘴上还在退缩，身体却一直向死而生。
哎，都是袁福通的错，有什么事不对，怪他就行，谁让他没守好自己的疆土，还调转枪头给妖魔异兽做人奸。
却说此时，左路麸城已经喊杀声四起，卞吉的鬼道在这种战阵厮杀的场景，效果大不如以前，但也不是什么完全无用。
只只厉鬼显露身形，在城头守军的眼前晃悠，杀又杀不死，抓又抓不到，各种惨死的厉鬼模样，吓得城头上的士兵嗷嗷大叫。
每一爪下去，都能肉眼可见的抓住一个灰白色透明的人魂，这对于士兵们来说，着实有些惊悚，一个个的都躲着这些凶神恶煞的厉鬼。
城下攀附云梯的甲士与战兵见状，也加快着攀爬的速度，为攻城争取时间。
右路的橉城更是不堪一击，最近赵丙好像血脉之力提升了不少，一直抱怨说是自己两柄铜锤越来越轻，都有些不顺手了。
气得的孟尝直翻白眼，你那铜锤融了换钱，足够买两只从从了，你还挑三拣四的，自己的斧钺长枪都没舍得换，一直修修补补，将就着用。
孟尝有些怀念自己的拙守大哥，也不知道大哥最近怎么样，休息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自己。
如果实在思念小弟的话，等回去，帮忙打三副镔铁兵器如何。
赵丙提着两柄大锤就往里冲，脆弱不堪的木制土墙，哐当两锤下去，就砸出一个豁口，麾下二百战兵当即就冲了进去控制“镇”中百姓和贵族，维持秩序。
孟尝这边略微棘手了点，但是也不遑多让。
先登攻上城墙的孟尝，三头六臂开启，焚荒中焰光四起，就像是骑砍里开了锁血的玩家，不顾凶险，独战甲兵，死死顶住对方的方阵，为骑兵们打开城门，冲击甲阵。
这一幕，刺激得己方新收服的部队嗷嗷叫，大喊着将军威武，舍生忘死的猛攻城门内列阵以待的敌方方阵。
溿城守军是真的害怕急了。
这是一个什么怪物？三个头，六只手，一剑刺进他的体内，竟然只能突破一寸之皮，磅礴的气血和结实的肌肉死死抵住短剑，反而把对面的守将抵退了数十步，然后一脚踹开，手起斧落劈成两半。
看着缓步靠前的“魔神”，溿城甲士们惊骇的齐齐退步，不敢注视那一双猩红的血眸。
没有双戟很麻烦，近身接战很吃亏，临时找出来的两把双刀已经砍废砍缺了。
四周扫视了一圈，孟尝二话不说抄起倒在地上的旗杆，小孩胳膊粗细的硬木便被他用腕力生生掰断。
左首拿着两根短棍比划了几下，还行，勉强能用，以后再想办法搞两把好刀。
解决武器问题的孟尝，也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攻城方阵列阵完毕。
而就在孟尝准备带着甲士们冲阵之时，对面军阵走出一名白发白须的老者。
“溿城邦伯，罗良，见过将军，将军既来救援北海，何故攻我溿城，杀我士卒？”
老者倒是显得彬彬有礼，反倒是斥责起孟尝不告而攻的不道德行为。
诸侯间征伐，都是要提前告知，然后共同祭祀过三牲后公平一战。
这个将军如此野蛮，招呼都不打就发起突然袭击，到底谁才是妖魔异兽？简直比蛮夷还要蛮夷。
“你们配吗？同为人族，助兽为虐，若是说其他诸侯是被裹挟，也就罢了，你溿城自始至终都是跟着袁福通，甲士未缺，战兵未绝。”
“对付人，自然要讲道理，对付野兽，也要和他们讲道理吗？你们与妖魔何异？”
邦伯罗良无言以对，隐晦得看了一眼侧面房中的诸多埋伏，当即大手一挥：“动手！”
数百利箭袭来，孟尝傲然看着邦伯，丝毫不惧，手中三把武器舞的密不透风，只有寥寥几支利箭射在他的身上，也被气血卡死在肌肉中。
“这就是你的后招吗？老东西。”
邦伯哈哈大笑：“莽夫，且看看你中的箭，这可是沾染了断魂草汁液的剧毒之物，等死吧，怪物。”
孟尝不屑的看着得意忘形的邦伯，打开血祭，高温蒸腾下，直接将进入体内的毒素挤压到伤口处，羽箭伴着一道飚出的血液跌落在地。
没给邦伯机会狡辩，孟尝大手一挥，甲士们立刻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方阵走来。
这下邦伯真的慌了，这是一支什么样的精锐啊，就自己这点人数，就算杀了孟尝，他身后那支无敌的军阵真的是我们能匹敌的？
就在老者自我怀疑时，孟尝冲锋已至，快如猎豹，在刀枪剑戈中，抓过老头就扔到了自家的阵地里，然后开无双，割草。
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了些暖意，麸城与橉城已破，剩下的人纷纷跪地乞降。
溿城慢了一步，主要是这座邦伯中的大型城市，已经不弱于垢城这一类的卫爵城池，清理起来废了一番功夫，是封堵四门花了很长时间。
没有经历袁福通讨伐，从开始就跟着袁福通躲过了最残忍的人牲祭祀，溿城的人口比垢城还多，想要看住这些人，不往青阳关方向逃窜，耗费了孟尝诸多时间。
进城之后，大军迅速占领城主府，将罗良和一众邦伯族人关入大牢，待得城中收编、清剿结束，再运往垢城关押。
杀了他们固然爽快，但也要为未来计，自己终究是不尊军令，带着原计划回驻燕城的队伍来到了北海。
自己的功绩无人看见，所做之事也无人知晓，往后如是战死，恐怕都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存在。
这一批批主动跟着袁福通造反的诸侯，就是证明他们来过的最佳证据。
“吴程，扩编整装之事，你亲自去办，这里有十余万民众，不用十征一，挑选骁勇之人，对袁贼心怀不满，对妖兽有深仇大恨的人，这样的人才是我们需要的战力。”
“具体事务，你看着办。”
“诺。”
吴程虽然油滑，但是办事能力很靠谱，现在孟尝需要的就是时间，必须要赶在青阳关发现之前，处理好三城问题，然后集结兵力强攻关城。
这样才能切断内北海与外北海的联系。
青阳关拿不下来，袁福通就可以追着他在野郊抱头鼠窜，又或者被外北海诸侯联合起来进入消耗战模式，这都不是利于他发展的路径。
更不用提，外北海的野郊中心，还有一只吞吐火焰的强大异兽－毕方。
话说，自己这一路清理了不少的甲壳人和环狗，这些异兽真的就不来管管？还是说，他们根本不在乎？
吩咐完整编收粮的事宜，孟尝就往溿氏罗族的府宅走去。
溿城留守的五百甲兵，两千套甲装、兵器，这可是城里最宝贵的财富，就算收编不了这帮人，也能给两千五百战兵武装成为半甲士。
翻找了一圈，府堂之内居然不见虎符，孟尝有些苦恼，干脆叫来传令兵招呼道。
“让辛评去大牢里好好审审，这狗贼虎符藏哪儿了，再深挖一下，把他们的仓库、藏着财宝的地方统统挖出来。”
“做好这件事，将军我给兄弟们犒赏三军，组织一波行商让兄弟亲自押送，运回崇城。”

第四十六章 青阳关下
三城休整五日，孟尝就迫不及待带着三城收编的大军继续出征。
孟尝的军势也得到了极大的扩张，带甲之士五千，战阵兵士一万，仆从军一万。
号称十万大军，陈兵青阳关下。
淳朴的青阳关总兵邓志忠，副将邓志雄大惊失色，整个青阳关整体军势也才三万。
敌军竟三倍于我，这可如何是好？
天天听着城外传来的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明显是朝歌加崇城，双倍精锐，双倍惊喜。
邓志忠灵机一动，直接就想打开关门，带着守军投降，然后给王师带路，他是挺愿意回归王师的，当时事发突然，他那一母同胞的弟弟直接带着大军就给袁福通开了关门，自己也就稀里糊涂变成献关投降的叛军头子。
只是可惜，这位和自家大哥长相无二的弟弟邓志雄劝住了自家兄长，他是坚定的袁派，还因素有胆识、谋略也被袁福通引以为心腹。
“大哥莫慌，敌军只是虚张声势，袁侯即将抵达他忠诚的青阳关，野郊也有毕方大圣可以为援，且看我如何吃下他这一军。”
青阳关上两只双头鸮飞起，一只去往了内北海正在列装的北海城大营，另外一只则是飞向了野郊的中心区域。
双头鸮飞的太高，孟尝试了好几箭都没能将其射下来，只能望着远去的信使暗恨弓弩威力的差劲。
孟尝对于飞翔的怨念又加重了几分，没有个空中单位就是麻烦，要是熊康那只小飞侠在，哪能让这两只怪鸟有传信的机会。
突袭，打得就是出其不意，孟尝也不想太早强攻，新收编的队伍还不稳定，战法和战技相较于崇城、垢城的战兵，也差了不止一丁半点。
自己连拔外北海四座重镇，短时间不会有太大影响，时间一长，青阳关知晓了战况，做足了准备，那就更不好打了。
最要命的是，俘虏溿城邦伯罗良后，从他的嘴里撬出来一个消息。
袁福通在春耕之后正在召集诸侯会盟，准备今年秋收之前重新攻克燕城，换路北上，一路北上直扑辽东、滨州，与犬戎会师。
狗贼做了人奸还不够，还要私通异族，这要是把战场挑在北疆，还没从暴雪之中缓过气的北疆怕不是要直接断气。
打开青阳关，然后席卷诸侯，将战火尽可能的压制到北海战场，这是他能想到的一个破局思路。
于是，孟尝这支混编军队开始了夺关之战。
军团指挥作战，这是孟尝的第一次，但是他不能慌乱，哪怕手抖得厉害，也不能让别人觉得他有一丝的露怯。
中军大纛之下，孟尝极力的头脑风暴着，如此时统兵的是崇侯，他会怎么做。
思虑片刻，孟尝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身后旌旗烈烈的军阵，拔出长剑，骑着赤兔打马在各军阵面前走过，面色表现的胸有成竹，目露精光的巡视着他麾下的战士。
崇城千人甲士分成了两个方阵，分别是辛评，还有新提拔上来的一员老军侯廉庸，这两个方阵看着孟尝的眼神最轻松，也最欣慰，仿佛是看着自家年轻后辈，终于出人头地一般，眼神能感受到信任、爱护。
最靠前的方阵，是垢城新晋的五百甲士，以及两千战兵，两千仆从军，他们的目光是崇拜，是信仰，同时带有一丝狂热。等下去打头阵先登攻城的，也是他们。
看着这群小伙子的目光，孟尝死死抓着马鞭，克制自己流露出不忍的神色。
这群人跟着自己突袭溿城，是北海收编部队里最忠诚可靠的部下，若无必要，他是很希望让溿城那帮人优先偿还自己的罪孽。
但是，他不能，只能将溿城甲士编队与溿城的战兵方阵，放在第二梯队，整个军队里，他们占比的人数最多，又属于新加入军团，是最有风险的一支部队，这样一支不稳定的军队如何能担当先锋的角色？
不论是先登不利的士气打击，还是溃散而逃的败阵，都会影响后续攻城的节奏。
第一阵，要的是锐气，要的是先登英勇无畏，他们，不够格！
至于为何不让崇城甲士先上，孟尝还是分得清亲疏关系，就算要一视同仁，那也是日后并肩作战时间久了，才有一视同仁的资格与机会。拼光了这群崇城的老兄弟，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巡视完方阵后，孟尝回到大纛之下，在青阳关上邓家兄弟心有戚戚的注视中，缓缓举起了手中利剑。
“第一阵，冲锋！”
利剑挥下，赵丙抓起两柄铜锤哈哈大笑的带着垢城军前锋冲向城墙，后续方阵中盾甲举着大盾紧随赵丙其后，身下藏着仆从军俯身抬着云梯，推着冲车快速的向城墙和城门方向冲去。
“放箭，放箭！”眼看着讨逆大军进入射程，邓志雄撕心裂肺的怒吼着。
阵阵箭雨落下，叮叮咚咚的落在盾甲的盾牌之上，被穿过盾墙射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基本都是负责抬举攻城器械的仆从军。
这也是他们无法成为战兵的原因，真正的战士，此时都是肩膀上扎着利箭而面不改色，稳定的托举盾牌的甲士和英勇冲锋的战兵。
阵阵厉鬼哀嚎声响起，最先抵达城墙之上，是卞吉铺天盖地的厉鬼，这些厉鬼杀伤性不大，只能抓住单个弓箭手的灵魂拼命往外拽，却往往被守护在一旁的甲士血气冲散，然后慢慢悠悠的飘回上空，重新凝聚了再发起冲锋。
厉鬼杀伤力小，但是威慑力极强，城墙上的战兵灰白色的灵魂被拽出，又没来得及及时救援的话，守军士卒就能看见那一缕轻柔的灵魂暴露在阳光下，随风消散。
邓志雄亲自抓起长枪，带着督战队死死的盯着这些战兵，但有怯战后退者，一剑斩杀，方才稳住了军心。
随后抵达城墙的，是第二阵三城联军的箭雨，势头不算准，可铺天盖地的箭雨就像是海浪拍岸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压着城墙上的守军们不敢冒头。
邓志雄心头有些疑惑，这些箭雨的声音为何一阵一阵的？
举着一面盾牌，邓志雄从马面上探头俯视着攻城大军。
只见箭手阵地内，各军校尉举着战刀，嘶吼着：“一列，二列，三列。”
而后每一列箭手便听从号令顺势发出箭矢，待第一波箭射刚刚射出，第二列箭手抬手，然后放箭，第三列抬手，再放箭。
三轮射完，第一列继续抬手，放箭，诸多箭阵轮番齐射，故而城墙之上箭声不绝，有序而势猛。
果然是精锐之师，就连射箭的战法都如此精妙，邓志雄有些心喜，感觉自己又学到了新的知识。
弓箭这种兵器，在远古的旧石器时代就已经出现，具体是一个怎样发现的故事，无从考证。
经过数千年的发展，真正做到万箭齐发，箭如雨下的分段式射击，还得是赳赳老秦，孟尝这只不过是拿着一些原始的轻弩和弓箭勉强施为。
嗯，也有人说，秦国学的是韩国，具体真实度孟尝不知道，但不妨碍借鉴之后让他提前在商周时期出现。
不待邓志雄回神，三城联军内一名少年校尉目光如鹰眼，发现邓志雄与众不同的兜鍪在城墙马面中若隐若现，吩咐军侯替代发令后，手中大弓弦似满月，一箭射出，着的一声，兜鍪从马面中不见踪迹。
邓志雄死死捂住被射中的右眼，缩在地上疼得直翻滚，周围亲兵大惊，冲上来拾起盾牌挡住箭雨，拉着副将军就往后撤。
孟尝也瞧见了这一幕，不由得赞了一句：“少年，好身手。”
一眼望去，方阵中正是与自己一般的年轻人，脑海里对此人并没有印象，看方阵应是垢城的校尉，心中默默记下此人，这手箭术不凡，比他强多了，日后可堪大用。
收回心神，孟尝望着死死贴在在墙边，指挥着冲车撞门的仆从军的赵丙，还有已经慢慢蚁附攻城的垢城战兵，示意第三阵崇城本阵上马，做好马踏城门的准备。
热血沸腾的垢城先登前锋不断的有人从城墙之上摔落，战事越发焦灼。
作为攻城方应是占据劣势的一边，接战以来却仿佛和守城方打得有来有回。
青阳关不比垢城和溿城三城，城墙就比溿城高了两丈，又依着平原之上唯一的山脉连山而建，关内的守军也远比四城的军队精锐得多，经过一阵慌乱之后，此刻守势稳定之后，明显章法了许多。
“鸣金一长，击鼓两长。”
眼见先锋第一阵体力差不多即将耗尽，孟尝发出军令，示意第二阵联军顶上，第三阵换箭齐射。
新一轮攻势袭来，邓志忠咬紧着牙关，同样开始换上二阵战兵甲士，这会儿他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诈唬他，哪儿有十万大军，和自己相差不大，都是三阵军势，自己还比他多一营预备役呢。
真正要命的，是对面的战兵和甲士那强大的攻势，自己守城都将近打出了一换一，这要是出城作战，指不定得溃败成什么样，这事全赖二弟，早早投降多好，非要闹这么一出。
‘嗯？我二弟呢？我二弟去哪儿了？刚刚还在城墙上，那么大一个人呢？’
孟尝不清楚其他将军攻城能打得如何，他没有对比的对象，这是他第一次以堂堂正正的军势，指挥的正式攻城战。
高高耸立的城墙，形成绝佳的地势，就算是他，想要强行先登破敌，都要先顶住守军的枪戳矛击。
自己虽勇，可在这种万人规模的攻城大战中还是太过渺小。
从战损比来说，他做的已经不差了，每一道指令都是中规中矩，但是攻城嘛，不比野战，没有那么多花样和技巧，比的就是悍勇，军械，装备和士气。
他更喜欢冲在前面，而非居中指挥，这一点和霸王极为相似，只不过他比霸王缺少了一个能帮他查漏补缺的范增。
吴程？政事尚可，论行军布阵，还不如他呢。
矮子里面拔将军，他不来，没人能居中指挥，赵丙、卞吉一个头大，一个只惦记着小头，还是难堪大任。
城墙之上化成绞肉机，被先锋军调动起来的士气，使得不那么精锐的三城联军也打出了越挫越勇的姿态。
就在这混战焦灼的时刻，老实人赵丙怒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向悍勇的赵丙眼见着战势焦灼，也疯了起来。
城门迟迟无法撞开，赵丙扔下铜锤，上前一把推开撞门的仆从军，两臂肌肉鼓胀，死死的拉开撞柱，然后猛然冲去。
“轰”得一声巨响，门后门闩传来咔咔的响声，抵门的士卒巨力震荡得向后倒去，强大的震击让肉身强大的赵丙都双臂发麻发酸，手心虎口溢出丝丝鲜血，这铁憨憨，撞击那一刻也不知道撒手，就以蛮力推着撞柱强行轰击。
不待门后甲士反应过来，赵丙强忍疼痛，继续拉柱后退，用着比先前更凶猛的力道撞击着，一撞接着一撞，撞柱都随着撞击，导致木心有些开裂。
终于，在一声门闩撞断碎裂声里，大门轰鸣裂开缝隙，紧闭的青阳关关门，打开了。
“抬开冲车，甲士们，随我推开城门，为将军杀出一条血路。”
赵丙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吃力的拧起铜锤，立刻带人顺着门缝冲了进去。
孟尝见状大喜，赵丙真乃勇士也，一名英勇的名甲，在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不讲道理，锤哥威武，当记头功。
“擂鼓助威。”
激烈的大鼓密集的敲响，攻城的军队发出了总攻的指令，前面先锋军登城，没有敲响大鼓，第二阵达阵也没有敲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刻鼓响，士气如虹！
骑兵们翻身上马，逐渐由小跑开始加速，做出冲锋的姿态，跟随着开路的战车疾驰而来，大军顿时声势高涨喊杀声震天，其中一员垢城小将更是一杆长矛连续戳刺，顶着敌人的锋刃就冲上了城墙，大开大合之下竟无一人敢上前为之抗衡。
“我乃垢城吴敢，谁敢与我一战？”
马蹄声起，领头之人三头六臂，坐下嘶风赤兔马，威风凛凛。
赵丙守住城门，吃力的将撕开的城门彻底的推开，然后听着身后的马蹄声，一张血盆大口哈哈大笑起来，唇齿之间血液横流，却无一人敢上前试其虚实。
冲城门的士卒撕开缺口，随后赵丙带着甲士退避到一旁，静静的看着崇城的骑兵营鱼跃而入，当首三头六臂的将军迎敌而上，大杀四方。
他也终于松了一口，一屁股瘫在地上，不停的揉搓着发麻的肩膀。
孟尝也很兴奋，战阵厮杀都快化成了本能，但是两军对垒这种明显不适合他这种莽夫的事情，居然也能胜任，这件事情本身不弱于胜利的喜悦。
就是不知道，一战破城，一日一关的指挥，自己算不算是一名合格的指挥官。
若是崇侯虎在此，会不会给予他一个中肯的评价。

第四十七章 祝融之力？
骑兵如锥，直刺敌阵。
打头的孟尝六手翻飞，出招加成之下快如闪电，为身后的骑兵穿凿出一条奔驰的驰道。
没有马镫的骑兵本不擅长冲阵，但跟上孟尝的崇城甲骑，提前颠覆了世人对骑兵的认知。
只要有一员猛将提前扫开正面的阻拦，就没有人敢挡在这一道奔腾的洪流面前，哪怕是北海最精锐的黄衣甲士。
骑兵将整个守军方阵冲得七零八落，紧随而至的，便是卞吉带领的垢城方阵，趁着甲兵冲散之际，厉鬼缠身，盾甲冲锋。
邓志忠面带微笑，一点也不丧气，大势已去，也好，也好，或许遇上这一支强军，也是自己的运气，一个能够赎罪的运气！
只怪，当时二弟拦住了自己，非要和王师做过一场，这下好了，本来可以恭恭敬敬的互相宴饮，现在变成了城下献俘的局面。
正当邓志忠正在考虑等下是跪着投降，还是五体投地趴着投降，用怎样谦卑的姿态能够免除自己和二弟死难的时候，城外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
就如万骑奔腾一样，震动四野。
“援军，是大人国的援军来了。”
“兄弟们，坚持住，援军将至，给我死死顶住。”
邓志雄大喜，不顾眼中血淋淋的造型，跑出来激动的大喊着。
“还有转机，谁敢投降我杀谁，给我顶住。”
远处奔袭而来的，正是在燕城之战中，胖揍魔礼海的三眼巨人族。
两只巨人从远处逼近，每一步都能跨动六米之距，奔跑起来声势浩大，脚步声如雷鸣。
这下糟糕，照着这个节奏下去，最多一刻钟，这两只巨人就会给他的军阵带来巨大的伤亡，士气扭转之下，局势势必恶化。
“赵丙、卞吉！”
孟尝在关口内的校营勒马转身，带着甲骑又返身回杀，传令辛评、廉庸继续游击之后，便立刻呼唤起两位副将的名字。
赵丙和卞吉此时还有些虚脱，一个是刚刚从酸麻的震荡里缓过劲，另外一个则是反复的驱使厉鬼，面色活像个痨病鬼。
无须多说，两人立刻跟着孟尝逆着本阵军势奔驰而去。
“全军加强攻势，本将军去给你们杀两只巨人助助威，哈哈哈！”
一阵豪迈的大笑传遍战场，讨逆大军慌乱的情绪稍微安定下来，先前箭射邓志雄的少年，先登城墙之上的吴敢大喝道：“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其实他们哪里晓得，孟尝的心都要沉到谷底，自城头双头鸮飞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野郊和北海主城必定会派来援军。
只是没想到竟来得这么快，幸运的是，来得只是两只巨人，毕方没有亲临。
三人分流，孟尝奔向最高大的红皮巨人，卞吉和赵丙则奔向跑在更后方小一点的巨人。
巨人冲锋所至，一脚踢来，姿势像足球运动员一样，欲要连人带马给孟尝踢飞。
孟尝蹲在赤兔身上，见状一跃而起，强大的蹬力将赤兔直接压翻在地，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但也躲开了这一脚。
强大的冲击和膝盖的撞力像高速行驶的战车撞在身上，孟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给这一下撞的移了位。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遭，六只手死死抓住巨人的小腿，强忍着体内的恶心和痛苦，孟尝六只手臂像八爪鱼一样，灵活的向上攀爬着。
在普通人里高大威猛的孟尝，此刻像是一个抱住姚明的婴孩，只是这个‘婴孩’很凶残，环抱不住粗壮的大腿，便直接掏出两把短刀，当成登山镐一样攀爬使用，短刀虽短，扎进去也会入肉三分，使得巨人鲜血横流。
吃痛之下，巨人停下脚步，心头怒火中烧，小东西已经顺着大腿抓到了他的腰带，当即大手一挥，像是打蚊子一样拍了上去。
左右首也不含糊，架起了长枪和斧钺，把武器抵在巨人的腰上，利刃朝外，一巴掌下去，不仅没拍死这只小人，反而给右手扎出两个大洞。
这下巨人更痛了，这小人不是蚊子，是一支扎手的毒蜂，这拍也不是，甩又甩不掉，颇为烦人。
眼看着孟尝往上爬，下一刻就要把刀扎在腰子上时，巨人急了，拼命的扭动着身体，额头第三只眼红光闪烁，身体上竟冒出缕缕烈焰。
高温席卷而来，巨人气势大涨，只要小人掉在地上，自己随便一脚就能踩死他。
烈焰炙烤着皮肤，若不是焚荒给予的火抗起到了一定效果，自己怕不是要变成烧烤，此刻就不仅仅只是疼痛那么简单。
都到了这个时候，孟尝又怎么肯放手，死死抓住巨人简陋的腰带，被烧得浑身通红，也不敢松手。
同时，巨人的手臂也不停的拍打着孟尝，巨人体大，力气也是和体型成正比，每一击打在孟尝身上，他都感觉自己骨头发出的悲鸣，要不是巨人柔韧的腰间肉起到了很好的缓冲效果，搁在地上就直接拍成了肉泥。
巨人再次挥手的瞬间，孟尝血红着眼，一枪戳在巨人手指上，整个人随着手臂的带动凌空飞起，腾跃之间手里两把短刀如飞刀般射出。
正是邓婵玉独门暗器手法，手腕轻轻一抖，两柄飞刀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速度和突然性虽远不如邓婵玉亲为，但力道十足。
冷光乍现，巨人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剧烈的疼痛从双眼中传来，下意识的双手捧向眼睛，惨叫着，哀嚎着。
巨人却是忘了，自己的手指上，还挂着一个扎“小针”的小人儿呢。
小人借助枪杆的弹力，极速飞向巨人的额头，手里那犹如木棍玩具的斧钺举过头顶当头朝着大好头颅劈落，巨人惊愕的第三只眼猛烈的震颤着，惊慌失措中慌乱的想要抓住空中的小人。
为时晚矣。
惨叫声戛然而止，从空中摔落地上的孟尝觉得浑身骨头都在颤抖，五脏六腑也用疼痛向大脑发出着警告。
好在，浴火的巨人倒下了，额头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从头顶到下颚，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线。
崇高生命在发动，磅礴的气血滚滚而来，瞬间将孟尝体内的气血充盈补满，溢出的气血环绕在孟尝的周身形成血球，而一旁倒地死透的巨人伤口处也被血球牵引出气血洪流，汇入纯阳之体中。
吸收完所有气血之后，巨大的血球瞬间炸开，血雾飘向空中，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殷红的血光，爆燃成为巨大的火球，映照着整片战场。
火焰在天空中逐渐显现人形的轮廓，痛苦的孟尝怔怔得望着血光变成的火焰巨人，不自觉地呢喃着：“祖！”
我在说什么？
孟尝骤然惊醒，看着空中若影若现的火焰巨人，他感受到了一股血脉相融的亲切，就像是……这就是他，他也正是这座如同火之君王的巨人。
为什么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孟尝想看得更清晰一些，但是巨人面容模糊，升腾的烈焰也无法描绘出巨人脸上一丁点拟人化的样貌特征，只是直觉上感觉他和自己是一模一样的样貌，区别仅在于散发着截然不同的霸气与杀意。
孟尝抬起手，火巨人也抬起手，孟尝尝试的握住手中的斧钺，火巨人也便凝聚出一柄火焰长斧。
回过神来，脑海里传来明悟的法门。
火之图腾：献祭气血20％或2％精血，召唤先祖图腾之力。
图腾，先祖！
先祖是谁？火之图腾是说谁吗？火神祝融吗？
为什么他能够被我召唤出来？孟尝感觉自己眼前的迷雾好似清晰了几分，却又浓郁了几分，到底是与山海经的异兽特性有关，还是所谓的血脉觉醒一直在左右的自己的技能开发？
“啊！”一声怒吼打断了迷茫的孟尝，只见赵丙托举着另一只巨人的脚掌，正涨红着脸与巨人角力着，地上正好躺着生死不知的卞吉。
来不及多想，孟尝刚迈开步伐向赵丙冲去，身后的火巨人仿佛受到了感召，立刻飘在他身后随他一起飞去，手中的长柄火焰巨斧垂在身后蓄势待发。
就在孟尝抵达赵丙身侧之时，突然灵机一动，尝试用精神控制火巨人做出“劈”斧的动作，背后巨人立刻挥动火斧，将满脸惊疑惧怕的巨人一斧腰斩。
磅礴的气血之力再次涌动，但是他的身体容量有限，根本用不上如此充沛的气血，往常战阵之时他也经常“浪费”，可这一次，火之图腾的图章竟然再次亮起，将他的身躯化为熔炉，将全身的气血全部压缩在体内不停的熔炼压缩。
一股澎湃的气血充盈着身躯，整个身体仿佛是被火焰锻打熔炼了一般，纯阳之体内存放的精血竟然熔炼至了全身，无尽的力量在身体内涌动。
压制着体内肿胀的感觉，孟尝凝望了好几次火焰巨人，依旧是看不清楚面容与情绪，他从不曾见过这样的情景，只能按捺下心头的疑惑，心中默念“散”。
火焰散去，只有空气中焦灼的高温，证明过这里发生过什么，微风吹来，带走了温度，同样也带走了星火中那淡淡的余烬。
解决了强敌，孟尝立刻蹲下检查着卞吉，好在只是昏迷，并无大碍。
‘还好，还好’。
“大锤，你还好吗？”
赵丙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中露出似癫似狂的崇拜，片刻后便轻笑了起来：“死不了，卞吉交给我，你快去关内吧，兄弟们都来之不易，可别全折在这儿。”
孟尝凝重的点着头，精血熔炼之后，体内伤势仿佛都恢复了一样，体力也好似更加充沛。
随手招来在一旁躲得远远的赤兔，也还好，只是皮外伤，不算伤筋动骨。
拔下长枪，取出双刀，孟尝扛起斧钺，坐上赤兔又奔腾着向青阳关杀去，那边的战场已经接近尾声，火焰巨人滔天的凶威，轻松虐杀两名大人国巨人的身影，让“孟”军气势如虹。
眼瞅着远处奔腾而来的敌方主将，邓志忠叹了口气，对着身旁刚刚包扎好右眼的弟弟说道：“你知道我的，此战我已尽全力而为。”
“对付这样的敌人，凡力又如何能取胜呢？”
“志忠心服口服，降了，不打了，雄弟，随我一起去跪见谢罪吧。”
邓志雄痛苦的捂着右眼，死死的盯着大哥：“蒙主承恩，当死战不退，大哥，仗义死节就在今日，又何惧哉？”
“你还要任性到什么？当初你要降，拿着我的虎符就开了关，如今大势已去，你还坚持什么？”邓志忠看着右眼绷带血淋淋的自己二弟，显得是不太能理解。
邓志雄也是激动起来：“袁侯才是未来，有诸位大圣在，我们一定能反败为胜的，大哥，信我。真的！”
邓志忠无语望苍天，片刻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决绝的说道：“好，大哥听你的，大哥平日里最疼二弟，大哥听你的。”
就在邓志雄欣喜之际，尖刀入怀，死死得抵在他的胸口。
错愕之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大哥。
“二弟，你为什么不听话呢，当初是你要我跟着袁贼叛乱的，说是为了安生立命，可这一会儿，你为什么又不考虑安生立命，一心想要为那袁贼效命死节？”
“你想死，可曾想过身后名？可曾想过那些被妖魔吞噬的北海百姓？”
邓志忠痛哭流涕，看着自家弟弟死不瞑目的表情，悲从中来心起。
但是事情还没结束，擦了两把眼泪，邓志忠命人将自己二弟抬起，然后边往城下跑去一边大喊着。
“我乃青阳关副将邓志忠，贼首邓志雄已被我斩杀。”
“我等愿为王师效命，诸位兄弟，放下兵刃，就地乞降！！！”
……
连山之上，嘴中喷吐着火焰的独脚火鸟看着关内人族自相残杀的一幕，鸟嘴竟然生动的做了一个嘲讽的表情，似乎是在嘲笑着人性的丑陋。
身侧一只壮如虎，身体五彩斑斓的巨兽卷着长长的尾巴，有些不忍的看着这幅血腥的场景，恶狠狠的怒吼着怪鸟。
“你不该和那群恶兽搅合在一起？”
“毕方，毕方！”
“好玩吗？你擅自作主的这件事，我会告诉主上的，别着急，麒麟很快就会找你。”
“毕方，毕方！”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自己恶作剧惹怒了尊者，和我有什么关系？前些时日你居然还敢和那群恶兽一起耀武扬威，还帮他们驻守野郊，你究竟是真的傻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毕方，毕方！”
没有理会火鸟的聒噪，巨兽有些烦躁，转过身去，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如闪电般在山间奔驰划过，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只有留在山巅的怪鸟，似乎有些惆怅，看了看倒在远方的两只巨人，她又立刻忘记了忧愁，欢喜的在原地扑腾着、舞蹈着，仿佛孩子一般“毕方，毕方”的叫个不停。

第四十八章 进击的巨人
青阳关已破，内外北海境已成坦途。
青阳关内原有的三万军势，一场大战下来也不好受，甲士仅存数千，战兵余下一万。仆从军更是十不存一，缺乏良好的兵器和甲胄，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
若非最后邓志忠率军投降，整场大战下来，双方合计的可战之士损失，要去到两万以上。
好消息也有，至少垢城和其他三城的联军经过磨合，无论是营与营之间的战阵配合，还是互相之间的认同度都提升了不少。人数衰减，战力却在提升。
只是这点人数想要直接以青阳关为据点，向内北海深入打击，还是有些疲软。
当头一城便是距离青阳关最近的郓城，攻城之战溃军不少，都是在往关内跑，目前这些军势，还吃不下这座坚如磐石的屯兵之城。
联合军队整军备战，外北海境十一城，已有其四，剩下七城，就是攻克郓城之前，能争取到的最后力量，收下七城也能保证后路无忧。
大军重新出发，直指七城，血脉疑似继续加深的赵丙，力气是越来越夸张，花着大力气又给铜锤融了一层铁壳包裹上去。
大锤的重量和体型比他人还大，却能轻而易举的舞动起来。
照赵丙说法就是，乃翁三十有二但仍在二次发育，未来不可限量。
若是还能继续成长，未来怕是能和龙须虎、邬文化比比气力。
大锤开路，卫城以下的城门如同朽木，大军轻而易举的破城而入，极大的规避了攻城的损失。
再加上邓志忠的出面，让整个局势变得轻松了起来，除了自家年迈未曾会盟的杇城邦伯以外，邓志忠轻轻松松的叩开了四城，赵丙攻灭了一城，剩下的杇城城门在火焰巨人的全力挥击之下，直接碎裂焚烧成了木炭。
七城一一告破收编，普通甲士对于超凡力量而言太过微薄。
七城军势整编结束，大军回归青阳关，把酒言欢，畅聊着未来如何过关斩将，抓住袁福通，去朝歌献俘的憧憬之梦。
在吴敢等人眼中，孟尝就是无敌的存在，所有的异兽和敌军军势，都抵不过自家将军轻轻的一斧头。
孟尝也乐意让他们去遐想，他已经不是那个在靖人的包围之下都会险死还生的小小甲士，至少现在是一支军势规模超过十万的五军主帅。
“报！！将军！”
“毕……毕方来了！将军！”
令官惊慌失措，只见城外天空中有红日靠近，浑身浴火的样子如同一只散发着太阳光芒的金乌。
正在青阳关内休整团练，论功行赏的诸将立刻冲到城外，看着越飞越近的毕方，显露出凝重的神色，只有新加入军团的小伙子昂着头，骄傲得看着自家主帅。
“我家将军，天下无双。”
神鸟毕方，传说中的火鸟。
连战连捷的孟尝，火之图腾在手，此刻面对用火的神鸟，也是目中冰冷，有心想与这样的存在交手，好判断自己的成长。
就在此时，一道惊雷劈中极速飞驰的毕方，刚刚还神气得不可一世的神鸟打着旋儿，惨叫得掉了下去。
“……”
紧接着，众人便听见野郊边缘处，一阵阵轰鸣和毕方的惨叫此起彼伏。
不一会儿，原本毛色亮丽，浑身火光四射的神鸟重新飞上天空，却犹如落汤鸡一般，垂头丧气的从青阳关之上飞过。
“什么路数？这傻鸟是被谁给揍了？”
“能把神鸟浇透，蒸发不掉的，应该是神水吧。”
孟尝没有理会部下的议论，看着摇摇晃晃的毕方，心里寻思着，骂她一句扁毛野鸡能不能把她气下来？
神鸟毕方，好东西啊，不趁着她伤重收了她，下次可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若是能得手……
是不是可以给自己插上一双带火的翅膀？像熊康、雷震子一样，再也不用苦恼空中作战的问题？
似乎是感受到了城下年轻人的恶意，毕方使劲的扑腾着翅膀，往高空中拉升着，论跑路，她可是专业的，狰那么可怕都杀不死她，区区凡人，有本事你就飞上来先。
看着逐渐远去的毕方，孟尝有些忧伤，只能悻悻作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圆自己的飞天梦。
“廉庸，带着一队侦骑，去看看野郊那里发生了什么。”
“诺！”
孟尝不抱希望，毕方这个样子，不像是打赢的感觉，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派人去看看也好知道未知的那位是什么样的存在。
捡不到重伤，捡只死的回来，加个餐也好，山海经里的东西，吃了可是大补。
吃，是一回事，正事也非常要紧，以前不敢碰野郊，是因为自己不一定打得过毕方，现在版本更新了，毕方还给人一顿胖揍往北海深处跑去，野郊那些剩下的异兽是什么？那可都是可爱的小钱钱。
“快，大锤，你带着七城混旅，趁现在，给我把野郊的环狗、甲壳人全扫咯。”
“去牵我赤兔来，这群巨人差点坏我大事，小爷我要拔了他们的皮。”
浴火巨人给自己开了一个大外挂，但是功不抵过，当时要是没挡住那两只巨人，攻城的时候给两货冲进军阵里一顿搅合，自己指不定得提前灰溜溜的滚回四城。
“喔！喔！喔！”
“将军威武，我等当同去。”
“就是，就是，将军大显神威，我等为将军助阵擂鼓。”
骑着赤兔跑出去一截的孟尝听闻此话，思路一转，立刻回转过身，让邓志忠领队，强令所有人不得上前接战，待在一旁擂鼓助威，辛评督军防止有人热血上脑。
大人国，上古时期与靖人比邻，体型巨大，但国民稀少，巨大的身躯力大无穷，第三只“天眼”还能幻化无穷的妙用，当真是得天眷顾，要是能搭配靖人的生育能力，简直可怕。
损失两名成年巨人，对于野郊的巨人部落而言，是伤筋动骨的。
北海内外境三支巨人聚落，外北海的这一支最小，前面燕城鏖战，袁福通就带走了三名巨人，这次求援青阳关，又损失了两名巨人，这对于日渐凋落的巨人部落来说，无疑是战力大损。
小小的巨人部落，十多位成年巨人，男男女女都拿着巨树做成的“木棍”，愤怒的对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小人咆哮，保护着身后几只小小个的幼年体。
蚁多也能咬死大象，更何况，现在这里的是好几万大军，其中能人异士不少。
孟尝从没见过这些巨人说过话，也不管这些巨人能不能听懂，打马上前就高声喝问道。
“巨人国的族人，秉成汤之王命于北海休养生息，而今又随袁贼叛乱，背信弃义，为害人间，是已经忘了你们先辈们的教训了吗？”
巨人沉默不语，默默的看着面前嗓门极大的小人。
“尔等若是投降于我，随我杀入内北海境，为我马前卒，本将军尚可饶恕尔等性命。”
话音刚落，一根巨木长棍横扫而来。
这群被围住的巨人居然还敢先手偷袭？孟尝有些始料未及，精血涌动之下，火焰巨人凌空而立，单手抓巨木一扯，浑身如同钢铁的巨人便往火海中跌去，另一只手趁势掐住脖子，火力极速的向上涌去，片刻便将巨人化成了一个疯狂嘶吼的“红人”。
熊熊烈火灼烧得钢铁巨人浑身滚烫，当痛苦的临界点承受到极致时，钢铁皮肤瞬间褪去，一团剧烈的橘光瞬间将他燃成了灰烬。
蒸腾的精血在火焰中被炼化成精血，顺着火焰巨人的胳膊如洪流倒灌，补充到孟尝的身上。
人类似乎天生就对火焰有着特殊的感情，既害怕火焰，又对火焰异常的狂热，熊熊烈火之下，映照的是大军歇斯底里的呐喊，高呼着自家主帅的威武霸气，也似乎在为活活烧死巨人这件事情的本身而狂欢。
“将军威武！！！”
杀死巨人固然能撒气，倘若是让巨人能参与战阵厮杀，这不比邓将军所说的朝歌战象更厉害？
寇可用，我不能用？
孟尝冷冷的盯着眼前畏缩的巨人，没有直接上前，再次沉声问道。
“尔等还不投降，可是要身死族灭？”
巨人默不作声，纷纷回头看向身后年迈的老者，先前有其他巨人挡着，还没怎么发现，这年迈的老者居然不是三眼？这……这巨人族年迈之后莫非还会退化不成？
老者从地上颤颤巍巍的起身，站直之后竟还要比普通的成年巨人还要高大，一眼望去，估摸着至少五丈有余。
老者拍了拍身边幼童的头，附身走上前来，嘴里念叨着不知名的语言。
没有人能听懂，唯独孟尝可以。
这是相柳在梦中交给他的语言，孟尝幡然醒悟，这女人说话没有一个字能信，这根本不是什么九黎的语言，这是山海的语言。独属于山海世界的语言。
“我也曾是炎帝部族的后裔，距离上次见到你这样的人物，已经过去了三千年？又或者四千年？”
“呵呵，我已经记不清了，上次见到他时，我还是个孩子，他背着一副弓箭，扬言要把太阳射下来，而现在再次见到你，却是弱他太多太多。”
孟尝不傻，老者明显话里有话，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在点他，还是像相柳一样，又是一个不具备上古美德的“人”。
这老者，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什么。
“你说的是谁？祝融氏的某位？又或者……黎贪？”
老者摇着头，并不言语，直立着腰杆眺望着烈日，磅礴的气血如同浩瀚的大海一般向孟尝扑面而来。
孟尝对气血的感应最为敏感，这哪里是一名老者？这明明就是一头来自远古荒芜大地的凶兽。
“顾风、张辰，他们是巨人族走出山海后诞生的族人，一人可御风力，召来大风呼啸，一人可通大地，借土形之威。”
“巨人国有三族，不是每一支都妄图与人族争雄，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此二人可随你出山，往后听你差遣”
老者说罢，便挥手让两名男性巨人上前，俱是身材魁梧，身高三丈有余的青年男性，也算是这一族巨人内数一数二的好手。
孟尝目光灼灼的盯着老者，既不应承，也不拒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老者。
“我非巨人，亦非山海之人，在我这里，你得不到答案，继续往前走，到北海深处，会有些存在愿意主动与你接触。”
“我不能说，也不会说，若是你不愿意，也可以试上一试，看我这把老骨头能否挡住你的小小火苗。”
这老头故意的，孟尝很笃定。话到嘴边留一半，故意吊人胃口。
头顶火人幻化火斧当头劈下，老者右腿后撤，侧拳一击与火人斧钺相撞，一阵气浪掀起，竟是火人手中火斧化作漫天点点焰光。
老者顺势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如大雨倾盆，淋了大军一片猩红的血雨，将士们不仅不害怕，反而高呼着：“无敌！”
如此强大的巨人也不过将军一合之敌，果然，还是将军厉害啊。
看着在被巨人族拱卫搀扶的老者，孟尝心有余悸，谨慎的抱礼，散去了火焰巨人：“孟某多有叨扰，望老人家赎罪。”
“既然您无意出山，恕孟某告退。”
说罢，孟尝打马回军，老者一脸虚弱的立刻怒斥着两位年轻的巨人跟上去，并不停的叮嘱着听话、不要冲动等话语。
大军渐渐的远去，直到天际再也看不到孟尝和其军队的身影后。
老者扔掉拐杖，藏在右手身下的手掌一片焦黑，鲜血淋漓，一双浑浊的巨目静静的眺望着远方。
“唉！”
也不知道在哀伤着什么。

第四十九章 垢城风光
帝辛元年，立夏。
“启禀太师，末将昨日清晨抵达野郊，……野郊荒芜，不见异兽踪影，毕方……末将搜寻一夜也未见踪迹。”
泰城大营之中，大商的太师又回来了，正坐在才弃置不久的泰城大营主帅宝座之上。
整整一个寒冬的季节，困住大军征伐半年之久，好在朝歌大军也不是白等，趁着修整的时间，从朝歌、北疆等其他诸侯国调配了大量的战车、弓箭。
过了岱宗，再攻下外北海十一城，进入青阳关之后，就是一马平川的北海平原。
对于这种地形，战车是当下最好的战争工具。
甚至闻仲还特意发信，紧急征调了朝歌城中十二只巨象，用以攻城拔寨，争取速战速决。
就在闻仲踌躇满志，准备带着大军好好和毕方打一场的时候，孔宣空手而归……
“宣公，你对毕方了解多少？这种高傲的神兽也会见势不妙，逃之夭夭？”闻仲百思不得其解，毕方是大火之灾的象征，也曾是黄帝护车前的神鸟。
“毕方找不见也就罢了，怎么异兽都不见了？”
孔宣和毕方不算熟，但他还是很了解这只顽皮的火鸟，说坏不至于，说好也绝不是什么好鸟，属于那种贪玩成性的熊孩子性格，没事就喜欢喷火烧着玩。
曾经有一次一不小心点燃了章莪之山，大火焚山激怒了她的好邻居狰，给狰追的是上天入地，无所遁形，好几次都是差点命丧虎口，最后跑到梧桐树下，臣服在凤凰的庇护之下，才躲过了狰的狩猎。
因此，他对毕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熊孩子属于死不认错的性子，怎么可能逃跑。
“太师，我巡视遍整个野郊，倒是有不少环狗、甲壳人的血迹，毕方确实不曾找见，只是在野郊之北，有一处怪异之地。”
“四周植被似有雷击，中心区域一半焦土一半水泽，似乎有某位比毕方更强大的存在生生赶走了她。”
闻仲捏了捏怀中的符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符印还没用呢，怎么又生变故？
这真是蹊跷，能大战赶走上古时期的神鸟毕方，还善用水泽之力，什么情况？莫非是哪处仙山的得道高人特意来斩妖除魔？
想不出具体原由，闻仲示意孔宣在左手首座入座，一起等待着左右二路大军的消息回传。
兵分三路，这是闻仲早先便定好的战略方针，和某位不愿吐露姓名的小将一样，先攻占外北海境十一座诸侯城邦，击败毕方后会师青阳关。
此刻中路不战而胜，只待左右二路回转，便能直取雄关，在北海平原长驱直入，策马扬鞭。
此时营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应是令官回营。
“报！”
“回禀太师，左路军魔家四位将军传来回令，左路杇城高挂我军旗帜。”
“回禀太师，右路军邓婵玉将军传来回令，右路垢城高挂我军旗帜。”
“……”
闻仲和帐中诸将面面相觑。
以前剿灭叛乱，诛杀首恶之后，其他叛军闻风而降的，闻仲自诩没少见，可这大军才刚刚出兵，敌人就早早改旗换帜的，实在是闻所未闻。
“是何人旗帜？”闻仲急不可耐，剿灭北海还没进关就一波三折，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疲累。
“城中俱高挂三旗，商、崇、孟。”
“……”
众将哗然，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这才刚刚雪化多久，那姓孟的能带着部队飞天不成？我军大雪一化就整军备战，调动物资，这才几日，那姓孟的不仅没死，还连拔两座卫城。”
“说，你是不是袁贼派来的奸细？故意欺诈我等？”
大营之中最激动的，莫过于晁雷，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可没少在军中拿孟尝开玩笑，将其比作叛军降将，怯懦小人。
现世报来的太快，两座城邦一个在左，一个在右，都是卫爵城邦，就算给他和大哥晁田分兵两路的去攻打，他也不敢夸下海口说一个月能拿得下来，可孟尝出去的时候才带了多少？
一千甲骑！莫非他带的是一千个魔礼寿不成？既会飞，又能打？
闻仲也是一脸惊愕，原先蝶舞提到孟尝的血脉很特殊时，他并不当回事，古往今来有多少天骄人杰，年少成名者比比皆是，可能成长到最后，心性、品性都能过他这一关的，少之又少，这些所谓的少年天才，每个时代都有不少，能在历史中留名只在其中少数。
公侯贵族谁又身上没有背负过几分先祖血脉，往前数个七千年，这些贵族的先祖哪个又不显赫，邀天之幸者，不足道哉。
但是令官没有理由去胡说八道，若这一切是真，这个少年还真是崇城的一块璞玉。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宣公带本部往右，我带大军往左，看看这个崇城第一勇士，到底有多勇。”
泰城距离垢城并不算远，一日行程。
大军开拔抵达垢城南门之处，侯昶与风林早已恭候多时，见太师亲临，急忙下马，毕恭毕敬的伏倒在地，身后的甲士与战兵也放下兵刃，俯首在地。
“崇城孟尝何在？左路将军邓婵玉又何在？”闻仲见到两位主将竟然没有出来迎接，颇为疑惑的问道。
“太师，一日前孟将军传来捷报，已拿下青阳关，此刻应是驻守在青阳关之上。”
“胡说八道，青阳关离此地中间还隔着其他三城，就算放任你家将军通行，也要十多日的路程，你家将军会撒豆成兵不成，一路攻右，一路攻左，还能连下四座坚城？”
侯昶才升任校尉不久，仍有些胆怯，听到太师斥责，一时激动，竟讷讷不知回话。
风林立刻上前解释道：“太师，我军初至时，侯校尉告知我等，外北海境十一座城邦俱已收服，邓将军已领军直奔青阳关而去，此刻不见侦骑回报。”
“按照路程来看，至少已到溿城，侯校尉不至于撒下这弥天大谎。”
“十一座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仲怒不可遏，嘴里不停念叨着‘闻所未闻’、‘闻所未闻’。
身后的朝歌大军众位名甲、将军也是瞠目结舌，下巴迟迟无法合拢。
搞千里突袭的第一人是谁，没有标准的答案，但是在诸位将军的人生阅历之中，确实是不曾听闻这样的事情。
其实，风林也不信，但是先来一步的他，已经完整的听了一遍这传奇的故事，当即越过讷讷的侯昶，向诸位将军与太师解释着原由。
于是那十一城的风波便被风林娓娓道来……
却说孟尝带军攻破青阳关后，青阳关副将邓志忠率军投降，而后的一段时间里，孟尝以邓志忠的北海叛军甲骑为侦骑，向内外北海渗透。
在探明外北海右路诸城邦虚实之后，更是以邓志忠为先锋前往右路各大城邦叫门。
邓志忠何人？北海侯袁福通的心腹大将之一，与其弟邓志雄是看守内外北海大门的重要存在。
各家城邦主力尽去会盟，这时候青阳关守将过来叫门，众城邦守将也未曾生疑，大门洞开，换上叛军甲装的孟尝、赵丙带人直接鱼贯而入，夜袭七日连下七城。
创造北海叛乱以来，朝歌大军目前最大的战功，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胆大包天的执行力，并且无视了诸侯之间战争的潜规则，让闻仲心中对孟尝改观不少，胆大妄为恰如当年跟随他出征的新王帝辛。
被收服的七城贵族，以及因年龄过大留守的邦伯心中固然不服，但是兵锋所向，主动叛商的杇城邦伯及城内诸多贵族押解至垢城看押，邓志忠则拼命的规劝其他被动裹挟的邦伯与贵族，略有波折的吃下了七座坚城。
孙子有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只是这种行为不好评价，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后世会不会有人说他带坏了战争的风气？孟尝不在乎，赢了就是好事，输了啥也不是。
有人认可，就会有人唱反调，在晁雷等人看来，这并不是荣誉，是耻辱，是鬼蜮伎俩，小人行为。
他们是堂堂正正之师，对付弱小的诸侯还要做此等偷袭之举？连带着喜欢暗器伤人的邓婵玉也没有逃过晁雷的谩骂。
可对闻仲而言，他并不排斥这种行为，两军交战，固守陈规是为取胜，偷袭固然不齿也是为取胜，能达到目的，才是真英雄。嗯，前提是他得是自己人，不然该骂还是得骂。
至少闻仲认为他自己做不到这样，太师用兵向来堂堂正正，能正面击溃敌人，何须这些诡道伎俩，几十年传统的战争思维让他欣赏这样的年轻人，却无法照搬。
环顾四周，青绿色小麦已然抽穗，闻仲温和的望向侯昶细声问道：“怎么菽、蔬菜如此之少，我军一路行进，入目尽是些不堪入口的麦种？”
侯昶回过神来，告罪一声后翻身上马，拼命的往城内奔去。
闻仲也不恼，坐在墨麒麟上静静的打量着这座人口稀少却活力十足的城市。
先前吃惊于连下十一城的壮举还未察觉，此刻睁开天眼望城中细看，户不闭门，道路干净整洁，路上的行人和农夫也都面带着笑容互相行礼问好，这哪儿是一座被打废的灾城，要不是那十室五空的屋舍，他都以为这是缩小版的朝歌。
更令人惊讶的是，城头之上不少仆从军和战兵竟是略显单薄的黥面刑徒与奴隶。
这小子胆子忒大，城头兵势虽然不多，才寥寥百人，但他们毕竟是刑徒和奴隶，果然是山野出身的少年，这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居然也敢做。
这些奴隶精气神面貌和闻仲平日所见也截然不同，神色之间依然还有些畏惧朝歌大军的军威，可就是如此，这帮人也依然挺直着腰杆，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犹如陶俑铜人。
很好，是那个在喜欢在军营里操练奇怪军阵的孟尝作风，也只有他才会如此在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指了指那些奴隶仆从与刑徒战兵，闻仲问道：“这也是孟将军的壮举？”
风林回道：“末将曾打探过，这些刑徒本是城中良家子，不服从袁福通的反叛被打入大牢受了黥刑，这奴隶嘛……此事，略有不齿。”
“如实说来。”
“这……奴隶中向来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故而一位稚子少则两三位亲父，多则四五位亲父，这百来奴隶都是家中有子被孟将军收在稚营中训练，故而半威胁，半感念孟将军之恩情，才投身营中。”
“无耻小人，竟用稚子为质，连奴隶都胁迫，太师，我等简直羞与此人为伍！”晁雷怒不可遏，好像是在心疼这群被奴役的可怜人。
任由晁雷吵闹，闻仲默不作声，看着这些在大军威势之下纹丝不动的仆从军，他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南城门处，侯昶策马扬鞭，手里托举着食盒而来。
“太师，此物为小麦磨粉后蒸腾而制，孟将军谓之曰‘面饼’，但请太师一尝。”
闻仲看着侯昶双手奉上的‘白灰石头’，喝退似乎想上前继续聒噪的晁雷，郑重的接过‘面饼’，撕下一瓣儿，放入嘴中细细咀嚼着。
甘甜，就是有点干巴巴的，不过这是好事，干巴巴的‘面饼’如果就着水，应该更加饱腹。
闻仲眼前一亮，这哪儿是璞玉啊，这简直就是我大商的农尹良才，只此一项，堪比十一城之功。
大商这连绵的天灾之下又多了一项延续国运的神器？

第五十章 迂腐的“浪漫”
郓城男田谌，是个骁勇善战的人，也是袁福通的心腹大将……之（很重要的）一。
和邓家兄弟不同，田谌是男爵，是诸侯，所在的郓城是强大的男爵城邦，属于北海枢纽，屯兵重镇。
若不是当日孟尝攻势迅猛，稍微拖延一些时日，郓城大军支援青阳关，快则五日，慢则十日，便可将孟尝堵在关外。
郓城之外五十里处，孟尝收拢十一城甲师、战兵后，军势大涨，总兵力已经去到了三万甲士，其中五千集合战马后可为甲骑，收缴战车二十，强弩千副，弓箭弩矢若干，战兵也征召了五万之众，仆从无数。
孟尝看着舆图，向营中诸将耐心的分析着几日后的战术规划。
“我军虽众，却源于诸城，战力不一，号令不齐，磨合编练时日也不够，反观郓城，军势统一，两军对垒，难免损失惨重。”
“可使赵将军领仆从军换上战兵皮甲输上一阵，引敌军追击深入后，卞将军断其后军与中军连接，邓将军断其前中两军连接，届时分割战场，主攻前军溃逃重振，一鼓作气，掩杀至城门之下，冲门夺城。”
听着自家主将的分析，营中众人默不作声，有人做无所谓状，有悲愤不已，也有人点头称赞。
连番大战，营中也早已不是赵丙、卞吉和自己三人论道。
主座前有着垢城表现出彩的军侯邹武，现任主帅麾下中军箭弩营裨将。
青阳关降将邓志忠，堂堂的北海一关守军主将，现任为后军主将。
赵丙，前军主将；卞吉，左路军主将；辛评，右军军主将。
其他各营校尉都是十一城除溿城、杇城之外其他九城各校尉、军侯。非大商正式任命，但事有缓急，孟尝自己都还只是个裨将，真以大商军职论，这里应该是以关城的总兵守将邓志忠为主。
“将军，我军非昔日之千骑，何故用险？”
说话者，垢城卫吴氏，吴程的亲侄吴敢，青阳关攻城中先登之人，端是悍勇无比。
同时他也是垢城军队良家子的代表人物，这群一路随孟尝走来，早已被其所向披靡的身姿折服，将自己的主将当作古时应龙一般的人物，见不得有任何人说将军的不是。
“将军多虑，我军有战车二十乘，强弩千只，论军势，对方不过也才三万甲师，五乘战车，战兵虽数倍于我军，可我军也有三位将军可当千军，只需一次冲锋，敌军必败。”
此时站出来的正是青阳关下箭射邓志雄，一箭爆珠的垢城弓弩营校尉邹武。
此人来历倒是极为清贫，出身寒微，垢城时以平民身份参军，大大小小的机场大战中表现极其显眼，也算是孟尝力排众议后破格提拔之人。
而且邹武也的确有几分真本事，营中诸多后勤事宜都是他与吴程操办，省却了孟尝许多麻烦。
“将军，夫战者胜之以正，何必自污其名？”
军队中被将军的强大所感染的人，绝非少数。
见自家子侄出阵，吴程也顺势劝诫道：“将军，我非军人，但有一言，请将军倾听。”
“我等本是北海境内的孤魂，承蒙将军搭救，不嫌弃我等鄙德戴罪之身，愿意给我们将功补过的机会，如今您要行诡兵之事，将士虽感念您的恩情，但却更需要一场洗刷自身罪孽的正军之战。”
“溿城之战，青阳关下，将军身先士卒，勇武不可挡，战士们都崇拜您，但是您此刻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裨将，更是这十数万人的主将。”
“古之善战者，固然需要如将军一般的神威，就算是强如兵主也需要九黎部落的战士骁勇，您的声誉已经达到了顶峰，将士们莫不以您为楷模，如今将士敢战，愿与敌军一决生死，将军何故拒绝将士们的一片赤诚呢？”
“故，吴程斗胆，请将军坐镇主营，成全我等戴罪之人。”
孟尝有些烦躁，兵者，诡道也，明明有办法能更好的解决问题，却总是有人执着于虚无的荣誉，死了固然荣誉，活着才能更好的创造荣誉，不是吗？
该死的荣誉，孟尝脑海里浮现出那一个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丹水河畔那个淡然赴死的英武将军，逃离燕山时那个解下头顶鸾羽的高傲少年，他们是这样，现在自己手底下的人又是这样。
诱敌深入后分两路埋伏切断敌人前中后三军联系，逐个击破，以最小的代价夺取最大化的胜利，他们却要堂堂正正的胜利，来洗刷自己被裹挟参与叛乱的耻辱。
说到这个份上，孟尝也明白了这些人的诉求，他们还是没把对面的人当成异兽的帮凶，还在用诸侯之礼在平等对待自己的对手。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孟尝面若冰霜，冷冷的看着帐内诸将，辛评和赵丙其实无所谓，从垢城开始算起，一路上诡道之事，干得还少吗？
他们当年都是跟着崇侯打过“不讲武德”的西周，也被飘忽不定的异族戏耍过，战争的价值观和这帮在稳定的北海养尊处优的贵族不一样，在崇城系的眼里，胜利的结果大于过程。
邓志忠也无所谓，他最特别，降将尔，保持沉默就是对大家最大的尊重，也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众多十一城校尉躬身拜倒：“恳请将军成全。”
吴敢更是双膝跪起，泣不成声：“我日日夜夜反反复复的梦到，那个妖魔临城，仲父淇如同赶鸭撵狗一般将我垢城儿女赶出城外活祭，凄厉的叫喊响彻了整夜，我不得眠，日日夜夜不得眠，只要一闭上双眼，就会梦到垢城的父老妇孺们惨叫哀嚎。”
“我对当时自己的懦弱痛恨。”
“将军，请成全我等，我等愿为大商赴死。”
“我等愿为大商赴死！”帐内众将士喝道。
“我等愿为大商赴死！”帐外众甲士、战兵喝道。
哎，一声轻叹，或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浪漫”？只是孟尝即欣赏又无奈，对面若是循规蹈矩那也就罢了，近墨者黑，袁福通靖人讨伐一役已经先坏了规矩，他不相信袁福通的大将就能遵守礼法。
此刻若是霸王和温侯在此，可能已经感动的抓着将士们的手互诉衷肠，展望胜利了，但是他不行。
死人是永远都开不了口的孤魂野鬼，他只务实，不务虚。
轻轻扶起吴敢，吴敢纹丝不动。
“起来吧，我答应你们，就堂堂正正的一决胜负。”
“来人，去信告知郓城男，三日之后，郓城东门三十里外，你我两军对垒，决一死战。”
营外令官接令，顿时营帐内外欢呼声响成一片。
“将军，吴敢请为先锋，愿为大军破敌！”
“混账，黄口小儿焉敢与我抢先锋之位，你何德何能？”本来还在一旁吃着瓜，和辛评说悄悄话的赵丙闻言大怒。
往常先锋官都是他的专属，什么时候，连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都敢和自己抢位置？
吴敢也是胆大，直接梗着脖子和赵丙硬杠了起来。
“我看这先锋之位，要不还是让我去吧，毕竟此地之内，无人敢称比我更英勇！”
赵丙和吴敢顿时大怒，同仇敌忾得朝发声之人望去，这一眼的功夫，怒火烟消云散，换成无语的表情。
“将军，您可是主将，彼时咱们人少，您冲锋在前也就罢了，此刻我军兵强马壮，士气高涨，哪儿还用您再去身犯险境？”
“对的，对的，尝，你是主帅，当坐镇中军才是。”
众将也是羞愧难当，自家的主帅多少让人有些自卑，他确实很强，强大到能让队友觉得躺赢，若事事都让将军自己做了，还要他们何用？那不还是跟着将军才能谋取一场大胜吗？
别人家的主帅，坐镇中军，运筹帷幄，自家的主帅，总想抄起家伙一个人冲进敌阵里弄得一身血淋淋的。
孟尝也是真不喜欢坐镇中军的感受，看着己方攻势受阻，兄弟们死伤惨重时，他恨不得立刻提刀冲上去把敌人大卸八块，中军犹如一座牢笼，死死的困住主帅的喜怒哀乐，时间每过去一分，就会有自己的战士战死沙场，那种只能等待的苦楚，他也会觉得煎熬。
如果可以，他倒只想做一员猛将，冲在最前线，替兄弟们撕开一道裂口，打开局面，扭转局势。
有时候就是缺一颗智慧的大脑能在营中指挥大军，如果说，能有一个韩信般的人物坐镇中军，项羽为先锋冲阵杀敌，对面那位郓城男该有多么荣幸！
“将军，敢问赵将军可能指挥三军？”
“大锤无智，莽夫而已。”
无视赵丙的怒火，吴程继续问道。
“卞吉将军可否为帅？”
“不行不行，小吉年幼，沉不住气，一副肾亏气虚的样子，镇不住你们这群骄兵悍将。”
“辛将军可否？”
“辛评忠厚老实，不善随机应变。”
“邹武可否？”
“邹武有大才，但仍需历练。”
“那敢问将军，此军营之中何人能统筹三军？何人能使三军服众？”
“……”
“行吧，我知道了。”孟尝捂着头有些头疼，旋即走到邹武面前轻轻拍打着邹武的肩膀：“邹武啊，邹武，你可要快快成长，你早些出师，到时候孟某给你做先锋。”
“哎，罢了，你们出去吧，我先想想，明日辰时，各军裨将、校尉帐前听令。”
“诺！”
孟尝直接大手一挥，定下吴敢的先锋官位置，拂袖而去。
军中青壮派人数是越来越多了，老成能托付重任的人还是太少，思前想后，也不能事事都让赵丙冲锋在前，总是要给年轻人更多的机会，自己不闹一下，赵丙那个莽夫才没那么容易松口。
众人出得营去，吴敢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也不顾身份，一把拉住邓志忠，悄悄问道：“邓将军，刚刚吴戎尹是不是落下人了？”
“什么？”邓志忠没搞懂吴敢什么意思，嘲讽我？
“就是，刚刚戎尹大人问将军，谁可为帅的时候，是不是忘记有人没提名？”
邓志忠抬头挺胸，洋洋得意：“看来你小子还是几分见识的。”
“是啊，真是可恶，戎尹不公，举贤不避亲，怎可因为我是他的子侄，就故意不提我姓名？这岂不是轻视我吗？”吴敢义愤填膺。
“……”
“贤侄啊，我倒是觉得吴戎尹确实落下一个重要的角色没提，他怎么能忘了跟随将军身边时间最久的赤兔呢？”
“诶？邓将军是何意思？我和赤兔有什么关系？”
“滚，黄口小儿，就你也想当主帅？你知道旗帜左三右五是几令相和？知道遇到敌军军势倍于我时又该如何制定战术吗？”
邓志忠一把推开吴敢，快步的走回自己营中，面色发苦，心头还是有些委屈。
‘有本事你点我名啊，我是真的统帅过大军，吴戎尹点点那都是一些什么歪瓜裂枣？’
‘当日若非三位将军神威，用血脉欺负人，我能输？’

第五十一章 致师邀战
呼啸的南风吹拂过北海大地，身着白甲的大军在郓城之外展开阵型，静静的等待着对手的到位。
夏朝尚黑，鲧之后裔的崇城军便好着黑甲，商朝尚白，商军以白甲为色。为了将黄色的北海衣袍换装，大军也着实费了不少气力，而原本黑甲的孟尝，此刻也顺势换上了白袍甲装。
三日以来，卞吉和邹武二人日日与他促膝长谈，这两人是有谋略的。
邹武与他谈论排兵布阵，完善战术战法之间的搭配，略显年轻的邹武还比较稚嫩，但在行军布阵与日常军务上总能帮他处理得井井有条，就是平民的出身和当初的孟尝一样，参与不进“贵族间的游戏”，镇不住十一城其他贵族军官，还需磨砺，还需成长。
卞吉倒是让孟尝刮目相看，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曾经在垢城还表现得非常缺乏自制力，一度让他很失望。
可这三日以来，卞吉指着他的鼻子骂，骂他妇人之仁，骂他不知轻重缓急，好谋少断。
还好孟尝不是那种好面子的人，能听到别人对他进行批评指正，只要言之有理，都会欣然接受，他可不像晁雷，嫉贤妒能。
从卞吉的话语里，他也逐渐醒悟，三日前自己的确有错。
错在不该对所有人都全盘托出，既显得自己没有底气，又会多生事端。
就像一些公司开会，明明可以下达指令的事情，一开会就会出现很多问题，这里不行，那里不对。
他是主将，直接下令即可，就算个别人有异议，私下说服便是，放在台面上反倒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是孟尝第一次统帅十万人军势，战斗单位剔除仆从军，去到了八万之多，就算是有十一城的中层军官配合，他调度起来也是格外的吃力。
每日粮草用度，侦骑回报的信息，就连各军营自行练兵时的损耗都需要他去亲自批阅，多如牛毛的竹简看得他头皮发麻，这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崇侯和太师老宅在营帐之内了。
吃一堑长一智，年轻人最大的好处是，摔倒了只会疼，爬起来之后能吸取教训继续往前走。
卞吉的话，孟尝听进去了，也在反思，自己作为一名甲士和作为一名主将的区别。
远处，郓城的军势正在靠近，孟尝收回思绪，想通一些事情之后念头通达，整个人都气势也开始逐步攀升起来，惹得停在弓弩军阵的邹武频频回头，似乎在感知着将军身上气势的变化。
这个时代的人大部分都很迂腐，我邀请你来决战，你就真的从城里出来和我一决死战？固守城池难道不更好吗？
孟尝对这些军人的荣誉也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当然，理解不代表接受，敌人迂腐是好事，自己人迂腐会很麻烦。
回头定要想个办法处理这件事情，有荣誉感，不畏死，可以。听从军令更重要。
“将军，郓城男打令，已陈其垒，邀战致师。”令官前来禀报。
孟尝想要发笑，当时青阳关下溃兵不少，郓城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这边有三位名甲，居然还敢找他单挑，他倒是挺有底气。
“去，传令，让先锋官自行决议出战。”
“对了，让邹校尉也过去吧，郓城男有恃无恐的样子倒是蹊跷，邹校尉箭术无双，让他在一旁掠阵，以防万一。”
“诺！”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无大错。
却道前锋营吴敢接令后，立刻趾高气昂的带着十一城的勇士打马上前，只见郓城军前一骑黄甲魁梧的汉子，手持一把长矛，打马立于两军阵前。
“将军有命，先锋致师，何人敢去迎战？”
“末将昌邑营军侯高茗，申请出战。”
吴敢点了点头，这高茗虽然只是军侯，却是军中少有的英勇甲士，年纪不大，却能与营中资深甲士斗得有来有回，他出战想来不会有什么意外，于是便应允下来。
年轻小将出阵，初战时手中偃月大刀虎虎生威，四五回合下就将黄甲汉子斩于马下，一时风头无两，十一城军队欢声雷动。
紧接着郓城军又接连出营两员武将，都在高茗手中走不过三招，端的是少年英雄，意气风发，成名之日就在当下。
“郓城乃我北海境数一数二的兵城，何必派这些歪瓜裂枣自取其辱。”
“来，给小爷我看看你们的真英雄。”
高茗刀指郓城军，嚣张的挑衅道。
郓城军士气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片刻后一员同样年轻，身板却壮实许多的小将拍马上前。
“我乃郓城军左将军麾下校尉徐厉，黄口小儿，安敢放肆。你家将军不是号称崇城第一勇士吗？就凭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让你家将军孟尝过来受死。”
高茗大怒，举着大刀凶神恶煞的杀向敌将，孟将军可是他们心目中的战神，区区一个叛军校尉居然敢如此猖狂，直呼其名还侮辱将军，不斩杀此獠，自己都无颜去见营中诸位兄弟。
徐厉手上功夫也着实不低，一杆长枪快如疾风，刀枪相碰，高茗立刻就感受到一股难受的压迫，此人不仅枪快，角度还十分刁钻，稍有不慎便是身上多出一个枪眼。
两人战至第十个回合时，徐厉似乎是身体有恙，一时没坐稳差点被座下黄骠马摔下身来，露出破绽，被高茗打的是狼狈不堪，一时不敌之际，徐厉狼狈逃窜，便往大营逃去。
高茗大喜，举刀追击，却不料徐厉突然躬身，反手回马一枪，直刺心窝。
枪尖鲜血滴落，身后刚刚成名的少年，已然坠马身亡。
“好！将军威武！”士气低落的郓城军顿时欢呼起来。
“吴将军，末将橉城营校尉仲甲申请出战。”不服气的先锋军立刻人潮涌动，自诩武艺高过高茗的众人，纷纷请命到。
“不用尔等费事，我乃先锋官，看我去会会他。”吴敢不理众人，直接拍马而出。
这厮素来喜好模仿自家将军，任侠气又浓郁，闻战则喜，先前高茗抢先出阵，他不好说什么，眼见对手武艺不凡，早已按捺不住，想要会会此人。
垢城营内吴敢最勇，其武艺也可排进前三，袁福通反叛收服七十二路诸侯之时，如果不是反对与垢城卫吴淇一同投降于人奸袁贼，吴敢一直都是被吴淇带在身边做亲信护卫。
吴敢扛着大斧上前，刚一接战，一股巨力就死死压迫着徐厉，让其根本不敢对碰兵器，只敢辗转腾挪躲避着大斧锋芒。
论快吴敢不如徐厉，论勇，十个徐厉都不如吴敢无畏，一副生死置之度外不要命的打法，逼得徐厉是苦不堪言，一手快枪打法根本不敢全力施为。
也不知道这厮的战斧打法是他自身本来就是莽夫所致，还是在特意模仿着谁。
就在徐厉正欲拼命，故技重施之时，吴敢手中战斧骤然加快速度，直接将错愕的徐厉手中长枪劈成了两半，这家伙，居然还会藏拙？
徐厉心中大惊，完全没有预料到这莽夫一样的人物，还会玩战术，这要是刚刚没来得及抬枪挡上一下，那一斧之下命可就没了。
武器已毁，本来还以为能用丰富的经验战胜小年轻的徐厉也不再遮掩，手中绿光一闪，一支巴掌大的钦原就脱手而出，尾刺直愣愣的扎向吴敢。
“贼子敢尔。”吴敢急忙回撤，斧身横拍击飞钦原，返身欲就逃。
他是莽，但是不傻，一对一他不惧也，但是徐厉手底下的钦原，他是认识的，那根毒刺，蛰中鸟兽，鸟兽尽死，蛰中树木，就连树木都会枯黄死去，阴毒无比，那一斧是拍了它，但这孽畜在空中极为灵活，旁边又有徐厉掠阵，他可不愿被人阴死在这里。
徐厉怎会轻易放他回阵，手中短枪投出，如暗器一般直插吴敢的后心，欲要报那一斧之仇。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利箭射来，箭矢破空射歪了短枪，紧接着又是一箭紧随，徐厉立刻勒马，侧身闪过利箭，一来一回之下，便失去了追击吴敢的时机。
“呵，好一个崇城第一勇士，麾下尽是些蝇营狗苟之辈，竟敢暗箭伤人！”
“呸！无耻小人，主动致师的是你们，现如今放出异兽偷袭的也是你们，竟然还敢倒打一耙，郓城都是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吗？”
邹武大怒，刚刚若不是他眼尖，果断连射两箭，吴敢已经死了。
孟尝离得远，看的不是很仔细，但大致也明白了什么情况，冷笑一声，挥手向令官示意。
“将军有令，先锋前军结阵，盾阵前移。”
传达完指令后，孟尝朝着卞吉低声吩咐着事宜，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卞吉便立刻领命，往后军而去，带着几千人便悄然退去。
吴敢狼狈的逃回军阵之中，刚刚一幕可把他吓坏了，差点就做了敌人手下冤死的亡魂，一缓过气就恼怒的嗷嗷大叫，扬言要杀了那龌龊小人。
徐厉也有些遗憾，原本这杀招是想用在赵丙身上的，没想到先锋官居然不是他，换成了一个黄口小儿，就这，居然都还没杀死他，当真可惜，王师之中还是有能人。
致师草草结束。
两军开始进军，蒲一接战，郓城男田谌便察觉到不对劲。
对方的箭矢居然如大海拍浪，连绵不绝，而自己这边却是乱箭齐射毫无章法。邓志忠兄弟当日遭遇的待遇这回也让他享受了一番。
郓城弓箭手队列匍匐在盾阵之下，被对面压的抬不起头，还未接战便吃了几轮箭雨洗礼，方阵乱相频生。
就如同邹武先前所言，我军军势强大，何必行阴谋诡计。
吴敢默默计算着敌我距离，估摸着接近触敌距离后，立刻指挥弩手进行近距离打击。
双方盾阵中轻弩弩矢飞过，给盾阵带去极大的压迫，好在这个时期的弓弩还没到春秋乃至秦国时期那么夸张，两轮攒射后，郓城军偃旗息鼓，十一城联军因为三番射的原因倒是多射击六轮。
狼狈之下，前排盾甲刚一接战，郓城就倒下了一大批盾甲，整个阵型都开始凌乱起来。
孟尝死死的盯住前方前军的战场，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目光凝重的眺望着远方站在战车之上的田谌。
田谌虽不是名将，早些年也是跟着袁福通南征北战的好手，指挥大规模作战的经历不知凡几。
郓城前军也确实比十一城这些临时组建出来的先锋前军要精锐许多，前期已经攒够了优势，结果大军混战之下还是在被逐渐拉平差距。
平时气焰嚣张的吴敢，的确对得起他名字里的敢字，若非先锋官身先士卒，带着精锐甲士不停的击杀着突破阵型的敌军，前排的盾甲已经出现大规模的溃败。
“将军，左路军赵将军前来问询，左路军是否可以前进？”
“告诉你们将军，没有军令，不得出击，让他再等等。”
前军逐渐吃力，敌军战甲更加精锐，彼此间的默契也更密切，郓城不愧是北海闻名已久的屯兵重镇。
看着逐渐从优势变成势均再到势弱的情况，孟尝摩挲着赤兔的鬃毛，瞳孔中倒映着的，是激烈的战场。
敌军步兵居多，而少战车、骑兵，己方战车与骑兵多于对手，现在比的就是谁沉不住气，先发不一定制人，手有余力方能运筹帷幄。
“传令左路军赵丙，前进至战场左侧待命，若无军令，不得触敌。”
田谌既然不愿先手，那也好办，让攻势迅猛的赵丙，来逼你出战。

第五十二章 战争的艺术
郓城军常在青阳关溃兵口中听闻：
朝歌王师先锋大军，主将是人称崇城第一勇士的大将孟尝，三头六臂，发怒时还有火势风威，力可开山。
最可怕的是，此人好吃活人，经常在战阵之中吃得是满嘴鲜血，越吃越勇，十分残暴。
孟尝麾下还有两员副将，也是名甲之姿，可惜助孟为虐，俱是食人猛虎般的存在。
其一为赵丙，号铜锤力士，擅使两柄碎石破城的大铜锤，冲锋陷阵，阻阵迎敌，勇武千百人不可挡。
其二为卞吉，号鬼将军，看似痨病将死未死的模样，独门鬼道法术极为阴狠，勾魂摄魄，非名甲不可力敌。
这便是郓城军流传的故事，将三人描述得比妖魔异兽还要可怕。
其他人对于田谌而言，或多或少都有些熟悉，比如在后军担任主将的邓志忠，那两军阵前身中数刀却高喊破敌的吴敢，都是老熟人的存在。
田谌忌惮者，无外乎孟尝、赵丙、卞吉、邓志忠这四人。
至于其他人？土鸡瓦狗之辈！
在赵丙领着右路军前进之时，田谌面色阴沉，摸不清对面那位年轻将军的意图，这右路进又不进，退又不退的，着实让人厌烦。
正在前军激烈厮杀的战场右侧出现敌阵，郓城前军的军阵都开始下意识的往左侧偏转。
整个战场的形式就像是整整齐齐的十字方块，这下突然最前面被挪歪了一块，看得让田谌着实难受，这军阵他怎么就变形了？不对称，看得心痒痒。
郓城军依然纹丝不动。
孟尝唤来邹武，指了指赵丙，又指了指左路军的辛评，细细说道着军令，随即便挥手让邹武领命备战。
“传令，右路军驰援前军，从侧翼往后包抄敌方前军，持佯攻之势，但不可触敌。”
“诺！”
战旗挥动，右路军立刻会意，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赵丙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我家将军有名将之姿，只是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的长处，自己身为勇将，难道还不清楚勇将与智将哪个更重要吗？
勇将可遇而不可求，但不是没有。
能练出一支令行禁止，进退自如的强军的智将，他只见过两个，一个在崇城，一个就在此刻我方大纛中央。
“众将士，随我杀敌，杀！”赵丙的怒吼传遍战场，就连苦苦顶住敌军攻势的先锋前军也听得清晰，吴敢等前军将士听闻顿时勇气上涌，呐喊着反扑上去。
我军士气渐隆，而敌胆怯，再精锐的部队也会害怕被合围的风险，郓城前锋军乱相频发。
“传令，左路军辛评，急行军至敌阵左侧，作势佯攻，不得军令，不可触战。”
“传令，中军骑营上马，战车架弩，随时待命。”
“咚咚咚”的战鼓声像是敲击在战阵中敌我双方的心头之上，我方士气高涨，决战之声响起，吴敢带着前军死死咬住敌阵不松口。
三路围一路，眼看着再不救援，郓城前军就要尽丧。
可郓城军其他部队依旧纹丝不动，田谌更是见状哈哈大笑：“哈哈哈，我笑那孟尝小儿无智，赵丙莽夫无勇，他以为我田谌是谁？两路作势佯攻，演技如此拙劣还想骗我？”
“传令三军，不可妄动，他孟尝的左右两翼若是敢与前军接战，那就让我们郓城，好好给他上一课，告诉他什么是战争。”
郓城诸将听罢，纷纷跟着郓城男笑了起来，嘲笑孟家小儿的不自量力。
孟尝冷冷的盯着敌军主力，随着左右两路军越行越深，他的脸色就越发轻松，别人的军队接战后能否快速脱战，他不知道，但是自己的军队可以。
训练多时的军纪与令行禁止，深深刻在自己军队的骨子里，只要一声令下，诸军齐动。
谁还和你玩战旗回合制兑子不成，要打，就要一鼓作气，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终于，在田谌的预料中，左右两军抵达既定的位置后便不再前行，根本没有与郓城前军触敌接战的意思。
田谌拍着手看向左右：“我说怎么样？他孟尝是不是不敢把队伍全砸进去？哈哈哈，倒也算他有几分本事，知道后发制人的道理。”
古人有云，乐极必生悲，就在郓城军主力众将嘲笑之时，对面传来阵阵鼓声与号角声。
“咚！咚！咚！”
“呜～～～”
局势骤变，原本佯攻的左右二路在停顿之后快速重新整队，竟然真的快如猛虎般的扑向郓城前军。
左右两翼骑兵招展，立刻策马奔腾，绕过中心战场直扑前军与郓城主力的链接之地。
战车轰鸣，战马穿插纵深，孟尝的军势动如雷，势如电，田谌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发现自己剩余的前军从原先的中间位置偏转到了左翼。
而中间空出来的平地，五千甲骑杀气腾腾的扑面而来，带队之人正是被寄予厚望的邹武。
来不及多想，田谌立刻令人击鼓，左右两路向中间合围，绞杀骑兵方阵，然后驰援前军。
就在郓城军即将合围之际，甲骑迎面轻弩射击，整个骑兵营竟只是打了声招呼，送出几千发弩箭，便打了个回旋，从未曾完全合拢的缺口处窜了出去。
田谌憋屈到想吐血，这狗贼居然学鬼方、犬戎的战术，忒不要脸。
拿着我北海的弩，骑着我北海的马，还用蛮夷的战术欺负我北海的人，田谌怒极，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经邹武一阵耽搁，郓城军前军已经摇摇欲坠了，三面合围猛攻，敌方骑兵又在背后卷起的烟尘遮蔽了视线。
天地悠悠，这支军团就像是一支被野兽孤立在大海之上的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源源不断的敌人给吞噬。
“传我军令，左右二路会同中军，速速驰援，速速驰援！”
这下田谌是真的急了，五军之中当属中军最强，前军次之，要是前军尽没，此战就如打断郓城双手一般，战甲损失惨重。
先前不出击，是因为现在大部分的诸侯之间发生战争都是这么玩，前军交战，谁先沉不住气，就容易被敌人抓住后手制敌。
郓城军得令，立刻散开合围，向前方战阵袭去，但脚步却慢了下来，时不时的停下结阵防备骑兵突袭。
孟尝看着郓城乱作一团的阵型，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身边亲兵营校尉廉庸的肩膀，终于放开了心中的紧张情绪，谋划良多，虽然没能全数算透，但大致上还是如计划进行，打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可以奠定胜负。
现在这些人在战略上一个比一个不要脸，比如有易氏杀王亥，可没讲究什么诸侯礼仪。
在战术上却是极为保守，可能也是常年累月，诸侯间战争的惯性导致，还没能那么快调整过来。
于是，孟尝豪气的将手中的斧钺递给了亲兵：“传令辛评，全力进攻，将敌人的前军溃师给我往后赶，让赵丙按计划露出口子，把人给我赶到田谌的中军去。”
“传令邓志忠，战车冲阵，邹武的骑兵营随战车之后一路袭杀！”
这场战争，已经没有他亲自冲阵的必要了。
邹武的骑兵将敌人后方主力挤压成了一团，而大开大合杀得兴起的赵丙则畅快得压缩着郓城前军的空间。
令官传令，旗官打旗，两短一长的号角声再次悠悠响起。
辛评和赵丙立刻留出缝隙，给人合围中的敌人提供一个突围的缺口。
先前突施钦原的郓城小将徐厉，披头散发的带着郓城前军从缺口中杀出，正兴奋于逃出生天的喜悦时，背后战车轰鸣而至。
为首的邓志忠猖狂的问道：“郓城男何在？老友相聚，岂能不出来迎接一番？”
刚刚寻觅出一线生机的前军顿时惊骇，争先恐后的往自家本阵逃去。
往年都是如此，只要能逃回本阵，获得友军的庇护，就有在后军周围重新聚拢军势，重新来过的机会。
可此时的郓城主力能勉强运转军阵就已经是十分乏力，哪里还有打开战阵，放溃军通过的机会和空间。
而且这群溃军后面全是战车和骑兵。
众人挤作一团，前军想后撤，主力盾阵声嘶力竭的呐喊着“往两侧撤退”
根本没有人理会他，身后追军跟的太紧，溃败的前军没有思考的时间。
两股洪流撞在一起，阵型越发的混乱，田谌看着这一幕，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骁健的甲骑，也不曾见过如此令行禁止的军队。
对的，就是令行禁止，若是常人指挥，两军如此靠近的情况下，很难控制自己的军势能一动不动的忍住攻击的欲望。
紧张的气氛渲染之下，这些将士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更不用说还能在战斗之中随意变幻阵型，给友军让出空间，互相密切配合的作战。
怎么可能说变就变？杀红了眼还能听从指挥的吗？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五军齐出，一点都不留手，这些人也能跟随命令同时发难。
闻所未闻！！！田谌非常不能理解！！
周边乱糟糟的军势，田谌恍若无物，脑海里一直回忆着这一战的走势，前面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明明在等待对方先出手，然后抢一个后发制人，为什么就突然在一瞬间被打崩？
密集的战鼓貌似不止一种规律，号角、令旗，整齐有序的步伐，还有那箭如雨下的压制。
田谌似乎明白了什么，可哪里还有重头来过的机会，再不跑，他也不用活了。
邓志忠的战车已到，战车所向披靡，前十辆从敌阵两侧划过，将零碎的军阵撕开一道道口子，后十辆战车顺着这些缝隙直直的冲了进去，将地面犁出了一道道深红色的车轴。
紧随而来甲骑左右穿行，在敌阵里如同热刀切油一样把郓城军阵分割成数块。
当骑兵与战车完成各自任务之后，随后而来的，便是有序的甲士、战兵方阵。
以有序攻无序。
大势已去！
田谌猛然回过神来，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邓志忠和邹武，立刻惊慌的催促着自己的御者，调转车头，撤军回城。
大纛，便是一军主将的主旗，也同样是一支军队的灵魂。
郓城军的大纛在后移，整个军心彻底溃散，最后一丝有序的阵型也随着大纛的离去，被拉扯击散，所有人都拼了命的往后逃命。
‘守护’在郓城军两侧的骑兵犹如为敌人保驾护航一般，控制着敌人逃离时的方向。
大溃败，开启。
吴敢身中十一道创伤，胸前的盔甲插满了被甲胄挡住的箭矢，发狂一般追杀了数十里。
终于再次对上了那个胆敢暗算于他的小人。
一矛便将无心恋战的徐厉斩于马下，然后畅快的仰天长啸，轰然倒地。
敌我军势已经追远，孟尝所在的中军也随着军势的移动，缓步的前行。
入目之处，残肢断骸比比皆是，还未死透的败军哀嚎连成一片。
若还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他此刻早已悲天悯人的感怀着战场的残酷。
这一路走来，见过太多太多，也经历过更加残酷的事实。
此时的孟尝，眼中只有冷酷，只有舍我其谁锋芒毕露。
“加快行军，让后军打扫战场。”
“通传五军，速战速决。”
“告诉吴敢、赵丙，今夜我要在郓城的城主府内大摆筵席！”

第五十三章 来者何人？
“主君，大事不好了。”
郓城之下，郓城男田谌带着数千残军终于是甩开追军，进入了郓城的城池范围。
原本应该是田谌整军备战，收拢残部后等待袁侯支援的坚城，此刻城头之上竟然挂满了“商”、“崇”、“孟”的旗帜。
“我没瞎，还看的见！”怒极的田谌一剑将慌慌张张的侦骑砍杀，咬牙切齿的看着城头一脸虚弱模样的卞吉。
他先前还纳闷呢，孟小儿身边两员大将，怎么只见赵丙，不见卞吉，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
此小儿战阵指挥毫无风骨，兵势都如此强盛了，竟然还行这等苟且偷城之事。
“小贼，偷我城池，可还有礼义廉耻？”
卞吉闻言顿时大笑，嘴巴一张一合的回应着。
“他说什么？”
“主君，太远了，听不仔细。”
这小儿会厉鬼索命，田谌和身边的亲兵距离甚远，不敢靠近，根本听不清卞吉在说些什么。
无奈之下，卞吉也只好放出厉鬼悬于半空，代为叙话。
“论无耻，还得属你们袁侯提前坏了规矩，坑杀我军崇应鸾将军所部无理在先，又与妖魔勾结为伍。我大商子民向来是对自己人讲礼，对于你们这些人奸，还需要讲什么礼法吗？”
说完，厉鬼便凶神恶煞的直扑田谌而来，吓得田谌立刻从怀中拿出一个漆黑的婴童木头雕刻。
木刻上的鬼婴双目睁开，前一刻还在耀武扬威的厉鬼立马如同见到天敌一般，被吸收进了木雕之中。
卞吉脸色更白了，恨恨的吐出“奢比尸”一词后，便下令全城戒备，随时防备敌军的攻城。
田谌也同样不好受，他本凡人，强行御使这些奇怪诡异的法器，身体负担很大，抓着鬼婴木雕的右手肉眼可见的变得一片漆黑。
只是有些可惜了，钦原没能用在赵丙身上，这个鬼雕也没能在关键时刻用在卞吉身上。
自己志得意满出战想阴一波别人，本以为能为开赴大军而来的袁侯送上一份大礼。结果人头没赚到，现在还搭上了自己四代人苦心经营的郓城。
越想越觉得委屈，田谌一时气极，竟一口鲜血直接喷出，脑中阵阵晕眩。
“主君，无恙乎？”
“无碍，通知各部，绕开郓城，我们去北海。”
“啊？主君不可呀，我军妻儿老小还在郓城之内呢！”
“混账，不走又待如何？我军新败，背后又有追军，我让你上，你能在追兵到来之前，替我夺回郓城不成？”
田谌不再多言，吩咐剩下的亲兵护送自己快速绕开郓城，往北海方向逃去，同时又让其他部旅尽可能的收拢残军。
袁福通已经在来郓城的路上了，田谌依然丧胆，但是没关系，他袁侯，袁侯兵强马壮，还可以指挥那些“圣兽”作战，有袁侯相助，应当能夺回自己的属城。
……
夜色渐晚。
赵丙和战到晕阙的吴敢实现了主将的愿望。
孟尝高坐在郓城城主的宝座上，与诸将欢饮，该论功行赏的一个不落，该分发战利品的也公正的主持着。
诸将座前均有肉食，此刻却丝毫不敢动手餐饮，纷纷望着主座上拿着改刀切割着牛肉的孟尝。
“此肉鲜美，肉质最嫩，吴将军此番身先士卒，顶住压力，为两翼争取到了时间，当享此份。”
吴敢听罢，也不顾身上的诸多创伤，立刻拜倒在孟尝身前，恭敬的双手接过肉食，眼神中尽是崇拜。
“吴敢惭愧，此乃将军运筹帷幄的功劳，吴敢虽勇，但却是将军手中最利之刃，愿为将军效死。”
孟尝细致得分割着牛肉，脑海里也在梳理着自青阳关以来，所有将校的表现，尽可能的做到公正公平，不偏不倚。
小时候见过孟村里尹分肉，有的时候里尹分肉不均，是会让村里的兄弟之间发生间隙的。
严重的话，甚至还会当场就闹起来。
那时候他才明白，分肉也是一个重要的事情，村中分肉尚有争执，更何况军中？
他也没办法兑现太多的承诺，只能应承大家，功劳先行造册，随着诸位缴获和分发的战利品，一起由新组建的行商带回垢城，等事后再论功行赏。
说起来就无语，自己现在还是个裨将呢，都封出去好几个校尉了，还给赵丙、卞吉擅自加了军爵，也封了两个裨将。
这操作，如果遇到一些较真或者不变通的上官，高低刮了他这一身甲胄，脸上黥面丢到仆从军内。
没办法，将在外，人家都是将军、邦伯，就自己一个裨将，身份不对等，想收服别人都难上加难。
二爷当初对战华雄时，自报其名马弓手，不也被十八路诸侯嘲笑了吗？
自己不是一个人，就像邹武所说，自己是一支军队的军魂。
想来，事后功大于过，崇侯应当不会计较这些……吧！
分完肉，气氛逐渐热烈起来，说到底还是一帮年轻人居多，自家将军虽然冷着面，但并不是暴虐无道的主将。
于是纷纷上前敬酒助词，一顿寡淡的酒水下肚，倒也有几分醉意，浑身发热。
看着默默坐在一旁与众人不太合群的邓志忠，孟尝主动走上前去挽住他的胳膊，热情的主动敬酒，嘘寒问暖，把邓志忠惊讶的诚惶诚恐。
“邓将军虽是降将，先前错投明主，那也是形势所迫，大军一路上人吃马嚼，全因邓将军帮助我掌控全局，同时战车之法也是邓将军倾囊相授。”
“尝记着邓将军的恩情的，新发垢城的信使，已经诉诸了您的功劳，待得王师后军一到，就是您重新回归王师阵营的时候，到时候您肯定军爵在我之上，日后还望多多提拔啊！”
赵丙捂着嘴和卞吉偷偷笑道：“你看尝，如今也变坏了，哈哈哈，不过坏的好啊，这世道好人是没有好报的，只有够坏才能出人头地，建功立业。”
卞吉拿起桌上的牛肉就往赵丙嘴里塞：“一桌子酒肉都堵不住你的嘴，净瞎说什么大实话，将军那是坏吗？将军那是为了稳定军心。”
“你要是让这军中将士们听见，知道后面根本没有王师的大军，你看这蒸蒸日上的大军炸不炸营，你我都得死。”
大力咀嚼着这寡淡无味的牛肉，赵丙还是怀念自家将军的手艺，他才不在乎这些虚与委蛇的东西。
想当初他们都是校尉时，每次战斗结束也从不曾这般劳累过。
现在升了官发了财，也忙碌起来，再也没时间让尝亲自下厨去做美食了。
“小吉，话说白天将军私下叫你去作甚？你小子够阴的啊，不声不响就把郓城给拿了。不是说好了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吗？”
卞吉一脸不屑，自己一个玩鬼道法术的，你还想怎地？抄起大锤和你一样冲冲冲吗？
“将军曾有言：将有五材十过，其中便是，有智而心缓者，智而心缓者可袭也，营中已犯其错，知而不改，非主将之所为。”
“说人话！”赵丙听着头晕，一巴掌拍在卞吉的背上，惹得后者怒目而视。
“就是说，为将者有五种美德十种缺点，其中多谋而优柔寡断的人是容易被算计的，是不可取的，懂？”
“这不才一过吗？其他几种分别是什么？”
“将军平时让你多读书，你就就知道舞枪弄锤，你个夯货，刚毅而自用者者可事也，说的就是你。”
且不理闹成一团的两人，此时欢快的宴席之外，白甲令官走进营中，抱拳称道：“将军，门外有一妇人求见，说是您的故知。”
“混账，什么人都可以见将军吗？没个眼力劲，没看见将军正在与我等畅饮美酒吗？”
吴敢站起身来，他身上伤势颇多，孟尝没敢让他多喝，但是嚣张的气焰却比营内饮过酒的诸将还要嚣张几分。
挥手让辛评将吴敢拦住，孟尝问道：“可曾通报来历。”
“回禀将军，未曾通报，只是……”令官似有些迟疑。
“只是妇人曾言，将军若是问起，就说，燕城圆月之夜，一袭春梦，可曾记否？”
“？？？”
孟尝茫然，什么春梦不春梦的，自己有留过情？
没印象啊，自己这十九年的岁月里还未曾和谁有过鱼水之欢，这妇人怎么胡说八道。
听着营内众将插科打诨的功夫，孟尝有些烦躁的想让甲士将那胡言乱语的妇人轰出去。
却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心头大惊，立刻拿起手边的长剑，“蹭”的一声就拔剑向外走去，一副杀气腾腾，怒不可遏的样子。
众将大惊，不明白怎么热热闹闹的，将军听到老相好过来，反而还拔剑冲了出去。
“走走走，出去看看，将军面色不对，抄家伙，一起随将军出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还是吴程打断了交头接耳的诸将，在他的号召下，众人纷纷收起嬉笑，随手在营内寻找着趁手的物件，准备出去一观。
就是可惜，今日饮宴，未带兵刃，只能拿着各种几凳、木棍的物件，赵丙找了半天也没个趁手的，干脆抄起身前的矮桌，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却道军营之外，一位白衣的妇人站在风中，衣裙随着大风呼呼作响。
面如皓月般白净，眉间一颗泪痣搭配着素白的衣裳，当真是我见犹怜。
孟尝提剑冲出营外，身后跟着一众拿着奇怪物件的诸将，让营内士兵们着实大开眼界。
将军们这是喝嗨了？
“你是何人？深夜来此胡言乱语是何居心？”
素白的妇人笑吟吟的看着孟尝，柳叶眉、丹凤眼眯起，仔细的打量着孟尝。
“多日不见，将军风采更胜昨日呢，多了几分英雄气，少了几分稚嫩，不错，真是不错。”
“休要胡说八道，我何曾与你相识？”
“柳家四娘，见过孟将军！”
素衣女子微微躬身，却不曾下拜，目光紧紧的盯着孟尝，面容依然和媚眼如丝的打量着孟尝的神色，好似要看出年轻将军脸上的变化。
“是……是你？”

第五十四章 柳家四娘
孟尝也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到相柳，初见时确实没认出来。
但是一提到梦境，相柳在他脑海里的印记就挥之不去，结合女子自称的柳家四娘，他就心头明白了女子的身份。
只是很惊诧，她居然还能幻化人形出现在他面前。
据柳四娘所说，这还不是她一个人才拥有的特异能力，当异兽血脉进化到一定程度后都会有这样的本事。
她并不是例外。
只是这种能力也有很多异兽不屑觉醒，不愿意往幻化的路线去发展。
对于那些凶恶的异兽而言，“两脚羊”只是食物，为什么要费尽千辛万苦的去往食物的形态上去研究“进化”方向。
不知其来意的孟尝，生怕这个异兽中的‘大妖’和他斗上一场。
光从本体的形态来看，相柳就极为麻烦，按杀夔龙的方式倒推，难道要砍掉九个头？
这九个头貌似还都各具不同的异能，貌似还都有各自的意识。
唔……如果是挑拨离间的话，她九个头能自己互掐起来吗？
“将军心中有杀意，四娘自诩没做过对不起将军的事，为何将军心中有这么大的敌意？”
柳四娘缓步上前，看着已经把自己认出来的孟尝，心头十分高兴。
她高兴，孟尝并不高兴，肌肉紧绷，右步前移，左步后退，双手持剑顶在前方做出剑招起手式，严阵以待的呈防御姿态。
“止步！”
“我不知你来意，但上次夫人你把我害得是真惨，搞得我不得已喝下一杯九黎族的血酒，差点被烧死。”
“这不都算加害，难不成你还想要孟某的项上头颅吗？”
听闻此话，众将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夫人，是一只小母狼，曾经还坑害过将军。
看着将军这幅严阵以待的姿态，大家心中也是凛然，有些不知所措。
知道一些内情的赵丙和卞吉，立刻上前，准备助阵。
“回去，都回营，接着吃，继续喝，宴席别停下，我与这位故人好好叙叙旧。”
赵丙和卞吉面面相觑，显然并没有了吃喝的想法，一心想和自己的好兄弟并肩作战，众人也有点茫然。
邹武意味深长的看着柳四娘，狠狠的深呼吸了几口干燥的冷风，然后拉住赵丙和卞吉就往回走。
“走走走，看什么看，人家孤男寡女的事，你们这群糙汉子有什么好瞅的，走，我们回营继续喝。”
柳四娘素手轻轻一弹，身前的长剑极速震颤，孟尝手心一麻，一把上好的青铜剑就如齑粉一样在风中化作云烟。
“你如此怕我，为何还要让他们离开？人多岂不更安心一些？”
“对付你，人多有何用？你应该不只是来找我寒暄吧，相柳夫人，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叫四娘，小女子还未出嫁，怎可称夫人？”
“你个没良心的，你在这郓城吃肉喝酒，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可是一宿没睡。”
看着柳四娘将要挽住他的手臂，孟尝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若是不知道她真身多恐怖，这气氛还真有些旖旎。
“四……姑娘，救我之事，从何说起？”
“呵，你以为你在外北海境所做之事，几位尊者就毫不知情吗？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只是没人管你罢了。”
“当日你攻青阳关，旁边的连山之上就是毕方，是我，让一位老朋友帮你拦住了毕方。”
“今天白日里，你让那个小鬼头偷袭郓城，已经触犯了臭猴子能容许的底线，也是我，让两位弟弟帮你截杀了罗罗，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军营之中聚众欢乐吗？”
“再往前推，你又怎知那日在梦境，我是救你，还是害你呢？”
听着柳四娘的话，孟尝有些惊疑不定，背后吓出一身冷汗，什么路数？妖魔竟一直在我身旁？
“四娘为何要帮我？”
“你是我看中的人，也有很多其他的存在都看好你，我们怎么会害你呢？我们才是一路人啊，将军！”
“不过，小女子也有一句忠告，想要送给将军。”
“你已经成长很快了，就此止步吧，你不是主角，留在郓城，哪儿也不要去，等你家太师过来。”
孟尝心底有很多问题，为什么你们就突然看中了我？我有什么值得你去看中的。
我本崇城一甲士，孑然一身，能让这群怪物感兴趣的，无非就是这一身血脉。
为什么不能继续往前，如果非要往前又会发生什么？
千言万语，看着柳四娘笑靥如花的面容，竟不知从何处先问起。
这女人也是顺杆上爬，沉思之际，竟不知何时挽住了他的手臂，面容正向他耳畔靠近。
没有旖旎，孟尝只觉得好似一条毒蛇沿着胳膊而上，冰凉的体温犹若冰块，吓得他赶紧甩开柳四娘往后倒退着，剧烈的心跳让他如同面对洪水猛兽，心有余悸。
好家伙，他可不是许仙，无福享受这美人恩情。
“你说太师？太师已经回去了，北海没有太师。我等什么？”
“不是哦，小郎君，你家太师又回来了。”
“笑死人家了，他是被白泽硬生生劝回来的，哈哈哈。”
“将军，你说好笑不好笑，你们的太师这一顿操作，直接把某些人给整懵了，一怒之下可是和北海深处的那几位尊者打了一场呢。”
柳四娘也不恼，纤细的手指自顾自的卷着柔顺的发丝，幽怨的看着眼前不解风情的男人。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看看你，视我如毒蛇猛兽，真叫人心酸，明明我做了那么多事，你连一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口。”
“扫兴，不和你说了。”
说罢，柳四娘就作势欲走，可连踏了几步不见挽留，不由得回头苦笑着：“你真的不用怕我，我们才是一伙的，真的，尝，我要如何你才能相信我？”
“……”
孟尝不信，相柳的威名着实太大，书上写着的：蛇身九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传说是共工之臣，被大禹斩杀。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相柳说和以前的相柳没有关系，上古密辛他又不是当事人，谁知道是真是假。
谨慎是应该的，张无忌他母亲临终前有句话，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上次柳四娘就玩弄了他，害得他差点因为‘蚩尤’血脉的事被蝶舞一杯酒烧死。
其实，到了相柳这个地步，一般的凡人已经很难引起她的兴趣，若不是同级别之间的算计，她凭什么自己面前这么虚与委蛇？
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无聊，有兴趣拿着糖豆去逗蚂蚁。
思来想去，自己这一身除了穿越而来的灵魂，恐怕只有这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脉之力能引起他们的好奇。
这是孟尝第一次开始细细的深思，这或许根本不是什么金手指，而是他与生俱来，传承了某一位上古先贤所觉醒的先祖之力？
相柳说的话真假难辨，信息量巨大，以后还需要慢慢考证。
至少现在没有直接动手，还愿意和他用说话的方式解决问题，这比什么都重要，他才刚刚踏上血脉觉醒这一条路，若如婴童。
吾未壮，壮则有变。
“孟尝不是不信，只是我身微言轻，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小心无大错，望四娘谅解。”
“青阳关下，郓城之战，姑娘能施以援手，孟尝拜谢！”
说罢，孟尝便施抱手礼，深深的鞠了一躬。
“哼哼，这还差不多，不枉我费那么一番心思。”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不生你气啦。你且在郓城好好待着，后续你们大商的太师自然会来找你。”
“切记，这不是和你说笑，这是很严肃，很严肃的事情，异兽们不会乱来，大家都是有规矩限制的，你若是破坏了某些尊者的谋划，后果非常严重。勿谓言之不预。”
“到时候那只疯猴子乱来，我们兄妹几人可不一定拦得住他。”
说完最后的忠告，柳四娘脚下泛起漆黑如墨的黑雾，向天空飘去。
“对了，孟将军，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郓城东南门外，二十里外的连山山脚，有一份你喜欢的礼物，过去看看吧，到了以后你体内的相柳印记会告诉你方位的。”
“好好成长，不要辜负我们的一片好意。”
……
一夜无眠。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孟将军的夫人不远千里，过来寻夫了！”
“别乱说，明明是妾室，将军如此英明神武，正妻能这么漂亮吗？”
“咦？兄弟，细说。”
军营中，最是戒备森严，但整日除了训练就是吃饭的士兵，没事就会经常聚在一起闲聊着家长里短，有时候也会讨论一些国家大事。
乍一听粗俗里带着几分颜色，仔细深究一下，这些军中粗鲁汉子有时候说的话，比朝堂之上的诸位大夫还要入木三分。
昨夜里的有一女子，肤白貌美，花容月貌，大晚上的居然敢明晃晃的靠近军营，不是惹不起的人，就是想找死。
孟尝在榻上也是思前想后，一夜没曾入睡，脑海里反复的想着柳四的话，真中有假，假中有真，主打一个信息差，就欺负他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够了解。
倒是比上次高明许多。
其实到现在，孟尝都不知道自己血脉的问题，他也不是那种好奇心爆炸，找不到一个结论就会反复情绪内耗折磨自己的人。
真正让他烦躁的，无外乎两件事。
一心复仇想要和北海鱼死网破，结果好像变成了一些大人物桌上的棋子。
他们勾勾手指，自己就得随着他们的意志去活动。
成为棋子不可怕，只是他们轻轻的落下一子，就把整个北海变成了这种鬼蜮。
他很愤怒，可比于以往，大雪后的经历让他明悟了很多道理，偏安一隅，看似悠闲一生，可偏偏生逢乱世。
乱世中的人，遇到强大的存在打个喷嚏就有可能家破人亡，成长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自己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
未来，若与诸多的神仙鬼怪对垒，他自诩已有几分武力，一步步成长，未必没有逆改天时的机会。
若是王朝之间军势对决，几次三番的军阵对决也让他学习成长了许多，渐渐感受到了为将之道的真谛。
倒是闻太师居然回来了，这让孟尝心里欢喜不已。
闻太师手底下的能人异士也多，自己这小打小闹的，只能影响一下局部，对于整个大势其实影响不大，借助太师之力才有办法压制住北海的异兽。
当然，有喜也就有忧，难得品尝到了一丝权力的滋味，闻太师一来，孟尝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独领一军的机会，这十一城的家底，也不知道能保留几分。
自己当日没给太师留个颜面，或许太师会有些不喜，但依着孟尝对各种影视剧、电影里的描述分析，功大于过，功过虽不相抵，但应当无事。
想到战利品，孟尝突然惊醒，立刻吩咐自己营前站岗的亲兵，火速召集吴程，然后组织仆从军将青阳关与郓城的战利品、粮草运回十一城。
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攒的家底，太师大军一到，万一这批物资自己做不了主，答应好的封赏发不下去，自己不得失信于人？
安排后一切事宜之后，孟尝仔细盘算着还有哪些可以给自己加分的事项，频繁的指挥着营中诸将使劲的折腾着。
“卞吉，把大纛给我染红啰，再随意劈砍几刀。”
“邹武，快去把残破的盔甲取出来，给我染上血迹，吩咐靠近辕门的几营兄弟给我换装，披头散发，越惨越好。”
“还愣着干嘛？叫你呢，给我拆了吴敢的纱布，别好太快了，告诉他，太师即将驾临，要是太师到了，他的伤好了，他的功劳可就要减半了。”
吴程看着忙里忙外的孟尝，目瞪口呆。
“将军，这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懂什么，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搞得自己英勇无双的，你叫友军怎么看你，哭，到时候都给我哭。谁要是哭不出来，让赵丙给我锤到他哭为止。”
……
“奇了怪了，昨晚那个真不是将军夫人？怎么一夜功夫，感觉将军像是突然开窍了？”
邓志忠看着忙碌的大军，不自觉的喃喃道。

第五十五章 神兵利刃
起伏连绵的连山并不高大巍峨。
从郓城到连山山脚，一路上倒是有不少茂密的水草和断断续续的树林，以前这里曾是人丁兴旺的农业田区，如今妖兽横行，使得一片丰沃的土地变得荒凉起来。
诸夏子民对于种田，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行至山脚处，本该荒废的农田，偶尔得见一些三三两两的农夫偷偷的锄草，除虫，看军队路过，立刻吓得往山上跑，往水里跳，将本该对他们安境护民的军队视作洪水猛兽。
孟尝带着邹武和辛评，一路顺带剪除着妖兽，向着相柳所说之地走去。
进入内北海境，为首数量最多的还是环狗、甲壳人，但生物多样性变得复杂了许多。偶尔也能见到不少神异的白狼、如象般庞大的老虎，又或者双足站立还会给自己围个兽皮遮挡“要害”熊人。
头生红冠的鹿，长有四手的猿，又或者生有九尾的猫。
不愧是能封印山海异兽的“洞天福地”，内北海境果然神奇。
孟尝一一击杀了不少新鲜物种，无一例外，没有多出一个技能。
看来真的只有山海异兽才能提供让他吸收精血，觉醒新的血脉能力了。
这些诞生于山海之后的群妖与怪兽，也非常很凶猛，比如那九尾猫妖，真的就如传说一样，一条尾巴一条命。
就算是孟尝将她一刀斩成两截，不一会儿身体便会虚化消失，在不远处重生。
这就很有意思了，怎么看这都不像是正常的法术能修炼出来的能力，很像是概念规则的力量，或许换个名词，神通？
或许，人有血脉觉醒，这些凡兽也会觉醒一些奇怪的能力或者神通吧，只是不知道他们的根源都出自于什么样神奇的地方。
人族在发展，这些兽类也在变异和进化，各自进化的方向颇有些不同，人类并不太像是封神原著里那样，是什么天地宠儿，天地主角一样的角色。
天地很公平，赐予了万物智慧与力量，大家都是同样平等的起跑线，只是发展这一条路，好像是最终是人族站在了这天地的中央。
一路上打打杀杀，一众人也是颇为轻松，相比较于山海异兽那种能力独特的难缠，这些妖族后生们要容易对付得多。
搞得大家颇有一种郊游的感觉。
行至连山山脚，众人正不知道如何才能寻找到柳四娘所说的大礼时，众人中不少甲士开始捂着胸口，似乎有些难受。
“将军，不知如何，末将心中总有一股烦躁，众将士也觉得胸口沉闷，依磨将看来，此地不详，要不咱们还是回营吧。”
邹武也从后方走上前来，认真的建议道：“辛评将军没有说错，我也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煞气，此地不详，将军当速退。”
奇怪，孟尝捂了捂胸口，看着众人一脸难受烦躁的模样，有些诧异。
“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不对，我好像感觉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孟尝直愣愣的望着一处山坳，他无法感知到众人所说的煞气，只是觉得前方有一股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自己一直没有主动触发的血祭好似也在和前方的未知之物发生着共鸣。
“你们留在此处不要走动，我亲自上前去看看。”
“诺！”
众人应声道，只有邹武，焦躁不安的欲言又止，想要阻止，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到邹武回过神来，孟尝已经走出去甚远，不由得露出懊恼的神色。
今日风和日丽，山中也充斥着各种兽吼鸟鸣，若是不考虑此时北海的乱境，这连山倒是颇有一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山川秀丽。
可当孟尝行至山坳之处时，四周阴风激荡，仿佛有无形的冤魂在诉说着远古的故事，喧嚣的山林也变得静谧无声。
山坳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穿行，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山洞之中有一石台，石台之上竖立着一把巨斧，斧刃极宽，斧长三丈有余，斧身上刀划剑刻，伤痕累累，似乎标榜着昔日的光辉。
只是一眼，孟尝便觉得心生欢喜，好一柄凶焰十足的利器，光是盯着它，都能感受到摄人心魄的威慑力。
想来柳四娘所说的礼物就是此斧，就是不知道它曾经是谁的神兵利器，竟然空置在这么一个隐蔽的山洞之中，暴殄天物。
只是此斧如此巨大，怕是让顾风、王恒二人前来，也挥舞不了如此巨斧吧！
但是柳四娘说了，这是送给他的礼物，没道理给自己就看这么一个东西，能看不能用，还不如没看到过。
怀揣着期待，孟尝度步上前，轻轻的将粗粝的双手放在巨斧的斧柄之上，摩挲着巨斧，似乎想要将它从石台之中拔出来。
还未来得及使劲，斧身上一股凶煞之气迎面扑来，直教人心神激荡，耳边响起古老语言的阵阵喊杀与哀嚎。
孟尝眼中恍惚，似乎见到一位顶天立地的伟岸男子，单手持巨斧，单手握巨盾，仰望着烈日，怒吼着不知名的语言，似乎在向天挑衅。
巨斧猛烈的颤抖着，可能是感受到了握住它的，并不是曾经那位站立在天地之间的主人，剧烈的抗拒着不知名的凡人对他的侵犯。
“喝啊！”
一声暴喝发出，孟尝双手环抱住斧柄，血脉喷张双臂上青筋凸显，犹如虬龙，竭力的抱住巨斧，想要用蛮力生生的将其拔出。
被纯阳之体和火之图腾强化过精血，又凭借血祭的力量，孟尝竟然真的将这凶煞的巨斧一点一点的拔出。
斧身在抗拒，神兵如同有灵性一般，沛然之力从斧身传出，猛然坠下，饶是开着血祭之力的孟尝都被这股突然传来的巨力瞬间压弯了腰。
“我的，这是我的！”
胀红双眼的孟尝死死咬着牙关，面色狰狞，喘着粗气死死顶住这股压力，仍然在试图将其拔出。
就在人斧僵持之际，孟尝身上丝丝血气涌动，双手之中磨破皮的血液，将焚荒散发的焰力向巨斧包裹而去，背后火焰巨人虚幻的漂浮在孟尝的头顶，原本无神而呆板的面孔露出一对炙热的火瞳，紧紧的盯着挣扎的巨斧。
这股瞳力之下，一丝亘古原始的气息显露，巨斧顿时安静了下来，剧烈颤抖的斧身也渐渐平复。
孟尝心中一喜，顺势轻松的将其拔出。
而这巨斧也如同对他产生了认可一般，竟然从三丈有余开始缩小，直到孟尝拿起刚刚合适，才止住缩小的趋势。
真是一件宝物啊，孟尝散去一身热力和血祭，喜滋滋的挥舞着趁手的巨斧，这斧头真不错，像是能感知自己的心意一般，挥击时能略微加重，收招时也能自动减重，还和如意金箍棒一样能自由变换大小。
且不论柳四娘初心如何，这送给他的果真是一件好宝贝。
尝试了一番，孟尝还发现巨斧仿佛与自己身上的血脉相连，回风、开山、焚荒、闻道几个技能清晰的感受到手中巨斧的加成，威势更胜从前。
稍微把玩了一会儿，孟尝便满心欢喜扛着巨斧往山洞口走去，沿着来时的路寻到了等待的众人。
“哈哈哈，今天将军心情大好，回营后，再摆宴席，我与诸位痛饮，见识一件好宝贝。”
孟尝欢笑着轻拍着邹武和辛评的胳膊，示意众人跟上回营。
却不曾想素来稳重的邹武死死拉住了他。
“将军，此物不详，您不能带回去。”
“不详？邹校尉有何教我？”
“此物煞气极重，此时虽然内敛，但是我等来之时，隔着数里都能感受到不适，将军，如此煞气的凶物，还是还回原处最好。”
“可是对我并无不适啊，而且我已经收服他了，使用起来如臂使指，颇为顺手。”
孟尝露出迟疑的神色，他对这把颇具灵性的巨斧爱不释手，是发自内心的心爱，有宝物而弃之不用也太可惜了，他正好缺一件杀伐破阵的上好兵刃。
“将军，丢下吧，此物真的不详，若是带走祸患无穷啊！”
邹武越来越着急，就差伸手夺过巨斧扔地上踩两脚。
“邹校尉，将军难得得到一件神兵利器，若是您知道什么，不妨告知，将军向来从善如流，您若言之有理，将军必然接纳。”辛评在一旁对着紧张得有些奇怪的邹武说道。
邹武低下头，脸上像是在表演着川剧变脸，一阵挣扎后，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认真的回道。
“将军，上古有神，与帝至此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而舞，我若这样说，您能明白这巨斧之来历了吗？”
孟尝眉头一挑，有些诧异的望着邹武。
“我知道，我拿起他的时候，我就看见了那道身影，头颅仍在，可我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谁。”
感受着孟尝压迫的眼神，邹武抹了抹汗，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本可以不说的。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能感受到这位年轻将军的热忱与信任，素来仁义的他，做不到看着自家将军卷入一场阴谋，那位远古的战神有没有出来还不知道。
可一旦他脱身从北海眼里出来，势必要和将军对上，那是谁？
那可是上古时期敢与天帝争锋的战神。
“你为何认识这把巨斧？”
巨斧未曾署名，自己在煞气中见到了那位顶天立地的伟男子，所以能知道来历，可邹武不一样，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瞧出巨斧的来历。
昔日邹武各种奇怪的表现也不停的在记忆中浮现，这小子，他说自己是垢城平民？
有点意思，这个故事倒是越来越精彩，都是有根脚的人，一个个都爱逗着他一个凡人玩。
“算了，你不愿说就不用说了，我们回吧，邹校尉？”
孟尝不愿再提此事，扛着巨斧就沉闷的往回走着。
“将军，这巨斧……”
“那就让他来拿，我自己收服的兵器，那就是我的，若是他不愿意，来取便是。”
“神兵有灵，空置山洞，何尝不是一种浪费？”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我乃炎帝后裔，故人之后，再说了，挑事的是相柳，我也不知情，他还能杀我不成？”
邹武错愕不已，炎帝后裔？前段时间不是还说自己是祝融后裔吗？好像听营中同袍还说，在燕城时，将军还说自己是根正苗红的黄帝后裔？
这……英勇无双，仁义无敌的孟将军，怎么会变的如此腹黑？
孟尝才不会管别人怎么看，怕个锤子，相柳说的嘛，我可是蚩尤的后人，炎帝的苗裔，我对炎帝赤胆忠心。
打不过还回去就是了，讲道理，这是怪相柳，一切都是相柳的阴谋！！
回程的路上，孟尝眯着眼不停的打量着邹武，心头又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
营门外值守的战兵看着将军返程，立刻冲上前来大喊着，孟尝心里咯噔一下。
“把气捋匀称了再说，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战兵一脸惊骇的说道：“不好了，将军，邓婵玉将军刚刚进了军营。”
孟尝心中一喜，邓将军来了，顿时脚步加快了几分。
“将军，将军，您要不还是换一身结实的甲胄吧。”
“？”
“邓将军听说昨日您夫人千里寻夫，这会儿生着闷气呢，拿着双刀就坐在您的主座上，说是等你回来要活活刮了你。”
“……”
“谁夫人？”
“不是，哪个杀千刀的敢乱编排我？乃翁要拔了他的舌头！”

第五十六章 四大伯侯
“诏大王令，宣东南西北四大伯侯觐见！”
古香古色的王廷，雕梁画栋的红木，整个大商的王廷虽不及后世故宫、大明宫那么大气磅礴，却极具威严。
王座之上，正是身材魁梧，面相威严而凌厉的大商新王子受，又称帝辛。
哪怕满脸络腮胡，也能看出仪表堂堂的英武之气，不怒自威的气场放在朝堂之上，总是让人把这位大王当成一位勇不可挡的绝世猛将。
后世《荀子非相》就曾描述过帝辛“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筋力超劲，百人之敌也”。
朝堂之下，站立的是整个大商最精英的那一批人？
此时的大臣还没有后世那么明显的文武对立，如敢于直谏的卿士梅伯、上大夫赵启，都是文能安邦定国，拿起长矛就能上战场站在战车上捅人的存在。
此番新帝登位，诏四大伯侯觐见。
走在首位的便是东伯侯姜桓楚，目露着精光，喜形于色，频频回头得意的看着崇侯虎和姬昌，心情大好。
往年自己都是和鄂崇禹走在第三第四，打头阵的向来都是崇侯虎，其次姬昌。
现在风水轮流转，总算轮到他姜桓楚走在首位了，难得扬眉吐气一把。
姜伯侯一路走上前去，不停的打量着自己的宝贝女婿，越看越觉得欣赏，剑眉星目不怒自威，我王有明主贤君之姿，自家的宝贝女儿真是嫁对人了。
“东鲁外臣，姜桓楚叩拜吾王，愿大王恩加四海，威震八方，成汤基业万年长存！”
“外臣，崇侯虎／姬昌／鄂崇禹，叩拜吾王。”
“哈哈哈，何须多礼，孤初登王位，倒是让诸位伯侯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
帝辛站起身来，挥动着洁白的王袍，疾步走下殿来，一把扶起姜桓楚，脸上喜笑颜开的抓着东伯侯的胳膊说道：“姜侯何须行此大礼？前些时日，你我还一同剿灭东夷之乱，您是长辈，孤为晚辈，当是孤向东侯问安。”
寒暄片刻后，英明神武的大王哄的姜桓楚是眉开眼笑。
随后帝辛向后走去，一把扶起将头垂在地上的崇侯虎，在众人意料之外的，一脚便将崇侯虎踹得后退了好几步。
比干大惊，立刻就想冲出来劝阻大王，四方伯侯，大王不仅不礼待，怎可当众拳脚相向。
好在黄飞虎手急眼快，一把抓住丞相比干，然后苦笑的摇着头：“丞相，稍安勿躁，大王与崇侯关系匪浅，无碍。”
“崇虎，你在演给谁看？是在愚弄太师，还是瞧不起寡人？”
比起对东伯侯的温和，对北伯侯，帝辛显得更真实，根本没有虚伪的客套，上来便怒不可遏，不假辞色的训斥。
“大王，臣有罪！”
“你有何罪？”
“未能安定北疆罪其一，北海糜烂罪其二，欺瞒大王、太师罪其三。臣罪无可恕，请大王降爵，罢免臣北伯侯一爵。”
众臣哗然，议论纷纷，司天监杜元铣一把拽住身旁正准备出列的下大夫张子辰：“你要作甚？”
“这可是好机会啊，崇侯实力大损，任命滨州侯为北伯侯，势必可以削弱北疆，滨州侯陶铸年迈，值此新老交替之际，新侯锐意进取，当为我大商开疆拓土、平定北海作为马前卒。”
“张大夫，您疯了不成，没看出大王明打暗抚吗？大王与崇侯情同手足，从小一起在太师培养之下长大，你以为大王打崇侯是生气？”
杜元铣作为三朝元老，看着帝辛、黄飞虎这一代人成长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作为同在闻太师帐下成长的情谊，远比普通的君臣之谊更加深厚。
比这帝乙中期才入朝的下大夫看的要长远得多，此刻拉住他，是在救他，妄议诸侯，稍有不慎就是五刑加身。
自己这个友人之子什么都好，写文辞藻华丽，甚得帝乙欢心。
就是为人太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北疆现在糜烂的局势，他毫不知情。
可杜元铣和其他几位三朝元老，是从武乙时期就已经在朝中为官的老人，比文丁中晚期才晋升的大臣了解的事情更多。
北疆，谁碰谁死，没瞧见西伯侯还恭顺的跪坐在殿下不敢起身吗？
帝辛等了片刻，见朝中大臣并未有人挑头出来说话，面上挂着嘲讽巡视了一圈，颇有些不屑。
随即又露出悲痛的神色，一把拉起崇侯虎，痛心疾首的说道：“崇虎，你是孤的兄弟，你在北疆苦寒之地挣扎，孤是知道的，北疆多艰，你苦苦支撑已是不易。”
“太师平日里也有信函传回，经常诉说北疆的苦难，大臣们也都在劝孤，要给你机会将功折罪，你还不思弥补过错，反而要自降爵位，你对得起老师和孤对你的信任吗？”
“臣，知错矣。”
“崇虎，你且说，该如何才能将功折罪？”
崇侯虎重新跪在地上，死死的将头抵在帝辛的脚边，大声说道：“请大王，以及我大商的各位忠臣公伯们，再给崇虎一些时间，准许北疆休养生息五年，不，三年，只要三年，崇虎还给大商一个兵强马壮的北疆。”
嗯，公伯们。
这是在向大王请命？还是在向谁告饶？
不好说，反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一言不发，俯首称臣的姬伯侯身上。
帝辛亲切的托起崇侯虎，喜不自胜：“好，众位大臣听到了，崇侯愿意将功折罪，且太师也几次三番的托信为崇侯说情，希望能让崇侯带领北疆，休养生息。”
“诸位大臣，意下如何？”
此时的大殿之上异常安静，明白事的人都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就算是不明白事的人也感受到殿内诡异的气氛，手足无措的保持沉默，不敢应答。
“下臣附议，大王英明，大商四疆必定在您的威严之下，四海升平，五谷丰登！”
却是两道年轻的身影出列，打破了寂静。
帝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俯视着两道身影，柔声说道：“原来是费仲啊，多年未见，成家否？”
“不敢劳大王挂念，已有二子，拙劣不堪。”
“这位大臣颇为面生，且报上名来，寡人还不知你姓名。”
“下臣尤浑，由典戎将军蒙钦卫举荐，忝为司礼士卿。”
帝辛点了点头，记下这个名字，转头望向姬昌：“姬伯侯觉得崇侯所言如何？”
姬昌身躯一震，诚惶诚恐的拜服着帝辛：“西岐外臣岂敢乱言他国之事，大王您觉得对，那就是对的，您若是觉得崇侯错，那他便是错的。”
“呵，若真如你所说，那倒也罢，可我怎么听说，姬伯侯三年来屡次托词，年老体弱，一直未曾亲自入朝歌觐见，却又整军经武，剿灭了余、缗、岷、脅四国，拓土三百里，得城十二座？这就是姬伯侯口中所说的，绝不干涉他国之事吗？”
“大王明鉴，这实非外臣所愿啊，我西岐周国替大商戍卫西土，只是这四国倒行逆施，不顾先帝的道德教化，下臣这才出兵严惩。”
“那十年勿用，无攸利，你给寡人解释解释，你这十年之期未到，连下四国，这究竟是怎么个无攸利？”
姬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显得有些慌乱，眼中泛着泪光，嘴唇也哆哆嗦嗦的哭诉着。
“这都是天意啊，大王，顺天意则攸利，逆天意则无攸利，不顾百姓之生计，逆发戎狄，穷兵黩武，是谓之无道，而讨伐不臣，拯救四国百姓如水火便是顺天而行，是为仁道。”
“大王，外臣一片赤胆忠心，请大王明鉴。”
帝辛气得眉头直皱，恨不得立刻夺下宫中戍卫的长刀，干脆一刀砍了这强词夺理的老匹夫。
合着我让你打异族你觉得是逆天而行，你招兵买马占据自己麾下的诸侯领地就是顺天而行，这天意就是你姬家一家之言不成？
若真是若此，自己这个商王算是什么？逆天之人吗？
见着大王发怒，朝中一直三缄其口的诸位大臣们，纷纷出列，替姬昌求着情。
这一刻，帝辛烦透了，以前做王子时，总想着有朝一日做了大王，就能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听别人的劝谏做什么仁道之主。
没想到真的当他坐在这个位子之后才发现，当一个贤明的帝王有多么的不容易，处处都是掣肘，所言所行稍有不慎，便是各种攻讦。
眼见帝辛忍着怒气，整个人就将要火山喷发之时，姬昌也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让大王着恼，自己可就真危险了，想罢立刻高声回道。
“大王的继位也是天意，外臣夜观天象，紫薇星明亮，当为大王贺，天意在商，外臣请命，准许我西岐出征，讨伐犬戎！为我大商圣王献俘以祭成汤先祖。”
听到这里，帝辛才勉强压下怒火，恨恨的挥动王袍，重新走回王座。
“以后不要再和我提什么天意、逆天顺天的话，无稽之谈。”
“都起来吧，侍者来人，给四位伯侯赐座。”
“太师远征北海，今后朝堂之上政事当由王叔比干主持，外事由武成大将军黄飞虎主持，礼乐、戎祭、监司各行其是，其余之事，诸卿可有禀告？”
听闻此言，诸位大臣也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把四大伯侯的事翻了个篇，于是纷纷出列，奏对禀告着各地的民生与灾情。
去年遭了雪灾，大商各处都不好过，秉持帝乙时期的惠民、养民之策，各地都在请求减赋减役。
帝辛又有些头疼，自己初登王位，宫殿未修，东夷未灭，本想着如何锐意进取，没加赋加役就不错了，居然还要减？
可不减又能如何？子民都冻杀饿死了，自己真的做个孤家寡人吗？
只能按捺住心中的不快，纷纷应允。
朝中大事一一处理，比干却是坐不住了，不停的给帝辛打着眼色，以袖袍遮挡，左手不停的指着南伯侯鄂崇禹。
坏了，刚刚只顾着怄气，忘记还有南伯侯还没宣慰，看着鄂崇禹铁青的脸，帝辛直呼大意了，立刻又跑到殿下，抓住鄂崇禹的手。
“哎呀，鄂侯，你看寡人都给西伯侯给气糊涂了，一时怠慢了鄂侯。”
“这些年，鄂侯镇守南疆，辛苦了！”
“听闻南疆瑰丽，鄂侯此次还多带了五千人牲为寡人贺，鄂侯的心意，寡人是知道的，心中甚是欢喜。”
说实话，帝辛平时少有和鄂崇禹打交道的时机，对于南疆也了解不多，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鄂崇禹面色稍霁，躬身说道：“大王言重了，外臣愧对先王，甘愿受罚。”
鄂侯语气里还是有些不忿的，这让帝辛心底对这位南伯侯略微有些轻视，连崇虎那头倔牛都知道求个情，卖个乖，这位南侯怕不是天天和蛮夷待在一起久了，不通晓我大商与诸邦‘礼仪’了吧！
“大王，南疆奇人异士众多，外臣此次前来，除却上贡人牲之外，还为大王带来不少苗彝贵女，翼族贵女，进献给大王，还望大王笑纳。”
“哦？”
帝辛饶有兴趣的拍手称好：“快快带上来，早有听闻，异族之人多神异，且让孤好好见识见识！”
一场朝议罢了，侍者布置好酒宴现场。
朝歌众臣轮流向着四大伯侯敬酒，殿内数位纤细苗条的美人如蛇舞一般扭动着腰肢，领舞之人正是肤色灰白，背生两对七彩琉璃羽翅的九黎蝶翼女子，在众星捧月的衬托之下，昭显出一番异样的美感。
帝辛看的是如痴如醉，端起酒杯，有些醉意的来到崇侯虎的身边，也不拘泥，直接席地而坐，揽过崇侯虎的肩膀就轻声的问道。
“虎，你看这歌舞升平的朝歌，美不美？”
也不待崇侯虎回话，帝辛便自顾自的说道。
“美，如何不美！可再美的美人，还能美得过我殷商万万里山河？”
“今日为王，方知父王不易，你一定要替我看好北疆，看好西周，你是我最好的外邦的兄弟，不要气馁，不要自暴自弃，我等你三年后，带着北疆的勇士来朝歌给我献俘献礼。”
“我要看北疆男儿的矫健，我要看你崇城威武不屈的战舞，而不是朝堂之上愚弄我如猪猡的什么异族风情。”
话音落下，帝辛立刻醉醺醺的走到姬昌座前，抓着姬昌的手亲切的说着仰慕的话。
只留下崇侯虎怔怔的看着眼前翩翩起舞的舞女，心中压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第五十七章 仁义无双
“你说，那是相柳的第四颗头？”
“嗯呐。”
“她还能变成人形？”
“嗯呐。”
“她还给你送了刑天手里的戚？”
“嗯呐。”
邓婵玉一个爆栗敲在孟尝的头上，气势汹汹的指着鼻子骂道：“你既然知道她来者不善，你为何还要搭理她？她送你这么一把要命的武器，你知道有坑还要往里跳？”
“淡定，淡定。小姑奶奶。”
孟尝捂着脑瓜，疼得龇牙咧嘴，这姐姐就是这点不好，脾气火爆，若是能像柳四娘一样，那么……
嗯～～
不行，幻想不出来，总觉得那样邓婵玉反而更渗人了。
“既来之则安之，我倒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神兵利器放在眼前不取，天予不取必受其咎，此乃天意！”
天意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若是姬伯侯听到孟尝这句话，高低给他一个大大的赞。
“我有一个直觉，也许刑天找上门来，不是祸事，反而是好事。”
“不过，邓将军，你和我说道说道，这太师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邓婵玉没好气的抛了一个白眼，不知是恼怒叫的生分，还是觉得他好像并不愿意看到太师回来。
随即便和孟尝说着当日大军行至岱宗，白泽现身相劝的事情。
她当时离得不远，一人一兽也没有丝毫遮掩，众多名甲基本都能听见两者的谈话。
孟尝听到迷糊，这故事太东方玄幻，这波云诡谲的局势，感觉强度直接拉满，白泽现身，后面凤凰和应龙是不是也要出来溜达一圈？
到时候神兽和凶兽打成一团，不比商周大战的强度低多少。
当然，他倒是真心希望神兽能多多出现，不然，对面里有几位是真的描述的太过夸张。
不过，异兽中分阵营这件事，倒是和柳四娘说的极为相似，就是有一点不明白，若是相柳也属于白泽那边的神兽阵营，那当日在燕城之前，为什么他们会和朱厌搅合到一起。
若是真的是以山海经的善兽、神灵、凶兽、异兽来划定阵营，这个标准又如何判定？
仙人都不在意，这些神兽和神灵会在意吗？
然后，邓婵玉便开始问起孟尝这半年来诸多事宜。
倾听着少年郎平静的“科研时光”，邓婵玉会流露出欣赏的目光。
而听着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经历，也会流露出担忧和责备。竟是与以往那个英姿飒爽，不拘小节的形象颇有些不一样。
时光流转，几日的时间便在孟尝一顿鸡飞狗跳的布置中度过。
按照邓婵玉的描述，她是日夜兼程一刻不停的往这边赶，太师大军行进不快，一路上可能也会对十一城做出一些加强部署和换防。
但再怎么折腾，袁福通率军出征的消息，十一城留守的守军们是知道的，驾临郓城，应当就在这几日。
而随着散出去侦骑回报，原本一路直奔郓城而来的袁福通也减缓了大军的步伐，似乎已经不准备与太师赶时间，抢攻郓城。
反而将诸多的军势提前布置在沂水、黑城、傩滩一带，呈守势以逸待劳。
不来也好，自己也能休息一下，顺带布置一下大营的“惨状”。
自家军势演练也不能松懈，本来就是一帮诸城联军，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正在趁此休养之际好好的磨合军阵。
十一城混编打乱，不再由各自同邦的军侯和校尉带领，青阳关的甲士与崇城营的甲士混编。
原先跟着他从崇侯手里匀过来的精锐甲士开始大批晋升，作为各军军侯、校尉，协助他控制诸军军心，按崇城战法加以整练。
当日在和郓城男对决的故事，他不想再在军中出现第二次。
换将的好处也非常显著。
烈日下习练军阵这事，一直让众将颇有微词，孟尝从没多做任何解释。
放在原先，他初衷的是给当时的兄弟们找点事做，免得沉迷在军市的娼肆，大战前凭白亏损了身子。
但是吧，这些左右不分，军纪涣散的军势居然能起到不错的效果，这就让他加深了继续探索练兵之法的心思。
有用的不是列阵本身，而是在长期列阵的过程中，培养和训练他们的意志，最重要的就是，听懂军令，进退有据。不信看看后世大学生军训，一句立定都会让很多人阵列不齐。
这是战阵，随着厮杀的激烈程度，战阵难免变形，越是能保持阵型的一致，就能更多的避免被敌人卷入军阵以多打少。
战阵之上不需要个人多么勇武，冲的有多快，那是先锋敢死队干的事，虽然吴敢和孟尝就经常这么玩。
但是他们两个是战将，军阵之中的普通战兵和甲士，并不需要太过华丽的出招，动作一致而简单的刺、劈、收，已经是战场上噩梦一样的屠杀利器。
在传统的大军团方阵之下，孟尝也在尝试加入着一些自己的猜想，都是以前在网络之中看的不成体系的大杂烩，并非科班体系出身。
比如说，加强体能的训练，让士卒在持久的战争中能坚持更多的时间。
配制大量的硬木铜头短矛，加固加重矛头，在短兵相接之前先仰抛三轮短矛，制造混乱，然后盾甲冲锋撞击敌军前排盾阵等等。
又或者利用“玄幻”色彩的血脉之力，将自己、赵丙、卞吉，乃至顾风、王恒的能力都规划进战局之中，思虑着各种战争模式。
主抓一个东西大杂烩，然后和邓婵玉、邹武等人探讨可行性。
邓婵玉是听得两眼发光，很多稀有的战术战法让她如痴如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都开始逐渐带有小星星。
同时有一些想法又让人啼笑皆非，比如说让人让战车两侧装上一排排锋利的割刀。
真实效果就是，撞击在草人身上，才撞翻几个，不是刀身折损，就是车轴应声断裂，两台战车就此报废。
心疼的吴程扯着嗓子追着孟尝骂，一起就二十辆战车，家底不厚，经得起他祸害几次？
总之，军营里诸多士卒大开眼界的整活表演之下，英明神武的太师终于来了。
从太师过青阳关下，被侦骑探报之后，整个军营热火朝天的整活才逐渐停息下来，换上破破烂烂的盔甲和折损的兵器，军营的热烈气氛骤然转变成了灵堂哭孝一般，看得邓婵玉是嫌弃不已。
好的不学，净学你们家崇侯那些歪门邪道。
太师风采依旧，骑着高大的墨麒麟，身后跟着高大威武的魔家四将，缓缓走进郓城。
这一路走来，闻仲是大开眼界。
连下十一城，然后打开青阳关，还在内北海拿下了至关重要的桥头堡，郓城。
这小子已经不止一次的让闻仲感到惊喜，每路过一个城池，便能感受到战后重建热火朝天的氛围。
就连那些好吃懒做的奴隶都卯足了劲的干活，就因为将军收养了他们的孩子，许诺让他们的孩子以后能加入仆从军，能同样获得战功晋升的机会。
臭小子大逆不道，但是战时有战时的特殊，这些城池连续遭遇兵灾，又被自家主君和孟尝本人带走了大部分的青壮，若是此时不让奴隶站出来，哪里还有良家子给他征召？
每过一城便见到十一城的各路行商兴高采烈的搬运着战利品和战败的俘虏回城，也从这些行商的嘴中，闻仲了解到了这位少年天才的所作所为。
战时不拘小节，擅使奇谋，同时又能在郓城指挥近十万的军团混战，多少年未曾见到这样的人物，血脉觉醒如此强势，个人能力又如此突出。
若是先前还有小惩大戒的想法，此刻闻仲只想尽快见到这个少年，好好的观察观察。
等到北海之事结束，这样的人才，当继他之后，若是小子身具灵性，传他几手道术与延年益寿的法术，能守护帝辛及之后一两代君王无恙。
心情大好的太师面带笑容得进城，可入眼望去，郓城和青阳关外的十一城截然不同，竟然城门口就开始披麻戴孝，地上到处都是漆黑腥臭的血迹。
守城的军士也是浑身包扎着麻布，看起来死伤颇为惨重。
众人惊愕不已，一路走来到处都是欣欣向荣，春暖花开，怎地马上要见正主了，反而画风大变？这是什么情况？郓城遭强大的异兽袭城了？
闻仲一把拽起城门下跪倒的吴敢，急迫得问道：“发生何事？尔等怎如此狼狈？”
吴敢身上的血线直接崩裂，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真的在悲伤，哭丧着脸回道。
“太师啊，我们十一城苦啊，郓城久攻不下，那郓城男还诡计多端，使诈让异兽偷袭我等。”
“为了将兵灾挡在青阳关前，将军带着我等是浴血奋战了半月之久，直到昨日方才艰苦守下这来之不易的郓城。”
站在一旁的为太师引路的卞吉，也是面色苍白，看着就像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痨病鬼模样，此刻带着剧烈的咳嗽走上前来接着说道。
“这位是先锋前军大将吴敢，垢城卫吴氏子弟，接战之时，悍不畏死，被敌将差点用钦原暗害，后来又身中十一刀，浑身插满了弓箭也死战不退，方才顶住了敌军的攻势。”
闻仲听罢，急忙松开吴敢，让身旁的风林将这位勇士抬走，好生休养。
然后怒气汹汹的想要驳斥卞吉，但是一看到这小子那副将死未死的模样，斥责的话又重新憋了回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说道。
“你也是不易，我曾听习练鬼道的道友说过，鬼道伤身，你年纪还轻，阳神不稳，日后当少用，待神魂凝练之后，再行鬼道之术。”
“卞吉，谢太师教诲。”
“这城中竟如此凄惨，你家将军呢？”
“禀太师，将军仁义，不忍见营中兄弟受苦，这几日，一直待在伤病营内陪伴着负伤的众位兄弟。”
闻仲点了点头，让大军在城外十里外先驻扎，和城内拱卫呈犄角之势，先探明情况后，再做打算。
接着便让卞吉带路，将士负伤，自己身为太师也应当亲自去慰问查看。
初进营门，一股土腥味十足的药草气味混杂着腐烂的朽气便从伤病营传出，刺激得晁雷等人皱眉不已。
淡淡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营门内诸多用麻布裹面，烧着开水烫洗纱布的士卒忙里忙外，形色匆匆的老卒收拾着一堆堆的血布，丢在营帐下风口焚烧。
闻仲一把拉过一名瘦弱的士卒，仔细一看，额头黥面，竟然还是个奴隶小子。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奴隶小子有些惊慌，被这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吓坏了，这威武的铠甲和奇异的样子，一看就是大官，哪里敢说话，只顾着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起身，滚，这里没你的事。”
对于任用奴隶做仆从军一事，十一城的将校还是颇具微词的，但是人手不够，大部分的将校又都是崇城老卒。
也就没有人敢违抗将军的指令，此刻说话的便是伤病营校尉邵也。
“属下营中校尉邵也，拜见太师。”
“此乃孟将军要求，所有包扎的纱布和割肉的器械必须高温消毒，佩戴口罩防止医师与仆从军感染疫疾。”
“此举是何用意？可有依据？”
“这……属下不知，只是将军下的是军令，我等自当遵从。”
闻仲默然，这小子稀奇古怪的想法颇多，想来也不是无的放矢，后面时间还长，得好好和他聊聊。
就在此时，左手侧一面营帐中传来惊呼。
“孟将军！将军！！！”
“将军不可啊，请住手，将军！”
听声音，孟尝应在此处，只是不知为何传出此等声音？
“都给我让开，孟某智昏，使得大家受此劫难，孟某心中不忍，若是不能为大家做些什么，怎教我安心入眠？”
闻仲带着朝歌众将疑惑的向此处营帐走去。
掀开帐帘，正好见到这位面色同样惨白的少年将军，一把推开劝阻的亲兵，抓住一旁赤膊的士卒胳膊，面露悲色的看着一颗硕大的脓疮。
然后，用嘴对着脓疮，吮吸着臭脓，吐在一旁的陶盆里。
“嘶！！！”
饶是见多识广的太师闻仲此刻都觉得头皮发麻，更遑论身后那一些朝歌的将军，倨傲的晁雷更是恶心的冲出营帐，吐了出来。
就连一向高傲的孔宣都瞪大着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魔礼寿也流下感动泪水，死死的拽着自家大哥的手臂。
“呜，孟将军真仁义之士啊！”

第五十八章 晋爵邦伯
郓城的军务已经交接给了太师，大商的王师全面接防了郓城的军务，这也得多亏郓城是按屯兵之所营建，不然这几十万大军还真得到处造营房。
从朝歌城出发算起，朝歌大军也出来一年了，这回算是住上了大大的房子，不用再在野外宿营喂野蚊子。
倒是最近整个郓城都在流传着一则神奇的故事，号称：吮脓将军孟仁义。
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将军是何人？那可是三头六臂，能手撑城门的第一勇士，哪成想，就这样的猛人，居然对自己的士卒也有铁骨柔情的一面。
原本对客将身份还不屑一顾的朝歌大军上下将士，此时见到孟尝都会低头颔首表示尊敬。
都是吃兵粮的，被自家将军动辄打骂是常事，能当作空气一样不被注意已经是极好的事情，谁不希望跟着一位能为士卒吮吸脓疮的将军？
据说当日那位被如此恩待的甲士，激动的流下了泪水，直接就跪在地上，宣誓要为将军而死，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真是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啊！
自从太师接掌全城后，连续处理诸多军务，一直脱不开身，直到今日方才下令，帐前聚将。
“嘿嘿，小孟将军威武啊，连下十二城，还开了天险之关，当真是让人佩服。”
走在路上偶遇魔家四将，老二魔礼红扛着混元珠伞，笑呵呵的恭维道。
“那是，我早就说过尝素来仁义，你们还不信，孟尝可是我兄弟，一起吃过肉，喝过酒的好兄弟，我能不了解他？”
魔礼寿也不见外，白皙的皮肤当日受创颇多，此时康复之后竟一点疤痕都没有，也是颇为神异。
“这不是逼急了嘛！四位哥哥，待会儿聚将，你们可得好好帮弟弟打个圆场，万一太师等下恼怒我擅自发兵，可得帮忙拦着一些。”
魔家四将拍着胸脯保证着，几人关系一直不错，加上孟尝也是颇会做人，以前经常带着一些吃食美酒来四兄弟的营帐喝酒聊天。
当然，四兄弟也没那么庸俗，主要还是英雄惜英雄，都是敢于冲锋陷阵的猛将，臭味相投之下便私交甚好。
一路有说有笑的进了城主府大堂，诸将基本都已到齐。
孟尝告罪一声后，先给太师抱礼问候，然后逐个的向营中的诸位同僚抱礼问候，就连邓婵玉告状，自己出营后一直诋毁攻击他的晁雷，孟尝也没有落下。
说起晁雷，这几日消停了不少，他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孟尝并没有惹他，可是嫉妒心作祟，于是做出许多恶意诋毁他人的事情。
晁雷并不被人喜欢，多亏他有一个好大哥。
他的大哥晁田素有智慧，在察觉到自己弟弟又开始犯蠢之后，便词语激烈的斥责了一番，要求他以后不得对有功之人施以鄙夷。
更是亲自领着自家弟弟去了孟尝住所奉上两把镔铁双刀作为歉礼。
本来孟尝还准备好好的设计点什么，让晁雷体验一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滋味。
嗯，以德服人，孟君子从不行龌龊之事。
此事在晁田的牵头之下，又拉来邓九公作保，这才作罢。
营帐之内，行礼至邓九公之时，这腰反而不知道如何去躬身，有点尴尬。
儿女之情，孟尝感觉为时尚早，自己才十九岁呢，不着急，不着急。
“孟将军，擅自出兵，不尊帅令，你可知罪？”
闻仲威严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堂下的少年，似乎想要彻彻底底的将他看穿，这几日军务越是处理，越觉得此子不凡。
粮草损耗与日常用度，使用了一种奇奇怪怪的线条和符号，给做的是井井有条，分毫不差。
对待十一城的分功行赏也是恪守公平，赏罚有度。
这两点在闻仲看来，是朝中多少大臣都做不到的事情，就连他自己想要做到这么细致入微都十分困难，平日里都是交给风林去打理。
各种创新和奇思妙想，闻仲都想直接把他调回朝歌，做一个文臣多好，帮助比干为百姓休养生息。
只是想着自己征讨四方，分身乏术，力有不怠，才放下心思，绝了文臣的想法。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人千般万般的好，人生阅历丰厚的太师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这孩子终究是给崇侯虎那个泼皮无赖给带歪了。
学什么不好，学崇侯虎唱傩戏？真把自己当瞎子，城门口一滩滩的血，他能闻不出来是兽血还是人血？
吴敢那个莽夫也是够狠的，反复的撕开伤口，这是怎么着？怕太师驾临之前伤口好得太快，让自己瞧不出他英勇善战？
简直是胡闹，也不怕感染化脓，一个崇侯虎坏了一锅粥，瞧瞧把这帮少年都带成了什么样，唱大戏的本事都从崇城传到了北海。
至于孟尝这皮猴子更狠，居然还吮脓吸疮……
看起来恶心，闻太师也有些佩服，这是个人才，一般人看着那恶心的脓液都下不去嘴，他是真的敢上啊，多少人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能突破这两点，就已胜过营中诸将良多。
“太师，末将知罪，甘愿受罚。”
“哼，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可知违反帅令，擅自迎战在军中是如何处置吗？”
“末将知晓，当斩首示众，传檄三军。”
众将听完，立刻上前为孟尝求饶，首当其冲的居然不是魔家四将，而是晁雷、晁田两兄弟。
“太师息怒啊，孟将军连下十二城，又夺青阳关，为我大军开辟战线居功至伟，不可杀，不可杀啊！”
众人有些诧异，倒也不觉得稀奇，晁田给晁雷擦屁股不是一回两回，若不是晁田豁得出脸皮，晁雷早给人整死了。
本来太师就没想杀孟尝，此刻也是借坡下驴，一脸失望的说道。
“也罢，也罢，既然众位求情，暂且留你一命，日后你当奋勇杀敌，弥补过失。”
“诺，末将谢过太师，谢过诸位将军。”
“但是，自古功过不相抵，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八十，魔礼寿，等下散营你来执杖！”
“末将领命！”X2。
既然罚了打，那么此事也算是揭过去了，邓九公和邓婵玉都把心放了下来，这小子日后要发达，能得太师看中，将来不论是镇守一方，还是入朝中为官，都是一路通畅。
昔日的武成大将军黄飞虎，不就是如此？
闻仲沉思了片刻，继续接着刚才的话头说道：“本来我没有权力为你授封，不过前日孔宣将军特意为你之事跑了一趟朝歌，得了大王和崇侯的授意，从今日起，孟尝并入我朝歌大军，待北海平叛结束，再回崇侯帐下。孟尝，你可有异议？”
“回禀太师，孟尝欣喜，愿听太师调遣。”
闻仲点了点头，拔出帝乙赠予他的雌雄双鞭，压在孟尝的肩头，表情严肃而庄重。
“太师闻仲，奉先王帝乙之命出师北伐，承继新王帝辛之意，代王封将。”
“赐封崇城营裨将孟尝，平叛有功，功勋卓著，赐封号荡威，领下将军职。”
“受北伯侯意，册封崇城孟村甲士孟尝，领卫爵，封地垢城。”
“我受五军之职，念你攻城有功，复土之难，敕封你为朝歌北伐军右军副将，暂领外北海境十一城联军所部，你，可愿意？”
孟尝大喜，大王居然授了封号，真是天大的好事，大商军爵极为难得，大将军只有一位，就是黄飞虎，上将军有数位，可下将军就多了去了。
能得封号，已经算是在下将军里脱颖而出，傲立众人。（荡威将军和军爵为原创，无定代体系）
另外崇侯还加封了邦伯，赐了垢城给他，这下好了，自己这帮兄弟不仅能继续跟在他的麾下，就算是打完了北海也算是有了落脚之地。
至于那个右路副将，孟尝偷偷瞄了一眼邓婵玉。
算了，和主将没啥差别。
我与邓将军，情同手足！！！
“末将孟尝，谢大王恩，谢崇侯恩，谢太师恩！”
闻仲也是颇为高兴，连说了几声好，收回双鞭，重新走回帅座，沉声道。
“荡威将军已拔外北海境，我等省却许多功夫，但前路仍然多坚，孟将军，你对内北海境了解最多，说说你的看法。”
孟尝起身，拜谢太师，以手为指，在舆图上说道。
“郓城之后一马平川，但有三处，袁福通前些时日布下重兵把守，此三处要塞互为犄角之势，拱卫叛军主力所在的沂城。”
沂城，北海境伯爵，沂水伯向先的主君城邦，周围下属着黑城、临河、擂城、陶釜等七座邦伯、卫城以众星捧月之势拱卫着沂伯城。
“左路黑城，卫城之师尽在，侦骑探报城中疑似有黑云滚动，难以探知虚实，应是有异兽之军。”
“中路沂水，过河便是平原，需直面临河卫城与上通卫城。河水平缓，但有逆波浮现，末将斗胆猜测，水中必有异兽，此路进军大将需擅水战。”
“右路傩滩，水草丰茂，可绕沂水进击，但其后便陶釜卫城，侦骑在卫城之前探知到浓郁磅礴的成片黑云，犹如当日燕城妖魔之势，凡踏入黑云之中的侦骑无一生还。”
听着孟尝的分析，太师沉思片刻后，对着众人说道。
“前路不明，当需探知真想，孟将军所选三路，何人前去探报？”
众将纷纷请命，根据孟尝所说描述，闻太师也逐个派发着军令。
“左路黑城方向，魔家四将前去一探究竟，只许探查，不许接战。”
“中路沂水，张奎夫妇二人前去，先前你二人与海岸群妖有过接触，若水下有险，速回。”
“右路黑云弥漫，恐非好事，烦请宣公亲往，探查一二。”
众人得令，纷纷行礼：“末将领命。”
一时发令四起，数道人影腾飞于九天之上，向着前方三个方向飞驰而去。
整座休整了几日的兵城也开始运作起来，开始对前方未知的新征程做好准备。
“来，来，来！孟将军勿走，且随我回营，老夫有诸多问题向你询问。”
正当众将身欲走之时，闻仲突然叫住了孟尝，亲切的向他招着手。
孟尝也摸不清太师是何用意，递给了邓婵玉、魔礼寿一个‘等我’的眼神，便跟着太师向帅营走去。
“孟将军，我这几日反复观看军中粮秣的记录，有几处颇为不明，这些个奇奇怪怪的符号究竟是何用意？这计算之策，太甲先王也有整理造册过一些，可全然不似你这等清晰明了，来，与我说道说道？”
“还有，还有，你这战阵之法，设置的投矛和圆盾是何用意？”

第五十九章 傩滩之地
傩滩有古怪。
太师派孔宣前去调查傩滩的黑云，这一去便是三日，让郓城众将心惊胆战。
孔宣何许人也？
大家对其根骨不甚了解，但是孔宣单刷九婴的壮举，让众将惊为天人，五色神光之下，无物不刷，既能收人性命法宝，又如钢刀刮肉，神光一刷，强大如九婴一样的存在也是皮开肉绽，鳞甲尽毁。
曾经魔家四将尝试过群战孔宣，只是神光一闪，四件法宝便被孔宣收入囊中。
拼肉身打不过，靠宝物会直接变成送财童子，让人憋屈不已。
倒是有个例外，邓禅玉有一回突然袭击，用五光石居然破了五色神光，给孔宣的脑门狠狠来了一下，肿了一个大包。
孔宣难以置信，又与邓婵玉约定时间地点再战一轮，结果神光刚刚显露，又是当头一石，打的他头上两角峥嵘。
吓得邓禅玉连续四五日不敢出现在孔宣面前，天天跟在太师后面当亲兵。
就是这样强大的孔宣，探查个动向而已，居然三天未还？这不是一个来回的事吗？
好在最后这位朝歌大军的真战神全须全尾的回了城，众人这才放下心中的惊惧。
傩滩曾是北海祭祀的滩涂傩戏之地，如今这座神圣的祖祭之所，变成了奢比尸的乐园。
各种残肢断骸拼接起来的缝合怪物，死者复生一般，将敌我双方战死的战士汇集在傩滩之上，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没有灵智的怪物犹如野兽，平日里就在黑云笼罩下漫无目的的游荡，一旦有生人靠近，立刻就会化作洪水猛兽，源源不断的扑过来。
孔宣一路从滩涂杀到尽头，搜索着诡异的奢比尸，连续三日都没能找到这个罪魁祸首，最后只能悻悻而归。
其他两路也很惊险，左路黑城，黑雾中的存在为罴。
此罴非熊，也不知道怎么和妖物们搅合在了一起，一大群大大小小的群妖，如人类一般拿着刀枪棍棒，甚是骇人，围殴之下魔家四将寸步难行，只能败退而回。
若数最为凶险的还是中路的沂水，水中不知凡几的水生妖兽在这座沂城的生命河中撒欢畅游，张奎只是隔着老远投下三牲，便已发现数种不同的山海物种。
滑鱼、冉遗鱼、魳魳、鮆鱼等奇异鱼类数不胜数，更有恶蛟翻腾其中，隔江断流，兴风作浪。
钱，这都是钱啊！
孟尝的第一想法就是想向太师自告奋勇，什么恶蛟不恶蛟的，敢阻人财路，就算是龙子、虬龙在里面，自己高低也要给他把鱼捞光。
除了魳魳食之有毒以外，其他的异兽可是好东西。
滑鱼味美，可治疣子，鮆鱼味鲜能除狐臭，这两样，前者卖中药，后者做成保健品，和陆嘉二一添作五，走上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还有冉遗鱼，食之可以使人不眯，可御凶，这玩意更是极品，吃了可以美梦，还能趋吉避凶。
郓城中诸将看着孟尝直勾勾的眼神，不免为这些妖物异兽感到一丝怜悯，这群凶神恶煞的异兽就算长得再奇形怪状，也架不住孟将军口味独特，听说前几日还在营帐内清蒸螃蟹，那可是虫子！！！
不过跟着孟将军吃了几回，味道倒是甚美，蟹盖上有半流质的汁水，雌蟹的黄被蟹油浸润，味道酥松醇香，鲜甜的白肉搭配上采摘制作的一些配料，当真是人间美味。
眼见诸将思路跑偏，魔礼寿更是两眼发直，嘴角似乎有晶莹流出，闻太师敲了敲木几，干脆也懒得问计于群贤，直接任命道。
“左路军这群妖物和罴，魔家四将为主，风林为副，但诸事当有魔礼青与风林定计。”
“中路沂水，水中不知凶险，我当亲临，张奎将军有海中斩恶蛟的经历，与我同行。”
“右路大军交由宣公，奢比尸诡计多端，擅驱亡者之躯，宣公当慎行，其余之小祟尔，交由邓将军诸部逐一清理。”
孟尝听罢，略带些遗憾，频频回头望向闻太师与张奎，惹得张奎哈哈大笑。
“孟将军的手艺，堪比伊尹，我夫人也对那鮆鱼颇感兴趣，若是能遇上，便为你带上一些，届时也好一起把酒言欢，尝尝这山海佳肴的美味。”
“哎呀，还是张将军高义，若是能多捕捉一些，让我大商子民都能品尝一番，岂不美哉？”
“当然，一切小心为上，美食只是调味，贯通沂水才是重任，张将军切勿以此挂念。”
营中诸将纷纷称是，眼看着自己从朝歌带回来的这些骄兵悍将，个个推崇口腹之欲，闻仲也是哭笑不得。
这些将军今日同帐为将，回了朝歌都将是朝中的助力重臣，感情深厚一些，未来也能上下一心。
也就没有制止此时众人的插科打诨。
军中少乐，由着去吧，只要不影响军机要务，闻仲乐见其成。
当日诸君整军备战，夜里也少了些许欢庆。
孟尝在营帐中烤着妖兽鹿肉，身边环坐着一圈外北海境十一城的诸将，静静得看着自家将军在火焰中涂抹着粗盐，均匀的撒着茴香粉与姜汁。
此鹿已成妖，虽食之无妙用，但是鹿肉本就是大补，对于打熬筋骨的甲士而言，这些普通的妖兽也如同人参妙药。
“邓将军在北海身份尊贵，如今太师已至，怎么不去太师帐下听命，还要跟着我这小小的下将军？”
“论军爵和辈分，小子可还差您一截呢。”
邓志忠恭敬的箕座在地上，倒也不怕走光，如今在孟尝的推崇下，基本上战甲们都想办法在军市合买了一些麻布，穿上了亵裤，倒不是防止春光乍泄。
有这东西，有时候磕磕碰碰的也能避免伤到“要害”。
“孟将军说笑了，末将和诸位右营将士同等出身，若是去了太师帐下，难免势孤，还是跟着将军您好，将军勇武过人，血脉强盛，您迟早能超过末将，末将只不过是良臣择主而事，您若不弃，在下愿随将军麾下，提前在您这儿占个好位置。”
这厮不仅每次说话都好听，但凡帐中诸多事务，他都能和吴程井井有条的处理妥善，若是没了他，倒是有诸多不便。
接受这份善意之后，孟尝顺势扯下鹿腿，第一个递给了邓志忠。
“尝，资历浅薄，日后但有过错，望邓将军不吝赐教。”
“岂敢，岂敢！”
处理完邓志忠之事，营中主将也算是尽数首收服，孟尝了却一桩心事，算是彻底的建立起自己的嫡系部队。
战后这些人都会回到自己的城邦，可自己未来也算是一城之主，邦伯之爵，又与他们比邻，不论是征召会盟，还是互相扶持，外北海境终究是能上下一心，在这个乱世之中获得活命的机会。
九座城邦的主君此刻可都在北海呢，平定完北海，朝歌还能不计前嫌继续任用这些诸侯？
待到天下大定之日，北海这脚下一片沃土，有功之人说不定都能开创一国。
光是想想就很有意思，若是能宗传几代，等到春秋战国之际，搞不好还能出个孟氏的国君。
想罢此事，众人怀揣着孟尝所说的美梦喜滋滋的吃完鹿肉，回营歇息。
倒是不曾饮酒，全力为明日清剿傩滩留足体力。
……
第二天清晨。
大军三路开拔，还是熟悉的邓九公留守郓城，分三路进击北海防线。
孔宣凭空立在高空之上，大军沿着傩滩，以军阵之势缓步的推进着黑云的覆盖范围。
这些黑云倒是与尸体有关联，大军每将军阵往前推进一分，黑云便会往后退却一分。
速度虽然不快，但是这么消磨下去，奢比尸势必坐不住，肯定是要做一些动作出来。
这种场景倒是让孟尝有些不好施展。普通的“丧尸”军团，能提供的血气远少于付出，只有体型臃肿的缝合怪和肉山才能跟得上孟尝血气挥发的速度。
不然，孟尝都想直接开启火图腾，冲进去开无双，他的火焰和旺盛的气血，对于奢比尸的能力可以说是天克。
但同时，奢比尸的“天灾军团”也同样在克制着他。
好在孟尝不开血祭，也不开三头六臂，只是单凭自己肉身的气力，挥舞着硕大的戚，也能在一片尸海里大杀四方。
倒是戚这把武器颇为神异，顺手好用是一方面，他居然能吸收气血和煞气，每一次舞戚斩杀这些怪物之时，浓郁的奢比尸之力都会化作黑烟被戚吸收。
目前孟尝还没搞清楚，就这么一直吸收下去，戚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只能先用着，后面慢慢研究，至少这把武器真的很好用，他很是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个什么器灵，或者老爷爷之类的金手指。
不然为什么能和主人配合得这么默契？
厮杀了整整一天，傩滩之地的黑云覆盖面积也被推进了数里，大军疲惫不堪，勇力过人的赵丙都累得快瘫在地上不起。
“哇，太累了，这奢比尸是把北海里的人杀光了吗？”
满头大汗，手臂都有些颤抖的赵丙，借着轮换的机会，不停的活动着酸痛的手腕。
看着身边一脸兴奋和陶醉的卞吉，不由得咂舌。
“你们这些玩鬼道的，真邪门，别人避之不及的邪祟，你们视为珍宝，还乐在其中。”
“照我说啊，你干脆别学了，好好打磨一下身子骨，和你赵大哥学学战阵技法，还是当甲士好，身强体壮百病不侵。”
卞吉瞪了一眼赵丙，恶狠狠的说道：“粗鄙之人，这可是我师父传给我的绝技，此时鬼气纵横，尸气遮天，正是我修炼白骨幡的大好机会，哈哈哈哈！”
“嘁，你都练成了这副鬼样子，你那师父还能好到哪儿去？”
卞吉生气得踹了一脚赵丙的脚面，干脆不和这憨人多说，走去一边继续运用着白骨幡大肆的吸收着这漫天的黑云。
“粗鄙的武夫，你可听好了，我师尊可是截教仙，骷髅山白骨洞石矶娘娘是也。再敢辱我恩师，小爷可不客气了。”
“还粗鄙武夫，尝不也是你嘴里粗鄙武夫吗？你看人家，比你可有用多了。”
赵丙嘴里的孟尝，此刻却是杀得正欢，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漏洞。
每当他乏力之时，只要开启一会儿血祭，专门挑着肉山和缝合怪下手，不一会儿就能补全气力。
别人都在轮番出阵，邓禅玉也有些吃力的退下来休息。
他却像是不知疲惫一样，一直站在军阵的最前端，带着甲士们越凿越深，越凿越远。
突然，一阵黑云涌动，阴风阵阵刮起，将突入敌阵寻觅肉山缝合怪的孟尝与大军隔断。
明明两者之间只相隔百米，大军却难以视物，丢失了自家将军的身影。
孔宣在空中见状，急忙惊呼不好。
五色神光刷下，将黑云荡开，可此时再放眼看去。
哪里还有孟尝的身影，偌大一个活人竟然凭空消失。

第六十章 水麒麟
形状诡异的肉山，仿佛是要把所有能拼接上去的血肉，全都糅合在一起。
环狗的尾巴，甲壳人的背甲，狌狌的钩爪，妖兽各种血肉，人类的不可描述的各种残肢断骸，毫无规则的组合在一起。
乍一眼看去，怎么瞧都让人犯恶心，孟尝不知道屠了多少次肉山，还是觉得见一次恶心一次，这玩意可比什么憎恶、缝合怪还要离谱，普通人第一次见到觉得san值狂掉，属于不可直视之物。
等到孟尝耐着性子，解决完身前能看见的所有肉山与缝合怪后回头一看。
头皮发麻！！
身后浓郁的黑雾遮天蔽日，哪儿还有什么大军，背后和四周空无一物，刚刚还铺天盖地的怪物，已经全部不见了踪迹。
四周寂静无声，仿佛与喧嚣的世界彻底割裂。
“叮咚”，清晰的水滴声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明明只有一声却犹如无处不在，孟尝立刻横举戚斧作蓄力状，警戒着周围的一切。
随即天地为之一亮，世界重新焕发了光明。
一位伟岸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把散发着红光的大弓，弓弦之上挂着纯白色的羽箭，弯弓搭箭，射杀着地面上长着长长牙齿的兽形怪人。
兽形怪人中的首领大怒，他的嘴中长着剑齿虎一般的锋利獠牙，一手持盾，一手持戈，愤怒的朝着男子咆哮，一连斩杀十几位人族战士，向着持弓男子冲锋而来。
那把大弓，彤弓素矰！
孟尝瞪大着双眼，嘴中喃喃道着大羿、凿齿两个名词。
羿与凿齿战于寿华之野，羿射杀之，这是山海经记录的故事。
孟尝咬牙切齿的怒吼着：“相柳，柳四娘，是不是你？”
“你出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眼前的画面还在继续，大羿侧身躲开凿齿首领的戈击，一脚踹在其腰上。
然后冷漠的搭弓，弦响之时，白光一闪，一只白色的羽箭便穿刺了凿齿首领的头颅。
从始至终，大羿都没有正眼瞧过一次这位兽型人身的怪人一眼。
拉弓，白色羽箭瞬间从其头颅中消失，回到了弓弦之上，继续被大羿射向一个个凿齿人身上。
孟尝嘶吼完之后，四周并无动静，麻木得看着大羿一次次拉弓，一箭又一箭的带走每一个目光所及的凿齿战士。
直到战争结束，整片大地之上，无论老幼，一个关于凿齿的部落文明，就此终结。
看完整部如同VR的“影片”之后，孟尝四周火光乍现，一只长有九颗脑袋的人面鸟兽出现，嘴中神火不停的吐出，吞噬着一片又一片的木屋。
大羿站在山坡之上，又是熟悉的一箭射出，天空中翱翔的神鸟应声哀嚎着倒地，流光一样的血液，从破碎的胸膛流出，淌在大地之上。
九凤，或者又叫鬼车。大羿为何要杀它？
这是大羿唯一一次没有一箭射杀猎物，大羿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在地上匍匐逃离的九头鸟，直到对方在远处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蜿蜒的焦土，方才回到自己的部落。
熟悉的梦境场景，似乎想表达着什么，却从不和他明说，只是让他去观看。
梦境中不知看了多久，每一幕都是大羿的故事，杀凿齿、射九头鸟、与狰搏斗，剿灭三首国、周饶国、长臂国，岐舌国诸多国度。
活生生的看着大羿将整个山海经海外南经内的国度，荡平了大部。
就在孟尝麻木之际，梦境突转。
这一次，终于不是大羿做主角。
一片龟裂的干涸大地上，天空中一轮金黄的太阳神鸟翱翔于九天。
地面下则是一群高大的巨人族，正围绕着一块被磨平的石头，在石块上用笔直的木棍观测日影，似乎是在记录什么。
天空中的神鸟不屑的看着这群巨人，身上抖落着烈火，想要焚烧掉这些卑微的巨人。
就在孟尝想要靠近去观察那块奇怪的石盘之时，一道天雷凭空炸响。
整个世界犹如泡沫一般破碎，洪水席卷着整个黑云世界，将整片整片的尸山冲入洪流，化为脓水。
一声剧烈的嘶鸣自黑云之中响起，孟尝只是隐隐约约瞧见一只粉嫩的小兽迅速的从自己身边逃离，如幻象一般，消失不见。
远处的嘶鸣之中，一只长着人脸，耳朵又大又尖，耳上还环绕着两条青蛇的兽形异兽被洪水逼出了身型。
“奢比尸，你终于出来了。”天空的孔宣大喜，自己可是在黑云中整整迷失了两日啊，他太苦了。
不仅不见奢比尸的踪影，还差点葬送了整个右路大军，整整两日，他就像一个搬运工，不停的把黑云卷走的战士用神光运出去。
这下可好，终于是找到正主。
孔宣感激得看向身侧的水麒麟，恭敬的朝着这位尊贵的神兽鞠了一躬，这位存在当得起他一礼。
察觉大军失踪的人数越来越多时，他就向太师求援，黑云太过庞大，不适合他那神通对耗。
瑞兽倒是没来，直接来了一位神兽，这可真是太惊喜了，不然如今黑云中的右路军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得到水麒麟的颔首后，孔宣立刻向奢比尸飞驰而去，根本不和她废话，直接开战。
五色神光气势磅礴的当头刷下。
奢比尸也是硬气，不仅不避开，臃肿的腹部似乎装着无穷无尽的尸气黑云，与神光一接触就如水中晕开的黑墨，试图污秽神光。
孔宣大笑，小小的尸气也想污秽他的神通？
神通一转，五色分离，赤光上前犹如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奢比尸晦暗阴柔的脸庞上，焦灼的火行之力爆开，炸得奢比尸连退数步，嘴中的尸气喷吐也被打断。
黄光一闪，无形重力施加，死死定住对方，黑光和白光就像两记重拳，刷在奢比尸身上打得她皮肉开绽。
最要命的是青光木行之力，生机与死气互相克制，对于普通人而言的木之生机是大补，如甘霖，对于奢比尸而言，这就是最可怕的毒药，像硫酸一样，腐蚀着她的尸身。
污秽的黑血滴落大地，将一片原本生机盎然的土地污染得寸草不生，腐蚀之下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这只异兽倒是比九头蛇肉身强大，挨了孔宣轮番神光轰炸，只是痛苦哀嚎，还能死死支撑住，不过死亡只是时间问题，孔宣法力充沛，有得是时间慢慢的消磨掉他。
越是强劲的肉体，此时体会的痛苦便越是剧烈，犹如凌迟处死，每刷下一道神光，就犹如刮下一层肉片。
尸海大军被麒麟唤出的神水消融，而迷失在黑雾中的人们在神水浸泡之后，只要没有彻底被转化为行尸，都如同被神水净化一般，蒸腾出片片黑气。
然后温柔的送回傩滩彼岸，静静的待着。
别人或许待的住，孟尝哪里能坐看大佬单刷，抄起戚斧就冲向奢比尸，气势汹汹的想要一斧头要了她的命。
一道黑光闪现，直接将其送回了原地。
“？？？”
没明白孔宣为什么把自己刷开，正欲再次上前的时候，邓婵玉跑了过来，殷切的关心着他的安危。
可此时孟尝心里只有技能，奢比尸的人头就在眼前，再不过去，真的就要被孔宣给打死了。
邓禅玉见着孟尝不搭理，一心想上前帮忙，一把拽住他。
“你疯了？”
“孔总兵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插手他的战斗，你此时冲上去，小心他连你一块收拾。”
孟尝不好解释自己只要斩杀山海异兽就能吸收异兽精血，开启新的血脉能力的事。
两人还在拉扯之际，奢比尸臃肿的肚皮突然破裂，一只体型小小个儿的小奢比尸慌乱的跳了出来。
四肢撒开腿，后腿发疯似的往后逃去。
好家伙，竟然还会金蝉脱壳一样的逃命。
孔宣怎么可能让他逃脱，奢比尸这种异兽就是祸害，让亡者不得安息，让生者对生前同袍的尸骨刀兵相向。
若是日后伤势恢复再次成长起来，又能继续祸害人间。
孟尝也疯狂的甩开邓禅玉，疯狂的追击而去。
出路就在眼前，奢比尸人性化的人面上即将露出逃出生天的喜悦时，遍地洪水裹挟着尸骸将奢比尸包裹起来，压缩成一个小小的水球。
水球之内还能看到奢比尸定格般庆幸的笑容。
麒麟出手。
“奢比尸乃万物戾气所化，杀了她，若干年后也还会重生。”
“我已将她封印至这重水之珠，孔尊者可以带着它回去向太师复命，待平定北海之后，将其丢回北海眼中，这孽畜便再也回不到人间。”
说罢，水珠便漂浮着飞向孔宣。
孔宣再次躬身一礼，向麒麟拜谢。
孟尝本有些沮丧，不过听罢麒麟所说之话，也心头舒展开来。
杀不死就算了，封印了也挺好，别把这种麻烦留在后世，万一后人们不给力，搞不好就是大灾难。
“邓将军，话说，这麒麟是神兽，为何山海经内没有描述？”
邓禅玉不想搭理这人，刚刚还无视她的忠告，非要上前去作死，此刻一点回复的心情都没有。
倒是即将离去的麒麟站住了身子，湛蓝色的瞳孔盯着孟尝，淡淡的说道：“吾非麒麟，乃是麒麟之子，水相而生，汝可称我为，水麒麟。”
“我麒麟一族，自古有之，并非山海界生灵。”
此言说完，麒麟便乘着祥云飞走，看得孟尝是眼馋不已。
话说太师坐骑不就是墨麒麟吗？也能腾云驾雾，这要是能弄到一只麒麟当坐骑，不论是什么水麒麟、火麒麟的，只要能飞，是不是就算解决了自己的飞天梦？
似乎是看出了孟尝的心思，孔宣哈哈大笑着。
“行了，回去吧，麒麟一脉尊贵无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收服的。”
“我看太师对你颇为欣赏，太师曾有两位弟子，当下还在碧游宫内随侍金灵圣母。”
“以你之根骨、血脉，想来太师是愿意收你为徒的。”
“截教门人的身份，何止麒麟，天下何种瑞兽不可收服？”

第六十一章 太师之怒
说回那日，为何神兽水麒麟会去襄助孔宣对付奢比尸。
那边要从太师出兵沂水开始讲起。
一只斑斓的鸟雀撷着一张皮卷从远处飞来，停在闻太师的肩膀上，递过去书信后，亲昵的啄着老人手心的肉条。
能用鸟雀传书倒也是一件颇为有趣的奇事，整个大军里也只有孔宣能够做到这一点。
看着孔宣传来的消息，闻仲显得有些沉重，出于对孔宣实力的信任，他都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就意味着事态已经到了极其严峻的时刻。
太师直接从手心运转法力，激活了昔日白泽赠予的符印。
符印五光闪烁，不一会儿，一头神骏的水麒麟在符印内倒映出身影。
“原来是水麒麟尊者，闻仲拜谢尊者援手。”
“往东数十里之外的傩滩，我大军孔宣将军发来求援，说是尸气黑云蔽日，大军被奢比尸的尸气黑云吞噬已有两日之久，请尊者襄助。”
水麒麟颔首，他能出现在这里便是以防万一，想起原先白泽的请求也不再犹豫，空明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吾当亲去。”
闻仲恭敬的向水麒麟拜谢。
麒麟一族起源他并不知，但是他知道麒麟一族血脉源远流长，他座下墨麒麟就是师尊金灵圣母引荐，在麒麟山中寻觅而来的好伙伴，陪伴他征战已有三十年有余。
墨麒麟与水麒麟相比，在尊位上还是差了一些。
麒麟只有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其下便是五行麒麟，例如火麒麟、水麒麟。
再往下便是各类异种麒麟。墨麒麟、玉麒麟便是那最后一类。
解决完孔宣求援一事后，闻仲将目光投向沂水之中，这里的战况异常激烈，本来水中异兽是不愿意出来上岸与人类交战的。
闻仲以雄鞭指天，天空中雷光大作，道道天雷降下，威势远远胜过昔日太平顶上的夔龙。
雷鸣电闪将整条沂水炸响，无数的鮆鱼、魳魳纷纷扛不住天地之威，焦黑得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
这一阵雷击之下，沂水下的强大异兽终于坐不住了，一条独角蛟龙破水而出，直扑向闻仲。
还未近身，张奎座下独角乌烟兽快如闪电，凌空跃起，手中偃月刀顺势劈落，在恶蛟身上砍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恶蛟吃痛，回头一嘴咬向张奎，其结发之妻高兰英躲在一旁突发两道金光，手持红葫芦，其内太阳神针直射恶蛟眼睛。
强光闪烁之下，除了失明以外，还伴随着强烈的恶心、眩晕，恶蛟更是痛不欲生，夫妻二人联手，一人偃月刀往脖颈砍去，一人手持两口日月刀开膛破肚。
夫妻二人默契而迅捷的攻势瞬间将恶蛟的脖颈、胸口、腹肚卡，划得是鲜血淋漓。
凶恶的恶蛟顷刻便倒在了地上，流出一地的蛟龙血，一命呜呼。
众将士士气大振，张将军和夫人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此等套路屡试不爽，战功赫赫。
闻仲也是满意的点着头，雌鞭甩出，又是一阵更为迅猛的天雷往沂水轰去。
或许是雷霆之怒太过刚猛，沂水之下出现两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一头如小山般的鼋龙用背上的鼋甲扛下阵阵天雷。身下一条奇怪的四爪龙尾的鲤鱼腾空而起，一张大嘴似乎要活活生吞了闻仲。
其中各种魳魳、鮆鱼、冉遗鱼也在水中吐出一支支水箭攻击着地面上的军队。
一时间，群魔乱舞，军阵盾甲举盾，乱作一团。
张奎来不及救援，目眦欲裂的看着怪鱼向闻仲飞去。倒不是担心太师有危险，而是身为太师麾下大将，让太师出手相助已经很丢人，如今还要太师亲自肉搏，张奎感觉自己脸都要丢尽。
大怒之下，独角乌烟兽四蹄崩腾，脚下黑烟滚滚，向着飞跃的怪鱼冲去。
“哼！”太师单手挥鞭，雄鞭之上金光闪烁，巨大的鞭形虚影浮现，将凌空的怪鱼打得倒飞。
张奎偃月刀伴着乌烟兽飞驰的惯性，一刀砍在怪鱼身上。
谁曾想这怪鱼一身鳞甲居然如此坚硬，刀身在怪鱼的鳞甲上擦出阵阵火花，划出两道微浅白印，未能对怪鱼造成太大的伤害。
“此乃鲤龙，虽然化龙失败，但是身上已经初具龙之血脉，攻其腹部软肉，可破鲤龙之防。”
闻仲额头天眼神光放出，一眼瞧出怪鱼的出身，向张奎提醒道。
又看了一眼，拿着坚硬的鼋龙毫无办法的高兰英，随即催动着墨麒麟上前，让高兰英去帮自家夫君，自己来对付这头如小山一般的鼋龙。
“你这老鳖，修行时日不知凡几，和那鲤龙也不是山海之物，为何要帮助那帮孽畜？”
鼋龙浑浊的目光盯着眼前小小的老者，心中不敢轻视，太师之名，威震四海八荒，哪怕是他这种常年身居河底不问世事的妖怪，也能时常听到河中小妖们谈论这位截教出身的得道高人。
“您是截教的大仙，朝歌城内尊贵的太师，我只是一只不足道哉的河妖。”
“您着眼的是天下大势，我所在的是我千万年来成长的水乡，你们人类争斗，与我妖族有何关系？若非太师带兵前来，我也不会被那些山海的异兽所裹挟。您还是朝歌城内尊贵的太师，我也只是沂水下一只沉眠千年的老鼋。”
“大商太师向来贤明，不若您退兵而去？放过我这老鼋与这一水小妖如何？”
闻仲闻言大笑：“我是可以不与沂水众妖为敌，可你看看这水中的山海异兽，如何处置？”
“他们也是水生之物，上不得岸，都是天地所生，何分山海与人间？我自当镇压一方水土，不让这些异兽祸害水泽。”
这老鼋倒是好大的口气，倒也是没有胡乱吹牛，以闻仲的天眼望去，老鼋虽老，气血却极其旺盛，加上这一身凝聚化实的实力，除了先前所杀的恶蛟和鲤龙以外，这片沂水，应该是没有其他妖物和异兽能与他匹敌。
“可依你所言，但是你得先让开河道，供我大军过境。”
鼋龙也是露出笑容，温和得说道：“老鼋我真身如小山，可托大军渡水，望太师准许我回报您的恩情。”
闻仲大喜，这鼋背如山，若是能作为水上平地，倒是省却了大军诸多时间。
至于这沂水内的异兽，还真不被他看在眼中，就如孟尝所言，此类异兽若是长久繁衍下去，倒也不失为入药之物。
鼋龙调整着体型，横跨在沂水之上，低着似龙一样的无角龙头对着闻仲露出恭敬的神色，然后沉在水中，留着鼋背默默的等待着大军渡水。
正当太师即将大手一挥，正准备安排全军渡河之际，高兰英上前劝道。
“太师，这沂水妖物前倨后恭，恐防有诈，不如让我夫妇二人带前军先渡？后续若安然无恙，太师再率大军而来？”
“此言有理，那便拜托二位了。”
张奎、高兰英领命称诺，随即前军便重新回归阵列，跟随二将登上了鼋背。
“夫人，这老鼋龙也是好意，这还要防他一手，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高兰英横了自家丈夫一眼，自家夫君英勇，就是少了几分谨慎，于是便故意的大声说道。
“我等先行渡河，每次大军分一军再单独过河，若是这鼋龙并无二心，我等自然可以平安过岸，倘若这鼋龙心怀不轨，也不过损失一军兵马，总好过全军泅水。”
张奎点了点头，不由得露出欣慰的表情夸赞道：“还是夫人神机妙算，有夫人在，我张奎何其有幸，哈哈哈。”
鼋背之上，二人你侬我侬，鼋背之下，鼋龙哪里还有浑浊的目光，狡诈的神色露出阴狠的表情，整个身躯居然开始急速的缩小，想要沉入水中。
“狡诈恶徒，既然无法泅杀你全军，杀你们二人和这一路人马，应当也能让你们品尝一番被当牲畜宰杀的痛苦。”
“沂水的生灵们，杀光他们。”
鼋龙翻身，前军猝不及防之下，纷纷跌入水中，周围原本沉底沂水群妖与异兽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向着落水的大军剿杀而来。
“孽畜，竟敢使诈。”
闻仲怒不可遏：“我感念你千万年修行不易，饶你与一水生灵的性命，尔不思回报，还背信弃义，该死！！！”
汹涌的河水如同一双巨手，太师翻手之下，水之巨手便将落水的张奎、高兰英，还有大部分甲兵托起，席卷回岸上。
“不！！！”
鼋龙愤怒的咆哮着，掀起巨浪拍岸，想要用水流之力重新把诸人卷回河中。
墨麒麟卷着乌云，驮着闻仲来到鼋龙的上空，太师雌雄双鞭尽出，道道金光鞭影打得鼋龙不敢露头，甲背如同巨鼓，发出震天声响。
混身犹若落汤鸡的张奎也是气极，要不是自己夫人有准备，太师法力高深，自己还真的要被这老鼋鳖给阴死，此刻见鲤龙欲要上前帮忙，立刻迎战上去。
独角乌烟兽蹄下乌烟四起，灵活的带着张奎游走在鲤龙周身，时不时的一刀出击斩向鲤龙腹部，缠着鲤龙也是寸步难行。
故技重施，高兰英红葫芦内太阳神针飞出，鲤龙眼睑还没来得及闭上，便被神针刺中双眼，僵持不动。
张奎见状，偃月刀上气血附着，红光大盛，犹如千钧之力加持，侧身将鲤龙从鱼头开膛破肚到龙尾。
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浮现。
鲤龙生机消散，只留着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那条化龙到一半的龙尾还在神经抽搐一般在地面上微弱着拍打着。
先前威风凛凛的鲤龙，顿时如菜市中贩售的凡兽无二。
沂水贯通北海，这群水生异兽杀是杀不完的，此时能做到的极致，就是打掉那些能力更强，体型巨大的强大异兽，一些小鱼小虾，也就随他去了。
鼋龙还在坚持，挥舞着雌雄双鞭的闻仲有些气喘吁吁，可鼋龙只是吐了几口血，并无大碍。
闻仲看着缩着六肢的鼋龙，心头发狠，收起双鞭，手掐道诀，滚滚烈焰凭空而生，竟不惧水力，往鼋龙六孔而入，汹涌的焚烧着鼋龙的内甲。
“昂～～”
大火炼化许久，鼋龙终于坚持不住，伸头咬向闻仲。
而早已等待多时的闻仲一鞭挥击，打在鼋龙硕大的龙头上，脑浆崩裂，血流成河。
庞大鼋龙沉入水底，血液染红了整个沂水，水中的小妖与异兽们在浑浊的血水之中不停的起伏、翻跃，自杀式的向着地面之上的敌人发起着冲锋。
可鱼儿又如何能离得开水呢？无论是鮆鱼，还是魳魳，又或者鱼类妖物，纷纷搁浅在岸上，一双双鱼眼直勾勾的盯着千百年来不停的清理水域，剿灭水妖的人族。
大军的气氛有些沉重，倒不会有人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本就是物竞天择，自己平日里吃的牲畜要对主人发起挑战，又何尝不像他们，向庞大神异的山海异兽发起挑战一样？
“哈哈哈，这群鱼儿可真傻啊，夫人，这下孟将军要的战利品，咱们两个可算是帮他办成了。”
“来，兄弟们，除了魳魳这种破玩意，剩下的，有多少捡多少，孟将军发话了，鮆鱼一条三个刀币，滑鱼一条五个刀币，冉遗鱼一条十刀币。”
“冲啊，杀光抢光，带回去给孟将军换鱼金！”

第六十二章 万兽奔腾
三路大军告破。
原以为最简单，可以一路躺赢的傩滩之战最为惨烈，大批人马被卷入黑云中变成了行尸走肉，甲士和战兵姑且还能扛到水麒麟来救。
大批生民、野民与奴隶混杂的仆从军几乎是十营七空。
其次便是闻仲亲率的沂水战场，鼋龙翻身那一下子，前军损失惨重，虽然当时让太师救回来不少，但伤寒还是击溃了不少壮硕的汉子。
孟尝曾听长辈们老常说，少年时不曾生病的人，长大后随着年纪增长，一病就是天大的事，也不知真是如此，还是长辈们喝酒时随便说的趣闻。
带着大军征讨黑城的魔家四将反而是战损最小的那批。
说起这罴，倒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异兽，其状如麋，其川在尾上，其名曰罴，也称罴九。
本来孟尝还想见识一下，这种神奇的异兽是不是和河马长一个样，会甩着尾巴便便，又或者真的是川在尾上。
只可惜魔家四将没给他这个机会。
魔礼青是四兄弟里颇有谋略的，可能是从孟尝偷郓城上找到的灵感，四人将这罴与众妖引出城外，由魔礼红困住了追敌深入的罴，然后三兄弟集合军势，一波野战直接击溃了黑城的驻军与妖魔大军，等到罴脱困想跑之时，城头上风林早已恭候多时。
就这样，孤身一人的罴，便被三兄弟合力用火行之力，烧成了灰烬。
花狐貂和魔礼寿负责护阵。
沂水畔三个硬骨头一啃掉，后续沂城周边几座卫城便成了摆设，被太师麾下诸将一一告破，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沂城。
大军休整，孟尝也终于能歇上一歇，这几日和陆嘉天天厮混在一块儿，他感觉整个人都变成了刀币的形状。
不过一想到自己又大赚了一笔，心里就是美滋滋的。
鮆鱼三刀币一只，滑鱼五刀币，冉遗鱼十刀币，这是在沂水大军的战士们手里收购回来的价格。
大雪封城后，整个北海境除了陆嘉，基本都是关外十一城组建的行商队，他来作保，让战士们去猎杀三鱼，然后反手卖给陆嘉和十一城行商。
这生意，真不错。
原本就在北疆拥有极大商业版图的陆嘉也很开心，北海一直都是袁福通的自留地，周边诸侯也不愿意招惹他，他在北海的关系网非常薄弱。
本来自己以为也就挣点运送军粮物资的辛苦费，没想到留在朝歌大军的孟尝将军越混越有出息。
跟着他，生意盘子也是越做越大。
除了当个卖鱼佬，张奎夫妻二人还带回来不少活鱼。
让孟尝乐呵呵的当了好几天的厨子，给军中诸将好生做了一顿全鱼宴，连普通战兵也分上到了鲜美的鱼汤。
还是这些鱼类异兽好啊，什么靖人、巨人的，技能给的好，但只惠及他一人。
这些普普通通的异兽鱼类，他们可是能造福苍生呀！
水肺：水中呼吸之力。来自魳魳。
游身：水中阻力消失，不受阻力影响。来自鮆鱼。
穿流：获得水中穿行之力，如鱼得水。来自滑鱼。
探水：获得水中五感，口，鼻，耳，触，眼。来自冉遗鱼。
新获得的能力，感觉更像是让他拥有了在水中作战的能力。
但是很奇怪，随着这些图章获取得越来越多，他发现这图章并不是随意的在脑海中浮现。
像是新获取的水下能力，两俩成对犹如螺旋一样互相纠缠在一起。
原先的血祭、纯阳之体、崇高生命不规则是一个序列，回风、开山、三头六臂和闻道也和水下能力一样排成螺旋纠缠的形状。
焚荒与火之图腾在一起，还有一个单独的凌波孤零零的躺在一边。
这么一梳理，孟尝好像找到了什么规律，但是又觉得毫无关系，或许随着自身血脉能力的获取越来越多，他们会自己呈现出最终的形象？
研究了数日，终究是没能入门这些能力的规则的掌握，干脆也就不再多想，继续往后深入，相信，时间会给他答案的。
一连忙碌了好几日，终于在今日完成了所有渔获收购的孟尝走出了营帐。
风和日丽，秋高气爽，转眼，征战了两年沙场，自己也深入驻扎到了沂城附近的犄角邦城，擂城之中，也不知道老爹和小妹如何。
上回家中来信还是在春耕之际，阿父说是母亲身体大好，小瑜也到了开始长身体的时候，只是出门一年多的大哥一直没有给过家里回信，阿父甚是生气。
说是生气，其实还是在担心，心中说着最严格的话，心里却一直记挂得最深。
一边不停的劝孟尝一定要作战勇猛，悍不畏死，又一个劲儿的叮嘱着保护好自己，平安回家。
倒是自家小妹发生了一件颇为蹊跷的事情，据阿父来信所说，有一位乘鹤仙人路过崇城之时，发现了小妹身上颇具灵性，想要带着小妹回山中修行。
修行可是一件极好的事情，若是能跟着这位仙人隐居深山，躲上个四五十年再出来，小妹应当安然度过这个乱世吧。
就是不知阿父信中所提的这位仙人，道行如何，可有什么师承背景，名门大派尚可，小山野观也行，只要小妹无事便好。
只可惜阿父见到仙人法术后忘记去问仙人背景，只留下一句二仙山，麻姑洞。
时间太久，孟尝也不记得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这座仙山道观的能人出场，若是昆仑山、峨眉山、九宫山还有点印象。
听着名字像是一位女仙的洞府，想来，小妹应当无恙。
每每想着家中亲人，孟尝就不由得露出微笑，拿出竹简与刻刀书写起来。
大儿无音讯，二儿征战沙场，就算是再怎么重视战功的阿父在家恐怕也是整日担忧吧。
家国大事，军阵详情一字不提，思来想去，大多都是一些，儿又升了什么官，获得了什么爵，太师又如何如何的器重自己，帐中同僚相敬如宾，麾下将士尊重礼敬。
足足刻下三卷，孟尝只觉得心中有说不完的话想要和阿父诉说，却最终无奈搁下刻刀，所有思念化作一声长叹。
家书抵万金。
这三卷家书可比卖鱼挣到的千金更重要，委托陆嘉传信的时候，孟尝也见到了赵丙，这厮在军市门口抓耳挠腮，手里抓着一卷空白的竹简，白天刻不出一个字来。
孟尝凑近一看，憋了半天都写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由得莞尔一笑。
随即便接过刻刀，以问答的形式，帮赵丙写完了家书。
“大锤，你为何非要让你两个孩子去学文呢？你这一身本事，又得了将军的军爵，两个孩子以后在军中不比学文强多了？”
赵丙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勾肩搭背的揽着孟尝：“尝，你这就不懂了，从军有什么好的，咱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指不定哪天就死在战场上。”
“孩子学文的好啊，我又不求他未来能做比干丞相、上大夫商容那样的人物，未来能平平安安的做个教书先生，也比他爹当将军要强。”
这话说的，孟尝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莽夫，说起话来居然还有一种老庄的哲学在里面。
陆嘉来时车队里牛车满满，带来的是粮草，是军械物资，回程的时候同样也是满满当当，只不过这里面有一半，都是未来要送达崇城、朝歌的家书。
思乡者不止将军，这里的人，都在思念着家乡。
就连太师闻仲，孟尝都不止一次的见到，老人家站在营帐前，眺望着弦月。
或许，他看的不是月亮，更是月亮照射下，那锦绣的大商。
“报！！！”
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眺望着回程行商的众人，主帅营令官一路快跑而来。
“传太师军令，着右军荡威将军携甲骑营人马，火速接应沂城南郊熊康将军所部。”
“怎么回事？不是休整大军吗？为什么熊康他们又跑去了南郊？”
令官听到问询，立刻回道：“回禀孟将军，熊将军奉命侦查沂城，侦骑营所部遭遇袭击，目前正在回撤，太师有言，将军营中甲骑最为精锐，还请先行，大军随后即到。”
孟尝听的是一头雾水，就小飞侠那个本事，飞天不就好了吗？让他一个地上跑的去救天上飞的，还不如让魔家四将飞过去呢。
不过军情紧急，他也只是疑惑，令官显然也不明实情，随即让营帐外廉庸去召集本部甲骑出动。
千骑卷平冈，剧烈的震动惊动了平静的擂城，当首之人一身白甲披风，座下宝马良驹，手持巨斧的模样，正是军中速来盛传英勇仁义的荡威将军孟尝。
众人也不知道孟将军这突然带着骑兵是要去做甚，但是城中军营拒马已开，侦骑开路疏通驰道，想来是要出城而去。
一时间中低层的将士们振奋不已，纷纷喊到：“将军威武！”
“将军当凯旋而归！”
做什么不重要，一定要给予将军最大的支持很重要，毕竟，这么仁义而勇猛的年轻将军，不多啊！
出擂城，沿着傩滩一路往西而去，骑兵便转到了沂城的南郊。
隔着老远，孟尝就大惊失色，前方天空之中十几道黑道围着其中一道微小的黑点仿佛在攻击着什么。
孟尝给身旁的邹武打了个手势，让其先行探查，自己便带着一路狂奔的甲骑纷纷下马，给自己的坐骑补充水分，也为邹武回来之后的战事提前恢复着体力。
不一会儿，迎着山坡远眺的邹武回来，也带来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不是，你让我理一理。”
孟尝灌了一大口凉水，然后细问道：“你再说一次，天上那些是什么？”
“将军，以您手中抄录的山海图录来看，应有胜遇、数斯、鵸鵌等十数位异兽。”
“侦骑营只余四百余人，身后……身后乃是兽潮。”
孟尝心头有些沉重，蹙着眉头问道：“兽潮……都是异兽吗？”
“那倒不是，都是些凡兽，但数量一眼望不到头，其中多为牛、马、羊、虎、豹、狼互不侵扰，宛如万马奔腾一般。”
……
这也没法打啊，他真不知道熊康去探查一个沂城情况，这么就捅了这么大的兽窝，这根本救不了。
万兽奔腾，给他一万骑冲杀进去，就算是能冲散兽群，这万骑也就废了。
骑兵可不是用来和这种野兽大军对冲的。
“若是行至此处还需多久？”
“约摸……半个时辰路程。”
时不我待，没太多时间考虑，孟尝都来不及有太多的思考时间，再耽搁一会儿，自己也要跟着一起跑。
“廉庸，乘我赤兔，你去带着侦骑营的兄弟继续往西逃窜，不要往此处前来，若是万兽往南，你们便就地歇息恢复体力，然后绕去西侧黑城汇合。”
“若是万兽追击而至，我要你带着他们，至少绕转一个时辰的路程，再往南来，我等来时有一密林，带着他们往密林而来。”
“切记，保护好自己，为我们争取时间。”
说罢，孟尝便与廉庸换马，让其迎着沂城而去。
“邹武，继续登高观察，无论万兽往哪个方向而来，立刻回密林回报。”
“邹武领命！”
目送邹武离开，孟尝大喝着：“全军上马，随我回撤。”
来时汹汹，去时匆匆。
骑军行至密林，深入其三里之地。
孟尝命众骑下马，在其一处草地灌木处伐木五十步之距。
手中戚斧手气斧落，一颗成长百年以上的大树应声而倒，再由战马拖拽丢入前方三里之地的密林之中。
密林之间五十步内，寸草不生。
而此时，邹武也疾驰而回，告知了万兽动向。
“将军，侦骑营改道之际，似有异兽在其后驱使，万兽跟随向西而去。”
“嗯？是什么异兽在驱赶御使万兽奔腾？”
邹武略微沉思了片刻，似乎是在辨别自己所见。
“其状如狸，一目而三尾，其声震天，可压百兽齐鸣，将军，万兽之后驱赶者为讙，目测约有百来只。”
“将军，讙素来群居，性情温和，不像是凶残暴虐的其他异兽，如今发出刺耳的厉声恐吓万兽，恐怕身后还有隐藏的异兽。”
孟尝没有接话，幕后黑手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最重要的是，先解决熊康和侦骑营的问题。
“诸位兄弟加快速度，一刻之后，将砍伐的树木丢入前方密林之中，往后再退至傩滩，列阵以待。”
“辛评，你带着几位兄弟先回，一路向邓婵玉将军预警，紧闭擂城。然后你亲自去找太师，求援！！”
“你替我向太师献策一句，切勿添油，大军当速来。黑城、擂城也需加强戒备。”
第二卷 封神开启

第六十三章 封神榜
昆仑山玉虚宫内，十五席素白长衣的道人分坐在神灯万盏周边。
中央之位便是阐教首徒燃灯道人，周身第一圈内为十二金仙，花光流彩，顶上三花聚顶，庆云华盖，恍如仙家祥和之境。
突然，神灯万盏灯火明灭不定，随后北方方位的灯火焰光大涨，从而带动中央部分的灯火开始猛烈的蹿升着火苗，而原本灯光明亮的偏西方位灯火逐渐黯淡。
燃灯道人睁开双眼，定睛望去大惊失色，紧忙手中捏起法诀试图定住焰光。
其余众人听到动静纷纷睁眼，看着燃灯道人施法的动向也是惊慌失措，十二金仙法诀神通齐出，尝试襄助燃灯道人定住焰光。
总计十三位法力高深的道人一齐出手，却依旧不足以控制焰光的变化，看得后方的两名老道是心中焦急，却又无从插手。
就在此时，天空中五彩祥云浮现，地涌金莲，伴随阵阵空灵的道经吟唱，一老者盘坐于九天之上，拂尘一摆，便让诸位道人齐齐退身。
“拜见师尊！”
正是那玉虚宫之主，三清其二，顶上庆云三万丈，遍生霞绕彩云飞。
“天数有变，大商有大孽出世，国运日升，有违天道。”
“退下吧，此势非尔等能控制。”
“师尊，大孽为何人？既有大孽当速除之，以保天意顺为。”
说话的正是其中十二金仙之一，太乙真人。
他不着急不行，昊天上帝点名让他们十二金仙上榜入天庭，本来距离封神榜入世，当还有十年之计，西方教那边也还没搞定娲皇宫那位，前期的铺垫都还没有开始。
结果现在时间还没到，就眼看着要天势大变，他们怎能不急？
“天机晦涩，看不清此孽面目。”
连天尊都看不清？众仙哗然，这大孽居然牵涉如此之深，怎么会连天尊都看不清命势。
“唉，贫道已告知尔等师伯与师叔，还有西方二位道友，封神之事，应当早谋划之，再拖下去，局势便愈发不可控制。”
“尔等，谁愿执掌此榜，下山去寻明主，代天封神？”
燃灯道人含笑看着诸人，他是不可能下山的，轮到谁也轮不到他这里。
十二金仙默然不语，其中性格最为“直率”的太乙真人与惧留孙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倒是老实憨厚的黄龙真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正待上前揭榜，却发现老师浩瀚无垠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身体竟然一动不能动。
黄龙真人大骇，立刻醒悟过来，急忙跟着两位师兄一齐后退。
眼见众仙沉默不语，一白面长须的老者有些不屑的看着众人，倨傲的走上前去，恭敬的朝师尊下拜。
“弟子申公豹，愿揭此榜，完成我阐教大愿，拯救苍生于水火，望师尊成全。”
“退下，有你什么事？”广成子怒声斥责道。
“师尊，申师弟根性拙劣，品性不定，怎可主持如此大事？”
申公豹一脸震惊的看着广成子，一时有些不知这位师兄是在贬他，还是在救他。
但是话已出口，岂能半途而废？他已在昆仑山中修行千年，自觉法术已习练至高深之处，此生当无再进一步的可能，如今有此等大事，正是他报效师恩，展现一身抱负的时候，怎能退却？
“师尊，弟子自知顽劣，但仍有匡扶正义之心，我等俱知封神之难事，弟子广交三教九流，亲朋遍布四海八荒，待寻得明主，定能协助其成就大业，共封群神！”
看着申公豹一脸激动的模样，元始天尊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退下。尔非天选之人。”
“天选是谁？这世上哪有天意，所谓天意，不还是师尊与诸位师叔说了算吗？”
此话一出，天尊动怒，二指指向申公豹，虚空中风雷自生，两道霞光直奔申公豹而去。
“且慢！师尊且慢，且莫动手，切莫动手啊师尊！”
“还请师尊留情，子牙愿揭此榜。”
听闻此话，元始天尊方才收回双指，含笑不语，看着眼前另一位站在后方的白发老者连连颔首。
“飞熊有大才，当为贤者，可！”
说罢，悬挂在神灯万盏之上的那道封神榜便如流光，飞入姜子牙的眉心。
却道是：根骨无缘觅封神，命中早定飞熊事。
元始天尊定下此事后便不再言语，飞身离去，留下众多的弟子纷纷擦着额头上的虚汗，喜笑颜开的上前恭喜着这位“大贤”师弟。
姜子牙苦笑不已，唉声叹气的上前想要扶起跪在地上的申公豹。
“师弟，师尊已经走了，起来吧。”
“滚开，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申公豹面露愤恨，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点比不上眼前这个糟老头子。
自己勤学法术，道行胜过他十倍、百倍，他倒好，早自己些年上山，修炼之余居然还沉迷人间的兵法、政略，不务正业！
论关系，自己私交好友遍布三教四海，他姜子牙只会整日待在家里，不是垂钓就是看书，窝囊废一个。
就这，师尊居然觉得我申公豹不如他？
欺人太甚，天尊不公，师兄们也不公，我根性拙劣？山中多少师兄早我多年上山，若是不论法宝，单凭法术，他也当入十二金仙。
申公豹不明白师尊为什么对姜子牙青睐有加，但他不服，姜子牙他看不上眼，就连那黄龙道人又有何德何能位列十二金仙之位？
自己可是要入十二金仙的人，师尊居然说他连姜子牙都不如，这如何能忍？
甩开姜子牙伸出的手，申公豹指了指姜子牙，便离开了此地，坐上白额虎气势汹汹的远离着玉虚宫。
“诸位师兄，这……”
“姜师弟不用搭理他，申公豹市侩小人，最爱与那些根骨低劣的飞禽走兽、凡夫俗子交谈，走了也好，免得继续给我玉虚宫丢人现眼。”
太乙真人倨傲的说道。
“说起来，既然计划提前，那我也得替师尊走一趟娲皇宫，我的宝贝徒儿怕是也要提前降世了。”
说罢，太乙便乘五彩祥云而去，其他十二金仙也各行其道，一一离开。
唯独黄龙真人面带忧色的看着姜子牙，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咬牙说道。
“姜师弟，师兄先前曾往东海访友，途径北疆之境，如今整个北海都是山海群妖作祟，也不知是谁放出了朱厌、相柳为祸人间，师弟下山后不妨前往北海一观，探明此次天势将改的隐秘，或许也能寻到一些凡人中的佼佼者，对于你未来的封神大计也能有诸多助力。”
“师兄没有什么好宝物，囊中羞涩，帮不了你许多，但是你放心，师兄与上古时期应龙关系甚好，如有危机报我名号，那群妖定不敢加害于你。”
“哦，对了，途径北地之时，有人常在我耳边念叨，说是北疆有一位仁义无双，勇比后羿的少年将军，孟尝。师弟若去，此人值得一见。”
姜子牙拱手谢过黄龙，目送热心肠的师兄驾鹤西去，心中是苦恼不已。
他为人聪慧，如何不知道师尊用意？他无仙缘，上山修行三十年不得长生之道，但师尊又不让他下山，反而劝他习练兵法、政略之术，再结合早早听闻当有封神一事，他早就猜到会有今日这一遭。
只是可怜那申师弟，不明师尊真意，平白误了自己的修行，但愿师弟能尽早醒悟，给师尊师兄们道个歉，也好过如孤魂野鬼一般混成散修。
姜子牙平日在山上常住，也没什么财货，只是草草的将一屋子的竹简收入乾坤袋中，便一步步的往昆仑山之外走去。
三十年未曾下山，也不知今夕何年？何人为王，世间格局又是什么模样。
只是记得黄龙师兄那一句话，北海群妖作祟，或许可以找到乱局提前开启的原因，还举荐诸多年轻的贤臣良将供他可佐大事，于是便打定主意，先往那北海走上一遭，沿途也可以熟悉一下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人世间。
一路走走停停，心中反复回想着黄龙师兄所说孟尝一名，不由得有些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凡人武将居然让师兄如此推崇。
姜子牙是直往北疆而去，可东海之下一缕游魂还在苦苦等待。
“十年，还有十年，清虚道德真君所说的有缘人就会来找我。”
“千年，我都熬过来了，这最后十年，怎么如此的漫长？”
同时，在临近北海的蓬莱岛碧游宫之内。
烟霞凝瑞霭，日月吐辉光。老柏青青与山岚，似秋水长天一色；野卉绯绯回朝霞，如碧桃丹杏齐芳。
通天道人的道场确实与天尊的玉虚宫风光截然不同，若说区别在哪儿，昆仑山上白云耸，九天高垂玉虚宫，白色与蓝天的世界犹如天国净土。
而碧游宫，山水一色，坐落蓬莱仙岛，立于岛内陆地正中央，有仙鹤翱翔也有神鹿呦呦，多了几分生气与万物灵长的神妙。
正是：无上至尊行乐地，其中妙境少人知。
绿意盎然的碧游宫外，两位年轻人正在山间腾跃，与猿猴嬉戏，同猛虎追逐，玩得是不亦乐乎。
“师兄，听说闻仲师叔在讨伐北海，被山海的那群异兽打得叫苦不迭，我们去帮帮忙吧。”
“师弟，莫提此事，掌教特意叮嘱，截教门人紧闭山门，碧游宫、金鳌岛、三仙岛等门人不得出世，今日金灵师叔祖让闻师叔的两位随侍弟子余庆、吉立前去助阵，人前脚刚走，师叔祖就被多宝师祖禁足不出，你若敢去，小心你师父打断你的腿。”
“唉，端是无趣啊，你说这偌大的碧游宫多无聊，有时候我都羡慕那些外门的弟子，个个都住在自家洞府，逍遥快活，好不自在。谁还会真的闲在家里闭门不出吗？”
闲聊二人正是火灵圣母之徒胡雷，余元之徒余化，听着余化此话，胡雷作势就给余化打了几拳。
“你这厮真不识好歹，多少师兄弟想住在在这碧游宫内，能距离掌教教主更近一些，天天聆听大道之音，你还抱怨无聊？回头我就去告诉你师父，让他好好治治你这惫懒的性子。”
余化大惊，立刻牵住师兄的胳膊：“错了，我错了，师兄，你可别再告状，这要是给我禁足个十年，日后可就没人陪你喝酒了。”
二人一路嬉笑着走在山涧，只是笑着走着，发现头顶云端之处，自家掌教通天教主凌空而立，时而看着中央大地的方向，又时而看着北海之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余化，去一趟罗浮洞，请你赵师叔祖来。”
余化闻言，愕然了一会儿，而后马上反应过，唤来火眼金睛兽，直奔峨眉山罗浮洞而去。

第六十四章 困兽之斗
熊康很累。
再累也不能倒下，必须要回到大营，将他所看到的情形告知太师。
骇人听闻，死也要全盘托出之后再死，不然，他对不起那些和他出来探查的侦骑营兄弟。
一营千人，地面上剩下的人已不足三百，能作为一军侦骑的骑士，都是大军骑兵之中数一数二的好手。
就这么失去了七百名最精锐的甲骑，熊康不仅浑身浴血，心里也在滴血。
飞在天上，无立足之地，黄巾力士也没办法在高空中协助作战，但是他不敢落下去。
他落在地面之上，倒霉的就是剩下的战士。
胜遇自下而上，尖锐的喙吐出黑水，击飞了熊康手中的月刃，然后笔直朝着脖子啄击而来。
数斯如鹞鹰，攀升至高空俯冲而下，如人脚一般的利爪闪烁着寒光，抓向熊康的头部。
千钧一发之际，熊康收起羽翅，在空中调整着身位，一阵翻滚错开了二者的攻击。
胜遇与数斯相撞，尖锐的喙啄穿了利爪，而锋利的利爪也在胜遇的鸟嘴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熊康刚松一口气，鵸鵌的三只头同时发出阵阵低沉的鸣啼，音波之下，直让头晕目眩，被紧追上来的数斯一脚踹在熊康的后背上。
长空撒热血。
终究是双拳难敌围殴，十几只异兽、妖兽趁势纷纷上前，啄击、撕咬、踢打、抓握，异人的身上已经不剩几块好肉。
“我乃右军荡威将军麾下，亲兵营校尉廉庸，诸位兄弟，且随我来！”
地面之上，一骑甲骑逆势而来，众人看着眼熟的枣红色宝马，仿佛是黑夜中那一缕耀眼的阳光。
荡威将军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众人默默调转着马头，紧随前方的甲骑向西绕去。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们信任那位以仁义闻名的将军，孟将军不会害他们。
熊康也看见了侦骑营的战士向西做着大迂回，一眼认出领头的那匹红马。
生机浮现，本来接近绝望的他立刻打起精神，在空中竭力躲避着异兽的攻击，跟着众人一路且战且退。
从南郊的平原迂回了一个大弯，无论众人怎么甩，身后崩腾的万兽总能跟紧他们，死死咬住不放。
密林就在眼前，孟尝横斧立马站在前面，大声咆哮道：“蒙住坐骑眼睛，一直往前冲。”
众骑虽有些疑惑，为何只有孟将军一人在此，但是精疲力竭的他们也未曾多想，奋力得驱动着快要倒毙的坐骑，与孟尝擦身而过。
见众人走远，孟尝头顶的图腾火巨人出现，庞大的火势映照着身后的密林，火巨人转身张开大嘴，炙热的高温烈火喷吐而出，凝聚成一条悠长的火线，将提前预设好干草与枯木的密林点燃起熊熊大火。
孟尝手持戚斧，面色苍白，这一把火放出，自身气血亏的厉害，对于偌大的密林来说，火势不够，还远不足以吓退万兽。
不退反进，三头六臂开启，戚斧煞气逼人，长枪和双刀寒光闪烁，孟尝浑身蒸腾着高温，蛮横的撞飞奔驰而来的野牛。
随即大杀四方的冲入兽群之中，一斧下去便将打头的诸多虎、豹凡兽如破布一般劈成两半，脚下凌波微步，身形犹如残影，仿佛与野兽翩翩起舞。
只是这个舞步杀机四伏，每一次转动之下，四把武器犹如高速旋转的切割机，在万兽之中绽放出血红花朵。
血腥杀戮下，猩红的兽血如百川入海，源源不断的汇入孟尝的体内，当气血充足时，偃旗息鼓的火巨人又能再次张开巨口，肆意得喷吐着火焰。
密林火势渐起，浓浓的黑烟翻滚升腾，在洁白的天空下犹如烽火警示，驱散着四周的蛇虫鼠蚁，远离这片湮灭之地。
看着在天空中不成人形的熊康，孟尝怒吼着：“熊康，向我靠近！！！”
天空之上的熊康，看见地面的众人已经冲入了密林，熊熊烈火掩护着自己的部下已经跑出了老远，安全后的他们一定能将消息带回大营。
想到这里，熊康一口气松下，混身如同抽干了精气神一样，从空中倒栽而下。
孟尝脚下发力，双臂挥舞着巨大的戚斧，如同一辆重型战车，一路拍翻犀牛，撞飞獐鹿，朝着熊康坠落的方向冲去，一把接住力竭的九黎异人。
“还能动吗？”
“呵呵，死不了。”熊康虚弱得推开欲将他揽入怀中的孟尝：“你可以走的，不必留下。”
孟尝倨傲的看着天空着环绕着他飞行的异兽，又看看了周身畏惧不前的各类猛兽，豪迈的说道。
“记住了，你欠我一个人情，我带你回去，你告诉我血脉的来源！”
“呵，那你可找错人了，我这种无用翼族，有什么资格知道先祖的秘密，就算是阿姐想告诉我，我还不乐意听呢。”
“不过，我这个人从不欠人任何东西，这次若是能活着回去，我会帮你求我阿姐，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是她说不说，我不能保证。”
随手击飞扑击过来的猛虎，又一枪扎死身后意图偷袭的恶狼，孟尝说了声好，便大步朝熊熊燃烧的密林退去。
熊康见状吐出一口精血，捧在手心，恨恨的看着天上飞舞盘旋，畏惧火焰巨人的异兽，而后将手中精血撒向天空，嘴中大声的吟诵着。
“荡荡游魂，何处以存，敬请先祖，力士招来！！！”
精血在空中悬浮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一阵狂风平地而生，在草地之上竟然无中生有的卷出一道沙尘，等待沙尘退却，一位身着金甲的“黄巾力士”显出身型。
与上次相比，这位金甲力士手中多了一对武器，正是两把纤细的铁钎。
“力士护我！”
随着一声令下，金甲力士护住熊康周身，紧随孟尝退去。
“咂！咂！”
似乎为天空中异兽的胆怯而不满，一直驱赶着兽群的讙，大声的发出如同巨石碰击般的刺耳声响。
畏惧的野兽们躁动不安，最为暴躁的巨熊与猛虎纷纷扑击而来，被孟尝手中的戚斧劈成一段又一段的肉块，同时也是供给着头顶的火焰巨人不停的喷吐着火焰，逼退浩荡的兽群。
黄巾力士也不遑多让，精准而优雅，每一次铁钎的刺击都恰到好处，有时如蜻蜓点水刺在心口，有时又如柳叶飘絮划过咽喉。
若是站在远处看着此处，倒是别有一番美感，一边是极尽勇力的暴力美学，另外一边则是身形飘逸的优雅刺客。
两人行进速度并不快，稳步的向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密林处退去。
天空中的异兽终于被讙鼓动着盘旋不住，各式的攻击朝着身下攻击而来。
数斯的大脚带着坠落之势，迅速的逼近，灵活的绕开被野兽缠住的黄巾力士，又是直接一脚踹中熊康先前同样受力点腰椎之上。
剧烈的疼痛使得本来就虚弱的熊康一声惨叫，差点摔倒在地面上。
“让你的力士趴下。”左首孟尝一刀逼退欲要上前追击的数斯，对着熊康说道。
力士刚刚趴下，图腾火巨人手中凝聚出火斧，直接横扫而去。
野兽扫死了一大片，但数斯却是灵活的一个翻身，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只是掉落了无数的羽毛。
胜遇、鵸鵌等异兽见状，默契拉升至高空，忌惮得看着火焰巨人，改变了攻势。
胜遇吐着腐蚀性极强的黑水，数斯巨大的羽翅扇动着狂风席卷着巨人的焰光，鵸鵌也发出阵阵低沉的鸣啼，搅得孟尝是头昏脑涨。
接着逼退群兽攻击的间隙，孟尝怒喝道：“熊康，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些畜牲非要死死的盯着你？”
熊康呲着满嘴鲜血的牙齿，揉着胀痛的腰椎，食指放在嘴边念念叨叨着一些奇怪的词语，在对空中异兽放出一道黑光，使得异兽们速度大减之后，然后力竭的跪倒在了地上。
“沂城……空了。”
“遍地白骨、尸骸，城中只有吃人的异兽，没有人还活着，城内瘴气蔽日瘟疫横行，这座城，已经废了！”
想着那惨绝人寰的一幕，熊康的面孔上有些狰狞。
“我沿着沂城周边一路飞行，瘴气遮蔽了整座城邦，我不敢靠近，好在终于让我在城主府的方向远远瞧现了他。”
“是蜚，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的蜚。”
竭力站起身子的熊康咬牙的说道：“侦骑营有人回归，沂城的惨景应当能告知太师，若是毫无防备，任由蜚在北海大地横行，乃至天下流窜，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鵸鵌的啼鸣，孟尝烦不胜烦，这些异兽都是些什么东西？真搞不明白，这个奇怪的世界为什么要诞生这些奇奇怪怪的异兽，他们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有的能制造瘟疫，有的能喷火、有的能掌控雷电，想到这里，孟尝有个问题，把这些天地异能都教给“生物”们，对天道有什么好处吗？还是根本就存不在什么天道不天道的问题，生命进化的本质，其实就是在掠夺天地之间的“能量”？
脑海感觉快要炸掉的孟尝恨不得飞到天上去，将这一群怪鸟异兽全都劈个粉碎，就是可恨自己血脉觉醒了那么多能力，为什么就没有一个能让他飞起来的。
想到这里，孟尝盯着熊康背后残破的羽翼有些想入非非。
“熊康兄弟，你这对翅膀，有可能拆下来借我用用吗？”
“……”
“孟将军，你疯了不成？这是长在我背上的，又不是弓箭、机括，我就算砍下来送给你，你也用不了啊。”
“唔……那你还有力气吗？”
“你想怎样？”
“要不你再坚持坚持，我骑你身上，如何？”
熊康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脸上的横肉都气得抽搐了起来，干脆转过头，懒得搭理这个夯货，全力指挥着黄巾力士护住自己周身。
火焰巨人不能离开自己太远，这些异兽也渐渐掌握了规律，不停的环绕着孟尝盘旋，一会儿数斯佯攻，然后胜遇冲上前来给他啄上一口。
一会儿又是鵸鵌啼鸣，数斯冲上来，大脚带着利爪在他身上划出一条条血痕。
每当孟尝尝试用巨人喷火灼烧之际，这些异兽又会快速的飞到天上躲避着攻击。
数不尽的兽海前赴后继的冲上来，不知道杀了多久，那种在岱宗和环狗大战时的疲惫感又开始隐隐约约的出现，孟尝心中甚是着急。
可有时候就是如此，你越是着急想要做些什么，就越是容易出错。
时间越长，破绽越多，异兽们在孟尝身上造成的创伤也就越多。
再这样下去，他怕不是也要如熊康一样，身上烂肉一片又一片。
“将军！将军！”
正在孟尝焦急之际，耳边好像突然出现了柳四娘的声音。
“将军可是有难？”
“……”
“相信我，将军，我们才是一伙儿的。”
“……”
“将军请往北看。”
顺着柳四娘的话，孟尝下意识的往北边看去。
什么都没有啊，只有无尽的兽海此起彼伏的奔腾，在数百讙兽的整合之下，也不逼迫这些野兽去冲火海，而是有节奏和顺序的绕着他和熊康不停的绕着圈，要把二人困死在这平原到密林的数百米之内。
不对，天上有东西！！
马身鸟翼，人面蛇尾。正在向着二人所在之地奔腾而来。
“将军，我可是一直记挂着你呢。”
“你看，你心心念的飞行坐骑，这不就来了吗？”
“相信我，我们才是一伙的。”

第六十五章 飞天
孰湖从天而降，落在了孟尝的身边，周围飞舞的异兽大叫着发出啼鸣。
孟尝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孰湖的表情，应该用词颇为不雅。
真是一匹好坐骑啊，长着翅膀的飞马，如果不是那张明显女性化的脸，稍微有点让他不适，这可真是他理想中绝佳的坐骑。
孟尝试着抚摸着孰湖宽阔的后背和羽翼，惹得孰湖气愤的说道。
“要上就上，快点打完，我好回去向我家尊者复命。”
好家伙，她还会说人话，虽然是山海语言。但是她居然有自己的情绪，看着人面上丰富的情绪，这明显不是一只低等的异兽。
孟尝也不啰嗦，翻身骑了上去，还顺势用屁股颠了几下，体验着骑乘异兽的感觉。
嘿，和第一次骑马时好像没什么区别，就是孰湖的身子好像更软一些，也不咯屁股，稍微夹紧一下大腿，就能坐的稳稳当当的。
“你……你再辱我，我先杀了你啊，混蛋！”
本来还想摸一摸那条怪异的蛇尾，看着孰湖转过头勃然大怒的样子，孟尝也只好作罢。
“孰湖！起飞，给我追上他们！！”
一双翼展长达一丈有余的羽翅扑哧着飓风，毫不费力将三头六臂，手拿戚斧的孟尝带上了天空，随之一起飞舞的，还有其头顶的火焰巨人。
迎面而来的气流将孟尝的长发吹的飞起，三声畅快的大笑从三头中发出，果然，飞翔的滋味是如此美妙。
周围的异兽见状，不停的攀升着高度，嘴里骂骂咧咧的躲避着火焰巨人和孟尝的攻击。
自身最大的优势丧失了，那个不会飞的“妖魔”骑在本该与他们同一个阵营的孰湖身上，笔直的朝着他们杀来。
无论地面上的讙兽怎么叫唤，他们都已经无心恋战。
可去你的吧，你们种群数量多，你们别叫唤，有本事自己上。
现在想逃，为时晚矣，除了爱笑的鵸鵌以外，数斯和胜遇明显速度飞不过孰湖。
追击良久之后，孰湖撵上了胜遇，在竭力躲开孟尝劈出的戚斧之后，右首孟尝探出身型，两把镔铁双刀重重的砍在胜遇张开的翅膀之上。
这一件被晁田赠予的镔铁双刀锋利无比，虽没能将胜遇的翅膀直接斩断，但也留下了两条入肉三分的伤痕。
负伤的胜遇更加走不掉，垂死挣扎之下，回身吐出一滩黑水，企图逼开这个“妖魔”的近身。
面对扑面而来的诡异的黑水，孟尝也不敢大意，舞动着手中的戚斧。
宽阔的斧身带着千钧之力将黑水尽数拍飞洒向数斯与周身其他的妖兽身上，如硫酸一般的黑水，在诸多飞行异兽的身上腐蚀出坑坑洼洼的细孔。
道行尚浅的一些小型妖兽更是直接当场毙命，从空中如雨落一般坠下。
鵸鵌和其他妖兽吃痛，更是竭力得往远处遁去，再无恋战之心。
当猛虎没有翅膀时，老鹰可能会对猛虎嘲笑，你能奈我何？可当猛虎插上了翅膀，那就不只是猛虎了，天上地下，少有生物敢与这样的存在撄其锋芒。
无论孟尝在其背上如何招展，孰湖都稳稳当当的驮着他，迅速的追上负伤的胜遇，背上的骑士先用双刀封路，再用长枪抽打得胜遇头昏脑胀，最后顺势一斧将翅膀受伤的红色“野鸡”劈成了两截，洪水之灾的厄兽就此陨落。
煞气逼人的戚斧看似钝刃，可在斧刃加身之时，一层凶煞之气如破冰之锥，狠厉的破开了异兽坚实的防御。
群鸟发出着哀鸣，不知是哀叹自己同袍的逝去，还是在惊恐于身后又继续追上来的杀神。
“继续冲！追上他们，一群扁毛畜牲，安敢欺我？”
一大群妖兽不断的被追上，然后斩杀殆尽，只有数只以速度称奇的妖魔异兽远远的躲开。
看了一眼地面上被黄巾力士护住的熊康，暂时没有大碍，孟尝沉下心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指挥孰湖继续追将上去。
交织：血脉传承几率增加。
……什么破玩意……
现在血脉传承也流行催婚了吗？自己才十九岁好不好？难不成真像西伯侯姬昌那样，凑满一百个儿子？
那也不是亲生的啊，人家姬伯侯亲生的也才十九个，难不成为了人族的未来，还需要他去播种天下？
简直可怕……
思绪收转，本想看看杀了胜遇，看能不能给到一个飞行的能力，结果到了最后，给了一个至少目前用不上的东西。
孟尝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逃窜的数斯，高高举起的戚斧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吓得数斯不停的哀鸣。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迟早要被撵上，数斯倒是比其他的异兽和妖兽硬气许多，直接调转方向，朝着孟尝冲锋而来，为其他妖兽争取时间。
庞大的鹞鹰在即将迎敌之际，止住身型，一双蒲扇般的羽翅卷起阵阵的狂风席卷着一人一兽。
孰湖在风中辗转腾挪，靠着对风的感知，灵巧的躲避着无形的风刃。
在攀升至数斯之上的高空后，突然收起翅膀，四蹄向后倾斜，如鹰隼一般掠空而下。
强大的气流直接将孟尝吹得睁不开眼，脸颊上的面肉随着狂风，如波纹一般起起伏伏，鼻腔里也吸不到一丁点的氧气，高空极速坠落的失重感，让他又惊恐又刺激。
“啊～～～”。
兴奋得不由得一顿怪叫的孟尝拼命的张开六臂，竭力的将武器招展开来，极速的下坠，使得孟尝只能尽量的将武器如骑枪一般平举，试图用势能让武器自己击中目标。
孰湖与数斯擦身而过，陪伴孟尝许久的长枪应声折断，等待孰湖张开羽翅拍打着气流，重新飞回低空时，身后的数斯胸前插着一杆折断的长枪，已经从空中盘旋的坠落。
大口喘着粗气的孟尝，面上露出狂笑：“哈哈哈，刺激！”
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与呼吸的孟尝看着已经飞远的鵸鵌，也不可惜，也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新的能力，一脸陶醉的品味着刚刚狂飙的快感。
对人而言，第一次的飞行最是好奇、憧憬，对于孰湖来说，这是本能，她只觉得自己背上的人大惊小怪，这并不是多么神奇的事。
或许她无法理解背上人类的心情感受，但是有人能认同她的天赋能力，让她也很开心，人面上两只兽耳骄傲的立了起来。
“孰湖，继续追，鵸鵌虽然跑了，但是其他妖兽还在，这等妖邪也敢襄助那群山海的异兽作乱，留他们不得。”
话语刚落，孰湖猛然抖动着身躯，将孟尝摔在了地上。
“孰湖，你这是作甚？”
“你们的危机已经解除，我也要回去了。”
“回去？你要回哪儿？”
孰湖没搭理孟尝，起身攀升着高度，在其凄厉的尖叫之下，一群落荒而逃的飞禽妖兽跑得更快了。
“你不是过来投奔我，给我当坐骑的吗？”
孟尝难以置信，这刚到手的飞行般坐骑，屁股都还没坐热，她又要自己跑了？
离了个大谱。
“我可没说过来投奔你，你别忘了，我也是你嘴里所说的山海异兽，我不杀你已经很不错了，还想让我做坐骑？”
“我可不是孤家寡人，若不是尊者有令，我才不从族群里出来帮你呢。”
诶嘿？
她还有族群？
就凭这一点，你以为你跑得了？就算此时我留不下你，日后高低也要去你族群送一面大锦旗，顺带看看能不能练一支孰湖空中部队。
“下来，孰湖！跟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量的去满足你，舒适的生存环境，好吃好喝的食物，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呵，花言巧语的雄性人类，孰湖面露不屑，虽然她年纪还小，才三百来岁，属于族群里面刚刚进入成年期的小兽。
族中长老常说，人类惯会利用言语哄骗异兽，曾经就有个叫轩辕的人族部落首领，骗走了当时族中最精锐的战士，结果先祖们全死在战争之中。
也正是失去了这些战士，整个孰湖的族群当时差点就被其他的异兽给捕杀死绝。
面对油盐不进的孰湖，孟尝也是有些着急。
“就算要走，可否留下信物？日后若有机会相见，也好过与你，和你的族人刀兵相向。”
这回孰湖给予了回应，思虑片刻后，蛇尾拔下后颈处的彩羽，扔向了孟尝。
“今日我帮你，虽是尊者让我前来，但是日后若是见我族人，可出示此羽，他们自然会知难而退，记住我的帮助，让我的族人免于刀兵之祸。”
一望无际的天际，孰湖化作小小的黑点，渐渐消失不见。
孟尝抓住手中的兽羽，心头泛起阵阵失落。
本以为是收获了一大助力，结果造化弄人，郎有情，妾无意，就爽了一次，体验期就宣布告罄，这也太短了！！
无奈的孟尝只能把思绪放回自己的新技能之上。
踏罡：获得部分先天八卦体悟，增加步伐、身法与闪避。
嗯？这个能力？这玩意还能跟着血脉传承下来？
眼瞅着新得到的能力与凌波纠缠在了一起，孟尝有点迷，体悟在哪儿？什么是先天八卦？
这玩意怎么没有醍醐灌顶直接出现在我脑海里？难道还要我自己看书去学？
正实验测试着两个不靠谱的新能力之时，孟尝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大事。
“糟糕，熊康！！”
刚刚自己在天上杀的兴起，一时把熊康给忘了，这一想起来，孟尝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
这下是真的完了，飞在天上往下看，不觉得有多远，实际路线都偏离先前的战场不知道多远。
略微辨认了一下方向，看着远处的黑烟，还好，熊康只要能再坚持个十几分钟，他还救得回来。
孟尝收起神通，将双刀入鞘，犹豫的看了一眼数斯的尸身，最后咬了咬牙，没再搭理，只是拔出了枪头，就奋力的往着飞来的方向跑去。
“坚持住啊，熊康兄弟！老弟这就过来了。”
一路疾驰，漫山遍野的野兽，还有那其声如雷的讙兽群，已经不知所踪。眼见前方烧焦的密林空地前，三道人影静静的坐在一处略显干净的草地上。
孟尝跑来，定睛一看，正是两位身着红黑相间道袍的年轻道人。
其中一位正从腰间的葫芦内取出一枚红色的丹药，喂给了昏迷的熊康。
见着目色警惕的孟尝，稍微年长一些的道人作了一个道揖：“贫道碧游宫门下余庆，您的同袍并无大碍，将军勿要担心，这位为其疗伤的正是贫道的师弟吉立。”
“敢问将军可是闻仲太师麾下？”
唔……，若是孟尝没记错，碧游宫，有点耳熟，好像是通天教主的道场？
余庆、吉立，没什么印象，余化、余元还勉强记得一些，化血神刀，这把法宝刀具可是一件好东西。
“呃，太师麾下荡威将军孟尝，见过两位仙长。”
“敢问，我兄熊康如何？”
余庆和吉立也是颇为高兴，海上迷路甚久，终于找到了自家师尊的军队。随即便笑呵呵的说道。
“这位熊将军已无大碍，贫道已经用疗伤丹药稳住了伤势。”
“先前一路经过外北海境，孟将军的大名如雷贯耳，余庆／吉立见过将军！”
说罢，二人又是深深一礼，像是瞧见了明星真人一样，不停的打量着面前这位少年将军。
一身伤痕，灰头土脸，二人并不以此轻视这位将军，反而更加钦佩。
“我与师弟照料这位将军，烦请孟将军带路，我等欲往军营，拜见恩师。”
“如此甚好，孟某多谢二位仙长相助。”
“孟某在营中交友甚广，军中诸将皆有相识，不知二位仙长的师尊是为何人？”

第六十六章 偏离正轨
子牙下山，一路直奔北疆而去。
虽是广成子师兄有所告诫，下山之后，让他直奔西岐，寻一座深山老林隐居，每日韬光养晦即可，自有明君前来寻他。
可是，封神之事提前开启，此事让子牙觉得颇为蹊跷。
而当今天下只有北疆局势充满着诡异，或许先行前往北疆，能寻到一丝天势变化的缘由。
姜子牙过西岐而不入，他本来就没打算直奔西岐，就算是不去北疆，此行之路也是优先考虑朝歌城，说起来三十年前，朝歌还叫沫城，自己的结义大哥宋异人，不知现在是否健在安好。
他不是什么先天生灵，根脚与诸位师兄不同，他是个人，先有七情六欲，其次才有仙缘。
如今仙路已断，自己就算没被师尊赐下封神榜，三十年的修行，也让他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修行的料。
修行之人讲究的是灵性，与天地合，与万物生，夺天地之造化，掠万物之精气。
自己素来喜好研究一些人性、兵法权谋的东西，又哪儿来的灵性？
这一身法力对于凡人或许是天威仙法，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和晚进门的诸位三代弟子相比，都不过是微末道法，不值一提。
当然，他所钻研的，是性命双修，讲究的是长生大道，如今阐教内的三代弟子几乎全是主修攻伐之道，他们的师尊少有去传授性命之理。
姜子牙本就聪慧，上山前还憧憬着修行有成，做一个畅游天地之间的自在仙。
可真正开始修行，才明白修为越是精深，枷锁越重，本身想要进步就会有欲求，有欲求就会消磨灵性，这一路充满着矛盾与抉择。
初下昆仑，囊中羞涩，姜子牙又不愿意用障眼法，去蒙骗这些看着就很可怜的百姓，连驮兽都买不起。
若非三十年修行，身体还是有些底子在，光是这从西走到北的遥远路程就得要了他的命。
从周国走到西土诸邦，又从西土跨过大商西土与北疆链接的佳梦关，周遭世界形成了分明的对比，严重割裂。
一边是五谷丰登，四海升平的西土，一边是哀鸿遍野，大雪冻杀后家家着素，忍饥挨饿的大商。
姜子牙皱紧了眉头，不停的抬头望着天，似乎是要把这天，看出一个真真切切，看出一个公平公正。
西土之内靠近昆仑山，山中多有练气士，妖魔甚少，出了佳梦关一路向东北而行，这个世道也越发多艰。
滨州城内，家家户户披麻戴孝，初听闻北海之战，竟然连滨州伯的嫡长子都死在了丰壤，大批北疆贵族战死疆场。
这北疆之主的崇城少主都战死在前线。
于情他是钦佩这样的贵子的奋勇，于理以将来换现在极不合理，姜子牙对这位崇侯目前是挺失望的。
身为主君，疆域内鸡犬不宁，他虽不知前因，但是从结果来看，崇侯是失职的，若是真要究其根本，还要继续往北疆深入。
至少，也要知道，好端端的北海封印，因何会放出山海异兽，而被师尊提前开启的封神任务是不是和北疆妖魔乱世有关？
一路施展障眼法，姜子牙度过了诸多关口的盘查，可自从进入燕城境内之后，障眼法便不好使了。
这一片土地大军矗立，但是在荒野之中几乎沦为了妖魔的乐土，虽不及三步一妖，五步一怪的程度。
但是以他的法力道行，这些凡间小妖们竟有不少能看破他法术的存在。
时至垢城，姜子牙终于能在最前沿的阵地开始了解这一场霍乱的根源。
垢城的休养生息并不能让这座疮痍满目的城邦瞬间变成美好人间，但是民众的精神面貌是和北疆麻木的百姓截然不同的。
这里的百姓心中有希望，有荣誉，有盼头，姜子牙走了一圈之后发现，这治理垢城之人当真不俗。
于是打开随身携带的竹简，重重的刻下了侯昶二字，先登记名单，以观后效。
此人可当大任，作为凡人，应有封神之姿。
边走边记之中，突然一阵麦香窜入鼻中，姜子牙回头望去，一座食肆之内，诸多行商围坐在一桌，品尝着一种白白的饼状食物，碗中不是酒糟，而是散发着麦香与甜味的一种液体。
姜子牙颇为好奇，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着这种只在燕城以北出现的美食。
而耳边也传来了行商们商谈的话语声。
“听说了么，仁义的荡威将军前些日子又杀了不少异兽。”
“这不是废话？看看那些返程的人，满载着各种异兽肉，他们赚大发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这次孟将军搞到一种极品异兽，冉遗鱼，诸位可有听说？”
“冉遗鱼算什么，孟将军神威盖世，三头六臂的神通所向披靡，传说啊，他手中那把巨斧也是来历不凡。”
“咦？大兄，细说。”
姜子牙一路避开关卡人群，倒是没怎么了解过前方的战况，如今听到还有人提起三头六臂，不由得伸长了脑袋。
这神通怎么听着耳熟？
“嘿，不是我吹啊，诸位运载粮草去了擂城自然能明辨真假。”
“我三姑家的外甥，就是孟将军麾下的崇城甲骑，当日将军在连山清剿妖魔异兽，突见天空中电闪雷鸣，似有五色神龙在云雾中滚动。”
“就在所有人都在畏惧天威之时，神勇难当的孟将军孤身上前，大声喝问：忒，区区小龙也敢在本将军面前耀武扬威，尔等可知那夔龙是怎么死的吗？”
姜子牙听的一阵好笑，这食肆的行商简直粗鄙，什么话都敢说，五色神龙都出来了，他在昆仑山修行三十年，也从未听说过还有五色神龙一说。闻所未闻。
就在子牙将身欲走之际，行商的话语再次传来。
“五色神龙大骇，纷纷落荒而逃，徒留一把巨斧落在地面之上。”
“嘿，诸位可知，此斧来历？”
“此斧正是上古时期战神刑天手中的戚斧，那戚斧……”
姜子牙猛然回头，怒斥道：“胡说八道，戚斧身长三丈有余，谁家将军能用？”
行商也是勃然大怒，哪里来的山野之人竟敢打断他在这里高谈阔论？
转眼望去，竟是一位白袍道人，白发白须，身上一尘不染，端的是仙风道骨，一副得道高人的仙气模样。
行商收起了轻视，正襟危坐的道：“这位仙长，小的虽然略有夸张，但是这戚斧却是真真切切的。”
“这非小人所言，您若有兴趣，可往擂城一观，戚斧之事，正是我大商闻太师所说，这……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伪造太师的闲话不是。”
听着这行商的解释，姜子牙也是面色好转了许多，正欲走开之际，食肆的主人端着一份食盒。
正是先前行商所食用的白饼和麦茶。
“仙长是有福之人，一看就是得道的高人，若是不嫌食肆粗食粗鄙，还请仙人能享用孟将军所制的面饼与麦汤，尝一尝我垢城的美食，也让我等粗鄙之人能沾一沾您的福气。”
食肆的主人说话倒是好听，姜子牙一路下山，囊中羞涩下却是还未曾享用过人间的食物，加上对孟尝此人的好奇，便在店家热情的邀请之下，顺势坐下。
泛着热气的面饼一入嘴中便无比软糯，沾着店家赠送的果酱、茱萸酱，顿时让姜子牙味蕾大开，连吃了好几口。
三十年啊，餐风宿露，这修行的日子讲究的是修身养性。
辟谷三十年，如今一口热食下肚，子牙的眼中竟有热泪滚出。
似乎是想到了未上山之时，自己一家人阖家欢乐的情形。
一口香甜可口的麦汤饮下，再好的仙酒与琼浆玉露也抵不过此物的香甜，这一口，喝下去的不是修行，而是人间。
“多谢店家款待，此味甚美，先生手艺当有伊尹之才。”
听闻此话，店家连称不敢，旁边的行商也乐得哈哈大笑。
“仙长，此物您可抬举了店家，食麦之法，正是先前和您说的孟尝将军所制。”
“您看见这满城的烟火之气了吗？”
“我垢城能有今日，便是孟尝将军出征时与我等建立城规所致……”
听着行商吐露这位奇人所做之事，从治民安邦，再到大事农桑等等奇闻，的确是一位贤德之人啊，还能为士卒吮脓，爱兵如子，勇力也是一等一的当世传奇。
这样的人物，果然值得黄龙师兄的提醒和举荐，日后是要封侯拜相，名留青史的啊，封神榜上必须得有此种人物，不然这神还有什么封头？
不过这戚斧，甚是不详，这样的仁德之人，怎么能使用这种逆天而行的凶煞之物？
不行，还要继续往北走，见一见这位当世贤才，同时也要好生规劝，仁德之人当用仁器，实在不行，自己厚着脸皮回昆仑山之中，也要为这样的能人异士寻得一把足以匹配其贤德之名的仁器。
再三谢过店家款待，同时感谢了行商的告知之后，姜子牙便准备继续踏上北上之路。
……
却说道沂城南郊边境，闻仲带着大军严阵以待，野宿于营。
当日听闻侦骑回报之后，得知沂城境况的他立刻在南郊聚将议事，商讨应对上古疫兽之法。
“报！！！”
“太师，荡威将军已回营，叫我等向太师复命。”
“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孟尝他人呢？”
“熊康将军重伤，孟将军正带着他前往鹰营寻求救治！”
闻太师长叹一口气，低头继续看着舆图之上的沂城，皱眉不已。
看着未曾离开的令官，疑惑的问道：“还有何事？”
“回禀太师，孟将军带回两名道人，自称碧游宫门下，前来拜见！”
“哦？可曾通报姓名？”
“余庆、吉立！”
“哈哈哈哈，来的好啊，来的真是太巧了！”
闻太师喜悦的拨开舆图，立刻往帐外走去，北伐以来，自己一路披荆斩棘，多少次想向师门求援，可一想到掌教师祖先前有交代，闭门封山后不准门人私自出山，他就有些迟疑。
掌教师祖何许人也？
若是师祖不允，这两个小子能出得了碧游宫才有蹊跷。
见着太师出营，余庆和吉立也是喜不自胜，立刻屈膝跪拜道。
“弟子余庆、吉立，叩见师尊！”

第六十七章 这个封神不正常
帝辛元年，芒种。
每年的秋收之日，整片大地之上，除却北方戎族、鬼方这些蛮夷之外，华夏子民都会举行声势浩大的祭祀典礼。
即是为秋收而贺，也是为先祖与神灵而祭。
自芒种之日起，各家诸侯便开始为秋祭之时筹备自家和朝贡大商的祭祀之礼。
秋祭之位，主位为祖，三皇五帝等上古先贤据首位，然后根据各自先祖顺序设二示、三示、四示（牌位或者说是庙号），传承越久远的氏族与城邦，其规矩与组别越是夸张，所需要的人牲也就越是庞大。
例如大商的王室，每组涉及若干位直系或旁系先王，构成所谓集合庙主，往往根据不同身份、地位和血缘关系，错综复杂的商人更是制定出了数十种祭法。
例如：伐（斩首）、奚（执发斧钺劈头）、卯（自上而下斩成两半）等等等，不一而足。
其次祭祀为神，一般来说，不同的区域会有不同的秋祭之神，但在北疆和大商主要是祭后土娘娘，以及秋神－蓐收。
往年之时，孟尝也曾疑惑，神灵是否推崇人祭他不清楚，但是对于先祖而言，且不论轮回有无，他们真的喜欢这种血淋淋的同族相残的戏码吗？
大胆猜测一下，以前原始社会，粮食不多，战胜方也没有那么多资源去养俘虏，而且还要担心俘虏的反叛，所以用人祭的方式来控制人口，或者震慑敌人。可现在不一样了，一种适用于原始时代的方法被延续到了至今，变成了一种复杂而繁杂的礼法，甚至后人一步步的发明出了各种祭祀的方式。
就如同，孔子的核心思想是仁与礼，提倡的是仁者爱人，主张的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随着时间流逝，总会有后人带着其他的目的将一套道德标准，变成了束缚“人与仁”的工具和枷锁。
言归正传。
今年不同往日，往日各家忧愁的是礼器，没有足够衬托自家身份与地位的礼器，如何能让先祖看到我们的繁荣昌盛？让神灵垂青我们的城邦？
现在礼器的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牲，没有礼器好歹只能说是礼仪没有做到位，若是没有人牲？
那不就是饿着神灵了嘛？连神灵都吃不饱，谁还能指望来年风调雨顺？
今年本就多灾，人牲要是供奉不够，来年继续降下责罚，那不就是恶性循环？年复一年的不如往年，然后年复一年的恶化？
至少，现在这个时代，你说诸侯们愚昧也罢，身不由己也好，至少在当下，没有敢质疑这套祭祀之礼。
也没有人能明白冰河时期、洪水、火山、陨石这些灾害的发生的原因。
同样，这个世界也是极为失衡的。这些自然发生的天灾一个不少，那些拥有制造这些天灾能力的异兽或者“仙人”也不少。
贵族尚有礼乐与享乐，对于百姓而言，真的就是只为了活着。
大军中往常也会设置小祭，聊表一下对先祖和秋神的敬意，可直到芒种起，闻太师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布置，或许是截教门人的太师，并不在意这些吧。
主帅营帐内，闻太师将沂城的情况告知诸将，然后问计于众。
其实不光是闻太师，大家也都抓耳挠腮，对付野蛮的夔龙和九头蛇，无非一个打字，可要是疫病灾祸，还真的有些束手无策。
整个营帐沉默了一刻钟有余，最有效的发言，还是晁雷提出来的。
冲进沂城，直接一刀宰了这厮就好。
解决不了问题，就把给大军设置问题的蜚给宰了，那就不没有了？
说得倒是轻巧。
何为蜚？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
庞大的身躯如山，力大无穷，除了一身疫疾之力以外，其他神通也是极为强大，搬山填海，声如洪钟，动如雷霆，混身弥漫在浓雾一般的疫气之中。
若是要杀他，至少要先破疫气，近得了身才行，除非这群人里能有大羿一样的人物，千里之外一箭射杀之。
闻太师望向风林，沉声问道：“宣公可曾待命？”
风林回道：“回禀太师，孔宣将军已带魔家四将在沂城之外布下五行大阵，困住沂城不得进出。”
看着营帐中愁云密布的景象，新加入朝歌讨伐大军的余庆沉思了一会儿，出列说道。
“师尊，说起瘟疫，弟子想到一位好友，或许有办法对付这头疫兽。”
“何人可为？”
闻太师也是有些诧异，自己两个弟子入门时间尚短，法力也不算精深，居然还能认识高人，能对付这难办的疫兽。
“我与师弟在碧游宫时，结交一位九龙岛的师兄，朱天麟，其师吕岳极为精通瘟疫法术，若是连吕岳师伯都解决不了这漫天的疫气，那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三位师祖才能出手制服了。”
闻太师沉思着，他知道吕岳此人，自号九龙岛声名山练气士，一身本事极为高强，还擅于炼制各种专攻杀伐之道的法器。
只是此人素来在教中不讨喜，为人好大喜功，极爱面子，逢人便说：截教门中我最先，吕岳声名四海传。
这话若是他人吹嘘，倒也就罢了，他是自己天天挂在嘴边自夸。
不止闻仲不喜此人，整个内门外门都不喜欢这位炼器大师。
可若是如自家徒弟所说，要克制瘟疫，这吕岳好像真的能当大任。
“可是教主曾亲自下令，不准门人出山，这……”
吉立性格比较跳脱，见师尊为难，立刻出列说道。
“师父，外门弟子千千万，师祖哪能面面俱到看住每一个人？”
“自封山之日起，也就多宝师叔祖管住了内门的门人，外门那边，赵师伯自己都骑着黑虎四处交友访客。”
“前些时日，东海傲来国，火龙岛罗宣还和龙吉公主发生争执，闹了一场，一把大火，烧毁了公主的仪仗，气得龙吉公主回去之后，扬言要炼制克制火法的法宝呢！”
闻太师一鞭轻敲着吉立，严厉的教训着徒弟。
“你说你，一天到晚的听人墙角，法力不见精进，就喜欢到处打听一些奇奇怪怪的趣闻。再不修行，你想让你师兄对着一个老头叫师弟吗？”
训斥归训斥，但是吉立的话，也引起了闻仲的重视。
教主对外门素来宽容，极少约束，自己一个内门弟子，若是能亲自去请外门的师兄，稍微放低一下身段，想来素来倨傲的吕岳应该会襄助大军。
而且就如同将军爱宝马，战士爱宝刀一样。
吕岳素来以瘟疫法术闻名，遇到蜚这样的上古疫灾，应该会颇有兴趣吧。
“孟尝，你上次在郓城的伤病营内，所做的那个，那个什么消毒？”
“若是让你为前军主将，驻守第一道防线，负责拦截沂城之中感染疫病的异兽与凡兽，你可曾有把握？”
孟尝没有立刻回答，先是思考着自己能不能接下这个重任。
自己事败为小，若是没能肩负起抵抗的责任，那才是真正的视着几十万大军的性命如草芥。
“回禀太师，孟尝愿担此任。”
“但以防万一，请太师往后再加防线，孟尝就算是身死，也会为后续的将军们争取列阵的时间。”
闻太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少年滑是滑头了点，但是人还是很不错的，心地善良，敢为人先。
“着荡威将军孟尝，领右军兵马，换至前军，布防第一道防线。”
“着渑池关总兵张奎，领左军兵吗，布防第二道防线。”
“着三山关总兵邓九公，领中军大营诸事宜，负责最后的沂水营地。”
“末将尊令！”三人接令。
邓婵玉偷偷摸摸的从自家阿父身边溜走，默默的站在前军的阵列之中，一脚踹在正要发声询问的赵丙身上，手里抓着五光石威胁着赵丙等诸将。
“今日起，诸军自行其是，九公当镇大纛。”
“待我回营，再攻沂城。”
“诺！！！”
五军轮动，军势调整运转着，而此时，孔宣不在，太师刚走之际，大营外山林之中，一块顽石也悄然消失。
……
“师兄，孔宣和魔家四将已经困在了沂城。”
“闻仲也飞向了大海去寻找帮手。”
“朝歌城中与北海大军联系已断，是时候动手了。”
荒芜一片大地之上，不分东西南北，只有光明普照的世界里。
悠悠白云之上站立着一位慈眉善目，面露微笑的道人，头戴宝相庄严，他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便如明珠宝玉，自然生辉，使人看不一会，便生出钦仰亲近之意。
而他询问的对面。
十二品莲花法座上端坐着一位外貌威严的道人，胸前佩有莲花念珠，身穿白莲法衣，面容和煦，头顶宝冠，身下横放着黄金荡魔杵，衣裙飘飘，端是宝相庄严。
可莲花道人此时却是捂住胸口，似乎有些难受，并没有回答自己师弟的问话。
“师兄，那钟山之神真的就如此强大？连你也不能奈何得了他？”
“若非撼动天力时因果反噬，不至于此，吾需静养一段时日，后续安排，要劳烦师弟了。”
“此事也勿要再对他人提及，这钟山之神一击之力蕴含光阴，那是老师也未曾涉及的道理，没那么好消化。”
白云上的道人双手合十，微微一躬身，微笑的回道：“可，师兄请静养，师弟自会操办。”
言罢，莲花宝座片片莲瓣生长，不一会儿就将莲座上的道人包裹至莲心，遁入无尽的光明之中。
“弥勒，为师欲要去那中土一趟，尔且守好门户！”
白云之下，一位富态可掬的道人，耳下双垂，天庭饱满，听到呼唤后立刻上前对着白云称道：“老师且放心去，弥勒晓得。”
言罢，白云涌动，自西方极乐世界不到一刻，便转瞬即至。
白云道人褪去云朵，恭恭敬敬的沿着石阶，向上赤脚走去，石阶之上有宫殿巍峨，鸾鸟和鸣，正大门处有一则金灿灿的法旨，上书《娲皇宫》。
“西方教准提道人，求见女娲氏人祖！”
人未至，声先达，道人的姿态放得很低，面露微笑的模样让门口两位童子一眼看去便心生好感。
“传娲皇令，准提圣人请入宫。”
宫中传来旨意，女童打开大门，示意准提入内。
准提也不恼，自上古起，人族圣人层出不穷，女娲氏身位甚高，再加上如今有求于人，还是对方本就不愿相助的事情，能见上一面已经殊为不易。
自宫门而出，偌大的娲皇宫空空荡荡，侍女六七人，其外再无二者。
宏伟的主殿红帐遮蔽，显然是女娲氏并不愿意与这位远道而来的道人相见。
准提依旧恭敬的问安，随后开口问道：“准提见过人祖女娲，敢问娲皇可还记得当日紫霄宫内我等俱签之事？”
女娲氏温和的声音轻飘飘，却清晰得传递而出：“若是我没有记错，当还有十年之期？”
“是的，但如今天时有变，诸位道友都已提前布局，按照约定，请娲皇赐予我轩辕坟三妖。”
当初昊天上帝指认要求十二金仙参与封神之际，轩辕坟内便多了这三只小妖吸收少许人皇之气，滋养己身，否则身无人皇气，安能入得了大商的王庭，靠近当今的人王帝辛？
“呵，十年之期未到，准提道友请回吧！”
准提面上的微笑戛然而止，显然是没想到女娲居然会拒绝他？这不是早已说好的事吗？
“娲皇莫开玩笑，此三妖事关重大，还请速速予我，好……”
一团红绣球飞出，直接打向准提，准提大惊，手中加持神杵浮现，一击将绣球挡回红帐，自身急忙后退数步。
“娲皇这是何意？为何要对贫道动手？”
“少和我文绉绉的装腔作势，我本蛮荒而起，没有耐心与你在这里拿腔弄调，我第三次告诉你，十年之期未到，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我向来说话算话，从不食言，时间未到便是不行，滚回你的西方世界。”
“彩云、碧云，送客！”
看着红帐中怒意勃发的女娲氏，准提面色发苦，打是不可能和她打的，且不说打不打得过，人家还有几位兄长和后辈。
和她打一场，不论输赢，都得被那群疯子找上门去，到时候可能挨揍的不止是自己，师兄也要被人从无尽光明中扯出来揍一顿，整个极乐世界怕不是都要打成废墟。
此刻的准提有些想念师兄，平时都是师兄办事，自己执行即可，今日主持大事之时，方知师兄真不容易。
被彩云、碧云童子像是撵鸡赶狗一样驱赶出娲皇宫，准提一脸茫然，右手掐指不停的演算着什么。
“诶？怎会如此？”
准提是越算越复杂，原本清晰的天机变得晦涩无比，各种未来的可能交织在一起扑朔迷离，这下准提的面色更茫然了。
这……这天机怎么突然遮蔽？这和老师所说的计划完全对不上啊？
不正常，计划有变，这个世界有问题，他算不清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竟然将老师当日商谈的计划，搅和得七零八落。
也顾不上和女娲再斤斤计较，准提提起长袍就往台阶下跑。
紧接着白云涌动，这位法力高深的尊者立刻回到了西方极乐世界。
“师兄，你快出来，出大事了。”
“我给娲皇打了，她还拒绝给我三妖。”
“快出来，师兄。”
“这个封神，他变得不正常了！”

第六十八章 山海世界
俯首元齐鲁，北瞻海似杯。
大海，深邃而又静谧，看似波澜不惊的海面却能蕴藏海底无限的生机。
如果辽阔无边的海面是文人墨客的豪情壮志，那寂静无光的海底便是比九幽更要可怕的深渊。
北海之下，海底深处。
一块流光溢彩的巨石堵在一口无穷无尽的漩涡之中，这本应该是四百年前成汤祭祀先祖时，恭请女娲氏亲自持补天神石堵塞的北海之眼。
此刻却在巨石的边缘有着丝丝的缝隙，正在不停的吸纳着海水，喷吐出独特的亘古气息。
寂静的海底，出现了丝丝光亮，一位宝相庄严的道人混身散发着金光走入了这处生灵断绝的凶恶之地。
正是那回返西天极乐世界与师兄诉苦后，被接引道人怒骂的准提。
准提蹑手蹑脚的绕过躺在巨石上沉睡的人面鸟身的神祗，走到缝隙之处。
眉心处闪现一颗碧绿宝树，轻轻的摘下一片翠绿色的树叶，向下方丢去，绿叶顺着露出的缝隙向着无尽的北海眼深入而去。
经过一阵旋转与坠落之后，绿叶从黑暗到光明，豁然开朗，视野中呈现的是一个干涸、破碎的世界，无数的巨星岛屿在空中悬浮。
就像是一块完整的大陆，活生生的被撕裂成无数块，漂浮在空中一样。
无风自动，翠绿的枝叶避开了沉睡的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的赤红巨兽，也绕过了凶焰滔天，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的巨口深渊。
重重难关无声避开，无风自动的绿叶终于飘入了一座浮空的巨型岩石岛屿之上，岛屿的边缘竖立着一块山海语言书写的巨石，其上三字：青丘国。
“哟！这不是西方极乐世界的准提老道吗？怎么混身都绿油油的，变成这幅鬼样跑来我青丘，怎么一个个都稀罕我们这苦寒枯竭的鬼地方？”
一双玉手纤纤，轻轻的往前探去，便把绿叶双指夹住，饶有兴趣的打量着。
绿叶之上，袖珍的准提道人作了一揖，面色和善的回道。
“六尾姑娘，六百年未见，风采依旧呀，敢问九尾尊者可在宫中？”
六尾轻轻一捻，便将手中绿叶甩飞，往看不到尽头的钟山山脉方向扔去。
准提顿时大惊失色，可是绿叶只是承载他一道神魂魂力的媒介，纵然有千般本事，此刻也施展不开。
看着越来越近的钟山，绿叶上绿光慌乱的闪烁着，准提道人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去哪儿都要遭一次劫。
就在他准备焚毁绿叶回转神魂之际，那道纤纤玉手凭空摄物之下，又将他拽了回来。
准提这才稳住心神，长出了一口气，差点吓到道心不稳。
上次师兄来此，就遭了群凶的围攻，先是好不容易击退了穷奇，后面宝莲又差点给饕餮一口吞掉，若不是师兄道行深厚，普通圣人和尊者哪有能力能独战四凶的？
接引是拼了老命才逃出北海，刚刚从海面里露头，钟山之中一道光阴之力穿越封印直接给他摁回了海底，时间长河里接引道人，犹如被过去时的烛九阴连锤法身九九八十一次，差点给法身锤到“骨折”。
这要是换成自己，指不定和师兄一样，躺在无尽光明之中休养生息。
看着眼前婀娜多姿的女子，准提面上惊色还未消退，略带怒意的斥问道。
“贫道为九尾尊者而来，好你个六尾狐妖，竟敢辱我。”
“来呀，有本事你本体进来呀，奴家好怕怕呀，您可是道门圣人，奴家这一怕呀，就容易手抖，这一手抖呢，就总想去钟山找诸位哥哥们帮忙。”
“要不，您进来试试？我带您去见见钟山下的陆吾、英招两位哥哥。”
准提面色铁青，但也不愿再与六尾多做纠葛，停留时间越长，被山海世界诸多神灵大能感知到的可能性就越大。
“速速带我去见九尾尊者，快，不然会误了尊者的大事。”
听闻此话，六尾才放下戏谑的心思，将绿叶放入怀中，脸上一脸坏笑的向宫殿内走去。
准提面色不变，丝毫不为女色所动，淡定的说道。
“大善，六尾阁下与我西方教有缘，他日若出山海，可来我西方教观摩，贫道扫榻相迎。”
“嘁，无缘，不去，免谈！”
准提一阵好话夸来，虽不曾让六尾纳头便拜，但也是对这个没有架子的西方教圣人没有了先前诸般刁难。
自己诸般折辱，还能沉下性子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倒是有一份好心性。
宫殿硕大无比，各种蒲团与空地仿佛昭示着曾经青丘国地繁荣与昌盛，但在此刻，空荡的大殿只有寂静萧条，远处的高台之上一尊巨大的九尾白狐沐浴在淡淡的月光之下。
“准提道人，上次之事已允尔等，为何又来叨扰？”
六尾将准提放在地上，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只见绿叶中小人恭敬的说道：“九尾尊者，封神之事意外频出，女娲氏不愿交出轩辕坟三妖，为保大事得以推进，还请尊者相助。”
九尾狐站起身来，闭上眼，继续问道
“小小的青丘，已经化为了焦土，只能在破碎的山海里苟延残喘。”
“为何不去找涂山氏、纯狐氏，非要我青丘一脉？”
准提见九尾狐并不强势，心头一喜，不抗拒就好，不拒绝就是有的谈，这下稳了。
“尊者勿恼，尊者，这本就是老师与诸位定下之约，如何能改？”
“再说这涂山氏有人族气运庇佑，又怎会帮助我等谋取封神之事？”
“商汤代夏时，纯狐氏早已绝迹，哪儿还有什么纯狐氏啊。”
“尊者勿要迟疑了，封神提前十年开启，若是还不作出决断，我等大计必然受损，往后想再有这样的机会，可就不一定会有了。”
九尾狐在殿中度步，目光看着支离破碎的山海，又望了一眼钟山和钩吾之山，嘴中一团光华显现。
“持此珠，可从女娲的手上强行摄走那只小狐狸。”
“快走吧，此处少来，再待下去，另外几位可就要生气了。”
准提大喜，绿叶包裹住白色的光珠，道了一声谢之后，立刻向着来时的缝隙飞去。
这一路上，他是心惊胆颤，生怕其他的异兽尊者出现，将他打落，若是计划在开始时就偏差太大，这后面的事情，可就乱成一锅粥，根本没办法去推进。
就在准提将要离开之际。
一阵响彻云霄的鲸鸣之声如同炸雷，在整个支离破碎的山海世界响起。
沉睡的饕餮、帝江，正在吞食其他异兽的穷奇，以及天空中虚空而立的天狗、梼杌等身影纷纷望向了那片绿叶，十大凶兽已到其五。
紧接着昏暗混沌的世界明亮了起来，两轮新日自钟山而出，照耀在山海之界。
准提头皮发麻，此刻也是不管不顾，闭着眼睛就往来时缝隙冲了过去。
却不曾想根本没有阻拦，绿叶包裹着光珠一路风平浪静的回到了准提手上，准提心有余悸的身后泛起一层冷汗，急忙往天边遁去，一转眼便消失不见。
山海世界内。
“你为何不拦？”
“我为何要拦？”
“哈哈哈，你不是素来讨厌这些虚伪的先天生灵吗？”
“可是我也不喜欢人类。”
“我也不喜欢，只是，衪可能撑不住了。总需要有一些改变。”
“关我什么事？我继续睡我的大觉，有些小家伙总是自诩聪明，喜欢和那群狡诈恶徒们打交道。急什么急，天塌了自然有长得大的兽顶着。”
“且看着吧，衪和那两位，都在看着呢，出不了大事。”
……
秋祭将至。
远处的诸侯国筹备着自家的祭祀，同时还需要向朝歌的大王进贡朝商。
路途遥远的，如辽东等地，或多或少都已经开始上路，人牲不够，便用获罪的贵族替代。
去年大雪，“仁慈”的诸侯便会向同族诸侯国磨刀霍霍。
越是大灾，越容易导致兵灾的频发。
霍乱自己家的子民和奴隶，不是他们愿意去做的，自己家的财富是属于自己的，而别人家的财富，才是意外之财，属于可以掠夺的。
八百诸侯连年征战不休，大国吃小国，今年尤为夸张，大国越来越强，小国越来越弱。
止于帝辛之时，哪儿还有八百诸侯，细数下来，整个大商直属加四疆凑一块儿，能不能有四百诸侯都很难说。
可供征伐的小国已经越来越少，能去朝贡大商的诸侯也越来越少，各地的诸侯在一次次的兼并中，越做越大，越吃越强。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作为刚刚赐封为垢城卫的孟尝，正坐在主帅营中生着气。
“你再说一遍，我要朝贡多少人牲？”
吴程恭敬的站在下首的位置，态度坚决的建议道。
“垢卫，正是因为您作为新主，又承蒙大王喜爱，才更应该朝贡更多，下臣建议一千人牲。”
一千人牲，从北疆人吃马嚼，一路送去朝歌？
说实话，孟尝有些吃惊，他原以为自己如此表现仁义，大家又如此的敬重他，多多少少会听取他的意见，同样也能带给他们更多的人本主义思想，从根子上改变这群贵族与臣子的想法。
结局是显而易见，根本办不到。
他们的思维已经固化，吴程本意就是为他考虑，站在他的角度上，这是绝佳的表忠诚，在帝辛面前刷存在感的好机会。
可垢城哪里有人牲？大部分的奴隶都被他调去守城门，做了仆从军，老弱病残早就死绝，他上哪儿去抓人牲？
若是要凑足人牲，难道要他对奴隶食言？又或者对垢城的平民下刀？
他做不到，他可以对敌人举起刀斧，却无法对自己人挥下屠刀。
“我垢城新建，又是在战乱之中，不献行不行？”
“若是垢卫确实怜悯子民，其实也不是不行。”
吴程看着愤怒的孟尝，缓缓说道，让面色郁结的孟尝眼前一亮。
“哈哈哈，还是吴戎尹有办法，速速说来！”
“您这虽是托词，但是北海糜烂却是事实，或许大王会感念垢城和北疆的困难，不会为难于您。”
“但是吴程知道，将军您是真心想要做出一番作为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越是困难之时您逆向而行，向大王大量朝贡，于您而言，越是能体现出您对大王的尊敬和忠诚。”
“吴程只是建议而已，最终决议权，由您来掌控，您才是垢城卫，我们垢城的垢卫。”
吴程一席话，孟尝又如何不知，他已非昔日那个夜渡丹水，身不由己的小小甲士，现在大小也是一个邦伯卫爵。
这条路早已踏上，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营帐外面全是年轻一派的甲士和将军，抛开邹武先不说，垢城子弟吴敢，巨人族的顾风、王恒，就连崇城本部一路跟着他杀出来的老兵廉庸、辛评，也都是目光炙热的跟在他的身后。
谁又能想到，昔日孟村一个只想着，娶上一个模样俊俏的妻儿，家中置办百亩良田做地主的小少年。
今天，能够担任一城邦伯？
多少人翘首以待，希望平定北海之后，获得更多的土地，发展自己的族裔，传承先祖的荣光。
扪心自问，自己不也是一直在渴望吗？
当权利的欲望被释放，想要刹住车，真就那么容易？
看着主座之上面色变换的垢城卫、荡威将军、仁义无双的孟尝将军，吴程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静静的等待着自家垢卫的答复。
沉默许久之后。
孟尝沙哑而颓丧的声音响起。
“世人皆称我仁义，尝愧不敢当，但我今为垢城卫，当为垢城计。”
“个人荣辱兴衰，何足道哉？”
“下去吧，今年垢城不朝贡，我当亲自上书，请求大王原谅，待来日北海安定，孟尝自当守土拓疆，亲自为大王去那茫茫草原，进献犬戎万牲！”
看着紧闭着眼睛瘫坐在将座上的垢卫，吴程笑了，是真正开心的笑了，笑的眼泪横流，笑的直接拜倒在地上恭敬的说道。
“吴程拜见主上！”
“吾有一计，可补足人牲之需而不失主上仁义之心。”

第六十九章 军中叙事
“嘉，你我刎颈之交，我待你如兄，你竟如此对我？”
陆嘉是个好商人，在商言商，平日里对孟尝的帮助不少，同样也接收过孟尝的诸多资助。
对于商人而言，生意归生意，私交是私交，从上古时期以物易物开始，再到王亥建立行商的诸多标准，无数商人前辈用血泪的教训告诉后来者。
生意，是需要理性的，低买高卖，赚取差价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
这是陆嘉的经商之道，不以人卑而疏离，不以高贵而贱价，作为北疆最大的行商头子，他的信誉，远播朝歌都能拿出来做金字招牌。
“孟垢卫，瘦弱的普通奴隶，一人十个刀币，健壮奴隶三十个刀币，在下还有一种方式，我亲自给您送去朝贡，一千奴隶，路上折损多少，我给您补充多少，保证一个不少，但是价格嘛，一人百个刀币。”
好家伙，真敢开口啊，一刀币一石粮，约一百二十斤的黍、稷，就算是换算成麦，那也是一笔天价。
他还现学现卖，把自己随口所说的套餐也整了一套，最便宜的也要十个刀币，送去一千人牲要足足千金！
千金什么概念？十万石粮食，这残破缺乏人口的垢城，今年虽然收成不菲，但他又不是黄世仁，种多少粮食都归主君所有。
他是二十税一，并且早期借贷过不少城中贵族的种粮，那都是要还的。这一千金下去，水渠还修不修？城墙还补不补？
普通的诸侯征发徭役是不给工钱，让百姓自带粮食，但他可做不出这样的事，多多少少还是要出点粮食付工钱的。
“陆嘉，你认真的？”
“孟垢卫，您算一下，您自己提的条件多离谱？必须要犬戎和鬼方的俘虏奴隶，这些可都是精壮，然后我给您一路平平安安的送去朝歌，一路上不仅要人吃马嚼，还要应对各种劫道的匪徒，若是遇到逼急眼的其他诸侯劫道，我自己的小命都有危险！”
“您还觉得昂贵？”
“算了算了，与您说这些作甚，我看啊，您还是不要找我了，这生意不能做，平白无故的坏了我与您的情谊。”
说吧，陆嘉便欲要出营而去，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孟尝抠门，异想天开。
“慢！！！”
“前些时日我在你这儿卖鱼，总价多少？”
陆嘉定住脚步，回过头笑眯眯的说道：“将军，哪儿有那么快卖出货去，您提供的渔获，勉强倒是可抵价一千金。”
辛辛苦苦倒买倒卖，钱还没到手就得花出去，孟尝还是有心疼的，这都是一笔一笔攒出来，未来好给自己的麾下购买甲装、战马的。
战车要花钱，购置畜力也要花钱。
不过俗话说得好，人存钱失，只要人还在，钱未来还能挣，大不了以后自己勤快点，多带些人马没事就去扫荡妖怪窝子和异兽群。
“拿走，拿走！”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陆嘉你给我记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赚大了，往后但凡有所驱使，你要好生用命！”
“愿听孟垢卫差遣，陆嘉晓得！”
这便是当日吴程所献之计，购买辽东或东鲁剩余的奴隶完成朝贡的任务，这年头大诸侯征伐多，每一次战争，就是胜利者收割财富与奴隶的时间。
只要舍得付出些代价，人牲并不缺。
对于吴程等人来说，君主仁慈不是好事，但对于他们而言，更不会是坏事。
遇到一个能力强，又仁慈的君主，简直不要太舒服，狡兔死走狗烹的词汇出现在后世，但并不代表往前数，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解决了奴隶问题，孟尝头疼的让令官将邓婵玉叫过来。
女将军进营帐之时还是颇为高兴的，洋溢着笑容，显然是对自己能留在前军第一阵的结局非常满意，一进门就揶揄孟尝。
“哟，这不是孟将军吗，末将邓婵玉拜见前军主将。”
“行了，好姐姐，别打趣我了，我这一身军功怎么来的，你还不清楚吗？”
讲道理，孟尝窜起的速度却是太快了，两年前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甲士，现在变成一军之主。
不论是晋升的速度，还是血脉觉醒的速度，都太快。
军中诸将针对他的往事也是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有人说他是截教子弟，不然闻太师为什么那么向着他？
也有人说，他是某位得道高人的亲传弟子，以前没有这么多异兽，所以名声不显，如今各种奇怪的异兽出现，他才逐步的放开手脚。
反正没有人能实锤，各有各的说法，至少在孟尝自己的军中，以北疆之人居多。
北疆将士公认的说法就是，孟将军乃事崇侯麾下第一猛将，是崇侯亲自挖掘培养起来的北疆战神。
不然，上古时期那位传说中的刑天为什么要把戚斧送给孟将军？
此时，邓婵玉也不拘束，端起木几上的陶壶就吨吨的喝水，待得解了渴方才问道。
“说吧，叫我来何事？”
“唉，回去吧，回中军去。前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邓婵玉有些不满：“你可是瞧不起我？虽然我武艺相较于你是显得有些平凡，但是你的实力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能提升，我为何不能？”
孟尝默然不语，他这身能力，勤学不缀是一方面，可这杀异兽就能觉醒血脉的事情，她能吗？
有时候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某位人族先贤转世的身躯，不然为什么提升得这么夸张。
他目前没有找到合适的对手做参照，根据见过的生物去对比，若是和相柳比较，那肯定不是对手，但若是和夔龙比较，应当是能正常击败的，前提是夔龙别飞！
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好像和以前看小说描述的洪荒有很大区别。
打个比方，闻太师的法力高强，能力挫如山般伟岸的鼋龙，据他描述也曾和朱厌在燕城的黑云里打过一场，两败俱伤。
这种境界已经属于非常强大的得道真仙级别。
可若是让孟尝和闻太师做上一场，正面交锋，肯定是太师轻松取胜，可若是背后偷袭，一斧下去，太师一样会身陨道消。
所谓的护体罡气，八九玄功，又或者仙人之体，统统不存在。
若是非要用一个境界去形容，那便是修炼有成的人，究其根本，还是有生命的概念存在，除非抛去身为人的肉身，专修阳神或者鬼道。
既然是人就会死，孟尝又如何愿意让邓婵玉在这危险的前线待着呢？
她可没有自己的纯阳之体和血祭之力，靠着旺盛的气血与烈焰，他勉强能扛住各种灾厄的加身，凡人之躯，还不行。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我是不想你遇到危险。”
对于这个说法，邓婵玉显然不买账。
“我也是战士，是一名将军，你什么意思？觉得我是一个女流之辈，所以轻视于我吗？”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一个女人，从来没有把你当过男人，但是我不曾轻视于你。”
眼见着邓婵玉发怒，孟尝双手撑在邓婵玉的肩上，平静的直视着她。
“或许你自己也把自己当男人看，可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女人，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如今第一阵又屡屡有异兽闯阵，稍有不慎便有危险。”
“回去吧，你父亲邓九公不也一直发来信函，让你回去吗？”
邓婵玉有些委屈，自己好心好意的混入前军，想着过来能帮他一些忙，结果这人不仅不领情，还要赶她回去。
“尔欺我五光石不利乎？”
“……”
好家伙，这玩意连孔宣都能砸得头昏脑胀，这要给自己全力来一下，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脑壳有没有靖人王的硬。
“你这女人，怎不识好歹，让你回就回，你又不是我军中将士，待在这作甚？”
邓婵玉气得胸疼，连连指着孟尝，一时“你，你，你”了半天，竟说不出话来。
只能扭头便走，一边走，还一边咒骂着：“不识好人心，榆木脑袋，好心没好报”之类的话。
站在门口待命的廉庸和辛评见着怒气冲冲的邓将军，也是一脸无奈。
“唉，小年轻啊。”
“可不是嘛，哎哟，听的我都觉得心里挠得慌。”
“这可不行，两位将军这要是闹掰了，那可就坏了一桩美事了。”
“辛评，你且守着，我去去便回。我去找赵将军。”
“赵将军素来睿智，想来能解将军心事。”
说罢，廉庸便拉过一人顶替自己的位置，牵着黄骠马就往营外跑去。
“报！”
“启禀将军，侦骑营熊康将军以及伤病营蝶舞将军求见！”
正在营帐中闷闷不乐的孟尝听到二人到来，终于收回颓丧的思绪，有些激动道。
“快快请进来。”
二人一进营帐，孟尝便走上前来，打量了一番熊康。
“熊康兄弟康复得很快啊，这才几日，身子骨竟然好了大半，要知道，当时在平原之上救回你的时候，身上可没几块好肉了。”
熊康能好的这么快，想来是蝶舞的功劳，这九黎异人的巫祝法术果然神奇，虽不能起死回生，肉白骨生肌，却也有这无穷的妙用。
“哼，你不用点我，我熊康一向说话算话，不欠人情。”
“如今，我把我阿姐请来了。有什么要问的，尽快吧。”
蝶舞微微朝着孟尝躬身一礼，表达着救回自家弟弟的感谢。
“蝶舞姑娘，我……”
“我这……”
明明有想过很多问题，可此时，孟尝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针对自己身上的真相，他既想要知道，同时又恐惧知道。
害怕真相太大，他兜不住，会陷入无尽的责任和阴谋之中。
也害怕真相低于他的期望，若是没有一定的能力加持，他不敢想象，自己未来若是入了那场大局，会有多么的无力。
“我知你意，将军且稳住心神，你曾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也在万兽群中巍然不惧。”
“相比较于那些惨死在丰壤的北疆子弟，你何其幸运？就算结果不如你所期待，再坏还能坏的过，当初在环狗群中浴血奋战的情形吗？”
孟尝听着蝶舞平静的话语，逐渐冷静了下来。
“孟某受教了！”
蝶舞点了点头，手中绿光浮现，柔软纤细的双手顺着孟尝的胳膊游走，一手抚胸，一手轻触太阳穴。
相比较上次的抗拒，孟尝习惯了一些，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蝶舞的答复。
“看来，我猜的并不对。”
“你猜测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以前太师询问我，你血脉相关的问题时，我给出过两个答案。”
孟尝疑惑的看着蝶舞，姑娘说话慢吞吞，不急，都到这一步了，他等得起。
“其一，便是否定了您的兵主血脉。其二，我告诉太师，您的血脉觉醒很有可能来自那位先祖。”
“那位钻木取火，将光和热带回人族的先祖。”
“燧人氏。”
“可目前您觉醒的速度太快了，这一次再查看，竟觉得我当初的猜测有些好笑。”
孟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蝶舞。
她在说什么？燧人氏？怎么可能？
不对，她说好笑……
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其他的解释？

第七十章 你说是你谁？
一夜无话。
一整夜未曾安眠的孟尝，带着亲兵漫无目的地走在军营之中，视察着晨间操练与换防情况。
不容许他不谨慎，从沂城冲出来的妖魔异兽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些疫病，这几日卞吉、赵丙、邹武、吴敢四人基本上是轮班值守前沿阵地，只要有一妖兽走入警戒线，立即击杀或驱赶。
为了防止有人感染疫病进行传播，值守前线只会交给四个营的兄弟轮流进行，每日热水冲洗，衣袍用开水侵泡。
孟尝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他非医科，也对这些并不了解，只能用卫生管理的标准，尽可能的降低一切风险。
看着略有枯黄的草叶，孟尝仔细盘算了一下日子，竟是快要入秋了。
“今年十一城耕种了麦种，收成应当会更好，度过今年这个难熬的岁月，境外十一城的日子就好过了，至少家家户户应有余粮。”
或许城中的粮仓也能囤积一些储备。
听着将军问话，辛评立刻上前回道：“这正是将军的仁政得到了先祖的庇佑，让十一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啊！”
孟尝笑指着辛评：“你这厮，和邓志忠待久了不成？竟然也学会了溜须拍马之术。”
走着走着，孟尝竟然发现，赵丙这厮居然牵着他的赤兔，拽着邓婵玉的马缰从营门走了进来。
一眼撞上的邓婵玉顿时羞红了脸，然后翻身下马，捂着脸便跑回了自己原先的营帐。
……
“缺大德的大锤，你做了什么？”
看着发怒的孟尝，赵丙呲牙一笑，比划了一下邓婵玉营帐的方向，就得意的打着哈欠准备回去好好补一觉。
唉，为了将军，他可是操碎了心。
赵丙月下追婵玉。
一宿没睡，可把他累坏了。
孟尝轻叹一口气，他内心的确有想法，只是觉得自己前途未卜，怕担负不起成家立业的责任。
如今的自己孑然一身，就算战死疆场，也有大哥给阿父送终养老，可若是有了家业，那就不一样了。
至少，他就不再是一个“少年”，要去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男人，多么沉甸甸的名词，两肩的责任让他两世都没有走入过相濡以沫的故事。
一路行至军市之所，第一阵前军这里没太多战利品货物，加上贴近疫病之疾的最前线，不是所有人都有陆嘉那种要钱不要命的胆子。
孟尝一路思索着昨天蝶舞的话。
这个女人是真的讨厌。
抛出一个燧人氏，然后又说猜错了，自己细问之时又说并不算猜错，他的血脉能力非常驳杂，不像是单纯的燧人氏，其中仿佛还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等到孟尝继续细问下去的时候，便不做回答。
真是烦人的很，要不是这姑娘对他有救命之恩，加之本次对抗疫病，也需要蝶舞在前军效力，自己真想揍她一顿。
孟某人拳下不打妇孺，但是异人和异兽不算。
甩了甩头，孟尝也不愿意多想，他总觉得自己的能力还没完全开发出来。
山海经里有名有姓的存在可是数百只，抛开神灵和善兽，也有将近一半之数。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收回思绪，孟尝突然发现军市的一角竟有一位白衣老道，居然在干着给这些朝歌城的战兵、甲士写家书的活计。
此人须发皆白，面色和蔼，目中精气神饱满，一眼望去便觉得身份不似寻常山野道人，有一种大气磅礴的感觉。
孟尝觉得有趣，军市之中居然也有道人，而且道人神光内敛，显然一身修为也不算太弱，还能折身去给这群丘八写家书，就为了挣几个零碎的贝币。
当真是有趣。
“军士可是写给家中兄长？”
“老朽明白了，帝辛元年秋，吾兄樵七敬启，母毋恙也？猎亦毋恙也。猎寄益就书曰：遗猎钱，母操冬衣来……”
孟尝依在门柱旁，见着老道耐心的与军士攀谈，然后细细的在竹板上刻着蝇头小字，那份认真与关怀的模样，竟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是个负责任，有爱心的老道士。
“见过孟将军！”
周围排队写家书的战兵瞧见自家将军过来，倒也不惧怕，纷纷恭敬的垂手问安。
“诸位多礼，无需在意我，先寄家书，家事重于我。”
孟尝也躬身向诸位战兵甲士问安，一脸随意的挥挥手，让辛评着人注意这位老道，若是忙完，请入军市的食肆安置。
他对这位老道士颇有兴趣，反正自己等会儿巡视结束也闲来无事，倒是可以好好与这道人攀谈一番。
老道士也注意到了这位将军，目中有莹莹精光闪烁。
将军身高体壮，一看就是战阵中冲锋陷阵的猛将，粗粝的双手长期抓握重型兵刃，端是一位习惯以力破巧的力士，而与军士间随意的表情和相处也能看出，军中将士对其发自内心的认可与尊重。
将军目中有慈悲，敢教三军用性命。
见其离去，也不心急，既已相见便是有缘，待忙完手中之事，相信与将军还会有再见之时。
想罢，道人便收回目光，认认真真的为这些军士们撰写着家书。
正午时分，道人已忙完收摊，静静的坐在食肆内，小口的品尝着浓香的麦汤，麦饼有些僵硬，若是在麦汤中侵泡一会儿，便是香糯可口的面糊。
只是道人觉得泡软之后就食，总有一种暮气沉沉的苍老，他更喜欢品尝麦饼的粗粝和干硬，体味牙齿之间摩擦食物的感觉。
眼见上午惊鸿一瞥的将军拍打着身上的灰尘，问着店家借了一瓢清水洗手后，便径直走来。
“老道长，可曾食得惯着粗鄙之食？店家此处有上好的羊肉，可要来上两斤？”
老道士轻轻挥手道：“这粗鄙之食便是万民性命，食之甚美，羊肉虽好，却是膻腥之物，非万民可享，反而不美。”
孟尝眼前一亮，这老道有点意思，倒是和前些时日初来大军的余庆、吉立不同，少了几分仙家孤傲，满嘴都是人间烟火。
甚好，甚好。
“道长好境界，品的不是食物，而是这天下苍生，人间烟火。”
“孟尝佩服！”
老道士含笑，搁下手中咬掉一半的麦饼，嘴中咀嚼吞咽之后，方才恭敬的回道。
“贫道只是坐享其成，不及将军掘井通渠，为生民不辞辛劳之功也。”
说完，老道士从袖中掏出一把把零碎的贝币，呼唤着店家。
“此为贫道三日辛劳所得，虽无大钱，但都是贫道一点一点替人撰写家书所得，店家请盘点，此钱若够，请为将军备一份大餐。”
这老道士当真有意思，竟然要请自己吃饭，自己也算做了诸多事情，有嘉奖，有升官，也有感谢，但向来都是他孟尝请别人吃饭，唯独就这老道士居然要回请自己。
孟尝挡住老道递钱的手，一脸笑意的对着店家说道。
“哈哈哈，店家且慢拿，给孟某上大碗，一份麦汤，十份麦饼即可。”
“若是让您挣不到这大钱，店家莫怪。”
店家也是行商出身，跟着大军南来北往也算相熟，客气的从老道手中挑出二三子贝币，骄傲的回道。
“取你三文，我家将军要吃食，允你请一成，剩余的我请才是。”
“哈哈哈哈！”
众人纷纷大笑不已，就连那老道都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不一会儿竟然以袖擦泪，眼眶红肿。
“道长这是何故？可是孟尝有何过错可以指教？”
“非也，非也，只是贫道看家这军阵之中竟有仁义，每每想起贫道下山之后这一路走来的景象，只觉得心中信念崩塌，五内俱焚却不知奈何，故不禁潸然泪下。”
“贫道曾听闻将军燕城曾有一歌，传唱北疆，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北疆之多艰。”
“想来将军也是怜惜生民之人，还请勿怪，勿怪！”
孟尝听闻此语也是心中感慨良多，词藻虽是改自屈原先生，可他内心也确实是这般想法。
“我知道长意，封卫拜将本非我意，其实孟某昔日之梦想，只是做一田间富家翁。”
“若是四海升平，北海未叛，天下只有农夫孟尝，安有荡威将军？”
听着自家将军诉说着往事，身后一众行商与兵士纷纷击掌欢庆：“孟将军仁义！”
“孟将军可不能做农夫啊，等我们平定了北海，我们还要继续开疆拓土，灭犬戎、除东夷，哈哈哈。”
“就是，跟着孟将军，守护北疆。”
“北疆算什么，孟将军可是未来一定会成为大将军的人物，要守护也是守护整个大商。”
孟尝站起身来，笑指着发言那些军士：“乃翁的小崽子，小爷和朋友吃午食闲聊，尔等也要听墙角，去，去，去，晨练结束不过瘾，还想加练不成？”
听闻加练，众人哈哈大笑一哄而散，才不加练呢，难得下值来军市逛逛，谁还愿意回到军阵里去遭那份罪。
“倒是让道长见笑了，这群军士就是如此，客气不得，越是客气，他们越是蹬鼻子上脸。”
“无妨，无妨，将军爱兵如子，能与将士打成一片是极好之事，正所谓将有五材者，勇、智、仁、信、忠也。勇则不可犯，智则不可乱，仁则爱人，信则不欺，忠则无二心。”
“……”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孟尝细细沉思，这好像是当初他和外北海境和卞吉、邹武他们论将时所说吧，这个老道为何会知道？
越是细思，孟尝越是觉得有些尴尬。
“聊了许久，还不曾问道长来历，敢问道长如何称呼？”
老道士拂拭袖袍，恭敬的作道揖，沉声回道：“贫道乃昆仑山玉虚宫门下，元始天尊弟子，姜尚，字子牙，号飞熊道人。”
“姜子牙见过孟将军！”
……

第七十一章 以奇胜
一时抄书一时爽，遇到正主修罗场。
此时的孟尝分外的尴尬。
这姜子牙是什么情况？不去朝歌，也不去西岐，怎么来了北疆？
夭寿了，西伯侯要打犬戎，闻太师要提前去截教摇人，现在就连姜子牙都不按剧本走，这个封神要搅成一锅烂泥。
世界的主线如脱缰之马，朝着未知的方向放肆狂奔。
强行按捺住想要拔剑给面前的老道一剑的冲动，孟尝勉强露出一脸惊讶的神色。
“原来是玉虚宫门下，天尊的高徒，孟某倒是失敬。”
“些许薄名，不足挂齿，强盛的是师门，而非我，子牙只是一名法术微薄的普通修行之人罢了。”
“倒是将军，心怀仁义，又有经天纬地之才，万夫不当之勇。若是将军不弃，请准许贫道跟在将军身边，随将军修习人间之道。”
“……”
你跟着我，你师尊知道吗？
要不是想着原著当中，姜子牙就像是得了主角光环一样，来来回回给人弄死好几次，最后都能各种还魂活过来。
他此刻早已拧起店家的割肉刀让他转世投胎，自己目前可是大商的荡威将军，垢城卫。
未来带着西周的兵，进攻崇城的就是眼前这个老道。
这个世界已经非常不正常，封神里乱入了山海经异兽。
各种神通、法宝也和前世所知道的那种夸张的动辄灭世的能力截然不同。
这让他不经意间开始怀疑起，这就是一个所谓的平行世界，血脉觉醒加修行之力，归根结底都还没有脱离生命的概念。
孟尝沉思了片刻，他也不知道姜子牙是个什么路数，什么扶商灭周，助周扶商的，他其实并不在乎。
在乎这些的是他身边那一群朝歌加北疆出身的军士。
不过，有没有可能，把姜子牙拉下水，闻太师去请截教，姜子牙请阐教，然后一起在北海打山海异兽？
启用，他自己是不敢用的。
孟尝自认也还没资格驾驭这样的人物，更不想一言一行都暴露在未来的假想敌身上，无论阐教抑或截教，都不想沾边，好好发展自己的血脉之力，才是他目前考虑的重心。
“道长大才，只是孟某一个小小的下将军，何德何能让道长屈尊？”
“这样吧，道长若是不弃，先在我营中暂住，平时屈尊为幕僚。等到太师回来，尝愿为道长作保，举荐贤才。”
姜子牙心中也甚是高兴，此时的他想要收服孟尝，概率很小，目前自己啥也没有，人家孟将军不仅位高权重，且还在征战北海，有什么理由来陪自己一个老道士去浪迹天涯呢？
于是也很干脆的答应下来，留在军中能发现更多的贤才，为日后的明君储备足够的兵马人才，也能让更多英勇的凡人拥有一线封神之机。
言罢，二人便专心吃喝起来，畅饮间谈笑着关于用兵之道的交流。
姜子牙博览群书，和闻仲一样，都是以正合的代表，只是用兵之道相交于太师，多了以奇胜的概念。
这一点上倒是二人一拍即合，于是两人的对话开始有意思起来。
孟尝问子牙曰：“凡用兵之道，大要如何？”
子牙曰：“古之善战者，非能战于天上，非能战于地下，其成与败，皆由神势，得之者昌，失之者亡。”
孟尝又问：“如敌坚守，而无破阵之策也，如之奈何？”
子牙曰：“坚守利，必察地之形势，依山林、险阻、水泉、林木而为之固。诡伏存设奇，远张诳诱者，所以破军擒将也。”
诡伏存设奇，远张诳诱者，所以破军擒将也！！
孟尝感觉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却又总差那临门一脚，整个人猛然站起身来，嘴中念着这句话，然后左右度步，反复行走。
姜子牙诧异的看着将军，也不说话，静静的品味着陶碗中所剩无几的麦汤，神色淡然的感受着他的“人间烟火”。
此时的孟尝，总觉得有灵感要迸发，却又卡在脑海里不得寸进。
也不再管姜子牙，连一脸担忧的辛评也没有搭理，冲出食肆就往自己营帐跑去，生怕一时停滞，导致自己的灵感中断。
掀开桌几上的竹简和刻刀，孟尝铺开舆图，顺着沂城的方位观察着方位与地势。
沂城之瘴不可解，既然解不开，就无法近身蜚，无法近身，就解决不了蜚，这是一个死结。
但是，姜子牙的一番话，点醒了他。
解决不了问题，不如绕开问题，或者绕开问题之后，答案自然就会出现。
“令官！备马！”
想通了症结所在，孟尝感觉眼前豁然开朗，一路疾驰，越过第一防线，直奔沂城而去。
“前军主将孟尝，求见孔宣将军！”
沂城之外响起了孟尝的声音，正居南方之位的魔礼红一脸诧异的望过来，不明白此时孟将军来此是为何事。
不过他也没多想，手中混元珠伞抖动，一道火光直冲东方而去。
不一会儿，孔宣来到，疑惑的看着二人问道：“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孟尝一脸兴奋的回道：“孔将军，敢问若无瘴气，孔将军可能强杀此兽？”
“若无此瘴，我杀他如杀鸡屠狗！”
被人从东方阵眼特意急召过来，结果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孔宣是有些火大的。
他是谁？入得这北海以来，战九婴，封奢比尸，朱厌、相柳之辈他都未放在眼中，可谓是未逢敌手。
就算是那十凶现在出现这里，他也有自信斗上一斗。
孟尝注意到孔宣的面色不愉，还没等到孔宣发怒，就立刻激动的拉住孔宣的手。
“宣公，太师回截教去请同门，您就不想在太师回来之前，我们就自己就宰了这厮吗？”
孔宣神色有些恍惚，一时都没注意自己还被紧紧抓住双手，还未回神，便被孟尝扯到一边，悄悄耳语着。
初听计策，孔宣是有些不屑的，自己何许人也？杀一只小小的蜚还要用计？只是，这若是在闻太师回军之前……
好像挺有意思的，仔细听了一会儿，孔宣是眼眸发亮，一脸欣赏的拍着孟尝的肩膀，口中也是称赞有加。
“好啊，不愧是智勇双全的荡威将军，以前常听太师念叨你的本事，吾一直不曾放在心上，今日得见，你果然是我大商难得的青年才俊。”
“就依你的办法，此事，孔宣随时可以听从差遣！”
魔礼红傻傻的站在一边，啥也没听到，就只见着二人耳语了一番，然后互相抓着手大笑，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不带我玩？
“二位将军，是何妙计啊？我还不知道呢。”
二者默契一笑。
“说了你也不懂。”
“天机不可泄露！”
谈定此事后，孟尝打马便回，心情舒畅了不少。
就是有点对不起闻太师，太师大费周章的回截教去请帮手，结果好不容易把人请过来，回来一看。
嘿，这帮人居然自己把问题解决了，也不知道到时候闻太师是会高兴，还是会郁闷。
风尘仆仆的孟尝一回军营，就立刻传令，前军将军们前来聚帐，除却在前线轮值的赵丙和卞吉不能动以外，就连邓婵玉和姜子牙他也叫人唤来。
众人一进营帐，便是一副硕大的舆图挂在正中央，孟尝背对着诸人缓缓转过身子。
“既然人已到齐，孟某为大家介绍一位军中幕僚。”
“此人正是昆仑山玉虚宫门下，元始天尊高徒，姜尚，姜子牙。”
众人听闻纷纷大惊，将军说什么？玉虚宫门人？还是元始天尊的弟子？
自家将军可真是威名远播啊，这样的人物居然也能慕名来投，于是都用着更加钦佩的眼神望向自家将军，吴敢等年轻人更是骄傲的昂着头。
将军厉害我骄傲，将军威武我自豪！
“子牙道长有大才，非我能比，只有太师那样的人物才配得上子牙道长的辅佐。”
“自今日起，若我与太师未回，诸君，文事不决问吴程，武事不决问邹武，若是二者都无法决议，诸君当聚将问子牙。”
“前线第一阵之事，由邓志忠为主事，赵丙、卞吉从之。”
大家的心情是复杂的，吴程作为军中戎尹，素来被将士们尊敬，可邹武是什么人？他也配领武事？吴敢一脸不忿就要跳将出来。
孟尝却快他一步，指着吴敢说道：“先锋官吴敢听令，着你整军备马，做好后续出征准备，你素来英勇，我当有大用。”
众人这才偃旗息鼓，只是面上仍然不愉，纷纷看向邹武和姜子牙。
“将军，您刚才说，若您与太师未回，这是何意？”
姜子牙含笑不语，吴程习惯性的站桩当木头人，只有邹武抓住了将军语句中的核心内容，疑惑的问道。
“辛评、廉庸听令！”
“末将在！”
“召集本部甲骑营，明日清晨，随我出营。”
“诺！”
吴敢三人完全是下意识的接令，往常都是如此。
可反应过来后都很惊愕，吴敢胆子大，直接问道：“将军，我们出营作甚？”
只是淡淡一眼望去，刚刚还炸刺的吴敢便缩着脖子乖乖滚回自家叔叔背后。
姜子牙一脸欣赏的看着孟尝，将军爱宝马，主帅也爱良将啊，孟将军年纪虽轻，但是深谙为将之道要领，恩威并用，仁义公正，将之五材，孟将军至少已有六材。
当日郓城之战，孟尝就吃过一次亏，讲得太过详细，反而被卞吉一顿臭骂，还不得不面临着与田谌正面对决的苦恼。
吃一堑长一智，如今养望多日，又反复在军中“培训”令行禁止，总算是收到了一定的成效。
待得众将退去，邓婵玉一脸担忧的望着孟尝。
“你要去做甚？”
“做我该做的事情。”
“你连我也不说吗？”
孟尝一脸尴尬的看着姜子牙，这人都走光了，你还对我笑什么？
“子牙道长，你这……”
“我懂，我懂，邓将军，请容我来为您解释一番，孟将军的用意！”
“……”
孟尝无语，心中阴郁，道长啊，这漫漫红尘，看来您还是得多历练历练。

第七十二章 道友请留步
冀州城今年可谓是意气风发。
讨伐靖人时，崇城战死一军甲士，滨州战死整整一个大兵团，还填进去一个嫡长子，可冀州呢？
苏全义竟然全须全尾的回了家，带着那本该出现在丹水下游滩涂的三千甲士，狼狈不堪的逃了回来。
其中故事暂且不表，后续崇侯征北海，和袁福通对峙在燕城之际，冀州只派过来一员名甲应援，北疆这次伤筋动骨，唯独冀州不过损失数百甲士，对于身为北疆第三大诸侯的苏护而言，不痛不痒。
一时间各种阴谋论在诸侯之间疯传，可谁又敢与冀州叫板，讨要说法呢？
至少崇侯虎没有出头，滨州侯又重病垂死，没有人敢叫板冀州。
自嫡长子战死后，滨州侯一病不起，卧病在床一年时光，滨州侯余下三子暗地里争权夺利，终于在帝辛元年的秋祭之前，滨州之主，那位曾经年轻时北逐犬戎，血战鬼方，摘下土方旧王的一代英雄，薨了。
滨州侯的去世，对于北疆而言是沉重的，不仅仅是一个旧时代传奇的离去，也是滨州糜烂的开始。
三位侯子，带领着各方拥立的人马乱杀一团，搅得整个滨州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无数的平民和生民死在这一场三子争爵的战争之中，无数的诸侯也是旁观中透露着心中的哀愤，彼时之滨州，我邦之来时也，谁家没死过几个杰出的青年。
崇侯虎可以无视苏护的耀武扬威，但不能无视滨州的糜烂，滨州是北疆的西域，链接的正是和西周遥遥相望的佳梦关。
才刚刚恢复部分元气的崇城大军不得不再次出征，只是好在，这一次更多的是用兵锋威慑滨州的二三子，并非征讨，倘若这三个小崽子胆敢有人无视北疆之主的威严，没有人会相信，崇侯虎连三个小屁孩都收拾不了。
北疆已乱其二，这剩下的嘛！
都在看着冀州侯苏护的动作。
巍峨的冀州城外，准提道人铁青着脸，面色哪里还有慈祥？愤怒的准提恨不得将苏护拆皮扒骨。
说好了北海叛，滨州乱，滨州乱了崇侯就得去平叛。此时正是大好的时机，可苏护区区一个凡人，竟然违逆天意，吃干抹尽了好处，翻脸不认人。
自己得罪了女娲氏，在青丘取来九尾狐的妖魄，这苏护竟然不反？
苏护不反，老师的剧本还怎么进行下去？
准提下意识的就想回西方极乐世界找师兄，可一想到上次自己委屈的回去求告师兄，竟然还被其一顿训斥，他就觉得委屈。
打自己的是女娲，自己不敢动手，这苏护到底有什么胆子敢忤逆一位道家圣人？他着实是想不明白。
看着浩浩荡荡押解着三千人牲前往朝歌朝贡的冀州军队，准提道人隐匿于高空，手中道诀打出，道袍衣袖便如布袋一般迎风便长。
不一会儿便如同收容牲畜一般，将冀州的两千战兵和三千人牲收入袖中。
骑着高头大马，一阵得意洋洋的苏全义志得意满的走在路上，哼着小曲，唱着歌，突然就看见一个黑色的口袋将整个大军和人牲都收走了。
独留他一个人目瞪口呆的留在空荡荡的原地，还没回过神来。
又是一道绿光浮现，径直打入苏全义的灵穴，一阵哆嗦之后。
这位好不容易从丰壤死里逃生的侯爵第三子变得目光痴呆，口流津涎，骑着高头大马木讷的继续往朝歌走去，口中还不停的喃喃道。
“帝辛无德，天道昭彰。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独自一人犹如行尸走肉，不吃不喝也不累，马不停蹄十多日，路上行人听着苏全义的话，无不大惊失色，纷纷逃离此人身边，生怕被牵连。
待苏全义刚刚行至朝歌城城门之时，似乎是终于用尽了全身气力，苏全义应声倒地，就此身死魂灭。
苏全义是死了，可风波却仍在继续，帝王一怒，朝歌城中的军势开始波云诡谲起来。
……
冀州侯苏护怒不可遏的打砸着手中的令箭和竹简。
“圣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逼良造反，好一个慈悲的圣人，他这是将我冀州往死路上逼。”
此刻的苏护全然忘了昔日听从圣人劝告，方才避免的损失的前因，以及依靠滨州和崇城冲锋在前，发展起来的红利。
凡事皆有代价，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
就像是评论区的差评，黑你总是有原因的，有得必有失，福祸相依，要学会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找原因！
“父亲，依我看，我们冀州大军兵强马壮，刀利盾实，此时正是我等的机会啊。”
长子苏全忠一脸兴奋的望着自己的父亲，显得很是兴奋，造反这种大事，能不能成都足够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父亲，此时正是大好机会啊，趁着北疆糜烂，直接过稆县，经曹州，然后打入朝歌城，到时候，咱们抓住帝辛，未尝不能走上诸夏之时，重演太康后羿的故事。”
苏全忠想的很美好，但是他父亲苏护不一样，他知道的事情更多，了解的真相更加的血淋淋。
没有理会自己“发癫”的长子，苏护召集了冀州的诸将，细细的布置着防线，谨防被人攻城。
而他自己，则带着陈奇、郑伦，护送着妻儿老小往朝歌城而去，严令留守冀州的苏全忠不得冲动冒进。
大商忠诚的外臣苏护，要自己绑缚住自己，前往朝歌跪安帝辛，向天下人表示，冀州苏护，永忠大商。
冀州大军护送着自己的侯爷一家，一路直奔朝歌而去，路上苏护看着面脸不服气的长子，心底也是疲累，但这二愣子怎么说也说自己的儿子，于是只得耐下心思细细的解释着。
“傻小子，人家崇侯精锐俱在，人家留了一手，根本没用全力去平叛。”
“而且，他们说好的拖住闻太师，他们拖住个屁，你算一算，从闻太师抵达北海算起，他袁福通花了多久？仅仅一年时间啊，他就给人当孙子一样打得龟缩在沂水另一边，根本出不来。就这货色，他还能拖住太师多久？”
“你要搞清楚，人家袁福通论地盘，堪比辽东伯，论实力那是能和崇侯虎掰手腕的人，你爹我看似光彩，可地盘就这么点大，兵马也就这么多。你还想冲击朝歌城，让你带兵，曹州伯都能先把你砍咯！”
苏护是怒其不争，自己儿子非多智之人，他哪里想过这些，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又懂个锤子的战争，照这个节奏下去，他但凡敢反叛，崇侯虎分分钟调头收拾他，都不用等闻太师回军。
当日说的一同起兵，西周在打犬戎，崇侯在打滨州，东伯侯偃旗息鼓休养生息中，孤军不立，成汤殷商的气势还在往上走，苏护是有一颗想进步的心，但是绝对没有一颗想作死的心。
冀州大军异动时，前脚准提道人刚走，正往西方极乐世界返回，后脚就突然心中出现一丝冥冥中的感应，好像是又有什么东西偏离了他原有的方向。
手中掐指一算，坏了，这天杀的苏护居然把自己绑了送去朝歌，这……
冀州不叛，怎么搅乱三境？怎么让大商疲于征伐，怎么给其他诸侯打个样，告诉世人大商气数已尽？
这普天之下除了四大伯候以外，不是只有冀州最强，大商直属的曹州伯，直辖朝歌大军的黄飞虎，乃至东鲁旗下的临侯，南疆方国、古越等等都是当世堪比四大伯候军力的大势力。
但是能同时影响到北疆、西土和大商的，只有身在北疆却临近朝歌的冀州。
他们要的不是天下大乱，诸侯乱战，越乱越容易出岔子，他们要的是可控的纷争，推进局势，步步缓行。
刚想返程，准提道人突然感觉脑海里灵光乍现，醒悟了过来，对啊，昊天点名的是十二金仙，关他西方教什么事？凭什么脏活累活他来干？
这事不应该阐教自己想办法吗？自己就是个送狐狸的，现在收货地址错误，给玉虚宫送回去便是，自己干嘛累死累活的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想通此节，准提道人只觉得自己豁然开朗，心情也甚是美丽，脚下浮光一闪，边向玉虚宫而去。
一路上准提道人也不急，就这么不急不缓的在高空之上掠过。
行至昆仑山时，只听山脚下一骑着白额虎，白面长须的道人恭敬的对着自己，唤来一声：“道友，请留步！”
瞧这一身服饰，应当是玉虚宫门人，只是不知这道人叫住自己是何用意。
这……来都来了，加上心情也还不错，不太好无视别人直接离去，而且这道人嘴里说出的这句话，好似又有一股冥冥中的说不上来的诡异，准提道人竟然真的鬼使神差的耐着性子落了下去。
“前辈宝相庄严，混身都散发着天威浩荡，一眼望去便知是天地间一等一的人物，贫道玉虚宫门人申公豹，见过前辈！”
“敢问前辈尊号？”
准提道人感觉此人有些奇怪，命格好像有些问题，于是也下意识的跟着申公豹作揖，然后不动声色的掐指一算，这一算可不得了啊，如今天机晦涩，天势或许算不出细致，可这算一人之运势，对于他一尊圣人而言还是能够算出。
眼前这个道人简直是根骨神奇，命势中居然劫云密布，好家伙，准提道人自诩与天同生以来，这辈子都没见过！
以后若是此人能上那封神榜，估计不是个丧门星，也高低封一个扫把星。
什么样的人能够在这封神之际有如此滔天的“好运”？这让准提道人提起三分好奇，原本有些冷淡的面色又恢复成了慈祥的笑容。
“大觉金仙不二时，西方妙法祖菩提。”
“贫道准提道人，见过道友。”
好大的来头，申公豹长大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只是见着天空中祥云飞过，料想是位得道高人，本着广交四方好友的心思，习惯性的打声招呼，结个善缘，谁能料到这一叫居然叫住了一位圣人？
平时西方二圣少在中土走动，自己也未曾见过，不成想还能如此的不屈尊位，给他叫下云彩来？申公豹哪儿敢大意，立刻躬身以晚辈礼重新敬道。
“申公豹万死，竟不知是道门圣人至此，失礼之处还望准提圣人切勿怪罪。”
见着准提道人一脸慈祥，并无怪罪的想法，申公豹这才吐出一口长气，暗自庆幸，还好遇到一个脾气好的，不过如果是脾气不好的，估计也不会搭理他这么一个“小道士”。
毕竟是思维敏捷的人物，申公豹前些日子才从未能拿到封神榜的失落中走出，此刻见到圣人亲临玉虚宫，不由得浮想联翩。
“申公豹见圣人行色匆匆，贫道对这玉虚宫也是颇为了解，不知尊圣可是为封神之事所来？”
准提道人面露疑色，此人居然也能知道封神？看来在玉虚宫中排位不低呀，比不上十二金仙，只怕也是核心弟子，于是含笑的点了点头。
“准提尊圣勿怪，家师原始天尊，早已知您来意，不知尊圣有何苦恼，或许师侄能为您代劳。”
听闻此话，准提道人本来就是想把烫手的山芋扔回给三教自行解决，一听阐教居然还自己上赶着接活儿，立刻将冀州侯苏护反复之事娓娓道来。
准提道人话音刚落，申公豹也是很配合，立刻义愤填膺的说道。
“此等小事怎可劳烦老师与准提师叔亲力亲为？”
“师叔，杀鸡焉用牛刀？此等小事尔，且看我申公豹为您排忧解难。”
准提道人惊呆了，原以为来玉虚宫免不了也要被元始天尊那‘插标卖首’的眼神鄙夷一顿，说不得还会碰个硬钉子。
嘿，这事居然这么容易，他人还未踏入玉虚宫呢，这元始道友也没有那么的不近人情嘛，解决的办法的思路和人都给他提前备好，就等他人来。
不愧是三教中最为人杰地灵的阐教，果真是深不可测。
“申师侄有何教我？”
“不敢，不敢，师叔，我有一计，可使那冀州侯苏护自愿反商，让北疆动乱，使朝歌失威！”

第七十三章 千里奔袭
十日入秋不知岁，一夜红遍枫山树。
内北海，一马平川，过了沂水往北海平波而去，势如坦途。
袁福通沿着沂水一带铺设大军与各路妖兽、异兽，力图将战火止戈在沂水防线之前。
身居北海平波城侧面的，便是沽城与即城，两城之间大片的枫树林将这北境之地染成了一片霜红，而从枫叶地间走出的便是一支白甲的军队。
当头之人便是本应守在沂城第一阵军势的孟尝，站立其后的正是邓婵玉、廉庸二人。
本来嘛，是不准备带着邓婵玉一起出发，可自己若是要出兵，需以军令应许，目前大营中主事之人正是邓九公。
原先要唤女儿回军的是他，而孟尝上报作战计划时要求女儿跟队的也是他，反反复复之下，倒是搞的孟尝颇不自在。
不过跟也跟了，有邓婵玉这等暗器技巧高超之人在，对于此次行动，也能有不小的作用。
此刻站在孟尝身后的邓婵玉满眼都是小星星，她从来没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也不知道孟尝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真想挖开他脑子看看，那些奇思妙想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三千骑兵轻装上阵，一人两马换乘，沿着先前追击熊康的万兽踪迹倒推去路，然后绕开沂城，往东海方向一路过山开路，遇水搭桥，硬生生靠着一份舆图从海岸线绕到了，距离袁福通驻扎的平波城不足百里之处。
此时的山路水路可不好走，一路上蛇虫鼠蚁颇多，若非戚斧一路煞气释放之下，光是山林中就得折损过半人马，多亏这是一个有血脉觉醒的时代。
一路上也遇到不少的异兽游荡，若是妖兽众多，便诱敌深入，军阵破之，若是妖兽较少，便由邓婵玉一路飞刀破之。
总之，大军终于有惊无险，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三五侦骑自西南方向而来，领头之人正是吴敢，这厮颇为跳脱，若是留他在营中，邹武还真压不住他，还不如带在身边，这也正好是吴敢一直期待的事情。
“将军，往南而去并无异兽，一路畅通，末将乔装沿着驰道一路行至祝城，祝城之中旌旗猎猎，布局如我沂城军一样，防备沂城疫病之兽过境。”
孟尝摊开舆图，默默的用炭笔标注着，在祝城的驰道上画上了一个X。
又有三五侦骑从东北方向而来，领头的正是廉庸，东北之外归属莱城，一路之上畅行无阻，除却在驰道上设卡盘查两道驻所之外，倒是很好绕开，到了莱城再看，却是城中守军薄弱，大批甲士集结平波，犹如彼时之境外十二城。
听着廉庸的简述，孟尝都觉得自己要是不偷他一波，对不起这大好的机会。
只是此次作战的目的和当时收服外北海境十二城的情况不一样，只能按捺住自己那不安分的小手，在莱城处标注了一个“？”。
大军继续安静的等待着，并未生火造饭，吃着怀中梆硬的麦饼，就着口水咽下，偶尔小心翼翼的拿出水囊里所剩不多的凉白开，小口小口的抿着。将军有令，不到夜间的遮蔽物内，野外不得生火烧水，战士们也不能喝生水。
这也是孟尝定下的军规。
远处天空一道黑点慢慢的变大，靠近之后细看，正是奇迹般快速痊愈的熊康，也是本次骑兵突袭的“王牌飞行员”，专门负责侦查敌军城内动向。
好在熊康视力不错，不然孟尝还真得带上卞吉，卞吉的鬼术比高空侦查好用多了。
“孟将军，沽城已探明，守军之众不过数千，但俱是带甲之士，城高墙厚，攻城有所不便。”
“即城大军更多，即城男未去平波，应有万甲之数。”
孟尝有料到过两城守军不少，只是没有想过居然还会留下这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城外北海境走漏过风声，搞的内北海境的诸侯都开始不讲规矩，大军都压境了还留一部分实力在城中。
此等风气败坏之事，着实让孟尝不耻，不思安境护民，总是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非君子所为也。
他就只是逛逛，又不是洪水猛兽。
“有点难办啊！”
从此处丛林穿过，必定要走沽城或者即城，不然往哪儿去都容易被人发现大军身影，关门打狗。
倘若是再钻一次老林去偷莱城，不是不行，莱城在平波之后，偷城之后也能拉扯袁福通的兵力。
只是自己又不是去做敢死队，军阵之前闹过一阵之后还是要想办法回归大军的，莱城往后走不是诸侯就是大海，还怎么回去？
他可没有以身殉道的打算，不至于搞得那么壮烈。
将军在沉思破局之道，众人也没有打扰，各行其事的保养着武器与折损严重的战马。
也没有人去责怪将军，为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想象，就损失三千战马，让三千精锐甲骑陪他一起用险。
跟了自家将军，自然紧跟到底，我家将军天下无敌，智计无双。
他都带着邓将军一起亲临，难道还能害了他们不成？孟将军带兵，除了丰壤之败，还从未出现过战损过高的情况。
孟尝皱着眉，看着这两座像是枷锁一样的城池，一会儿抬头比划着什么，一会儿有低头用手指划着地图，似乎在思考具体的战术。
“廉庸！”
“末将在！”
“临行前我让你带的北海黄衣甲总共多少副？”
“将军，总计三百副！”
孟尝点了点头，目光不停的在众将之中穿行，看着一双双信任、崇拜的目光，心底做着盘算。
“熊康将军，此战非同寻常，敢用命否？”
“我从南疆出，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若有军令，但凭驱使。”
孟尝随即摊开舆图，让众人聚拢。
“辛评，明日辰时你带百甲换黄衣，涂血抹灰，绕至祝城方向往沽城做溃逃状，诈称祝城兵败，诓开城门。”
“邓将军引五百甲骑隐于两侧，若是沽城去救，先下城池，而后伏击回援敌军，若是不救，辛评夺门，供邓将军长驱直入。”
“诺！”
邓婵玉与辛评遵令，只是邓婵玉面色有点不好看。
“尝，换装骗城之事闻所未闻，恐有伤你的名声！”
孟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吴敢，你告诉邓将军，咱们是怎么收拾外北海境那帮孙子？”
“夫人，将军敢用奇谋，邓志忠将军亲自带兵开城门，降者收纳，不降者破城杀之。对付这帮助虐妖魔的家伙，不用讲什么仁义道德。”
能跟着来千里奔袭的，都是大军里数一数二的老兵，主打一个听命行事。
邓婵玉以前也跟着自己父亲、太师征战多年，不可谓之迂腐也。
主要是担心老是用这些诡诈手段，最后会污了孟郎的名声，换一个人用此计，她才无所谓偷城亦或者强攻呢。
“？”
“你刚刚叫我什么？”
吴敢这厮胆子是真的大，居然敢当众戏称，惊奇的是，邓婵玉居然没有抄起双刀就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偷瞄着孟尝，好似在看他的反应。
“咳咳，言归正传。”
“至于这即城嘛，唉，我本属意廉庸，但是老廉向来老实忠厚，恐怕难以胜任。”
“诸君可有表决？”
这里也没别人了，辛评和邓婵玉攻沽城，廉庸不可行诡事，剩下还有谁？
熊康一副“天赋异禀”的模样，估计隔着百米就能让敌军警戒，能当此大任者唯独吴敢。
故意无视吴敢昂首雀跃的模样，孟尝长叹一口气。
“唉，还是算了，我最喜吴敢将军的忠勇，可惜啊，尚且年轻，此去凶险异常，还是不要伤了我的心腹爱将，还是我自己亲自来办吧。”
吴敢大怒：“将军安敢辱我？我吴敢岂能是贪生怕死之辈？区区城门而已，有何不可偷城的？”
“将军莫要小瞧我等，且放心交给我去办，吴敢定不负将军所托。”
“哦？吴将军平日里脾气不小，若是守军激怒于你，该当如何？若是吴将军没有办成又当如何？”
“某家也是有谋略的，只有战死的吴敢，没有苟活的吴敢。若是诈不开城门，我亲自带着兄弟给您冲出一条血路便是。”
孟尝脸上一脸感动，真是一位耿直忠厚的好将军啊，就是经常容易犯浑，不拍打一下，脾气一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孟尝轻轻拍打着吴敢的肩膀。
“好，好，好啊，吴将军有此壮志，我心甚慰。”
“着先锋官吴敢带二百甲换黄衣，绕出山林，明日申时从沽城方向直奔即城，伙同溃军一同进城。”
“待我大军临近之际，强夺城门，开城冲杀。”
“着侦骑营将军熊康，巡视四方警戒异兽。待大军重开城门进入巷战时，击杀即城男与守将，扰乱敌阵传令连接。”
“诸位，可有异议？”
熊康面色神情玩味，震惊的问道：“这天下军争，可有直接刺杀诸侯和主将之人？”
“战时用特典，你一个蛮夷，我一个市侩之人，哪儿来那么迂腐？出了问题，算我的，我都不在乎名声，你在乎什么？”
熊康心里嘀咕，人死在我身上，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是无所谓，他本蛮夷一小卒尔，讲什么诸侯礼仪？目前孤军深入，能赢就是好事，执刀人是他，但是下命令不还是孟将军吗？
“诸位将士，我等千里奔袭不为财富，也不为夺城固守，任何人不得劫掠财富，加重负担，夺城之后，杀光守军，一个不留。”
“邓将军，若是破城，立刻与我回师于平波至即城间的平原。”
“不可恋战、不可劫掠，不可擅自行动。”
孟尝扫视着面色沉重的诸人，激发出戚斧的煞气，杀意十足的喊道。
“违令者斩！”
“诺！”
旋即，诸军带队将领便开始整军备战收拾着甲装和兵刃，埋锅造饭，为明日的清晨时分的战斗养精蓄锐。
却说道沂城之前，原先朝歌讨伐大军诸将，在邓九公和孔宣联名签发的军令下，纷纷赶至第一阵防线前集结，旌旗猎猎下，都惊动了沂城之中沉睡的蜚。
醒来后看到只是集结，并无出征打算的朝歌大军。
蜚嗤之以鼻，继续翻了一个身，散发着更浓郁的瘴气，舒舒服服的又睡了过去。

第七十四章 您怎么才来啊！
当孟尝带着甲骑藏身于林时，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外北海境跟着邓志忠诈城的时光。
那段时间天天忧虑，可将所有问题统统丢在脑海，先莽再说的滋味是真的很上瘾，特别是最后还成功了。
没有钟表就是麻烦，分不清时辰，好在天空作美，今日艳阳高照，默默的蹲在林子里的孟尝不时的看着日影，心里估算着时间。
他知道，自己就算掐对了时间也无济于事，真正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在于吴敢，不论是提前或推迟，吴敢没有出现，自己等人就算是等到天黑，也不能轻举妄动。
机会只有一次，打草惊蛇之后，即城男绝对不会给他第二次偷袭的机会。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日头从东方爬升到到中间，然后又从中间向西方落去，申时快要过去了，孟尝不停的摸着已经有了些许绒毛的下巴，心中暗自有些焦急，若是吴敢误时，将整个战时拖到晚上，到时候计划就得变更。
终于，一群杂乱的身影出现，远方数百丢盔卸甲的黄衣甲士从沽城方向逃窜而来，吴敢等人就混杂在沽城溃败的败军之中，眼瞅着朝着即城而来。
孟尝一把摁住有些躁动的熊康，手指放在唇间，提醒他稍安勿躁。
吴敢还未混进城，此时出动还不是时候，至少也要等到城门口杀声四起，他才好率军出击。
遥望着溃军败退而来，城中守军大惊，立刻驱散着城门口入城的百姓，将城门合上，呵斥着驱散百姓。
“尔等何人？从何而来？”
“我乃沽城后军裨将力庆，沽城遭袭，如今已入朝歌大军之手，还请速速打开城门放我等入城。”
即城守将钟希，即城男钟预次子，听闻沽城消息，不由得大惊失色，立刻下得城墙往城门处走去。
大门敞开，钟希谨慎的让军阵上前堵住门洞，站在军阵中问道。
“可是大商的闻太师过了沂城？”
“我等不知啊，一伙儿从祝城跑来的守军丢盔卸甲往我沽城而来，我等本想收纳尔等，以防追兵，可谁曾想那伙贼人竟是披着北海甲装的贼人，趁我西门守将不备，夺走了城门，朝歌骑军高举‘商’、‘孟’之旗紧随这些贼人杀将进来。”
“呜呜呜，只是两个时辰的时间，我沽城守军便分崩离析，在下也是一路快马加鞭才逃出城来，向即城预警。”
钟希脸色变换，从祝城溃逃的朝歌甲士？还穿着北海甲装？还有‘孟’字旗？
这玩意怎么听的这么耳熟啊？是不是阿父从平波回来时说过？据说是郓城男田谌简述的，外北海境十一城丢失的故事？
好家伙，那个‘孟’字不会是如今在北疆赫赫有名的“诡道将军”孟尝吧！
听着沽城守军的哭诉，钟希也是一脸古怪，面色诡异的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沽城守军的力庆。
不止是钟希，吴敢混在溃军之中一脸的难受，这厮怎么抢人台词？而且你都全盘告知了沽城丢失的情况，人家即城的人脑子有坑才会开城门放我等进去。
一想到将军完美的行军计划在自己这个环节居然遇到这么一个奇葩，不由得有些着急，恨不得立刻举起武器，一声令下强攻入城。
吴敢虽莽，但也不是痴呆，就自己这点“残兵败将”想要冲阵，太过艰难了，这对面的守将也不知道是有多怂，看见败退的友军不知友好救助，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再三盘问，实在是失礼。
“你说沽城已失，那尔等又是如何逃出来的？莫不是畏战先逃？”
“哦～我懂了，尔等怕不是朝歌大军假扮，也想要故技重施，诈我即城吧！”
力庆憋红着脸，讷讷说不出话来，对面这将军着实无礼，这种大实话是能大庭广众之下喧哗的吗？但他又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自顾自的气红眼的指着钟希“你，你，你”了半天，也骂不出几句脏话。
“这位将军，我等真的是沽城守军啊，沽城与您即城相隔又不远，军中难道就没有几人认识我家力庆将军吗？”
力庆听闻此话，一时大喜，即、沽两城交好，还真有一些互相认识的偶朋友，不由得往身边望去，看着稚嫩的吴敢，有些诧异，这甲士谁家的孩子，怎么瞧这有些陌生啊！
不过不要紧，沽城常时甲士一万有余，也不是每一个人他都认识，力庆兴奋的朝吴敢胸口擂了一拳，立刻摘掉兜鍪露出面容，朝着即城守军大喊。
“我乃沽城力庆，可有人识得我身？”
“我乃沽城力庆，可有人识得我身！！！”
连喊四五声，终于有几人站了出来，向自家少将军耳语了一番，算是证明了力庆的身份真伪。
若是正常情况下，此刻钟希应该立刻迎上前去，为此前的误会解释开来，然后收拢沽城残兵回报自己父亲。
可钟希的情绪也不大对劲，眼神一直盯着屈居在力庆身后的吴敢身上，眼神中似乎有些兴奋。
“来人啊，盾列在前，矛立其中，给我将这些叛贼驱逐出城门区域，统统给我抓起来。”
众人大惊，就连即城的守军都有些瞠目结舌，不明白自家少将军是何用意，为何要对友军刀兵相向，不过军令如山，阵列还是在顷刻之间完成了变换，徐徐向前逼近着沽城溃军。
“即城这位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吴敢，可识得昔日平波城下会盟之时，诸君比武时，袁福通帐下小卒的钟希否？”
“……”
吴敢很想回一声，您哪位？不认识！
但此刻明显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无奈之下，只得举起手中长矛，大声高呼。
“即城的狼犬，瞧不上我等沽城的好男儿，认为我等是丧家之犬，不仅不救我等，还要加害我等。”
“沽城的战士们，列阵迎敌，斩了这厮，我们拿着他的人头回去投奔太师的军队！”
此时的吴敢倒是莫有几分急智，几声呼喝之下除却本部人马外，数百沽城溃军也是下意识的举起兵戈与朝歌甲士混在一起，茫然的抵挡住对面的友军的前行。
只有裨将力庆一个劲的站在中间，做着和事佬，想要挡住自家的战兵和即城冲突。
本来嘛，大家来投靠即城，你若是不愿，我等走就是了，对面这人看着一副文质彬彬的公子模样，脾气怎么那么冲，自己一路带着兄弟逃过来，难道身边的人是不是沽城的兵，他能不知道吗？
“这位将军，且听我一言，我真的是沽城的力庆，我……”
“扑哧”一声，钟希毫不犹豫的一矛刺出，将力庆的胸口戳了洞穿。
力庆到死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互为唇齿相依的即城会对友军的自己下此毒手！
而沽城其他的溃兵立刻吓得激灵起来，跟着身边的“同袍”，挤的更卖力了。
“吴敢，你还要装到几时？”
“哈哈哈，昔日你随你家吴垢卫在平波与袁福通会师，我亦随我父阵列在前，当初那个横矛立马，大战北海诸侯勇将的少年，可着实让人羡慕啊。”
“我自认是没有吴将军你的勇力，我在智而不在勇，别装了，你这样的莽夫演的怜戏太拙劣，莫要污咱的眼睛。”
吴敢顿时大怒，他自问这辈子也没进过内北海境几次，田谌认识他无外乎与吴淇亲近，彼此间来往频繁，这小贼何许人也，自己只在四年前跟着吴淇去过一次平波，竟能过目不忘一眼把他给认出来。
使诡计被识破其实是一件很让人羞恼的事情，而且还是因为自己成为破绽被看穿，就更让人恼怒。
他不是气别人聪明，而是在生气自己没能更好的履行将军给予他的重任，一想到将军事前本不想让他做此事，是他自己非要主动揽下此活，还立下了军令状。
吴敢就觉得羞愧难当，指挥着军阵奋勇当先的向前杀去，就算是死也要将军的骑兵冲出一条驰道，以供驱使。
喊杀声震耳欲聋，城门附近扮作民伕状的侦骑，立刻点燃牛车上的湿草料，滚滚浓烟升起，远处也随即传来轰隆的马蹄之声。
钟希看着远处奔袭而来的甲骑面色潮红，指挥着大军不断的往前推进，城门口就那么大，饶是悍勇难当的吴敢也是被挤的施展不开，不停的被敌军盾阵往外推。
瞧着甲骑越来越近，吴敢却被推至门外寸步难行，面色羞愧，见着自家将军减缓马速缓步而来的模样，只恨不得立刻拔出腰间短剑自刎谢罪。
正待吴敢准备上前谢罪之时，只见钟希快人一步，提前跪倒在地，面露悲愤，涕泪交加的喊道。
“孟将军啊，您怎么才来啊！希在此地早已恭候多时！”
说实话，孟尝也是有点懵，瞧见自家军阵被人潮硬生生的挤出城门，他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失败，正想着救回吴敢等人再做打算，重新规划战略，未曾想对面识破伪装的小将竟然来上这么一出？
“孟将军，您当知晓，前次袁福通与崇侯在燕城会战时，我北海各各诸侯虽然未曾助战崇侯，但也是谨守本份，未曾助袁。后来是崇侯先呈对立之势，给了袁福通时间与精力才回身攻克我等联军。”
“我即城虽非伯城，但在内北海境内也算是素有勇名，将军可看见我即城之上的刀刻斧凿了吗？这都是昔日与袁福通攻守之间留下的痕迹。”
说至此处钟希面露愤恨，咬牙切齿的怒骂道：“那袁贼与异兽为伍，我内北海苦袁贼久矣，今得将军来收复，岂敢与王师刀兵相向？即城男次子钟希愿表忠心，率即城将士归降将军。”
钟希一番话语，掷地有声，有理有据，这即城之上确实还能看出一场惨战遗留的痕迹。
当然，更加震惊的还当属即城的守军，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敌军刚来，眼看带甲之士也不过两千出头，这城中带甲之士可还有万余，战兵和仆从军更是十数倍于敌军，自家少将军居然直接跪地投降？
吴敢此刻也没了拔剑自刎的冲动，立刻冲至孟尝身侧，将刚刚此人识破伪装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或许是见孟尝惊疑不定，钟希有些着急，立刻继续表忠心：“我知将军难以信我，还请将军稍待片刻，末将愿亲自入城回府，说服我那老迈愚钝的父亲，请将军稍待片刻。”
“来人，洞开城门，若是将军要入城，所有人不得阻拦。”
说罢，便告罪一声，直往城内走去。
孟尝的疑惑一直都未消逝，向身旁吴敢问道：“此人以往与你熟识？”
“回禀将军，末将并无印象。”
“那就奇怪了，难道他是真的想要归降？”
夺城之事基本上算是夭折了，哪怕即城大门敞开，他也不敢带着众人轻易涉险。
自己是骑兵，来去自如，若是有诈还能回头逃跑，再寻良机，入了城那就真是瓮中之鳖，自己或许能跑，但这兄弟可不一定。
但是钟希却让自己等待在原地，亲自去请即城男阵前献降，此事又不像作假。
人家只要固守不出就能安然无恙，没道理把自己的主君带过来涉险。
想罢此节，孟尝回头让吴敢等人归队，带着自家的骑兵静静的等待着钟希的出现。
唱空城计？那钟希可比不上诸葛武侯，而自己也不是那个能女装的司马懿。

第七十五章 望风景从
“父亲，王师已经被我挡在城外，请速速随我去献城乞降。”
即城男钟预有些不知所云，看着亢奋的钟希，思考着给自己儿子请个医者好，还是请巫祝更妥当。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既已抵挡住朝歌的大军，还投什么降？”
“只要我大军能坚持三日，平波城的袁侯自然会来解我即城之危。”
钟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也不避讳，上前就拉住自己的父亲想往外走。
“阿父糊涂啊！我即城虽然强盛，但是你也要看和谁比，如今轮番大战、祭祀之下我即城实力大损，而朝歌大军势如破竹，才短短一年时间就打下半个北海。”
“这还是有那些所谓尊者、圣兽相助的局面，若是没有这些，你觉得袁贼能挡多久？”
见着自己阿父面色不渝，钟希立刻苦口婆心的劝诫起来。
“朝歌大军强盛，此时不投，非要等到城破人亡，跟着那袁贼一同步入深渊万丈不成？”
钟预叹气：“我如何不知袁侯大势已去？可你大哥还在平波城，还有我军那四万甲士战兵，那可是我即城的主力，这次若是叛了袁侯，你大哥和战士们怎么办？”
此时的钟希面色有些阴郁，神情张狂：“阿父，究竟是我即钟氏的传承重要，还是您那‘忠厚老实’的长子重要？”
“大哥没了，不是还有我和三弟吗？你应该感到庆幸，外面来的不是晁家兄弟，也不是倨傲的孔宣，是素来以仁义勇武著称的荡威将军孟尝，阿父，此刻不降，你是要等到闻太师亲临，然后被押解到朝歌城亲自向大王乞降吗？”
其实，钟希根本不在乎后面有没有朝歌大军，他关注的重点是要不要这个洗白倒戈的机会。
说罢，钟希也不待他父亲反应过来，拽着阿父肩膀上的袍巾就往门外走。
二公子一向狂狷放浪，诸人本来是见怪不怪，可此时竟然拽着自己父亲往外走的样子着实骇人，看着踉踉跄跄的主君被少主抓住，周围甲士刚想上前，即城男的三子钟季站在身后，拦住了即城守将。
“且让他们去吧，你们看，我们的钟即男不也没有呼喊，没有反抗吗？走吧，吾带你们去看一场好戏！”
一众人马出现在城门之处，孟尝看着这幅景象也是万般诧异。
吴敢咂舌，下意识的问道：“他们这是玩真的？”
“应当是了，真小子可真狠啊，亲爹都这么拽出来了，难不成是要借我们将军之手行弑父之事吗？”
“有道理，又不是没人做过。”
众王师将士议论纷纷，孟尝打马上前，论爵位他不如钟即男，但现在是战时，他连城都没进，居然就能以胜方的姿态接受对面献城投降。
孟尝有想到一些缘由，但是不敢肯定，只能先行问道：“两军还未交战，尔等何故先降？”
此刻的即城男钟预哪里还有被人强拽的不情愿，涕泪交加跪在孟尝身前，恨不得将自己卑微到尘土里去。
“孟将军，我等苦袁贼久矣啊！”
“自袁贼叛乱之日起，我即钟氏未能守境安民，致我即城生灵涂炭，妖魔乱世。钟预有罪，恨不能自祭先祖以全罪孽。”
“但我即城之中还有数十万军民一体，不得不忍辱负重，等候王师解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孟将军在上，我等当效仿青阳关邓志忠将军，率城而降，痛击那袁贼，重振我北疆忠义即城之名。”
钟预说完立刻从怀中拿出早已备好的降表，陈述己过，表述忠诚。
城头住上钟季笑得直不起腰来，一手扶着即城守将，嘲讽道：“你看，降表都早已备好，就你们刚刚若是去拦我二哥，早就被一剑戮之，拿着人头去祭旗表降了。”
守将也是后怕不已：“季公子，这是为何啊，我军明明气盛，为何要降？”
“还看不明白吗？袁福通气数已尽，一年丢失半个北海疆域，各路诸侯都是些什么货色？连袁福通都打不过，谁还敢和闻仲率领的朝歌精锐硬碰硬？”
“你且瞧着吧，但凡不是当日主动投靠袁福通的诸侯，往后兵临城下，没有几个蠢货会愿意陪着袁福通去死。即城只是开始。”
话音刚落，眼见孟尝下马接过降表后，钟希立刻上前，激动的匍匐在地上。
“孟将军，希听闻将军威名多时，今天得见将军，真是大幸，愿投于将军门下，牵马执凳，为将军效力！”
此刻的孟尝也逐渐回过味来，这帮北海诸侯当真是的有趣，不过他也并不抗拒，这是好事啊。
还能有什么能比不战而屈人之兵更好的吗？至于如何调教的问题，那都是后话。
本来原计划是打算“围魏救赵”，在平波与祝城之间闹出些动静，引蜚后撤，然后让孔宣等人设伏，趁他自己走出瘟疫之雾后快速解决掉这头疫病之兽。
“能得即城之助力，尝不胜欢喜，又怎会让即城的好男儿做马前卒，还未请教这位将军名讳。”
“回禀孟将军，小将即城钟希！”
孟尝一把扶起钟希，此人看起来比不上吴敢勇武有力，但是那份谨慎和稳重却和邓志忠有的一拼，又不乏少年人的冲劲，是个人才。
“孟将军，希愿为将军使者，串联诸城义士，反抗袁贼和妖魔的暴举。”
对于年轻人，孟尝是非常喜欢任用的，有一部分原因和他自己年轻有关，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目前真正意义上在自家军阵中冒头的年轻人，目前只有一个吴敢，还属于性格比较急躁，只可用其勇，难当大任的那种。
至于邹武，孟尝自觉摸不准，暂且不表。
这位钟希能看穿袭城的伪装，这份眼力和谨慎是他大军中其他人所不具备的。
先前远望，此人指挥战阵的技巧也是进退有据，颇有章法，对于兵法韬略也有一定的能力。
于是孟尝欣喜的看着钟希，挽着他的胳膊，亲切的说道：“君有何妙计教我？”
“将军或许小看了自己的影响力，您万军丛中阵斩袁贼二子，屠杀异兽如豕犬，连下十二城一关的壮举早已传遍整个北海，谁人不知您的仁义与勇武，将军且在即城休整，希只须半月，定然为您带来各路诸侯的大军。”
好家伙，这小子居然还主动请缨要去劝降各大诸侯，孟尝沉思了一会儿，欣然接受了钟希的建议。
不论他能不能劝降各大诸侯其实都没关系，只要让别人知道，朝歌大军已经跨过沂水、沂城，势必会为袁福通和其他诸侯造成心理攻势，只要他在北海这片最后的净土上能够壮大声势，祝城才会有反应，沂城里的那只恶兽才会出现破绽和动静。
“钟将军且去，只是我等恐怕就不进城了，可否借贵城骑兵随我一同出阵？”
钟预有些苦恼，苦着脸忘了一眼身旁的二子，似乎想看看这个悖逆的小子是什么想法。
“将军是要精锐甲骑，还是会骑马的就算？”
“好小子，你懂我！只要战士有马就算。”
“城中甲骑不多，当有一千，但若是只算战马，可出三千骑。对了，我阿父手里有调去平波的即城虎符，将军若是要用险，我三弟钟季可助将军镇杀主将钟礼，如此，让钟季掌控平波的即城军再临阵倒戈，大事可……啊！”
只见钟预一脚踹在二子身上，钟希立刻如滚地葫芦一般跌倒在地。
“竖子，那是你大哥，乃翁还没死呢！”
“将军莫怪，将军莫怪！我家大儿钟礼平素最听人劝，只需我一封书信，当助将军一臂之力。”
孟尝直呼意外，一脸惊讶的看着钟希，这是个狠人啊，亲拽自己阿父献降，此刻还想着怎么夺大哥的权，谋划自家大哥性命。他还是明着来的，一点都不和你藏着掖着，一般这种人，如果不是脑回路不正常，就是真的够狠。
惊喜是不是有点太大？自己才刚刚开始偷城，剧情为什么就被拉扯到了孤军深入和袁福通大决战之上了？
这剧情，怎么和刘秀如此相似？
深深吸了一口气，孟尝甩开脑中有些不可思议的幻想，不外乎他多疑，孤军深入，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这样吧，即城不可无防，烦请钟小将军前去游说诸侯，若有景从者，可来即城会盟，事后孟尝愿替北海境的各诸侯向太师求情，太师素来仁善，这些诸侯们若只是被袁贼胁迫，必然不会与诸位刀兵相向。”
“另外，即城男再借我三千骑兵，孟尝另有他用！”
钟家父子二人之话，可信，但不可全信，最后孟尝宁可选其二者之轻，一边召集诸侯会盟，另一边完成此前未尽之事，等到朝歌大军赶来，就算这群诸侯有异心，到时候也有足够的帮手去应对。
钟家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并未强争，钟季深深鞠躬后，颇为神奇的挑衅了一番吴敢，然后带着百人往莱城方向而去，照他的话说，目前北海境境内还余三十多家诸侯，按照他的分析，大大小小有把握说服的，差不多九家，加上即城一起，各自家中还能抽调出四至五万的大军。
如果把平波城自家会盟的军势规整，可战之兵合计十五万，此消彼长之下，十五万对三十万，优势在我，必胜！
眼见天色将晚，孟尝也不入城歇息，直接带着本部外加即城交接的三千骑兵，往平波城方向席卷而去，到了平波附近，才算是真正的目的达成。

第七十六章 世人皆知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秋祭，象征着收获，也是诸侯们向自己先祖供奉一年之收的时候，每当秋祭来临之时，便是每一个城邦热闹的时候。
既有贵族之间推杯换盏，祭祀先祖和神灵的热闹，同时也有奴隶、俘虏悲惨哀嚎的“热闹”。
今年的秋祭，不是帝辛元年的第一次祭祀，却是最热闹的一次。
殷商经历寒冬与诸多平叛的战役，今年的丰收，让大商的子民松了一口气，也让大半年都磕磕巴巴的大王难得得扬眉吐气了一把，终于可以不那么紧促的过着日子，还要天天听丞相在耳边念叨仁政、仁政，耳根子都磨烦了。
此时朝歌城中，最忙碌的当属司天监，杜元铣此刻忙得是前后脚不着地，一直代表着王庭接受着各方诸侯的朝贡。
此刻的王庭，诸位大商的臣子正在赶往王宫，进行难得的朝会。
“飞廉大夫，最近这情形，感觉大王有些不对劲啊！”
此刻正走在王宫大道上的飞廉听着身边的询问侧头望去，正是与自己同为上大夫的尤苍。
“尤大夫有何指教？”
尤苍撇头望了一下四周，随即贴上前来想与飞廉耳语一番，却不曾想，飞廉直接止步拉开距离：“有何事是大庭广众之下不能说的？”
“哎哟，我的飞廉大夫啊，你躲我作甚，自然是有事关紧要的大事。”
尤苍一把扯住飞廉的衣袖，倒是没有再往耳边靠近，只是压低着声线说道：“飞廉大夫不觉得这几日大王有些怠政了吗？”
“近期诸位大臣不少人都在诉苦，说自己上奏的要事批复甚慢，很多诸如征发徭役、增加诸侯朝贡之物的奏报被搁置，我当然知道这是丞相所主张的仁政，可这王廷之上不应该只有仁慈，也应当有帝王之威，您觉得呢？飞廉大夫？”
飞廉默默的看着尤苍，这是一位跟随帝乙登位的老臣，岁月的痕迹将一个曾经亲自为帝乙驾驭战车的汉子变成了两鬓斑白的老者，飞廉犹自纳闷，原先帝乙先王执政之时，这些诸如尤苍之类的激进派没怎么冒过头，可新王初登王位一年不到，这些人为何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争功表现。
没有徭役，诸多政事便难以推行，比如说朝歌城的通渠，诸多王廷的宫殿，以及城墙修缮、河堤加固的工作便很难铺开人手去建设。
但是今时天灾刚过，北海和东夷又在平定之中，飞廉是不理解的，就算是有天大的政绩想要去做，就不能等战事平息之后再去做吗？非要把一些经年累月的工程在一年两年内，征发大量的徭役去追求功绩？
“尤苍大夫，你何必与我这么一个主管王廷内事的人说这些道理，此话你不是已经和不少大臣都提过了吗？怎么？有他们不够，还要把老夫也一起带上？”
见着飞廉欲走，尤苍有些恼怒，但是面色依然热情：“既然飞廉大夫不爱听这些，苍就不说了，免得凭白污了您的耳根，徒招人嫌弃。”
“只是还有件事，需要飞廉大夫相助，我有一婿，名曰尤浑，飞廉大夫您也知道，我这一生与子无缘，生有两女，其中这小婿尤浑颇有才华，跟着我做了一年的内服卿士，着实是浪费了一身才华。”
“尤苍斗胆，举荐小婿尤浑，忝为大王内侍，望飞廉大夫应允。”
飞廉主管王廷内事，王廷内官的任用与督察都归于他身，尤苍也是没有办法，他一个主管大商内服，类似于吏部大臣的主官还真不好插手王廷之事，只是一想到自己小婿颇能察言观色，言辞谈吐极其深刻，在家中内和睦家庭，在臣署也能与上下之同僚打成一片。
尤苍对他甚是喜爱，此人是个能成大事的，若是能入得宫中常伴大王左右，不做一个撰吏强上许多？不然他也不至于对同级的飞廉如此卑微。
如今大王主政大半年，王廷内外的任免已经基本定型，唯独两名内侍卿士的官职，无数的大臣都在死死盯着，谁能离着大王近三分，未来主政也好，又或者倾听大王的心声也罢，都能获利良多。
看着一脸谄媚笑容的尤苍，飞廉有些不屑，他自是与这些内服大臣不一样，他是王室的“大内总管”，内服的上大夫管不到他王廷之内。
正欲将走，忽然听见尤苍声音传来：“听闻飞廉大夫之子恶来，勇冠三军，如今还为王驾前一小小卫士，唉，倒是可惜了英才。尤苍不才，愿举荐恶来为殿前将军，飞廉大夫意下如何？”
“……”
“尤浑之名暂且记下，明日之后，尤大夫让其来王驾前，让我先见过再说吧！”
“多谢飞廉大夫。”
一番交谈之后的两人迅速分开，各自不再言语，默默的跟着诸位大臣，便进了王廷。
如今主坐在王位之上的帝辛，比起初登王位时，沉淀了许多，秉持着少说多听不挨骂的心思，整个人都威严了几分，只是那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光，一直盯着某个人时，还是会有偌大的杀气显露。
朝议开始。
帝辛看着满殿的大臣，心中有些疲惫，以往多在军阵之中，本以为繁杂的军务已经是天底下最麻烦的事情，可每次他坐在王廷的宝座之上时，才觉得在军中的时光反而是他最轻松，最愉快的日子。
“杜元铣大夫。”
“下臣在！”
帝辛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犹如猛虎低咆，不怒自威。
“诸侯朝贡献礼之事，报与诸位大臣一听吧！”
“诺！”
此事历来都是秋祭前应有的章程，杜元铣让人抬上一大箱竹简，开始了唱名歌颂。
“东伯侯姜桓楚，礼献人牲三千，另献东夷部部落各酋首六人，战兵甲士俘虏四百，献白玉琉璃盏两座……”
“西伯侯姬昌，礼献人牲三千，另献犬戎王族后裔四人，精锐戎骑俘虏八百，献昆仑山药植三十……”
“北伯侯崇侯虎，礼献人牲两千，另献滨州侯次子陶平，滨州甲兵俘虏三百，献土方国宝马百匹……”
听到此处，众位大臣议论纷纷，帝辛也是眉头紧促，进献人牲的数量是有规格的，四方伯侯最多，其余侯、伯、男、卫、邦伯各自不等据实朝贡。
“杜大夫，崇侯虎的人牲是何等次？滨州侯之子陶平又是何意？”丞相比干出列打断唱名。
滨州侯乃北疆四侯之一，素来是征战戎、夷、鬼方和义渠的主要备战国，崇侯虎去镇压三子之乱，怎么还把别人儿子给抓来做高级人牲了？
“丞相，人牲俱为滨州俘虏与奴隶，陶平不服管教，在崇侯调解之后又大动干戈与其弟争夺侯位，崇侯遂返身歼之。”
“唉，北疆多事之秋矣！陶侯乃我大商忠勇之臣，世代英烈抗击异族，到了这一代人，怎如此不知事理？”
此话丞相比干能说，其他大臣可不敢接茬，特别是见到帝辛那副怒意勃发的模样。
帝辛罢手，强耐住心中烦闷，示意杜元铣继续念下去。
“南伯侯鄂崇禹，礼献人牲两千，另献山夷部部落酋首三人，精壮夷族五百，献沉阴木三十……”
“……”
随后便是各大诸侯的献礼，从早晨足足念到了正午，但是帝辛与众位大臣却丝毫不知疲倦，这行里字间是鲜活的生命，同时也是大商的威仪。
所有诸侯都宾服于大商，新王登位，纵使去年遭了雪灾，也丝毫不减诸侯对大商的崇敬，帝辛很满意，大部分的臣子也非常满意。
只有素来仁善的丞相比干一副忧容的样子，似乎只有他和主管礼仪的商容心中还怜悯这些人牲与奴隶，这倒是和大多数人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好在大家都已经习惯，如果不仁慈，那他就不是比干。
“垢城卫孟尝，礼献人牲一千，另献北海溿城、杇城邦伯二人，献异兽数斯、胜遇各一只，冉遗鱼一百。”
“一千人牲？他是何人，怎么从未听说？垢城卫？一个小小卫爵怎会献一千人牲？”
众大臣哗然，显然是有些不可思议，若是侯爵乃至伯爵如此献礼他们都不至于如此惊讶，卫爵啊，一城之邦怎么可能如此富有。
帝辛也是饶有兴趣的开口问道：“寡人记得他，上次孔宣将军回朝歌，就是特意为此人请功，寡人还封了他一个荡威将军的封号。杜大夫，可是此人？”
杜元铣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嘴唇，低声回道：“大王，正是此人，除却大王封赏以外，崇侯也是破格升爵，将外北海境垢城赐给了他。”
“那北海诸侯不是人口大减吗？他一个小小垢卫，从哪儿凑得出一千人牲？”
“回禀大王，此一千人牲俱是孟垢卫从行商手中买来的，俱为各夷族败军俘虏，来源五湖四海都有，倒是臣擅自做主查了一下来源，收货者为北疆的行商陆嘉，这垢城卫也颇有意思，前线击杀的异兽都是找陆嘉换成钱财，因此才有购置人牲的千金。”
帝辛显然是更感兴趣了，两眼散发着精光，急忙问道：“异兽竟然如此挣钱？”
听闻此话，比干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急忙出列解释道：“大王，闻太师仍在北海奋战，异兽食之虽有神异之处，但大军平日用度大部分还是要依靠朝歌远送千里之外，太师回函曾有提及，异兽虽昂贵，远不及大军征讨之用度，伐于贵而利轻，事不可为啊，大王！”
大王帝辛自即位以来，也算是勤勉政事，就是一直都对御驾亲征之事情有独钟，比干不止一次的劝诫大王，当休养生息才将帝辛那股劲儿给压下去，此时若是让这异兽之利诱惑到大王，怕不是又要轻启兵戈。
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比干戳破，帝辛也没有兴致，随口问道：“那他获利几何？人牲用钱几分？”
“据行商所说，孟垢卫自燕城出战以来总获利三千金，购买人牲时不仅尽数用之，还欠下行商一千金，往后慢慢偿还。”
“哦？这小子倒是有趣，哈哈哈哈！看来孤没有看错人，是个忠心勤勉之人。”
“孤听闻孟尝此人勇力非凡？哈哈，也罢，有我们仁慈的比干丞相在，寡人未来怕是没有机会再行战阵之事，恶来何在？”
王殿之下一名状如小山，身高七尺六寸的壮汉立刻出列应诺。
“去把孤在太师帐下时，所用的铸铁战戟取来，交给杜大夫，回赠垢城卫，也算是聊表他的忠心，另外，商容大夫当将此事传檄四疆诸国，好叫人知道怎样才是忠于大商的好外臣。”
“诺！”
伴随着帝辛与众位大臣的好心情，杜元铣继续唱诺着剩下的礼献名录，只是前面有了垢城卫的骇人名录后，其他卫爵、邦伯的礼献好像都变得味同嚼蜡。
直到杜元铣唱诺结束，帝辛方才笑呵呵的问道：“杜大夫，此次可有不臣之邦？”
杜元铣沉思一会儿，有些犹豫，思虑片刻还是咬牙回道。
“大王，除却生乱的北海之外，冀州侯苏护未曾朝贡！”
“嗯？苏护为何未来朝贡？”
“这……昨日苏护之子苏全义暴毙朝歌城外，据来往行人商贾所传，苏全义临死前念念有词道。”
“帝辛无德，天道昭彰。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嘭！”的一声巨响，一张厚实的木几如纸片一样被帝辛踹飞十数丈，飞出王殿大门之外，众大臣纷纷躲避，唯恐砸在自己身上。
“哈哈哈，好一个苏护，好一个冀州，寡人无德？寡人天天鸡未鸣便已起身批阅奏报，月高悬仍在忙于政事，寡人无德？”
“乃翁的苏护，黄飞虎何在？给我召集王师大军，寡人要御驾亲征，问问他苏护全族，我大商勇士的兵锋，他冀州的大军敢不敢挡！”
众臣大惊，正当准备上前劝谏之时，突听殿外传来通传。
“大王，冀州侯苏护朝贡途中遭遇天灾，特派其子苏全孝入朝歌为质，重新进献大王朝贡所需！”
“若是天灾，情有可原，大王息怒啊！”
帝辛心中更加烦闷，看来，他还是只能坐在这王座之上，哪儿去不了，舞不了战戟，也上不了战阵。
是时候找一些新的兴趣爱好了，不然再憋下去，当真是把人憋死。

第七十七章 大圣助我
北海乱了，犹如和尚的念珠断了线，大大小小的佛珠滚落，一场风波了围绕着平波城，稀里哗啦的流言四起，军队异动频繁。
朝歌大军已破祝城，不日抵达平波，兵临城下。
最先接收到这些流言的，正是那些自愿和被自愿会盟的北海诸侯。
各路城邦的侦骑和令官，穿梭于平波城外的诸侯联军之间，哪怕是邦城偏远的诸侯，也随着沽城，和其他三家距离平波较近的邦伯之城告破，清晰的感知到山雨欲来的气氛。
诸侯们都知道了消息，袁福通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于是天天宴请诸侯饮宴，借此来告知大家，祝城无恙切莫慌张。
只是效果不怎么样，每一天愿意来城内聚饮的人，都会少上几分。
若非袁福通的势力更加庞大，平波城内还坐拥着两尊强大的异兽，这些诸侯早就作鸟兽散，滚回自己的邦城里静待王师平定袁福通后，献城纳降。
只有最铁杆的十几家诸侯，因为和袁福通绑的太死，下不了船以外，大部分人看见即城和境外十一城的榜样，心里都还保留着一丝侥幸。
“竖子，本侯当时就该在燕城将那小儿直接摁死，不然怎么会生出如此多的事端？”
袁福通怒不可遏，全然忘了当初不知是谁，仗着胯下龙马才逃出生天。
“父亲，如今这姓孟的不知为何绕开了前线的驻防，直达我北海内部诸境，北海各诸侯人心思动，父亲当早做打算才是。”
袁福通一巴掌呼来，就将自己的三子袁守川一个耳光打倒在地。
“早做打算？还能如何打算？那孟家小儿不与我大军交战，各路骑军分兵十几路，一不攻城，二不决战，就在各家诸侯城门口晃悠，我能如何打算？”
袁守川面色如常，习惯性的揉了揉脸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淡定的站立在旁边，静静的等待着父亲将怒气宣泄之后再行沟通。
袁家有五子，也不知从何时起，父亲发怒时便喜欢拿人撒气，袁家几兄弟被殴打变成了家常便饭，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真要是和自己父亲顶撞，甚至是叛逆起来，就得和老四一样，异兽进城的那一刻，便已沦为人牲，献祭给了“圣兽”。
“如今诸侯心思各异，若是一味抓捕围堵，如同竹篮打水，对方全是窟窿可以钻。”
看着袁福通逐渐冷静，袁守川冷静说道。
“父亲何必守着粮山还要忍饥挨饿？瘟疫圣兽已经屯在沂城，朝歌大军暂时过不来，父亲应当趁着离心的那些诸侯未曾聚集军势之前，提前将那一群老鼠堵死在北海之内。”
“用人抓不到老鼠，用猫呢？总可以抓到吧！”
冷静下来的袁福通还是很睿智的，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三子的意思，只是每一次恳求圣兽，都要付出不菲的代价，这也是他所担忧的事情。
“圣兽那边，岂能轻启？朝歌大军未到，如若……”
袁守川一点也不害怕自己父亲暴虐，直勾勾的眼神死死盯着袁福通，直接打断道：“如若朝歌大军赶到，我袁氏一族，可还有生路？”
“父亲当初决定听从‘圣兽’们建议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今日，想想我平波城万人之祭的惨烈，如今却又为了那些贱民，怎么，父亲又感念起了仁慈？”
“我只是告诉父亲，当您迈出这一步的时候，就没有回头路可走，袁氏一族已经没有希望了，就算是死，您也得死在拼命的路上，不应该死在朝歌城内，以人牲的形势让袁氏一族蒙羞。”
“儿臣斗胆，请父亲向圣兽请命，打到这个地步，若是还不出手助我袁氏一族，父亲不如早降。”
难得被顶撞一次，袁福通没有生气，只是难以置信的看着最为聪慧的三子，显得有些悲伤。
“守川啊，其实，圣兽早已给了我一瓶宝物，是狰的兽血，饮下便可短时间内获得狰的一部分力量，只是……”
袁守川面色错愕，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袁福通，心中也是恍然大悟，悲苦色更浓，难怪向来乾纲独断的父亲今日会召集他前来议事，原以为是哪个慈祥的父亲又回来了，却不曾想，竟是让他去步大哥、二哥的后路。
“呵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那就请父亲赐血酒一杯，儿自当为我袁氏一族，流干最后一滴血。”或许，哀莫大于心死，莫过于此了吧。
“守川，你真的决定好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朱厌圣兽亲自从山海里带出来的魔血，是狰之兽血，一旦饮下，再无回头之日。”
袁守川没有言语，目光平静了下来，绝望的眼神冷冷的盯着自己父亲，直教人心中发麻。
“唉，也罢，也罢，反正也只是早死晚死罢了，你且去吧，为父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袁福通涕泪交加，一脸哀痛的看着三子。
少年郎静静接过一瓶猩红的兽血，无神的眸光在红色琥珀上倒映，只是看着它，就仿佛听到耳边凶残暴虐的嘶吼，无数异兽和远古不知名的哀嚎，在血液的倒影中映入袁守川的脑海。
“再予我一万环狗，犬鼻最灵，撵上之后，儿自会为父亲带回贼人的人头。”
听闻此话，袁福通也觉得甚是有理，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串犬牙交错的项链，轻轻拔下一颗犬牙递给了袁守川。
却不料袁守川接过犬牙后一把抓住自己父亲的手，神色变得温柔起来，仿佛是在怀念儿时，自己兄弟五人在父亲膝下嬉戏打闹的时光。
彼时的大哥忠厚老实，二哥虽然诡诈但却极为爱护弟弟们，父亲总喜欢带着他们去枫山秋猎，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异兽突然从北海眼出现时把，所有人都变了，包括他自己，都变了。
“阿父，儿想问问阿父。大哥和二哥死的时候，阿父可曾伤心？”
“四弟被您祭祀邪兽之时，您可曾伤心？”
“我若是今日不应召前来，您可会杀我？”
看着涕泗横流，以袖掩遮着嚎啕大哭的父亲，袁守川笑了。
阿父并没有告诉他答案，不过，他此时也不需要再知道答案，又或者，在他开口之前，心中便早就有了答案。
“儿去也，望阿父珍重，早日成就北海大业，逆伐中原！”
生为袁氏子，死亦为袁氏之鬼，看着三子离去背影，袁福通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目光痴愣的盯着天上的太阳，滚滚热泪不知是因为悲伤还是刺眼的阳光而流。
直到许久，袁福通方才慢慢的从地上爬起，呼吸着秋日略带凉意的空气，挺直腰板，径直走进里屋，关紧门窗，将房间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然后温柔的从怀里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明珠。
哪怕四周一片漆黑，可明珠自带的芳华犹如七彩灯盏一般，照亮着整个房间，映照出袁福通痴迷而贪婪的模样。
“子孙万代，哈哈哈，子孙万代有何用？只要十年，只要我能坚持十年，十年之后服用这颗仙珠我便能上那封神榜，得到一尊高贵的神位，从此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哈哈哈，我还要什么子孙万代？我自己就能万代不朽。”
十年，现在才过了第一个年头，就给人打到了家门口，袁福通想到此节，顿时面色难看，将仙珠细致的用丝布包好，再次小心翼翼的放进怀中。
那个霸气十足，自信满满都袁福通，又回来了，哪里还有一丝儿女情长的模样！
“来人啊！”
“给我通传临城，让老五守疆再祭一万人牲，恭请饕餮大圣相助！恭请朱厌圣兽相助！！！”
“侯……侯爷，一……一万人牲？”
令官惊恐的想要劝诫，却不曾想，被袁福通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他的眼睛里一片血红，面容哪里还有彼时沉着冷静的模样，状如恶鬼，形似野兽，嘴中似有獠牙浮现，恶狠狠的对着他咆哮道。
“尔敢抗命不成？你若敢违命，本神先拿你三族祭祀大圣！！”
“诺……诺！”令官只感觉自己魂都要吓飞，袁福通一松手，立刻连滚带爬的往侯府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留下一个个清晰的浸水脚印。
……
远在沂城之后的祝城之中，此刻也是风声鹤唳，前方虽有瘟疫灾厄挡住数十万朝歌大军，可背后却每日听闻侦骑回报，沽城、即城、容城等各大诸侯已挂商军旗帜，不远处的山丘之上，更是经常出没着白甲侦骑身影，似乎是在探查着祝城的虚实。
祝城男、郓城男、擂城卫三城之主，总计五万军势陈列在祝城之中。
号令发不出祝城十里就会被射杀，信使传不出令信，平波的人也进不了祝城方圆，这种犹如海中孤岛的局势让田谌脑海中浮现出，当日郓城前军那风雨飘摇的回忆。
“报！！！”
“三位主君，侦骑营回报，刚刚放出的双头鸮已被一空中‘鸟人’击杀，令信被劫，望三位主君早做打算。”
擂城卫像鹌鹑一般缩坐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木讷的看着争吵不休的两位男爵。
“嘭”的一声，祝城男一脚踹翻矮几，结果疼得直抱住脚趾嘶着冷气。
“呵，一副虚弱无能的样子，你怒，怒有什么用？生气能解决背后的那支骑兵吗？”
“就你能？你那么能，你的郓城怎么丢了？”
听闻此话，田谌的暴脾气也起来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早就告诫过你们，也告诫过袁侯，那孟尝小儿不讲武德，极其擅使阴招，让尔等好生防范，你们是怎么讥讽我的？我无能，我败军之将故意夸大竖子！这下好了，别人真的包了后路，现在你们信了吗？”
田谌指着厚实的城墙，自顾自的说道：“这小儿极擅野战，若是出城与其交战，你我二人玩不过他，还不如坚守城池。”
“怎么着？田郓男是给一个娃娃给打怕了？”
“呵，我怕？黄老匹夫，我是怕你年纪大，熬不住人家小年轻，被人活生生的在战阵上打死啊！”
祝城男黄翀面露不屑：“乃翁上战场之时，你娃娃还在吃奶呢，田家小儿，别以为你得了祖辈的爵就真的能在老夫面前平起平坐。让乃翁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战阵之术。”
说罢，祝城男便怒气冲冲的离去，看得田谌是摇头皱眉，唉声叹气，这话耳熟，当初郓城之战时他也这么说过，结果呢？
“那个……田郓男，这个……咱们要不要一起出兵助阵？”一直缩在一旁不敢言语的擂城卫低声问道。
“我们两个败军之将凑什么热闹，好生在城内待着，欣赏我们这位老当益壮的祝城男大显神威便是。干嘛要急着跟他一起去送死？”
“那，若是祝城男兵败又当如何？”
田谌翻了个白眼，轻飘飘的留下一句“等死”，便也跟着离开了城府。

第七十八章 时代之音
沽城往祝城方向上，身着白色的战甲旌旗猎猎，商军大旗招展，孟字帅旗林立，各路即、莱、平、海、密诸侯旗帜紧随。
听闻老朋友田谌就在祝城之中，孟尝原本还想着单单围住祝城，诱出蜚之后就算是大功告成，与朝歌大军再两方夹击，逼降祝城。
孙子有言：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自己从沂城一路绕来，见了太多临阵倒戈，闻其便降的诸侯，是因为钟希的口中的孟将军仁义吗？可能有这一部分原因，他的仁义是一块敲门砖，真正让这些诸侯决定倒戈的，是大势，是朝歌大军一路摧枯拉朽的兵锋，也是袁福通在北海境内倒行逆施的恶果。
只是没想到，一路管用的钟希在祝城男面前吃了个瘪，若不是不斩来使，钟希差点交代在祝城之中，就算是叛贼，其中也不乏死心塌地，愿意给着暴虐无道之人一条路走到黑。
没想到祝城男黄翀竟然如此血勇，田谌不可能不劝诫他，可他还敢邀请孟尝出城致师、决战。
真不错啊，孟尝就喜欢这种老实人，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的列好军阵，然后与你互殴，孟尝求之不得。
这群人如果躲在城里，赵丙、卞吉又不在身旁，攻城之战里也就一个吴敢算是他信任的人，指望诸侯联军能奋勇杀敌，日后董卓也不会火烧洛阳，还有机会逃去长安。
这帮诸侯联军是敢用死力的，比较想要拨乱反正，多多少少要拿点真东西出来，但他们又各有各的心思，顺风则胜，战败则逃，再正常不过。
至少目前诸侯之间的磨合、默契还不够，孟尝也自认能力远不能和兵仙相比，能出城决战，可能会比强攻要来的容易一些。
当然，也会更凶险，一旦一方诸侯倒戈或者顶不住攻势溃逃，引发的连锁反应也会是非常巨大的。
祝城男为双方的决战挑了一个好地方，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似乎是想要和他堂堂正正的决一胜负。
……
临近决战的前一天，晚，月明星稀。
孟尝点燃着油灯，深夜之时，仍然在对着自制的简易沙盘上演算着明日大战时，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意外。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回头一看，只见那位白衣胜雪，泪痣娇怜的柳四娘竟不知何时入了他的营帐，直接出现在他身后。
此刻的柳四娘浑然不见上次郓城时那股魅惑，反而是面脸煞气的责备道。
“上次与将军警示，看来将军并不当回事。将军可知在你身后的临城发生着什么吗？”
孟尝淡然的放下手中的木签旗帜，双手抱胸坐在沙盘边缘，饶有兴趣的回道：“我猜猜，别说答案，让我猜猜，是不是袁福通着急了？然后又请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强大异兽？”
“既然你知道，你为何还要行险？你知不知道饕餮尊者已经勃然大怒，你同时破坏了三位尊者的计划，现在若是离开，还来的及，等到尊者亲自找上你的时候，你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孟尝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他又如何没有考虑周全？他只是在思考怎么认真回答这一个问题，既是回答柳四娘，也是想回答自己。
也不着急，孟尝慢悠悠的从矮几上堆积如山倒竹简中，翻找出一卷记录大军粮秣的竹简递给了柳四娘。
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柳四娘，孟尝打开竹简，指着字里行间的记录解释道：“四娘你看看这一条，这是前日我军的粮秣消耗。”
“耕百亩，终岁之收不过二十钟，也就是不过十余石粮，我这儿汇集十万诸侯联军，前日大军用度，米用两千石，豆一千二百石，草料五千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什么？”
“北海自前年始，野外十室九空，诸城十室四空，大批良田无人耕种，以至于良田退荒，如此庞大的军势，每一日烧得不仅仅是粮秣，也是在割整个北海的血，割崇城的血，甚至于在割整个大商的血。”
“他袁福通身为北疆之主，不在意那些他认为的‘贱民’，可恰恰，在这一场北海掀起的闹剧之中，主要牺牲的是他们，纳税也来自于他们，这一刀刀的割肉放血，那些诸侯会死吗？不会，他们只是有些疼，可那些平民、生民、野人、奴隶呢？他们不仅疼，他们会死，战争持续的时间越久，死的人也会越多。”
“如此，四娘能听懂孟某在说什么吗？可曾明白孟尝心中的正义？我想活着，可我不想踩着这些‘贱民’的尸骸上活着，我想活着，我想和所有人都一起活着，您能明白吗？”
很显然，孟尝的话语并没有打动眼前这位佳人，或者，指望一只凶兽能够对‘草芥’感怀生死，本身就有些可笑，孟尝笑了，他竟然会和一个异类说人命关天的事情。人家的主君都不在乎，还能指望异兽们在乎？
是啊，他们都不在乎，只有自己在乎。
“可是这与你有何关系？你能不能理智一点？你可知你继续这么闹下去，我不仅拦不住朱厌，我更拦不住我那几位兄长。”
孟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很自私，很谨小慎微，可就是看着这些行里字间的数据，他忍不住，他真的忍不住，看着每天在驰道、在北海各境扰动风云的时候，那些曝尸荒野的人，那些目中麻木的人，他就是忍不住的想要去做些什么。
或许，这种心思，从垢城时见到那一抹阳光开始，就让他心中种下了一颗向往光明的种子，而此刻有人打开了他心中的那股怨气，孟尝终于爆发了，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他的眼泪如同决堤之水，这个战阵之上刚强的好男儿，哭出了声，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我入其母的狗世道，妖兽要吃人，异兽要吃人，就他乃翁的自己人都要吃人，我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你懂吗？”
“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我什么都做不到，乃翁这口气忍了十九年，十九年！！！”
“我现在不是那个连说一句公道话都会被阿父掌嘴的稚童了，此时此刻在这个军营里，我说了算！我不管袁福通的后面有什么，我也不管你们谋划些什么，此时此刻，我，孟尝说了算。蜚我必杀，祝城我必打，不论这个北海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都冲我来！”
“杀了入其母的袁福通，或许还有第二个李福通、周福通，但是我管不了未来，我能做的，就是做好当下我能做好的一切。死了我一个孟尝，身后还有千千万万个孟尝，整个垢城，整个北海，整个后世，当记住我名，行我之事，效我之行！”
“尝，别无所求，但问心安，虽死不悔！”
听着营帐内激烈的争吵与咆哮声，门口站立的辛评与廉庸相视了一眼，眼中也有些湿润，却没有第一时间闯进去，只是声音哽咽而沙哑的问询了一声：“将军可还好？”
“无恙，胸中烦闷，发泄发泄，不用管我，你们忙你们的吧！”
辛评叹了一口气，看了廉庸，又看了看此时顶着星光仍然在巡逻的甲士，还有那些抱着柴火为一个个战兵营帐添柴加火的仆从军，不由得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回忆自己啥也不懂，跟着自己阿父初从军时的情景。
柳四娘目光冰冷，散发凶光的眼眸再无半丝的我见犹怜，面如寒霜的问道：“你真不走？”
“不走！”
“行，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你非要找死，我拦不住你，将军好自为之。”
柳四娘身形开始变淡，看似风轻云淡，只是放在身后的双手却紧紧握住，兀自颤抖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临走前，继续提醒道：“若是朱厌前来，勿用火力，你如今的凡火只会让他更狂暴。”
“朱厌主兵灾，你的火焰之力是他最痛恨的回忆，千万勿用，若是有危险，当去水泽，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听闻此话，孟尝躬身一礼拜谢，直到柳四娘消失不见，他才直起身子，面上却是开心的很，若释重负的擦着红肿的眼眶。
柳四娘能不能听懂他的意思，他根本不在乎，没有人问过他的想法，上官只要执行，麾下的将士只听军令，一股怨气堵住自己十九年吐不出来，他还沾沾自喜终于融入了这个吃人的时代。
直到此刻，终于有人问他为什么？他才能畅快的把自己心底深处的心声吐露，此刻的他格外轻松，思路也渐渐清晰明了，干脆一把将沙盘搅合成一盘乱阵，然后和着上衣，径直的躺在榻上，不一会儿，微弱的鼾声便从营帐内响起。
帐外辛评舒了一口气，他和廉庸已经贵为左右军主将，但是习惯于驻守将军大营帐外，一般将军不曾入睡时，他们就喜欢守在外面聊聊天色，谈谈月如钩的思乡情谊，试图让一直紧绷着的将军能轻松一些。
虽然不知道刚刚和将军争执的人是谁，但是两人已经根本不在乎。
“辛评，你知道吗，我自十岁入伍已经二十余载，我家小子其实就和将军差不多年纪。可是与将军比起来，某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将军和我们这些俗人不一样，遇到将军之前，我满脑子都是荣誉、战功，然后传给那不争气的儿子有口饭吃。”
“可是，真的遇到将军之后，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上其实有意思的事情真的很多，这一路走来，好几次都是险死还生，明明那么的惊险，却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庸真的觉得，能在后半生的岁月里遇到将军，庸何其幸哉？”
辛评没好气的作势欲要踹上廉庸一脚：“将军待我如兄长，我是愧不敢当，但是某也是有骨气之人，老匹夫，你试探我作甚？跟着将军是我等的福气，少激将某，某跟着将军的时候，你还在燕城的娼肆里鬼混呢。”
找来巡逻的甲士继续为将军守夜，两人一同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往自家营帐走去，眉目之间看着喜笑颜开，可两鬓逐渐斑白，眼角皱纹的频生的两个老兵却泪如雨下，不敢大声哭嚎，兀自抽泣着。
他们这些老兵痞，谁不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起来的？
此时的月光皎洁，圆润的犹如一盏明灯，照亮着思乡者的哀愁，有人睡的安稳，也有人彻夜未眠。
一时经由甲士巡查听到的怒吼，一夜之间便在各个大营开始发酵。
各路大军中，甲士们从睡梦中纷纷醒来，听着身边人的口述，仰望着同一片月光。
此夜无眠，战意高涨。

第七十九章 腹背受敌
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
今日风声潇潇，吹动着大纛与军旗迎风招展，两军对垒下，诸侯联军攻势如潮，让祝城男直呼招架不住。
祝城军阵规整，令发则行，音停则止，对比于当时的田谌来说，行军布阵之上更为老辣，祝城的军势也更为强盛。
可现实是残酷的，一颗灵动的心脏在提前唤醒战争艺术的更新迭代，经验丰富者往往被经验所累，外北海境如此多的教训，都没办法让老将军明白，时代变了。
老将军依然死守着旧时的战争规则而不变通。
就连邓婵玉都很难理解孟尝本部军阵的那股士气，她还只是一个合格的战将，还没有成为一名伟大的主帅，无法明白这些“泥腿子”为什么会在孟尝的手底下，如狼似虎，悍不畏死？
就连孟尝麾下的仆从营，看待其他军阵的同袍都会天然带着一股优越感，他们究竟在优越什么？就为了那一点所谓的仁义？
或许先锋官吴敢能告诉他们，这代表着什么。
只见吴敢脱下战袍，赤果着上身，待两军接轨之后，立刻手持瓜棱锤，带着一群誓死捍卫尊严的诸侯劲旅，如敢死之士，从盾阵中冲锋而出，疯狂的往敌军的盾甲上扑上去重锤破盾。
而后以血肉之躯摧枯拉朽般犁出一条血路，一阵冲杀。
或许是为了赎罪，又或许是受到了仁义的征召而舍生，三千人，整整三千裸甲勇士轻装上阵，气势如攻城重锤，凿在祝城前军的盾阵之前，无人能挡。
吴敢身上插着数支箭矢，一锤将眼前的盾甲打得脑浆迸裂，朝着身前惊慌失措的黄衣甲士们怒吼着：“垢城卫麾下，先锋官吴敢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黄翀立在中军，看着袒胸赤膊的三千敢死之士，竟然生生的凿穿了自己苦心训练多年的精锐前军，一脸的不可思议。
“敢战之士，强军之能，怎么可能？北海这群歪瓜裂枣，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斗志与战力？不，这不正常！！”
论军势规模，他在北海不算出挑，但论行军布阵，他自认北海境内除了袁侯，无人出其右，北海这群诸侯统统不被他放在眼中，各城战甲的战力哪个不是参差不齐，难当大任？
这孟尝小儿究竟有何德何能，短短几日时间，就能让这群战令不一，层次不明的诸侯混旅爆发如此强大的攻势。
前军的接战，瞬间打崩敌阵的壮举，极大的鼓舞了其他诸侯混旅的士气，整个战场之上，进攻方士气如虹，高喊着口号，左右两军直接押上，也不再等待对方‘落子’。
孟尝坐镇中军大纛，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笑了起来：“辛评，你看此势如何？”
“将军仁义，北海诸侯莫不感念恩德，能有拨乱反正，重归王师的机会，这群诸侯自然甘之若饴。而吴敢将军之勇，也乃吾平生所见，裸衣冲阵，真英雄也！”
是啊，真英雄也。
或许有时候吴敢喜欢挑头闹事，瞧不起邹武，看不上邓志忠，整日里咋咋唬唬的就像个二愣子，可这厮到了战场之后意外的勇猛，打起仗来不比赵丙差多少。
而且，观其气血之势，距离突破血脉上限，步入血脉觉醒的地步，只怕是不远。
也不好说，这小子的勇武上更甚赵丙，就是这个打法，也不知道和谁学的，危险系数太大，未来的可能有很多，就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他这条路，比赵丙的难多了，冲得越快，死得越快，再强的天赋也得活着，才有用武之地。
“那你觉得，祝城男如何？”
“祝城男久经战阵，正如将军昔日教导我们曾说，君以此兴，必以此亡，黄祝男强在军阵规整，军纪严明，弱也弱在此处，我军势如雷霆，敌军一处崩塌，却反应迟钝，运转不周，此乃主帅之过也！”
“敌军败相已生，辛评恭贺将军，祝城之军已下，从此我朝歌大军通行无阻。”
“善，大善！”孟尝欣慰的握住辛评的手，看着身后若有所思的熊康与自家亲兵营内的诸多年轻人，心中欣慰。
这一路走来，攻垢城，下青阳，经郓城，打傩滩，每战复盘总结，每日言传身教的阐述，这批‘老兵’们终于慢慢理解了何为用兵之道，还能自行深入去学习、推陈出新，这是一件极好的事，总算以后不用自己一个人伤脑筋。
兵者诡道也，不是他们嘴中诡计多端的诡，应当是一种变化无常之术，自身军势是硬实力，是不可或缺的基本条件，而所谓变化之术，则是在不同情形与局势之下所行的一种手段与战术。有何不可为之？
能尽快结束战争，恢复民生才是战争应有的意义，国之重事，不可因一人之兴起，而四处起刀兵。
若是可行，孟尝最想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然后王道化之，以政合之。
只可惜这个世界，无论哪个时代永远都不缺野心家。
孟尝先前认为诸侯之师，擅打顺风仗是真没说错，前军摧枯拉朽的带动下，左右两军痛打落水狗，明显战力飙升，与祝城的军势搅合在一起打得是昏天暗地，互不相让。
而整个战局的突破口，便是从最激烈的前军这里发生了变化。杀入敌阵中的三千敢死之士损失虽重，却无人后退，这群人早已告知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此刻既然都不在乎生死，又何谈战损溃败一说。
反而是敌军，战损超过一成时，军阵开始混乱，两成时已无阵型之说，三成时溃逃已成定局，按往常惯例，左右二军应该即刻接驳，让前军后撤重振军势之后再行押上。
可吴敢得到的军令可不是放任他们离去：“传主将令，前军不退死咬敌阵，携溃掩杀，歼敌！歼敌！”
各路号令齐齐发出，被死死咬住的左右二军，又如何能抽出空间驰援接应，黄翀的经验在此时被一阵“莽夫打法”直接打乱了节奏与阵脚。中军遭遇冲击，大纛摇摇欲坠。
孟尝轻松的放下心中的担忧，开始有说有笑的和辛评讨论着此战的得与失，时不时往前望去，观察一下敌阵变化，却并不做处置，任由各军各自施为。
胜局已定，在不影响战局的情况，各军的年轻将校自行其事，能吸收丰富的战阵的经验，何乐而不为？
右军的钟家二三子，更是畅快的驱使着战车，打着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之战。
就在此时，后军令官突然前行，朝着孟尝的大纛而来，附耳说道。
“将军，身后出现异兽群与平波城援军，邓婵玉将军发来问询，如何处之？”
平波城来援，并不出乎孟尝的预料，大批异兽群出动，也尚在计划之中。
孟尝沉吟了片刻，吩咐辛评坐镇中军，加快攻势，在援军抵达之前，至少要让祝城溃军冲城，一战而下，随后便带着熊康往后军行去。
看着呼喝着转换阵型，准备接敌的邓婵玉，孟尝问道：“敌军军势如何？”
“侦骑回报，约有万人之甲，万只环狗，一路急行军前来驰援，只是不知身后是否还有更多！”
“熊康，上去看看，敌军军势如何。”
“诺！”
有时候，侦查方面，会飞的和玩鬼的又有区别，侦查城内玩鬼道的更好探查，但是遇到这种大军突袭的时候，会飞的会来得更高效直接一些。
不一会儿熊康便飞转回来，附耳说道：“甲骑五千，环狗过万，后方军阵另有五千甲士。打旗者‘袁’，但未见袁福通亲临，应是袁氏子。”
孟尝颔首表示知道，立刻下令：“拒马迎敌，快速铺设拒马，长矛在前，弓手、弩手其后。盾甲准备！”
令官节令，旗语打出号角与钲齐响，后军迅速变换阵型，列阵迎敌。
祝城军阵正在被围歼绞杀之中，听闻诸侯联军号角与钲齐鸣之声，顿时士气回升不少，死死顶住攻势。
年过半百的老将黄翀下了战车，度步在中军军阵之中，一步不退，不停的打着号令，凡冲阵者，不论敌我，一律戮杀。
黄翀的心里在滴血，这些前军溃逃下来的，可都是他祝城的精锐。
如今援军已至，还有胜机，只要顶住，前后夹击之下，胜负犹未可知。
骑兵奔腾的马踏之声与环狗奔腾的声音截然不同，前者马蹄轰鸣，犹如重锤击地，震颤着砂石尘砾，而后者声轻，过万环狗齐齐发出的是利爪摩擦土地时的莎莎声，刮得人心生烦躁。
环狗在前，步甲随后，骑兵摇曳在战阵之外伺机而动。
箭弩齐飞，抛射出的箭矢在环狗群中溅出一朵朵的血色之花，有时候孟尝也觉得神奇，这些环狗也是异兽，为什么就和靖人、甲壳人一样，杀之不绝，犬类的繁殖能力也可以这么强的吗？
大狗飞跃，想要越过拒马直接跳向大军。
长矛刺出，一批，两批，三批环狗如同没有理智一般，纷纷被刺倒在拒马之上，堆积的尸体几近将拒马阵给埋住。
“传令，全军缓步后撤，盾甲上前，长矛居中，自由射击！”
环狗的尸骸堆积如山，后军军阵逐步后退着，每退后一步，身前便会积上一层环狗的尸体。
就在这时，敌军骑兵出动，试图直接绕开后军的方阵，往其身后厮杀的战场驰援而去。
孟尝嗤之以鼻，向邓婵玉吩咐了一番，从亲兵手中接过许久不曾见血的戚斧，将双刀配在腰间，背上挂着刚换过枪头的长枪，驱动着眼瞅着胖了一圈的赤兔，缓缓出阵。
“辛评，廉庸，敌军骑兵五千有余，带上你们本部甲骑，可愿随我冲阵夺旗？”
两位亲兵发迹的老将默默的举起长矛，召集着部旅，大声的回应道：“愿随将军冲阵！”
看着靠近敌军甲骑，孟尝驱动着赤兔缓慢提速，辛评与廉庸麾下的两千本部甲骑紧随其后，直接与敌军呈直角状穿插而去。
戚斧震颤着嗡鸣声响起，这把凶威滔天的巨斧，早已饥渴难耐。

第八十章 朱厌之怒
平波城援军几乎是毫无章法，先是让环狗直接冲阵，紧接着让五千步甲吸引注意力，试图拉开距离后，率领五千骑兵直接驰援祝城战场。
这也是孟尝为何嗤之以鼻的原因，路行中阻而绕其行，战场不是下棋和游戏，你绕开敌人，敌人就不去打你，袁守川并非知兵的将军，甚至连一个武夫都算不上。
他的眼中没有生气，没有胜负，就连生死都已无惧，他只想快点死去，离开这个肮脏的平波，卸下这一身恶心的袁家皮囊，就此沉寂。
“如果世上真的有轮回，后土在上，下辈子，请别再让我做人！”
一名文弱的士子，穿着白色的衣袍混杂在一群黄衣甲骑之中，让人怎么看都觉得怪异，特别是周围的骑士，明显呈包围护卫之势将其护在其中，孟尝更觉得有点奇怪，仿佛这看起来柔弱的小白脸就是这支骑兵的统领。
这支骑兵更像是在送死，不像是知兵之将率领的精骑，之所以能保持冲锋阵型，全靠这群甲骑自己的综合素质足够高。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不能用常理去揣测敌人的用意，出于谨慎考虑，孟尝没有托大，直接开启三头六臂，手中兵刃寒光闪烁，奔着这奇怪的公子少爷就冲了过去，整体骑兵之势如同奔出了一道弯月型的路线，意图从这一点薄弱之处扎穿敌军骑兵阵型，然后打乱节奏。
戚斧的煞气之下，最外围的黄甲骑兵身上甲胄如同不设防，连矛带人一斧劈飞，荡开诸多刺击之后，锥形阵沿着外围刺穿而入，直奔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面色麻木的面容有了些许生气，侧过头，对着奔驰而来的孟尝崭露笑容，简约的作了一揖，似乎在表示着恭敬，轻声抱歉，而后取出怀中的兽血瓶，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口闷下。
孟尝太阳穴开始隐隐胀痛，戚斧也在震颤着预警，似乎前方有什么大恐怖即将出现。
白衣少年的动作，孟尝自然是有所发现，可冲锋敌阵，只能向前，怎么可能在此时刹住冲势？
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暗中积蓄着力量，准备一鼓作气，谨防少年留有后手。
饮下兽血的白衣少年匍匐在马背之上，混身犹如由内而外被点燃焚烧一般，一股炙热的气息从其体内传出，将翩翩少年郎连同身下战马都化作一团骑兵烈焰。
“川公子！！”周围的骑兵立刻挥手传令，示意身后骑兵止步，几位亲兵更是不顾被战马踩杀的危险，冲上前去，着急的扑打着燃烧的公子。
对于他们这些亲兵而言，自己的主上就是一切，若是没有了公子，也就没有了他们。
孟尝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手中的戚斧还在嗡鸣，仿佛是想提醒着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火焰中突然传出一阵如巨石撞击的咔嚓巨响，紧接着五条鞭尾如灵蛇出动，钢鞭挥舞间，火堆周围的骑兵被清出一条十米半径的血肉地带，凡‘钢鞭’所及之处，人马俱碎，血肉模糊。
仿佛是察觉到自己的敌人不在周身，火堆之中，豹瞳的异色兽目死死盯住孟尝，看着他背后鸡皮疙瘩直起，头皮发麻。
紧接着，如同软剑一般的鞭尾向着冲锋而来的孟尝扫过，孟尝立刻血祭开启，开山焚荒加持，全力挥舞着戚斧向鞭尾劈去。
巨力舞动之下，赤兔吃力不住，四蹄屈膝，将背后的骑士摔在地上。
也幸好是这一摔，鞭尾与戚斧相撞之际，一阵火花四溅，挡住了前半部分的力，孟尝却没能料到这鞭尾居然如此柔韧，尾部的后半部分弯曲折叠甩出，直击孟尝头部。
这一摔，正好只是打掉孟尝头上的兜鍪，‘软剑’从他发间掠过，无功而返下又快速抽回，回旋着又一次向孟尝袭来。
摔在地上的赤兔起身，侧翻压倒正欲爬起的孟尝，用身躯死死的将他护在身下，‘软剑’回转，鲜血喷射，挡在身躯之上的赤兔顿时身首分离。
紧随其后的辛评、廉庸立刻抬手，骑兵分流，中间空出摔倒的孟尝，又居中合拢，像是画圆一般直奔火焰中的诡异奔袭而去。
等到孟尝重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场修罗屠杀，五条鞭尾如同搅拌机一样，将两支席卷而来的骑兵阵列，以及平波城来不及止步的甲骑纷纷抽打得支离破碎。
鞭尾时而长，时而短，灵巧敏捷，一击之下，无数的两军骑士不分敌我，尽数斩杀。
“不，不要去！绕开它！！！”
孟尝声嘶力竭的怒吼着，试图阻止自己的战士步入这场屠杀之中，可骑兵冲锋已至，断无止步、急停之说。
此刻的情形就像是亲眼见证着自己麾下的精锐战士，一个又一个用血肉之躯不停的奔向深渊。
不甘，无尽的愤怒从心中燃起，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是何时？
是自己初入战阵的丰壤之外？又或者那次在击杀祸斗之后的环狗包围？
孟尝颤抖着手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赤兔，浑身是血，眼睛里流出血红的泪水。
这是崇应鸾送给他的，带着他一路逃回崇城，又带着他跟随崇侯出征，一路北伐，都是他驮着自己迈过了一个又一个坎，斩杀一个又一个强敌。
这是他最好的兄弟和伙伴，若非刚刚赤兔那一跌一挡，如今倒在地上，死状凄惨的应该是他。
“啊！！！”
怒意和悲痛如锥心之痛，痛彻心扉，左首和右首不受控制的大声咆哮着，孟尝拾起戚斧，一路狂奔，朝着前方的妖孽冲去。
“入乃翁的白衣少年，你该死，我要杀你一千次，一万次，都偿还不了我兄弟和同袍的命！”
“杀，我要杀！”
鞭尾再次袭来，孟尝旋转着身躯，三首六臂、开山、焚荒舞成了一道赤色的旋风，将周身护得死死的，陀螺一样旋转着靠近着火堆。
上乾下艮，天山遁，左艮乃退，右阳进之，客退主进。
下震上兑，泽雷随，客方泽进，主位雷随，主随客便。
迈着诡异的步斗，孟尝总能差之毫厘的躲过鞭尾的袭击，一步一步的向火堆逼近。
这是一只怎样的厉兽？上半身是逐渐化作焦炭的少年，而下半身，如同赤豹，五条尾巴伸缩自如，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或刺、或抽、或鞭打、或劈砍，变着法子攻击着孟尝。
五条鞭尾挥舞得越发激烈，距离越近，孟尝便越是难以躲闪，两把双刀已经坑坑洼洼，一杆长枪也弯如柳枝。身上早已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终于，在步斗的旋转步伐之下，孟尝靠近了火堆，一斧劈下，怪物似乎没有太多灵智，不闪也不避，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火堆熄灭，空中张牙舞爪的鞭尾才算是停止了疯狂的屠戮。
面色苍白的孟尝，看着折损过半的甲骑，来不及悲伤，将试图斩下他头的黄衣甲士一斧劈飞，左首顺势拉住狂奔的战马，翻身上去，大声呼喝着归拢骑阵，往奔袭而来的黄衣甲骑反冲而去。
邓婵玉这边与环狗、平波城步甲打得正如火如荼，看着骑兵方向的乱象是心急如焚，但她不能去，她是后军主将，无法因为私人的情感，而置军阵陷入无指挥的境地。只能拜托着熊康，前去对孟尝所部进行支援与救助。
祝城的军阵已岌岌可危，吴敢混身浴血，以三千裸衣敢死之士生生凿穿了祝城的前军。
此刻的他犹如进入了一种无我的顿悟之境，每一锤，每一次闪避，都仿佛是与自身的呼吸同频，他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也好像是看不见眼前的敌人，身体像是进入到一个空明的世界，只能凭借手中瓜棱锤击中时传来的质感，感知到自己正在战场之上，正在冲锋陷阵之中。
骑兵这边，孟尝骑死了两匹骏马，凭借着犹如永动机一样的体力与战力，生生扛住了一波约两千骑的冲击，黄衣甲骑士气已丧，四散逃开，不少人更是口呼恶鬼，想要从孟尝身边逃离。再也不想回到这一处可怕的战场。
这是凡人武夫的悲哀，不论是刚刚火堆中的怪物，还是孟尝这样顶着三头六臂的“魔神”，对于他们而言，都太过绝望。
绝望的刺痛感，让这些最精锐的甲士丢失了战斗之心，逃离了自己称之为荣誉殿堂的战场。
“骑兵归阵，穷寇莫追！”
孟尝号令之下，还惊魂未定的廉庸、辛评，立刻开始收拢残兵，试图重新整队。
战局似乎已经敲定？
“呵，这就是你所说的危险？那五条尾巴是什么？狰吗？”
“不过是残破之躯罢了，有本事的话，来啊，继续啊！”
“杀死我！！！”
孟尝抚摸着赤兔的身躯，看着大地上满目疮痍的同袍，愤怒的朝着天空呐喊着，似乎是在呼唤什么。
柳四娘？相柳？狰？饕餮？又或者是只是单纯的对着这一片湛蓝的天空发泄着心中的郁结。
“如你所愿！”
一句回声传来，孟尝顷刻间醒悟过来，手中戚斧震颤的幅度更大，惊得他立刻起身，戒备的向四周望去。
不远处，一只手持镔铁棍，白首而赤足的猿猴踩着黑云极速飞来，身高体型没有巨大化，反而和孟尝一样，穿着一身奇怪的皮甲，势大力沉的一棒击打在横斧防御的孟尝身上，将其击飞数十米之远。
“你很狂？柳四告诫过你，你就死活不听？”
话音刚落，朱厌脚下迅如闪电，一棒又一棒的抽打上来，速度之快，力道之猛，直接打飞了双刀，打折了长枪，原本人多势众的三头六臂，在他的面前只能被动挨打，根本跟不上节奏，戚斧上不停的传来巨力，震得孟尝手心发痛。
“瞧把你能的，你不是很厉害吗？你继续给爷叫啊！”
“钟山那群孙子，让我不要弄你，别把你弄死，你真以为我就脾气好？”
“你以为你是谁？两脚羊！懂吗？你和上古那几个，大羿、夸父一样，你们都是杂……”
“轰隆！”一道雷光乍现，劈在朱厌的头上，打断了其势如火的疯狂棒击。
此时的孟尝以戚斧杵地，头破血流的看着眼前的白猿朱厌，目光却非常平静。
朱厌狂傲，雷击之后不仅不收敛，反而以棍指天，嚣张的挑衅着：“你来了，就尽管下来，别以为我打不过你，要是你家钟山之神在此，爷爷保管掉头就跑，但若只是你陆吾孤身而来，你信不信我今天一棍打死你？”
“看什么看？两脚羊！”
孟尝笑了，他听到了那句话，听到那两个名字后，发自内心的笑了。
“喂，猴子，你刚刚骂谁？后面没骂完，你继续骂，我乐意听。”
朱厌作势欲骂，但是又好像在忌惮着什么，一抹羞怒袭上心头，让他怒不可遏：“爷爷骂你呢，杂种！”
“还有谁，你说，谁和我一样？”
朱厌一脸不爽，指了指孟尝威胁道：“我现在骂陆吾，没时间搭理你，你别自己找死，等我收拾完陆吾那个胆小鬼，我再来好好揍你一顿。”
“猴子，上次在傩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只敢自称为齐天大圣的猴子，你过来，他说下次见到你，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非常重要的秘密。”
朱厌心中疑惑不已，什么猴子比他还狂？也不知道是根本不担心孟尝能伤害到他，还是真的好奇心过重，想知道这个两脚羊欲要说些什么，他真的凑了过来。
只听见，孟尝轻飘飘的吐出一句：“齐天大圣让我告诉你，彼其娘之。”
然后火焰巨人浮现，焚荒加持之下，火斧与戚斧同时出击，将错愕的朱厌击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朱厌笑了，真的气笑了，这两脚羊刚刚在说什么？彼其娘之？别以为猴子就没文化，他听懂了。
可这句话并不能足以激怒他，真正让他生气的，是那尊浮现在高空之上的火焰巨人。
朱厌眼中充血，咬牙切齿的看着这尊巨人重新出现在眼前，往昔毁天灭地般的回忆涌上心头，那是一只幼小而胆怯的小猴子，躲在污泥中，藏在母亲的尸体下躲藏的不堪回忆。
“祝……祝融！！！！”

第八十一章 孔雀！孔雀！
战争，首要为战略，当战略目的明确之后，其次才是战术的谋划。
送一支孤军深入敌后，然后大规模的破坏，制造敌后流言，引发敌军后方的恐慌与混乱，从而动摇前军的意志，这个道理，不论是运用在凡人的战争之中，还是用在异兽身上都同样有效。
战略的目标究其根本，还是在沂城这一只瘟疫灾厄身上，破坏敌后反而其次，可笑的是，现在这个次要的目标反而获得了超乎预期的效果。
沂城已经成了一座空城，其内感染着瘟疫的各种妖兽大快朵颐，然后又在疾病爆发之前被蜚驱赶出城，冲击朝歌大军的方阵。
可今日的沂城格外的安静。
总是盘旋在空中，用五行大阵困住他的那五个‘人类’，没有像往常一样，挂在城池的天空，不见了踪影。
往外奔逃的疫兽也没有遇到阻拦，一路畅通无阻。
蜚不算聪明，只是本能的觉得事情好像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这群人类总是喜欢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上古时如此，如今的人类更是如此，不然也不会前面把他困在大阵里那么久，不让他出城。
聪明的人类是最好被利用的种族，他们有着复杂的感情，只要能找到这些人类情感之中最薄弱的地方，就能击穿他们心灵的防线，从精神上战胜人类。
若是连素来团结的人族，都开始无所顾忌，像“邪神”一样开始以屠杀为乐的话，这个世界早就没有生灵。
他这只灾厄之兽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因为除了人类能明白他的恐怖之处以外，其他的平凡生命，根本不懂瘟疫的厉害。
遥远的祝城方向，传来阵阵的血腥气息，闻起来很淡，两城距离不算近，可如此遥远都能飘过来淡淡的血腥味，祝城那边得杀得有多凶？
蜚站起了身子，如牛鼻的犁鼻器在空气中捕捉着气味，无数种气味再经由神经辨别反馈生物信息，牛的嗅觉不比狗差。
人族的血液，很多，祝城有一场大战，但是蜚并不打算过去帮忙，人族的战争多了去了，死再多他都无所谓，能如此大规模的同族相残，是他和朱厌最喜欢的桥段。
不对，蜚身上的牛毛炸起，他闻到了短暂的狰的气息，这个可是一头杀人不见血的屠戮之兽，他不明白，强大如狰的存在怎么可能会从山海的世界里出来，其他的尊者又怎么会让他出来。
再细嗅，臭猴子的骚味……
“哞～～”蜚仰天长啸着，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祝城发生怎样的战争才能让朱厌和狰同时出现？
他搞不懂，只是一想到今天朝歌大军的消失，五行大阵的消失，蜚有些着急，如果是那只羽毛很好看的大鸟飞过去了，还真有可能和这两个异兽对上。
想通此节的蜚，顿时坐不住了，他不懂什么叫唇亡齿寒，他只知道，再在这里待下去，等臭猴子和狰的气味消失，下一个死的绝对是他。
上古的时候，他就遇到过一次，只不过那个赶走的他的人，人类称呼他为：神农氏。
蜚站立起身子，身如高楼，立刻奔出城，往祝城方向跑去，一路还在担心着去的晚了，战斗结束，自己会孤身面对敌人。
殊不知，当他出城的那一刻，散布在沂水上下游的朝歌大军便紧跟脚步，在晁雷、晁田的带领下又重新将沂城围堵得水泄不通，只等大风吹过，疫气散尽之后，将城中未能逃离的疫兽全部斩杀焚烧。
人类不是野兽，攻城之后考虑的是如何治理，而非一味的破坏。
等到蜚跑到半途之中时，突见遍地红光起，四象之灵浮现，原先在城外困住他的四个奇怪人类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悬浮空中，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象之灵浮现，阻隔着蜚与外界的联系，将他重新困在法阵之内。
青龙位东，主木之位由魔礼青主持；朱雀位南，由魔礼红主火；白虎位西，由魔礼寿主金；玄武位北，由魔礼海主水。
四象阵起，两阴两阳之力泛起波澜，死死的禁锢住蜚。
“哞～～”
蜚的叫声如牛，却空旷而悠长，就像是一支从远古吹响的号角，让一直居于中位的孔宣应声而至。
五色神光再现，如同钢刀刮肉，在蜚的身体上刷下一层又一层的牛毛。
但也只能进展到此，坚实的牛皮如同天然的甲胄，阻挡着孔宣的神光。
而强烈的疼痛也让蜚不停的惨叫，挣扎起来，有过屠宰经验的人会知道，一个手艺高深的屠夫是多么难得。
当牲畜身上挨了一刀，却没有死透的时候，无论是家禽，还是猪、狗，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更遑论是牛这种天生巨力的生物。
蜚扛着五色神光，先是往东方方位撞击，这一条路是回家的路，可是青龙之象稳如磐石，撞击几次后，蜚感受到阵阵的吃力，也意识到这一处对手实力之强，但他没有选择，他的家在东方，难不成往西去？
诶？好像不是不行，西方就是他来时的沂城，回到沂城，疫气应该还没散去，只要在疫气之中，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想通此节，蜚立刻调转方向，使劲的朝着西方白虎位猛撞。
西方位的阵眼果然比东方那位好对付许多，连续几次撞击之下，白虎之象微微闪烁了一下，于是蜚撞击的更加起劲。
魔礼寿白皙的脸色更加煞白，他心里是叫苦不迭，也搞不懂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他，个个都把他当软柿子捏？他明明看起来很强的，好不好！就因为他比较白吗？
但显然，蜚不会告诉他答案。
魔礼寿有些遭不住，憋红着脸，大声喊道：“孔将军，搞快点，我快撑不住了！”
孔宣此时也是面色难看，一想到自己答应过孟将军，甚至还夸下海口，杀蜚如杀鸡屠狗一般，结果刷了半天的神光，都突破不了蜚的那层厚皮，真若是真让蜚跑掉了，他觉得自己无颜再见孟尝，也无颜再称朝歌军第一。
瞅着魔礼寿憋急的红脸，孔宣加大着神光的频率，蜚得身上开始渗出鲜血，比起之前刮毛倒是多了一层刮痧的效果。
神光迟迟无法破敌，孔宣也是心头大急，一怒之下，身上五彩神光氤氲，竟然化作一只五彩斑斓的瞠目细冠红孔雀，尾生长羽，张开呈扇形，五色神光从尾羽中源源不断的刷出。
然后五光轮转，五色光芒不停的在蜚的身上转动着，只是一个眨眼，五种神光便在蜚身上刷过了数千个轮回。
蜚坚实的牛皮，在显出原形的孔雀面前，犹如被沤烂的树皮，几个来回便皮开肉绽，随即血肉模糊。
被神光带走一层层的皮肉，身体中散发出来的疫气如跟随着神光被刷进了彩色的世界。
不一会儿，整只牛身便化作了巨大的白骨架，一只驰骋远古，笑傲数万年的灾厄之兽，从此消散。
孔雀高傲的看着骨架，似乎还不够解气，四象大阵都撤下了，神光还在刷着骨架，直到整具尸骸被其硬生生的挫骨扬灰，才算是罢休。
一道连接天地的彩虹浮现，五色的彩虹直飞向北海，朝着北海眼飞去，然后灰扑扑的骨灰与血肉被五色彩虹洒下向了北海之眼。
孔雀这才开心的扑扇着翅膀，向着天空高亢的鸣叫着。
魔礼寿见着孔宣这幅样子，忍不住想开口说点什么，结果被大哥一脚踹在屁股上，魔礼寿大怒，回头看去，只见自己大哥食指放在唇上，轻轻的摇着头，这才作罢。
重新化为人形的孔宣心中甚是畅快，太久没有变回本体，都让他忘了身为孔雀的快乐，都快要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他与太师相识甚久，一想到，到时候太师带着截教的帮手回来，发现蜚已经被他给除掉的惊愕表情，他就有一种恶趣味的开心，挑着眉看向魔礼四兄弟，轻蔑的眼神仿佛在问，尔等可曾看到什么？
看着自己三个兄长急忙摇头，魔礼寿也跟着一起摇着头。
开玩笑，这孔将军变成本体后，刷蜚和切菜一样，他们可没有心思和这位将军对着来，再说了，他们是一伙儿的，都是大商的将军，如此，便足够了！
就在五人商量着如何快速清除沂城内的疫气时，天边飞来一人，孔宣定睛一看，正是军中两位异人之一的熊康。
熊康还未飞近，远远瞧着孔宣等人，立刻焦急的大喊着。
“孔将军，快快支援祝城！！”
孔宣神色一凛，自己的孟尝老弟实力还很强的，虽然没办法和他自己相提并论，但是在凡人中已经堪称无双的存在，难道还有什么人能比孟尝还要强？
只听熊康继续大喊着：“孔将军，快快支援，再不去，孟将军要被朱厌给打死了！”
孔宣与魔家四将纷纷大惊：“朱厌？！”
美丽的孔雀瞬间着急了，他对朱厌的凶威了如指掌，若是这个孽畜，孟尝确实招架不住。
随即，孔雀便带着魔家四将往祝城方向极速赶去，或许是觉得孟尝在朱厌身上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加上他对孟尝确实更加看重，不仅仅是因为他会做人，更多的还是重视他的潜力。
无论是在军阵造诣之上，还是血脉觉醒的能力上，他都是这几年来在大商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想到这里，这位强大的“异类”存在，又化身为本体模样，毫无遮掩的张开五彩缤纷的翅膀，展翅翱翔而去，尾羽拖着丝丝流光，快速的向着祝城赶去。

第八十二章 三昧真火
岐山以北七百里外，是无人居住的草原，西周的勇士收割着游牧的犬戎部落，牛羊带走，男人黥面，女人充奴。
所有无法承担徭役的稚童，全部坑杀，然后一把大火焚烧之下，一座游荡在草原上不止经年的大部落便烟消云散。
“父亲，我还是不理解您为何要答应帝辛出征犬戎。犬戎苦寒，除了带回些奴隶，孩儿不知道还能获利什么。”
年至花甲的姬昌还能率军出征，这是一件孰为不易的事情，但是他必须来。
看眼前的硝烟弥漫，姬昌轻轻抚着战车的车辕，头也不回的说道。
“发儿，目光要长远，我们与诸国是兄弟之战，与大商争，是求个安宁与生存，但是境外的这些狼群，他们是外人，要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和异族的战争非诸侯之争，后者是礼教之争，兄弟之争，就算是破城灭国，宗祀传承不会断绝，终归还是一家人，可前者不同，是生存之战，是不讲道理，没有规则的种族战争。”
“你要切记，兄弟相争，家财不外流，而外人强夺，兄弟之间就算有再大的仇恨，也要先顾好这个家。近些年来，犬戎的实力大增，你以为我不去打他，他就不会来打我吗？去年大雪你以为他们会好受吗？他们迟早会南下，不趁着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先杀光他们的青壮。西岐哪里有太平岁月？”
听着自己父亲的话，姬发若有所思，这一战他们确实毫不占理，父亲特意让他率小股骑兵游荡在荒野，暴露后诱敌深入群歼主力，然后趁势拿下部落大营。
说起这个战法，姬昌便赞不绝口：“北疆着实出了一个人才啊，用兵不拘泥于旧时俗套，听北疆过来的行商说，他还爱兵如子，仁义无双，当真是天生的帅才，若有此人在，西岐才是真正的不惧外侵。”
“唉，发儿啊，每每想到如此人才竟然不在我西岐，为父心中便绞痛不已，你当谨记，日后若是与此人对上，为友当以诚待人，为敌则以要抱着同归于尽的狠劲才能有所胜机。”
“不过，他留在北疆也好，也好啊，北海那群畜牲，不为人子，当有这样的能人好好治一治他们。”
姬发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父亲，北疆糜烂对我们不是好事吗？前几日城中还有一位道人，自称云中子，也曾劝过您，不要支援北疆粮草，静待天变之时飞熊入梦。”
姬昌又是一剑鞘敲在姬发头上：“胡说八道，离这些仙人远一些，发儿，你要牢记，我们是人，他们是仙，我们和四大伯侯，和大商才是同族。我们之间有矛盾，那是家事，关他们什么事？”
“仙人长生，有心操心百姓的，早就卷入红尘之中，那闻仲不是如此？这样的人得不了长生道果，只有那些绝情忘性之人才能真正的长生不死，可这样的人怎么会好心帮助凡人，来红尘里沾染因果？”
姬发摸着头上的包，有些无奈，自己也老大不小了，父亲还是喜欢敲他的头，不过对于父亲所言之事，姬发甚是恭敬的回道：“父亲放心，您从小的教诲发儿不敢忘，发儿知道轻重。”
……
却说道北海祝城的战事。
孟尝撒开腿，卖力的往着沂水方向跑着，一边跑，还不忘回头嘲讽：“臭猴子，你过来啊！”
“打不死你孟尝爷爷，你就是我孙子。”
身后的朱厌混身浴火，生气后一身白毛变成火焰一样的鲜红，每当他即将追上孟尝之时，其头上的火焰巨人就会挥斧横扫，将他逼退。
“你！该死！两脚羊！”
朱厌怒了，手拿着铸铁精金棍一跃而上，朝天一棍之下，硕大的棍影如同擎天之柱，敲在火焰巨人的焰光之中。
顿时，巨人消散，孟尝三头齐齐喷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吓得他赶忙恢复平衡，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跑，只是在方向上和冲击祝城的军阵特意避开，专挑山林、石堆跑。
脚下步斗踏罡灵活走位，每次都在棍影差之毫厘之下将将躲开，然后继续撒着脚丫子往前狂奔。
挑衅他，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他还不想死，柳四娘的告诫他一直记得，只要能逃到沂水，凭借着前一阵子在冉遗鱼、鮆鱼这些异兽身上拿到的水中能力，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
要是这猴子敢下水，谁死还不一定呢。
“柳四，回头我要杀了你！”显然，朱厌也察觉到了孟尝的意图，知道他弱点的异兽不少，但是最有可能告诉前面这两脚羊的，只有柳四那个喜欢骗人的鬼东西。
朱厌不再留力，身型暴涨变大，直接在树林之中横冲直撞，一颗颗巨树在他面前和竹签没有区别，快速的向孟尝扑去。
能轻松划开异兽表皮的双刀，被逼上前来的朱厌直接打断一把，打飞一把。
早已弯弯曲曲的长枪，也被其砸断，还顺势直接一棍打得孟尝右首，脑浆迸裂，三头六臂自动收回。
孟尝头疼欲裂，但是脚下速度丝毫不减，强烈的眩晕袭来，他只能胡乱的挥舞着戚斧，劈砍着路障。
就在此时，孟尝背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像是棒球一样往前飞去了，咔嚓的声响中，他能感受到左臂骨头的碎裂。
“这下真的要完了，这猴子是真的凶。”
果然，目前血脉开发还是不够，对付这种大妖级别的异兽，毫无还手之力，开山加焚荒的血脉加持之下，力量和速度都不占优势，就连火焰，人家的火抗都明显更高。
连续在地上碰撞两三次大树，孟尝借着翻滚的卸力，顺势站起身来继续往前狂奔，是他自己要赌一把，倒也怪不得别人。
背后呼呼风声传来，孟尝头皮发麻，胳膊上的肌肉紧绷，身子踩着旋转的步伐，借助戚斧之重，回旋两圈后，全力一斧灌在朱厌的镔铁棍上。
“铛！”巨力之下，两柄神兵互不相让，煞气在铸铁棍上留下了清晰的刻印，而孟尝则再次飞了出去。
这一次，右手虎口裂开，稍微动弹一下就有撕心裂肺的痛感。
他和朱厌的气血差距太大，主要是跟不上速度，也承受不住猴子磅礴的气力，看来日后还是要想办法，寻找一些以气血、力量为主的异兽，作为晋身之姿。
朱厌在林间攀爬飞跃，荡来荡去，灵活的和真猴子一样。
或许没有以后了吧，眼见着棍影越来越大，即将临身之际，孟尝只能吃力的抓着戚斧，昂首挺胸，竖斧格挡。
突然，一道五色神光对着孟尝刷下，棍影紧随而至，群树撕裂，大地震颤，一阵尘土飞扬过后，哪里还有孟尝的身影？
朱厌歪着头在四周寻觅着，只见一只大孔雀凌驾高空之上，鄙夷的看着猴子。
“臭猴子，长本事了？你一尊堂堂的远古异种，居然欺负一个刚刚觉醒不到两年的小娃娃，你可真有出息。”
“少阴阳怪气的，这是小娃娃吗？你见过几个小娃娃能杀祸斗、数斯？那两货就不是远古异种了？”
“丑鸟，我不想得罪你母亲，她是我为数不多敬重的人，你切莫自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人留下，我不杀你？”
五色神光再现，虚弱的孟尝被孔雀刷到了熊康的怀中：“你且带他先走，这傻猴子在找死，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
朱厌只觉得烦透了，他自诩是为了族群而战，为了山海而战，可陆吾也好，孔雀也罢，还有那该死的相柳，总是要在后面拖他的后腿，给他加高任务难度，百般阻挠。
若他们只是代表着三个独立的个体也就罢了，他们背后的三个势力才是真正棘手的事情。
“真是可恨，我为山海浴血奋战，正欲手刃仇敌，三位尊者何故先降？”
看着天空中的孔雀，朱厌脚下浮现黑云，腾空而起，手中铸铁棍犹如残影，道道棍影犹如天罗地网，铺天盖地而去。
孔雀巍然不惧，五色神光刷出，刚刚还虎虎生威的铸铁棍，直接就从朱厌的手里消失。
“丑鸟，还我兵器！”
这年头找一件神兵利器比登天还难，山海世界里又没几只会炼器的异兽，这把铸铁棍，还是当年趁着大禹治水的时候，看望好兄弟无支祁，顺手在淮水里拔的。
就为了这，他当初给应龙从南疆一路追杀，差点被抓回去一起封印在淮水之中。
以后想要找到这样的宝物可就难了，人类的炼器师可不会给他这样的存在，随便炼制法宝和兵器。
朱厌烈焰爆裂翻滚，迎上去便对着孔雀一阵拳脚对轰，狂风暴雨的攻击打在五色光幕之上，饶是孔雀也有些吃不消。
五色轮转，当时消融蜚的神通在朱厌身上不停的旋转着，剥离着那一层犹如神火一般的火衣。
吃痛之下，朱厌架着黑云不停的调整着身位与方向，可他能躲过一时，却如何也比不上光的速度，甩不开着黏人的神光。
心中烦躁，打不破，锤不烂，还把他的兵器给刷走了，朱厌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神通，心头怒意再次蒸腾，本命神通中的三昧真火，随着他的仰天长啸喷涌而出。
三昧者，心火之神，肾火之精，脐下之气。
数条火焰长蛇与神光交织在一起，互不相让，彼此之间抵消消融，显然是二者都打出了真火，较上了劲，压箱底的神通疯狂的往对方身上招呼。
就在二人相争之际，一道绿光浮现，碧绿色的大印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朱厌抬手格挡的胳膊上。
失去控制的三昧真火被神光消融，重重的刷在朱厌的胸前。
等他反应过来后撤步时，胸前依然少了一大块毛皮，鲜红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之中。
“无耻之徒，亏你还自诩高贵，竟然以多欺少！”
孔雀也是疑惑不已，撤下神光，放眼望去，想要知道究竟是谁。
打扰了他战斗的兴致。

第八十三章 孟尝之死？
却说道闻仲拜访九龙岛，以内门师弟的身份，亲自去请截教外门“臭名昭著”的瘟君吕岳。
可能是因为内门高徒亲自相邀，也可能是因为吕岳本身就对蜚十分感兴趣。
闻仲此行出乎意料的容易，回程之路上与吕岳一番交谈。
才发现此人好像……脑子是不是有点轴。
口气不小，但是本身没什么心眼，有一种渴望被人认可和尊重的骄傲，所以经常口出狂言，想要吸引别人的注意。
可让其帮忙的时候，办事是真不含糊，行天印、瘟疫钟、瘟癀伞、定瘟幡、八卦台，有多少拿多少，一副全力以赴的样子，他是真的敢上。
最为难得是，瘟之一道，是他自己独自摸索出来的，这些法宝也俱是他独门炼制而成。
抛开性格不谈，此人放在外门之中着实是个人才，就是这傲娇憨厚的性格，闻仲真担心哪天要是有不怀好意的人，激将法一刺激，很容易酿成大错。
二人一路上日夜兼程，终于回到了北海的沂水之畔。
只是看着这空荡荡的河滩与平原，闻仲就有些绷不住了，我那么大的军营呢？自己才出去了十几日，三十余万大军居然不见了？
被异兽偷袭了？可这一片不像是有大战过的痕迹。往后回撤？那沂城那只灾厄就不管了吗？
若不是地上明显的扎营痕迹，闻仲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落错了地方。
眼见营盘空地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仆从军收拢着残留的物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身着白色道袍含笑看着自己，闻仲耐下性子，带着吕岳上前问询。
“敢问道友尊号！”
这一问，让闻仲有一种跨越时间长河，好像有一股冥冥与此人有所牵扯的感觉，自己命中与此人有缘？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姜尚，字子牙，见过太师。”
闻仲和吕岳一惊，竟然是阐教的门人，天尊高徒，那一脉人数不多，也少有活跃露面的机会，此刻能得见阐教之人也来到北海，确实是殊为不易。
闻仲立刻拱手与姜子牙互相作揖，唯独吕岳一脸狐疑的看着姜子牙，随意的拱了拱手，好像是有些怀疑他的真假。
“不知道友在此为何？我那三十余万大军，道长可知道去了哪里？”
“贫道下山以来，屡屡听闻北海有妖魔作乱，一路赶来偶遇太师麾下孟尝将军，受其仁义感召，现任孟将军麾下幕僚。”
“之所以停留在此，正是为了等待太师您的回来啊！”
观其行，这姜子牙全然不似阐教人，天生那种傲然绝立的气质，若非修为看起来有些差强人意，就凭借这气度，倒是有多宝道人有得一比。
“太师，大军已过沂城，若是不出子牙所料，此刻孔宣将军应该已经手刃灾厄之兽，与孟将军在祝城会师成功。”
什么玩意？蜚已经死了？
闻仲和吕岳面面相觑，合着老吕准备了许久，一身宝物白带了？
见着闻太师欲要问询，姜子牙侧身恭请：“太师与这位道友，不妨路上再说！”
闻仲点了点头，三人立刻驾云飞天，往着沂城而去。
看着沂城内瘟瘴疫气的模样，吕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家伙，自己总算没白来，抓不到蜚，至少这满城的瘟瘴也不算空手而归，白跑一趟。
“二位，请留步，既已至此，不妨稍待贫道片刻，看我收了这满城的瘟瘴。”
也不待二人回应，吕岳绿袍一挥，二十四把瘟癀伞便插在沂城周边，一杆定瘟幡泛着黑气插在了城池中央位置。
围堵城门的晁雷、晁田等人立刻往天空望去，瞧见自家太师也在三人之中，方才放下心来，这动静不小，差点以为又有变故发生。
瘟癀伞泛起涟漪，深绿色的瘟瘴如同被八面之风吹拂一般，由外而内的向中央的定瘟幡中汇集。
幡中自有乾坤，铺天盖地的瘟瘴化作食粮，不停的被定瘟幡所吸收。
闻仲抚掌大笑：“吕岳真人法宝神通果然奇妙，我等俱束手无策的瘟瘴，眨眼之间便被真人所化解，论用瘟弄毒之道，确实当为我截教第一人也。”
吕岳闻言，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显然是对这一番恭维受用不已，嘴上说着“哪里，哪里。”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姜子牙也是默默记在此人姓名，若是此人为善倒是人间之福，希望道友长长久久，多行善事，不然这封神榜上的瘟神职位，与他是极为契合。
不出一会儿，瘟瘴尽收，吕岳收起瘟阵，看着定瘟幡内的收获，也是心中欢喜，上好的研究素材啊。
只是一想到自己明明是来帮忙的啊，结果忙没帮上，还白捡了一桩大便宜，不由得脸上发红，立即说道。
“闻师弟，师兄面上无光，不是说山海中还有其他异兽吗？快快带我前去，且看师兄布下瘟癀阵，叫他有多少异兽，师兄统统为你摆平，尽皆化作血水。”
虽然不知道先前孔宣究竟做了什么，能解决问题就是极好，此刻闻仲也不客气，吩咐了一声，让驻守的大军尽快清理异兽后前往祝城，便带着姜子牙和吕岳往祝城方向飞起。
只是隔着老远，三人就瞧见远处五色神光与三昧真火对决的一幕。
还未待闻仲开启天眼查看，吕岳便挺身而出：“师弟，这一路走来好生无聊，此兽交给师兄，待师兄斩了此獠，先给师弟送上一礼。”
说罢，闻仲还来不及劝解，就见吕岳祭出一尊碧绿色的大印，扬手要就给孔雀来上一下。
闻仲大惊，急的直接上手拽住了吕岳：“吕真人，打错了，那只猴子才是敌人。”
吕岳讪讪一笑，急忙告罪，还好闻仲拉的及时，这要是一下打错友军，还没报恩就先打死恩人，那可就罪过了。
这回，吕岳手掐道诀，碧绿色的形天印祭出，飞上高空，立刻化身成为一座石台大小的黄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朝着朱厌砸去。
朱厌抬手挡住，怒不可遏，正待发火之际，突然感受到手臂处传来酥麻的痛痒。
“无耻！卑鄙！下三滥！”
“你们不仅以多欺少，居然用毒，到底你们是仙还是魔？”
吕岳凌空而立，倨傲的看着朱厌，被自己的形天印打中，没直接被打死，倒是这只猴子命硬，只不过这黄瘟之毒可不是那么好解的，这猴子不死也要大病一场，旋即大手一挥，形天印又迎风而长，继续砸去。
朱厌两眼冒火，倒是不敢再用肉身去迎接这黄不拉几的块状大印，一口真火喷出，就灼烧向形天印。
高温的炙烤下，形天印黄瘟仿佛遇上了天敌，立刻烟消云散，吕岳大惊，急忙收回法宝。
只是这一来一回之间，一方完好的法宝便被烧成了一坨黄不拉几的土坷垃状，吕岳也气急败坏的再次祭出定瘟幡，黑色的瘟气铺天盖地的朝着朱厌袭去。
朱厌面露不屑，他的三昧真火遇石烧穿，熔金炼铁，区区瘟气又算的了什么。
“爆！”
一声巨喝之下，三昧真火如争相斗艳的蝴蝶一般撒向天空，凡事火星溅射之地，黑气自解，瘟气尽消。
“哈哈哈，丑道士，可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正当吕岳生气着恼之时，二十四支瘟癀伞刚刚祭出，就被一道五色神光一刷而没，吕岳愕然的看着孔雀，不明白这位“友兽”是什么情况！
“这是我的战斗，谁让你插手了？”
孔雀骄傲的看着吕岳，大有一副，你若敢继续祭出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宝，有多少我给你收多少的架势。
闻仲的天眼在一旁看着孔雀，也是若有所思，见两人快要先打起来，立刻上前劝解道。
“宣公，这位是我从九龙岛请出的教中师兄，给老夫三分薄面，将法宝送还如何？”
听闻此话，孔雀也没再计较，还了二十四支瘟癀伞后，立刻挑衅的看着朱厌。
“猴子，此处打来不痛快，可敢与我前往天外天，一决胜负？”
“哼，怕你不成，输了你可别找你母亲哭着告状。”
二兽飞天而去，吕岳收回瘟癀伞，也欲要上九天，重新找回场子，却被闻仲一把拽住。
“吕师兄，给师弟一个面子，宣公素来高傲，又不曾知道你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瘟君吕岳，师兄一向宽宏大量，何故与他计较。”
吕岳听闻之后，这才作罢，嘴里嘟囔着：“要不是你劝住我，我高低给他拽下拔光身上的羽毛。”
闻仲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也是出了一口气，好在吕岳比较好哄，总算是搞定了这两个问题人物。
随即回身望去，却发现姜子牙不见了踪影，只有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魔家四将还在身旁。
“刚刚那位白衣道人呢？”
“呃，回禀太师，孟将军重伤垂死，已经被熊康送去蝶舞医师那边，刚刚姜道长问我，我回完后他就急忙飞去了祝城大军那边。”
孟尝重伤垂死？闻仲立刻冷下脸来，让魔礼寿带路，先回军营，然后问询着他不在的这十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局势变幻如此之快。
魔礼寿也不敢隐瞒，于是将孟尝与孔宣之间的谋划娓娓道来。
待到回转营地之际，闻仲与吕岳已经听出了大概，素来孤傲的吕岳也不由得感叹着这位小将军的大胆。
还未入帐，便听见帐中有女子隐隐约约的抽泣声，闻仲心中沉重，颤抖着手想要拉开帷帐却又复迟疑，闭着眼睛沉吟了片刻，方才推帐进门。
只见邓婵玉红肿着眼站在一旁，满营帐都是跪满了人，细眼望去，正是伤口还在冒血的吴敢，以及辛评、廉庸、姜子牙、吴程、熊康、钟家父子等人。
而病榻之上，那位英姿勃发的年轻人，左臂血肉模糊，隐隐还能见到刺穿皮肉的骨渣，右手也是一片血糜，死死握住那把煞气十足的戚斧。
看着众人的悲色，闻仲的声音竟然带有一丝颤抖，轻轻的呼唤着。
“孟……孟尝！！”

第八十四章 不周山倾
一切皆无，孟尝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处无尽的黑暗之中，什么都没有，却能正常感知到自己的意识。
似曾相识的一幕，好像又回到了傩滩和燕山之夜那个诡异的梦境。
只是这一次，孟尝没有惊慌，淡定的等待着，有人仿佛是要通过梦境告诉他什么故事，前几次的回味，以及脑海中图章的猜测，都和梦境中出现的画面仿佛有着一些关联。
就在孟尝沉思之时，天地为之一亮，一轮金黄的太阳神鸟，安分而规律的翱翔在天空之上，全无上次梦境中的顽皮、高傲。
在孟尝面前的是一名身着兽皮，高大威猛的红发男子，此时男子的手指指向一条宽广的大河之上，将水流全部截断在自己面前，得意的指挥着身后高大巨人，在大河的右侧修筑着长长的土木堤坝。
巨人之中有一头参天巨兽，蛇身九头，每一颗头都长着同样一副中年男子的模样，孟尝对他无比熟悉，完全就是放大百倍的“相柳”。
只见相柳的蛇身在大地之上蠕动，一口咬去，便在高大的山峰上咬下三分之二的山体，然后慢慢悠悠的游回堤坝之处，吐出九座高山，任由巨人将山峰捶打粉碎。
相柳九头吐出浑浊如污泥的黑水，附着在粉碎的高山之上，再经由巨人垒砌堆积。
红发老者掀起漫天的火焰烘干着石壁。烈火燃烧不知多久后。
一座与山齐高，与地齐同宽的参天壁垒就此建成，光滑而高大的山峰之内是九座高山，山下无数的木村土屋，远古的人类在这一片丰沃的大地之上繁衍生息。
而山峰之外便是辽阔的大河。
待所有人都退出河道之后，红发壮汉吐出一口气，缓步的走进了高山，撤下了控水之术，辽阔的大河瞬间奔涌而来，源源不断的撞击在光滑的山壁之上，而山壁却巍然不动。
红发男子哈哈大笑，极为开心，于是从红发老者手上接过一支火把，点燃了山壁前巨大的篝火，熊熊烈火灼烧，无数的远古人族在欢呼雀跃。
可孟尝却觉得红发壮汉做错了什么，如此宏伟的攻城，只是堵住了，水势一直还在，就算这座壁垒再高大，可大河不也一直源源不断的流淌吗？
孟尝想要提醒着红发壮汉这个问题，可无论他如何开口，故事只是故事，并不会被观众的期待所影响。
时间如同长河，熵增永不后退，只会向前，从不往后。
接受大河冲击的山壁，如同被人膜拜的神山一样，被这些穿着兽皮的人用各种颜色的涂料勾画着花纹，其中，有位瘦弱老者亲自在石壁前写下两个远古的象形文字—“不周”。
孟尝的心中卷起了惊涛骇浪，难以置信的看着两位红发的男子，互相拥抱在一起，欢喜的围着篝火又蹦又跳。
祝融和共工！不周山是这玩意？山海经不是记载：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
若是放眼望去，如同山峰的光滑石壁确实高耸入云，但和神话传说之中贯通天地的不周山是不是差距太大了？又或者这个老者，只是拿这座石壁之山比喻不周？希望他能如真正的不周山一样，永垂不朽？
可惜，孟尝听不到声音，只能如同看默剧一样，看着这群人高呼着，却没有一丝声音。
光影暗淡，画面一转！
天空之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如水流倒灌一般，倾泻在大地之上。
灭世的场景吓坏了孟尝，也同样吓坏了所有生育繁衍的远古人族，此时红发壮汉眼角出现了明显的皱纹，手握着三叉戟，指着天空愤怒的咆哮着。
或许他很强大，可个人之威又如何能与辽阔的天地意志抗衡？
三叉戟之上神光蓝光闪烁，想要将着漫天的雨水重新打回天上。
孟尝看着想笑，却笑不出来，和壮汉一样，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天势煌煌，人力茫茫。
孟尝好一会儿才从这种天地之威中缓过神来，耳边传来的是如雷鸣般的撞击声，孟尝循着声音看去，正是先前见到的那座“不周”石壁。
石壁外的大河如怒龙翻滚，汹涌的浪潮，反复冲击在石壁之上，发出震天的轰鸣。
疑似晚年祝融的红发老者一巴掌扇在疑似共工的男子脸上，指着“不周”石壁似乎在说些什么，而共工却丝毫不理会祝融的劝告，继续要求着巨人往石壁上加筑黑泥，试图将石壁造的更厚实一些。
孟尝听着大河的咆哮，心痛不已，他绝望的呐喊着，期望壮汉能听见的他的声音，听说过共工治水故事的他，知道这个男人必将失败，还会因为他的过错，给九州带去棘手的麻烦。
但毫无用处。
天不知几日，就在孟尝枯燥的看着共工指挥巨人不停加固石壁之时，老祝融又一次愤怒的来到了石壁前，与共工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共工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也失去那股锋芒毕露的锐意，身旁的相柳显出巨大的九首蛇身，驮着共工攀附着山体向上爬去。
孟尝的视角也随着共工一起，往更高的山峰爬去。
！！！
这是如何宏伟的一幕，山壁之外全是快要溢出封顶的巨浪，原先与大地齐平的地面，还有那光滑的石壁不停的被带走着泥沙。
这座被命名为不周的石壁在逐渐变薄！！
共工绝望的看着这一幕，望着天空，任由雨水扑面，似是在惋惜，又似是在忏悔。
呆住片刻后，这位强大的控水之人，立刻跃下相柳之身，落在大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此时共工来不及计较，惊恐的对着老祝融嘶吼着，然后竭尽全力吐出一颗蔚蓝的水珠，递给了老祝融，老祝融失望的指了指共工，带着水珠、带着所有的臣子回到了后方的栖息地。
于是所有的远古人族都开始往九座高山上迁徙。
洪水来了，不周山壁即将坚持不住，共工凄凉的跪倒在地上，身边只有一位当初在山壁之上写下“不周”的老者陪伴，看着九座高山上重新点燃的火光，共工笑了，在石壁之上用锋利的指甲刻下：吁，共工罪，万古不赎，后世记：堵不如疏！
随即，共工愤怒的咆哮着，头上牛角生出，一头撞在那座曾经他引以为傲的“不周”石壁之上，而石壁随着这一撞，丝丝裂纹破碎，滔天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共工的骄傲，将他与身后高举共工之名的石板一同被巨浪吞噬。
九座高山上微弱的火光摇曳，似乎是在和这位强大的首领告别。
老祝融抚摸着同样红发的小男孩，将水珠放在男孩的头顶，蔚蓝色光芒闪过之后，水珠消失不见。
孟尝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着荒谬感。
这就是共工怒触不周？《淮南子》述：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这不是“史书”所记吗？
而在神话故事中，又是共工与祝融大战，怒触不周？
这个梦境到底是真实的记录者，还是一个居心叵测，在误导他的幕后黑手故意曲解他记忆和认知？
就在他迷惑之际，一阵朦胧感袭来，所有的黑暗被眼前朦胧的光明所驱散。
入眼之人，正是面色苍白的邓婵玉，看见孟尝醒了过来，邓婵玉开心的大叫着。
“蝶舞，蝶舞，孟尝醒了，你快来，快来看看他，他是不是好转了？”
孟尝想动，但是肩膀上传来阵阵酸麻，混身如同生锈的机器一样，骨头发出咔嚓卡嚓的响声。
“他已经没事了，骨头和血肉我都用巫咒给他续好了，身体无恙，过几日缓过气来，就基本无事了。”
邓婵玉开心拥抱着孟尝，眼中含着热泪，显然这十几日来，她是一直提心吊胆，如今看到孟尝醒转，才算是喜极而泣，心中落下一口气。
营帐外的辛评和廉庸听到声音，也是面色惊喜，辛评一把拉住想要往里冲的廉庸，低声骂道。
“你个夯货，进去作甚？没见到蝶舞医师都出来了吗？让两位将军独处，你去禀报太师，我去和兄弟们报喜。”
“急什么急？亏你还是个过来人，四个儿子白生了，一点风趣都不懂。”
说罢，二人便分头行动，立刻将孟尝将军醒来的消息，告知关心他伤势的所有人。
孟尝初醒，脑子还有点懵，整个脑海里都是那个红发男子倨傲自信的神情。
这次的梦太长，太长，他分不清梦境对他阐述的事情，是真是假，只是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指着矮几上的陶壶。
一道水流顺着他的意识从陶壶中缓缓流出，漂浮在空中往他口中自动送入，邓婵玉看得是目瞪口呆，连忙询问，他是不是因祸得福，在生死间又血脉觉醒了什么新的能力？
孟尝不知道，脑海中并没有图章的浮现，可是他也不明白，他只是模仿着红发男子的行为，就好像……好像能够控制水流一般。
“祝融？还是共工？”
“我是谁？谁又是我？我是祝融？不，我可能是共工！”
“不不不，我不可能是共工，我是最后被祝融注入蔚蓝色水珠那个小孩？”
邓婵玉听着孟尝如同痴傻一般的呓语，轻轻摇晃着孟尝，低声说道：“醒醒，你已经睡醒了，别做梦了，你谁都不是，你是孟尝，大商的荡威将军，北海的垢城之主孟尝！”
可无论邓婵玉如何呼唤，孟尝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漂浮在空中的水流，不停的呢喃着。
“我是燧人氏，我是祝融，我是共工，不对，这条线路好像还有一个人没出现，炎帝？对啊，我应该是炎帝，可我为什么是这么多人？我到底是炎帝还是祝融？是燧人氏还是共工？”
“不对，朱厌说了，我是祝融，对，我应该是那个老祝融，老祝融也会控水的吗？他不是火正之神？”
就在邓婵玉着急的时候，门帐终于被人掀开，正是闻太师缓步走来。
邓婵玉仿佛见到了救星，立刻上前拉住太师，述说着孟尝的疯言疯语。
闻仲意味深长的看着恍如痴呆一般的孟尝，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狐疑的眼神盯着孟尝沉声说道。
“你是祝融的话，可会控火？”
孟尝的左手之上一团火光浮现。
“若你是共工，可会控水？”
孟尝右手之上水流浮空翻滚。
闻仲感觉自己也有点遭不住，脑袋里一阵阵的眩晕，天地两仪，阴阳相生，水火交融这种事不可能存在，这不“科学”。
这种让人认知撕裂的事情，不啻于告诉科学家们，物理学不存在一样荒谬。
也不对，好像远古时期有一个人曾经取巧做到过，但是按照蝶舞的猜测，再把那位加进来，闻仲也完全分不清眼前这人，到底是怎么觉醒的血脉，难不成真就是一锅杂烩？
这绝对不可能，人的力量不能如此驳杂，术业有专攻，强如那位先祖，也不可能一人囊括所有。
闻仲默不作声的样子，还有凶戾的眼神有些吓坏了邓婵玉，但是这个女子也是颇为神奇，双手压在身后，弓步后撤至孟尝身前，似乎？在防着太师？
“闪开，你要对我刀剑相向吗？”
邓婵玉听着太师的怒斥，连称不敢，只是身型一动不动的挡住孟尝。
闻仲没好气的瞪着这个倔强的姑娘，心情颇为烦躁。
近几日大军推进是颇为顺畅，但是袁福通已经放弃了城坚墙厚的平波城，反而带着剩下的北海军势全部归缩进了靠近北海眼的临城。
一道水幕如同天堑，隔绝着临城与外界的联系，大军似乎只能行进至此，无论他怎么催动手中的符印，也没有神兽去应对他。
水幕可出但不可进，好似逼迫着闻仲，必须要在这里和对方耗到死一样。
“唉～”
闻仲一声长叹，看着痴痴傻傻的孟尝，有些沉重的说道。
“本来并不想告诉你，但是你看看现在的自己，你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如何能成大事？”
“你醒醒吧，你若再不醒，你可能见不到你阿父最后一面。”
“什么？”闻言的孟尝下意识的看了过来，死死盯着闻太师。
“你刚刚说什么？”
“冀州侯苏护反叛，偷袭崇城，崇城全民皆兵死守，算一下侦骑前来通传的时间，怕是已有半月时日。”
孟尝终于回魂，强趁着酸麻的身体从榻上爬了起来。
“你说谁？苏护反叛偷袭崇城？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接到的军情，你醒的正好及时，虽然知道你有伤未愈，但你毕竟也是崇侯家臣，你自己思量吧，回崇城，还是继续待在北海？”
孟尝沉默了，阿父对阿兄严厉，对自己慈祥的模样历历在目，儿时的玩伴，亲切的家人，这个蛮荒的世界里，他所有温馨的回忆，都凝聚在那一个强壮男人的身上。
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他，惹得大哥老是躲在屋后拿着树枝抽打着大树生闷气，自己也总喜欢把阿父单独让给他的各种肉食偷偷藏下一半，带去屋后的大树下与大哥、小妹分享。
每当这个时候，就是三人温馨的时光，孟尝为他们讲述着脑海中一个个生动有趣的故事，一开始只是兄妹三人，接着便是孟优、孟伟、孟卓，最后连年纪最大的孟竹也慕名而来，一群稚童围绕着大树，听着少年郎讲述着各种离奇的故事。
孟尝的声音开始颤抖，竭力的控制着身躯重新站了起来，面对太师，缓缓说道。
“太师，请容许孟尝自私一回，我……我想回家看看。”

第八十五章 匈戎奴
城门外是旌旗招展的冀州军，昔日匍匐在崇国庇佑下繁荣发展的冀州，在崇国最薄弱的时候，敲响了自家北伯侯的城门。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北疆之多艰。”
而古老的崇城内只传来阵阵歌谣，据说这是他们崇城的骄傲，北疆近两年的风云人物，仁义无双的将军孟尝，昔日在燕城浴血奋战，保卫家园时所唱。
随着朝歌大军的深入，尚武的崇城少年无不以孟尝作为偶像，甚至就连从当日从燕城前线退下来的军士们，也在宣传着孟熊、孟尝父子二人的传奇故事。
从生民的仆从军一路靠着战功，晋升到平民战甲家庭的孟熊，再到继承甲士之位一路成为卫爵的孟尝。
两代人的故事被崇城人津津乐道，上次出现这样优秀的人物，还是年轻时候的崇侯，崇侯虎也是大肆宣扬，宛如招兵广告一样，想要凭借孟尝的形象，激励着尚武的崇城人。
于是北疆往年最为富饶的崇国境内十七座城邦里，各种孟尝卖异兽换金救民、吮脓爱兵，每次冲锋在前的故事开始风靡北疆，仿佛身为北疆人，不知道孟仁义之名，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也有好事的行商将其和西伯侯姬昌、丞相比干做比较，认为这样的青年，迟早有一天也会如同二者一样，将仁义的品德带到北疆。
这可是连天神都会为之力让的有德之人啊，于是，传闻越传越离谱，更有甚者，还煞有介事的说着，只要有孟将军在，苍天也会给仁义之人三分薄面，保佑来年的崇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就是不知道，若是孟尝本人得知，会不会哭笑不得，哪有“活人”能被祭祀的，这个世道，名气太大是好处，但那是对于姬昌与比干，对他一个小小的垢城卫而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崇城，崇国的都城，北伯侯有崇氏发家之地，北疆最富饶的城邦，只可惜连番征伐之下，饶是被称为北疆兵源的崇城也开始有些青黄不接，征兵范围也开始向退伍老兵征召。
此时的孟熊，也被昔日带着最后的大军远征滨州的崇侯虎，破格提拔为校尉，一个硕大的榜样竖立之下，着实激发了一把崇城的士气，算是勉强给战后颓丧的崇城带来了一波热议。
孟熊带领着自己村子里出役的甲士和战兵，负责城东南门的驻守防务。往常还会行驶所谓的抽一留一，孤丁不役的说法。
可如今留守崇城的梅武打破了这个规则，没有人会责怪他，就如同当初没有人责怪孟尝用奴隶一样，城外就是冀州大军，城内不过寥寥万人甲兵，不抽壮丁，这城如何能守？
一群发色花白的老兵熟练的将砖石、滚木等器材搬上城墙，静静的看着城外冀州侯苏护的大军。
他们没想通，崇城与冀州虽然素来不是很对付，但也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苏护是哪根筋不对，要跑过来攻打崇城？
上位者的世界离他们太遥远，这批老兵可以想出一大堆的理由，最有说服力的，莫过于苏护想当北疆之主。
其实这帮可爱的百姓猜得八九不离十。
苏护稳居军阵之中，左右二人是陈奇、郑伦，身后军阵招展，迎立着冀州的十五万大军。
走到这一步，苏护是有些后悔的，只是箭矢已发，如何收回？后悔也无用，只能硬着头皮向北疆崇国发起进攻。
想当日自己自缚其身欲往朝歌谢罪，以保全冀州安定，只是听到了头顶天空中，一名道人骑着白额虎，轻轻一句：“将军请留步。”
自己鬼迷心窍的听信他的鬼话，来了崇国征伐。
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听着老道士给自己念叨：“何不趁此机会讲将崇国取而代之？”
自己怎么就没经受住考验？
一想到崇侯虎主力在外，若是不趁此机会拿下崇城，这让崇国真的借助大商的扶持又重新站起来的话，冀州以后不还是难以寸进一步？
若是占据了崇城，再去对阵刚从滨州劳师远征的崇侯虎，也就容易许多，依道人所言，以精锐之师分兵两路。自己拿下崇城，长子苏全忠在滨州趁着崇侯虎回军支援，趁机再占领内斗受损严重的滨州。
如此，北疆进入冀州之手。
那么为了闻太师孤悬在外的三十余万大军考虑，大商都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就算帝辛不给他北伯侯之位，整个北疆之主也能无其名而据其实，大商求着他打西周还来不及，又如何会冒着危险去处理他。
苏护其人，好谋少断，一直想要自立而不得其势，如今大好机会从天而降，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老道士的鬼话起了蛊惑，还是自己真的就是如此打算，自缚其身的苏侯立刻回返冀州，点齐了大军出征崇国，一路攻城略地，连拔崇国南部四城。
等到梅武反应过来之时，半个崇国已经沦丧，苏护的大军也是兵临城下。
诸侯间征伐，喜欢讲究一个师出有名，以不义伐有道，败亡之道也。
可惜，崇城的战后人丁不比垢城这些地方好多少，与北海的两次大战，一饮一啄皆是缘由，缺乏兵力的诸城，被士气低落的冀州军一路破城，不义之师的士气，也在一次次劫掠与封赏中也逐渐回升。
梅武鞭长莫及，只能坚壁清野，尽量以保全崇城为主，苦守崇侯的大军回转。
“熊，你怎么亲自上了城墙？你是校尉，往后站，别挡住乃翁的位置。”
说话者，孟季昌，家中排行老三，正是与当年和孟熊同吃同住，生死与共的袍泽。
“孟老三，乃翁身子骨没那么精贵，当年跟着侯爷一起打鬼方的时候，哪一次哥哥不是身先士卒？”
“你个夯货，你儿子那么有出息，你父凭子贵，不留着这条烂命跟着你儿子去垢城享福，你玩什么命啊？”
孟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目视着前方，他二子很聪慧，学什么都很快，他二子的能耐没有人比他清楚。
哪怕从小到大，孟尝嘴巴上天天挂着提前养老，不想太累，趋吉避凶之类的话，他了解自己的二子，尝是一个有大志向的人，他一定会出人头地，建立一份属于他自己的丰功伟业。
有子如此，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可能拖自己儿子的后腿？仁义将军孟尝的父亲，不可能有一个懦弱畏缩的父亲！他给不了孟尝太大的帮助，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威名远扬的儿子有一个勇敢的父亲，免得有心人以他为借口，伤害到孟尝。
“来了！”
孟熊声音高亢，指挥城头参差不齐的百姓与甲士，弓弩手待命，盾甲举盾牌，死死的盯住敌军范围。
“放箭！”
崇城守军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攻防，初期尚还能应对，随着战局越发的持久，这群老兵和和百姓组成的守城军，便开始出现大规模的伤亡，顺着云梯爬上的冀州精锐甲士正在大杀四方。
一员彪悍的冀州先锋军登上城池，取下别在腰间的两把瓜棱锤，周身没有人能靠近他两米之内，壮汉为身后的袍泽争取登城的空间，梅鸾见状，立刻迎了上来，双锏发力，一锏下去，力士挡住了鞭击，却没能躲过锏影中的神魂震颤。
整个人脑子一麻，随后梅鸾第二锏紧随，直接打得壮汉头破血流，顺着力道就摔在了城墙之下。
梅鸾气喘吁吁的喘着粗气，他和大哥梅武就像是两个救火队员，哪里一有空缺就往哪里跑去救援，若不是二人苦苦支撑，这崇城早就被冀州军给攻了下来。
只不过人力有穷时，冀州军势更加强盛，人数也更精锐、更多。
崇城逐渐落入下风，城头之上站立的冀州军越来越多。
“您还在等什么？”
“再犹豫下去，崇城可就没有了，冀州军进城，你们梅家只是家臣，上不上，下不下的，拿来祭天，最合适不过。”
梅武冷漠的拔出长剑，指向下首黥面的健壮奴隶。
“淳雄，你原是崇侯亲自从匈戎带回来的俘虏，你有什么本事能向我夸下海口，号令满城的奴隶，为我军敢效死力？”
黥面的青年也不畏惧，听着这句话目光直视着梅武，大声说道。
“淳雄自然没本事让这些奴隶效死力，对于他们而言，无非是换个主人罢了，在谁手底下不是死路一条？”
“我办不到，但是孟尝将军之名，可以办到，只要将军同意，我等崇城之奴的子嗣亲人，战后能前往垢城，城内八千奴隶，必然愿为将军所用。”
梅武沉思着得失问题，他和其弟梅鸾不同，更加成熟稳重，没有那么多的世俗偏见，不然崇侯虎也不至于每次出战，都会让梅武守家，不然淳雄也不会冒着天大的风险，去和一个不知变通的将军说这些。
孟尝的晋升之路，在崇侯的刻意为之下，梅武都快听出茧子了，自然也是明白淳雄的意思，整个大商，目前就北海出现了奴隶任用为战兵，加入战功制度这么一个特殊的例子，贵族们没有反对，和北海的特殊关系有很大因素。
但是梅武不敢，他若是打开这一条口子，惹得全天下的奴隶人心思动，世界会不会大乱，他不知道，但是他梅武一定会被城中的贵族，第一个扒皮抽筋。
崇城生灵涂炭罪其一，加上任由奴隶之血玷污崇城的荣誉，事后损失惨重的崇城总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人站出来，包揽所有过错，然后卑微的死去。
若是有其他办法，梅武也不用在自己死，还是家族覆灭这个问题上纠结，只是目前整个崇城的兵源已经征无可征，总不能指望拄着拐杖的乡老，嗷嗷待哺的娃娃也跟着一起上阵杀敌吧。
这也是梅武主动找到淳雄的原因，城中除去行商手中的奴隶货物，各大贵族的私奴以外，崇城常规的可战之奴就这八千，都是往年与戎族战争时崇侯俘虏的‘存货’。
而淳雄极为特殊，原本是匈戎贵族之子，也是匈戎奴隶颇具威望的那个唯一。
梅武思虑良久，不用奴隶，他整个家族大概率完蛋，用了奴隶，他可能会死，但是家族不一定。
梅武阴沉的看着淳雄，似乎想要把这个奴隶中的“贵族”看个真切，阴狠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和果断。
“我答应你们，但是前提是守住崇城，否则，我死之前，我会让城中的甲士先把你们都杀光！”
淳雄笑了起来，恭敬的学着大商之人拱手称诺。
说来这淳雄也确实是颇具胆识和能力的人，也不知道他和这群奴隶说了什么，八千戎族仅穿着遮蔽隐私的破布，就拿着竹竿、锈蚀的长矛嗷嗷叫的冲上了城头，悍不畏死的向冀州军发起冲锋。
梅鸾和各大军侯将校见状，立刻集合军势，跟随着这一群卑微的奴隶往城头猛攻，强大的攻势又一点一点把冀州军势往后逼退，双方围绕着城墙上的石梯不断争夺着。
苏护站在中军的战车大纛之下，心中有些阴郁，显然是对自家军势的攻击很不满意，数倍于敌军，进攻了大半天，居然还能让一群衣不遮体的奴隶给赶下来。
苏护很生气，于是吩咐着陈奇、郑伦上前进攻。
陈奇慢慢吞吞的荡在大军最后面，不是很愿意做这种事，但是他为臣，苏护为主君，他提过建议，主君并没有采纳，能消极怠工不参与进去，就是对昔日袍泽最大的尊重。
和他同称为冀州双雄的郑伦则不同，少了一层羁绊，虽然也不是很乐意，动起手却比陈奇少了些许顾虑。
只见郑伦看着城头之上无人能挡的梅鸾，悄悄的跟在攻城士兵的队伍之中，小心翼翼攀附着云梯，靠近着梅鸾。
就在梅鸾出招击杀身边冀州军士之时，一口清气入腹，口绽春雷，“哼”的一声，轰得梅鸾神魂不稳，眼瞅着两道白光从郑伦鼻窍飞出，抓着梅鸾半个魂魄就要被拉扯吸走。
危机时刻，梅鸾手中双锏蓝光一闪，被白光拽动着的魂魄又被重新拉了回来。
只是这一声哼气之下，梅鸾再难力战，被亲兵们扶住，就想往城下抬去。
“哈哈哈，我道是什么同道之人，原来只是一个借助了法宝之力的普通人，亏你梅鸾还号称崇城三甲之一，不过是沽名钓誉之人罢了。”
郑伦嘴中不饶人，提着手中两柄降魔杵就大开杀戒，往着梅鸾的方向直奔而来。
顾不得头痛，梅鸾心中大骇，立刻就扔下双锏，跌跌撞撞的随着亲兵的拼死守护，逆着衣衫褴褛的奴隶人流，就往城下逃跑。
郑伦轻蔑的看着梅鸾慌张逃窜的身影，面露着不屑。
“呸！什么崇城三甲，赵丙、梅鸾、孟仁义，尽是些徒有虚名的鼠辈，不过如此。”
随着梅鸾的奔逃，城头上缺口又被攻守易势的打开，无数的冀州军顺着这道口子，攀附上城头，奔向四面八方。
就在郑伦欲要继续往前争夺更多登陆空间时，一道白发苍苍的身影，捡起了梅鸾的双锏，混身气血激荡，怒喝一声，从一旁冲杀出来。
“我儿孟尝不是鼠辈！”
“梅鸾”的双锏当头棒喝，郑伦大惊失色，只得抬手欲挡，同时一声哼气喷出。
“啊”两声惨叫之下，两道身影应声而倒。
孟季昌立刻上前拖着孟熊就往拉，而郑伦也捂着无力下垂的左臂，恨恨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老头，捡起降魔杵，顺着城头一跃而下，落在一如狼似虎的火眼金睛兽身上，往着本阵逃去。
失去了郑伦的拉扯，原本被冀州军撕开的缺口又迅速的被奴隶军与崇城军合力堵上。

第八十六章 三千虎贲踏城去
一万骑兵，这是闻仲交给孟尝的先锋前军，其后还有邓九公为主，风林为副的六万大军沿着北海来时之路，往崇城开拔，解崇城之危。
孟尝一路轻装上阵，经由郓城、溿城、垢城、丰壤一路换乘补给，快马加鞭的往崇城方向狂奔而去，生怕自己一时错过，便是终生悔恨。
身后除了大腹便便的吴程之外，包括姜子牙、钟家兄弟等新入之人俱在其中，三千崇城甲骑换乘先行，剩下人马交给了钟家兄弟随后徐进。
对于苏护反叛之事，姜子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位苏侯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算他拿到了地盘，南有朝歌大军，北有闻太师几十万大军，西边有崇侯回撤的崇城主力，他苏护胆子怎么就这么大，人心不足蛇吞象，真的就觉得自己冀州能独霸天下？
就算是苏护往南边去打朝歌，姜子牙都觉得不失为一种当反贼的好路子，唯独往崇城打就很难理解，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蛊惑了这个有些不太聪明的冀州侯。
孟尝等人才刚刚到燕城，就见到了带着大批百姓和贵族逃难到崇城之人，赶着数不尽的牛车，聚集在这无主的残城之中。
陆嘉远远瞧见孟尝的军队，就立刻打旗示意孟尝靠近，也正是从这位北疆行商巨头的嘴里，孟尝方才得知冀州军的大致行为。
崇城仍在坚守，各家贵族和行商纷纷捐出族中世代相传的奴隶仆从，苦苦死守着城墙与残破的城门。
而崇侯也已经离开了滨州，正往崇城回撤之中，只是能不能在城破之前赶回来，就犹未可知了。
“孟将军啊，您可得替我们报仇啊。我崇城为北疆挥洒热血，他冀州竟然如此背信弃义，违背盟誓，公然反叛自己的上爵主君，孟将军，您一定要替崇城的乡老们讨要一个公道！”
孟尝按捺住自己焦急的情绪，不停的询问着知情人士，关于冀州军配置的问题。
他手上不过三千骑兵，敌军势重，若是不好生规划，就光凭一腔血勇，别说是救援崇城，自己都得赔进去。
听着陆嘉等人的转述，孟尝面色有些凝重，冀州常备披甲之士约有二十万上下，如今崇城之前只有十万到场，抛去驻守冀州城的后军与后勤，至少还有五万人的军势不见踪迹。
而且冀州军骑兵与战车众多，自己若是想凭借几千骑兵的优势游击割肉，不太现实，敌军只要堵住前进之路，用骑兵追堵，几轮箭雨下来，他们就得死在冲锋的阵前。
孟尝的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前世各种著名战役的记忆。
他自认为算不上什么名将，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就是这些宝贵的历史典故与记忆。
要用后人的智慧，来对阵今者。
“熊康，你有天空优势，速去崇城先行查探战况，如有可能，进城告知梅武，给我坚持三日，三日后援军自来。”
熊康没有反驳，他们是一路狂奔而来，在各城补给，尽最大程度的换乘才勉强先到了三千骑，最快的援军不过钟家兄弟七千骑，想要等到邓九公的大军至少一个月有余，至于崇侯，更是遥遥无期。
孟尝看着崇城逃难人群和物资心中有了一些想法，随即勾住陆嘉的脖子，低声说道。
“孟某有一事相求，还望陆兄倾囊相助，日后崇城之围解开，吾与崇侯必有厚报。”
“请附耳过来！”
“……”
待吩咐完叮嘱陆嘉之事后，陆嘉面露难色的看着孟尝：“孟将军，我只是一个商人，这，在商言商，我……”
“你首先是一个崇城人，其次才是商人，再说了，我可曾说过白拿？难道我孟尝的名声还做不了这个担保吗？”
陆嘉神色一凛，立接摆手道：“将军仁义，谁人不知？我岂敢质疑您，罢了，家园之争，陆某宁可一厘不挣，也要助将军一臂之力，还望将军信守承诺，陆某损失薄利事小，将军名义事大。”
眼看着这位大行商告退而去，孟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辛评、廉庸说道。
“传令全军，养精蓄锐，两日后，与我一同开拔崇城。”
“我们，回家！”
“诺！”
没有人知道孟尝在计划什么，也没有人去质疑他，崇城老兵的想法很简单，跟对人，然后一路走就是，孟将军从不坑害自己人。
而且，正如将军所言，崇城，那是他们的家园，就算是前方刀山火海，只要有孟将军在，淌进去又何妨？
眼见着诸人各行其是，孟尝一屁股坐在一旁老乡的牛车上，一路颠簸，屁股咯的生疼，此时坐在硬板上，屁股上一阵酸麻舒爽。
他都如此，可想而知这三千骑兵得累成什么样？
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跑到他面前喊过苦，叫过累，想到此处，孟尝不由得笑着躺在牛车背后的硬板上，轻轻的说道。
“三千虎贲踏城去，十万冀兵丧胆还。”
……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陆嘉流窜于各大贵族与平民之间，花钱如流水。
长途奔袭的崇城甲骑也只是略微的缓解疲劳，想要恢复战力，时间尚短。
只是崇城战势紧迫，已经容不得他们还在燕城继续休整。
每日熊康频繁的来往崇燕二城，苏护也不是傻子，看见异人出现，立刻反应过来，闻太师麾下有援军赶来。
不过料想到如此急行军下，这批人不会太多，也不具备太多即战力，方才放下心来。
只是崇城的攻防需要加快一些，往后若是不能快速决胜，拿下崇国全境，真的等到闻太师与崇侯赶回来，苏护也害怕自己招架不住。
梅武得到援军消息，也是恪尽职守，频繁的前往各大贵族氏族借兵借奴，凡是能在守城中贡献一把力气的，农妇与奴隶来者不拒。
对此淳雄也是哈哈大笑道嘲讽梅武：“现在知道奴隶也是有一定用处了？只要您开了一次先例，往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后来之人争先模仿，奴隶才会有翻身的机会。”
对此梅武没办法拒绝，本能的排斥这种“鄙贱”的行为，可他确实是无能为力，在这一刻，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整个世界对于他的浓烈恶意。
或许，就算这次成功守下了城邦，未来之路也会很艰难吧，他不是孟尝，身上有一层仁义忠勇的光环庇护。
说回第三日，也就是孟尝托信使和梅武约定的第三日。
冀州的攻城大军强攻半月，损失惨重，崇城之中死了多少人，冀州的军势至少损失三倍以上，这也让苏护心痛不已。
强攻则战损比例极速攀升，不强攻，那就直接死路一条，等到各方反应过来，冀州危矣。
第三日的猛攻格外的激烈，被苏护言辞警告的陈奇，终于坐着火眼金睛兽踏上了攻城之路。
没办法，郑伦这厮，攻个城居然还能让一老卒偷袭打伤，神魂不稳，左臂如同瘫痪一般，此刻还在军中休养。
整个大军中，只有他，能够在城头之上神勇难当的打开局面，才能有效的为身后的袍泽争取登陆的缺口。
冀州军攻势如火如荼，整个崇城的城墙都要被凿烂，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骸散发着一股腐臭，不断的有新人跌落尸堆，变成凝望着苍天的一员。
战鼓声声响起，原先气势如虹的冀州军也有些泄气，以不义之师，伐有道的弊端，开始显现，若非崇城本身军势不够，冀州军还不知道会有多惨。
终于，疲累的冀州军侧面出现了一支军队，遥遥望去，烟尘滚滚，如同数万骑冲锋而至。惊的苏护是又急又气，难以置信的看着漫天尘土的“孟”字旗迎风招展。
早在看在异人飞入城中时，他就想过可能会有援军，只是没想到居然如此之多？他们都会飞不成？数万骑兵日夜兼程，就算是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啊。
孟尝一马当先，排头成雁行阵的骑兵停在高坡之上，让苏护瞧不清楚后面的阵势，只是根据敌方的小旗和烟尘程度推断，该有三万甲骑之众。
看着这一帮乱入的甲骑，苏护立刻指挥着左军军势调转，准备接敌迎战。
这帮冀州军还算精锐，反应速度也十分的迅捷。
孟尝隐晦的给辛评、廉庸打了个手势，让其准备破阵的东西，然后打马上前，扑头盖面的就是一顿臭骂。
“二臣苏护，你可有礼义廉耻乎？北疆糜烂，你寸功未立，只会躲在后方，摇唇鼓舌，坐享其成。”
苏护大怒：“我寸功未立？你在燕城中拉着陈奇饮酒吃肉，与我冀州军同为袍泽的事情就不算数吗？孟家小儿，你莫要血口喷人！”
“原来你个老贼还知道我们曾经是袍泽？背信弃义，罔顾崇国与冀州百姓生命，你对得起你冀州列位先祖吗？一条断脊之犬，你还有脸在我们崇城近百万的将士、百姓面前，说出同为袍泽这种话？”
“无耻之徒，你枉为一城之侯，还敢在我军面前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有你这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几句话语刚罢，苏护一口老血喷出，气急败坏的指挥左军上前，也不顾什么致师之礼，直接大军挥上，欲要斩杀这牙尖嘴利之辈。
听着背后辛评高呼：“将军，军阵已经就位！”
孟尝轻蔑的打马回阵，时间拖够，该上正餐了，只是一看着面前军阵之前，数以千计的耕牛，他心中有些不忍。
这些可都是陆嘉借购而来的的耕牛，牛角上缚上兵刃，尾上缚苇灌油。
“点火！”
军士们颇为心痛的点燃了耕牛尾巴上的易燃物，熊熊烈火燃烧起来，受惊吃痛的耕牛，立刻发狂一样的往前狂奔而去，身后则是悲伤的军士们，这可是耕牛啊，耕种之时最宝贵的助力，就这么一把火全烧了。
庞大的牛群往前狂奔，势如奔雷，迎着敌军左军惊恐的眼神，就如洪水席卷一样，直接将前排的盾甲撞击得七零八落。
随后，孟尝麾下三千骑兵紧随而至，身后传来各种铜盆敲击和喊杀之声。
尘土飞扬下，敌军诸人瞧不真切，灰蒙蒙中似乎还有万人之余的步甲，与骑兵齐冲。
苏护大惊，这是什么违反常理的行军速度？你闻太师打仗就不讲基本法的吗？有骑兵就算了，怎么还有步甲大军？靠着两条腿，大军能日行千里？
前一日打北海，隔一天到朝歌，是不是明天就能到南都，去找鄂崇禹扬武扬威？
时间，已经不容许苏护多想，孟尝仁义之名远胜战阵之名，但若是觉得仁义就是扎进书堆的囊虫，是不知战阵的人，那就未免太过于小看对手。
吴敢领军一千人，跟随火牛之阵猛冲冀州左军方阵，火牛之后是骏马奔腾，骏马之后是一千敢死之士，手持战刀与长矛，破军裹挟。
一招鲜吃遍天，吴敢现在对于裹挟溃兵冲杀也算是颇有心得，他甚至觉得，千般诡计，万般变化都不如像孟将军冲阵时一样，打溃敌军，掩溃冲杀来得简单粗暴有效。
辛评和廉庸各带千骑跟随孟尝身后，直接越过崩溃的前军，也不迂回也不避让，蛮横粗暴的直冲苏护所在的中军。
三头六臂之下，原先被朱厌打爆的左首，头顶上一条疤痕十分显眼。
千军万马之中，两千骑带着破城守家的信念，随着孟尝撬开的缺口，往里直冲，无数的骑士被长矛戳下，又或者马蹄断裂，摔入敌阵被刀枪加身。
这也是为什么孟尝向来不用骑兵直接闯阵的原因，骑兵不是坦克或者大象，强冲只能两败俱伤。
可现在是现在，苏护老儿野心勃勃，自己不管不顾往前直冲，他若不怕，大可以和孟尝试试谁剑更利！
果然，看着孟尝带着一群甲骑不要命，苏护也有些慌乱。
“疯子，主将是疯的，这群兵也疯的吗？他们就不怕死吗？”
“陈奇、郑伦何在，挡住此人，杀了他！”
苏护叫唤了半天，哪里还有人应他，郑伦已经回了后军疗伤，陈奇？
陈奇骑着火眼金睛兽还在城门口有气无力的哈气呢。
轻飘飘一道擤气击出，只晕数人，不伤魂魄，将摸鱼进行到底。
看着被冀州甲士一矛刺死坐骑的孟尝，倒在人群之中，苏护还没来得及大喜，谁知下了马的孟尝更加暴力。
步斗踏罡之下，孟尝迈着奇怪的步伐，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刺击，然后一步一步坚定而又匀速的朝苏护逼近。
左军被火牛阵冲得七零八落，士气尽丧，又被吴敢拼杀驱赶后撤。
中军的大纛，终于害怕了，开始向后回撤。
崇城之上传出一片呼声。
“孟将军无敌！”
“援军……终于来了！”

第八十七章 孟家阿父
其疾如风，从火牛冲阵，到孟尝带兵一路杀入敌阵开始。
冀州四方主将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自家中军大纛就开始疯狂后撤。
前军还在登梯夺城，右军和后军都在等候军令。
稍微走个神的功夫，就看见左翼出现敌军，脑子里还没转过来，想看苏侯准备如何处置此事，就见到火牛冲阵，敌方主将直接带兵往死里怼自家侯爷，要和侯爷兑子互换！
一时之间呼喝救援者有，勒令不得妄动者也有，冀州大军乱作一团。
崇城之内，梅武和淳雄见状，立刻按照约定，指挥手中残余不多的军势进行反攻，破败的城门洞开，一大群甲士和衣衫褴褛的奴隶红着眼睛往外冲。
“援军已至，杀光冀州狗！”
“苏护已死，诸君随我杀！”
各种呼声纷踏而至，叫人真假难辨，就连陈奇也狐疑的向后望去。
只见熟悉的三头六臂身影，生生杀入苏侯的中军腹地，快速逼近大纛，火焰巨人横于天空之上，火斧劈挂之下，轰飞一片片的军士，当真是魔王在世，无人能敌。
苏护虽征战多年，但本质和袁福通无二差别，年轻时或许也是军阵之中斩将夺旗的英勇战士。
常年以往的身居阵后，酒肉之下一声气力早已还给了岁月，哪里敢和这样的存在一决生死，只得急忙下了战车，换上骏马，带着亲兵向后军撤去。
冀州军的甲士悍不畏死的护卫着主君，在孟尝身上以死换伤，留下了一道道伤口。
所幸目前的孟尝皮糙肉厚，精血控制力十足，只要不是伤及要害，区区皮肉伤转瞬即好，徒留疤痕标榜。
伸手拽下一名冀州骑士，孟尝重新翻身上马，气势汹汹的带着身后的骑兵，也不管周围的敌军，就朝着苏护所在之处猛冲。
“熊康，抓住苏护！”
孟尝大声呼喝着，苏护听见后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九黎异人如鹰隼一般俯冲而下，苏护立刻让亲兵护住自己，矛头对准天空，防止异人落下。
“侯爷，您这身衣袍太显眼了，还请换下外袍！”
亲兵见着异人每次都能在乱军中寻到侯爷的身影，急忙建议道。
苏护也是恍然大悟，立刻将身上明黄色的袍子扯下，递给提出建议的亲兵。
“穿上他，引开天上的异人！”
“……？”
得见一人身披黄袍单独窜入乱军之中，孟尝不屑的冷笑着，苏护头发花白，此人发色如墨，身形比苏护壮硕了整整一圈，如此拙劣的分身之术，骗谁呢？
随即大喊道：“长胡须者苏护！”
听闻此言，苏护立刻心疼的抽出短刀，割下胡须，继续策马狂奔。
“这狗贼，反应是真的快！”
眼见着苏护扯下衣角包裹着下巴，一路逃入溃逃的乱军之中，一时之间熊康和孟尝都有些认不出来哪个才是苏护。
孟尝索寻了片刻后不得其影，只得摇头叹息，错过了手刃苏护的好机会，随即追上冀州大纛所在，戚斧横劈，大纛应声而倒。
辛评和廉庸立刻会意，带着残余的八百骑兵在敌阵中放声呼喝。
“反贼苏护已死，降者不杀！”
“反贼苏护已死，降者不杀！”
此时，高坡之上的“朝歌步甲”逐渐露头，哪里是什么朝歌精锐甲士，全是一群老态龙钟，面黄肌瘦的难民，披着一层不合身的盔甲艰难拿着各种铜盆、梆子虚张声势。
偶尔得见原本身为燕城驻守的些许战兵、仆从军拖着枝繁叶茂的树杈来回跑动，掀起一副尘土飞扬，大军前进的景象。
只可惜，苏护看不见这一幕了。
吴敢掩杀着左军，孟尝则带着剩余的八百骑兵一路尾随，也不进攻，就远远的吊着苏护的中军溃兵，每当苏护想要整军之际，便高声厉喝，逼着跑在最后面的溃军往前冲，向前挤压空间。
只要溃军一旦有想要调头或者整顿的举动，就会遭遇痛击，一路之上中军自相践踏，乱作一团，冲乱最后的方阵，也往后军不停的压迫着。
大纛已倒，主君“战死”，前军哪里还有攻城的想法，于是也被崇城冲出来的军势一路碾压。前中后三军脱节，各自溃散，唯一能成建制的右军见状，一时摸不清敌军的现状，只得规整的军队，徐徐后撤。
这场闹剧一般的战争，从清晨一直到黄昏时分才算结束。
整个崇国的南境到处是溃兵，留下了大片踩踏而死的尸骸，不算宽阔的崇水之上，还漂浮着一些慌不择路，试图跳水求生的冀州水鬼。
也不知奔逃了多远，苏护看着身边数十骑兵，哭丧着脸，摸着两头长中间短的胡须欲哭无泪。
十万大军啊，那可是十万个人，不是十万头猪，来时威风八面，此时却不过寥寥数十人相随。
苏护茫然的回头看向崇城方向，嘴中喃喃道：“孟尝、孟尝！！”
随后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两眼昏黑，竟是再也坚持不住，从马上栽倒下来，碰的是头破血流。
“主君！！”
周围的亲兵大惊，纷纷上前扶住苏护。
兀自捂着额头的苏护，任由鲜血扑面，混进口齿之间，愤恨的说道。
“我无事，传我军令，四周搜寻我冀州军溃散之师，我们，回冀州！”
“诺！”
行至深夜，崇城出城反追的残军才逐渐回城，而一路追击冀州军过了崇水的孟尝也带着麾下的甲士回到了崇城。
大军疲惫不堪，但是战后的崇城更加残破，孟尝不敢放任所有的将士都即刻还家，寻找日思夜想的家人团聚，战后的秩序还需重建。
“吴敢！”
听闻将军传唤，吴敢立刻上前听令。
“你和梅武将军抓了多少俘虏？”
“回禀将军，应有两万有余，我方军势势弱，拦不住太多。”
孟尝听闻后点了点头，有些头疼俘虏的问题，早先梅武就曾传话，大胆承诺了城中奴隶，给予他们自由，战后释放参战的奴隶及其直系亲属，可归垢城服役。
因此，也就有了孟尝与梅武合计，待敌军之际，尽可能多抓冀州的战甲、仆从军做俘，以精壮奴隶换取这批残破之人，否则梅武也没有那么容易从各大贵族、行商的手上借到如此之多的奴隶与仆从，强行掠夺，那梅武就真的活不长久了。
淳雄也不会甘心说服昔日的同族重新拿起刀剑，让一批消磨意志的奴隶，去为子孙后代搏一个未来
孟尝同样头疼的还有军势问题，此战之下，三千精锐甲骑只有一千余人，崇城守军参差不齐的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出头，面对比自己还要强盛的冀州俘虏，看管之事也是极其麻烦。
按往常诸侯间征伐的惯例，这批俘虏是可以被苏护赎买回去的，可现在崇城这个破败的样子，还讲个锤子规矩，而且苏护兴兵，也不是正常的诸侯之争，严格意义上来说，以下伐上，有不义而伐有道，是为不忠不义。
至少以这个理由，强行拆分俘虏私编为奴，也有个说法糊住面子，不至于崇侯一回来，先杀梅武，随后问责孟尝擅作主张。
“大军进城，诸事繁忙，难以尽数归家，诸君还请多多担待，这几日你们三人自己合计一下，排个章程，日夜轮换，务必死死看住俘营，等钟家兄弟赶来，你们方能任由军中将士回返家中寻亲。”
吴敢不可置否，他非崇城人，也不需要探亲一说。
只是辛评看着一旁讷讷不语，目中含有泪光的廉庸，低着头称诺，静静的以手抚其背，安慰着这位老大哥。
守城惨烈，一路走来，还有不少农妇手拿草叉、农具战死的情形，大家自然是想迫不及待回家看望家人，生怕出现父儿已回，但家中无亲的情景。
辛评站出身来，回望着众军士，轻声询问道：
“将军，我等俱是老兵，战阵之事早已不足为奇，自是无事，只是将军，您……您的父亲听闻也上了城墙驻防，还身受重伤，要不，您先归家看望一番家翁？此处有我等即可，将军大伤初愈，又奔波十数日，连番大战您也是身先士卒，何必再守着这群败军？我等愿为将军效劳！”
“我等愿为将军效劳！”
孟尝哈哈大笑，心中既是感动，也是有些不忍的回道：“我父孟熊，那也是昔日战阵之上能连斩十甲的战士，应当无恙，待城中安定之后，我自当还家，尔等自行其事，待我与梅将军协调好城防之事后，我与诸君齐守俘营。”
众人见状，不再言语，将军家翁重伤，尚且过家门而不入，那他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吩咐完三人主事后，孟尝便带着数位亲兵，往崇侯府邸走去，目前主事之人梅武，便在此处代管城中事务。
行至府邸之处，还未瞧见梅武，只见衣衫褴褛，但是身体皮肤却干干净净的一位黥面奴隶，恭敬的走上前来，拜首叩俯道。
“匈戎奴淳雄，见过仁慈的孟尝将军，愿天神保佑您，长盛不衰！”
孟尝挥手制止了想要上前驱赶的亲兵，点头回答道：“尔等之事，我已知晓，孟尝非无信之人，只是崇侯未归，尝做不了主，待崇侯回城之后，我自当为尔等请命！”
“淳雄代城中贱奴们，叩谢将军恩情。”
浑浑噩噩六年，淳雄热泪盈眶，身为匈戎王第七子的他，跟着自家父亲随鬼方扰边，结果被崇侯大败而归，自己也和族人一起被俘虏在这崇城之中，隐忍了六年。
若不是行商们带回垢城奴军改革之事，他原本以为自己就会如此庸碌无为的死去，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看到重新回归贵族序列的机会，心中欣喜不已，立刻恭敬的匍匐着后退，直到孟尝进了府邸，方才扬眉吐气的起身后退，看着躲在角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族人，淳雄开心的笑道。
“此事已成，孟将军仁义之名可做担保，诸君，我等可去垢城也。”
看着身前的奴隶们将欲欢呼之时，淳雄赶忙制止诸奴隶：“切勿声张，大家当知道此事之不易，我等还需安分守己，低调等待孟将军回话。”
孟尝看着深邃的侯府，叹了一口气，心中一直想着目光炙热的淳雄，孟尝并没有鄙夷淳雄的意思，他也算是一个人物，心中也还憧憬着对文明、体面的生活，这样的人既是危险，也是一把利刀。
至少这次崇城的危机，淳雄做得很好，亲自指挥着数以万计的奴隶，用血肉堵住了冀州军的攻势。
奴隶这种畸形的物种，他没有办法从根本上改变些什么，至少在垢城开了一个好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不害怕奴隶中出现有野心的人，他害怕的是，这群人连反抗都不知道为何物，那是最大的可悲。
只是这件事情还需要好生谋划，至少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或者和城中各大贵族切分好战后的功勋分配，否则，这人闹将起来，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孤身一人，在这个奴隶制的社会长大，他比谁都知道，动了大多数贵族的蛋糕，会有多么的可怕。
其中的压力与风险，不比后世的世家侵占田地的事情简单多少，这个时代，是掌握人口的时代，谁手上有足够多的人口，谁就有向其他诸侯叫板的实力。
不论是战甲，还是奴隶，只要有人，一个城市就会蓬勃发展，奴隶越多，愿意来这个城市定居的平民和生民也会更多，奴隶占据社会的最底层，做着最危险，最辛苦的事，他人越多，农桑、矿产等实业也就越兴盛，才会吸引商贾往来，往来频繁的城邦自然就越兴盛。
怀揣着沉重的心思，孟尝终于见到了梅武，昔日梅武为崇侯之肱骨，位高权重，而此时，不过两年之时，孟尝已经站在侯府，与梅武平视。
梅武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也是心中感概万千，大河后浪拍前浪，这后浪的势头，着实太猛。
……
随后几日，便是城中各项事宜的整顿，有孟尝和梅武联手施为，整个崇城也终于在冀州溃败以后，迎来了难得的安宁与稳定。
随着钟家兄弟带着后续骑兵赶到之后，孟尝也终于松下了心头那口闷气，城中先行回崇的千余甲士也终于能换防回家，去寻找那昔日的牵挂。
随着孟尝一声令下，众将士静默的无声的离开了军营，往各自家中归去。
归去，归去，两岁未还家，去时万人，归时一千，他们尚能有家回，可更多的人，宛如游魂，大部分能送还的，只有一身盔甲和残破的兵器。
“孟尝！”
“乡老，孟尝回来了，孟尝将军回来了！”
随着孟村村口稚童的一声呼唤，崇城西门之外沉寂的孟村瞬间热闹了起来，众人纷纷往村口走来，欢迎着他们孟村走出去的大英雄。
孟尝温馨的看着这一村的亲邻，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只是见着熟悉的面孔少了许多，笑容又沉寂了下去，急忙在人群中搜寻着自家父母的身影。
“尝！我家二儿在何处？我的儿，你在哪儿？”
突然，听着耳畔熟悉的声音，孟尝眼眶瞬间湿润，这一路紧赶慢赶，唯恐刀兵降临在这小小的村庄，唯恐再也见不到熟悉的人，他敬爱的父母。
还好，还好。
只是阿母的情况很不对劲，自己明明就在站在村口，为什么阿母看不见自己？
孟尝立刻拱手，向身边的叔伯兄弟们告罪，上前迎向阿母，紧紧的抓住自家阿母粗粝的双手，哽咽的说道：“儿……儿在。”
孟家母听着自家二子的声音，放声痛哭起来，粗粝的手掌不停的在孟尝的脸上摸索着，她揉搓着孟尝厚实的耳垂，终于确认这就是自己的儿子，立刻将自己的孩儿拥入怀抱。
“阿母，您这是怎么了？”孟尝声音有些颤抖，去时还好好的，为何母亲的眼睛，好似看不见了？
阿母未曾答话，只是声嘶力竭的嚎啕大哭，孟尝心中隐隐作痛，红肿的眼睛不停的在人群里探索着记忆里，那位黝黑瘦高的男人。
去年随崇城本阵回返崇城的孟竹与孟优缓缓走上前来，拍打着孟尝的后背，互相看着彼此，话到嘴边却无从出口，最后年长的孟竹沉沉的说道。
“尝，熊叔，没了！”

第八十八章 飘零半生未逢明主
崇城满城素缟麻衣，家家出殡，或是送别父兄，或是送别子弟，伤心者并非一人，悼亡的哭泣是这数十日的主流之声。
自从邓九公进城之后，孟尝就立刻借助邓九公的军势，切割了俘营，强行将这一群反叛军黥面刺配，发补给了城中的各大行商与贵族。
城外平民、生民、奴隶的悲伤在各个山头弥漫，城中众多的贵族欢快畅饮的为“大胜”而庆贺，两股割裂的情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孟尝极为不适，丢下梅武独自应付这些看着精壮奴隶喜笑颜开的贵族后，孟尝彻底的回到了孟村，回到那个他生养的村庄。
静静的坐在阿父的墓前，一壶寡淡的浊酒根本喝不醉如今气血旺盛的孟尝。
“大丈夫当有鸿鹄志！”
孟尝笑而不语，自己小时候经常在屋后和村子里的小伙伴说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比如把故事的背景说成远古不可记的时代，把主人公换成某个虚构的强盛部落酋长。
这句话正是在说一个刘氏族衰落后，分裂成三个部落互相征战的故事时，却不小心让阿父听见的。
小孩子嘛，听个热闹，各个都喜欢听丁董氏吕布、刘氏族赵云、关羽、张飞的故事。
可随着故事的发酵，大人们也开始对这些奇妙的“虚幻故事”有了热情，经常在农时忙完之后来着孟熊家屋后的大树下听着三族演义的故事。
讲故事的人从乡老换成了一个稚童，乡老也没有生气，反而兴致勃勃的跟着村民一起，听着那波澜壮阔的故事。
对于孟熊来说，故事中最喜欢的，莫过于刘氏族的族长刘玄德，实乃人臣誓死效忠的不二仁君。
可随着孟尝年纪增长，孟熊转变了门庭，又开始喜欢上了曹氏族族长曹孟德，或许，在他的心中，自己的儿子越发的优秀，他已经不满足将自己的儿子看成一个为人臣的家臣，更希望他能开创一城，未来得爵晋国。
只有成为如曹孟德那样的人物，在他看来，才能成就一番丰功伟业吧！
至于些许骂名和残暴？屠城，负天下人，这才是一个合格的诸侯应该去做的事，他钦佩刘玄德，却希望孟尝能学曹孟德。
“大丈夫当如此行事，方可建立丰功伟业，妇人之仁要不得。”
多少个日日夜夜，孟熊苦口婆心的劝诫自家二子发奋图强，早日获得晋身之阶。
可孟尝一直都在逃避，逃避现实，逃避那种肩负责任，被压的喘不过气的人生。
他不懂曹孟德，但是在他看来，无论是刘曹孙三者，一定都不快乐吧，如果可以，挺喜欢陶朱公那种惬意人生。
当然，能和西施一起共度余生那是再好不过。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无所谓了，自从走出崇城，踏上北伐之路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快乐过。
孟尝现在很想告诉阿父：“北海之行，尝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尝不再迷茫，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如何去做。”
只可惜，他“长大成人”，变得“懂事”，自己的阿父，却再也听不到孩儿的心声。
这个世界，唯一一个值得他开心的如顽童一般，放下戒备，倾诉衷肠的人已经永远的离开。
辛评和廉庸做不到，因为他们忠，其他人都做不到，只有阿父能让他无条件的说出心中所有的一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姜子牙欲要封神，钟家兄弟期望建功立业，吴敢想要做常胜将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与追求，只有阿父不同，他的所有爱，都给了孟尝，也只有这样的人，能够让孟尝放下心中所有的戒备，坦然相对。
或许，还有一个？
至少现在还没到时候。
崇城已禁酒，这壶寡淡的浊酒还是从梅武的桌上顺手拿走的，结果却食之无味，没能让他大醉一场。
真的好想好想，什么都不用管，就这么安静的躺在辽阔的天地之间，什么都不用想，大梦一醒，自己还是那个习文弄武的少年。
浑黄的酒液倒在阿父的墓前，孟尝叩首在地，长跪不起，心中怀念着阿父的过往。
身后邓婵玉度步了好一会儿，一直没敢上前打断，直到孟尝心中情绪荡开，才淡淡的开口：“婵……邓将军，有何事如此着急？”
邓婵玉这才吐出一口气来，先是走上前跪在孟熊的墓前重重的叩首，看得孟尝心中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处之。
“崇侯回城了，已入侯府，召你回城述职。”
“唉！”
平静的生活被打断，孟尝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看着邓婵玉发丝上沾染的草根，终究没忍住，轻轻择出，再缓缓的将其捋在耳后。
“将士们情绪如何？”
“复仇之情高涨，都在等你。”
“如此甚好，这个仇，不可不报，我不管他苏护何许人也，血债必须血偿，苏护、郑伦，一个都跑不掉。”
看着压抑着愤怒的良人，邓婵玉也没忍住，一把挽住孟尝的胳膊，皱眉说道：“尝，你曾经说过，因怒兴兵者谓之刚，将怒而行军，于战不智。你素有智慧，当晓得其中厉害！”
孟尝深呼吸了一会儿，随即拍了拍邓婵玉的肩膀：“谨受教，我等虽复仇之军，但行仁义之师，以伐不臣，且安。”
两人骑上一旁的战马，奔腾之下，便向崇城而去。
即将入冬的季节，一株明黄色的小花却坚韧的长在孟熊墓前，随着马蹄声，一摇一晃的点着头，似乎在开心的舞蹈着。
崇侯回城，带着一身杀气与未曾清洗的血迹盔甲踏进了他的国都。
等孟尝抵达侯府之时，主堂已经站满了众将，主座之上正是崇国主君，北疆之主崇侯虎，左手下方稳坐者，邓九公。
看着孟尝到来，众人纷纷让开身位，示意他往前站。
孟尝也没有客气，当仁不让的站在了右手下方的首位，其后便是梅武、方成、赵丙等崇城战将，躺在地上脖子上咕咕冒血的，正是当日弃城而逃的西门守将梅鸾，此外还有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孟尝眼拙，认不出此人头为何人。
不过梅鸾这厮死在这里，倒是让他颇为意外，也算是解了他一口郁气。
“都到齐了，那就议一议吧！”
崇侯虎满脸煞气的一脚踹飞地上的人头，恨恨的说道：“冀州苏护的长子苏全忠人头在此，这小子手头上武艺还是可以，只是未免太小看了老夫，想要趁虚而入，被我阵斩在滨州城外。”
“但是，一颗苏全忠的头颅，解不了我心头之恨，如今我回师崇城，尔等守城有功，当赏！”
“垢城卫孟尝何在？”
“末将在！”
崇侯虎目色柔和了下来，自己的国都被人攻破，那可真是奇耻大辱，四大伯侯设立至今，还从未有听说过一疆之主被人打得连国都都会沦丧的。
“孟尝升爵一等，晋男爵，授外北海境垢、溿、橉、麸四城之地，任讨伐军先锋官，负责征讨冀州破敌开路之事。”
“孟尝领命！”
崇侯虎随即看向梅武：“梅武守城有功，领崇国上将军职，辖崇国南域三城之军，往后当为我崇国南域屏障。”
“梅武遵令。”
“赵丙……”
北疆烂成一滩烂泥，北海七十二路诸侯反叛清剿之后，夺爵者肯定是不计其数。
这既是一次动乱，同时也把北疆重新洗了一次牌。
过往那些上古氏族开始，就传承至今的各大诸侯，以及夏商时分封的各路诸侯，除了苦寒的辽东伯。名义上的三侯两伯基本全部损失惨重，开始进入蛰伏期，往后至少十多年内，都是堂中这一群年轻人的舞台。
北疆足够大，经得住他们放肆的张狂武力，不然再往北走便是众多的游牧戎族，西路是兵精将广的西周，这份家业如何能守？
在崇侯虎刻意的扶持之下，孟尝这一支未来占据外北海境的“孟”系年轻诸侯们，上升势头迅猛。
继续担任青阳关守将的邓志忠，外北海杇城、驯城也划给了赵丙、吴敢，这都算得上是从孟尝麾下单独拧出来，坐落在外北海境诸城，直接封锁内外北海通道，同时与泰城呈犄角之势，出了岱宗可北连辽东，南援崇国，退可以岱宗为天险，青阳关为后路。
此次封赏与任命一出，众将哗然，看向孟尝的目光神色各异。
至于卞吉，调令发出后，他阿父卞金龙不答应，这小子又赖着不走，只能继续以副将任职。
待所有人封赏结束之后，梅武正式提出了奴隶守城之事，直接揽下守城不力，以奴代守的过失，向崇侯请罪。
崇侯虎阴沉着脸，没有作答，只是强压下了这件事，只字不提奴隶前往垢城之事，默默的让梅武背下了所有的责任，让以其伯侯之威强势的中断了此事之议。
待所有人退去后，崇侯虎单独留下了孟尝。
“任用奴隶，你是怎么想的？”
“侯爷，当时崇城危机，守军势弱，故而……”
崇侯虎没有耐心再听一遍崇城发生的故事，强硬的打断了孟尝的回话，目光如鹰视，凶厉的盯着他。
“可是老夫说的不够清楚？本侯问的是，你是怎么想的？”
孟尝低着头默然不语，心中却是不断思索着崇侯话语中的深意。
“冀州俘虏不可能还回去，养着这两万多人，不知要花多少糜费，且维护俘营安定，也需要大量的兵力看守，不如分于各氏族、贵族为奴，降低风险，减少支出，此其一也。”
“北海未平，人口大减，以奴充民，三代内可使北海恢复生机，此其二。”
“其三……”
说到其三之时，孟尝有些犹豫，抬起头目视崇侯虎，眼眸中尽显锋芒锐气。
“孟尝想攻鬼方，下犬戎，收服北疆四夷扩充军势，安定边境。这批戎奴，尚有大用，孟尝想为我北疆拿下戎族，以振万世太平！”
崇侯虎笑了，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
“还算你小子有点野心，若是还和以往那般圆滑退缩，你就枉费了我与太师对你期望与栽培。”
对于孟尝的成长，崇侯虎关注并不算多，大多数也是从行商的嘴中探寻到孟尝的一些轨迹。
越深入的了解，他便越是欣赏这个年轻人，在他的身上，仿佛能看到那个总喜欢傲视他人，胸中满腹韬略的二子。
不，他比应鸾更优秀，比应鸾心更大，也更狠。
若是当时应鸾能有他那般变通，也不会白白牺牲在丰壤，让自己羞辱、毫无价值的死去。
“此事我会替你压下，但是你要谨记，奴隶就是奴隶，可以为先驱敢死之士，但不可僭越身份。”
“我知你总有奇思妙想，如今你在北海可行非常之事，但事后你需要好生处理关系，否则诸侯口诛笔伐，围而攻讦，纵使是我，也保不住你。”
崇侯虎背过身子，不想看见孟尝那张年轻的面庞，每每看到他，总会有一种回忆涌上的感觉。
而且他的话也并没有说绝，帝辛让他三年恢复生机，如今才第一年，反而损失惨重，他也不知道日后帝辛是否还会让他坐稳北伯侯的位子。
现在是北疆已乱，除了他崇侯虎，没有第二个人能稳住混乱的北疆，可若是，他死之后呢？
“这天下天下局势颇为怪异，你且小心行事，如今局势不明，本侯总觉得背后有人在搅动风云，我尚且难以自保，你如此出挑怕是后面会有危机，万事当以自身安危为重！”
孟尝听着崇侯喋喋不休的关怀，一时竟有些茫然，不明白侯爷态度的转变为何如此之大。
只得先低头称诺，然后心中不停的盘算。
“去吧，此事到此为止，奴隶之事你勿要僭越，凡事三思而后行。”
“整顿好你的军备，召集你的部下，三日后，随我出征冀州！”
孟尝躬身而退，行至门口时，突然听见崇侯虎低沉的声音传出。
“孟尝，听闻……你阿父亡了？”
孟尝没有说话，回过头来，平静的看着崇侯，有些落寞的点头。
“哎，应彪向来鲁莽，不是一个能居高位，镇得住北疆纷乱的人，日后你当多尽心力。”
孟尝了然，点头称诺，一时不明白崇侯是何用意，只当是希望他能日后效忠崇应彪，维护北疆的局势。
“你可愿入我有崇氏？以崇姓之？”
“……”
这剧情，为什么那么像那位丁董吕布？
孟尝急忙下拜：“非臣不愿，但家翁初丧，尝又乃家中独子，当侍奉家母，传嗣孟氏，这……，望崇侯三思啊！”

第八十九章 帝辛亲征
前几日崇侯那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孟尝这几天都不敢在侯府晃悠，情节着实吓人，稍有不慎，他就得变成崇尝或者崇应尝，简直不敢想。
不过崇侯真乃神人也，家中还有长子崇应彪，子侄辈里也有崇应卓、崇应雄等人，要过继也是找直系过继。
可曾听说有二十岁之养子乎？
这可不是流行收义子的五代十国，宗族血统尤为重要，这事也只得是霸道伯侯崇侯虎才说得出口。
一离开侯府，孟尝立刻心有余悸的跑回了自家军营，闭门称病，让后面紧赶慢赶的吴程，负责先锋大军开拔之事。
倒是这几日姜子牙来往孟尝营帐颇为频繁，似乎是在准备辞别。
“子牙道长，可是责怪孟某未曾向太师举荐？怪我，此次重伤初醒，心中挂碍故乡，来的也十分匆忙，若是因此惹的道长不快，尝向道长致歉，还望道长勿要舍尝而去。”
孟尝拉着姜子牙的衣袖，言罢便直接拜去，准备向姜子牙道歉。
姜子牙哪敢受这一拜，急忙扶住将军，然后解释道：“子牙下山有所使命，师尊与我有言，当寻明主相之，子牙走遍千山，踏遍万水，未曾遇到能如将军般仁义之人，怎会舍将军而去。”
下山之时，天尊曾给予过姜子牙八句偈语，南极仙翁与广成子师兄也告诫过他。
静待岐山岁月，清泉石上垂钓，自有明君来寻，出将入相功成。
可姜子牙眼见时日尚早，提前来了北方，见到孟尝之后便觉得世间再无第二仁君也。
当真是，黄龙错指北疆，一见孟郎误了姜尚。
句句未说封神，可孟尝的心里敲响了警钟，见到姜子牙出现，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去朝歌，不去西岐，反而来找他。
一开始还以为是欲要暗中除掉他这错入之人，数月相处下来，他与姜子牙颇有一种琴瑟相和，闻弦而知雅意的默契。
“将军血脉强大，气血磅礴，手中却以戚斧为兵，当不得仁义之名，子牙欲寻诸位师兄助将军扶危济困，借几把法宝利器，将军才好再造乾坤！”
孟尝看着一脸正气的姜子牙，面色有些尴尬，自己对他一直心有防备，没想到道长居然对自己如此关怀备至，不仅日日为他出谋划策，完善战法，居然还要卖着老脸去找诸位师兄为自己讨要神兵。
神兵难得，但是人才更难得，孟尝悲痛的看着对方，依依不舍的目光让姜子牙都有些感动，只听将军说道。
“子牙准备讨要何等兵器？我曾听闻乾元山金光洞有一位太乙真人，手中有两件宝物，其一便是风火轮，双轮自生风火，可踏轮飞行，子牙可否帮尝讨要一番？”
姜子牙头皮发麻，前脚还有些依依不舍，紧接着就直接让自己去找素来高傲的太乙师兄，讨要他最得意的看家法宝－风火轮。
“还有，还有，听说太乙真人还有一宝，名曰火尖枪，合为战戟，分为枪、矛，枪尖能喷火，蛇矛能斩妖除魔。一事不烦二主，子牙可一并讨要。”
“告辞，将军保重。”
眼见着姜子牙挎着脸就要离开，孟尝这才一脸笑意的拦住他，伸手替他捋平了道袍上的皱褶，整理着先前他拉偏的衣襟，柔声说道。
“就算是百把、千把神兵，也换不来子牙相助，宝物其次，尝与道长相交莫逆，宁要子牙一人，不许阐教十二仙。”
“今日子牙既然欲要回山，孟尝并无所求，但请先生早归，与我再度抵足而眠，把臂畅谈，尝还有许多道理，想要向您请教！”
紧接着，孟尝不顾姜子牙劝阻，坚定的拜了三拜，才依依不舍的送别了姜子牙。
其实有很多次机会，他都有一种想要提醒闻太师，乱大商者，姜子牙是也，然后让太师直接给他灌进北海眼，让阐教进去和那一群神通广大的山海异兽打生打死。
可姜子牙并未做错什么，而且就算死了一个姜子牙又能如何？换个人不也能开展封神大业？
至于封神榜，其实真没那么重要，只要三教想签，再署上昊天上帝的帝印，要多少有多少，根源还是在他们嘴中那个可笑的大劫之上。
凡人战乱，当由凡人自处，仙神有劫，却又要凡人掀起改弦易张的大战，或许大商未来有取死之道，但那是人族自己的事情，为何要与封神关联在一起，枉死那几十上百万生民？
姜子牙回去之后还能不能回来，这件事本身对孟尝更重要，能回，那么说明圣人也不是全知全能，仙神间的游戏，他也就有更多参与的资本，至少能改他个面目全非，不能回，那才是给他敲响警钟，未能拥有应变能力之前，要学会隐忍与等待。
……
“报！回禀苏侯，侦骑探报，崇国大军已启，崇侯虎坐镇中军，前军先锋官孟尝已入冀州境内。”
苏护一脚蹬翻案几，怒目喝问着：“边境驻守的方将军呢？”
“苏侯，方将军兵败，已被敌将吴敢生擒。”
“……”
一阵无力感袭上心头，苏护拔剑就想砍人，自己大军尽丧，若不是右军方阵退得及时，自己回冀州都难，整个冀州驻军加上零零散散收拢的溃兵，出征前二十万大军意气风发，如今长子音讯全无，城中攻守易势，变成了他五万，崇侯领兵八万攻之。
“报！回禀苏侯，侦骑探报，朝歌大军出现在我冀州南域边境，领军之人……”
侦骑低着头不敢说话，苏护扶着房梁直感觉脑中一阵阵眩晕，眼前都有些朦胧。
“说，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诺……领军之人打着王旗，好像……好像是大王亲征……先锋官崇应彪已拔边境要塞，直奔冀州城而来。”
“噗～”
旧伤未愈的苏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的就往后倒，幸亏郑伦手急眼快，单臂扶住了苏护，不然这一摔，一把老骨头说不得要出个好歹。
“申公豹！！！”
“乃翁入你先祖！”
听着苏侯中气十足的骂声，堂下众人心思稍安，真怕苏侯气出个好歹，如今大公子又不在，城中若是无人主事，两路大军来袭，冀州可就真的完了。
“报！回禀苏侯，城……”
苏护瞪大着双眼，拔剑就要一剑刺死眼前通传的侦骑，真就没完没了？乃翁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是不是西路还要来一路滨州军，这老天爷才肯放过他不成？
侦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蹬腿后撤，劈砍了几下的苏护有些气短，杵着剑捂着脑袋，咬牙问道：“说，还有什么坏消息？”
“回……回禀苏侯，城外有一崇国小将，自称卞吉，将一物送上城头，点名要苏侯您亲启！”
强忍着眩晕的苏护挥了挥手，门外的亲兵便捧着一个木盒走上前来。
待得亲卫打开木盒一看，一颗硕大的好头颅由石灰、盐巴腌渍在木盒之中，苏护眯着眼睛仔细一看，顿时整个身子便软了下去。
众人大惊，迅速围了上来，掐人中的掐人中，呼喝医师的在疯狂的叫人，整个侯府乱做一团，好奇的陈奇轻轻拨开木盒中人头纷乱的发丝，定眼望去，正是冀州大公子苏全忠的首级。
所有人都眼神慌张的互相探视着，眼中充满着不可思议的神情，苏全忠死了？
这意味着什么？
继承者身份的苏全忠和苏全义那种三子不同，那可是未来要继承侯爵的人！
顿时间，人心浮动，苏家三子已去其二，还有一人苏全孝在哪儿？
……
貌似入了朝歌为质子，好家伙，怎么感觉苏侯的三个儿子都是给他自己活生生送出去挨刀一样。
郑伦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陈奇，也是头大如斗，自己左臂还在隐隐作痛，除了哈气之力以外，一身本领丢了大半，此时城中最有实力的就是陈奇这厮，可这夯货一副没心没肺的摸鱼样子，看着真叫人来气。
“诸位，诸位！肃静！”
郑伦站在堂中，只得挑起安排冀州城防的事宜。
“如今两路大军来袭，独善其身已经不可能了，大公子已死，崇侯已经是挑明了欲要与我等不死不休。苏侯如今昏迷不醒，诸君，还请尽职守责，先做好城防事务，其他事情，不妨等苏侯醒转之后，咱们再与侯爷商定。如何？”
众将这才消停下来，貌似从秋祭之前起，冀州好似连连不顺，入秋时大家还在感慨天下纷争，唯独冀州岁月静好，结果此时即将入冬，朝歌王师与崇国精锐便兵临城下，自己家的军势也折损得七七八八。
站在侯府门口看着众位将军一个个有序的走出侯府，整备军务，苏妲己忧心忡忡的看着远方。
一双浑然天成的媚眼如秋波婉转，乌云秀发下是白皙嫩滑的肌肤，隆胸纤腰，一阵秋风拂过，面纱被轻轻拂起，露出那张绝美的容颜，胜似海棠醉日，比过春光十里桃花。
所有人都走了，堂中静悄悄，苏妲己轻身上前，捧起自己大兄脏兮兮的头颅，小声抽噎起来，正如梨花带雨，露水过芳草一般，美人之泪，湿满衣襟。
阿父昏迷，竟无人拾缀自家大兄的尸首，这些人，全然不见往日簇拥在大兄前，忠肝义胆的模样。

第九十章 有伤天和
大王亲征，王师已经由南向北，进入冀州境内，待渡过断桥的衡水之后，不日抵达冀州城下。
一接收到消息，孟尝的大军立马加快了攻势，负责开路的吴敢也是干劲十足，势必要在大王亲临之前，提前列阵在冀州城前，为王驾先驱。
祝城破阵之战，吴敢凭借着先登之志，顺利了觉醒血脉之力，每个人对自己血脉的理解都是独特的。
按照吴敢自己的说法，他觉醒的能力叫狂怒，也就是愤怒，力量越强，速度越快，和祭血还有些不同，吴敢这种只是单纯的利用愤怒之力。
听起来和绿巨人有些类似，就是不知道上限如何，如果真的和绿巨人一样无限愤怒的话……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吴敢抓着某位金仙，重现一次洛基式的左右摇摆。
冀州城外，前军先锋一万甲士，两万战兵立于城下，孟尝骑着高头大马盯着闭门不出的冀州城有些无奈。
致师、邀战，冀州军无动于衷，强攻城池吧，这远甚于青阳关的坚城，也绝对不是他这点兵力能拿下来的，冀州城内就算兵力再少，那也比他这个前军先锋多。
在崇侯主力未来之前，强行攻城除了徒增伤亡，意义不大。
无形的厉鬼被卞吉收回，看着将军问询的目光，卞吉摇了摇头：“七座城门后面已经被他们用土石堵死，城头之上守城器械齐备，三面主城门后设有瓮城，将军，强攻当为下策。”
听闻此话，孟尝断绝了驱使火焰巨人劈开城门的想法，摸着下巴细细沉思着，攻城之战并非一味固守，城门之处往往有甲兵伏击，待敌军气势如虹时出城扰乱节奏，打断进攻攻势也尤为重要。
但是对于冀州城这种明显高大坚实的城池而言，原来那一套勇战之策便不再适用，否则真要一味强攻，纵使有血脉觉醒的甲士助阵也决非易事。
不然当初苏护也不至于在崇城狂攻半月之久，依然无法攻克城池。
数倍于敌，可强攻之，此时前军的兵力又是劣势，敌军摆明了一副死守的架势，对此孟尝还真有些无计可施。
此刻，吴程出列建议道：“主君，下臣认为，我军势弱，可待崇侯与大王之军抵达后，我军势众之后，再行强攻！”
孟尝让廉庸展开舆图，没有回答吴程的话，细细思索着，他知道吴程的意思，自己非要赶在崇侯与大王来之前先围住冀州城，恐怕不少将士都觉得，这是自己想要贪功冒进。
其实功劳与否，对孟尝而言可有可无，他也不太想木秀于林，只是有些事情，没办法细说。
总不能说，城中有个狐妖苏妲己，将来会魅惑君王，将这浩瀚的大商带入深渊吧，此时的妲己美艳之名虽然在北疆已经小有名气，但没有人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他孟尝是一个勇猛的将军，不是西伯侯那种能掐会算的人设。
孟尝看着舆图上的冀州城，就这么一块地方，怎么瞧都是越看越眼熟，海河水系之下，冀州城呈现出标准的扇形结构。上游支流呈扇面分布，到下游归并成为一条宽度不大的入海河道，即为海河，再由津城入海。
一直把握着手中令箭的孟尝不由得簇紧了眉头，心里升起一阵烦躁，看着死守不出的冀州，面色上流露出挣扎和不忍。
思虑良久，孟尝罕见的没有在大战之前问计于主将，直接对众人下起了命令。
“辛评，你领一军仆从兵，给我绕着冀州城四面八方，挖出一圈壕沟，在壕沟内对后侧埋深拒马，围死城池。东北方与西北方挖土筑垒，修出九座高台。”
“诺！”
“廉庸，你领战兵营三千，仆从军三千，顺着海河一直往上，在江流滩处修筑堤坝，拦水隔江。速度要快，至少三日之内，我要见到流经此处的海河水位明显下降。”
“诺！”
“钟希、钟季，你二人领战兵三千，仆从三千，从海河与扇形左侧隔海河三里处开掘分支河道，待水位降至三成时，贯通支流，后撤百里。”
钟希和钟季互相对视了一眼，神情有些凝重，眼神交流了片刻后，举手称诺。
邹武看着舆图，听着将军的发令，一时也有些迷惑，只是心中有股浓烈的不好预感。
“吴敢！”
“末将在！”
“驻守城外防御工事，若是敌军出城迎战，顺势夺城强攻，若是敌军不出，给我堵死这帮叛贼！”
“末将听令！”
“赵丙往崇侯方向，为我军拖延十日围城时间，理由你自己想办法，我只要十日，请崇侯务必应允；卞吉、邓志忠，你二人往王师方向，帮我向大王请命，给予我十日时间，若是大王不允，可……可托词假借崇侯所求！”
军令一一下发后，孟尝便让众人散去，只是唯独留下吴程，吩咐他带领剩下半数军士，全力督造简易小舟，有多少造多少，备战攻城之需。
邹武一路沉思，回到营帐内，还在思索着将军的这些举措，攻城为何会用到小舟？难不成将军有陆地行舟，或者飞舟之能？
仿佛是被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给逗笑，邹武摇头甩开胡思乱想的念头。
等等，陆地是不可能行舟的，而将军也不会法术，为何将军要这么做呢？修筑堤坝蓄水，再引渠往冀州而来！行舟？
邹武大惊，立刻起身，手忙脚乱的往将军的主帐跑去。
亲兵正欲寻问邹武来意，却不料被邹武一把推开，也不通传，径直就闯了进去。
“将军素来仁义，何故行此有伤天和之事？”
邹武看着稳稳坐在案几之前，还在思索舆图的孟尝，直接冲下去，一把将案几上的竹简与舆图怒摔在地上，愤怒的质问着。
孟尝冷漠的看着邹武，神情不愉。
“如何有伤天和？”
“我已经看出来了，将军要水灌冀州城，可将军有没有想过，冀州城的守军已经堵死了各大城门，将军若是水灌而入，这冀州城除了五万将士之外，可还有数十万百姓！”
“你也说了，是冀州城的守军堵死了城门，与我何干？”
邹武不能理解，为何回了一次崇城，将军变得如此狠心，往常他不都是爱民如子吗？如今为何又要做如此残忍的事。
“是，堵死城门的是冀州军，和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可将军决水倒灌冀州，不就是在亡这群百姓吗？”
“将军，您如何变得如此暴虐无道？吴戎尹不是说了吗？等崇侯与大王来到，强攻之事当是崇侯与大王该考虑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做出此等有违天和的事情，您就不怕您仁义无双的名声遭受污点与攻讦吗？”
孟尝有些失望的看着邹武，邹武是有大才的人，能弯腰做事，也能提笔批阅诸多军务，这样的人，未来是可以托付一些大事的存在，虽然一直对邹武的身份有所怀疑，孟尝却从未追问过他，一直将他引为心腹。
却不成想，他居然是如此看待自己的。
功劳？他需要功劳吗？天下安有二十岁之男爵？就算有泼天之功，他能如何？大王和崇侯还能给他破格提拔为伯爵？
简直荒谬可笑，就算抛去诛杀妲己之事，他也有一万个理由做当下之事。
孟尝也不多说什么，一把拽住邹武的衣领就往营外拖去，无视众多亲兵与军士的目光，直接就将邹武拖到了战兵与甲士居住的群帐之间，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打在了邹武的脸上。
极具压迫力的眼神直视着这个青年，指着眼前听闻动静，出来看热闹的诸人大声喝问道。
“看看这些人，这里有三万战甲，两万仆从军，这些人是你的袍泽，是你的手足兄弟。”
“你再看看外面，这青山绿水之间，是我大商的子民，是我北疆的百姓，强攻？强攻需要多少损失你知道吗？久攻不下需要多少粮秣你清楚吗？”
“仁义，仁义，仁义不是挂在嘴上，如高高在上的那些仙神对着满目疮痍可悲可叹，仁义是要靠自己用双手去打出来的，对待自己人，当如沐春风，视同兄弟。对面的是敌人，是叛贼，是用北疆其他的诸侯的血肉喂养出来的豺狼。”
孟尝怒其不争，邹武这个蠢货，赵丙、吴敢看不出来也就罢了，吴程、钟家兄弟哪个不是人精？真以为他们不知道？
只是没有人去说罢了，这就像是一个伪命题，若是敌人将自家的百姓裹挟往邹武的军阵发起冲锋，难不成，还要先善待百姓，救下他们之后，再重新拿起刀盾列好军阵继续迎敌？
邹武看着身前的袍泽，又看了看远处高高耸立的冀州城，整个人如同情绪崩溃一般，不停的痛哭着，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那可是几十万的百姓，那都是无辜的百姓啊！他们有什么罪！”
“呜～他们有什么错？？！！”
或许是一路跟着孟尝南征北战，心中一直都藏有疑问，人类这个种族为何要如此奇怪，自相残杀，同族相食，上古时期轩辕与黎贪如此，颛顼与共工也有交战，一直征战不休，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还要杀，以后也要继续杀。
人类究竟是一种什么样怪物？为何如此残忍？
邹武不明白，他愤怒的甩开孟尝尝试安慰拍抚的手，发狂的奔向冀州城，站在庞然大物的巨城之前，涕泪交加，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投降，你们快投降吧，我求求你们了！”
邹武跪在地上，不停的给城门前的守军嗑头，哪怕额上一片血红也毫不在意，只是不停的哀嚎着。
“你们都是同族啊！我求求你们了，快快投降吧！不然，你们都会死的，全都会死！”
刚刚大病初愈的苏护此刻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这个如同发了癔症的敌军青年，虎肩兜鍪，盔甲亮丽，一看就是裨将以上的存在，心中窃喜，立刻高呼道。
“放箭！放箭！”

第九十一章 水淹冀州
王师阵前，帝辛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卞吉和邓志忠，疑惑得指着二人发问道。
“诸君，寡人从朝歌不辞辛劳的御驾亲征，此两人，一位青龙关的客将，一个北海的降将，居然说要劝说寡人止步冀水之前，静待他们家孟将军十日？众位大臣，似你们这般精明之人，可否帮寡人判断判断，这究竟是苏护的缓兵之计呢，还是他们家孟将军狂悖自大？”
众臣默然不语，不好评价，这位垢城男可不是一般人，哪怕远在朝歌，也早有听闻孟垢男一路高歌猛进，用兵如神的“传说”。
若是其他人说，哪怕是一国伯爵，说此大话，想在大王面前争功表现，狂悖自大的搏个彩头的话，他们肯定免不了要劝诫一番，然后趁机攻讦谴责。
只是换到这个神人身上，可就不好说了，未见其人，早已闻名遐迩，要是说对了不见得有功，说错了嘛……。
此刻的营帐竟然分外安静，无一人敢上前答话，默默的看着营帐之中地位最高的那几位。
“黄口小儿，侥幸胜过几个庸碌之辈便不知天高地厚，小子肯定是被以往那些夸大虚词的赞誉蒙了心，想着趁大王亲临之际，谄媚献宠。”
说此话者，正是左军上将军，功勋卓著的老将鲁雄，他行军布阵多年，在孟尝出现之前，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打出如此战绩，市井坊间到处都在传他用兵如神，爱兵如子，所作所为却尽是一些见不得的人偷袭、诈城之举，他说这话，分量十足，也引得众多大臣与卿士认同的点着头。
旁边随侍的尤浑眉头一挑，见无人为孟垢男发声，自家大王紧缩眉头的样子，一改往日恭敬缄默的作风，出列轻声说道。
“大王，浑听闻市井之中有一则故事，十分有趣，想此刻借着孟垢男之事，与大王分享。”
帝辛有些诧异，不明白尤浑此时站出来是为何事，毕竟鲁雄可是上将军，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出面挑这个头，故而露出有趣的神情说道：“你且说来听听，若是故意挑开话题，扰寡人与众臣议事，寡人可不会留甚情面。”
尤浑拜谢帝辛，转过身对着众大臣坦然的缓缓说道：“前年大雪，百姓不得其食，听说临潼有一位猎人，养有两只神犬，其中一犬曰仁，另一犬曰不语，能言人语，往常之年，家中谷满仓丰，猎户便喜爱仁犬，因为仁犬啊，会经常出门去宣扬猎户的勇武和仁义，而不语则不善言辞，只会老老实实的扑杀猎物。”
“大雪饥荒之下，猎户又如往常一样进山，希望能为村中猎取野兽果腹，可寻了数日，不见兽踪，只看到一只怀孕的母狼独自游走在森林的雪地上。遂领二犬追击，不语冲上去就想为猎户抓住猎物，可仁犬却不乐意了，言及仁德猎规，不得捕食幼兽与孕兽，否则有伤天和。”
“在仁犬的阻挠下，不语没有猎到猎物，回到猎户身边后说起了此事，猎户勃然大怒，沮丧回家后发现家中妻儿老小都快饿死家中，就把仁犬给杀了，食其肉，喝其汤。”
“大王，您觉得这猎户是对是错？”
还未等帝辛回话，鲁雄勃然大怒，抄起拳头就一把拧起了尤浑作势欲打，一副择人而噬的凶恶的表情：“竖子，安敢与我及犬并论？”
“哈哈哈哈，有趣，甚是有趣，恶来，拦住鲁公，尤浑不过说一笑话，又没指名道姓，鲁公何必与一个小小的内侍卿士计较！”
帝辛莞尔一笑，让恶来拉开鲁雄，笑问着尤浑：“竖子胆大包天，你如此为那位垢城男辩解，可是与其相识？”
“回禀大王，尤浑本东鲁一行商，得蒙尤大夫信任，入为外子，哪有机会认识孟垢男这样的北疆将军。”
“行了，牙尖嘴利的夯样，还不速速与鲁公致歉？”
尤浑闻言，立刻恭敬的向鲁雄致歉鞠躬，态度倒是诚恳。
眼见着大王拉偏架，鲁雄也没吭声，转着头不去看这奸佞小人。
“邓志忠，你且说道说道，你家将军究竟有何想法？多少也是有功之臣，若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寡人也不是刚愎自用之人。”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邓志忠立刻站起身来，先是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尤浑，又狐疑的顺着帝辛的眼光偷瞄了一下帐前的群臣，然后哆哆嗦嗦的将孟尝前几日的军令复述了一遍。
“竖子好胆，竟敢行如此暴虐无道之事，大王，此贼胆大包天，内臣斗胆，请斩此獠！”
帝辛顺着声音望向一旁发声的王兄子启，面上有些不屑，也不回话，反而偏头问向尤浑。
“尤卿，方才你所说之故事，孤有个疑问，为何那猎户不杀不语，反而杀仁犬呢？”
“大王，据市井所说啊，这猎户的仁犬猎不来猎物，所以总喜欢将仁义挂在嘴边，而不语不善言辞，却能为了自家主人，敢与虎狼搏杀，若是五谷丰登之时，猎户当然喜爱仁犬，可如今全家都要饿死家中，仁犬不猎，还阻挠不语狩猎，猎户肯定要杀仁犬而救全家饱腹呀！”
“哈哈哈，这猎户倒是颇为有趣，就是有些短视，孰为短视，众卿大夫们，你们说是不是？”
“……”
众人如何敢答话？
“王兄，你觉得这猎户短视吗？若你是猎户，是当杀仁犬充饥还是杀不语果腹？”
子启低着头默然不语，诚惶诚恐的拜伏在帝辛脚下。
看着这群又开始不做言语的群臣，帝辛有些无趣，颇为无奈的对着尤浑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卞吉、邓志忠说道。
“回禀你家将军，寡人给他时间，十日之后，寡人亲临冀州城，希望能看到‘不语’的猎物，寡人向来是喜爱仁犬的明君，仁犬为所欲也，不语亦为所欲也，是杀仁犬还是不语，就看你将军的表现了。”
“诺！”
……
海河湍急，何须十日之久。
坐镇前军的孟尝接到辛评与钟家兄弟的回禀，立刻勒令大军后撤，至九处高坡处静待，尔后让熊康火速传令海河江流滩的诸位将军，依计行事。
冀州城内，苏护还在城头之上对着冀州群将嘲讽着孟尝的稚嫩，笑话他恐怕没打过几次攻城之战。
眼见着城外不远处的海河水位开始骤降，也不以为意，只是对孟尝有过一番了解的陈奇心中甚是不安，想要劝诫苏侯，却又摸不透孟尝的心思，只能兀自干着急。
轰隆的流水声从远处响起，冀州城头上的将士茫然的望向远处奔腾而来的巨浪，心中大骇。
他们不明白，这冀州城虽然不是内陆之城，可大海在东边，距离他们甚远，为何从西方会有巨浪滔天？
苏护绝望的看着滔天洪水席卷而来，心头一阵阵的发闷，终于对昔日的举兵之事有了后悔的感觉。
“快，快搬开土木，打开城门！”
看着被自己堵死的各大城门，苏护有种作茧自缚的悔意。
巨浪来袭，坚固的城墙就算能抵挡住洪水寇城，但是这犹如铁桶的城池就像是铁桶，城门被堵塞，他们，都得堵死在这泽国之中。
仓促之间，如何能掏开城门口的堵塞物，冀州城内的百姓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灾一般的洪水撞击在城墙上，激起千层波涛，然后又如大水倾盆一样倒灌城池之中。
看着人间惨剧，听着声声哀嚎，孟尝闭着眼，心中有些落寞。
“去叫顾风、王恒，破开一截城墙，用前几日缝制的巨布救人。”
“再传我军令，大军上舟，紧随巨人之后，随我进城救人。”
“若是百姓，安置后军，若是军士，交给吴程，入俘营。”
九座高坡打旗，吹响着号角，洪水平复为缓流之后，数千扁舟下水，向着冀州城驶去。
如今的冀州城，哪里还有人能阻止起反抗，泽国之下，会水者都尚且难以求活，又遑论无数不会水的百姓。
无数的冀州军士扒下身上沉重的盔甲，扔下长矛、弓弩，奋力抓着一切可以抓住的物体，求着一条活路，看见扁舟之上伸出划桨打捞的崇城军，哪里还会顾及敌我身份，奋力的向扁舟上游去。
几十万人，又怎么可能全部救的回来，只能是救多少算多少，至少这样，孟尝才能感觉身上的杀孽能被洗刷一些。
若说是救人最多的，反而是两位巨人，高大的身影站在水中，合力抄起手中的巨布，一“网”下去，便是几十上百人获救，然后送至身后的高坡由吴程甄别收管。
“苏侯，别来无恙乎？”
茫然站在城头的苏护，听着身后熟悉的声音，回头望去，正是昔日崇城外，追杀他上百里的孟尝。
“孟将军，好手段啊！只是如此杀戮之下，孟将军难道不怕天谴吗？”
“还好，我本崇城一甲士，三征北海，死在我手下的异兽和敌人，不计其数，而被异兽和袁福通所迫害的人族，更是数倍于我，他们都没有遭到天谴，我怕什么？若真是有天谴的存在，孟某反而安心，能与诸多逆贼一起死去，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似乎是知道自己难逃此劫的苏护，喝退身边紧紧援护他的亲兵，缓步走上前来，慢慢的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苏护输在将军这种狠人手里，心中无憾矣，总好过被其他庸庸碌碌之才击败，死后连个骂名都混不到，至少能作为孟将军的晋身之资，苏护死得其所。”
说完，苏护将手中佩剑横在脖间，回头望了一眼被大水淹没的冀州城，悲痛的问道。
“前几日有位小将军来我城门前跪地哭诉，苏护以为是疯子，乱箭赶走了他，不知道那位小将军可无恙乎？”
“无恙，他名邹武，因冀州之事，前些日子已经辞去职务，离开了军中。”
“离去也好，也好啊，军阵无眼，若非苏护一意孤行，心中贪欲作祟，也不会害得我冀州百姓随我遭此大劫。苏护后悔，悔不听邹将军劝告，愿他远离战场，未来再无刀兵之祸。”
说罢，苏护便引剑自戮，就在剑刃堪堪划破脖颈上的皮肤时，一只强有力的右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面色嘲讽的看着他。
“你以为你所犯之罪，一死便能偿还？还想要光荣的死在战场之上？你想多了，且随某去见大王吧，你的罪孽大王自会给你最好的结果。”
苏护闻言，憋红着脸，试图用力抗拒着孟尝手中的巨力，一死了之，却不曾想，孟尝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直接将其打晕过去。
望着茫然的众多亲兵与士卒，孟尝将苏护递给身后的亲兵看护，淡淡的问道。
“可有曾见到苏护之女，苏妲己？”
“告诉我，苏妲己在哪儿？”

第九十二章 我家师兄古道热肠
一阵微风吹拂，飘入正大光明的玉虚宫之中，神灯万盏中居中靠北的一截明艳灯火忽然光芒大涨，随后又瞬间熄灭。
负责看守神灯万盏的燃灯道人面色有些迷茫，这两年怪事频出，先是封神一事提前开启，紧接着，便是北方的神灯忽明忽暗，却又让人感知不到具体的方位明灭。
南极仙翁和云中子闭目沉思，心中也泛起阵阵无力感，随即手掐道诀演算起天时。
“苏护为何会提前造反？前些日子他不是自缚其身去了朝歌吗？”
南极仙翁一阵演算之后，颇为奇怪的问道，自己几人都在殿中，十二位师弟也回归洞府，寻来各式根骨绝佳的弟子日夜教习培养着。
只有太乙真人，整日徘徊在陈塘关外，想着怎么样才能让李靖多子多福，快快怀上第三胎，好用上那教中至宝灵珠子。
所以，自己门人都没有去过冀州，哪个天杀的在推动这件事？苏护为何要反耶？
“师弟，如今冀州之灯火全数尽灭，当速遣门人去冀州，护住那丝最后的火苗，若没有此人，这天下再无第二人能容纳九尾狐之魂。”
看着云中子默然不语，置若未闻的模样，南极仙翁气恼：“师兄知你不愿卷入这因果之中，可此时若是我等不出手，难不成亲眼见证我阐教中流砥柱入劫乎？”
“唉～”
云中子一声长叹，无可奈何的站起身来，垂着头默默向外走去。
忽然，天边彩霞升起，碧烟与虹彩相连，一只庞大的独角巨牛缓缓飞来玉虚宫，玉虚宫众门人纷纷下拜。
“恭迎通天师叔！”
远古山海的强大异兽背上竟是截教圣人！
通天教主抚着长须，向众位师侄点头示意，尔后径直从夔牛身上跃起，单手扶着腰间青萍剑，往玉虚宫深处飞去。
神灯万盏前的三位得道仙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此时这位截教师叔为何来访。
只见通天教主不过进去片刻，便与自家师尊脚踏七彩祥云，往首阳山八景宫而去。
待得两位师长远去之后，众门人方才起身，各自忙着手头上的事宜，云中子向燃灯道人、南极仙翁拜别，随即飞出玉虚宫，前往冀州方向。
就在云中子行至西岐附近时，却正好遇上了，正往昆仑山方向飞来的姜子牙。
“子牙，师尊让你静候明主，你为何突然回返玉虚宫？”
姜子牙见状，立刻向师兄问好：“见过云中子师兄，子牙下山想着想历练一番，便去了一趟北方，见证了山海之乱，也明白了何为明主，何为英雄！”
“子牙此次回山，便是想向诸位师兄求助，为子牙心中一位英雄求取一两件福德宝物，并请求师尊派遣得力的三代弟子，前往其帐下，助其一臂之力。”
随即，姜子牙便拉着云中子说起了这一路上在北疆的所见所闻。
听得云中子是心中欣慰不已。
“好一个心怀天下，而不拘泥小节的小将军，听子牙所述，倒真是一位辅国的栋梁之才。”
云中子素来与玉虚宫中其他道人有些不同，上古时期也曾襄助过三皇五帝开创人族基业。
对于苏妲己一事，本身就十分反感，只是碍于南极仙翁之请，同时也顾虑着其他十二位师弟的身家性命不得不跑这一趟。
听闻子牙口中描绘的那位“英雄”孟尝，立刻想明白事情的原委，这一次冀州灯灭，恐怕和他脱不开干系。
思虑片刻后，云中子心中再无前往冀州的想法，从袖中取出一杆黄金棍，递给了姜子牙。
“子牙不必在意戚斧之事，神兵本无好坏之分，而是要看手持神兵的人，如何使用。师兄这里有一杆黄金棍，长短随心，轻重由意，无坚不摧，无物可毁，子牙可拿去，望日后那位将军，能尽仁事，行天意！”
姜子牙大喜，没成想还没回山呢，就得到了云中子师兄的帮助，看来自己这趟北疆是去对了。
“若是子牙还欲求助，不妨往太华山云霄洞一去，你赤精子师兄最近有一仙兽麒麟育成，或可在坐骑上助孟垢男行军代步。”
“如今诸位师弟皆是新收子弟，三代中稍有成就者，无非韩毒龙、薛恶虎二人，你可前往金庭山玉屋洞找道行师弟求助二弟子下山。”
赤精子、道行天尊两位师兄位列十二金仙，一身道行自然不成问题，云中子师兄实乃古道热肠啊，不仅赠予黄金棍，还为他指明了两条明路。
正待姜子牙拜谢师兄，将要离开之时，子牙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开口向云中子问道。
“师兄，子牙听闻太乙师兄有两件宝物，一名火尖枪，二曰风火轮，不知……”
“子牙切莫自误，那可是太乙师弟的宝贝，师兄劝你，最近你太乙师兄正着恼，最好还是不要去触他的霉头。”
“谨遵师兄教诲。”
看着逐渐向昆仑山相反方向离去的姜子牙，云中子抚着胡须，面带笑意，手掌一翻，一盏碧玉酒壶就出现在他手上，一边畅饮，一边飞到碧游宫的门口。
“多宝师兄可在？师弟云中子，携玉虚佳酿特来拜会师兄，师兄可愿与我大醉一场？”
“？？？”
……
话分两头。
此时的冀州城一片泽国，所幸有王恒、顾风二位巨人相助，冀州城百姓虽死伤惨重，却远不及北海十室七空的惨烈。
钟家兄弟还在上游重新围堵河道决水口。
冀州城的水位慢慢降了下去，但是整个城中淤泥聚集，泥泞不堪，一座雄城臭不可闻。
于是，孟尝立刻通禀崇侯亲临冀州，想办法先迁走一部分冀州百姓，安定在崇国南境四城，以贴补冀州入侵时屠城损失的人口。
也算是感谢崇侯应承替他压下奴隶风波的第一份谢礼。
待得十日之期刚满，便见到王师威武雄壮的大军向冀州开拔而来。
孟尝等人满城搜捕，到处寻访着苏护的家眷，其妻、弟、子侄一应俱全，活者见人，死者有尸，唯独孟尝单独交代的苏妲己，却死活找不见踪迹。
听闻冀州侯府的奴仆有言，似是一位骑着白额虎的道人，在大水来临之际，带走了苏妲己。
心情还是有些沮丧的，苏妲己未死，孟尝心中遗憾，不过想到苏护一家老小俱被擒获，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没有苏护的侯爵身份，这苏妲己应该没有资格再入宫中，祸乱宫廷了吧。
其实，孟尝也不想将一个时代的终结，所有的过错都强加在一个女人身上，只是见证过山海异兽的威力，也见过幻化人形的柳四娘之后，他担心的，是苏妲己背后那些妖魔鬼怪，仙神之人会利用苏妲己那独一无二的身份来祸乱天下。
也不是可怜她，乱世之中谁不可怜？身为苏护之女，便已是最大的悲剧。
好在，这一次苏护叛的，不是大商，而是崇国，这对于天下稳定而言，是不可相提并论的概念。
两位侯爵背叛大商，和两位侯爵背叛北伯侯，这其中的意义截然不同，将所有的风波直接扼杀在摇篮中，对于大商而言，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隔着老远，崇侯就已经带着崇国各大将领等候在冀州城十里之外迎接王师。
王师还未靠近，便见大军中一位高大威武的壮汉带着数百骑兵，策马扬鞭，提前往崇国群将而来。
“外臣崇侯虎，恭迎大王。”
孟尝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一位壮硕似猛将，全然不像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形象，方正的面庞颇为英俊，而不怒自威的眼神又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说是人王，却让孟尝有一种面对洪水猛兽般的压迫感。
似曾相识的气场，让孟尝不自觉的想到了昔日梦境中，那位怒触“不周”的首领，共工。
随即，低下头和其他人一起，拜伏大王。
未等马停，帝辛翻身下马，稳稳落在地上，单手拉住马缰，直拽着亮黑色的骏马寸步难行，极其别扭的急停在众人跟前，发出阵阵嘶鸣。
“诸位，寡人之力如何？哈哈哈。”
看着开怀大笑的帝辛，众人纷纷迎合道：“大王神力，当属天下之最，大王威武！”
“哈哈哈，少恭维，平时战阵之上，尔等当如我一般，以勇武为先！”
看着才数月不见，头发花白不少的崇侯虎，帝辛有些感慨，昔日这位好兄弟在战阵之上犹如猛虎，如今却是两鬓斑白，面色愁苦，全然不似一疆之主，反倒是和街头那些为了生计麻木的老翁一般。
“起来罢，莫非要寡人亲自扶你？你是北伯侯，你不是奴隶或者平民，我大商真是奇怪，越是普通的百姓，就越想要挺直了腰杆做人，你们这四大伯侯贵为一疆之主，却总爱如奴仆，躬身下拜。”
“寡人予你三年，冀州苏护要反，那是他的问题，我可曾怪罪于你？”
“站起来，你是北疆的伯侯，诸侯之长，收起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若是你都不看好自己的北疆，那你治下的百姓又该有多绝望？”
听着这些话语，孟尝心头有些别扭，这些话如果换成西伯侯来说，他都觉得正常，可从大王的嘴里说出，却是分外的怪异，这……
纣王，不是刚愎自用，残暴的代名词吗？如此一副心灵导师给崇侯虎打鸡血的样子，着实让孟尝别扭。
倒是身边的其他将领，个个感动得涕泪交加，称颂着大王的仁义。
就在孟尝愣神之际，忽然听闻耳边传来帝辛的问话。
“来，哪位是垢城男孟尝？让寡人好好看看，我大商的北疆战神是否真有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第九十三章 千疮百孔
看着昂首直视于他的孟尝，帝辛思绪有些恍惚，仿佛脑海里又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昂首直视父王的少年。
“孟垢男或许还没适应贵族的身份，怎可对大王如此鹰视狼顾？”
听闻此言，孟尝回首看了一眼，基本都不认识，如今以他的身份，若是换到内服比较，多少也是个大夫，因此也是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外臣听闻，王廷之中有几位重臣，梅伯大夫、比干丞相、杜元铣大夫，都是秉正直言，辅佐大王的重臣，每每与大王争辩之时，都是面红耳赤寸步不让，尝以为，如此便是忠贞之士。”
“故而，尝对大王敬仰，以忠贞视之，想深深记下大王贤明威武之相，只是不知这位大臣为何人？为何要以貌取人，以偏概全针对孟某耶？”
“噗～”旁边站立的费仲看着子衍一副怒目而视，却呐呐不语的样子，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子衍能言善辩，平日里没少与人争论，少败绩，这本是下意识插嘴顶一句，这小子回头便是丝毫不惧的接了回去，言辞犀利，既能捧得大王欢心，又能将自己无礼之处摘得干净，这哪里是一个只知道打仗的莽夫。
看起来和那些久经官场的老卿士、老大夫有得一拼，这样的人不仅能征善战，还能顺大王的心意，还好他是个外臣，往后若是进了朝歌，怕不是他的竞争对手又要多出一位。
帝辛细细的打量着孟尝，蹙着眉头没有和其他大臣一样，看着子衍的笑话。
“子衍，跪下，向孟垢男认错！”
“什么？”
子衍一时没回过神来，看着自家大王，难以置信。
“大王何意？大王可杀子衍，但不可如此羞辱子衍。”
无视愤怒咆哮的子衍，帝辛面中有柔情，走上前一把扶起孟尝。
“大商的战士，不兴跪拜之礼，少和你侯爷学那些歪风邪气，孟尝，你可是我大商真正的勇士，诸位，对于勇士，我等应该尊敬，而不是诋毁、谩骂。”
“孟尝，脱下你的战甲，让诸位大臣看看你的丰功伟业。”
此时已入冬，虽未下雪，但是气候已经逐渐开始下降，孟尝听令，也没有顾及微凉的寒意，直接取下身上的甲胄，赤膊着上身，站在众人面前。
围观的众位大臣，以及崇国的将领纷纷惊呼，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人的身体。
这哪里还是一个人正常的身躯！
大大小小的创眼、划痕遍布全身上下，先前只是看脸，还未曾察觉，只是觉得发丝稍短了一些，可赤膊上身之后，满目疮痍的身体，根本数不清这位才二十岁的年轻人，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就算是经受酷刑折磨的囚徒和奴隶，也不如他身上的创伤来的惨烈。
帝辛绕着孟尝的周身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是想将这些疤痕牢牢记住。
“数不清，很多都是伤上加伤，孩子，你不容易啊。”
帝辛的声音温柔而深邃，对待军中善战的战士，他从来都是报以最高的敬意，因为，他就是从那个整天都臭哄哄的军营里走出来的。
孟垢男，这一路拜将夺爵，真就是拿命换来的荣誉，这个孩子好像才刚满二十岁吧，说起来也就比殷郊大了几岁而已，经历却丰富百倍。
“这一处，创眼深入心口，这是怎么伤到的？”
看着帝辛指着左右两肋之间疤眼大的牙印，孟尝回道：“回禀大王，此处有两创，其一是尝跟随崇应鸾将军出征丰壤时被环狗咬中，而后随太师先锋军攻略岱宗时被异兽从从撕扯所创。”
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冷气，这全身上下最多的便是这种野兽撕咬的创伤。
“这一处是外臣进攻溿城时，溿城伯以毒箭射伤，这一处是尝抵住城门为身后袍泽强开城门时，被敌军长矛接连刺中所留，这肩上与背后的撕裂疤痕，是在沂城南郊被数斯、胜遇等异兽围攻时扯下过皮肉。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致命。”
“哦？难道还有其他更严重的伤势？”
孟尝已经明白了帝辛的意思，此刻如同猴子一般被人围观，指指点点，也不觉得恼怒，只是有些感叹自己的好运，这位纣王浑然不似后世所传那般反复无常，残暴嗜杀。
三头六臂开启，众人大吃一惊，原来传闻竟是真的，这位垢城男是真的长着三个脑袋，六只手臂。
“大王请看此处，这是在内北海境的祝城，尝被朱厌追杀，一棍之下被打得左首脑浆迸裂，几度在生死之间徘徊的一道伤势。”
看着左首触目惊心的夸张疤痕，从额头之上一直顺着眼睑、鼻梁、嘴巴，像是生生被打碎了半个脑袋，也真不知道这是怎么长回去的。
帝辛从亲兵手里接过衣袍与战甲，细致的往孟尝身上套去。
“大王，外臣不敢……”
“别乱动，你有大功，寡人只是为你穿衣披甲，前些时日，崇侯的封令抵达朝歌之时，天下人都说崇侯疯了，自成汤以来，从未有过二十岁之男爵，可你在寡人心中，男爵尚有些侮辱了你的功绩，你应该是最少也能称得上伯爵之职。”
周围的大臣有些动容，不少人捂着脸似乎不想看见这年轻人满身的疮痍，仿佛这些伤口都长着一双双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在问他们。
“孟尝勇否？”
羞煞人矣，往常看见别人在诋毁，自己也人云亦云，此时见到真容，不少心中尚有德操之人，纷纷掩面以示。
而崇国的将士们也是泪目不已，吴敢更是忍不住嚎啕大哭，直骂自己是无用之人，竟不知主君身上的千疮百孔。
“子衍，这下你明白，寡人为何让你道歉了吗？”
“寡人既不想惊世，也不想骇俗，可是谁叫寡人看上的将军，他只有二十岁。若非年幼，寡人直接封他一个北海侯，又有何妨？”
众臣不敢答言，子衍长出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大哥，又望了一眼帝辛危险的眼神，十分顺从、恭敬的拜倒：“子衍无礼，望孟垢男谅解吾之孟浪。”
孟尝怎么可能让他真的跪地道歉，立刻伸手扶住子衍：“怎可让王族贵亲相拜，小子狂妄。”
两人推推搡搡，你敬我三分，我让你三尺的模样，倒是真有一番化干戈为玉帛的将相之和。
众人望着子衍与孟尝，而帝辛则望着微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崇侯虎，心中总有一股邪火发泄不出。
该骂的也骂了，该叮嘱的也叮嘱了，他是真真切切的拿这个北伯侯毫无办法，他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北疆之主，怎么就越活越回去，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不就是死了个儿子吗？不就是北海有异兽作乱吗？不就是滨州糜烂吗？不就是冀州也造反了吗？
……
说实在的，崇侯虎确实有点惨，细数下来，有一些诸侯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一次的大场面，崇侯虎竟是两年经历了三四回，还没情绪崩溃，对于以前脾气暴躁的崇侯虎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着实是让人又心疼、又无奈。
似乎察觉到了大王的目光，崇侯虎并没有解释什么，先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孟尝那边。
帝辛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意思。
从崇侯虎的眼神中，帝辛看到了爱护，也看到了无能无力的痛苦，他能理解崇侯虎的感受，殊不知，崇侯虎也在帝辛的目光中看到了无尽的疲惫和隐忍。
这位以霸气著称，虎视四疆的大王，已经如此强大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够让他如此疲惫与厌烦的呢？
以前崇侯虎不懂，他习惯了霸道，可是这几年的流年不利，一次次的惨痛教训，让他目睹着自己的邦国和北疆慢慢的划向深渊。
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了帝辛的眼神中为什么那么的疲惫。
等到他他们能看懂彼此情绪之时，才发现。
两人都已经不再年轻了，这个世界也并没有曾经的少年想的那么简单。
崇侯虎恭敬的颔首示意，背过身子偷偷的朝着帝辛示以握拳紧抓之势，帝辛也笑了，笑着摸着浓密的胡须，哈哈大笑，豪迈的挨个鼓励着崇国将士，这批将士出奇的年轻，却是跟着他们的崇侯，孟垢男，南征北战经历了数次大战。
“恶来！恶来！”
“末将在！”
“上次本想让杜大夫转赠，不成想要亲来冀州，便临时搁置了此事。”
“就是可惜了，事到临头来，寡人依然没有机会能手持战戟，亲自上那前线搏杀一次，孟垢男何在？”
孟尝一惊，立刻向子衍告罪一声，大声称诺：“末将在！”
“这把战戟，是寡人年轻时，闻太师赠予我的神铁战戟，陪我二十年间征战四疆以讨不臣。如今宝器蒙尘，已经在寡人兵器架上躺了足足两年未曾饮血，实在可惜。”
“如今，便赠与你，望尔日后奋勇当先，为北疆，为大商，守好山海之关。”
孟尝双手接过战戟，看着锋芒毕露的戟芒，沉甸甸的手感下，战戟坚硬的质感，昭示着这柄武器的不凡，折千刃而锋芒不减，当真是好兵器啊。
“大王，此戟可以有名？”
“有，寡人叫他，惊鲵。”
崇国与王师会师，而罪臣苏护一家老小也被王师之人押解前往朝歌，按照帝辛的话来说，寒冬一过，秋祭之时，便用苏护一家抵作人牲，祭祀后土，昭威四疆。
两方大军畅饮着王师带来的美酒肉食，在这座破败淤泥聚集的冀州城旁，狂欢了三日。
乐至深夜，子启推开帐篷，冷冷的看着子衍。
“谁让你擅作主张，去招惹那位年轻将军的？”
“我自己想做，不可以吗？大兄你不想争，弟不怪你，可是凭什么让一个黎庶出身的野人能尽享封爵的荣耀，就因为他在战场上多用了几份力？”
子启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家仲弟，当日先王薨时，他便自作主张，擅自去市井散布流言，还通传临潼关守将，害了他一员大将。
“你还看不明白吗？这是崇侯虎和大王的默契，任用奴隶之事可大可小，今日还不待你开口，大王就用那战功彪炳的一身荣誉堵住了你的嘴，也堵住在场所有大臣的嘴。”
“他的大势已起，你拦不住的，而且他身居北海之地，与我等并无利益冲突，仲弟，不要再做蠢事，无缘无故给自己树立一位强大的敌人，这不是蠢不蠢的问题，这是在找死。懂否？”
看着子衍敷衍的应承声，子启无语抚额，知道自家弟弟不仅没听进去，好像还想借机继续做些什么时，自启怒不可遏的一脚踹在其身上，低声喝道。
“我不管你又做了些什么，但是你给我记住，北疆这片烂泥坑，不要再搅合了，不然再闹下去，局势不是你和我能把控得住的，北疆出事，天下大乱，为兄第一个拿你的头去祭祀父王，再往北有戎族，戎族，戎族。懂否？”
看着大兄真的生气了，子衍方才讷讷道：“可是……可是，我已经说了那些话。”
“你……你又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晚间晚宴之时，借机找着独自喝闷酒的崇应彪多嘴了几句。我只是胡说八道，当不得真！”
“就说，崇侯虎想收孟尝为子，继有崇氏，他崇应彪可能一辈子都离不开朝歌，回不了崇城！”

第九十四章 凯旋仪式
次日，王师调转回朝歌，崇军回崇城，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冀州。
所幸冀州收回了大商直辖，从此与曹州、陈塘关连成一片，看似北疆割掉了一块疆域，其实也是减轻了崇国战后重建的负担。
鲁雄担任新的冀州城守将，看着如同空城的鲁雄暴跳如雷，怒骂着崇侯虎与孟尝，几十万百姓，死伤十万有余，剩下的基本都给他们二人掠夺迁回了北疆，任凭他怎么理论，崇侯虎主打一个不闻不问，一问就是三不知。
结束这场冀州平叛之后，孟尝散出侦骑，在方圆百里之内连续搜索了十几天，也不见苏妲己的踪迹，只是想着白额虎道士，一点印象都没有，苏护也对此咬口不说，孟尝不由得有些丧气。
骑着老虎的道人，貌似印象深刻的只有一位，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
可这位大仙没理由跑过来冀州接走苏妲己啊，如果是他，不论是立场和性格，都应该一棒打死这个妖孽才是。
另外，也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事情，本来听闻大王的内侍卿士尤浑曾经对他颇有赞誉，帮忙说了不少好话，孟尝本想在王师大营里好好当面答谢一番。
可这位尤浑卿士脾气颇为古怪，明明帮了他不少忙，却死活不愿意见他，言语中仿佛还有些鄙夷和厌弃，着实让人不明所以。
百思不得其解的孟尝，也只能收回心绪，他又不是朝歌之臣，他是北疆的诸侯，未来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日后再说。
回转崇城，也没有多待几天，孟尝与助战的邓九公便告别了崇侯，顺带接走了孟母，还有孟村里从小玩到大十多位年轻同伴，包括孟竹、孟优等人，踏上了返回垢城的道路。
重新走过岱宗，第二次踏上经过泰城的路，心中倒是有着不少感悟，看着身旁的邓婵玉又偷偷从邓九公的军营里溜了过来，孟尝有些好笑，当时的邓将军还是个孤傲的“男子汉”，如今这番却是有了不少女人味。
只是可惜，队伍里有三人已经不在，邹武、姜子牙、卞吉。
一路之上，思乡心切的吴敢话都少了很多，彼时占据军队主力的崇城甲士，也已经稀释到了各个校营，成建制的崇城的军阵消失不见。融合成了一支鱼龙混杂的外北海境大军。
加上临城那边还在闻太师麾下代管的七八万大军，他孟尝，也算是坐拥战甲十万之数的一方诸侯，虽然这十万人有不少是即城、莱城等内北海境诸侯子弟会盟。
但是在钟希和钟季的一阵阵忽悠加洗脑之下，这群人也留下来大半，融资创投，算是正式加入垢城男崛起的风口之上，期待能随着这位骁勇善战的年轻将军，获得更多晋升之阶。
不管是北海境内，还是崇国的北境至燕城一带，一路走来，都有不少好儿郎慕名而来，宁可跟着战功卓著，一看就是未来之星的孟尝去北海苦熬，也不愿去那些暮气沉沉的诸侯主君麾下效劳。
人各有志，就如同孟尝与邹武的分道扬镳，恰似一道电车难题，往左或往右都是一道坎儿，邹武选择不选，而孟尝选择了救更多人，救自己人。仁义之名上沾染了墨迹，身边往日大谈仁义的声音慢慢变少，反而更多的在称颂他智计无双的行军本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今加入垢城势力的人，也多了不少野心勃勃之人，最特别的莫过于那群穿着冬装，竭尽全力想要跟上大军步伐的几万奴隶。
领头之人淳雄，若是不看面上黥面的奴印，收拾干净之后人高马大的样子，当真是一个骑马的好战士。
大军走在自家疆域上，孟尝也保持着良好的行军习惯，侦骑四散侦查，谨防敌情，同时也向垢城发去指令。
看着面露期待的将士们，孟尝唤来吴程，耳语了一番，随后吴程眼中似有精光，不停的说着“将军，妙啊，着实高明”的话，提前一步带着其他四城的几名主事先行回了城池。
“主君即归，大胜凯旋，无双的孟尝将军即将抵达他忠诚的垢城！”
消息瞬间引发全城轰动，先行一步的吴程，火急火燎的开始着手准备主君口中的“凯旋仪式”，务必要激发城民与军士的士气，各项飨食齐备，更是勒令城中各家行商与吴氏的贵族们拿出珍藏已久的美酒，筹备这一场狂欢。
还未入城，城外农作冬麦的百姓与奴仆们听闻消息后，就立刻恭敬的站在驰道旁，欢呼雀跃的抒发着心中的喜悦。
大雪之后，今年正是五谷丰登时，家家有余粮，百姓们无不感念着孟垢男的仁德。
行走在驰道上的垢城子弟们昂首挺胸，笑得嘴都合不拢，眼中带着泪水，开心向身边其他属地的袍泽炫耀着。
“看看，仔细看看，这是我们垢城的百姓，我们垢城，那可是将军的起兵之地，垢城的人永远忠于孟垢男！”
其他的军士一脸羡慕的看着夹道相迎的垢城百姓，就连崇城的老甲士们也是如此，天啊，这垢城可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民风淳朴，军民和善，不愧是自己跟随的主君的“都城”。
那些戎族奴隶看着衣着体面，面带肉色的“同族”，心中也是万分的憧憬，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带着妻儿老小成群的想要来垢城，不就是想重新开始，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吗？
这些“同族”就是最好的榜样，至少，他们完成了第一步，跟着主君来到了心心念的垢城。
一路夹道欢迎，第一次以征讨大军回城的这些将士飘飘欲仙，感觉瞬间血压上涌，勇气爆棚，恨不得前面马上出现几只环狗或者一群叛军，当街给老乡们表演一番什么叫英勇之士，悍不畏死。
更有激动的年轻人抓着长矛的手都握紧发白，哆哆嗦嗦的出现了战时应激反应。
吴敢更是站在战车之上，直接脱光上衣，像自家主君在大王面前展示时一样，大声的呼喊着，让大家注意他身上的伤疤，这一处……
看着军阵都有散乱，吴敢等垢城子弟乱作一团的样子，孟尝和赵丙暗自偷笑，战争的阴霾都给这一群臭小子驱散了不少。
虽然，孟尝的年龄也才二十，两世为人，活了五十年的他，心智上还是比这些年轻人更成熟稳重一些。
行至城门之时，换上一身绣袍的吴程，带着满城的乡老与妇孺稚童候在城前。
“全军止步！列阵！！”
孟尝也不含糊，在城中百姓的惊呼中，直接展现三头六臂，左首战戟，右首双锏，本尊手持着巨大的戚斧，威风凛凛的走在军阵之前。
“诸位将士，呈仪仗队列，有序进城，向父老乡亲们，好好展示尔等声威。”
“第一阵！先锋官吴敢，列队！进城！”
“喔！喔！喔！”
吴敢兴奋得在战车上捶胸顿足，他是第一个入城，他可是第一个入城，将军将首阵的资格给了他，兴奋得吴敢在战车之上鬼吼鬼叫着，说到底他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城门前恭候的乡老们也是热烈的叫好，一点也不觉得吴敢孟浪，大声夸耀着吴敢的功绩，吴程更是在全城百姓面前，大声诉说着自家子侄的勇武，欢呼声如同巨浪，让第一阵的先锋前军将士心中欣喜不已。
“第二阵！前军将军赵丙！列队！进城！”
趁着赵丙的军阵进城之时，孟尝也让令官给钟家兄弟、莱城薛氏薛伯等非垢城军中翘楚们，今次主要为垢城贺，往后四城，一应俱全，统统有机会荣归故里。
军中孟尝是强势者，别看大军配合默契，攻守一心，那都是孟尝苦心经营，维持出来的平衡之道。
平日里吴敢死咬着邹武，钟家兄弟所代表的内北海势力又与外北海的吴敢等人不太对付，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权利的斗争，一碗水端不平，哪怕是身为主君，也没办法完全压制住自己下属所有的情绪。
一个合格的领导，就应该是能尽心照顾好下属的情绪乃至发展的路径，如若做不到，那就不叫领导，只能称之为管理。
一杯杯美酒没办法敬献给每一个战士，只能优先让各军中的军侯、将校，代替麾下的子弟品尝，而后分两人将大赏三军时的肉食带回各自营中。
肉食切分到每一个军士手中时，已然不多，只有一两斤到手，这些将士们也不嫌少，有就不错了，等将军颁布省亲之时，刚好带回家中，让家儿老小也能一起食肉糜。
“吴将军，乡老所敬之酒如何？”
过了疯劲的吴敢咂着嘴，还在回味刚刚美酒的甘醇，其实和平时那些谷酒、果酒并无二样，只是此刻入嘴的味道却大不一样。
“此酒甚美，醉人心脾，浑身发汗，回味无穷啊！”
看着吴敢一脸陶醉的模样，吴敢手下的军侯也不客气，闹做一团：“我看啊，酒味甚美是真，发汗是假，吴将军哪里是喝酒发热的，先前像一只猴子一样，在战车上不仅擂胸，还鬼喊鬼叫的，我还以为是只妖怪呢。”
“哈哈哈，正是，正是，将军是累出一身热汗了吧。”
吴敢大怒，拧起拳头就要揍人，军侯们怕乱了军阵，倒没躲闪，轻飘飘的挨了吴敢几下，笑嘻嘻的不再多言，嬉闹片刻就好，再闹下去，乱了阵型，弱了他们先锋军的威名可就不好了。
看着吴敢等人士为知己者死的模样，吴程也是感慨万千，目光望向最后一个进城的孟尝本人，这下不仅是军士们激动了，整个垢城都沸腾了。
不知谁先喊起了话，一声声“常胜”响彻垢城。
孟尝目视前方，此时已经收起了三头六臂，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左后方辛评、廉庸，右后方钟希、邓志忠，缓步控马入城。
“常胜！尝胜！”
“尝胜！常胜！”
迷迷糊糊间，吴程只觉得，一尊高大威武的巨人好似在孟尝的身后浮现，不仅仅是吴程迷糊，大家都感觉似乎眼前有些迷糊了。
只见主君下了马，身型随着欢呼声，逐渐越长越大，越长越大，最后化身成为如同魔家四将一般三丈三尺的巨人，傲视着城中的百姓。
“从即日起，垢城更名改姓——孟城！孟城之君，由我孟尝始，我孟城子民今后在我庇护之下，将不再受刀兵之灾，不再受饥荒之苦。”
“孟城！万年！”
“孟城！万年！”
……
阖城狂欢，上下一心，其军浑然，其民至善。——《商书－孟氏本纪》。

第九十五章 招贤令
回归垢城，偌大的城主府，孟尝并不熟悉，总共也没待过几次。
可是睡在这座府邸的睡塌之上，孟尝分外的安心，这是他的府邸，他的城池，所以，这就是他的家。
昨夜大宴群将与城中的乡老氏族，回到房中便是一个安稳舒适的长觉。
多久，不曾如此安眠？
睡眠充足，精力才会旺盛，休憩数日的大军暂时不需要再冒着大雪向青阳关进发，闻太师给出的指令是，立春处理完春种事宜之后，再带着外北海境的粮草供应，一并前往平波和临城会师。
“葛农尹，今年冬种是否顺利？”
主府议事大堂内，孟城农尹葛怀上前递出城中农田与耕种情况的总册，简单初看之后，方才泄了一口气。
看来前年的大雪只是偶然，并非经年持久的天灾，今年的秋收与农耕都算是极为不错。
孟地四城大量装备农具与石磨之后，主种更为耐寒的麦，也正因于此，麦的丰收为孟地带来了更好的收成，收成好就意味着能供养更多的人口，有人口，才有未来。
随后便是与孟地诸多官吏对话问询的过程，过程虽然枯燥无味，可每一个数据，每一份呈表所代表的，都是缓缓恢复的生机。
处理完这些事务的孟尝直觉得头昏脑胀，只是一个孟地四城都让他如此吃力，想想崇侯，再想想帝辛，每天如此之多的事务缠身，也不难怪历史上昏君频出。
仔细一想，也难怪李隆基晚节不保，处理政事实在是太繁琐了，越是明君越是累，压抑太久之后，连个节假日和退休都没有，哪怕是皇帝，也很容易放飞自我。
人在过度劳累之后，会有惰性，想要放松心情，放松身体，壮硕的甲士如此，更遑论普罗大众的百姓。
细数之下，后续要做的事情很多。
农桑是头等大事，关乎当下人的性命，其次便是生育的问题，往后还有练兵、畜牧、通渠、水利、城市扩建、卫生、治安及律法体系建设等等，多如牛毛，光是数着大类别，都叫人头皮发麻。
人力有穷时，哪怕身为强大的血脉者，精力远超常人，但也是分身乏术，根本处理不完这诸多的事宜。
孟尝遣散了门下各氏族选派来的官吏，独自坐在案几之前揉着眉头，脑海中是千丝万缕的建设问题。
这一想便不知不觉静坐在地上整整一天，起身之时小腿发麻，颇为不适，得，诸多事宜还得加一个木匠活儿，又是他的知识盲区，他知道有椅子这种东西，但事有轻重缓急，根本没时间去处理，只能先行搁置，叫来辛评，让其安排晚食，先解决腹中空空如也的问题。
孟尝有一个好习惯，凡事有不懂的事情，便喜欢从经验总结之中找案例。
他没经历过的事情，历史中那些名臣将相总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循。他不懂的问题，这个世界也总有医师、农尹、匠师、造令这些专业人士去处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只是可惜，外北海境原先也不具备多大的名气，积累的底蕴也不算丰厚，很多人才来源于氏族供给，只是靠着这些自身人丁都不算旺盛的氏族治理，力有不殆，非良策也。
人才、人才！可如何才能发掘人才、招募人才、培养人才、然后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情呢？
“廉庸！廉庸！”
“在呢，将军，俺在！”
正在门口扯着哈欠犯困的廉庸听闻主君的声音，立刻跑了进来，疑惑的看着主君，不知道这大晚上的又有何事。
“廉庸，你且记下两件事情，明日一早去找造令，让其去城中三座市集替我铸造三座高台，制式按祭台大小，加盖顶棚，冬日内务必造齐，完工后提醒通知我。”
“第二件事，明日一早，让城中各大行商来主府议事，就告知，尝有一事欲要托付诸君！”
吩咐完此事，孟尝也是精神有些疲乏，起身往寝室走去，只是看着呵欠连连的廉庸，不禁又笑问道。
“如今你和辛评都是一军之主，还老是往我门前守着作甚？不去和你军中的新兵磨合，不去多陪陪你家两个儿子吗？”
“那将军你要是娶妻生子了，廉庸自然不守着你，可将军你身边没个体贴的人，我和辛评多多少少能帮着将军一些。”
孟尝一脚就踹了上去，笑骂着廉庸，这浑球，居然还替他阿母催起婚来。
廉庸灵活的闪开，一边朝外跑去，一边说道：“尝，你是该考虑一下了，你总说你还年轻，可我像你这般的时候，都已经娶了妻，你嫂子都怀上了。”
“不为自己考虑，你也要为邓将军考虑一下，这三天两头的在府里晃悠，你不给个交代，难不成谁还敢娶她？你又愿意看着人家嫁作他人妇吗？”
孟尝或许不知道，至少当时在祝城，孟尝拖延朱厌之时，人家邓将军就当众以主母的身份勒令过一次大军，这要是不给邓将军一个名分，廉庸都觉得不公平。
再者说，现在孟尝也不是一个靠打生打死搏出路的小人物了，多多少少都是在北海，乃至北疆，势力与伯爵无异的强势诸侯，唯一可能比不上伯爵的，可能就是缺少一个国号，目前的孟尝还没有那个资历，还差一爵。
但没有人会怀疑孟尝的未来会止步于男爵，未来封伯，乃至于封侯，那是极有可能的事情，如果出战的频率高一些，等到崇侯虎老了之后……
所以，继承人，早该提上日程。
针对邓婵玉的问题，孟尝有些纠结，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只是内心还有着一份不安，可能，他并不如所有人想象中那么自信吧。
“再缓缓吧，至少……先等到北海安定下来，此事我知晓的。”
听到这话，廉庸喜上眉梢，能有个准确的时间都行，老夯货蹦蹦跳跳的就出了主府，连夜去敲造令家的大门。
乃翁心情甚好，诸君都起夜入个厕，俺睡不着，你们也别想好好睡。
处理政事比军务更麻烦，孟尝疲惫的躺下，脑海里看着进爵后的新图章：法天象地，孤零零的独立于其他图章体系之外，有点沉默。
好像，有点逻辑出现了，只是，还有待证实！
或许，立春之后再去一次北海，他应该就会明白一些事情。
……
清晨时分，一脸疲倦的造令，幽怨的找来城中造师，下达着昨晚上廉庸将军所说的“头等大事”。
而众多的行商也踏着初现微霜的地面，向主府走去，嘴里还在对那位深夜叨扰的汉子抱怨个不停。
待人齐之时，孟尝早已在府内议事厅等候多时。
“诸君，清早叨扰，先为大家陪个不是，粗粝麦食配肉羹汤，诸位先食，垫一垫肚子，正事不急这一时，稍后再说。”
一碗热汤入肚，油盐味十足，汤汁中还有浮在表面的油花，一口下去，叫人舒服的吐出悠长的白气，驱散了冬的寒意。
几口麦食草草入肚，在座的行商们也对这位仁善的主君面色和善了许多，不似先前进屋时，还略有防备。
主君是一个和善的人，虽说是求助，但勒令之下，他们这些商人和行商还能拒绝不成？但是一顿早食，便已表明了主君的态度，求人的姿态拿捏的死死的，礼仪上做到了最好的姿态。
“尝有一事，但求诸君协助，此事不难，只需各位在开年之后走至大江南北之时，协助孟尝将一份通令广而告之。”
“主君您太客气了，尽管吩咐，我等无用之人若有能襄助之处，自当鼎力支持于您。”
孟尝点了点头，手中抽出一份竹简，递给了辛评：“此份文书乃是孟尝所书招贤令，所需要求已列至此处，往后诸君行商之时不妨广而告之，告知四疆有志之士前来，助我孟地共襄盛世。”
“辛评，你与诸君细说一下。”
“诺！”
“北海孟氏男，诏于四疆群贤曰：自古受命王师以达地方中兴之主，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邦国者乎？及其得贤也，曾不出闾巷，岂幸相遇哉？上之人求取之耳。今天下尚有四夷，孟地初兴，此特求贤之急时也。”
“伊尹起于庖厨，甘盘发于小乙，今天下得无有被埋没奴仆之傅说乎？又得无有隐于荒野而不得其志者乎？”
“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凡天下有一技之长者，无出农桑、巧匠、学问、医师、药者、卜筮、练气者等十五阶人，可登新孟城三座黄金台，尽示其才，展其能任贤于孟，达者当举王事为孟氏男所荐于内服。”
“四海归来，群贤毕集，共襄大商盛世！”
众商贾、行商哗然，他们是商人，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从未听过如此之事，孟氏男要发掘野人、奴隶和那些生民为官？又或者是想要广纳天下贤良之人尽收北海孟地？
初听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孟氏男心中的胸襟与气魄，着实广大，让人不禁热血沸腾。
是啊，伊尹以前还只是一个庖厨，甘盘隐于野，可不就是野人吗？至于傅说何人？胥靡之徒也，此三者皆为殷商贤相名臣，他们可往殷商王事，天下能人义士何其多？为何不能往孟地而事？
若是能将这天下贤才都发掘到孟地来，那……
在座的诸位，基本都是孟地的行商，起源于此，身家性命皆在于此，如今战后的孟地欣欣向荣，前几日热血沸腾的凯旋仪式刚刚结束，这些人正愁区区薄酒难以为孟地奉献自己的一份热忱。
主君此时所托，让行商们兴奋不已，终于有了他们可以大展拳脚的时候。
“主君，此事甚是简单，不过传言四疆罢了，我等往年走南闯北，所听所言不知凡几，只是……主君如此高调，当恐崇侯与大王忌惮啊。”
“君不见，西周之姬伯侯乎？”
有清醒者提言，众人纷纷醒悟，各抒己见，有支持暗地里偷偷散播求贤令者，也有建议主君先搜集群贤信息而后一一拜访者。
孟尝没有理会，人生苦短，封神或许可以搅浑水，但是商周之战是不可避免的存在，北疆如今烂成这个样子，他还有什么好顾及的，加上此次冀州之行，大王与崇侯的认可与背书，孟尝想大胆一试。
试一试这天底下贵族与黔首的胆识，也试一试，这上古先秦之人，有几分血气与才能。
没有这些贤才，光靠他自己，如何能使孟地兴盛？
众行商参议结束，纷纷离开主府。
“快，给我准备商货，去市集扫荡物资，乃翁要前往东鲁行商走货。”
“阿父，这即将入冬，不好好在家歇着，此时您走什么商？”
“哼，竖子岂知吾与主君之志乎？行商之道在于奇货可居，雪越大，这木炭便越是好卖，孟地百废待兴，乃翁不过一行商尔，既无行军之能，也无治邦之策，若是能早日为主君觅得贤才，也算尽我之能。”
这一年，大雪初降，无数的大小行商一反常态，冒着大雪度过了岱宗，有的往辽东苦寒之地而去，有的南下东鲁、朝歌、南疆，也有不少人，往滨州、西岐方向而去。
就像是他们最初发家时，在苦寒中积累家资的情形，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为生计奔波，怀中更揣着一份沉甸甸的使命。

第九十六章 君子欺氏族以方
大雪纷飞，今年的雪期来的有些迟，也不如前年那般的铺天盖地。
雪花甚是温柔，就像是掌管着四季令时的上天，终于垂怜了大地上的这群小人儿，温柔的雪，从北向南，漂浮而去。
当然，这是大多数贵族人的想法，该冻死的黔首一个都不会少，该饿死的奴隶也不曾少，只是今年的孟地四城，以及周边的赵丙、邓志忠等人所在的城池关口，紧随孟城的政令。
为悲苦之人加盖了有挡风的房子，冬装裹各种兽皮与兽毛，发配到这群人的手上，每日也有稀粥、麦饼果腹。
人的生存能力和适应能力是极强的，这些卑微的人，至少有了勉强活下去的希望。
孟城后方的石滩丛林中，甲士与战兵们顶着风雪，五人一伍，在这荒山野岭中不断搜寻着。
一阵冷风刮过，树杈上的雪纷纷落在甲士的身上。
“特酿的，这雪可真冷啊，真不知道吴府尹刚刚升了职位，不在家抱着老妻小妾快活，为什么非要让我等来这荒山野岭里搜什么野人！”
甲士们手忙脚乱的从衣袍上抖落着积雪，不由得有些抱怨。
“行了，少说两句，府尹这不是为了扩充我们孟城的人口嘛，听说这件事可是主君亲自交代的。”
“这群野人有什么好扩充的？都成了野人，就让他们好好在野外苟存，为什么非要把他们抓回去变成生民？这群人就应该送去当奴隶。”
“你个夯货，主君平日里教导，你是白听了吗？我北海之人当与其他地方有所不同，我们可是从异兽的嘴里捡回一条命的人，当知晓何为人？同为人族，团结一致方才是孟地之本。”
“再说了，若是没有这些生民从军，就凭你我这些人，怎么赶的跑异兽，又如何能在那些戎族手上守卫我们的疆土？”
“好了，好了，莫要再说教了，乃翁耳根子都给你说痒了，我知道，我这不是随口抱怨嘛，我们主君是什么人？那可是伊尹再世的圣贤。这些野人的死活与乃翁何干？到时候谁要是敢不用命，自然有吴敢将军给他们开颅清醒。”
五人循着行商告知的路线，小心翼翼的向着山谷处靠近，一支规模数百人的小聚落正缩在一处山洞内。
洞口用枯草木门封堵着寒风，偶尔可见几名裹着兽皮的汉子，腰间挂着破旧的短剑，合力抬着盛满污秽排泄物的陶釜，往远处的溪流而去。
伍长示意止步，让两人快速返程，去带大军过来，剩下的三人便静静的绕到下风口位置，如同猎人一般蛰伏了起来，监视着营盘中的一切。
“诶，你们听说了吗？前几天吴氏的巫祝秋病死了，听说巫祝家想要用本家的五十奴隶殉葬，结果惹得主君勃然大怒，亲自上门拉着吴程就去巫祝家里大闹一场。”
“主君为什么要大闹？可是秋老随葬的礼器逾矩？”
“听说是因为不满殉葬的人数。”
“确实，五十人确实多了，如今城里百废待兴，主君和城尹都恨不得让我等一个冬天就怀个十七八个小子，然后一夜生育，一夜长大，过完冬天就跟着大军去北海打仗呢。”
“哈哈哈！是极，是极，乃翁也想有十七八个小子，就是养不起。”
或许这两个碎嘴的夯货，闲聊声音有些大，伍长回头瞪了两人一眼，二人才压着嗓子，收敛了一些。
“反正，最后吴氏的巫祝减了口，只殉十人，还被主君用伤残的战俘与吴氏巫祝换了人殉。”
“嘁，这不还是要殉吗？我还以为能够直接不殉呢，往年哪家贵族死个把人，不得带十几个下去的，主君这不是多管闲事吗？”
伍长终于忍无可忍，他和这两个夯货不同，他是曾经跟随主君去过内北海境的，当初那个漫漫长夜，他也是有幸听得主君之志的人。
“主君之志，岂是你们两个胸无大志之人可轻谈乎？尔等只见主君的英勇，却不念想他的仁义。若非主君宽待，我等皆是奴隶。”
“尔等莫非忘了？吴淇那个软弱可欺的小人，此时还在临城，死心塌地的跟着袁贼呢！”
……
两名甲士沉思了一会儿，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若是那日来的不是孟氏男，换成脾气暴走的崇侯或者晁雷，他们哪里有改弦易张的机会，早就运回朝歌或者崇城，统统做了奴隶、人牲。
二人满脸通红的说道：“受教了，伍长勿恼，我等粗人闲言碎语是有了些，却从未有过对主君不敬之意，万望勿怪，万望勿怪！”
“主君之志，当是仁德昭彰，只是这个世道总有一些人心中没有仁德，固守残暴的旧规，阻碍主君的仁政之道，若是按那群贵族的旧时惯例，今年丰收和尔等有何关系？你家能有几亩地？不还是主君分匀男爵土地的收成，再说服那些贵族贴补于民？不如此哪里有粮种给尔等春耕播种，恢复生计？若非主君借了那些存粮，又带人去郊野猎荒，去年的冬天，咱们都得饿死、冻死！”
“尔等记住，孟地乃孟氏男之孟地，非故北海之外境，自然当兴仁道，往后不论是野人、奴隶、生民，皆为孟人，此为主君亲自示下，谁若是不从，休怪吾不念同袍之情。”
两名甲士噤若寒蝉，羞红着脸讷讷不语，急忙点头称是。
“徐徐图之，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这是奴隶都知道的道理，我等当为主君手中的利剑，帮助他一步一步慢慢的改变这个吃人的世道，今后不要再说这些混账话了。”
待得三人说完，远处传来行军的动静，伍长立刻转头向后望去，正是自己手下二人带着数百甲士而来。
“走，准备围营，今天这一单干完，我等任务就算完成，回家至少能休憩三日。”
“诺！”
而远在孟城之中，看着甲士们“一窝”又“一窝”的领着野人回城，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群野人简直顽固不化，前面让人去劝服，结果前脚刚走，这群野人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举家搬迁。
也不知道吴淇以前骗过这些人多少次，看见大军就跑，听到招安就逃，浑然一副把“城里人”列入失信名单的样子，油泼不进。
无奈之下，也只能让甲士们轮流进山，将他们一个一个的“请”出荒野，先抓进城里，不黥面，和奴隶一起干活，等到什么时候愿意相信，愿意转化为生民了，再凭借战功晋升。
就为这事，城里的贵族、巫祝、卜筮之人纷纷“造反”，三天两头的上门劝说于他，说他是在倒行逆施，是残暴不仁，是剥夺“百姓”特权的暴君。
反正，这会儿的孟尝算是回过味儿来，和他们一起压榨“奴隶”、“野人”，便是仁慈，是道德。反之，就是暴政。
百姓一词，在他们的眼中根本不包括那些奴隶和野人，甚至于他们根本没把这些“牲口”当过人。
吴程有些疲惫的走上前来，轻声问道：“诸君，坊间开始有流言四起，说您……说您……”
孟尝翻了个白眼，不用猜都知道是哪些人放出来的。
“说我行暴政，对吧，是殷商大逆不道的诸侯男？”
“呃……要不，派人上门堵住他们的嘴？”
“可笑，堵住嘴他们就不能说了？流言如洪水，堵是堵不住的。”
“那也不能放任他们败坏您的名声，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莫说你才发了招贤令，就连城中一些愚昧之人都会被这些流言误导，造成不好的影响。”
说实话，若是可以，孟尝真的想拔剑就杀，杀到这帮人再也不敢碎嘴乱说为止，可是以杀止杀，何时尽也？贵族是杀不完的，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杀了这一批贵族，后面还会有新的贵族的诞生，这是制度与阶级的问题。
现在就是一个硕大的难题，想要快速提升孟地的实力，就必须要开源人口和荒地，这一切都需要人口的支撑，可人口的消耗与命脉都在奴隶制与各项人殉、人牲的问题上得不到根除。
要改变制度，就要面临固守旧有制度的贵族们的挑战，不改变制度，一切都岁月静好的发展，那么孟地还会是曾经的那个垢城，历史车轮所携带的惯性，根本挡不住未来的危机，他还不如卸甲归田做个陶朱公，坐看云卷云舒。
两权相较取其轻，横竖都要被挑战，失败都是要死，孟尝选择最难的那条路，挑战旧有的制度，一步一步往前赶，至少就算死，也算是死在推动历史发展的路上，而不是螳臂当车的被历史的惯性创死。
“通知下去，来年的春祭，孟地、青阳关、橉城不许用人牲，改用三牲。”
吴程大惊，望向四周，喝退亲兵警戒周边后，靠近低声说道：“您疯了吗？前几日还在和您说，徐徐图之，现如今您这又是要作甚？”
孟尝死死盯着吴程，缓缓问道：“吴程，你是吴氏子弟，按理说你应该站在他们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此时你却又不停的帮我制定这些新规新政，你想图什么？我应该相信你吗？”
吴程立刻跪倒在地：“下臣不图什么，下臣本是吴氏旁支，原以为此生抱负仅限于一城市尹而止。”
“您知道吗？当日主君买奴替牲之时，吴程心中一直提心吊胆，害怕您拿民充牲，那样的话，您与吴淇何异？但是您没有虐民，也没有卖惨拒献。您可知道当时下臣是如何想的吗？”
“吴程宁随一迂腐的仁主，一起走向深渊，也不愿再事庸主，做那屠戮同族的刽子手，主君，您可以完全信任吴程，吴程是孟地的府尹，而绝非吴氏的宗亲。”
孟尝看着吴程诚挚的目光，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信还是不该信，他没那个读心的本事。
若不信，如之奈何？势孤力单者难成大事也。
“你以私人的名义，偷偷告知吴氏，孟尝即将入有崇氏为子，崇侯有意立其为崇国继承人，若是孟尝他日为伯，诸城氏族族长皆为男爵，孟尝为侯，氏族皆可晋伯爵，若孟尝为伯侯……”
吴程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家主君，张大着嘴，难以置信的问着：“这……主君您说的是真的？”
“也不算假，崇侯确实问过我的意思。”
“只是我没有答应。”
“那您这不是在骗人吗？您既然无意入有崇氏，为何又要拿着这个幌子去和氏族们说这些？”
孟尝无奈的摊开手：“所以，这不是让你以私人的名义，偷偷的透露嘛！未来咱们一步一步往上爬嘛，能爬上去自然就能兑现，爬不上去那也不怪我啊，这是你说的，我何时说过这话？”
“先让他们帮我弹压住其他的中小氏族，助我改革换新成功，后面完成大事之后……”
“那可就由不得他们同不同意了！”

第九十七章 千古流芳
仅仅两天时间，原先坊间还有传闻，尽是些孟氏忘恩负义，倒行逆施的流言，可两日之期一过，流言瞬间消失。
无数愤怒的民众本想找出散布流言者痛殴一顿时，却发现那些在市井酒肆散播反孟言论的人话风一转。
千古仁德之人，孟氏男具有善卷老人之德行，连身份卑微的奴隶、野人也被感动到纷纷走出山林，想要在其治下生活，用词夸张，夸到孟地最崇拜孟尝的吴敢等人，都不禁掩面而走，觉得过于浮夸。
可百姓们爱听，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善卷老人是谁，可这并不妨碍他们传播。
所有的政策在贵族掌权的中低层官吏那里，统统一票通过，春祭改三牲？那是仁德的表现，我等受到感召，必须支持！别说春祭，秋祭改三牲都行，想来仁慈的天神，和披荆斩棘建立功业的先祖们应该不会怪罪吧！
这可是为了氏族与人族的发展，他们应该理解，就算是未来有天灾惩罚，那也是罚那些黔首，和他们贵族、巫祝又有什么关系？
趁着形势一片大好，孟尝大刀阔斧。
先是改革官职，把各个称谓从什么都叫尹，改成了“三尹九士”，各城官职依旧，但是在其之上建立完整的男爵府体系，类似于朝歌与崇城之间的内外服一样，只是没有撕裂般的不干涉，六城需要向各自的内府属官建立上下级关系。
戎尹主管军事，府尹负责行政，吏尹负责监察。
其下九士，巫士主管六城祭祀、礼仪规矩，为九士之首，其下设有廷士、郎中令、卫士、典客、内史、工士、马政、族正。
除了戎尹改为了邓志忠，府尹任命为吴程，吏尹任命为内北海境代表人物钟希。其余九士取自孟地四城、青阳关、橉城、即城、莱城，以及崇城老将廉庸。
部分职位只是暂代，孟尝也没办法指望廉庸和这些氏族子弟能物尽其能，不然也不会广发招贤令。
先从根本上将手底下能确定的土地与飞地链接在一起，为后续整合北海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
对于孟尝这一副将整个北海疑似要鲸吞一样的动作，诸城贵族欢呼雀跃，还有什么能比主君上升势头迅猛，具有雄心壮志更让人值得高兴的嘛？
当然有，那就是据说传自吴程的那一番密语，崇侯本就对孟尝有些纵容，再结合至今未曾接回长子崇应彪来看，不由得他们不深思。
安排好诸多事宜后，冬季已经过半，大雪稍停。
孟尝叫来奴营的淳雄、于越、蜚奴三位主事前来主府。
目前整个奴营也是极为有意思，应了那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奴营分成三个阵营，淳雄所代表的戎族奴隶，于越为代表的原北海境各军俘虏奴隶，蜚奴所代表的孟地世奴。
对待他们，不需要像贵族一样，说太多的弯弯绕，他们听不懂，也不愿意去听这些，直接上狠活才行，蜚奴还好一点，已经吃到了奴隶转生民的红利，对于心怀希望的淳雄，心中还有荣誉的于越，简单的生存问题满足不了这些人的欲望。
“未来，我计划成立三个新军，尔等三人负责此事，往后如有战役，俘虏交由于越，戎族交由淳雄，世奴交与蜚奴，尔等要好自管教。”
胆子最大的淳雄立刻问道：“将军，我等可为民乎？”
“可！”
三人狂喜，就连目光闪烁，状如鼠一般的蜚奴都眼冒精光的看着孟尝。
“但是，尔等需遵我孟地之规。”
“吾与尔等约，新奴三军可暂行条令，奴上阵者，杀一人，割其左耳为一首，每首积一分，三分者可为奴士，任奴营之官，五分者可予地一亩，予家中一子生民之位，十分者地三亩授居所，赐生民之位，子孙可脱奴籍。”
“尔等可有异议？”
堂下三人面面相觑，若是得奴一万，按将军这个算法来计算，不得杀十万敌军才能让所有人摆脱奴籍？
“主君，我等无异议。”
“但是淳雄敢问，若我等晋升为民，若有战功，可否任吏？可否进爵？”
“既为生民，自当一视同仁，若有战功，可按旧时之例。”
其实，孟尝很想学一学秦国那一套军功进爵的制度，只是目前需要改革的事情极多，也缺乏能跟进这些事务的主管，各项条件都不成熟。
一步一步来，能拉动奴隶做为敢死之士，杀十人进一人已经在挑动其他阶层的既得利益。
若是直接以军功晋升作为军制，小小的孟地不需要其他诸侯口伐笔诛，自己就会内部崩散。
先从奴隶开始执行，让其他的战兵和甲士们看到战功晋爵的好处，然后让他们自己求着上门改制。
既能削弱大家对奴隶脱籍的反感程度，也能为日后的战争提供制度参考。
至于这十分的等级制度，对于奴隶而言可不是轻松能达成的，五分往上才算是能真正的摆脱奴隶身份。
能杀五人，已经足以称为军中极其难得的勇士，这一批奴隶，其实没那么高的战力，不想特意送死，只能慎用之。
“淳雄／于越，拜谢主君。”
只有蜚奴有些失望，原先事农桑，帮助做些仆从军能做之事，便能晋籍，现在没有这个福利了，当初胆小的那批奴隶，错过了仆从军晋籍的机会，再往后恐怕永远都得不到晋籍的机会。
想要晋籍的奴隶，自然会奋不顾身的冲进洪流，为后人做些什么，而没有动力的奴隶，孟尝也不需要为那些人争取太多。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面面俱全。
让三人退下之后，孟尝揉了揉眉心，稍微放松了一些心神，然后对着辛评问道。
“廷士的位置，你真的不去？”
“主君说笑了，我只是一个胸腹无韬略，只会在军阵里舞枪弄棒的匹夫，您对于廷士的要求极高，我看啊，除了您自己以外，恐怕也不会有人能做到您所描述的那边法治改革。”
“主君，恕辛评直言，您是否操之过急？改革之事没必要一次解决到位，您已经改动了吏制，又改动军制与奴隶，这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事情，任何一件放眼天下都是离经叛道的事情，也足够您在历史的记录上留有浓厚的一笔，您究竟在着急什么？”
孟尝也不知道，只是用手指沾着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法家”，默默的感叹。
诸子百家争鸣的时代，若是能提前几百年，那该有多好啊。
此时之儒家未曾成型，但是已有苗头，圣贤之说从西周始，已经吹拂了中土大地，颇受大家的认可，兵家之道也越演越烈，但是当今天下的兵家之说也没有太过于明确的理论与核心基础，大部分都是口口相传，以经验累胜。
大部分的兵法谋略都是以具体战斗的方式，器械、行军为主，那位提出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的孙武还未出世，目前的兵家之道在孟尝眼中不值一提，没有不可不察也的兵家不足以为兵家。
反倒提前兵圣说出这些道理的孟尝，被不少年轻的将军推崇备至，引为兵家之圣。
真是让人羞愧，也不知道未来孙武拿着他的《孟子兵法》，会作何感想。
“诸多事宜，若是不趁此便利埋下基础，未来等到孟地越做越大时再去制定，就为时晚矣，体制越小，改动起来越方便，而体制越大则需要面对的问题和掣肘便越多。”
“这些都是动摇旧制根本的主张，此时我等面对的不过是北海这少部分的诸侯，若是等到我拿下整个北海，乃至北疆之时。”
“这些问题就难上加难，所以，这个廷士必须有我们自己的人去做，至少，我要一个缓冲，能站在台前接下此事，凡是我不能出面之事，他来解决，孟法我来出，但是执行需要他去做。”
说到这里，孟尝从袖口拿出一卷竹简递给了辛评，辛评强忍住孟尝所述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话，打开竹简，颤颤巍巍的看着内容。
“其一，废除贵族在法典中的特权，不得私杀奴隶，凡有奴隶妨主之事，皆由廷士处之。”
往后通篇便是：废除奴主私罚奴隶之权，废除乡邑惩盗、匪、不义而不告之权，并对各类诸位盗、匪、侵骗他人的行为做出各种规范与说明，并制定相应的惩罚机制。
以及针对四季轮种、伐木、猎兽等行为进行明确的时令规定，其中之繁琐，直叫辛评头皮发麻，主君这哪儿是让人去做廷士，这简直就是让人拿着刀去刨那些旧制的根。
孟尝看着面色难看的辛评，心中有郁结，他如何不知道其中的风险，这还只是简单的律法，若是换成后世李悝、吴起、商鞅的变法尺度，小巫见大巫，前面的奴改、吏改、军改若是在与那些人争夺权力分配和资源。
那么后面这一步没有军功等级制，没有中央集权的纯法典，已经做到了极简的铺垫。
就是这前面大篇幅的各项废除，就已经让辛评冷汗直冒，心跳加速，要是完整的拿出商鞅变法，不出三日孟地皆反。
“主君，这……这些内容，真的能够实现吗？”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不能出面，我出面就意味着这是我的政治主张，若是引起动乱，便是一场不能回头的战争，包括前面的奴改，我让三位奴营的主事去做，吏改我让吴程出面，以吴氏及各城氏族为主导去推动。”
“评，我无人可用，可惜邹武不在，不过就算他在，也不会去为律法之事奔波，廉庸老实，赵丙和吴敢冲动，钟家兄弟等人又是站在我们对立面的那些人。”
“你怕死吗？”
辛评笑了。
“您说笑了，将军曾问我，可愿与您一同赴死，大雪纷飞，评随之；孤军深入亦随之，如今何故轻吾耶？”
说罢，辛评郑重的跪倒望着眼前如同阿弟一般的主君，坦然说道：“辛评谢过将军，给予评名留青史，百世传芳之功劳。”
若说除了家人以外，辛评和廉庸，还有赵丙，对于他而言，便是如同亲兄一般的存在，特别是前两者，哪怕贵为将军，也总喜欢在他的营门外值守，他睡着，二人才会疲惫回去休息，他起身，二人也会默契的来到他身边。
如今廉庸已经任职了郎中令，辛评也即将到任廷士，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尝，代治下百姓，叩谢辛廷士之义！”
说完，孟尝同样跪地，与辛评互拜致谢。
“哈哈哈，幸甚至哉，能做一件千秋大义之事，已经是评极其荣幸之事，又需要将军拜我？就是不知后世可否能对我这一粗人，会如何评之？”

第九十八章 此子与我西方有缘
“师尊，洞天之外有一道人，自称阐教申公豹，带着一女子，求见师尊！”
“申公豹？哪一位？我不认识，不见！不见！！”
弥勒一脸无语，看着自己二师父老无赖的样子，不由得提醒道。
“师尊，这申公豹您不见也就罢了，若是他师尊元始天尊找来，您如何处之？”
准提道人恍然大悟：“对呀，元始天尊找过来，我该怎么办？”
弥勒也不言语，就静静的站在一旁，这事他掺合不了，师尊自己捅的篓子，他接不住，只能师尊自己扛。
看着弟子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准提也是抓瞎，要说，还是得怪这十二金仙，老老实实的上天庭打工就是，非要来这么一出封神大戏，折腾自己人不说，还让他和师兄也没落下什么好处，反而一人挨了一顿打。
准提道人好几次想要叩阙无尽光明，却又不敢再打扰师兄，只得瞪着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好徒儿弥勒。
弥勒笑呵呵的模样，被自己二师父盯得是浑身难受，无奈的开口说道。
“师尊，听闻北疆出了一位仁德贤明的诸侯，最近在四疆之地广发招贤令，师尊若是闲来无事，或可一观，而且当日冀州覆灭，此人也有一定干系，或许也可借此机会探明一番天机变动的原因。”
“甚好，甚好，贫道其实也是这般想的，却不想让徒儿你提前点破了为师。”
“此子与我西方有缘，贫道当亲自点化之。”
说罢，准提道人也不多待，起身就欲走，出了大门方才想起大事，随手一丢，一颗宝珠便甩给了弥勒。
“这是九尾狐的妖魄，你等下拿着这个打发了那申公豹。”
“本来就是他阐教的事情，关我西方教什么事，正好把东西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折腾，若是元始天尊寻我，你就说我心魔作祟，去了天外天找老师解惑。”
说罢，便化作一片绿叶，飘飘荡荡的飞出了西方极乐世界，轻轻掠过守在洞天之外的申公豹，向着远处飘去。
申公豹一脸期待的表功模样，志得意满的对着身后的妲己说道：“你放心，苏姑娘，此处乃是西方极乐世界，我带你上了西天，你就彻底安全了。”
妲己满目哀容，也不答话，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那光芒四射的洞天，聆听着阵阵的梵音。
二人默默的等待着，不一会儿，弥勒从洞天走出，双手合十躬身说道：“申道友，我教中二圣，一位已经闭关百年不曾出世，另一位准提师尊已出灵山，去了天外天聆听道音，您来的确实不巧。”
申公豹愕然，这和准提师叔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让他盯着冀州，保护好苏妲己就好吗？为何现在师叔又闭不见客？
弥勒笑眯眯的看着申公豹，斜过眼睛又看向其身后的女子，只是一眼，竟让得道多年的弥勒有些失神，好家伙，媚骨天成，不愧是有苏氏的后裔，历代稀释，血脉微薄了不少，可在这女子身上，有苏氏的魅骨是分毫不差，难怪众多尊者都选择了她。
“师尊交予我一物，我想此魄若是交予道友，也算是归还了阐教，我西方教使命已达，后续便靠贵教自行决断了。”
申公豹疑惑的接过宝珠，仔细感知一番后，顿时就吓坏了，这是什么大妖？九尾狐啊！
串上了，一切都串上了，难怪准提师叔分外看重这苏妲己，原来是要用到这个玩意。
可这个妖魄该怎么用呢？又是要算计何人呢？这准提师叔不说，难不成让他回去问天尊？
……那他情愿自己猜测，回去怕不是要给师尊打死，冒领了准提圣人的差事，如今冀州覆灭，要是师尊怪罪下来，这会别说姜子牙求饶管不管用，就算燃灯道人和南极仙翁一起求情，估计师尊都会毫不留情直接把他拍成齑粉。
想罢此节，申公豹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对着弥勒躬身道：“多谢道友归还，贫道既已知晓此事之结，自会禀告师尊。”
弥勒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回洞天之中，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妲己发声问道。
“这位大仙，洞天中有言：如是受、想、行、识，当正思惟，观识无常如实知，所以者何。于识正思惟，观识无常者，则于识欲贪断。欲贪断者，说心解脱。此文何解？”
弥勒眉头一挑，颇为诧异的望着这位贵女，但此时不是他该卷入乱局之时，只是摇头不语，静静的走入洞天。
却听洞天福地的西方极乐世界缓缓来传来一言：“此为我教小乘之法，不适合为施主所学，若他日有缘再见，贫道再告知于施主其中答案！”
申公豹没功夫理会这些云里雾里的东西，他看着苏妲己，又想了想弥勒给他的宝珠，眯起了狭小的眼睛眼睛，认真思考起来。
这女人或许在封神之中占据了不小的分量，到底要不要回去交给师尊或者给姜子牙处理？
不行，这是他得来不易的机缘，说不得这就是他破坏姜子牙封神之事的利刃，姜子牙办不成的事他来办，姜子牙办得成的事他也要办，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申公豹，从不比谁差！
根骨之说？无稽之谈！
只是想到此节，申公豹又开始迟疑起来。没有了侯爵之女的身份，这女人该如何利用呢？
去朝歌？不好办，被当成反贼余孽一刀砍头的风险极大。
天下诸侯唯西、北两位伯侯实力最盛，北伯侯如今式微，此行当去西方，不过听闻西伯侯都甲子之岁了，这进献美女靠谱吗？
罢了罢了，反正苏护之女送到，西伯侯想怎么处置都行，他要的只是一个辅佐明君的机会，献上苏护之女，无论西伯侯如何处置，他都有了一个接近西伯侯的理由，届时凭借他申公豹的才华，何愁不被重用？
早有听闻姜子牙要去助北疆，这个蠢蛋明明昆仑山下就有贤良之君，偏偏不用，非要去做困难重重的事，迂腐之极。那自己就给他好好加点困难，辅佐西周，未来吞并北疆，看他还怎么辅助那个可笑的小娃娃崛起。
想通此节，申公豹神清气爽，带着苏妲己，直奔西岐飞去。
只是这手中的九尾狐之魄，却是并未打入苏妲己的体内，一个是不可控的妖魔，一个是可控的弱女子，这个实力的对比他还是会算，再者说现在又不需要让妲己去接近人族之王，日后师尊怪罪，这妖魄也不失为一条退路。
都是准提师叔的让我这么干的，与我申公豹何干？
却说道另一头，准提道人化身一名耄耋老道，在寒冬时节走在孟城的大道上。
看着大兴土木，在城中铸造高台“祭坛”的仆从，准提道人面含微笑。
看来这位孟地的诸侯还是颇为礼敬仙神的，人家造一个，他不一样，连造三座。
这格局，不愧是被广颂仁义之人，能为民生百姓着想，不像有些迂腐的人族，还总想着和仙神为敌，还以为现在是上古的蛮荒时代不成？
满城百姓尽带笑容，互相礼让，商贾也本分的做着生意，若有买家吃亏，商人更是上赶着退钱、加货，嘴里念叨着什么孟法有约，市价不逾的话。
果然不出弥勒所说，这位孟尝，当得起贤明二字，他一个道人倒是不懂什么是孟法，但是他看到了实际的结果。
准提道人继续在城内闲逛着，城中诸多奇妙的事物让他啧啧称奇。
竟有贵人向归还失物的奴仆道谢，嘴中还说着：“孟氏男有言：人生而平等，不分高低贵贱，今你为奴，当行仁义之事，奋勇拼搏，也好早日脱得奴籍，免子孙蒙羞。”
等等，那个贵男子说什么？众生平等？
准提道人眼冒精光，立刻向路人追了上去，道了一声叨扰后问道。
“敢问阁下高姓？先前您所说的人生来平等是何意乎？”
男子停下脚步，狐疑的看了一眼道人，恭敬的回礼后说道。
“在下孟竹，当不起高姓，只是孟城之中一小吏。”
“此话乃是我孟地之主所说，孟氏男言：每个人都处在各自的地位和环境之中，每个人也都有机会选择自己要走的路，过好各自的人生，在生命的面前，众生都是平等的，就看你选择如何去过。”
“奴隶是生命，贵人也是生命，在生与死之间从来没有贵贱之分，野兽会死，人也会死，众生皆平等，只要是积极的去争取各自的生活，奴隶也可以成为百姓。”
“而百姓也有百姓的快乐，贵族也有贵族的快乐，在快乐的本质上，其实并无差别，狸猫尚且为捕食而高兴，人亦为饱腹而高兴，故而，众生平等！”
准提道人捋着胡须颔首微笑，眼中明亮，心绪万千。
好一个众生平等，这不是他和师兄正准备重新编撰的教义吗？此人竟与他们师兄弟不谋而合，当真是妙哉。
此子是当真与我西方有缘啊！（不开玩笑）
“小兄弟，那位孟氏男可还说过些什么？”
孟竹不明所以，这都是好早以前，几人还在村里闲聊时说过的话，他哪儿能记得那么清楚？
“我不过一转述之人，老道长看起来仙风道骨，何不等那黄金台修筑好之后自荐上台，与主君论道？”
“不过，主君也确实提到过一个新的观点，好像是什么道法自然，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哎呀，您可别问我，我记不清了。”
“呸，如何又扯倒道法自然？简直是如饮甘霖时突然喝到酱料一般，甚是倒人胃口，凡众生之象皆有四谛八苦为之，若无得解，何以入道？”
老道士气势汹汹的表情着实有些吓人，但是年纪看着如此之大，争论不好，万一老人家一激动，那可就罪过了，孟竹只得告罪。
“道长，您说与我听，我也无法与您辩驳，此乃我家主君之话。”
“哼！好好的众生之道非要谈及什么道法自然，你家主君误入歧途矣，老道自然会去纠正他。”
看看着一脸神神叨叨的老道士逐渐走远，孟竹纳闷不已，不过主君从小确实想得和大家都与众不同，他们听得多自是见怪不怪，孟地的人也在逐渐适应，外人来孟地，大吃一惊的不在少数，倒也不足为奇。
准提道人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众生平等！众生平等！”
呆若木鸡的走过城区，一路穿行在各大市集之中，他来，他见，他领悟。
商人不以利争先，凡事皆以规矩定方圆；军人不以武力凌弱，军民荣辱与共；官吏不以贵贱而论刑，孟地众生平等！
准提道人双十合十，静静的感受着一切，心中逐渐明悟。
“原来如此，哈哈哈，原来如此，贫道终于找到你了！”

第九十九章 儒皮法骨度众生
深夜时分，孟尝正箕坐在案几之前，查看着各项革新之中所汇报的工作进度。
赞成者颇多，反对者也不少，这事也要多亏吴氏从中斡旋，解决其他氏族的配合问题，只是今日画下了一张饼，日后想要兑现，可就没那么容易。
想来无妨，朱老四尚且给自己儿子画饼，自己这算什么，吴氏吃下了饵，自然下不了船，只要跟着革新走，那就是自己人，若自己真能走到那一步，许他们未来又如何。
孟尝正想着诸多事宜之时，突然眼前视野变换。
昏黄的烛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光明。
“？？？”
瞬间醒悟过来的孟尝正想往武器架上取戚斧、惊鲵，却不成想身边空空如也，这一片光明之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更神奇的是，连影子都见不到分毫。
“何方高人与在下开这等玩笑？道友，是否太过了一些？”
四周空空荡荡，也听不到回声，一声突兀的煌煌天音在耳边响起。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与五阴炽盛之八苦，若以小友之见，可有解脱之法？”
孟尝面色沉着如死水，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若换孟地任何一个人来听这一句话，都不会有太多联想，可孟尝不一样，他不仅能听懂，还能猜出背后将他悄无声息拉入无尽光明之人，大概是谁。
对面何许人也？不是准提就是接引，若是按照此时的发展，佛教未立，西方教为佛教前身，这八苦之说便是佛门辩经时常探讨的八苦之说，此时应未出世，他也是在后世中了解过一番。
如何解脱八苦？他懂个锤子的八苦，能知道这些是什么意思，都得感谢西游记和玄奘大师。他又不是和尚，如何能辩之？
不过，对方为何会心血来潮，莫名其妙的把他拉进这么一个鬼地方辩经？
“小友可有八苦解脱之法？”
煌煌之音如从四面八方而来，摸不清方向，也听不出喜怒，孟尝只感觉自己头上顶着一个硕大的“危”字，若是避而不答，仿佛会有大苦难降临，头皮发麻之下，只得梗着脖子回问道。
“不知是哪位大仙亲临？”
没有回音……危机感越发强烈……
“人生何来八苦？所谓八苦不过都是福祸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罢了。”
“你的解法倒是奇妙，但充斥着一股道门之风，与你所行之事不符，我要问的，是你的解法？”
孟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差点就想回一句“佛本是道”。
这句话若是放在纯历史的角度，不太精准，但若是在封神的世界里，殊途同归，原文中接引与准提皆是紫霄宫中门下客，佛自道中本源出。
但是显然，这种答案不是这位大能想要听到的，他只想听他想听之言，以辩经的方式来让他回答，而不是用太上感应来诡辩之，以道经辩佛理。
这个大能不大气，只允许孟尝在他擅长的领域与他辩驳。
思索片刻后，孟尝接着说道：“人生有八苦，与生俱来如影随形，当祛除恶念，以正念行之，无所生则无生苦，无谓之皮囊则无老病苦，无谓之幻灭无死亡之苦，无小爱心怀大爱则去爱别离苦，无所欲无所求则无求不得、怨憎会之苦，明心见性洞见真我则免受五阴炽盛！”
光明之中略微沉默片刻后，煌煌之音再起：“既生而有之，又如何克之？”
“无需克之，顺其自然即可，人生本就是一程修行，修身度己，习性度人，何必刻意而为之？我本是我，我亦非我，若是机缘到了自然能洞见真我，若机缘不到，当修持自身，怀慈航普渡之心，以度化天下！”
“不，不对，既然要顺其自然，那便率性而为，又何须修身习性，去寻见真我？”
“道长，何必执着于洞见知我？修善果，行善事，等得顿开金绳，扯断玉锁，自知今日我是我。”
“那为何要修善果，行善事？度得己身脱离苦海已经殊为不易，又如何要去度天下众生？”
……
不行，不能再论下去了，这话题怎么深入都会有新的问题，道理是辩不明的，而且他也无法去说服一个有自己理论体系的大能，再绕下去，估计直接抓到灵山出家做和尚，去研究那些佛理和学问才能给出答案。
要回归自己的主场，用百家思想糅合，不然光凭佛理，他的修行不够“狡辩”。
“所以，孟尝在度众生，行一善事，结一善果，不求普度众生的结果，而是在普度众生的过程，寻那一份心安，心安则明志，明志则能洞见真我，这是我的道，亦是孟地教化众生之道。”
“度我一人，不如度众生，一人超脱只是孟尝之超脱，众生超脱方为孟尝心中的极乐之道。”
“善，大善！此乃人人如龙之言，你倒是当得起孟地之人一声仁德贤君的夸赞。”
无尽光明之中，准提道人含笑走出，步步生莲，脑后佛光氤氲，身前菩提绿叶浮现。
“贫道最后两问，为何度众生？如何度众生？”
“不度众生，如何传道？若是只度己身，道长何必现身与我说教？”
“……”
准提道人无言以对，小友说的在理，若是真的只修己身就能超脱，他和师兄也不用卖力的给三教做那么多准备工作，此时的他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只需要灵山之上默默修行即可。
一切都是为了西方教的大兴，只有西方教大兴，他们才能借助天时在未来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只不过小友所说的普度众生，倒是给了他不小的提醒，或许，只是让门人闭门造车，自己一个个的去挖人，不仅辛苦，还老是遭人白眼，若真的能普度众生，让人自行来信他西方教教义，那不是比人拉人速度快多了？
“至于如何度之，孟尝所行之事，道长您不是看到了吗？行仁道，立法度，推翻旧有的制度，再教化百姓，消除贵贱之分，不就可以做到众生平等，普度众生？”
“道长，您不觉得孟尝所做之事正是那去八苦之法吗？”
准提道人挑眉，这小子明显着要做革新之事，强行歪曲道理想要和他西方教义扯上关系？
“众生平等，何其难也，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孟氏男，你所做之事难于登天，小小的孟地你还想影响天下不成？”
“有一城便普度一城，有一国便普度一国，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这条路他不就通了吗？若是人人都不走，都在等别人淌开血路坐享其成，这个世界还会有谁愿意开山架桥，为万世之基夯实基础？”
好大的口气！！
“好一个世上本没有路，汝不惧死乎？”
“若是为天下，为众生而死，有何惧哉？”
“无量寿佛！您是有大智慧、大夙愿的人，您的品德高于世人，所以，贫道应当对您敬之。”
“贫道准提道人，见过孟氏小友。”
孟尝作大惊状，手足无措，似乎是得见圣人心中充满无尽的崇拜，立刻躬身行礼。
“不知圣人当面，小子狂悖，还请圣人勿怪小子轻慢！”
不愧是仁义贤德之人，礼数周到，见解也如此高明，准提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出口说道。
“孟氏男，你与我西方有缘，可愿入我西方教？”
“……”
能说不愿意吗？貌似如果世界线按正轨去走，这句话至少坑走了多宝、孔宣、还有阐教两位金仙，如果说不，会不会被准提圣人暴打一顿，然后被强行收服？
“这……圣人明鉴，承蒙圣人不弃，尝心中十分欢喜，只是这教化一事为何非要入教？孟尝现在已经在教化世人了。”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圣人，不入世安知世人之八苦？入世方能顿悟，顿悟方能洞见真我啊。不是所有人都如圣人您这般能生而知之，我等不经历八苦，如何能告诉世人如何解脱八苦？您觉得呢？”
作为圣人，未必能生而知之，不然也不会现在才发觉这个小子，不过这小子说得确实有理。
“如何入世？入世后又如何扩散教义？”
孟尝故作沉吟，思虑片刻后方才缓缓说出：“西方教义若是只度一人，小子不愿入之，若是圣人愿意度世人入教，不分贵贱，持众生平等之念，小子便愿为护法先锋，将仁道广施天下。”
“可是你这所行之事更像是严苛律法，治民安邦之策，如何能与我西方教关联在一起？”
“道长，我西方教不应该只有慈悲为怀，亦当有怒目金刚啊，何为仁？人性本恶，导人向善便为仁，但是何其难也？若是以法规度之，打破世俗之偏见，如此便可直接省却教化之意，达到众生平等！这天下苍生，不过区区凡人尔，孟尝解决不了这些艰难险阻，难道圣人您还不行？”
是啊，孟尝只是一个凡人，弹压不住所有人，可他是谁？西方教圣人，难道这些凡人还敢向圣人挥剑乎？
“甚好，但是孟氏男也不能一蹴而就，凡事当循序渐进，不然失了人心，就算是圣人，也不能过多干涉人间自行其是。”
“多谢圣人垂怜！”孟尝显得十分高兴，看着准提含笑点头，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要想马儿跑，不得给马儿草？
于是孟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惹得准提道人分外疑惑。
“孟氏男何故叹之？”
孟尝面色悲苦，情深意切的望着准提道人：“在下不过一点小聪明，却能得圣人信任，孟尝自是感动不已，凡人之事倒也就罢了，若是动静太大，阐截两教门人寻我麻烦，尝势单力孤，如何能与众位仙人匹敌？”
说到这里，准提道人也是颇为无奈，若无阐教与截教，他们西方教早就遍布中土传教，又何必屈居那西方贫瘠之地？传教是好事，但也确实如孟尝所说，两教门人阻拦，又当如何？
总不能贸贸然与其开战吧，老师早说过西方教当兴，自己又何必触这个霉头，硬赶着往封神大战上凑呢？
“或许尝有一计，可用之。”
“哦？孟氏男快说，有何办法？”
“您看不如这样，北疆受山海异兽影响，诸多山林、田野、大河俱有群妖汇集，圣人可借口遣门人来我北疆降妖除魔，守世间安宁，便可借此安排信徒来我孟地先站稳脚步，这样百姓们也会记住西方教的恩情。”
“再遣一众门徒隐藏身份，以孟人自居，暗中传播我教普度之法，如此，既可以不触动二教的利益根本，也可行暗度教化之事，等到二教反应过来时，我西方教徒早已深入民间，难道他们还能倒行逆施，杀光我人族不成？”
准提抚须大笑：“哈哈哈，还是孟氏男聪慧，不愧为我西方善行仁义普世菩萨。此计甚好！”
“幸甚至哉，得孟氏男相助，我西方教如虎添翼。”
“若是我教能光大天下，贫道愿以菩萨果位护你真灵不灭，永享灵山光明。”
“既如此，孟氏男当谨记本心，多行善事，多行义举。待汝寿尽之时，贫道自当普度你回转西天极乐。”
“多谢圣人。”
诸事谈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准提道人手指拈动，一片翠绿的绿叶便浮现在手上，递给了孟尝。
“此为我护道法宝七妙宝树之叶，善行普世菩萨可随身携带，你之血脉极其特殊，我等圣人虽然也看不真切，但是却能感知到你对天机造成的诸多影响，因果之力缠绕极深。
此宝不仅可以护住你灵台清明，也可防止其他圣人或道友对你的窥伺探查。”
“若是未来有难，它会带着你的真灵回转灵山，保你真灵不灭。”
这次孟尝是真的开心了，本以为是祸事，没想到还有福报，果真是福祸相依：“孟尝谢过圣人。”
“不必多谢，谨记你的使命，凡事当小心处之，不过你的血脉竟然连我也瞧不真切，当真是古怪，其间好似有诸多血脉混杂，纠缠不清。”
“今后当慎用之，你的血脉内还有一股强大的诅咒，似乎死死压制住他本来的能力，好生生的神通竟然修行得如同恶鬼修罗道一般，可惜我不擅此道，未来待我师兄出关，贫道让师兄以莲台重塑你的血脉真身，化人躯为龙象之躯，便可散去这一身不详的诅咒血脉。”
孟尝心中一凛，不动声色的点头称谢。
随即，准提道人便志得意满的往西飞去。
“师兄闭关不出，哈哈哈，合该我西方教大兴啊，等师兄出关，贫道要送师兄一份大大的惊喜。”
无尽的光明逐渐散去，强光消退之后，孟尝眼前一片漆黑，还对昏黄的黑夜有些不太适应。
但此时却是顾不得许多，立刻大喊道：“孟优，孟优！”
门外传来回应：“主君，孟优在。”
“快去传辛评见我。”
“呃，主君，此时可是深夜呢！”
“事关紧急，速去，要是晚上一步，你辛评大哥先诉诸世人律法，那可就晚了！”
“诺！”
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孟尝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然湿透，这个玩笑开大发了，这准提道人简直是有毛病，大晚上的怎么突然就把他“有缘”了，还好他反应及时，不然明天清早，他这孟地之主，说不定就要去那灵山做那劳什子善行普世菩萨。
孟尝看着昏黄的烛光，陷入沉思之中。
传教？不是不行，但是得出力，革新之事得让西方教下水站台，封神大战也得帮他出力，不然，孟尝才不会让他们跟在屁股后面捡桃子。
西方教若是能出力，是可以利用起来，起到大作用的，不论是立春之后带去北海，又或者防范未来阐截二教那些法力高强的对手，这些人真的可以拿来姑且用之。
有本事你就去传吧，但是不能以原有的教义去传道。
想到这里，孟尝睡意全无，将原先所书的《孟法》统统毁去，在新的竹简上奋笔疾书，兴奋的改动着《新孟法》，反正此时儒家还未整合出世，儒皮法骨融合佛门思想，倒是让孟尝一顿改动。
话说，既然都做到了这个份上，那百家争鸣的时代，又何须等百年后再粉墨登场？

第一百章 佛道之争
冬日之雪逐渐变小，此时还没有过年的说法，但是孟尝依然召集了孟地离得近的众人好生聚了一次。
待得欢乐的宴席散去，所有人都要开始为了年后开春的北伐筹备物资，整顿军备。
此时只见天边白云飘飘，三位道人从云端缓缓飞向孟城。
孟尝心中似乎有所感应，急忙走到屋外朝天边望去。
“哈哈哈，子牙归来，甚好甚好！”
天边还隔的有些远，但是孟尝一眼便将居中那位老道士给认了出来，可不就是自己心心念的姜子牙吗？
不仅人回来了，好像还带了两个玉虚宫门人。
今年的冬季虚惊一场，想来要不了多久，西方教就会派人来孟地传教，此时有阐教的弟子在，想必也能让西方教的那些人投鼠忌器吧。
孟尝迎着姜子牙便走上去，拉着他的衣袖就往屋内走，泪眼朦胧的样子让姜子牙也是格外感动。
不曾想孟将军待我如此赤诚。
听着孟尝絮絮叨叨的述说着他不在的这小半年时间里，从讨冀州到西方教准提圣人来访，再从诸事革新，《新孟法》之猜想，事无巨细全盘相告，活了大半辈子的姜子牙是瞠目结舌，直呼活久见。
将军，不对，孟氏男居然经历如此丰富？我这是去了几月还是走了四五年？
“唉，子牙，吾常常午夜时分被噩梦惊醒，脑海里全是冀州城那些枉死的冤魂，我心甚痛啊！”
“孟氏男大可不必如此痛苦，酿成大错者苏护也，将军的考虑是对的，非战止于形，而劳师所军，是为庸庸之将，您能想到水攻，此为天计上策，有功无过也。”
“只是此等军略，往后若非事态紧急，还是少用之。”
嗯，少用之，不是不用，姜子牙也是为将者非为迂腐之仁慈的代表人物。
“那西方教若是真的借机鸠占鹊巢，那我该如何是好呢？”
“孟氏男无须担心，子牙此次前来，随行者薛恶虎、韩毒龙两位师侄，有我阐教子弟在，西方二圣不会乱来，此为教本之争，想必西方两位师叔应该不会轻易犯险。”
孟尝顺着姜子牙所指之处，就向其身后望去，只见二人面相凶神恶煞，体格魁梧，哪里像两位得道高人，反而像是两个军阵厮杀的汉子。
“大商北疆孟地之主，孟尝，见过两位道长！”
二人上前叩拜，为长的韩毒龙说道：“君上不必多礼，我等奉师尊道行天尊之命前来助您匡夫正义，立足北海，从此便是主君之臣属，主君呼我二人姓名即可。”
“哈哈哈，好，好，好，今日子牙归来，又得二位臂助，这可真是喜从天降，是孟某的福气啊。”
“孟优，去吩咐一下后厨，吾要款待几位昆仑山的高人。”
姜子牙立刻止住将要离开的亲卫孟优，抚着胡须面带笑意的看着孟尝：“主君，可曾记得子牙当日回山前曾说过的话吗？”
孟尝略微思索，脸上笑意浮现，不过随即反应过来：“你刚刚叫我什么？”
“子牙既已出山，便非山中道人，原来子牙只是觉得主君可以仁义传于一地，可今日归来，孟地新生之气如蓬勃紫烟，蒸蒸日上，这是明君之相，此乃苍生之福，承蒙主君不弃，子牙愿助主君推陈出新，扫除沉疴，成就革新大业。”
其实，姜子牙能来，还带着两位师侄一起前来，这已经让孟尝欣喜若狂。
圣人，何其夸张的名词，在以前他摸鱼时看过的小说里基本都是，统治乾坤寰宇，历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与天常在，与道同存。
只是听着描述就觉得一股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可逐渐接触“超能”，见过闻太师和山海异兽之后，他便觉得这个封神不正常，特别是前些时日准提道人将他拉入无尽光明后，他更是觉得这个封神的圣人也远远没有前世那些小说，所描述的那么夸张。
姜子牙的回归，更是最后一次印证了他猜想。
圣人，非全知全能的存在。
他们也可以被蒙蔽，被算计，至于能不能杀死……
算了，至少对目前的他来说，太遥远，光是准提道人那一手悄无声息的，把他拉入无尽光明的手段，已经足够震慑他，更遑论他现在身上还有一片七宝妙树的树叶，可保他真灵不灭，得证菩萨尊位。
也不算亏，大业无论成与不成，保底一个西方尊位不是？
“今日子牙归心，尝已欣喜若狂，得您一人，胜过千军万马，就算给尝再多的珍宝法器也不及子牙这一声认可！”
“哈哈哈，主君切勿欢喜，且看子牙为你寻得了什么。”
姜子牙笑着在袖里乾坤一转，一根金色的金针便迎风而长，化作金光飞了出来，孟尝差点脱口而出“如意金箍棒”！
“此乃云中子师兄托子牙转赠于您，此物名为黄金棍，无坚不摧，无物可毁，当为上等的神兵，其内可有福德之力，专克邪祟妖魔，想来主君未来若再遇异兽，此棍可建奇功。”
孟尝上前一把抓住黄金棍，兵器精通的天赋之下，不一会儿一杆黄金棍便在大庭之下舞得虎虎生风，棍影交错之际，风势如龙吟虎啸，势尽之力似雷霆震动，果然是一件好宝物啊。如有此宝，想必就算是夔龙再世，也不过两三棒之威吧。
三人默默看着孟尝三头六臂开启，戚斧、惊鲵、黄金棍，雷霆雨击之势迅猛，韩毒龙与薛恶虎都忍不住吞咽着唾沫，他二人主修肉身化精入气，一向也是自诩气力惊人，武艺非凡。
可此时看着未来将要效力的主君勇武难当的模样，不由得心中直打鼓。
这还要我等作甚？真要是和主君生死对决，他二人估计合手都够呛，能在主君手里讨到活路就算不错。
“哈哈哈！畅快，当真是畅快，日后若有机会，孟尝定要亲自向云中子道长道谢，此棍甚合我意。”
“将军勿急，子牙还有一物。”说罢，姜子牙再次袖里乾坤一转，一个如丝绸编制而成的布袋便拿了出来。
“去！”
随着姜子牙手掐道诀，布袋口瞬间变大，一只碧绿色的神兽从中脚踏雷霆，双目如灯，似龙似鹿的麒麟便踏着雷霆在虚空放肆奔腾。
“此兽乃赤精子师兄所赠，可腾云驾雾，力大无穷，英勇无惧，乃是三代麒麟神兽，名曰：玉麒麟。当助主君踏破苍穹，从此千里奔腾不在话下，上天入海如履平地。”
孟尝两眼放光，玉麒麟，果然如其名，浑身如碧玉翡翠，比闻太师的墨麒麟少了几分凶戾，多了几分福德祥和的气息，不愧是讲究根骨的大教，随手送出的神兽都是祥瑞级别的存在。
也不二话，孟尝趁着玉麒麟靠近之际，翻身就骑了上去，高空遨游，脚踏虚空之时，比不上孰湖当日高空俯冲的速度，却不差数斯、胜遇多少，胜在平稳。
在天空中疯跑了一会儿，玉麒麟渐渐的降落在地面上，背上之人气血旺盛，三把神兵，戚斧凶恶非常，惊鲵有煌煌人道之气，黄金棍更是势如雷霆，能驾驭这些宝物之人，非庸主也，加上原主人赤精子的告诫，玉麒麟也是亲昵的抬起下巴，表达着对新主人的认同。
“阐教大恩，孟尝无以为报，日后若有孟尝所需，子牙及教中诸位道长尽管吩咐，只要不违背孟尝心中道义，皆可言之。”
一时之间，孟尝抓起姜子牙的手就往内殿走去，身后跟着薛恶虎、韩毒龙，以及极其聪慧的玉麒麟。
却正当几人回身之际，孟竹出现，看了一眼姜子牙，在孟尝的默许下，沉声说道。
“禀告主君，孟城外有一群怪人出现，求见主君。”
“怪人？可有通名？”
“其为首之人告知，西方准提圣人门下，地藏，携三百沙弥来助主君革新变法。”
“这……”
着实尴尬，前脚还在感恩阐教，接着西方教就跑来凑热闹，话说这西方可是西岐之地还要往西而去啊，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东一西距离何止万里？怎么和提前数月回山的姜子牙还能同时回归？
似是看出了孟尝的难处，姜子牙含笑说道：“先前主君曾言，受准提圣人所迫，不得不为之，加之革新之事树敌众多，可改西方教义为儒皮法骨之道，主君可否让子牙一同见之？”
“孟地之事，子牙皆可知晓，孟尝知无不言？”
“竹兄，请地藏入内！”
“诺！”
地藏，若是不出所料，这一位应该就是后世发出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菩萨。
这倒是一位颇有意思的菩萨，只要有人死，就会有亡魂前往地狱转生，不论地藏菩萨的初衷是什么，至少人家能发出这样的宏愿，将自己牢牢的锁死在地府，协助九幽维持轮回的秩序，就已经强过许多其他的仙佛。
但见从外向内走进一位温润如玉、面无生须的年轻人，身后一女，形如吉祥天女，左右手持璎珞，衣色金饰，面容娇美。
两人缓缓走入正堂。
年轻人波澜不惊的面容露出几分诧异，看着正堂之中略显突兀的三名道士，眉间有着些许疑惑。
“西方教地藏、楞枷岛罗刹女璎珞，拜见善行普世菩萨。”
“……”
孟尝有些心虚的瞟了一眼姜子牙三人，咳嗽了一声，示意二人无需多礼，转身便欲将姜子牙三人介绍一番。
却不料姜子牙若有所思的对着孟尝摇了摇头，然后面向地藏含笑说道。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姜子牙！”
“见过二位道友！”
“！！！”
地藏温润如玉的脸上顿时大惊失色，望了一眼姜子牙，又看了一眼孟尝，下意识的后退三步，一脸难以置信的在二人身上扫视着。
什么情况？
出灵山时，二师父反复告诫，低调行事，切勿声张，不要让阐教、截教之人发现他们的行动。
这还没开始，怎么就直接和阐教门人撞上了？
而且这道士说他师尊是谁？元始天尊？
地藏深深吸了一口气，略微稳住了心神，身后的罗刹女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地藏，见过姜师兄，不知师兄为何在此？”

第一百零一章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佛与道之争，后世旷日持久，哪怕到了现代，争论也从未停止过。
此时姜子牙之见于地藏，更是如同天雷勾动地火，提前将佛道之争提上了日程。
多多少少姜子牙有些欺负人了，现在的佛门根本没有，前身所在的西方教教义都还在“集百家之长”中，不然，孟尝又如何能用三言两语打动准提圣人，甚至不惜以菩萨果位也要引出孟尝普度众生之法。
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辩之度人度己度苍生之法，而另外白须道人则以道法自然，万生万物皆有其规则和道理驳斥着度人之说。
双方就着各家学说之理争论不下，愣是从清晨辩论到了晚上，才让姜子牙略胜一筹，教义不全的地藏漏洞百出，沉思的时间也愈来愈久，孟尝坐在主座也不插嘴，静静等待着二人辩论结束，一口又一口的抿着浑黄的浊酒，同时也在吸取二人辩经论道中阐教与西方教的主要精神思想。
学一学，孟尝有预感，准提圣人还会再来，同样的，未来其他的几位圣人估计也迟早会有机会对上，不战而屈人之兵，凡事能用嘴解决的事情，尽量不要动手，圣人，孟尝最崇拜的就是几位圣人，千万不能伤了和气。
话题越走越远，姜子牙有意而为之，佛道之理开始向以仁治孟，以法度人的方向转变。
姜子牙抓住地藏所漏出诸多漏洞，通篇借助新《孟法》开始掺杂私货，听得地藏是心魔乱舞，眼看就要从温润如玉变得情绪失控。
这时候孟尝便知道，姜子牙铺垫得已经恰到好处，于是顺势拿出魔改后的新《孟法》。
“地藏，你是有大智慧的人，岂能不知，说服别人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百姓多愚昧，有野心者不知凡几，不是我们说服不了别人，而是我们根本叫不醒那些装睡之人。”
“装……装睡之人！！”
“我有一卷‘大乘之法’，卿可自观之，我之本意，正是先度苍生，等所有都到达彼岸之后，再行教化之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上了岸的人自然回不了苦海。”
见着地藏捧着新《孟法》皱眉不已，孟尝顺势继续说道。
“此乃我与准提圣人合力推行之法，我西方教当大兴啊，此法就是我们一次大胆的尝试，无论成功与否，我等皆为试错之人，实践出真知，若是止步不前，一直都徘徊在原地，谈何普度？”
“地藏！！彼岸就在眼前，为何还不醒悟？”
地藏缓缓闭上双眼，既不言语，也不答话，脑海中翻江倒海，不停的思索着这卷离经叛道的奇书，这是一个大胆之人想出来的大胆之事，闻所未闻，直接将他百年精研的西方教义，度己之说升华到普度众生，他如何不懂？
其实也很好理解，以仁义道德为外衣，制定礼法与道德标准，再以法度为核心破除现有奴隶制度，从物理层面上达到“众生平等”。
特别是其中一条，孟地贵族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相当炸裂，他虽是隐世之人，可世界运行的规则，他当然知晓，此法一出确实能做到众生平等，可行此法之事的人，或者教派，一定千刀万剐，难以翻身。
先从制度和根本上完成平等，再由西方法度人之说，轮回往生的善恶有报，让百姓从精神上认可支持这些理论学术。
若是此次西方教来的人是琉璃或者弥勒，根本没人敢接下此事，又或许这就是准提圣人刻意而为之的一次大胆尝试？
偏偏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地藏，未来能发出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
“地藏愿意一试，请菩萨教我法门之事！”
“大善，地藏有仁慈之心，孟尝敬拜，您当为我孟地之廷士也！”
孟尝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要看具体执行的人做的如何，有很多时候，这个世界并不差奇思妙想，差的是能把那些奇思妙想实现的执行之人。
法和理都是如此，更不用说那些只有天才才能明悟到相对论和引力定律，这些知识，就算是有大师教导，也不见得人人都能学会、学精。
地藏是有大智慧的人，一眼便察觉到这套新理论的核心。
初来孟地，这位西方教高徒便将自己锁死在房门之内，数日以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没有参悟妙境之法，而是整个身心都沉入到这《孟法》之中。
十数日后，这位大慈悲、大智慧的年轻人顿开金绳，开悟了。
菩提树下风自起，规矩方圆在人心。对错是非谁人辩？佛陀本身自难清。
“孟君之志何其广大，什么西方法精要，什么清静妙台，尽皆虚无，唯有大公无私，立矩为本，方为众生之舟脱离苦海！”
众生皆苦，是为人心不一，天下人皆有其道，是为争端。以仁德立本，以法度立根，刻木为舟，可度无边苦海，地藏恍然大悟。
帝辛三年，立春。
又是一年春来到，耕种之事吴程驾轻就熟，而一直迟迟不曾开启的法改之事，也经由地藏之手开始缓缓推动。
地藏为廷士，辛评为副手，此等大事，姜子牙责无旁贷，让薛恶虎与韩毒龙坐镇辛评之处，协助地藏进行法改。
这些氏族之人就算不认识什么是西方教，但是背后已经被“不知名”者曝光了阐教门人身份的薛恶虎、韩毒龙，大家还是清楚的，三教势大，乃当世之仙神也，岂是人力可能抗衡？
一开始坊间还有暴政的呼声，结果沙弥们一个个坐镇城中，向黔首普及何为《孟法》，大肆畅谈仁义之道。
只是收效一般，仁义之说百姓愿意听之，法度之说却弃如敝履，奴隶若是提升了阶级，好不容易晋身成为生民、平民的人心中如何快活？
妖僧之名不胫而走，新法推行有人支持，但是绝大多数人是拒绝的，因为这些人家中或多或少都有奴隶。
奴隶是奴隶主的私有财产，如何处置自己的私有物品，为何还需要依照法度行事？
此事不公，孟地纷乱频发，诸多氏族与百姓前往主府寻找主君欲要一个说法。
孟尝听闻此事后也是怒不可遏，大声呵斥着地藏倒行逆施，乱改法令，于大庭广众下鞭挞地藏，责令其行使本职即可，不要祸害百姓之私产。
诸城氏族与贵人听闻此事后欢呼雀跃，直呼主君英明，新法推行一时搁置，坊间开始流传主君被西方教妖人所胁迫，仙人们无情，只为弘扬教义，就逼迫自家主君倒行逆施。
但是仁慈的主君还是和大家站在一块儿的，只要有主君在，这个孟地他就乱不了。
地藏或许并不在乎流言蜚语，但是孟尝还是给出了一个期限，等到第一批奴隶享受军功所带来的福利之后，军中会有自己人乘势发起请求一视同仁的请求，到那个时候，就不再说四处反对声讨，反而是这一大帮人要求着地藏快快法改国人的战功待遇。
那个时候，才算是新法真正施行、发威的时候。
氏族、贵族与国人们所期盼的好景不长，大雪融化，六城犹如齿轮一般运转起来，无数的粮秣与甲士、战兵汇集在青阳关内，孟尝也带着本部的精锐与诸族的混旅会师。
大军开拔，直往平波、临城而去。
“妖僧”地藏见主君不在，又开始兴风作浪，继续推行他的西方教《孟法》教义。
先是强势抓捕了私杀懈怠之奴的吴氏贵男，于黄金台上将城中奴役百姓，私杀奴隶的诸多贵族一同杖打的杖打，鞭挞的鞭挞。
一时之间，地藏之法让整个孟地风声鹤唳，只是这一次，孟尝已经出征，不在城中，众人就算是想要告状，也没有办法完成。
地藏坐而论道，尽访六城氏族。
好在凡事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先破私刑之法，然后解脱到那一批有志改变出身的奴隶，然后独自子孙为奴的现状，尽可能的扩充人口。
后面才是禁绝人牲祭祀、人口殉葬的时候。现在，在姜子牙和孟尝的约束下，地藏也不会贸然树敌，直接向巫祝开炮，而百姓与各族也不敢贸贸然对着“仙人”挥起反抗的屠刀。
大军跨过青阳关，开赴前线。
孟地的“百姓”无不思念孟氏男的仁德，盼望着孟尝配合闻太师能尽快解决袁贼，还大家一个公道。
而在孟尝大军终于重新抵达前线之时。
闻仲听着徐徐向前的熟悉步伐声，看着那一个去年纵横北海，带着孤军深入敌后搅动风云的年轻人，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孟氏男，不错，只是数月不见，孟氏男又晋爵了，老夫远在内北海都听闻了你在冀州的威名。”
闻太师带着营中诸将开始接收物资，将提前空置出的营盘交接给孟氏之师，揶揄着打趣着孟尝。
小子这升官晋爵的速度，当真是青云直上，自成汤立商以来，也就只见过妇好、甘盘等人有过如此迅速的崛起之路。
至少目前，闻仲还是乐见其成的，北疆有崇侯，再加上一名能征善战的年轻将军，能替大商省下很多事。
西周的威胁暂且不论，只要他们能挡住戎族的劫掠，也算是解放了大商有力的双手，能腾出精力做更多的事情。
至于以后？这小子诸多革新之举倒是挺有趣的，就是不知道能走多远，若是可行，大商照搬过去，能增强的实力远不是北海这个小地方能比的。
“太师安康，小子孟尝当不起您的赞誉，我只是跟着崇侯和大王，才捡到了一份功劳，不敢居功自傲！”
闻仲上前，亲热的拍打着孟尝的肩膀。
“回来就好，先歇息两日，过两天让风林带着你去临城看看，我军围堵临城整整一个冬季，寸步难进。你素来擅长奇谋，看看有什么办法能破解那道水幕大阵。”
“诺！”
待得太师走远，魔家四兄弟才走上来，魔礼寿激动的拉着他，询问着和冀州军对决的那些精彩时刻。
听着行商描述，不够过瘾，正主就在这里，他们很想知道，小孟兄弟怎么想的，居然三千人就敢冲苏护的中军大营。
居然还打赢了，当时北海的朝歌大军听闻此事，一片哗然，直呼不敢相信，这故事太离奇，哪怕天降陨石砸死了敌人，也比这种自杀式冲锋可信度更高。
“尝，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那苏护老儿怎么如此不堪？”
看着眼前的魔礼寿，孟尝也是很高兴，诸位魔家兄弟，还有晁家兄弟，以及风林、张奎夫妇等人都在，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温暖。
他们都可都是生死与共的袍泽啊！
“急什么，今晚来我营地，前几日刚好路上摔死了一头驮牛，尝数月未归，今日回来，当请诸位饮宴！”
“好啊，哈哈哈，我等也是馋着孟氏男你的手艺呢！”
“同去！同去！”
是夜，众人欢聚，邓九公静静的看着众人畅饮美酒，脍炙美食的孟氏将领不由得神情凝重。
忠义著称的廉庸、辛评已经留在了孟城，但是观这小子身后孟优、孟竹两位同村发小，也是沉着冷静，面色果敢的义士，更遑论如今的橉城邦伯赵丙、青阳关守将邓志忠更是以他马首是瞻，其实力雄踞外北海境，麾下兵锋堪比侯爵。
除却自己一身万夫不当之勇以外，麾下还有吴敢这样冲锋陷阵的名甲。
如今树立在其右首首座的老者，更是阐教高徒姜子牙。
传闻若是无虚，此时孟地中还有西方教弟子助其完成革新大业。
以前他还未曾重视的一个无名小卒，今日却长成了如参天大树一般的存在，简直是看不透这小子的底细和潜力。
默默坐在一旁的邓九公也没了宴饮的热情，手中不停的转着空酒杯，面上喜怒不定的看着眼前欢乐的一幕。
天色渐晚，众人也纷纷饮罢散场。
见的所有人都离开之际，邓九公漠然上前，一把抓住孟尝的胳膊。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那小女之名分你就丝毫不在乎吗？”
“……”
孟尝看着眼前面若寒霜的邓九公，心中也是有些紧张，深呼吸了几口倒春寒的冷风之后，缓缓说道。
“尝不曾忘记，可否再等等？北海不平，何以为家？”

第一百零二章 五方五神
北疆之地一只小小的蝴蝶翩翩起舞，却可以在整个世界引发了巨大的波涛。
昆仑山玉虚宫中，神灯万盏东北部又灭了几十盏明灯，面对此景，燃灯道人只是歪着头瞟了一眼，看见中心最亮的那盏还未熄灭，便闭目不言，仿佛有点习惯了灯火明暗的变化，南极仙翁也是见怪不怪，翻了个白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入定。
“仙翁，云中子师弟为何去了如此之久还不见回来？”
“唔……兴许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阻碍？”
燃灯道人默默演算着天机，冥冥中感知到自家师弟的因果，此时竟然与截教多宝道人有所纠葛，不过算起来并无危险，应当还好。
“嗯，仙翁所言不错，云中子师弟无大碍，只是这北海之乱似乎结束得有些太快，不如，师弟你……”
南极仙翁顿时大惊，指着明亮的神灯西方主位大声呼喝道：“哎呀，这西方之主大兴啊，师兄你看，想来是西伯侯剿灭犬戎大获全胜，此时正回返西岐呢，真好啊，贫道喜不自胜。”
燃灯道人有些不悦，让你去北海一趟，一个个都畏之如虎，哪里还有半分福德真仙的模样？都是长生之仙，装什么装？
不过燃灯道人顺着南极仙翁指明的方向随意的望了一眼西岐，顿时皱起了眉头。
“咦？？？”
只见明亮的神灯之上竟有丝丝黑气笼罩，这些黑气犹如万马奔腾，快速的自西北向下翻滚。
“不好，西岐有变！仙翁，快快前往西岐！”
南极仙翁一动不动，也不言语，双手抚着拂尘含笑看着燃灯道人。
“你……此事甚大，你还犹豫什么，我与你一起前往，总走吧，师弟！”
说罢，二位仙长，一位手捧着玉如意，脚踏祥云，另外一位骑着九色鹿便向着西岐而去。
却说道岐山之北，一位壮硕魁梧的巨汉，骑在明显高出一截的大马之上，头发油腻腻的糊在头顶，皮肤黝黑如黄铜，此时正举着一杆重锤威风赫赫的巡视着草原上的诸部族战士。
“来自岐原的勇士们，往年都是我们劫掠中原诸国，何时有人敢向我们挑衅？”
“前年，草原大雪，我们不曾劫掠西周，那姬昌老儿不感恩戴德，还主动向我们的同胞挥起了屠刀，这个仇，我们能不能忍？”
“杀！杀！杀！”
巨汉让族人拖出一群身着麻衣的百姓，近乎数百岐山边境的周民被推倒在地上，被戎族的战士刺死，鲜红的血液湿润着脚下的草地。
数位穿着羊皮衣的戎族，将地上的鲜血洒向戎族的大旗之上，巨汉望着十数万骑兵戎族，面色倨傲的问道。
“今天，我犬戎首领，草原诸部公认的王，大猊，将带领义渠、犬戎、鬼方、土方、射方等诸多部落的勇士，向西周讨要一个公道，也趁此，问一问那位坐落在朝歌的大商之王，到底谁的战士才是这天底下最英勇的战士！”
“各部落听令！随我出征，踏破西岐！”
“踏破西岐！踏破西岐！”
一声令下，巨汉一马当先，身后滚滚的浪潮如奔腾在大地之上的洪水，绕过岐山，绕过还在草原掠杀草原部落的西周主力，直接向其都城西岐，开赴而去。
中原诸侯与蛮夷之争，从来都没有礼仪之说，只有生死之争，而大雪冻毙了无数牛羊的草原部落，也终于开始轻减人口，掠夺资源的南下之行。
……
同一时间，远在北海临城之前的孟尝也看着眼前这壮丽的一幕啧啧称奇。
临城，内北海境内最后一座未被收复的海滨之城，背靠北海，南接平波，也是最靠近北海眼的一座城池。
在冬期之前，孟尝回驰崇城援护之时，朝歌大军也没有闲置下来，趁着初冬大雪未降之时，趁势席卷了整个内北海境所有的其他诸侯之城。
曾经浩浩荡荡牵动天下诸侯心脉的北海叛乱，如今就只剩下一座小小的临城，留待着袁福通与十数家无法回头的诸侯主君苟延残喘。
呈现在孟尝眼前的虽然是一座小城，可无尽的海波自大海之滨倒灌在整个城池之上，犹如一道海天水幕，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那道如波涛一般的水幕是什么东西？”
“我等不知，先前吕岳真人回山之际曾言，或许是山海异兽里某一位特殊的存在故意设下的屏障。”
“你们没来之前，太师曾以雷霆之威，孔宣将军用五色神光都试过破解水幕法阵，可水幕消失一会儿之后，大海里便会重新涌出海水，将临城重新包裹起来，凡是当时趁机进入临城的侦骑，无一返回。”
这乍一眼看下去，孟尝也瞧不出什么门道，连闻太师的天眼都看不出虚实，孔宣都破不了的水幕大阵，他又哪里懂这些。
“子牙，你且观之，这个法阵到底有什么门路？”
子牙默然不语，眺望了一会儿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是论阵法一道，那自然是截教门人更胜一筹，此时他也无能为力。
水幕遮蔽着众人的视线，也瞧不清楚城内的情况，远观了一阵后，孟尝只能无奈的取出龟甲，右手燃起熊熊烈火炙烤着手中龟甲，试图以占卜之法寻求破局之道。
说实话这又不是打仗，简单的行军布阵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到现在，姜子牙教他的一些简单法诀他一句都不曾学会。
或许真如蝶舞和准提圣人所言，这具身体的血脉驳杂，觉醒的异能太多，所以导致他变成了那种所谓的绝缘体，基本法术相关的东西他都一窍不通。
上次觉醒了踏罡的能力之后，孟尝特意收集了许多远古时期伏羲氏先天八卦的资料，又向各城巫祝请教，倒是对着占卜之术突飞猛进。
龟甲之上被烈火烧裂出丝丝裂纹，“咔”的一声脆响，孟尝快速收回火焰，朝着龟甲上的裂痕看了过去。
先是确定上乾下坤的方位，然后目视背甲上的条纹。上裂为盾形，中部十字裂痕，下部则是不规则的成“丰”字裂纹。
是以上乾为阜，中阳交叉而为入，坤位飘忽不定。阜三，中入，下阜其六。
“奇怪……”
看着卦象，孟尝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拿起龟甲反复的观察着，怎么看都还是阜三，中入，下阜其六，利凶，入贞吉。
“孟氏男，此卦何解？”
风林迫不及待的问道，孟尝这一手占卜之术，他是始料未及的。
没想到浓眉大眼的孟氏男，也会玩这神神叨叨的卜筮之术，看起来造诣还不低，就是不知道和姬伯侯比起来，孰强孰弱。
“上为川，下为地，但是从卦象来说，上齐泽为海，下丰地为陆，此乃乾坤倒转之象，中间十字为入，若是单纯从卦象解。”
“大地破碎，当入海求生？”
几人思虑良久，感觉依然对卦象一知半解，有些不明真意，只能放弃探查之事，先回平波城，告知太师之后再做打算。
风林面色有些古怪，怀疑的看着孟尝，这孟氏男学卦多久？卜筮之说越老越精，会不会是孟氏男卦术不准？又会不会是没有准备祭祀之物，所以上苍给出的解释不够详尽？
不然的话大地怎么会破碎，大海又怎么可能是风平浪静的安全之地，这完全说不通啊。
正待几人将身欲回之际，突然姜子牙感觉脑中灵机一动，开口问道：“主君，可曾听闻禺彊之名？”
几人驻足，脑海里开始回想起这个名字，孟尝思虑片刻后开口回道：“北海之渚中，有神，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赤蛇，名曰禺彊（禺强）？”
“正是，那是山海经所记，其实在颛顼之时，曾封有五方五神，以句芒为木正，祝融为火正，蓐收为金正，玄冥为水正，后土为土正。而玄冥正是禺彊，按道理说，禺彊身为水神，又主要镇守在北海，山海异兽之乱他不应该不知道。”
“可是自从北海乱起至今，从未见过这位北方位的水神有过任何异常，子牙猜测，或许卦象之所示，便与禺彊有关，破碎的大地或许正是象征着北海大地的硝烟四起？而入海则安，是否是要让我们去北海之中寻找这位北方水神的帮助？”
顺着姜子牙的思路，几人下意识的点着头，合情合理，这一下卦象也就对上了。
确实很奇怪，禺彊的实力不弱，能被颛顼奉为五方五神的存在，就算无法与凶兽相搏，但是凭借着补天石的封印，也不应该镇压不了这些凶兽吧。
难道真如姜子牙所说，这位水神禺彊出现了什么问题，才会导致这群本因在北海眼里镇压到死的异兽发生了变故？
“走，先回大营告知太师，我们再做打算。”
“诺！”
说罢，孟尝便坐上玉麒麟，姜子牙带着风林腾云驾雾，几人便往平波城大营飞去，风林看着如碧玉翡翠一般的神兽，心底忍不住泛酸。
穷的穷死，富得流油，孟氏男不仅勇武非凡，跑了一圈冀州，回来不仅有了神兽当坐骑，手里还多了两件神兵利器，当真是让人羡慕到眼红。
或许也正是因为有孟将军这样的能者，才会引得神兽相投，宝物择主吧，只恨自己能力不够，只有纯眼红的命。
不消片刻，孟尝等人便回到了大营，亲卫通传之后，闻太师立刻引见了几人，听取了孟尝和姜子牙的猜测。
“不错，尔等若是不提，老夫也确实忽略了此事。”
“王室曾有记录流传，成汤之时，我王封印妖魔异兽于北海眼之时，水神禺彊出力甚多，不然光凭当时诸多的人族，能封印相柳、朱厌这等异兽自然不在话下，但是类似于烛龙、饕餮这样的强大异兽还是捉襟见肘。”
说到这里，闻太师传令聚将。
待众人齐聚之后，此事再度重提，他们也是非常诧异，若是如孟氏男所说，当入北海寻找昔日那位神灵的话，在座的众将可没有下海的本事，纷纷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这年头还未曾见过水战之事，若是陆地上与凶兽搏杀，他们都毫无畏惧，可是这进到海里面嘛！
那性质完全不一样，类似于晁雷、晁田等人，游泳都不利索，这入了海不就和自断双臂一样？万一要是再来个深潜海底，还能不呼吸不成？
众人纷纷摇头，魔家四将也有些无奈的罢手，示意水下自己四人力有不殆。
“我水性一般，但若是深潜海底的话，或许也可一试。”
孔宣见状立刻上前说道，他的主场是在天空，可若是真要入水自然也不在话下，只是在天上战力倍增，入了海一身本身自然有所掣肘，难以全力发挥。
闻仲摇了摇头，否决了孔宣的提议：“宣公当为掠阵之人，在海空之上为潜水之人护其周全，怎可轻易犯险自断一臂？”
孔宣是当下朝歌大军之中，公认的最强战力，把自己这边的王牌送到他最不擅长的领域去冒险，闻太师可没有那么愚蠢。
只是不管孟尝的占卜之术到底靠不靠谱，这北海之下确实应该派人去查看一下，禺彊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这位水神说不定就是这一次大战的关键所在。
只是这下海之人如何决断？难不成又要回一趟师门，去找龟灵圣母帮忙？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之际，孟尝想起了先前张奎夫妇随闻太师在沂水，猎杀鮆鱼、冉遗鱼、魳魳自己获得的水系能力，加上共工一梦中诡异获得的控水之能，有些不太自信的举起了双手。
“这……太师，宣公，诸位将军，尝好像有游鱼之能，水下呼吸之法，或许，这一趟可以让我试一试？”
众人回转过身子看向孟尝，有些刷新对他的三观，风林更是一脸古怪的盯着孟尝，有一口槽别在口中，不吐不快，真的很想抓着孟氏男的胳膊，好好问一问。
“孟氏男，可有汝之不能乎？”

第一百零三章 渎神玄冥
碧波为海，苍澜如镜，大海从不曾完全平静过，有潮汐，有洋流，一直处于运动之中。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一次算是孟尝两世为人第一次下海，纯素人。
以前的世界那么精彩，他也只是在“蓝色星球”上见过大海深处的景色，并没有真正到达过海底。
奉闻太师之命，孟尝从另外一侧，绕过临城，深潜入海，孔宣与熊康飞在上空掠阵，警示着海面上的风险。
孟尝努力的克制着身体的本能，在海水的包裹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海水从鼻而入，居然没有呛水的感觉，又从呼气之中回流入海，留下了氧气，吐出气泡。
一点也不科学！
双腿并拢如鱼尾般摆动，可上可下，只要孟尝的身体能转动调整，他就能在海水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在与畅快。
同时，心头也有些疑惑，若是这水系的能力真来源于共工，那日不周山壁崩塌，洪水灭世一样的场景，应当是杀不死他吧！毕竟他如今所展现的控水，还只是共工身上的冰山一角。
蔚蓝色海面是美丽的，下潜之后入眼之处，海中一片死寂，一条小沙丁鱼都看不见，仿佛这片海域被刻意清空了一般，不存在任何的生气与活力，与“蓝色星球”所展现的大海之美极度不符。
要知道，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生态破坏，也没有环境的污染，海底的世界应该更加生动美丽。
洋流之下，从左前方，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诡异感觉，不停的向孟尝的第六感发出预警，前方高能，请绕行。
出发前闻太师千叮万嘱，切勿靠近北海眼周围，毕竟封印已破，越是靠近便越是危险。
一路上，孟尝都在下意识的躲开那股强烈的气息，沿着海底不停的游曳探索着。
有些地方荒凉得如“沙漠”一样，一片漆黑，而有些地方，沉积着无数的鱼类的尸骸白骨，想来破坏了北海原生美丽生态的，正是山海中异兽所为。
有些可笑，朱厌老是说人类才是孽，是破坏者，可到了山海异兽身上，他们所造成的杀孽却一点也不比人类少多少。
说起残害海中生灵，孟尝就想起了李靖曾经提过一嘴的四海龙族，话说，北海出了这么一大档子事，水神出了问题也就罢了，为何北海的老龙王敖顺，也是一点反应没有？
哪吒闹海弄死了无数的虾兵蟹将，东海那位可是不死不休，这北海搅和成这样一副境地，老龙王居然无动于衷。
带着诸多的疑问，孟尝仔细在海中搜索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任何水神的踪迹。
大海本来就大，四周又很黑，孟尝感觉漫无目的游来游去或许真不是一个办法。
看着令人心悸的北海眼方向，孟尝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看，动作慢一点，就看一眼，不对劲立刻跑路。
灵活的人型“游鱼”向着北海眼的方向，缓慢游去，天空之上感知着孟尝位置所在的孔宣，心中疑惑不止，不是说好不去北海眼吗？这小子又想干嘛？又要作死了？
孔宣也不能坐视这位亦友亦同僚的小年轻犯险，于是五色神光齐刷，想要制止孟尝向危险之处游去。
突然，昔日从白泽手中拿到的凤凰尾羽发出红光，灼热的气息打断了想要救援的孔宣，仿佛是在提醒他，不要过多的干涉。
孔宣神光瞬间收回，狐疑的拿出尾羽喃喃道：“母亲！？”
尾羽渐渐平复，全无灵性一般任由孔宣抓在手上。等到孔宣反应过来之时，茫茫大海，哪里还有孟尝的气息。
进入北海眼区域，一切气息都被遮蔽，数不尽的蛮荒之气抵住海底倒灌的海水，缓慢的从海眼溢出，散发着凶厉与不详。
一块朴实无华的巨石如镇海的高台，牢牢的堵住这一口隔绝世界的封印之上，喷涌而出的蛮荒气息不停的将海水向四周挤压，似乎是想将压在身上的无尽海水全部推开。
这是何等强大的伟力？北海眼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之力想要推开巨石，让山海重新降临世间。
收敛起惊慌神情的孟尝不停的在远处徘徊，绕着巨石搜索着目标，直到围游了不知道多久，巨石上一抹淡蓝色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禺彊！”
人面鸟身的水神静静的趴在巨石之上，两耳之处盘旋的青蛇也陪着他一同躺在那里，禺彊和以往见过的相柳也好，孰湖也罢，虽说都是人面兽身，但是身上流露出的不是凶兽的气息，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玄妙感，身上更是穿着碧蓝色的长袍，显得有几分的儒雅随和。
孟尝下意识的想要冲过去探查禺彊的状态，可是巨石之下与海眼间隔的缝隙处，仿佛有一只硕大的凶兽正紧紧的盯着他，让他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缝隙不大，仅仅一人之宽，朱厌的体型倒是能从容出来，可相柳和夔龙、蜚那种巨兽，真是搞不懂是怎么从这么小的缝隙里钻出来的。
孟尝僵直的漂浮在水中，死死盯着缝隙处，不敢前进，又徘徊了许久之后，方才小心翼翼朝着禺彊所在之处慢慢的游动着。
随着越来越靠近，探水的感知能力，也让他渐渐的感受到了禺彊强盛的生机与活力，在海水中晕染出一道道无形波纹，中和着山海蛮荒气息。
目视缝隙，看着越来越近的禺彊，孟尝猛然如剑鱼弹射一般窜了出去，快速的靠近着巨石，游动到禺彊的身边。
直到安全“着落”，方才重重的吐出一团团气泡，显然是被这种凶厉的气场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
“水神莫怪，禺彊大神，小子无礼得罪了。”
孟尝不停的在水神身上摸索着，探查着脉搏、呼吸，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对于这种“神话生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生物一样，都有脉搏和心跳。
而当孟尝尝试去触摸禺彊胸口之处时，两股微弱，但是却很霸道的威慑气势从身后传来，吓得他毛孔炸裂，头皮发麻，仿佛是两只阴狠的凶兽在伺机准备对他发起攻击。
孟尝立刻起身回头，背后空无一物，缝隙之处也没有什么异动，只是原本两条沉睡的青蛇好像刚刚换了个姿势？
好家伙，这两玩意都睡着了，不会还有护主的本能吧，这一下孟尝也不敢再随便上下其手了，万一真把水神叫醒，反而责怪自己渎神，自己可死得着实冤枉。
再次小心翼翼的靠近，孟尝用两根手指轻轻的戳着禺彊的胳膊，轻声呼唤着：“水神尊者？”
“禺彊！禺强！禺京？”
然而，任由他如何呼唤，这位水神都安静的躺在巨石上，发丝随着上下浮动，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这……水神莫非是死了？”
这不应该啊，摸上手臂的时候，虽然没有脉搏，但是能明显感觉到他体内磅礴的气血，和不知名的神力体系还在循环流动，鼻尖也有水流吸入，气泡吐出，俨然一副长睡不醒的样子。
孟尝想要将水神抱起，脱离巨石，然后先回去再说，可此时水神身上重若千钧，就像是整个北海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根本搬不动。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放弃抱起禺彊的想法，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如故的北海眼，又看了看沉睡的水神。
“难不成，睡美人要亲吻才能醒过来？”
好家伙，这想法要不得，有点作死的感觉，孟尝不敢为之，只好尝试性的回想起来之前，闻太师所说的一些禺彊的记录。
“快醒醒，禺彊水神，轩辕黄帝来了！汝父禺虎来了！颛顼帝说您渎职了！您要是再不醒，北海眼里的山海异兽就全跑光了！”
无论孟尝如何叫唤，禺彊依然不为所动。
“水猴子来了，要抢你的神位！弇兹和胡余来了，要霸占你的北海！”
“……”
“特酿的！你要再不醒我可就回去了。”
焦急的孟尝有些急躁，这北海眼又不是什么好地方，等下若是缝隙里跑出个什么怪兽，和他撞个对眼，那乐子可就大发了，和异兽们在他们家门口干一架吗？估计朱厌都没这么虎的。
情急之下，孟尝突然想到先前那股不小心触发的摄人气魄，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青蛇，又看了一眼水神。
“水神尊者，得罪了。”
三头六臂开启，千辛万苦从姜子牙那里讨要而来的兽袋中，惊鲵、黄金棍闪现而出，飞跃在左右的手上，警惕的防备着青蛇的异动。
而后，孟尝吞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威慑所带来危险感知，缓缓的靠近禺彊，突然背后一阵巨力袭来击打在孟尝的背上。
手忙脚乱的孟尝不禁向前栽倒，扑在了禺彊的身上，一双大手放在水神禺彊的跟前，入手之处……，天呐，这水神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孟尝手指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要死，这下更惨了！
到底是哪个混蛋居然这么阴人的？孟尝还来不及回首，水神身上磅礴的神力和气血瞬间开始上涨喷涌，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在水神的体内凝聚，而胸口之处原本没有心跳的位置，也仿佛传来了若有若无的波动。
孟尝又惊又恼，急忙想要抽手回来，可水神身上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吸力，死死的粘住了他的双手，加上本身水神无可撼动的重量，只见三首憋红着脸，面目狰狞的将全身力气用在了两臂之间。
“要死！要死！让我把手……抽回来啊！”
就在孟尝使劲之时，一双漆黑如墨，深邃如渊的双眼，睁开了！
浩瀚的眼眸如无垠的银河，两道神光照射在孟尝的身上，见到此状的孟尝更害怕了，急得整个人都在水中漂浮了起来，两条腿不停乱蹬着，想要往回缩。
“听我解释，我有原因的……”
然而，不等他发声，一道空灵的声音便仿佛在他心底响起。
“何人渎神？安敢辱我？”
一道澎湃的推力掀开了孟尝，倒飞出去的孟尝分明看见两条青蛇竟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而清冷姣美的水神则面如寒霜的望向他。
“我真的能解释，我是来……咕噜……咕噜！”
一道漩涡之力袭来，孟尝大骇，控水之能不由自主的想要与禺彊所抗衡，却不曾想，这反而那位清冷的神灵更加恼怒。
“共工！你该死！还想侮辱本尊第二次吗？”
轰隆的水流倒卷而来，直将孟尝搅得七荤八素，脑袋发晕，只是隐隐约约看见一条缝隙离着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
此时的咆哮好像无济于事，汹涌的海水随着禺彊的醒来仿佛重新拥有了力量，倒灌着孟尝朝着缝隙处流去。
无尽的黑暗，没有边际。
孟尝只能感受到一股股旋转的吸力不停的翻滚着、摇晃着、下坠着，在这一片没有尽头的深渊内不停的向下，向下，再向下。
突然，光明一闪，仿佛穿透了某一层水幕，孟尝无力的从天空坠落而下，而下面，则是一片破碎的世界。
意志即将昏睡之前，孟尝手指轻轻的勾动着御兽袋，将武器收了回去。
这些可都是他的命根子，要是弄丢了，他的小心肝承受不起那丧宝之痛。
紧接着玉麒麟腾空而出，驮着无力的孟尝就往下方一处桃林落去。
“不是，我真的可以解释一下，我其实……是来……叫醒你的！”

第一百零四章 颛顼帝与羿
北海眼之下是山海的世界，没有太阳，也见不到光源在哪儿，可是却一直亮如白昼。
界中不知岁月，孟尝渐渐在一阵湿热的舔舐中醒来，入目便是玉麒麟正匍匐在他身边，硕大的兽首不停的舔舐着他的面庞。
将欲起身时，一股剧烈的恶心涌上心头，还没爬起来，就直接俯身在地上呕吐起来，直到清空了肠胃，苦胆水都吐完之后，孟尝才缓过劲来，打量着周身环境。
回忆里还是那一副被清冷女神打入北海眼，无尽下坠旋转时的记忆，紧接着便是眼前光芒大亮。
天空中漂浮一块块巨型大陆，偶尔能见到五彩的鸾鸟在天空中翱翔，发出阵阵空灵的鸣叫，又偶尔能见到长长的赤红色细蛇背生双翼，从天空中掠过，嘶哑的鸣叫发出凶厉的嘶鸣，惊的鸾鸟们一哄而散，向着一处五光十色的大陆岛屿飞去。
真是奇妙而瑰丽的世界啊，每一座岛屿上好像都生存着形形色色的异兽，有强如疑似“鸣蛇”之兽，也有五彩披霞的鸾鸟和鸣。
孟尝原本迷茫的神色慢慢褪去，一股期待的狂喜涌上心头？
往自身四周望去，此时他正与玉麒麟正置身一处粉色的桃林之中，其间鸟语花香，影影约约间，仿佛有不知名的鸟兽鸣叫，各种可爱型的小动物穿插其中，其中一道掠过的身影，正是曾经孟尝在军市叫卖之时所说的耳鼠。
耳鼠，兽，其状如鼠，而菟首麋身，其音如獆犬，以其尾飞，食之不采，又可以御百毒。
跐溜，在孟尝的心里，这句话的翻译应该是：麻辣兔头、蒸鹿肉，吃了之后助消化，还可以百毒不侵，好东西啊。
下意识的，孟尝就想追上去，只是浑身一软又跌倒在地上，又是一阵恶心反胃的干呕，显然是身子还没从眩晕里醒悟过来。
突然，耳边又传来一阵野猪嘶鸣的声音，一人一兽一惊急忙向桃林之外的草地望去。
只见一只赤红色的大野猪正在荒野嘶叫着，周边稀稀疏疏的草苗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茂密生长，从破土出苗立刻长成了一片嫩绿的葎草，这时候，那头身长一丈有余的大野猪才舒舒服服的躺在葎草上欢快的打滚，借助锋利的叶刺倒钩摩擦着皮肤。
“当康！天下大穰。”
乖乖，这个家伙如果能抓回去丢到孟地，天天让他叫唤，是不是自己孟地的庄稼也能和这葎草一样，一年百熟？
按捺住心中火热的心情，孟尝将体型庞大的玉麒麟收回了兽袋，轻轻拍打着心口，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躺在一颗庞大的桃树下喘着粗气，调理着身体的气力。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副天地？山海的世界又为何会变得如此破碎？是天地浩劫？又或者被什么样的存在硬生生的打成了这一副破碎的模样？具体不得而知，能知晓的，便是自己貌似到了龙游大海的时刻。
只是，不能太操之过急，需徐徐图之，万一惹起兽潮，那可就不是沂水河旁的万兽奔腾那么简单。
稍微恢复了一番力气后，孟尝起身，随意的从身后的桃树上折下一根粗大的树枝，用来充当拐杖，也用来打草惊蛇。
异兽的世界，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腹中咕咕作响，孟尝才想起来，自己胃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如今力气虽然恢复了，但是腹中空空如也，这一片桃林也着实诡异，只是开着桃花，不见一颗桃子，也不知道是这片世界没有四季，还是桃林只会开花，不会结果。
强忍饥饿，孟尝缓步向前走着，桃林的尽头，是一块巨大的，仿佛被磨平的巨大石盘。
看着这一张石盘，孟尝脑海里有一丝熟悉感，仿佛什么时候，在哪儿见过。
带着疑惑，绕着石盘走了一圈，此石平整，有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迹，石盘与一道如温度计一般的刻度衡呈九十度的直角垂直，刻度上有印痕，待吹开灰尘之后，长短不一的刻痕浮现，乍一眼望去，就像是一块圭表，石壁中间指针部位已经腐蚀风化，只有一处深邃的孔洞仿佛是用来插入什么东西的机关。
这不正是上次梦境之中，那群巨人用人测量日影的圭表吗？心中仿佛有了些许明悟。
孟尝的身躯突然开始变大，犹如巨人一般自动开启了法天象地，这一片桃林仿佛冥冥之中受到了什么东西的牵引，桃树纷纷拔地而起，居住在其上的耳鼠、野兽、鸟兽、昆虫顿时受惊，向着桃林之外奔逃而去。
完蛋，自己的宝贝们要跑，孟尝显然是急了，背后火焰巨人浮现，也不知道是因为巨人化的原因，还是自身环境变化的影响，火焰巨人随着孟尝的身躯的体型自动调整了大小，看起来三倍于己，铺天盖地之势犹如炎魔降世，烈焰焚天。
当康见势不妙撒腿就跑，隔得太远，倒是让他躲过了一截，可火焰巨人一斧之下，也不管地上是耳鼠还是麋鹿或者什么其他生物，一斧下去，“众生平等”，死伤一片。
来不及细数有没有珍惜异兽的尸骸，孟尝只感觉身上愈发的火热，桃林漂浮在天空之中，逐渐组成了一支桃木杖，被他下意识的抓握在手心。
似乎心头有着什么明悟，孟尝将刚刚幻化而成的桃木杖一下插在巨大的圭表中央，整个圭表被激活一般，一道又一道影像窜入他的脑海。
太阳神鸟顽皮不堪，戏弄了巨人们的日影之测，还造成了大片的土地龟裂，这一片本就种植不易的焦土上燃起了堆堆烈火，巨人一整年的种植物，与森林、河流化作了虚无。
昔日记忆里那位操蛇的巨人首领，怒不可遏的甩出手中的桃木杖，将神鸟打的悲鸣惨叫，然后落荒而逃的飞上高空。
只见巨人矫健的身姿奔腾，轻松越过大山，一跃便跨过干涸的河流，向着太阳追了上去。
朵朵金焰从神鸟的嘴中喷吐而出，落在巨人的身上，却被巨人身体上泛起的赤红色纹身所吸收，反而更有力的追杀而去。
太阳神鸟心中不忿，巨人又如何？不一样是凡胎肉体吗？刚想继续降落烤干巨人，便被一跃冲天而起的巨人追上，手中桃木杖携带着开山之力，回风自转，咔嚓两声之下，神鸟便惨叫的盘旋坠落，吐出滴滴金黄色的血液，滴落在大地上，化作焚烧巨石土壤的岩浆。
看着落地的巨人又要故技重施，神鸟急忙忍痛继续拉升着高度，向远处逃去。
祂跑，他追！
圭表所呈现的画面加速而过，巨人从干涸的大地追击到了水草丰茂的沼泽，密林高耸的森林，不吃不喝，最终来着这片草原之上，看着眼前的大泽，步履蹒跚的走去。
巨人累了，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如何能追得上祂？那毕竟是横于九天之上，耀眼的太阳！
看着神鸟逐渐飞远，巨人跪倒在地上，手边便是触手可及的大泽，他喉咙嘶哑的发出金石摩擦一般的声音，质问着苍天与大地。
这一次，孟尝听见了，也听懂了，这是山海独有的语言。
天地之间仿佛发出回音，复述着巨人的悲鸣。
“日渎责，其性夭然，其行顽劣，我力将尽，何人可伐之？”
“帝可伐之！”
仿佛是回应巨人之所说，一位乘驾黄金战车的伟男子带着五位神异的神灵缓缓的从另一端走出，孟尝顺着圭表所示，眯着眼睛仔细瞧去，其中两人正是先前将他打入北海眼中的水神禺彊，还有出现在共工治水时与其争斗的火神祝融。
只是这个祝融年轻了不少，比起上次梦境所见，须发火红，英姿勃发，看起来更具实力，脾气也更火爆。
其余三神，从服饰颜色与体型所判断，或许？正是木神句芒，金神蓐收，以及中土大地之神后土。
那战车之上威严如煌煌大日，身着玄色华丽长袍之人便是？
颛顼帝？？？
孟尝心中有些澎拜，想要努力瞧清楚颛顼帝的模样，可这圭表此时仿佛自动屏蔽一般，帝的面庞被浓雾遮挡，就像是打上了一坨马赛克一样，让人看不真切。
真想用力的拍一拍圭表，让他的画面更清楚一些。
帝凝望着巨人，点了点头，从背上取下一弓红色大弓，递给了五神灵身旁的年轻男子，又从怀中取出一道亮白的光团化作羽箭同时递了过去。
孟尝心脏跳动很快，这可是大羿的名场面啊，瞬间脱口而出：“彤弓素矰”。
随即帝的声音传来，也印证了孟尝所说：“帝俊之赠，可透天地，可破万法。羿，速去！荡尽大荒之山，让百兽震惶，念诵我人族威名。”
年轻的男子将红色大弓背负其背之上，一口吞下白色的短箭，恭敬的单膝抚胸，随即迈着强劲的步伐，接着夸父未完之路，一路奔跑，逐日而去。
巨人夸父瘫坐在大地之上，看着远去的羿，畅快的干笑着。
“速饮大泽之水！”
缩小的巨人摇了摇头，悲怆的嘶哑声传来：“为时晚矣，夸父氏注定消亡，世上当再无夸父，日影之法已定，若无神鸟，大地将再无大日将坠之灾厄。”
“帝，您所托之事，夸父氏功成矣！”
随即，夸父手中浮现一座圭表，正是此时为他演化上古情形的此座圭表，夸父轻轻的把它放在大地之上，将修理平直的桃木杖插入圭表之中，一道且长且深的日影在圭表浮现。
“晩，日影三尺，秋至，粮收时至。”
此言说罢，巨人身型逐渐缩小，慢慢与常人无异，静静的倒在了大地之上，干渴而死，手中桃木杖再也无力支撑，倒在一旁，化为邓林。
帝喟然长叹，不住的摇头，看着圭表的日影久久不曾说话，直到羿逐日至偏斜时，帝挥手，后土敛夸父之身，几人回驾，向南而去。
圭表之影也随即消逝。
孟尝身躯也随之变回原身大小，脑海里还在不断的重演着刚刚的剧情。
所以，大羿射日就在其后？所以，夸父逐日是为了定四时节令？所以，大羿荡尽荒山，射杀覆灭凿齿等国与此有关？
可是，帝为什么要做这些？
为何这些影像会随着他的出现一一呈现？究竟是有人想告诉他什么，还是因为他所以才会出现这些影像？
他是谁？我又是谁？这是封神的世界，不是吗？出现山海经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身型恢复正常，火焰巨人消散，原本应该血亏虚弱的孟尝此刻心中震惊。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一番动作下来，没有再消耗气血之力？原来作为类似于“技能”描述的图章也消失不见，只能看到身体里六道盘旋的链条若有影若现，就像是？
DNA信息链？原先点亮的图章逐渐化作了链条上的因子不停的旋转着。
这是什么意思？这究竟是血脉觉醒还是什么鬼东西？
难不成，这玩意还能用科学解释吗？DNA遗传下来的吗？
准提圣人的话，逐渐在脑海中响起，你的血脉内还有一股强大的诅咒，似乎死死压制住他本来的能力，好生生的神通竟然修行得如同恶鬼修罗道一般！
呵，谁在诅咒他？为什么跨越到山海后，这股诅咒之力便完全消逝？
或许，这次山海之行，亦能为他揭开一层面纱！

第一百零五章 大荒北经
地上篝火噼啪噼啪的作响，其上炙烤着肥硕的各种猎物。
孟尝一口野果，一口肉，完全不担心会不会中毒的问题。
感知之中，脑海里又是一条新奇的链条被激活，严格上来说，此时孟尝的身体内已经存在了八条螺旋状的血脉链条，分别为：
血祭、崇高生命、纯阳之体缠绕的血气系。
控水、水肺、游身、川流、探水缠绕的水系。
焚荒、火之图腾缠绕的火系。
三头六臂、闻道、法天象地缠绕的兵系。
凌波、踏罡缠绕的八卦系。
还有独成一派的交织、百毒不侵，这两个单独列在一旁的能力让他无从分辨，难不成毒系？
那交织呢？种马系？
这些能力有一部分他有所猜测，水火之系或许和祝融、共工有所关联，兵系仿佛和炎帝，或者黎贪有一部分联系，至于八卦系按伏羲的先天八卦去排列，感觉和伏羲氏有关联。
不过气血系有些扑朔迷离，难不成和蝶舞所说的燧人氏有关？可是燧人氏是钻木取火啊，这玩意练着怎么像是狂战士？
百毒不侵，按照猜测，难道神农氏？神农氏和炎帝不是一个意思吗？难道也有区别？
至于交织，目前还不知道是哪位先人留下的好血脉，寓意倒是不错，就是估计一个邓婵玉怕是顶不住疯狂造人的霍霍。
嗯？造人？有点意思！！
孟尝甩了甩头，感觉自己越猜越离谱，不由得泛起一丝嘲弄，自己是魂穿，又不是身穿，后世血脉混杂之下还说不定各位先祖都有血脉遗留，如今这副身体哪有可能血脉那么驳杂，保不齐自己往上数有个集百家之长的先祖，所学驳杂呢？
放开心神的孟尝心中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干脆不再多想，畅快的将各种食物放进嘴里，饿了一天的肚皮不禁意间味蕾大开，有无毒素瞬间被味觉神经识别，然后回传给大脑，判断身体中新得到的百毒不侵是否能够抵抗。
“啊，舒服，若是能再来一瓶二锅头或者牛栏山就更舒服了！”
这时代哪儿有这种高烈度的白酒，孟尝也只能端起泡着橘汁的清澈溪水，一顿猛灌，幻想自己在正在畅饮美酒佳肴。
美中不足的是，来时要入海，身上也没准备什么酱料和调味的东西，只能硬烤，多少缺失了些许味道。
吃饱喝足之后，孟尝看了一眼天色，依然是平稳的亮如白昼，明明整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疲惫，可这里居然没有黑夜白昼的区别。
从兽袋叫出玉麒麟，让其帮忙守“夜”，疲惫的孟尝终于睡了过去。
这一天的经历格外的精彩，一睹五方五神的尊容，还和水神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充满神异的山海世界，和自己血脉有着千丝万缕纠葛的那些先祖的故事。
孟尝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先不考虑怎么出山海世界的问题，先探寻一下这个奇怪的世界，说不定自己身上的血脉问题，还有诸多上古不得而知的传说都会在这一次“冒险”中，得到一些答案。
玉麒麟安静的站在草原之上，守着自己的主人，不时被头顶喧闹的其他大陆叫声警觉，戒备的望向四周。
这里仿佛没有时间的概念，只见明亮的世界突然熄灭变得一片漆黑，还没等玉麒麟反应过来，天空又重新变得明亮，变化不过眨眼间完成。
天地的骤然明暗惊变，吓得玉麒麟不停的嘶鸣着，后蹄刨地，鼻子里打着咕噜，喷吐着热气，焦躁不安。
孟尝慢慢的睁开眼睛，对着焦躁的玉麒麟有些疑惑，凝望四周也没发现有什么危险来临，醒来之后也没了继续睡下去的想法。
精神恢复得七七八八，趁着醒来的劲儿，离开目前所在的圭表之处，向着天空中最辽阔、最大的片浮空大陆方向走去。
骑着玉麒麟一路上且行且看之，不断的辨识着眼前的景观，试图从风景之中发现一些能在原文对照的山形地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渐渐的，一望无际的草原景观开始慢慢褪去，远处有一座大山，山上有一颗屈区盘绕的通天巨木，占地面积不知凡几。
视觉上有些疲劳的孟尝终于露出了笑容，这一路走来全是望不见边际的青草，虽然也有一些昆虫小兽出现，但没有一只属于山海异兽的存在，当下发现一座小山，心中自然是喜不自胜。
玉麒麟立刻四蹄狂奔朝着“小山”跑去。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远看小小的一座山，可越是靠近山体所呈现的形状便越大，与此同时，那颗巨大的如同榕树一样的树木也在眼前铺展开来，巨大的树根在地上面纠缠不清，高耸的树冠更是有千米之距。
看到这一幕的孟尝心中泛起了一阵怪异的感觉，这个世界每一块大陆确实都很庞大，远看如小岛，可当你真的降临某一处空间之时，就会感受到那种空间重叠附加的怪异感。
就比如说这颗巨树，若是正常的空间大小，面前的大山加“榕树”就应该足够比拟所有的碎岛相加之和，但是实际到了此处，便会发现，这一片山势与树茂自成一界的空间变化感。
同时，记忆中关于山海经记载的信息也呼之欲出：大荒之中，有山名衡天。有先民之山。有槃木千里。
此文记录于《大荒北经》，加上先前颛顼帝的现身，以及夸父追日至大泽的迹象，此处便是山海世界的大荒之北。
大荒之北相较于其他地方异兽不算多，按经文所示，此处便是颛顼部落的所在之处，同时也是禺彊之国、夸父氏、以及相柳的地盘。
神奇的异兽不多，强大的国度与凶厉的存在不少。
孟尝小心翼翼的警觉着四周，试图翻越衡天之山。
大荒之中异兽不得而见，反而各种神奇的野兽、妖兽有不少，一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倒也颇有一种天为盖，地为被，走到哪儿吃到哪儿的感觉。只要有百毒不侵在，除了极个别一眼瞧上去就不好吃的东西外，孟尝都放心大胆的吃了个遍。
突然，一种窥视的感觉如芒刺背，让孟尝有些警觉。
瞥眼望去，错综复杂的榕树根深处，一只浑身黑色毛皮，如虎似熊的庞大生物正死死的盯着他，兽齿之间流出津液，显然是把他当成了猎物。
“嗷！”
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咆哮声响起，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被猎物发现，巨兽立刻四足狂奔的朝着面前的小人和碧玉麒麟冲了过来。
好孽畜，不怕人就算了，连麒麟都不怕的吗？虽然他家的玉麒麟吃素，你也不能真的当他是毫无攻击性的鹿和羊啊！
戚斧凭空出现在身上，正待孟尝想要手刃此熊时，玉麒麟首先发怒了，他虽然年轻，可麒麟血脉不容其他异兽的轻视，四蹄狂奔下，头上的兽角毫不客气的顶向黑熊，将一掌拍出的黑熊直接顶飞在地上，四蹄翻滚，疯狂的践踏着黑熊的躯体。
黑熊倒也不是凡兽，阵阵破石穿玉的铁蹄凿击，黑色皮毛下的身躯硬生生的扛着麒麟的踩踏。
孟尝笑了，这孽畜，难道不知道什么是麒麟吗？好歹也是与龙、凤、貔貅、神龟齐名的五大瑞兽。
不过一想到这里是山海的世界，这些看起来灵智不高的孽畜还真有可能不知道麒麟之名。
就是这只熊兽，孟尝是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亮丽的毛皮上好像不是纯黑的颜色，而是一道道深黑、浅黑相间的条纹状，有点像？猫？或者虎？
有黑虫如熊状，名曰猎猎？这难道是猎猎？
“娘之，差点看走了眼。蹄下留兽！！”
孟尝高呼着让麒麟住脚，然后立刻跑上前去，看着这个被麒麟踩的和肉糜一样吊着一口气将死未死的猎猎，气恼的轻轻拍打了一下玉麒麟。
“你下脚这么狠，待会儿怎么吃？你看那两只前掌，都给你踩烂了！”
“善行普世菩萨在上，且让孟某送施主往生极乐吧。”
戚斧轻轻划过猎猎的喉咙，竟然如铁刀割铜一般，寸步难进，孟尝严肃了起来，双臂力量全开，一斧重重的劈下，原本奄奄一息的猎猎立刻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虚弱的挣扎了一小会儿后，便躺尸在地上，不再动弹。
兵系链条上又亮起一枚碎片。
铜皮：可提升刀兵加于表皮的防御之力。
好家伙，这不是又朝着兵主的铜皮铁骨更进一步了？
孟尝上前，生疏的借助着一身蛮力剥除着猎猎身上的熊皮。
铜皮都刷出来了，这身熊皮高低不比铁甲差吧，而且从柔韧和坚硬的程度上来说，说不定更甚于铁皮，这要是带回去，让匠师鞣制一下，可比穿着一身铁甲防护力强多了，铜皮加熊皮，以后冲阵，完全可以顶着敌人的刀剑直接以伤换伤！
等到好不容易处理了这一身毛皮，将其收回兽袋，孟尝直感觉背后又是一道道窥视感不停的袭来。
买一送一？成群结队的来送福利？
孟尝不露声色的一手抓着猎猎之肉，一手抓着戚斧，走到空地处，架起了一堆木柴，眼见暗处的几道窥视还不曾出现，也不曾消失，他也不着急，熟练的用采集的树枝穿着熊肉做好了一个简易的烤架。
旁边血肉模糊的两只前掌和肥硕的后掌也没有浪费，捡了一块扁平的石块便尝试起石板烧。
不一会儿石板上的油脂就噼啪噼啪的炸响了起来。孟尝也不嫌烫，直接用手抹着油脂就刷在了烤架上的熊肉之上。
黑暗中响起了阵阵吞咽的咕噜声，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或许是见着孟尝并没有太多破坏的恶意，三道人影穿着简易编织的麻衣举着简陋的铜制并且，小心翼翼的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山海世界居然还有人族？？那他们是算异兽，还是算人？
只听见对面为首的中年人躬身行礼，彬彬有礼的说道：“远道而来的客人，感谢您帮助我们铲除了危害一方的猎猎。”
“叔歜国，高阳氏，姬姓，有离、有皋、有羡，向您表示诚挚的感谢！”
叔歜国？有点印象，颛顼之子，黍食，使四鸟：虎、豹、熊、罴。
虽然对方说的还是山海之语，但却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还很有礼仪之邦的感觉，看来，是人族矣。
孟尝收回戚斧，目光虽然还是有些警惕，但是面色和善了许多，正准备高声回话之时，突然觉得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人家有名有姓，自己呢？孟尝？和这个时代的人交流是不是要像他那样，也得加点什么，才能装作成自己人一般？
“三位客气，炎帝部落，神农氏，孟尝见过三位！”
唔！兵系、水系、火系的血脉确认，自己称一声炎帝神农氏的后裔，没毛病吧？

第一百零六章 炎帝使者
叔歜国三人乍听神农氏后裔，不仅没有纳头便拜，反而吓得直接往后跑去，仿佛见到洪水猛兽一样，悔不当初一时冲动跑出来和此人见面。
且不论为何听到炎帝神农氏之后，几人疯狂逃窜的势头，孟尝怎么着也不可能让好不容易见到的三个人族就这么跑掉。
一声令下，玉麒麟踏着祥云便堵在了三人的前方。
眼见难以逃脱，为首的有离立刻无奈的求饶道：“姜孟尝大神，您的本事我们看在眼里，但我等之祖与汝祖争帝的事情早就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您放过我们可好？”
姜孟尝是什么意思？
哦，对了，炎帝，姜姓，自己套了个皮，自然也被人以姜姓，神农氏，孟尝所称。就如同对面，姬姓，高阳氏，有离。
孟尝也没有反驳，只是顺势说道：“我又不是来杀你们的，我只是路过此地而已，先辈们打打杀杀也就算了，我可不是冲着你们来的。”
三人将信将疑，不敢尽信其言，对此孟尝也有些挠头，貌似黎贪、夸父、祝融、共工，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炎帝那边的血脉，这……黄帝系血脉都和未来的五帝有所关联，为啥自己就一点没觉醒颛顼、帝喾、尧、舜的血脉？
这一条线路也很强的，重瞳本是无敌路！
只可惜，这觉醒就是如此，他也不知道后面继续发展下去，逮到什么就杀什么。
能不能出现那边的能力，不取决于他，而在于他能遇到什么样的异兽，刚刚得到的铜皮不就是如此吗？
颛顼帝被寓意为太阳，故而人称高阳氏，帝喾传说为殷商之祖，身负玄鸟之力，尧象征着智慧，舜有重瞳可辨是非人心。
嗯，自己的血脉能力是不是有点不正常？炎黄一体，只是现在殷商是帝喾的后人呀！现在对面这三个人也是颛顼氏的族人。
眼见三人还是不信，不得已之下，孟尝只得吐露真言，告知他们，自己非山海之人，乃是自北海眼掉落的人间之人。
“胡说八道，我生活在这片大地之上数十年，从未听说过什么人间、北海眼，你这人不实诚，满嘴谎言，我们不能信你。”
年纪最小的有羡吃着孟尝递过来的熊掌，满嘴油腻的指着孟尝怒斥道。
麻烦兄台先把熊掌放下！！油渍渍的熊掌在其夸张的动作下，油脂撒了一地。
有离和有皋见状怒斥着有羡，急忙将甩在自己身上的油脂，也不顾身上黝黑的灰尘污垢，直接就舔，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吃过高油脂的食物一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哪个氏族的后裔，只是身上出现了很多变化，有控水、控火的能力，也有百兵之能，还有类似于法天象地的巨人之躯。所以才猜测自己是炎帝之后，人间传承少说也有小几千年，各族间血脉早已混居驳杂，就连我们现在的殷商王室，也不敢说除了帝喾的血脉以外，就一定没有其他的氏族血脉。”
有离和有皋若有所思，互相对视了一番，随即有离问道：“帝喾为何称帝？尔等人间已经背叛了颛顼帝了吗？殷商王室又是什么篡逆之辈？”
“？？？”
“不是，三位朋友，颛顼传于帝喾，帝喾传于尧舜禹三帝，直到禹帝时，传位其子夏启，你们不知道？”
“就算你们不知道，这几千年过去了，颛顼帝也早就死了吧，你们就不曾有新的帝？”
眼见三人又要发怒，便趁着宴请三人吃熊肉的时间，将自己知道的人间之事一一道来，好几次都看着冲动的有羡捏紧着拳头想要和他单挑。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可能不是我们世界的人了，不过也有可能你脑子生了病，有癔症。”
“什么意思？”
“你说的世界确实很精彩，可是我等世代居于先民之山，您说的喾我们知道，那是颛顼帝的子侄，帝不将王位传于穷蝉首领或者其他子嗣，为何要传于喾？”
“我们的首领一直都是穷蝉，不是喾，你要是再胡言乱语，虽然你请我们吃了一顿猎猎之餐，但是为了我们氏族的名誉，我们依然会向你发起挑战。”
孟尝脑子有点懵，这是什么情况？山海世界和自己所在的人间是平行世界不成？不然为何会有断代的偏差问题？
颛顼传于帝喾，自己没记错啊。
而且这些“野人”不仅不认可帝喾，甚至连尧舜禹都不知道，这绝对有问题好吧。
“那你们所说的穷蝉之后，帝位又传给了谁？”
有羡呲牙咧嘴的吃完如硬胶一般熊掌，有些岔气，瓮声瓮气的说道：“传什么传，我们首领活的好好的，正值壮年，需要传位吗？”
孟尝头皮发麻，他说穷蝉活的好好的？开什么玩笑？是穷蝉长生不老，还是这些人族有问题？
“我且问你们，尔等可识得大羿否？”
“大羿？大羿是谁？如果你说的是羿部落的首领的话，称呼其为大羿，倒也没错。”
“那你们知道大羿射日吗？”
“当然，十年前大羿连射十箭，从天空射落九只太阳神鸟，俘虏了一只，从此才有了我们风调雨顺的日子。”
就离谱，十只神鸟都射下来了，太阳跑哪儿去了？天上没太阳还能活吗？难道这就是你们这里只有白天没有黑夜的原因？
“夸父呢？夸父逐日的故事可曾听闻？”
“哦！这个我知道，三十年前夸父氏覆灭，听闻夸父氏的首领追逐太阳神鸟力竭，就是渴死在前面不远处的大泽。”
这回孟尝有点明白了，这个山海世界的时间绝对有问题。
所有的时间仿佛都定格在了当初的某一个时间节点之上，这些空间也有问题，就像是后世的计算机里的文件夹，只有当你点开之时，文件夹才会打开显示，不点开，就是计算机内一个个排列错综复杂的图标而已。
而他，就好像是一个用来锚定的鼠标，只有当他这个外界的人触及这一片空间之时，时间才会开始正常流动。
心情有些复杂的孟尝没有理会三人的问询，缓缓走到一旁，看着天空中各种破碎的大陆，心中是百感交集。
原以为是山海世界，如今从三人的话语描述，却根本不是如此。
这里，不是山海，这是上古时期的人间，只是好像被某种能掌控时间和空间的强大存在，硬生生的从世界剥离一样，丢到了北海眼的下面。
他有些害怕，如此伟力，根本不像是人，或者某一个势力能够做到的。
上古时期一定发生了某一些重要的事件，而颛顼帝便是那一个最为重要的时间节点，结合山海经所记，孟尝很难不联想到那句：帝令重献上天，令黎邛下地。下地是生曀，处于西极，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
简称：绝天地通。
或许，这也是成汤为何能在代夏之后，驱逐世间滞留的异兽，封印北海眼的原因？颛顼传于帝喾，帝喾声与简狄因玄鸟生契，契者，子姓，殷商始祖也。
搅成一团乱麻的血脉关系仿佛在孟尝的脑海里连成了一条清晰的思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脑补，还是事实就是如此。
“我要见穷蝉！”
“我族首领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要见穷蝉，他是颛顼帝之子，他应当知道这些往事，他也应该知道我是谁，我要见他。”
三人不为所动，有羡已经拿出来背后打磨锋利的铜斧，勇气十足的抬着下巴，企图这样就能俯视高出他一个头身高的孟尝。
“尔等部落难道如此羸弱？连我一个外来之人都惧怕成这样吗？还是说，你们已经没有了先祖的勇气，连带着陌生人回氏族部落的勇气都没有了？”
有羡大怒，浑身土黄色的气息交织，举着铜斧就冲了上来，却被玉麒麟轻轻一拱便撞翻在地，而后单蹄踩在其背上，压着有羡动弹不得。
“我等有何惧哉？部落里有颛顼帝所立的图腾镇守，怕你不成？放开我三弟，我们带你去便是，只是希望你，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带路吧！”
三人走在前方，孟尝骑在玉麒麟上，手里依旧抓着戚斧不放，只是心中的狐疑越来越大。
这是一个骇人的猜测，同样也是一个不完整的推测，他不知道穷蝉会如何对待他。
他只清楚，他能出现在这里，或许就是一种“天意”。
孟尝并不排斥的这股天意，不然自己骑着玉麒麟，为什么不试试能不能穿过水幕再飞回去？又或者干脆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搜索弱小的异兽，一步一步往上杀，像打怪升级一般发展下去。
不去大荒的其他区域，偏偏来到了异兽少的可怜的北境，又看到夸父与大羿的故事，或许不是巧合？
三人带着路，一路走出了槃木所覆盖的树林，进入到另外一片小型山脉之中。
山中自上而下有清溪流动，从衡山拐至先民之山处时，一座木屋林立的山谷映入眼帘，山谷像一只布袋，其口之处有垒砌而成的土砖石墙，无数光着膀子裹着兽皮或麻衣的战士拿着弓箭与粗制的铜戈盾矛站在谷口关卡之上。
从兵法论，这是一处死地，若是强攻此处，只需要堵死谷口，不论是火攻或者断其粮，都可以很容易的将这一支规模千余座木屋的部落轻松拿下。
或许是古人质朴，也可能是山谷内有某些强大到可以无视地形劣势问题的存在，能护佑他们平安吧。
只见有离快步上前，高声唱和道：“炎帝氏族，神农氏，姜姓，孟尝，代炎帝氏族出使我部，还请伯堪巫祝开启城门，唤醒魍魉，戒备以待。”
“请通传吾王，姜孟尝求见！”

第一百零七章 绝天地通
“神农氏？好大的口气，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氏族部落，现在哪里有什么神农氏，小子你怕不是冒充的吧，现在炎帝一脉主掌权者为后土氏！”
城中一位须发半白的中年人盯着骑着玉麒麟的孟尝，高声斥问道。
若不是看着座下乃祥瑞神兽，伯堪都不想搭理这种哗众取宠之人。
孟尝也不啰嗦，只见其单手指向一旁的溪流，汩汩清泉涌动，一大片水流便浮空而起，在他的周身环绕。
控水之能，的确是共工那个莽夫的得意手段，只是天下控水之人又不是只有共工，而且共工早就死了，死在那一场大洪水之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共工已是过去时，天下早已不是那个苦共工久矣的大洪水时期，而且共工之错，天地难容，大河下游的九州还在不停的泛滥着洪灾，公认的罪魁祸首，便是共工。
只见孟尝另一只手又有火焰浮现，其身暴涨成三丈三尺的巨人，背生三头六臂。
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城头之上的氏族战士纷纷严阵以待，不停的望着与城同高的孟尝
“你是什么妖怪？从未听说过有你这样怪物，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能力？”
伯堪大惊，他姑且认之，蚩尤、祝融、共工、夸父，四种血脉能力混杂，这是什么妖魔？难道是后土又培育出了什么新的“兵器”吗？
一袭玄色长袍的长者从部落中心的主殿内走出，看着高大的孟尝，脸上挂着笑容：“都退下吧，这不是敌人。”
众人纷纷退散，在长者的指挥下缓缓打开了城门。
“变回来吧，这里没有危险，我们也并非敌人。”
长者的声音说不上清冷，但也不算热情，孟尝也只是展示证明自己的身份，并不是要和他们开战，闻言也变回了正常的大小。
“我乃穷蝉，孩子，你不是要找我吗？走吧，随我进主殿，你若是有什么疑惑，可以问我，若是我知道的，我会全盘告诉你的，但若是我不知道的，你也不要强求。”
孟尝静静的跟着长者穷蝉走进了城邦，沿着一条硬化的泥沙道路慢慢的走回主殿。
“左边是我们的部落图腾，孩子，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
定眼望去，穷蝉所指的，正是部落的中央位置那一座巨大的石雕，一只黑色的大龟栩栩如生，不论从什么角度看过去，那一双漆黑的神目都好像在回望着他。
“黑色的神龟，这是玄武吗？”
“哈哈哈，正是，看来人间还未曾忘记我高阳氏之功绩，这玄武对应周天星辰，三垣之外是为四象，天之北陆则为玄武，这四象五行之说，可是我父亲颛顼帝最为骄傲的发现。”
“当然，这也少不了夸父不舍昼夜的记录周天星辰，测编日影规律的功劳。”
孟尝有些不明所以，这番话听起来有些神神叨叨，涉及到了他知识的盲区，下意识的问道：“这些有什么用吗？”
“孩子，当然有用，曾祖轩辕黄帝曾根据北斗星与两仪之力发明了指南车，而我父颛顼便在此基础上推演星辰变化，再根据日月规律寻找四季之变。从此之后，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丰收，什么时候会出现大雪降落便成为定时。”
“当我们真正开始掌握时间与季节时候，才是整个人族发展壮大的时候。只有明白时间的规律，才能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的一生才有了可以衡定的标准。”
“这些怎么会不重要呢？”
孟尝止住了脚，毕恭毕敬的躬下身子下拜道：“谨受教！”
穷蝉显得有些得意，自己几代人的努力被人认可，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值得让人高兴的了。
两人不再言语，默默的走在路上。借着这个机会，孟尝也在打量着这个“落后”的部落文明。
此时的人们大多数都是右衽其服，披头散发，像此时的北戎“蛮夷”一般。
不过，右衽和左衽也是有区别的，前者一直都是华夏诸族的服饰传统，后者才是少数民族的装束风格。
不少面黄肌瘦的妇女，干瘪瘪的胸脯下垂，眼睛里却带着一丝凶厉，仿佛只要他这个外族人敢做任何伤害首领的事，这些营养的不良的妇女和幼童，都会拿起武器英勇的向他挥刀。
孟尝停下脚步，在穷蝉的诧异眼神中，恭敬的朝着四个方向的部落之人鞠躬致敬。面容上显露着开心与真诚。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论是前世还是如今的孟氏男身份，这些人都是他的祖先之一，看看那凶厉的眼神，多么充满霸气，正是这种全民皆兵，与天地抗争的意识，才一步一步踏出了人族的未来。
这些人不仅当得起得他尊敬，更应该被他深深铭记于心底。
穷蝉满意的抚着胡须，若是刚开始只是有些好奇，那此时，他的眼神中便透露出了一种欢喜。
他喜欢这个有礼貌，懂得尊敬先人努力与付出的年轻人。
部落里尚武，很多年轻的一辈都崇尚着暴力能解决一切，觉悟还不如一个外来之人，颛顼帝一生征战四方，与共工氏大战，收服儋耳国，将周边五个强大的氏族收服为五方五神，风头一时无两。
可对于晚年时期的颛顼来说，这一切都不足以媲美，他发现四季之美，洞悉日月之差时的满足感。
这是建设之美，是人族之基，光是凭借武力以暴制暴，终究也只会是蛮夷，文明才是一个种族发展延续的根本与骄傲。
嗯，当然，武力也不能少，不然此时也不会是黄帝的后裔掌管着华夏诸多部落。
人老了就喜欢回忆往昔。
穷蝉收回思绪，也恭敬的请着年轻人继续往前走。
直到进入主殿之后，穷蝉屏退了伯堪，也让守卫的卫士统统退了出去。
“后面我们的交谈，就不适合让他们知道了。”
“我先说一下我知道的事情，说完之后，你有何疑惑，我能帮你解答的就尽量解答。”
孟尝点了点头，看着坐在一尊石刻虎皮王座上的穷蝉，静静的等待着老人的回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终于发出了声音。
“这里是山海的世界，山是我们的山，海也是我们的海，与你所来之世界并无二异。”
“先父绝天地通的故事，你有听说过吗？”
“听过，颛顼帝绝天地通，绝断天地之梯，从此天上天下、神与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穷蝉颔首点头，又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通天之梯的说法，只是做了一些我们该做之事。先父让羿，杀尽不服人族管教与号令的诸多氏族，再收服五方氏族，即：后土氏（共工氏之子）、少皞氏（辱收）、太皞氏（句芒）、儋耳国（禺彊）、祝融氏（祝融），立五方五神以镇天下。”
“紧接着，夸父氏因神鸟而亡，大羿射九日，俘一日献于颛顼，帝灭其神魂，使其依四时节气而朝升夕落，从此四季节气定。”
“后有远古的异兽们为祸人间，逞凶食人，帝令句芒记录山海诸经，令禺彊分历法记录天时以传后世，命后土落至黄泉征伐九幽，定酆都之分割生死界线，令蓐收掌管天下丰穰，令祝融驱逐远古异兽于不周之山。”
“一战之下，人族强者死伤殆尽，远古异兽唯有六者藏于北海之下。”
“后来的故事，便是他拜访三山五岳诸神，寻觅先祖人皇余德，打穿北海之眼，为镇压其下的所有世间神异之物设置了一道隔断天地的屏障，让异兽们在北海深处犹如斗兽一般，互相蚕食厮杀。”
“为了保证先父的计划万无一失，各氏族之中各出一人下至北海深处，镇压异兽，直到异兽殆尽，北海眼便会消亡，而我，便是自告奋勇替代高阳氏镇压异兽的一员。”
穷蝉指着中央那座大山，继续说道：“除了那一处，属于不请自来以外，其余你所见之山海，尽皆我等屠戮破碎之山海。如此，可明白否？”
孟尝有点脑袋发懵，久久不语，似乎是在消化穷蝉所说之事。好像每一件都能对得上，却又被艺术所加工。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这也确实是算，绝天地通。
“可是，穷蝉先祖，为何人间之界还有圣人？”
“这就是你们后人的事情了，我们已经做到了我们该做的极致，世间之事哪有毕其功于一役的存在，不然燧人氏先祖为何不直接绝天地通，反而要等到我等？”
“等会儿，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后人把圣人处理掉？”
“我可没说过，这是你说的，你所说的圣人，我有所耳闻，他们是天地诞生以来，第一批先天生灵，其自身威势不凡，存在与底蕴更是远超我人族，并不比山海异兽弱小多少，而且他们也只是一切苟延残喘，卖力求活的可怜生灵罢了。”
“两权相较取其轻，异兽才是当时我们最大的敌人，异兽没有善恶，很多都是率性而为，当初若非这些先天神灵相助，先父也没那么容易绝天地通。至于现在如何处理他们，那是你们的事情，也别老是指望着我们能一次解决所有的问题。”
孟尝无语，穷蝉老祖说的也对，他们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总不能因为父母无法给孩子买法拉利，住豪宅便否定父母所做出的努力吧，至少那群凶恶无常的异兽，如今不在人间，而是被封印在山海之中。
“老祖，我有一事不明，为何这片地域的时间、空间好像有些怪异，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穷蝉又指了指中央大陆连绵不绝的大山。
“知道那座山叫什么吗？”
孟尝摇头。
“那叫钟山，唯独他和鲲鹏不是我们‘请’进来的存在，而是他们自己进来的。”
“烛龙掌时间变化，若是没有外界之人的干扰，或者不是他愿意而为之的事，这里的时间会永远停留在某一个阶段，这也是为什么天空中出现缝隙，有些异兽能逃离出去的原因，不是因为时间停止，他们早就自相残杀，互相吞噬得不剩几只。”
“鲲鹏非远古存在，而是当时突然横空出世的不世妖兽，掌空间之变，这里所有的空间都是在他的体内，不然你以为北海眼是什么好地方？那是世间最污秽浑浊之地，也是因为他的存在，这些异兽才没有被污秽的气息腐蚀成渣，反而还能好好的活着的原因。”
“孩子，你的来历很特别，日后若是有机会，杀了他们两只，让远古异兽，让我们这些本该消亡的人，彻底的退场吧。这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一群将死之人和一群早该死去的孽畜，根本就不该活到现在。”
“去杀了他们！！”
说到这里，穷蝉的面色有些凶狠，老迈的身躯里出现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澎湃而又强劲。
这是老人提出的要求，也不知道是他在高看自己，还是觉得做这件事情并不困难。
孟尝有些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奈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见尽头的钟山。
“啊？先祖，你确实说的是我？？”

第一百零八章 姬姓高阳氏孟尝
“就凭你？你以为我是在说你？你觉醒的血脉确实多，但是现在的你连钟山都进不去，门口守着的陆吾，都能就可以直接把你化作齑粉。”
听到穷蝉略带嘲讽的讥笑，孟尝不仅不生气，反而心头松了一口气。
还好老祖是个正常人，不然他真怀疑这位人祖是不是不怀好意，故意骗他去钟山门口送人头。
“那您的意思是？”
穷蝉眉头一挑，有些诧异这个小子也算是颇有潜力的孩子，怎么给人感觉总有一种怯懦害怕的感觉？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怎么？自我父断绝天地以来，外界过去了多久？”
“唔～～精确的时间，我不是很清楚，约莫有一千五百年？”
“一千五百年，你们这些后人，就没有解决那些先天生灵？一千五百年，你们就没出现过几个羿、共工一样的人族至强者？”
孟尝有些沉默，搜肠刮肚的回想着自五帝以后，有哪些存在能被称呼为有些超凡的强者。
后羿？成汤？妇好？太甲、盘庚？
这……
文字流传太少，大多数都已经遗失，或者根本就不是他能翻阅到的，能在民间口口相传加工过的一些故事里，好像还真的没听说过多少五帝之后，能怒触不周，能逐日射日，能翻云覆雨的存在。
又或者其实是有的，只是这些平时不显于世，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并未被记录？
“唔，应该、或许、也许、大概有吧，晚辈人微言轻，不认识多少强者。单纯我见过的几位，我大商太师闻仲有雷霆万钧之力，商王帝辛有人王之气，目前正值壮年。晚辈能接触到的，就只有这两位。”
孔宣应该不算人族吧，或者也有不少人族修行成仙，隐匿世间。
穷蝉也给这后生的回答弄沉默了，狐疑的看着孟尝，随即右手呈爪向其抓来。
孟尝大惊，急忙想要后撤，可刚刚发现穷蝉有出手动作的时候，那一双枯槁如木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
指甲划破手臂，穷蝉指尖带出一缕精血，被其放入嘴中，吮吸品味着血液中的滋味。
默默感受着年轻人活力十足的气血，穷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苦涩的笑道着：“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先祖，可是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
“……”
看着这小老头一脸有故事的表情，孟尝难受极了，合着你上一章说的不知道就不说，这个不知道的标准也是看你兴趣来定的，根本不是如实相告的意思？
“晚辈想请教一下先祖，我这一身血脉，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是炎帝的后裔吗？又或是什么其他存在的后裔？”
“这个问题重要吗？炎帝也好，轩辕黄帝也罢，就算你是蚩尤那厮，又或者是什么无名之辈的后裔，究其根本，你不还是我人族吗？何必纠结你祖先是谁？”
“难不成后世之人，谁还敢不敬炎帝？不敬兵主？就算是共工，那也是值得你们尊敬的人，他们是有失败过，但是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失败，才会有后续不停的改革创新，站在他们失败的经验上继续往前走下去。”
……话是如此，其他都没啥好说的，好像共工在后世虽然被尊称水神，但是单独立庙祭祀的，孟尝还真没听说，反而是他的儿子，后土，神位在后世极高，历代皇帝祭天都会单独拧出来，专门祭祀皇天与后土。
“祖，您知道我要问什么，为什么别人觉醒的血脉都很单一，就我特殊一些，觉醒的血脉溯源，我都感觉有好几位不同的存在了。”
“那你问你家长辈去啊，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呢！”
“……”
些许是想到了什么，穷蝉补充道：“这件事，你可以去九幽，问问后土那家伙，他以前有段时间特别喜欢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兵人’，他可能知道一些什么。”
孟尝默默记下‘兵人’这个名词，随即一想，不对啊，九幽不就是地狱吗？那不是要他死？
看着后生怀疑的眼神，穷蝉抬手就是一个暴栗：“后土又没死，想办法去酆都，别进生死线就没事，你们这些后生之人怎么回事？现在的人族混的这么差了吗？连徘徊生死间的本事没有？”
“你这反应，让我很是失望呢，人家都说后人只会比前人更强，就算是那东西再刻意……”
穷蝉欲言又止：“总之，你们要争气，别动不动就先祖保佑，先祖显灵，求人不如求己，好好变强，以后想办法把这个鬼地方给湮灭掉，也好让我这将醒未醒如同尸骸的人，早点解脱，明白吗？”
这一顿连珠炮一样的说教下，孟尝也不敢反驳，只得点头称是。
两人之间有些沉默，年轻的人脑海里全是浆糊，想的是自己身上血脉之事，而老人也是满脸的担忧，这些后人好像越活越回去，这可怎么办才好。
“那……先祖，我该如何回归人间？”
“唔～，你靠那只麒麟，回去的可能性不大，进来容易出去难，不然那群会飞的异兽早就出去了。”
“一路往南，去看看羿的部落，或许那里的人能帮助到你，然后再一路去到钟山，那位应该会帮你出去。”
嘶～～
还是要去钟山吗？那样的存在想想都觉得可怕，先祖这是一定非要让他去一趟钟山不可吗？
“你必须去，不然你根本出不去，只有那位才能沟通到沉眠的鲲鹏，把你送出这个破碎的世界。”
“不要害怕，不要担心，他对你应该没有恶意。”
“祖，你怎么知道？”
“呵，自从你进来，我就察觉到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你，天空也变成了白昼，虽然平时那些孽畜都在沉眠，可大部分意识强大的存在一直都是醒着的，我睡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天空明亮过这么长的时间。”
“明白我的意思吗？白昼就是那位睁眼了，你觉得他睁开眼睛是在看什么？”
说完此话，老人便闭目不再言语，静静的坐在王座上打着盹。
看着穷蝉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孟尝也不好再做打扰，鞠躬后退，走出主殿，向着城门走去。
沿途站满了看热闹的高阳氏族人，只见带着他回部落的有离三人，正开心的将他带过来的猎猎肉切成肉条丢入陶釜之中，一群孩子围在釜边，馋得不停的擦着口水，好几次都不顾陶釜表面的高温，想要探头往里面望去，被其他的族人怒骂呵斥着。
有一个满身污垢的小孩，竟然真的无视烫手的高温，踮着脚尖探头看着煮沸的肉条不停的擦着口水。
不愧是上古的人族啊，小孩子都这么皮实，和一只只小狼崽子一样，凶悍的很。
“聊了许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悠悠主殿内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有些眷念和不舍。
“晚辈孟尝！”
“嗯，以后别自称姜孟尝了，姓姜的都心眼不好，你比较单纯，以后可以，以高阳氏、姬姓、孟尝自居，此为族牌，且拿去吧！”
言罢，一道白光便从主殿扔了出来，孟尝接过手一看，正是一只不知道什么野兽的髀骨打磨而成的骨牌，其上象形文字记录着：高阳氏，姬，孟尝。
骨牌没有什么神力或者不凡之处，却是极大的补全了他的出身问题，就是自己这一身炎帝系的血脉之力，拿着黄帝系的骨牌，是不是有点别扭？
没事，炎帝老人家应当理解，这毕竟是姬姓天下，有这样一个背书，远比什么法宝、宝物作用更大。自己以后要是出人头地了，也不算辱没了这一身血脉的扶持。
“孟尝，谢过穷蝉先祖。”
“下回自称姬孟尝！”
“……”
“你对这些地方也不熟悉，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个能辨别方向的向导，不然你可能根本不知道东南西北，走不出这片大荒。”
确实如此，这一片地界没有日月星辰，根本辨别不出方位，老祖一句向南走，鬼知道哪里是南边，刚刚没反应过来，此时听到老祖这样吩咐，顿时开心起来。
“姬有鱼，此事便交给你去吧。”
还在陶釜前流着口水的一个六七岁小屁孩闻言，茫然的回头看向自家祖爷爷，眼神迷茫。
“祖父，您是叫我去嘛～”
孟尝顺着声音，回头望去，正是先前那个凝望釜中烂肉的小豆芽……
这就是向导？带着这么一个孩子，遇到危险不还得先护着他？孟尝幽怨得凝望着主殿内的看不清身影的穷蝉老祖，难怪非要等到他出来后再说，感情您也觉得这事很离谱？
一道密音入耳。
“别看有鱼还小，他是我孙，身具玄武真身，留在这里着实可惜。
有他在，玄武图腾便会跟随有鱼得脱此界，将他带出去吧。我的直脉在此界，只剩下这最后一人了，算是我最后的一份自私。
我是有些后悔，有些不甘，放弃人间王位我并不可惜，可我后悔带着有鱼来到了这个鬼地方，本意是想借助玄武之力镇压大荒之北，却没有想到还有一位更加强大的存在早就已经降临，有鱼算是我唯一的遗憾。
就当是为我留下一支后裔血脉吧，若是能同出，就带他出去，若是那位不肯，等你们去了钟山，将他交给陆吾，也算是日后世界破碎时，他也不至于跟着我这个老东西彻底湮灭。”
孟尝没有说话，原来这是穷蝉老祖的孙子，也就是颛顼帝的玄孙，他或许没本事带走所有的孩子，但是单单只是这个叫有鱼的孩子，或许可以努力尝试一下，他默默的走到姬有鱼的身边，摸了摸孩子油腻腻的头发，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有鱼，跟叔……跟我走吧！”
谁比谁辈分大还真不一定，孟尝反应过来，自己反过去叫他叔叔，都有些给有鱼掉辈分。
“哦，那你就是有鱼未来的阿父了吗？”
“？？？”
“不可胡说，叫我哥哥就好。”
“可是，我阿父阿母已经战死了，按族里的规矩，以后谁养我，我就得叫谁阿父。”
……
这，孟尝还没成婚了，这就多了个儿子？他可没脸做有鱼的阿父，他曾祖可是颛顼帝，四舍五入下占这个便宜，岂不是变成了颛顼帝的孙子？这份荣誉太耀眼了，他可不敢受如此大礼。
“无妨，且带他出去吧，这一声阿父，他应该叫，不然那位如何能让你带着此界之人回转人间？”
孟尝委屈的回望着主殿，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有点窃喜，也有一点感觉重任在肩。
算了，事情已经足够麻烦了，且先带着吧，等到这个孩子长大，他也会有自己的人生，自己就做一个将他好生养大的“叔父”即可，可不敢乱攀关系，能了却穷蝉老祖的心愿，保存颛顼帝的一支血脉，这件事比什么都有意义。
“那你以后可要跟紧我，不要乱跑、调皮，等叔父带你离开了这个世界，你想过怎样的生活都可以。以后，你就是我的侄子。”
有鱼有些懦懦的看着主殿，扁着嘴想哭，可又不敢哭，只能跪在地上，对着主殿重重的的磕了三个头。
他似乎很早熟，比很多大人都懂得取舍的问题，不知道是环境给了他过早的成长，还是天生神异的人就该是如此。
“你要是以后养我，那你就是我的阿父，这是大荒的规矩。”
“以后，有鱼就是您的女儿！”
“？？”
女儿？这不是个男孩吗？

第一百零九章 夜空下的父女
大荒之北，一大一小两个小人儿坐在玉麒麟上，缓缓度步前行着。
一路走来，大地之上又换成了草原的景象，无边无际，看着眼前睡的香甜的小女孩姬有鱼，孟尝没有意料中那种惊慌失措，反而心中安定了许多。
自己就如无根浮萍，自阿父去世之时，他好像又重新找回了那种归属感。
这里时间是无意义的，小女孩仿佛天生对方位有着极强的感知能力，明明孟尝连左右前后都分不清，可姬有鱼每次都能指出一个方向，告诉他，前面即将进入恐怖的大泽，大泽里有地龙、食人鱼。
她不仅知道方位，还对周边的情况了如指掌，换做姬有鱼的说法来解释，星辰在指引着她。
等到孟尝期待的走到大泽之处时，除了数不尽的鸟粪和羽毛，一只异兽都没有，倒是沼泽之下的地龙，也就是鳄鱼，体型巨大。
以前孟尝吃过鳄鱼肉，味道还不错，肉质如鸡肉和牛肉，但是更加清淡，口感紧致，富有嚼劲，这也就是不方便随身携带厨具，不好烹饪鳄鱼肉，而且沼泽旁边蚊虫太多，孟尝有些心疼怀中的小人儿，不然高低就在这一处沼泽旁休息一段时间。
现在不是一个人上路，也不能百无禁忌啥都吃，他能消化，怀中的姬有鱼不一定能百无禁忌。
孟尝从怀里拣出一颗石子，瞄准着一只尾羽缤纷的野鸡就丢了出去，鸡头如遭重击，一下子就瘫软在地上两腿直蹬。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寻了一片难得的树林，摘下几枚尝在嘴里显示无毒的不知名果实，泛酸，多籽，味道有点像奇异果，但口感和橘子差不多，将就着将果实捏成汁，均匀的涂抹在野鸡去毛后光滑的皮肤上，物尽其用的将干瘪的果子又塞进鸡肚内。
孟尝升起一团篝火，将大白鹅一样大小的野鸡用树枝串起，慢火小烤。
看着有些嗜睡的姬有鱼，孟尝从兽袋里取出一件白色的披风，轻轻的盖在小女孩的身上。
似乎看到孟尝开始休息，白昼收回了视线，孟尝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黑夜，那种瞬间从光明切换到黑暗的突兀。
不过也不是完全的无光，钟山之上有一颗硕大的明珠，微弱的光芒如同小型的月亮，依旧微弱的照耀着世界，而各大岛屿上也有一些奇异的生物散发着微光，犹如星辰。
由光骤然转暗，孟尝闭上眼，有些眩晕，眼前哪怕有着火堆，都觉得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不停的揉着眼睛，眼角泛着酸涩的眼泪，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等到孟尝重新睁开双眼时，就见到姬有鱼疑惑的看着天上美丽的“天空”，有些呆愣。
“怎么了，有鱼。”
“阿父，这里好漂亮啊。”
这一次，孟尝没有再去计较小女孩的称呼问题，一路上他也不停的纠正，姬有鱼仿佛就认定了部落的规则，养者为父，死不改口，仿佛若是她不遵守规矩，就有随时被孟尝丢下的可能性。
出发时，孟尝特意将姬有鱼带到大泽，让其将一身的泥垢擦洗的干干净净之后再上路。此时的有鱼穿着一件兔皮兽毛衣，在淡淡的星光下，终于像一个小美人儿一样，展现出原本女孩子的可爱。
“有鱼平时没有见过吗？”
姬有鱼回过头，看着自己的新阿父，摇了摇头：“很少，上一次看见这片天空，好像是昨天，又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有鱼好像也睡了很久很久。好奇怪啊！”
本来还有些呆愣的姬有鱼，鼻子轻轻嗅了嗅，顿时跳了起来，然后警惕的看向四周，一下子冲进孟尝的怀里，压低着声音和孟尝说着悄悄话。
“阿父，这里是大荒，阿爷说，族人不在身边时，最好不要生火，不要用烤肉的方式处理猎物，不然会招来野兽的。”
孟尝一愣，看着一本正经，煞有介事教他“荒野求生”基础知识的姬有鱼，瞬间哈哈笑了起来。
“阿父，你小声一些，声音太大，也会惊动四周的野兽。”
孟尝抱起姬有鱼，将她举了起来，小女孩两只绑着草梗编鞋的小脚惊慌的踢踏着：“不可以，不可以，将幼崽举高高，会让那些野兽变得更兴奋的。”
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放在玉麒麟的背上。
“不要怕，有鱼，你看你身下的这个是什么。”
“是麒麟。是玉麒麟！”
“对的，不要害怕，阿父很强大，你的玉麒麟叔父也很强大，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有鱼也很强大，有鱼会用水把野兽们统统打跑。”
“对的，就是这样，有鱼，在这大荒之北，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
姬有鱼歪了歪头，露出甜甜的笑容，鼻间微微轻嗅，立刻着急的指着孟尝身后喊道：“可是，阿父，鸡肉要糊了，鸡肉要糊了。”
两人立刻停止了打闹，手忙脚乱的整理着烤架上的烧鸡。
“好香啊，阿父你烤的鸡肉比阿爷的好吃多了。”
腮帮子鼓鼓的姬有鱼，好像一点也不怕烫，两只小手抱着大鸡腿就啃了起来，锋利的牙口更是连骨头都不放过，咔呲咔呲的咬碎坚硬的骨头，连皮带骨直接吞了下去。
孟尝本来想要阻止，告诉她女孩子吃东西不可以那么粗鲁，而且肉管够，不需要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可是一想到，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正常，他们又不是现代不愁吃穿的小孩子，或许原始人吃东西都是这样吧，保持本性挺好，学那么多礼仪、斯文的规矩，反而会让这个天生在蛮荒求活的小女孩不高兴。
再说了，他自己就是泥腿子出身，教个屁的斯文礼仪，反而此时见到姬有鱼的赤子心之后，孟尝也笑了起来，找回了一些曾经儿时和兄长争抢一块豚肉的玩闹时光。
咔呲咔呲，一大一小两个人，互相呲着牙，连皮带骨的嚼碎烤鸡，孟尝假装争抢着剩余的鸡肉，急的姬有鱼不停的嚼动着腮帮子，想要和阿父比一比谁吃的更快，欢快的笑声响彻了荒芜生机的大泽。
担心野兽？不存在，那些神异强大的存在他不好说，但是一般的野兽，他不害怕。
只有他这个锚点物进入空间的那一刻，那一处空间才会被打开，时间才会开始流逝，索性，黑夜里行动多有不便，孟尝便耐着性子，抱着姬有鱼，便说起了人间的故事，五帝至夏时那些精彩的历史，以及他个人成长崛起的那一段的故事。
睡意翻涌，小人依偎着大人，两个孤独的人各自进入了梦乡，匍匐一旁的玉麒麟也闭着双眼打着盹，只有微弱的兽吼响起时，玉麒麟的耳朵才会立起来，一颤一颤的凭借本能感知着四周。
时间一转，黑夜重新转回白昼，也不知道白天黑夜的时长到底有多长，这全取决于钟山那位睁眼多久，闭眼多久，天气寒冷或是炎热也全看他是愿意吐气，还是呼气。吐气为冬，呼气为夏。
明暗的切换的一瞬间，孟尝随即睁开双眼，轻轻的放下身边的小人，抬手凝聚出一团水雾简单清洁整理了一番，便抱起姬有鱼慢慢的度步在荒野之上，玉麒麟紧随其后，沿着昨天晚上有鱼画在地上的路标，慢慢的前进着。
等到姬有鱼醒过来，被孟尝强制性洗了一把脸上的油腻之后，二人才回到玉麒麟的背上，开始加快脚程。
姬有鱼哼哧哼哧的啃着手中苹果大小的青枣，不时的将吃完的枣核弯腰递给慢跑的玉麒麟，听着玉麒麟卡嚓卡嚓的嚼着枣核，小女孩兴致很高，一天到晚都会因为一些很细小的事情高兴很久。
渐渐的，周边的荒野草原逐渐褪去了颜色，周边出现大片的稻米农田，前方不远处有数十柱炊烟直立在天空之中。
终于又要到新的地方了，孟尝打起精神，双腿轻磕玉麒麟，让其加快速度。
姬有鱼看着炊烟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阿父，方向是对的，前面应该是儋耳国，只有他们才拥有在任何气候和土地上种植稻米的能力。”
儋耳国：传说是禺彊所在的氏族部落，同时也是颛顼收服的五方部落之一，听到此名，孟尝心中有些纠结，也有一些放松。
他们两个目前也算是颛顼族人，此刻荒野相见，应该不会刀兵相见吧，不过自己落下北海眼，禺彊是出了大力的，也不知道外界有禺彊，这山海的世界里还会不会收到禺彊的神令，自己怀中有高阳氏骨牌，应该不会贸然和自己动手吧。
玉麒麟由远拉近，老远望去一动不动的炊烟仿佛被激活，随着微风扭曲成各种形状向上飘去。
听着马蹄声响的动静，前方聚落里跑出来许多的蓝色服饰的战士，这些人样貌也比较有特点，雕镂其颊，皮连耳廓，分为数支，下垂至肩，作为妆饰。
鼻上打着鼻环，耳朵上也串着各种兽骨、铜饰制作而成的大耳环，若不是一身麻衣、兽皮右衽的造型，这些儋耳国人还颇有一种后现代主义非主流的叛逆装特点。
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难理解这种审美，对于儋耳国自己人来说，这不仅仅是一种美，更是他们儋耳国身份的象征。
比如说现在，与外人见面绝对不会认错族人。
“来人止步，此处儋耳国境内，何人驰骋？”
“各位有礼，高阳氏，姬孟尝，路过此地，向各位问安。”
通名结束，剑拔弩张的情况立刻得到了缓解，儋耳国的人手舞足蹈的欢呼着。
“援兵到了，我们的主宗氏族高阳氏，派来了他强大的战士，他骑着神骏的瑞兽麒麟，来帮助我们了！”
看着手舞足蹈，开心的原地跳起了舞蹈的儋耳国人，孟尝有些疑惑，援军？什么援军？
“有鱼，最近部落里有儋耳国的人来求援吗？”
姬有鱼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舞蹈的人，身子也有些不由自主的想跟着一起扭动，听到自家阿父的问话，不在意的摇着头：“有鱼不知道，有鱼从来没在部落里见过他们这些会在身上打洞的人。”
好在这些儋耳国人也没有一直跳下去的打算，舞蹈一会儿之后，立刻分出一人向后方的聚落通传，又分出一人上前而来，热情的说道。
“尊贵的客人，感谢您对我们的援助，来，随我来，我带你去见见我们的首领强臣。”
儋耳国的话语略带一些口音，孟尝一时没听清楚，这人说的是将臣，还是强臣？
若是后者，他倒是不曾耳闻，若是前者，那又是一个上古未解之谜的诞生。
将臣，90后也，可不是什么上古神话人物，这要是这把那位90后的虚构角色引入到上古，这位存在的位格那可是堪比女娲氏的存在。离了个大谱！

第一百一十章 未完待续的战争
儋耳国的房子，造型上和高阳氏差不了太多，主要差异在异能，在人的样貌形态之上。
按照姬有鱼的说法，高阳氏俱为操水之能，于是便和同为操水大能的共工彼此不相对付，只是高阳氏的操水之能很多都是借助星象玄武之力，而共工氏的能力更偏向于自我觉醒开发，在个人勇武上更胜高阳氏一筹。
穷蝉曾对共工有一句评价：天生强者，好凭武力，不修其德，不擅其职。
当然，这里面有几分诋毁，有几分实评，就不得而知了。
儋耳国的国人同样具备操水之能，只不过不像高阳氏和共工氏那般霸道，他们擅长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这可真是一个好血脉啊，孟尝眼馋，恨不得立刻拐几个回孟地，他的地盘，百废俱兴什么都缺，特别是这种堪比人形瑞兽般的好能力。
领路之人名曰壮，与其强姓结合，便是强壮，寓意极好。
从强壮的嘴中，孟尝也渐渐搞明白了所谓的求援是怎么回事，儋耳之西有两个国家，一个是赖丘国，一个是犬戎国，犬戎国有神，人面兽身，其名曰犬戎。
按照强壮的描述，他们的神明禺彊跟随颛顼帝出征后一直未回，而失去了禺彊威慑的犬戎则带着自己的子民向东发起了征讨，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赖丘国，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赖丘国就被犬戎覆灭，其国民被犬戎吞噬，如今数不清的犬戎国部族正如蝗虫过境，席卷而来。
这几日与姬有鱼的相处，他发现，很多山海内的人族，记忆是混乱的，是有问题的。
他们所记忆的大部分事情，都和以前在外界时的经历有关，然后来到山海之后没过多久就被时间之力定格在了人间时，或者是刚刚进入山海没多久的时间上。
所以，他们的神灵禺彊其实并没有抛弃他们，而是一直都在，只是不在山海，也不在人间，一个人独处在北海之下，镇守着山海与人间的大门。
而他们所说的犬戎入侵，极有可能是上古时期颛顼帝在征伐异兽期间，将那位被殃及池鱼的犬戎神一齐丢到了山海世界中。
说起来有点造孽，人家吃着烧烤唱着歌，欢天喜地的以为禺彊不在了，出征的半路上，连带诸多异兽和氏族一起，被扔进了山海世界之中，这下好了，一下就是冰封千年，也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影响力有多大，会不会把那位犬戎神的时间一起激活。
跟着强壮走到儋耳国其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婆婆杵着拐杖站在聚落中最大的主屋内，迎接着他这位宗主氏族的“强者”到来。
孟尝有些惊奇，儋耳国居然是母系氏族，强臣，是一位老妇。
这一点让他觉得很奇妙，常常听闻母系和父系两种不同的社会结构关系，可一直都是听说，从未见过，这一次算是开了眼界。
四处瞟视的目光多少有点不太礼貌，孟尝干脆正大光明的在这些儋耳之人面前观察着氏族的结构。
虽说是母系结构，可氏族内的战士普遍都是男人，只有少许的强壮女人才会同样在脸上抹上靛蓝色的战纹。
从服饰的特色也能看出一些和高阳氏的区别，这里的女性穿着上更加的随意，大胆，不太在意裸露的部位和面积，有些还会在胸脯等重要位置上装饰一些饰品，或者抹上他们崇尚的蓝色战纹，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增加自己的魅力，获得更多的交配权。
在父系的高阳氏，例如姬有鱼，就是以其阿爷穷蝉为首，阿爷的话就是天宪，在母系的儋耳国正好相反，首领是女性强臣，根据部落里诸多家庭的站位，基本都是一家中的主权女性站在最前。
“高阳氏，姬孟尝，见过儋耳国，强臣首领。”
老婆婆看起来年纪比穷蝉大多了，满脸的皱纹，还要杵着拐杖才能吃力的一步一步缓缓走过来。
“你是从高阳氏而来，还是从天外而来？”
果然，能作为部族的强者代表，进入山海镇压异兽的存在，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这一位好像和穷蝉一样，虽然在时光中沉睡，但时间停止，他们对外界的感知却不差分毫。
“我从天外而来，是您一千五百年后的后生晚辈。”
听到这句肯定的话，强臣苍老的眼眸里闪烁着泪痕，期待的问道：“你既从天外来，可有见到我的阿母？她叫禺彊，是我们氏族原来的首领，也是你们颛顼帝所封的玄冥水神，她……也是我的母亲，她还好吗？”
被抓老人一把抓住的孟尝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这年岁颇大的老人家，也不好挣脱，只是恭敬回道。
“我看到她了，她看起来很年轻，很漂亮，实力非常强大。”
“那就好，那就好！”
老人家似乎放下了心，捧着胸口开心的说道：“她的脾气不好，我父常私下和我说，若不是血脉属水，阿母比祝融更适合火神的位置，我在你身上感知到了阿母的神力，如果她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你不要介意，她脾气不好，心地还是非常良善的，平生最不喜欢杀戮。”
孟尝没敢说自己是怎么唤醒禺彊的，他怕对面老婆婆脾气也不好，到时候还得抱着小有鱼躲避儋耳国的追杀，听着这些唠叨，孟尝也没有不耐烦，反而迎合的说着“好”，“我记得。”
“年轻人，若是你能回到上面，帮我给阿母带句话，强臣很想她，阿母离家随帝出征时，强臣还是妙龄女子，如今已经垂垂老矣，我很想在寂灭之前，再见一次阿母，听阿母呼唤臣儿的名字。”
或许女性天生会有一些感性的情绪在，看着强臣的模样，孟尝忍不住有些思念母亲，两位母亲，此时也有些红了眼眶，正想要答应之时，又听强臣继续说道。
“还是不要了，后面那句话不要说，阿母是为人族计，岂能因为孩子的思母之情让阿母分神。还是不要说了，你就当老妇什么都没有说过好了。这样挺好，挺好！”
身后的姬有鱼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死死的抓住孟尝的衣角，抽泣哽咽着：“阿父，我也想阿母了。”
是啊，她的原生父母，就是在随帝出征的路上，死在了异兽的手里，当时在高阳氏，穷蝉更多的是想为他解惑，还并未感触多深，可此时在儋耳国，孟尝感受到了先辈们的艰辛。
一个个伟大的人，前赴后继，为了那一件事举人族之力，团结一致的驱逐异兽的大事。
“诶？这个小娃娃长的可真美呢，你这年轻人，不知好歹，这么小的娃娃，你带着她出来作甚？”
见到强臣不愉，孟尝急忙了一番自己和姬有鱼的关系，是养父，不是生父。
强臣没有在意他所说的养父、生父的关系，只是听到姬有鱼是穷蝉之孙时，眼中有光，一把抓住羞涩的有鱼，不停的摸着她的脑袋笑道：“是个有福气的姑娘，不愧是帝之血脉。你要好好照顾她，穷蝉首领的孙女，可不能在外面受到半点委屈，不然我儋耳国可饶不了你。”
就在几人温情的聊着家长里短时，强壮去而复返，面色凝重的走到强臣的耳畔说着密语。
“哼，老妇还没死，他惧怕我阿母，就不怕我吗？”
强臣生气的杵着拐杖，重重的砸了一下地面，顿时，一股蓝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传至整个族群，无数的男男女女穿戴好皮甲，手里拿着各自家中的兵器，从房屋内走了出来，默默的向孟尝来时之路集结着。
“强臣老祖，这是怎么回事？”
“客人不要慌，不要怕，只是西北方那只小狼犬又调皮了，你在此处坐好，我会让部族里的人招待好你，待老妇退敌之后，我让强壮带着一支族人保护你和小有鱼，去羿的部落。”
看着年迈的强臣，犹如一道枯木，孟尝是真的担心这位老人出个什么好歹，刚刚那一手法术的震荡，证明了强臣的不凡之处，可是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这天下，岂有让老人上前线，而青壮在家里安坐之事？
“孟尝忝为后世王朝将军之职，素来以善奇谋，精通战阵之术而闻名于诸侯，强臣老祖，若是您不嫌弃孟尝擅使诡谋，尝愿助儋耳国一臂之力！”
强臣有些欣慰的看着身前的年轻人，真是个好孩子啊，要是后世的孩子们都像眼前之人一样勇猛，那他们这么多年的守护与奋斗，没白付出。
“何为奇谋诡谋？”
“以少胜多，出其不意，攻敌不备，是为奇谋，尝曾以三千精锐直击敌军主将，万军丛中吓得十数万人闻风丧胆，望风而逃。孟尝，请求出战！”
似乎有些不信孟尝所说的话语，哪有人能用三千打十几万的？三千个夸父打靖人国吗？年轻人，热血上头就是喜欢吹牛。
不过强臣也没有驳斥孟尝言语中的“漏洞”，只是不停的告罪，这天下居然还有让尊贵的客人帮助自己击退敌人的氏族，自己老了，确实不中用了，希望高阳氏和阿母知道以后不要怪罪强臣的老迈无能。
孟尝也有些雀跃，屠龙他没能赶上，后面虽然也经历过诸多的大战，可是这弑神之事，当真是让人心里向往不已。
听强臣老祖介绍，这个犬戎神，是古之犬戎的图腾神，人面兽身，本体是一只白色的巨狼，擅使狼群跟随军队一起出征，也不知道这位狼神，能不能当一块好用的试金石，一路走来不是虐菜，就是和不可力敌的存在斗智斗勇，他很难对自身的实力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若是此战能与犬戎的狼神较量一番，他也大致知道自己在山海异兽的面前，属于什么样的层次。
就在孟尝等人将要出列征讨之时，一股拖拽之力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
“有鱼也要打坏人，有鱼也可以战斗。”
孟尝摸着姬有鱼的小脑袋，将她抱起，递给了身后一位年迈的老妇手上。
“战阵无眼，能否请您帮忙照看一下这位孩子？待凯旋之时，孟尝再来接回……我的女儿。”
老妇伸手拉住姬有鱼，冲着孟尝点了点头，然后不停的安慰着在其怀里乱动挣扎的姬有鱼。
“乖，孩子，大人们要去出征了，我们不能让他们心里有挂碍，不然他们和敌人厮杀的时候会分心的，你要乖乖的，默默的给你阿父祈福，这样，他才能胜利的回来接你。”
姬有鱼看着骑上玉麒麟，英姿勃发的孟尝，泪眼朦胧的咬着下唇，抽泣的说道。
“我知道，可是我舍不得，有鱼好不容易有了新阿父。”
“上次我阿父出征的时候，阿爷就是这么安慰我的，有鱼很乖，一点都不闹，可是……可是阿爷他骗人，阿父和阿母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犬戎之乱
犬戎，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以前耳熟能详的一些北方游牧民族，最出名的无非是匈奴、蒙古、辽、金等等。
犬戎之名，听过，但是不熟。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了解到上古先秦的历史时，孟尝才发现，犬戎之于华夏，是贯彻始终的存在，自三皇时期就活跃在北部，直到东西周时期，这个游牧民族彻底壮大。
有多强大？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灭亡西周者，犬戎也。只是在完成这一壮举之后，犬戎不知所踪，有人说后面变成了匈奴，也有人说打入当时的华夏诸族后，被同化成了某个国家。
具体详情此处不再赘述，有兴趣的可以查阅《战国策》和《竹书纪年》。
一般来说，犬戎的人不会叫自己犬戎，他们自称为戎族，就像是匈奴不会喊自己匈奴一样。犬是狼的演变，而草原上的狼群便是犬戎的图腾，或许，人家自称狼戎？
这不重要，无论他如何自称，犬戎与诸夏都是敌对的关系。
周国烽烟四起，犬戎联合义渠、鬼方诸国越过岐山，自昆仑山麓而入，倘若无人的横扫西疆诸国。
西疆告急，犬戎擅长途奔袭，经常在诸侯联军抵达之际，又调转到另外一侧，从薄弱处突破，再次长驱直入，根本不和联军会战，一心冲着烧杀掳掠而去。
若是小城小邦就破门屠城，卷走一切物资，若是大城，则抢光所有的物资，就连田野里还在茁壮成长的青麦都免不了被其一把大火，烧成灰烬。
西岐城，城门立坚，主君西伯侯姬昌带着主力还在草原上扫荡，寻求与戎族主力决战，城内的景象虽然不像冀州侵入崇城时那么夸张，但也无力抵抗犬戎的兵锋，只能集中兵力，坚壁清野固守西岐城。
“如今犬戎暴虐，扰我西岐，诸君，我等当如何抗之？”
发声之人，正是留守西岐城的姬伯侯长子，姬考，又称伯邑考，伯为嫡长子，邑则代表其世子继承人的身份，姬姓，名考。
主君不在，姬考便是西岐临时的主君，殿下云集的，是西周网罗天下之才后，组建的大臣、名将阵容。
此时上大夫散宜生说道：“犬戎之势，势如迅雷，我军出战难以抵其锋芒，下臣认为，当固守坚城，等待主君回军来援。”
上将军太颠闻言反驳道：“荒谬，固守城内，外面的各大诸侯怎么办？诸多在野的百姓又怎么办？我主励精图治十余载，方才有这气象更新的盛世之况，岂能不战而拱手让人？”
“太颠将军，北疆那位年轻的孟氏男曾有言，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一个才初入战阵不过几年的小娃娃都晓得兵家之厉害，怎么？太颠将军这样久经战阵的前辈，觉悟连一个娃娃都比不上？”
“我军势弱，行动力也不如敌军，贸然出战，并被牵扯，还会使西岐城遭遇兵灾之祸，只要有西岐城在，主君回归之后才有足够的底气和物资再重创敌军。”
太颠闻言气得须发皆张，他为人真诚，从不因为年纪就小看某人，对于北疆声名远扬的孟氏男，他也是发自内心的认可与欣赏。
可欣赏归欣赏，若是真的与其对战，太颠也不至于未战先怯，如今被闳夭一阵明讥暗讽的指摘，哪里会有好脾气，立刻指着发声之人就破口大骂。
“闳夭，尔等这种谄谀之人，如何能懂百姓之苦？那位北疆的孟氏男也曾说过，良君将赏善而除民患，爱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若地。你身为我西岐重臣，不以百姓为根基，觉悟也不比那小娃娃高多少，有何资格讥讽为？”
眼见着闳夭和太颠互相争执，在大殿吵出了真火，姬考立刻上前做着和事佬。
“二位都是我西岐重臣，勿要争执。”
姬考面露哀色，是至仁至孝的君子，对着闳夭说道：“太颠将军是我西岐的上将军，历年来与南宫将军互为犄角，守护我周国太平，闳大夫不可无礼。”
闳夭拱手告罪，不再言语。
“闳夭大夫为我周国农尹，十数年亲力亲为助我周国休养生息，居功至伟，太颠将军也不可轻辱闳夭大夫，当尊之敬之。”
太颠也就此作罢，不再争吵。
见到大臣们和谐的一幕，姬考方才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我知道两位重臣的意思，姬考并非迂腐之人，若是事不可为，姬考晓得轻重。”
“传令下去，收拢军势与百姓归入西岐城中。如无军令，不得轻易出战。”
“唉，我知晓这般作为是最好的办法，只是每每想到城外的惨象，姬考五内俱焚，夜不能寐。诸多军事，还请太颠将军把握统筹，如事态紧急，无须告知于我，卿可自决。”
孟尝的仁德之说，近几日随着行商的东西周转，吸引了不少年轻人往北疆而去，就连叔旦都带着一帮学子，往北疆而去。
其中孟尝所提出的仁德之说，可谓是说到了姬考的心坎之中，若是以前的姬考，多少都会派兵出城，和犬戎斗上一阵，掩护百姓撤退。可如今的他更知道以家为家，以乡为乡，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的道理。
待诸事皆传，姬考便佝偻着身子，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一般，往后殿走去，很多道理，明白归明白，明白不意味着自己的内心就会全盘的接受，心痛也是一个心痛的过程。
太颠与闳夭互相望了一眼，彼此落寞的摇了摇头。
大公子是极其聪慧的，两人的戏码，他如何看不出来？一个主战，一个主守，可目前国情就在那儿摆着，追不上打不着，固守城池，对面也拿高大的西岐城手足无措。
可若是真的出城野战，就真的和孟氏男所言一样，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故常胜，以短攻长，未战之先败矣。
只是姬考的仁慈让所有人都又爱又恨，跟着一个仁慈贤德的主君，是所有人都想要看到的。
但是主君如果太过仁慈，又会对战事的推动起到相反的作用，故而闳夭与太颠合计了一番，姬考虽然看出来了，打断了二人的“表演”，但也没拒绝固守的方案。
听闻大公子最近经常向行商请教孟氏之学，好像对于以前的迂腐，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犬戎到来之际，西岐城内燃起烽烟，大周的勇士，严阵以待，没有如以往那般，出城决战
话分另一头。
同样与犬戎对决的却是山海世界，儋耳国以西的地界。
吃不饱，穿不暖的儋耳国，总计只能拿出千人的军队与其势汹汹的五千犬戎决战于大荒之北的儋耳西原。
这些儋耳子民也能不说很弱，可能是山海界独有的特异，又或者上古时期的人族，本身就带着一些神异。
儋耳国民身涂战纹，湛蓝色的战纹发出阵阵蓝色荧光，水流环绕着这些儋耳国战士的身上，寒气逼人。
以步兵攻击骑兵是一件很蠢的事情，特别是对面不会冲锋，擅长游击骑射的时候。
诸夏无马，或者说少马，战士也不像犬戎的战士，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在马背上能维持平衡都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更不用说放开双手，张弓搭箭的骑射，不是有一匹战马就可以变成骑兵。
又遑论此时的地理位置是在一望无际的荒野草原，地利已失，天时均衡，唯有人和能胜。
孟尝思虑片刻后，好不容易才说服强臣，让强壮引百人卸下装饰的鼻环和耳环往北深入，自己引百人卸下装饰向南深入，静待战起之时，突袭破阵。
同时提前在军阵的前方，打下一个个巴掌大的圆坑，掘地三尺的挖着鼠洞。
待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之后，儋耳国守军列好简易的战阵，静待犬戎骑兵的出现。
不多时，轰隆的冲锋声从远处响起，孟尝大声的让接受他临时指挥的百余人，纷纷用灰尘掩盖住身上的战纹，然后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各种树枝，这种事，原来在冲冀州军阵时早就用过，故技重施，好用就行。
远处喊杀声四起，其中还伴随着声声狼啸和洪流拍岸的哗啦声。孟尝骑着玉麒麟飞升高空，远远望着陷入苦战的儋耳国军队被犬戎围成在中间，呈圆形包围射击。
而军阵中一阵阵的蓝色波纹涌起，在军阵的上方化作洪流向四方激射，将一群群骑兵拍落下马化作铁蹄下的肉泥。
好东西啊，这个战纹居然如此妙用，为何在人间时看不到这样神奇的东西，单独的战纹激发，尚不算强大，但是成群结队的战纹激发，所发出的洪水，当真是惊涛骇浪。
原先还有些担心步兵打骑兵会比较吃力，哪成想，他根本就是多虑了，人家儋耳国的首领还未出手，这一群身具战纹的军阵战士，都能压着骑兵打。
不过，随着后方赶来的狼神加入战斗，整个局势又开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狼神麾下约有八百巨狼随行，犬戎最强壮的战士，骑在巨狼的背上，对儋耳国的军阵发起了冲锋。
灵活的巨狼，在每一次大水扑脸之际，都会凭借着灵活的走位与身法躲开水浪，有序的冲锋着。
孟尝都不用看，就能知道这群巨狼对于战阵的危害，于是立刻降下高度，收回显眼的玉麒麟，高声勒令着，完成准备工作的战士随他向前移动，一路上动作幅度和声音动静发到最大，虚张声势到极点。
边路有疑似第三方势力介入，这自然瞒不住犬戎的狼神，或者根本也没打算瞒他，就是要大张旗鼓的让其知道。
前方战事焦灼，此时要分兵出去，也不太容易，敌军兵力不明，分多分少都不合适，犬戎那边只是让侧面靠近骑兵多加戒备。
战场分成了两个集中点，一处是儋耳国被围杀的军阵，另外一处则是犬戎王和犬戎神所在的中军位置，孟尝带着百人默默向两点之间的空地处行军，看似给足了犬戎大军安全感，其实也是在默算突袭的距离。
待到接近到中间位置时，犬戎方向出现一些骚乱，说明安全距离已经到了极致。
孟尝三头六臂开启，身型迎风便长，三把神兵也随之变大，两军之中只见一位三丈三尺的高大巨人大声怒喝着：“夸父氏孟尝，奉后土之命，驰援儋耳，伏击犬戎。”
“恶犬，还不束手就擒？”
白狼瞪大着双眼，不明白灭亡已久的夸父氏怎么又死灰复燃，还驰援儋耳国？
难道自己先前察觉有些恍惚，然后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正是那群狡猾的中原人设下的圈套？
白狼在迷惑，同样迷惑的还有强臣，看着暴涨的巨人，老人家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年轻人到底是黄帝后裔，还是炎帝后裔？”
也就孟尝没听见，不然一定会借机骄傲的高声说出：“吾乃炎黄子孙也！”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向神灵挥刀
犬戎神心中很急迫，诸夏散是一盘沙，就算你再怎么压着诸夏打，一旦有一个人站出来，有足够的影响力与能力压服其他人。
那么汇聚所有诸侯的中原诸夏，就会化身为不可战胜的存在。
这一点是犬戎神见证了千万年来，从无数被人族后来居上撬翻的前辈们身上学来的。不然早在帝喾时期，也不会南侵失败，被打得全族归缩在草原上不敢南下。
当然，如果能入中原诸夏的阵容那自然是极好，可是人家看不上他，他也没办法，只能通过上千年的融合与发展，徐徐图之，才将当初弱小的犬戎，发展成为如今北疆草原上不可忽视的存在。
夸父氏，他好像记得最后一任炎帝，好像就是夸父氏担任。
这个恐怖的巨人血脉氏族，前些时日刚刚消逝，这眼前的巨人是谁？难不成是太阳神鸟没能焚烧干净的余孽？
巨人的来源，犬戎神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如果不拦下这个奇怪的巨人，他的大军会很惨很惨。
人面兽身的白狼仰天长啸，天空中顿时狂风大作，呼啸的疾风撕裂着空气，发出嗖嗖的声音。
一把把无形的风刃伴随飓风包裹住孟尝，犹如切片搅拌一样高频的风刃纷纷朝孟尝袭来。
铜皮开启，身上立刻出现叮叮咚咚的刀兵碰撞之声。
这套铜皮还是颇为好用，虽然身上犹如千刀万剐一般的疼痛，可表皮始终不曾破壁，就是每次撞击带来的冲力还是会渗透皮肤，传达到四肢百骸，内里免不了碰撞之后的震荡痛苦，感觉铜皮不够，还得下一个铁骨估计才行，不然迟早要像猎猎一样，被打成内伤垂死。
孟尝怒吼一声，持着黄金棍的左首立刻占据主位，黄金棍舞得虎虎生风，棍的两端自带风雷相随，新发出的风雷与犬戎神驱使的飓风互相相斥，随着孟尝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击长棍横扫，打乱了风眼的节奏。
尔后孟尝将黄金棍重重的插在地上，风起云涌雷动，硕大的电弧在孟尝身边炸响，犬戎神的飓风之力便被雷霆之威轰然搅碎。
好宝贝啊，不愧是云中子给雷震子准备的独门法宝，如今在孟尝的手上，凭借气血也能摧发，威势越大，雷霆越强。
狼神的面色有些凝重，这哪儿是夸父氏？这人是怎么回事？九黎族和夸父氏结合的混血儿？就超级离谱，这种人老天爷也不管管，能让他出现？
三头六臂配合法天象地直接让狼神表情破防，不明白自己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当下也不敢再试探，有股不好的预感让狼神不愿意再拖延时间，直接化身十丈巨狼，试图从体型上直接压过眼前的炎帝后裔小鬼。
巨狼发出震天般的狼嚎，无论是人或者狼都在这一声狼嚎中犹如疯魔一样冲击着儋耳国军阵，试图快速结束战斗。
狼嚎之后，巨狼张大着嘴，无数如同幻影一般的狼群，从天而降扑向孟尝，对着三头六臂的巨人就是一口咬下，放眼望去，不过片刻，孟尝的身躯上挂满了撕咬扑击的狼犬。
铜皮破防，全身上下出现丝丝的血迹渗出，疼痛刺激下，血祭也随之开启，同步还有焚荒和火焰图腾，在这个山海世界里，只是简单使用最基本的血脉之能，并不需要消耗血气，只有在全力以赴主动将气血和精血灌注在兵器之上，或者加强血脉输出之时，才会借用气血和精血加强威势。
孟尝无所顾忌的马力全开，头顶的火焰巨人和狼神一般大小，而本体之上更是焚荒覆盖全身，炙热的高温蒸腾下，无数影狼化作微风被蒸腾消散。
见到此状，人面兽身的狼神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破口大骂：“你是个什么怪物？混血串种也没有你这么离谱的，你究竟是人，还是凶兽？”
孟尝呲牙咧嘴的看着身上遍布伤痕的肉体，也有些恼火：“我是你失散多年的阿父，下来，阿父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炎黄子孙！”
巨狼裹挟着强大的淡青色神力从高空扑击而下，凶狠的狼吻咬向面目狰狞的右首。
扑咬之际，火焰巨人庞大的火焰真身显现，一直不曾发出过声音的巨人此时居然仰天长啸，声如牛吼，手中凝聚火斧当头劈下，直接击碎淡青色的神力屏障，斩在了巨狼的铜头之上。
嘭的一声，火斧力压狼头，将其斩在地面上，压死压伤无数的犬戎国战士，在地面上砸出一个龟裂的巨坑。
好……好强大的炎帝后裔，犬戎王心惊胆颤的看着自己部落信仰的神灵被打落，心中惊惧不已，急忙勒令所有战士远离那个毁天灭地的战场，免得被殃及池鱼。
巨狼落地后一阵翻滚，也不顾上形象问题，连滚带爬的先拉开距离，额头从左耳至右脸颊处，一道焦痕在白色的毛发上格外的显眼，若不是神力充沛，挡下了大部分的劈砍，刚刚那一下就算不死也难免被其重伤。
犬戎神，如果按照山海的位序来排的话，至少也是能进入前五十，属于第三梯队的地方神灵级别。
严格意义上来说，抛开烛龙和鲲鹏两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山海的格局，基本都是其他八只凶兽犹如圣人，占据第一梯队，剩下的便是各具异能的神灵人物，例如五方五神、刑天、夸父、大羿这种，占据第二梯队，其次便是如：陆吾、长乘，以及各山川海陆的地方系神灵，占据第三梯队。
再往下也有类似于武罗神这种不擅长斗法战斗，喜欢做时尚女王的存在，这些存在几乎不出手，所以狼神感知的强弱一说，也不一定准确。
比如说，大羿曾箭射九头鸟，刑天战天帝，夸父与应龙大战等经典战役，孰强孰弱也不是恒定，大羿也曾逆伐各种神鸟，堪称对鸟宝具。
犬戎的狼神便在第三梯队，属于犬戎国的护国神灵，虽然不一定打得过陆吾和长乘，但是也算是和南山鹊神齐名，打败过于儿神、骄虫和熏池的存在，怎么说算是中游偏上。
今日却给一个无名之辈打得如此凄惨，他是神，区区凡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愣头青居然也敢欺辱神灵？
狼神在愤怒，两眼直欲冒火的盯着眼前的小人，然后绕着火焰巨人开始狂奔起来，身型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接跑出了残影，巨大的身躯带起来的飓风犹如龙卷，拉扯着火焰巨人身上的火苗，似乎想要借助狂风之力扑灭巨人的威慑。
突然无数残影中，一只巨大的狼头一口咬向孟尝，惊得右首立刻气血灌注，消耗起纯阳之体的精血，将黄金棍变得巨大，握柄纤细，头部粗大，直接一棍捣在狼神的嘴中，粗大的金棍将狼神大嘴塞得满满，强烈的冲击之下直接将其打飞回去。
狼神跃向外围，嘴中吐着鲜血和白色的碎牙，继续带着龙卷狂奔，这下也不再尝试偷袭，而是不停的加大着飓风，试图用风势撕开孟尝的防御。
强臣支起水幕，为大军抵挡着箭矢和狼骑兵的扑击，一双眼睛却是明亮的望着龙卷中的孟尝，面色复杂，左手捏着一道湛蓝色的鸟羽，却一直按捺着心中的焦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极速旋转的风，犹如刀片，凌迟刮在身上，随着风力的增强，铜皮也开始招架不住，从丝丝血迹往皮开肉绽的趋势发展，孟尝咬着牙，大脑快速的运转着。
找不到巨狼的踪迹，孟尝尝试戚斧平砍，锋利的戚斧却如同砍在空气中，轻轻的从疾风掠过，却丝毫没有击中的手感。
只是巨大的戚斧在挥击的时候，孟尝还是找到了那一丝感应，风似乎被搅乱了，风中那道巨狼的身影，也出现了一道跳跃的残影。
冷笑挂在了他的嘴角，还以为是多么神异的神灵，能手搓太阳还是烈火灭世，结果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一直固守，是挡不了多久的，孟尝手中三把灵活的兵器，在精血的注入下，开始变得巨大，头顶的火焰巨人，也在此刻仿佛出现了某种变化，像孟尝一样，出现三头六臂的异化。
一阵大喝声响起，孟尝脚下以三步为轴，开始了旋转攻击，三把巨型兵刃带起与龙卷相反的飓风，强大的风压使得空气都产生了爆响。
头顶的火焰巨人亦如本体一般开始旋转，六臂之上火焰凝聚的三把重型兵器将火焰注入逆向的龙卷，高温的威势迅速对正向飓风进行压迫。
高低两位的旋转挥击，也让巨狼的动作出现了各种扭曲和变形，双方速度越快，残影留下的各种闪躲姿势便出现的越多，看起来就如同连环画一样，让战场之外的两方势力，看得是怪异感十足。
又是一声巨响，风压中剧烈的热浪瞬间炸开，浑身皮开肉绽，血花直冒的巨狼倒飞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一尊浑身浴火的杀神。
巨狼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还没等他起身，面色惨白的孟尝带着火焰巨人紧随而至，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动作几乎一致，还在旋转的三头六臂，不停的变换着出招之人与手中的武器，每一击落下，便会带出一缕绽放的血花。
狼神的眼睛已经有了一些迷离，他不理解，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出现？老天爷还不如，把穷奇、帝江、饕餮、混沌全部杂交在一起，凝聚新物种出来，这违背了狼神心中的常识。
或许人类的眼中，孟尝是一个血脉驳杂的“人”，可在他这种先天而生的神灵眼中，眼前的人影就不再是一个正常的“人”，他更像一只凶兽，一只把那些无敌存在糅合在一起强行化为一体的凶兽。
只是这种糅合的技巧非常高明，能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晚辈，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威力。
人生无常，感受着身体上生机的流逝，一道道攻击打在其身上的痛苦，狼神的脑海里，渐渐回忆起了那个夏天，一只骄傲的狼王，与天同生，与地同宽，自他诞生以来，就一直在不停的战斗，越赢越强。
直到，那个儒雅随和的男人出现，只是轻轻一指，便让他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御风之能，变得和普通的狼犬无异，在男人的命令下，他驻守在北境草原，日日夜夜防范守护着那支脆弱的戎族。
后来，他知道了，那个男人，叫应龙，黄帝手下最强的战神。
他无数次的带着这支弱小的戎族期望能加入黄帝的联盟，期望能跟随在应龙的身后，一起打炎帝，打蚩尤，打四方不臣，暴打那些不服管教的先天生灵。可黄帝却说，他有他自己的使命，拒绝了他。
狼神有些凄凉的笑着，他有个屁的使命，被颛顼丢到这个动都不能动的世界，一睡就是上千年，他的使命就是让眼前的这个人型凶兽暴打一顿吗？
咦？不对啊，狼神醒悟过来，自己都被应龙和帝喾给打服过，为什么不能再屈服一次？面子有命重要吗？
狼神悟了，立刻缩小身型，化作普通狼犬的大小，像往常一样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乖巧的向眼前的巨人哈着热气。
连续几下的挥空，让孟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眼前如萨摩耶一样的狼神，他心头一阵阵的狐疑，这是个什么路数？这不是神灵吗？神灵也会向凡人乞饶吗？
看着狼神示好的模样，孟尝一脸的古怪，一步一步的走向狼神。
见到这一幕，“萨摩耶”更开心了，频繁的摇尾乞怜，还不时的发出“汪汪”的声音。
可突然，意料之中抚摸他脑袋的手没有出现，反而是戚斧，携带着孟尝的全力一击，直接剁下了狼头。
狼神亡了。
孟尝看着地上血流如注的狼神，细细的感受着血气重新被充盈的快感，崇高生命开始抽取狼神的精血反哺自身。
不愧是神灵，血液中都蕴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这是往常从不曾遇到的新力量。
看着地上狼头死不瞑目的瞪大双眼，孟尝心中毫无波澜，这一身气血损失大半，不杀狼神，从哪儿去补回来？
再说了，不杀狼神，他又如何能知道，这些神灵所属，是否能像正常的凶兽一样，觉醒新的能力呢？
随即，孟尝的心神投向了脑海，往新出现的能力看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咒血脉
其实，身边有一条小狼狗也挺好的，特别是现在要带着姬有鱼一起上路，玉麒麟要随着自己出战，有一条神灵一样的小狼狗，也能照顾一下姬有鱼。
只是略微思考，孟尝便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不信任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还有一个目的，主要还是为了知道，神兽、神灵是否也同样具备“爆金币”的能力。
风相：提供武器锋锐度，可根据武器用力，释放风刃。
野兽直觉：更敏锐的感知能力，加强对危险的感知，对“猎物”的追踪。
又是两项新能力的解锁，一项是狼神提供，一项……则是阵亡的犬戎国战士提供。
狼神不算白死，他的使命非常伟大，他用生命告诉了孟尝，神灵亦是食粮，可以被他的血脉吞噬。差不多相当于把山海经的猎杀范围，可猎杀目标给孟尝罗列的明明白白。
狼神这个档次及以下，随便杀，只要是山海内的生灵，包括各种人型生命，类似于儋耳国、高阳氏都可以猎杀。
只是，孟尝不是疯子，做不出无缘无故屠戮同族的行为，就算是要杀，也必须像是这种敌阵对决才行。
恪守底线，才不会让自己在疯狂的世界里化身疯魔。
野兽直觉很自觉的跑到了兵系的下面，而风相……
又开了一个新的分类，就是不知道按风系的能力去看，这究竟是哪一位的能力特点，难不成自己终于开始觉醒黄帝这一侧的血脉能力？
孟尝收回思绪，看着兴高采烈的儋耳国民，特别是强壮，第一次品味到诡道的快乐，此刻涨红着脸，向这边的袍泽炫耀着他一百人吓退犬戎王数千人的故事。
这一次山海世界的犬戎国，就算没有时间停止的因素，未来也很难再发展起来。
狼神死了，犬戎王被强壮随后埋伏，高呼高阳氏援军已到，生生吓得犬戎王更换了撤退的路线，慌忙中带着剩下的残军逃往了大泽，就算是今后转转悠悠回到草原，犬戎国估计也是兵力大损，没有个几代人的发展，难成气候。
众人兴高采烈的牵着俘虏和战马，扛着犬戎国遗弃的物资，往自家部落返回。
而强臣也是一副老眼昏花，迷茫的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就像是当时战场太混乱，没看清楚孟尝能力的表情，丝毫不提及一身混杂能力的事情，就算是孟尝张口想主动解释，强臣也闭口不言。
一行人回归部落，早就在山坳口眼巴巴眺望的姬有鱼，看着归程队伍里那一抹熟悉的碧玉色，顿时高兴的又蹦又跳，开心的朝着大部队狂奔而来。
儋耳战士们也很有善意的特意让开身子，让人家父女团聚，不少女子看着小小只的姬有鱼，眼中欲望高涨。
才一个孩子？那怎么行，多多少少要为勇士分忧，替这位强大的战士，多生一窝小崽子，这样才好把那一身狂暴蛮横的血脉能力留在儋耳国。
孟尝抱起泪眼朦胧的小有鱼，心情大好，忍不住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惹得有鱼在玉麒麟背上是又闹又跳，欢快的很。
回到部落的孟尝，也正式向强臣提出了学习战纹之法的请求。
他不明白，这么神奇的能力为啥会被人间所遗忘，如果不是进入山海世界，他这辈子都不知道人族的普通人，还有运用这么强大的能力。
“战纹我倒是可以教给你，但是你需要一个非常关键的材料，神性！”
“我们的神性来源，来自于我的母亲禺彊，在她化身神灵之后，我们的族人便开始对她进行信仰，有信仰之力的凝聚，便会诞生神性。”
“于是，作为信徒的我们，每日收集信仰换取的神性，将其混入血液中制成染料，便有了战纹这一说法。”
“如果你想要用到战纹，首先，你需要获得某一位神灵的神性，然后让你的战士建立信仰通道，便可以制作战纹的染料。”
一通解释下来，孟尝麻了，他上哪儿去找神性去？难道是要他抓几只神明回家养着？然后把神明变成社畜，天天007的给他造战纹。
孟尝的思路已经放飞，在儋耳国的时间，都是在和强臣学习战纹的制作技巧，一通学习下来，就连绘画的本事都成长了不少。
现在或许用不上，但是他有感觉，日后战纹之道，一定会有用处，一人势孤，拥有战纹之力的孟地，才是真正的猛虎出山，暴打天下诸侯。
白昼不息，但是人还是要休息的，在三次睡眠之后，掌握了基本的战纹描绘之法的孟尝，也正式拜别了儋耳国的诸位，拿着强臣不停要求他一定要随身携带的禺彊鸟身羽毛，重新踏上了征程。
谢绝强壮跟随相送的好意，孟尝还是觉得，只凭借玉麒麟，脚程还能更快一些。
“阿父，我们还会再回来吗？”
“会回来的，只不过得很久很久以后。”
父女二人重新启程，朝着下一站走去，从荒野再次穿过，这里又是一片漆黑的大泽，只是这片大泽很奇怪，没有生机，沼泽之上更是结晶了许多岩盐。
这里没有猎物，父女二人也不用太担心食物问题，儋耳国赠送了不少稻米，被其收在兽袋之内。
借着孟尝生活造饭的时间，姬有鱼走了过来，犹豫了片刻后说道。
“阿父，其实，如果你真的想借用战纹的力量，也不是一定要用到神性。”
“？”孟尝有些诧异，手上的活儿没停，开口问道：“难道有鱼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嗯！阿父，你知道阿爷为什么要带我来大荒吗？”
姬有鱼抬手在胸前，两根食指不停的互点着，显得有些犹豫，不过转念一想，阿父也是高阳氏的族人，告诉他应该不算告诉外人，立刻欢快的说道。
“阿爷其实和你说过，我可是玄武之身，所以阿爷要带我进来，因为，带着我，就相当于把玄武带进了大荒，族人们就可以在大荒使用玄武的战纹之力。”
说罢，姬有鱼抬起了衣襟，转过身去，在其后背，正是一副玄武的星象图。
“只要有我在，阿父你在你的族人的身上刻画好完整的玄武星象，然后让我指引玄武星辰灌注星象之力，他们就可以拥有玄武的水相之力啦！”
孟尝一时没反应过来，明白姬有鱼的意思后，立刻啧啧称奇的看着他背后的形象图，和儋耳国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一个是借助禺彊的神性，另外一个则是借助玄武星象图的星辰之力，但是就这么来看，貌似星象图的作用更大一些。
孟尝顿时又抱起了姬有鱼，忍不住在小姑娘红彤彤的脸颊上又亲了几口：“有鱼啊有鱼，你可真是阿父的小宝贝啊！”
“呵，星象之力毕竟是外力，你自己体内就有一个别人都比不上的东西，何必舍本逐末？”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孟尝大惊立刻往身后看去，一位熟悉的男子正站在他的身后，笑吟吟的看着他和姬有鱼。
“是你，你是相繇，你不是死了吗？”
背后之人，孟尝如何不认识，正是共工之梦中出现的九面蛇身的共工氏相繇。
“我确实死了，但是你体内的相柳印记唤醒了我的残魂，于是我特来相见。”
孟尝看着满地盐卤的池沼幡然醒悟，大禹杀相繇，其尸化作脓水，百草不生，荒无人迹，这盐卤之地，莫非就是相繇身陨之地？
“可是，你既然死了，为何相柳还会出现在人间，为祸苍生？”
“我是我，相柳是相柳，他们因我而生，我又何尝不是因他们而生，小友，我是人族，非凶兽也。”
此时的相繇看起来很温和，一点也不凶厉，就是不知道大禹为何要杀相繇？他虽然跟着共工做了诸多错事，但是共工不都已经以死谢罪了吗？
“相柳九头，对应九种负面的情绪，怒、怨、嫉、淫、恨、懒、贪、傲、顽。只要众生还有这九种情绪在，相繇只是容器，相柳却不死不灭。”
这种不死不灭的说法孟尝好像听说过，奢比尸就是这样，最后被水麒麟抢先封印，而不是直接杀死。
“柳四娘是哪种情绪所生？”
“老四吗？顾名思义，你按照顺序对比即可。”
“……”
所以柳四娘或许是有些别有用心，可她也是实实在在的在馋他身子？
难怪自己一直以来都对相柳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不信任感，如果是类似于负面情绪集合体的存在，他们怎么可能会是善良守序的存在？
相繇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补充说道：“若是我还在，相柳便是相繇，就算再怎么荒谬，人性中同样有真善美的品质帮助我，去压制这些负面的集合，在我死后，重新控制住相柳神位的，正是我不成器的九位后代。”
“你可以相信，但是，也不能尽信，他们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欲望和诉求。压制并非毫无代价。”
孟尝点了点头，随即问回到先前相繇打断的话语上。
“姬姓之人，都擅长用智慧获取天时与地利，我们这一脉秉承燧人氏老祖的风格，与天地争锋，向内挖取自身的潜力，也极为擅长掠夺天地各种规则与神异。”
“我们是逆天者，所以，你自己成不了神，因为，吞噬规则之人是注定不被天地所认可的，迟早有一天，旧神都终将陨落，新神会秉持天地的意志，重新掌握规则。”
所以，才会有封神榜？用新神替代上古时期自行成神的旧神，同时又用天规戒律限制住新神的发展，设置更高的门槛？
昔日的相繇，或许跟着共工做错了治水一事，但是他们出于对本心也是为了解决洪水的问题，方法没用对，却给后世大禹用排除法，排除了一个错误的答案。
很难去评说共工和相繇所站的立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至少还是人！
“为何逆天？我向内寻求为何会逆天？”
“小友，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身为人，却能化身九头蛇身的凶兽，禺彊、祝融、夸父、应龙，他们本来都是人族，为何会变成山海之中记录的非人存在？”
“这就是天咒，越是开发自身的异能，受到苍天和神性的诅咒便越发强大，所以才有了神性之道和借用法宝和神通替代登阶之说。”
“你已经走上了内藏之路，如何回头？走到如今这一步你已回不了头，可能用不了多久，你在越来越强大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像应龙一样的插翅飞龙？又或者如我这般九头蛇身？”
好像蝶舞确实曾经提过这一句，尽量不要再动用血气之力。
孟尝似乎也有了一丝明悟，难怪自成汤封印山海之后，世界上的血脉觉醒越来越困难，难怪三教大行其道，血脉开始无人问津。
天咒？这个苍天就如同一个设计数据库的程序员，发现人类羸弱，于是给了人类成长的路径，发现路径出现了bug，于是又打上天咒的补丁，一次次的修正着世间的平衡。
想着诸多先祖在山海经里非人的那些描述，孟尝渐渐陷入了沉思。
封神是为了什么？凭什么费仲、尤浑这样反复的小人也能封神？凭什么姜子牙曾经的发妻也能封为扫帚星？
奸臣和妖邪可以登榜，无功有过之人亦可登榜。
如此迫不及待的占据新的神位，是为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四章 疯魔的女妭
相繇出现的时间并不长，照他的话说，一缕残魂而已，能重新出来说这么多，还要多亏了柳四娘种在他身上的相柳印记。
留下一句：速去九幽寻找后土，此时的人间不比上古，慎用血脉之力。
兵主借蝶舞之口也说过这一句话，只是，如今革新之事百废待兴，大争之势也随着阐教和西方教的入局，有了新的变化。
孟尝也不知道未来会面临什么样的问题，若是因为告诫就将自己性命相关的血脉能力丢弃，那未来的路只会更加难走。
多想无益，有些事情注定要有人去做，应龙也好，祝融也罢，难道他们就不知道道路尽头的弊端？
至少按相繇的话来解释，孟尝也终于明白了血祭系的能力来源。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那位燧人氏先祖吧，第一个打开内藏之门，与天地争夺火种，敲响人类觉醒的时代之钟的那位第一人。
也只有生在远古蛮荒之时的他，才会如此野蛮的靠着燃烧自身，来开创时代。简单粗暴高效。
也因为他，才衍生出未来各种人族强者的诞生，分化出不同的觉醒方式和能力使用规则。
或许，姜子牙说得对，有很多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瞬间完成的，能做到哪一步都算是一次对过往的突破。
人族的发展是无止尽的，强如三皇五帝不也没有完全解决山海异兽的问题吗？最后还是成汤成功完成了封印。
神性战纹也好，星象之力也罢，又或者自身血脉代替神性赋予，都是一条可以尝试的路径。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当然是选择全都要。
自己能走到哪儿都行，如果失败，就当做了一次共工，为后人排除了一条错误的答案。
死了一个他，后世还会有无数的李尝、刘尝延续他的脚步继续走下去，所以，变成什么怪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事情总需要人去做，不能停滞不前。
离开盐泽，姬有鱼变得很乖巧，孟尝沉思多久，她就静静的躺在阿父怀里一动不动，生怕打断了阿父的思考。
行至一条血红色的大河时，姬有鱼涨红着脸，好几次都想出声提醒，只是见到孟尝一副沉思的模样，她又憋了回去。
大河清澈，其下沉积着无数的红色沙砾，显得河水如朱砂红血一般。
靠近草原的一边，一片生机，绿意盎然，可另一边的大地却干涸如戈壁，碎裂得像一张张凸出的拼图。
一方赤水，横绝两岸生机，一侧绿意，一侧炼狱。
玉麒麟有踏水之能，此刻有些惊惧的原地踏着步子，打着响鼻不愿意再往前前行。
孟尝疑惑的回过神，看了一眼前方，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面色茫然。
前方渡过赤水，应该是直插融父山，进入大羿部落的势力范围。
可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一眼就能看出有凶恶的存在拦在赤水到融父山之间，孟尝又不瞎，立刻驱使玉麒麟后撤。
能影响到天时的没一个好对付，往常也曾遇到过类似于见之大旱的角色，但是大多数只是身负异能，还做不到像这样一般，无边无际，让大地尽数龟裂的存在。
能在大荒之北能引发这样效果的应该只有那一位，不过，她不应该来这里，因为赤水不该出现在融父山的位置，应该在“正南”方位。
不管是直接挪移地形，还是无视时间法则，直接来之即旱，都足以说明，前方危险，请缓慢驾驶，绕路而行。
女妭。
也有人叫他女魃，二者并无区别，只是先前听闻相繇一番人之神灵说法以后，孟尝更喜欢称呼他女妭，而不是魃。
前者是称呼她为女子，后者则多少带有一些灾祸的意思。
正待孟尝回身之际，赤水之中雾气蒸腾，一声幽怨的长叹之声响起，吓得姬有鱼瞪大着眼睛，捂住嘴不敢发出惊恐的声音。
“女妭搬山填河早已等候多时，将军，既然来了，何故还未曾见就迫不及待的离开？”
一位面如皎月，我见犹怜的青衣女子在雾气中浮现，眼角似乎还挂着泪痕。
姬有鱼压低着声音拽着孟尝的衣袖说道：“阿父，是女妭，你不要杀她好不好，女妭是好的，她以前帮助过黄帝祖宗，还打过蚩尤呢。”
孟尝没好气的敲了一下姬有鱼的头，还杀女妭？不被她杀掉就算不错了，移山填河，赤地千里，光从特效上都高出二货狼神不止一个档次，真要打起来，孟尝的野兽直觉疯狂给他打着信号，眼前就像是无数个红色感叹号提醒他快快撤离。
“女妭先祖，尝另有要事，改日再聚，改日！”
孟尝有时候是有点莽，但是人不傻，乐呵呵的刷血脉可以。但是和明显高出自己不止一个档次的女妭比起来，还是得风紧扯乎，急忙拍着玉麒麟的背，示意其后退。
“将军，我又不会吃你了，你跑什么？”女妭似乎想要上前阻止，但是当她跨出赤水之时，生机勃勃的草原立刻变得枯黄，这一幕吓得她又重新缩回了赤水，小声对着孟尝的身影抽泣着。
听着耳边的缀泣，看着宁愿回到河里也不愿意出来祸害草木的女妭，孟尝稍微定了一下心神，感觉女妭可能没有什么恶意，应该是“NPC”又要触发什么新任务，勒住玉麒麟止住去势，疑惑的问道。
“女妭先祖，您等我作甚？我应该和先祖您素不相识，您是有什么事吗？”
女妭这时才忍住哭泣，可怜巴巴的望着孟尝：“自然是有事欲要将军相助。”
“先祖，您但说无妨。”
“杀了我！”
？？？
孟尝一时没反应过来，女妭说什么？杀了她？
“别开玩笑了，女妭先祖，尝如何敢对先祖动手？”
“杀了我吧，我都看见了，你杀了白狼神，你拥有弑神的力量，杀了我，让我彻底解脱。”
孟尝狐疑的看着女妭，活这么多年，什么怪事没见过？可是求着自己杀了她的存在，还真就有女妭这一人。
“上古之时，父与蚩尤争锋战败，蚩尤兵伐中原，谴风伯雨师助阵，降下大水，欲要逼出困守共工台的阿父寻求决战，女妭听闻南山有旱神，特意赶赴过去获取大荒赤之神性，化自身为旱神，来抵挡风伯雨师的漫天暴雨。”
“我本以为拦住蚩尤就可以了，可谁知，化身旱神之后，女妭再也回不去了。阿父不要我，应龙伯伯也帮不了我，他们将我驱逐出自己的故乡，不让再回天界，只能让我日日泅于赤水之中，借用上古赤水来压制旱神的神性。”
“将军，你既然可以杀了白狼，说明你身上具备着同样能弑神的能力，求求你，杀了我吧，女妭不想再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去了，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一直折磨着我，女妭心好痛，太痛了！”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娇美女妭，孟尝有些沉默。
传闻中，天女妭生的明眸皓齿，楚楚动人，生性调皮活泼，颇得黄帝和九天玄女的喜爱，如今一看，娇美的面容哪怕放眼孟尝“五十”多年的岁月人生，也无有一人比得上天女妭的姿容。
浑身湿透的青衣下，完美的身躯若有若现，垂涎欲滴的表情更是我见犹怜。
如此模样的女妭，孟尝如何下得去手？去做那辣手摧花的狠心之人，更不用说，天女妭有功于黄帝，更是黄帝之女，同样也是人，是人之先祖。
“恕难从命，女妭先祖，孟尝从不对同为人族的存在动手，还请先祖见谅。”
听闻此言，女妭仰天长笑，凄厉的笑声响彻云霄：“好吧，好吧，将军，千百年以来，除了应龙伯伯，你是第一个说我是人的存在。”
“女妭很高兴，但是女妭确实不愿意苟活于世，凭什么？凭什么要我遭受这样的苦难？”
“为了帮助阿父，我特意跋山涉水，去那南明神山活生生的将旱神生吞活剥，可是为什么我变不回去？为什么我变不回去？”
此时的女妭大笑之后，面色变得有些狰狞，眼中血丝涨红了眼白，声嘶力竭的怒吼着，一身青衣化作鲜艳的火红，白皙的皮肤被皮下的熔岩像大地一样炙烤得寸寸龟裂，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凶煞的气息更是扰得玉麒麟焦躁不已，不停得刨着地，鼻孔内喷出白气。
孟尝急忙安抚胯下勇敢的玉麒麟，让其不要冲动，而后翻身落地，双手止在胸前不停的安慰。
“先祖，先息怒，凡事好商量，千万别动怒啊，这不是在谈着的嘛，怎么好生生发这么大脾气？”
“您还是原来的样子的好看，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要不，您变回去？”
女妭跪伏在水面上，永远平静的神奇赤水也被高温的女妭蒸腾出了阵阵白雾，听到孟尝的安慰，女妭稍微恢复了一丝理智，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孟尝，压抑的低吼着。
“杀了我，快，快杀了我，如果你不杀我，失控之后，你们都要死！！”
孟尝有些苦恼的看着眼前犹如化身熔岩的女人，哪里还有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也哀叹一声，取出戚斧，积蓄着力量向女妭走去。
杀了女妭，对孟尝是百利而无一害，这样强大的神祇，一斧下去，自己肯定能收获一个强力的血脉能力，说不定和风相一样，还能直接开出一个独立的能力体系。
孟尝挥舞着手，示意玉麒麟跑远点，免得出现什么意外自己护不住姬有鱼，随即疾风之力就位，与戚斧的层层煞气叠加，只是肉眼望去，都能察觉到戚斧刃口上那一丝刺痛双眼的锋芒。
女妭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喃喃自语道：“应龙伯伯，是您嘛？”
“什么？”孟尝没太听清，只是听到应龙二字，狐疑的望向四周，见海阔天空，风平浪静，没有异常也懒得去追问。
目前女妭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再拖几句，要是女妭失控，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尽快一斧下去，了却女妭的人生，免得再生事端。
回风、开山之力附加，在风相的加持下，这一斧堪称凝聚了孟尝二十年来苦苦修行的一身本领，尽数贯通。
“咔！咔！”的两声脆响，回风之下的两下戚斧劈砍，第一斧砍在了女妭闪躲之后的肩胛骨上，而暗劲发出的第二斧居然没有让女妭变成女女友。
女妭血红如熔岩的双眼抬起，死死盯着孟尝，左手手掌断裂，挡在第二斧之下，止住了劈砍之势。
癫狂的面孔再次浮现，女妭一半脸惊慌，一半脸愤恨，浑身散发的热浪远胜先前那一浪，焦灼的熔岩气息扑面而来，让孟尝难忍炙热，皮肤干燥下也像是要跟着女妭一起燃烧起来，不由自主在身上凝聚出焚荒的火力浴火抵挡。
这下女妭的惊慌半张脸也消失不见，彻底化身愤恨的暴怒，右手一巴掌印在孟尝的胸前，将其打飞，高温在其胸上直接贯穿了一道焦痕，在胸口处留下一张焦黑的细手印。
“哈哈哈，你不是应龙，你不是高阳氏的小颛顼，你是蚩尤，你是祝融，你是该死的敌人。”
“是你，是你，是你把我变成了这一副鬼样子，我好恨，我恨啊！！”
“我要扒了你的皮，一点一点的将你撕成碎肉！活生生的吃下去！吃下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吾即火神
看着状如疯魔的女妭，孟尝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让我杀你的是你，现在你居然还要还手？还有王法吗？
只是他心头也暗自着恼，这女妭明明情况不对，自己为什么就一时没忍住，非要回头说那么几句，当时若是直接走，理智中的女妭不至于直接和他开吧，美色使人蒙蔽双眼，扑街作家逆子多多的座右铭果然准确。
在高温的炙烤下，孟尝不敢散去焚荒的浴火状态，看着四周扭曲的空气，野兽直觉告诉他，一旦撤掉焚荒，自己就得被烤成人干。
喝退将要来援的玉麒麟，让其带着悲伤的小有鱼跑得越远越好，免得被战斗的余波伤到了他们。
只见女妭急速的向他冲了过来，四周本已略带枯黄的草原立刻变成焦黄，变成焦炭，最后飞灰湮灭。
原本纤细的双手长出长长的利爪，闪烁着寒芒抓了过来，孟尝三头六臂开启，黄金棍发出震荡雷音，试图荡开女妭的爪击，却没曾想，自己引以为傲的巨力居然完全挡不住这一下。
差距太大，一股巨力从棍身传来，直接击飞了他，若不是手中握得紧，这一击之下，黄金棍就得脱手而出。
趁着孟尝立足未稳，整个人浮空倒飞之际，女妭的战斗本能拉满，化作焰光追击而至，旋转前翻后又是一记爪击袭来。
关键之时还是戚斧靠得住，煞气席卷斧身，在风相的加持一招拖斧斩倒劈而至，轰在女妭的胸前。
可此时的女妭哪里还有先前的娇弱，熔岩般的“龟裂”皮肤异常坚硬，阵阵火花四射，溅出朵朵岩浆，却没能如想象中那般将其直接劈成两半。
也不算无功，至少争取了一个缓冲落地的机会，二人双双落地，双方回归地面互相对峙起来。
孟尝尝试运用控水之力，想要凭空引来赤水浇灌，可这赤水居然重若千斤一般，他的控水神技完全拖不动，无奈之下，也只是放弃“法术”直接倾河流之水倒灌的想法。
选择用最简单的肉体暴力先和女妭硬碰硬，中间还无数次的尝试用言语唤醒这个疯癫的女妭。
“妭祖，快醒醒，我不是敌人，我是高阳氏，姬姓。”
“卧槽，你轻一点，我撑不住了，快住手啊，我是名正言顺的黄帝后裔啊，家祖颛顼帝，乃黄帝之孙，自己人啊，妭祖。”
可是此时的女妭哪里听的进去，整个人如同疯魔，不停的用肉体和孟尝对轰着，打得孟尝六只手虎口都被震得手心麻烦，隐隐作痛。
是可忍孰不可忍，渐渐的孟尝也打出了真火，两次给人一顿胖揍，还都是叫不醒的疯女人。
又一次被击飞倒退之后，踏罡的诡异步伐再现，配合疾风之力，孟尝颇有一种E往无前的飘逸灵动。
数次险之又险的躲开女妭的攻击，对其肉身棍棒相加，打得对方熔岩之血飞溅，在地面上飞落朵朵火花。
吃痛之下，女妭停下了狂轰乱炸的节奏，似乎意识到眼前的敌人肉身坚韧强大，单纯凭借血肉之力，恐怕很难取胜。
一声尖啸再次响起，嘶哑的喉咙里如同破锣一般发出难听的声波，裹着热浪席卷着孟尝。随后熊熊烈火从女妭身体内蹿出，一条条火龙盘旋在低空之上，点燃着大地，似乎要将一切眼前之物焚烧殆尽。
温度越来越高，哪怕浑身裹着火衣，也能感受到那种烈火加身的灼烧刺痛。
法天象地与火焰巨人出现，两尊大小火人不退反进，试图用狂轰乱炸的频繁攻击，快速的结束战斗。
可失去理智的女妭，战斗本能依然十分强大，躲开戚斧和火斧的致命伤，任由惊鲵和黄金棍在她身上打得熔岩四溅，也要以伤换伤的将火龙缠绕在孟尝身上。
火龙如影随形，铺天盖地，不一会儿，躲闪不及的孟尝便被一条从背后袭来的火龙撞在了身上。
这玩意就像是缠绕而上的的毒蛇，一旦近身，就立刻如附骨之疽，甩不掉，扯不开，裹在身上剧烈燃烧。
实力差距太大，小火人就算打中女妭无数次，女妭都能重新站起来，可只要给一条火龙缠住，小火人就疼得哇哇大叫，被烧的痛不欲生。
“啊！！死开！！”
肌肉灼烧让孟尝的动作变形，出现了一丝僵硬，随后十数条火龙立刻趁势围了上来，像锁链一样，紧紧将孟尝锁在原地，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一股由内而发的灼烧炽热让他痛不欲生，就像是焚荒和火焰巨人是小火，而赤红色女妭之火等级更高一样，以大火吞小火，便是如此。
女妭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一爪又一爪的撕裂着铜皮，在孟尝的身上留下一个个夸张的伤痕。
在孟尝忍不住疼痛，缩小身形正欲逃跑时，女妭一把踹倒立足未稳的孟尝，跪坐在他的身上，尖锐的利爪死死的抵住铜皮，一寸一寸的缓慢进入着孟尝的身体。
“吃……吃了你……吃了你！”
恶魔的低语在耳边回荡，孟尝在沸腾中看着一口咬过来的女妭，强忍着浑身巨痛死死抵住女妭的头。
发狠之下，一手抓着下巴，一手托着上颚，双臂鼓足了气力，想要直接将她撕成两半。
战斗太过惨烈，远远眺望的玉麒麟眼中冒着火光，正将要上前助阵时，身上的小人儿翻身落地，手指着女妭，凶神恶煞的怒吼道。
“你不是好人，你是坏人，放开我阿父，不然我就要教训你了！”
在这片干旱灼热的世界，玄武的幻象若隐若现，一道微弱的水流居然无视女妭的干旱之力，直接拍向了女妭，在她身上激起一阵水汽。
也正是这一下，仿佛比孟尝先前敲击那么多次带来的伤害都要高。
趁此机会，孟尝双臂用力，咔嚓一声，只来得及卸下女妭的颌关节，关键时候，还是被其起身后跳，逃开了撕裂大嘴的危险。
愤恨的眼神看着远处泪眼婆娑，倔强的嘟着小嘴的姬有鱼，女妭瞬间启动，冲了过去。
“不！冲我来！”
孟尝也要疯了，再怎么痛苦的灼烧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哪里管此刻的状态如何，马力全开就冲着女妭拦截而去。
只见一条火龙后发先至飞了过去，玉麒麟闪身挡在姬有鱼的身前，剧烈的爆炸响起，一人一兽直接被炸飞，又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孟尝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愤怒，无处释放，头顶的火焰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哞响。
疾飞而去的孟尝撞倒了将要上前补刀的女妭，拽着她火红色的头发，六只手臂毫无章法的乱拳轰击着身下的旱灾之神。
“你该死，该死的怪物！”
“怪物”一词也瞬间拉回了女妭的仇恨，火焰如影随形，将二人死死裹住，剧烈燃烧的嗡鸣声昭示着中心位置的高温。
刚刚取得一点优势的孟尝又止不住的后撤，这次换成女妭死死抱住孟尝，野兽直觉直接宕机。
或许越接近死亡，人的大脑反而越清醒，孟尝回想起先前玄武之水扑向女妭时的反应。
沉默的带着身上的女妭向着赤水跑去，高温下六只手臂和左右二首已经出现了碳化，只需要轻轻一个触碰，说不得就要化成飞灰，消逝在扭曲的空气中。
“噗通”一声，最后的关头，孟尝跳下了赤水，一阵水雾蒸腾，两人的身体都发出滋滋的冷却声响。
黄帝让应龙把女妭带到赤水之溿不是没有道理的，重若千斤的赤水仿佛能冰冻住人的灵魂。
漆黑如炭的孟尝缓缓向河底落去，一动不动，如同生机殆尽，彻底的死去。
而疯魔的女妭，身上熔岩一般的铠甲也寸寸剥离，化作红砂，散落在河底。
那位亭亭玉立，美得不可方艳的天女妭在赤水的包裹下，逐渐开始压制疯魔的神性，重新降临，青衣在水中飘荡，只是肩头和左手汩汩的冒着鲜红的血液，化作红砂，散开在赤水之中。
“将军！”
天女妭眼神清澈，恢复了清明，回想着先前的一切，以及自己做出的疯狂举动，眼中热泪化作红色的珍珠，在赤水中浮出。
“将军！”
又是一声哭忪的呼唤，天女妭向孟尝游了过去，温柔的托起“焦炭”，兀自悲伤的。
“果然，大家说的没错，我确实就是一个怪物，害死了无数的部落族人，害死了无数的生灵，将美丽的青山绿水变成荒芜的大地。”
“女妭啊女妭，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逞能？明明阿父死活不让你去，你非要去。”
“阿母说的没错，我一直都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从未长大过，害人害己，苦酒自酿。”
看着自己缓缓愈合的创口，女妭跪在河底伤心的痛哭着。
突然，一阵阵湛蓝色的光芒引起了她的注意，轻轻揭开皮肉相连的衣裳，只见年轻将军的胸前，一根湛蓝色的尾羽，就像是好姐妹精卫的羽毛一样，闪烁着蓝光，蓝光之下，护佑着将军微弱的心跳。
“禺彊？”
女妭有些诧异，蓝色的水系神性，这不是精卫，而是那位曾经远远见过的儋耳国首领禺彊，真好，她居然也化身神灵了，也真丑，好好的一个美艳女子变成了人面鸟身的存在，真是可悲。
不过，她和禺彊不熟，看着水系神力死死护住将军的心脉，她灿烂的笑了起来。
“本来是想借将军的弑神之力，给我自己一个解脱，却不成想，临近终了，反而害了将军。”
灾厄不会死去，只会寻找一个新的容器重新诞生，只有燧人氏血脉的掠夺才能让她完美的死去，也只有同为火神之位的祝融血脉才能完美的将失去寄托的旱神之力完美吸收。
若是当年，自己和彩一样的乖巧听话，不去到南明神山，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苦痛，也不会有今天这一遭？
不过，无所谓了，这位英武帅气的年轻将军，是真的有爱呢，能助人，爱及幼，和当初的阿父一样强壮，一样的善良，一样的拥有着雄心壮志。
女妭轻轻抬起孟尝焦炭一样的手，温润的右手轻轻划开心口，露出那一缕缠绕着神性的琉璃心。
琉璃既出，世上再无遗憾。
时间从来不会停止，只会向前。
若是有再来一次机会，天女妭笑了，她也不清楚还会不会去那南明神山，眉间的风情激起赤水万千的红砂，似在吟诵，似在高歌，缠绕着这位曾经被黄帝宠溺的天女久久不散。
“江有窈窕，水生艳滨。彼美灵献，可以寤神。交甫丧佩，无思远人。”
声声轻吟浅唱的歌声在赤水之中萦绕，天女妭三千青丝寸断，浑身犹如碎片一般与红砂融为一体。
只有那一只纤纤玉手，将那神性充盈的天女琉璃心摁在了人型黑炭之上。
……
赤水之上，险死还生的姬有鱼耷拉着左臂，嚎啕大哭，看着被雾气迷茫的赤水，不停的叫着阿父。
可就在此时，原本古井无波，永远如镜面一般的赤水沸腾起了气泡。
终于，一尊浴火之人冉冉从赤水中升起，紧闭着双眼，无意识的说着玄之又玄的宣告，凌驾于高空，俯视苍穹，昭示着旧神陨落，新神降临的时代，即将来临。
一阵古老的呢喃在姬有鱼耳边炸响，惊扰着重伤的玉麒麟不停的想要从地上爬起，重新护住小主人。
“身负柴薪心为焰，荡荡神火烬人间。”
“吾即火神，我即焚尽世界的烈焰，吾即人火的承续，吾为凡火之主，人族火种！”
“唤吾之名：火神孟尝！”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凡火登阶
叮咚，叮咚！
水滴声响起，四周一片漆黑寂静，熟悉的场景再次浮现，这是数次带他领略上古先贤经历的梦境，不知从何而来，又要带着他去向何方。
咔嚓一声巨响，惊雷在黑暗中闪出一道白光，四周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一轮圆月冉冉升起，借助着月光，孟尝的身边围满了一群裹着兽皮，瑟瑟发抖的“野人”。
真的就是野人，茂密的体毛覆盖周身，看起来比高阳氏、儋耳国还要古老、原始的人族“野人”，他们裹着单薄的兽皮互相拥抱在一起，围坐在山洞之前，眼巴巴的看着孟尝。
“又失败了！”
“是啊，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天雷还是没有劈中大树，族内的火种已经熄灭。我们要冻死了。”
“苍天啊，睁开你的双眼吧，看看地上虔诚的火部落部族吧！若是再没有火焰，我们就要冻死了！”
苍老的巫跪在一大堆未被点燃的篝火前，不停的对着漆黑的天空磕着头，不停的求饶，不停的祈祷。
就在孟尝稳住心神准备顺着画面接着看下去的时候，一股刺骨的寒冷直往他身上冒，浑身僵硬，上下牙不停的打颤，发出咯咯咯的牙齿碰撞声响。
不对劲，很不对劲，往常的梦境就如看着一副默剧，他无法被触碰，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他好像有了一具拥有实体的肉身，有五感，有饥饿，此时正和身边的野人一样，被寒冷冻僵了四肢百骸。
看着身前的火堆，孟尝下意识的想使出焚荒，点燃篝火，可是如今的他，能感受到体内远胜过他的磅礴气血，却无法引出一丝的血脉之力。就像是空有一把冲锋枪，却没有子弹一样。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哭诉，似乎是在痛恨自己不够虔诚，无法感动苍天为他们降来新的火种。
此时，一只看不清全身的犬兽从黑暗中浮现，嘴角垂涎欲滴的露出着津液，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咆，似乎很忌惮这群蛮荒的野人，却又舍弃不了心中的贪婪。
叩头的巫，嘴里发出兴奋的大叫：“是火犬神，我们有救了，能吞吐异火的火犬神啊！”
“火犬神，恳请您赐予火种，我们会为您捕猎野兽供奉于您！”
孟尝定睛一看，这是个屁的火犬神，这分明就是一只祸斗，当时在岱宗狡诈的偷袭于他的祸斗。
祸斗看着面前的老头，面孔闪过一丝不屑，狭长的犬眸带着一丝嘲弄，若是生死搏杀，它不是这群野人的对手，可现在，只要自己拉开距离，远远的等待大雪降下，这群野人自然活不了多久，全部都要冻死在即将到来的大雪中。
到那个时候，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每年的雪天，蛮荒中都会出现这样一些失去火种的部落，冻毙之后被野兽吞食。
看着后退警惕的祸斗，老巫师露出悲色，回头望向族人。
只见族中所有的老人和孩子，自发的从人群最中间的位置钻了出来，在凛冽的寒风中，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祸斗。
“火犬神，冷肉冷血如何下咽，请赐给我们火焰，让我们在烈火的温暖下，化作您腹中的贡物吧！”
老人和孩子们自觉的匍匐在地上，恳求着祸斗的恩赐。
犬眸直转的祸斗戏谑得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的后退着，拒绝了这一支部落的祈求，每年冬天都有血食，何必坏了凶兽之间的规矩？圈养？隔壁山中火灵鹿就是因为帮助人族，被群兽分尸于野。
绝望的老人眼中生机消散，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拯救自己的族人，曾经在蛮荒中驰骋的他，此刻心怀着绝望，就此寂灭。
听着耳边绝望的哭泣，孟尝又饿又冻，怒声咆哮道。
“够了！”
无数族人抬眼望来，早已见怪不怪，每年都要被现实折磨得疯颠几个，可惜了，现在疯掉的这个，还是族里最强大的战士之一，没想到心智坚硬如铁的他，此刻也失控了，众人没有斥责，只是更加绝望的望着黑夜中那抹惨白的月光。
静静等候着死亡。
孟尝心里窝着火一直觉得胸腔内似乎憋着一口气，咽下不去，吐不出来，前一秒还在和女妭殊死搏斗，后一秒就来到这个世界，灵魂如同刚刚被高温炙烤，立刻又被寒冬冷却，剧烈的震荡之下，他只觉得自己心中烦躁的想要发疯。
又或许，这具身体内，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气，无法释放，两权相加，直接点燃了他心中的愤怒。
“不就是火种吗？你们难道自己不会造？”
众人没有搭理，如同看疯子一样看着孟尝，造火？你咋不说上天把寒冷的天气吹热？
吁出一口热雾，孟尝活动着身体，他有点受够了这个压抑的“梦境”。从篝火中抽出一根笔直的木棍，用石头轻轻的磨烂顶端。
然后取出一块干枯的圆木，用石刀在纤细的圆木上挖出一个坑洞，再将各种枯枝败叶的火绒草塞进坑洞之内。
双腿夹紧圆木，两只汗毛粗大的手掌转动着木棍在火绒之中摩擦着。
“嚓～嚓～嚓～”的声响在忪哭声中格外的刺耳，所有人都看向了盘坐在地上，裹着豹纹毛皮的孟尝重复的不停转动着手中的木棍，显得有些呆愣。
该死，明明书上写的很简单，可是钻木取火怎么就这么难？
摩擦了好半天，双手都擦的生疼，可是一丝火苗都磨不出来，孟尝有些泄气的看着略带焦黄的凹槽坑洞，有些无奈。
“乌死了，乌死了！”
“鸮也死了，哈哈哈，大家疯的疯，死的死，好啊，天要亡我火部落。”
看着不停的冻毙在寒风中的族人，孟尝不停的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着前世贫瘠的钻木取火知识，只恨自己平时不翻小破站，事到临头，去除一身血脉异能之后，竟然连个小小的火苗都钻不出来。
强行镇定住心神，不再理会疯疯癫癫，将疯未疯的族人，重新祛除烦躁的情绪，继续钻着手底下的木棍。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数百族人，外围已经冻毙了十数人，剩下人将冻的僵硬的同族堵在山洞门口，用枯草树枝遮挡着寒风，一群蜷缩在山洞里瑟瑟发抖，只有皱着眉头的巫，还兀自盯着那个在篝火旁遮挡着寒风，钻着木棍的青年。
上百次实验，从寂夜钻到第二天的清晨，从清晨又钻到夜晚，日夜轮替，族人在不停的减少，天空中已经逐渐开始落下雪花。
孟尝的双手血肉模糊，但是，他不敢停下来，轻轻在兽皮上擦掉鲜血，细心的重新从篝火处取出最后为数不多的火绒草，这次他将火绒铺在了木棍的下方，然后刻出一道凹槽。
前几次都是如此，钻出了深色的黑粉，却根本引燃不了火绒，这次他准备让黑色的碳粉直接落在火绒上，然后不停的转动着木棍，试图让碳粉的高温将火绒点燃。
族人们已经见怪不怪，这位疯颠的族人已经生生钻了四个日出日落，不眠不吃不喝不停息的钻着木棍，强壮的汉子生生把自己钻成了一个面色惨白，手上鲜血淋漓的衰弱之人。
族人们在等待，等他死了以后，就将他丢在洞口，作为堵住风口的工具。
钻木取火本来就不容易，后世许多博主也曾尝试过各种用电钻，用拉弓钻木取火的办法，也不是每一个人，每一次都能成功。
而这一次，风势渐渐变小，天上开始飘落细雪，无法感知周围环境的孟尝仍然在钻着手中的木棍，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点。
终于一道白烟袅袅升起，众人见怪不怪，先前也曾惊叹过，但是根本点不燃火绒。
孟尝小心翼翼的将微弱的高温碳粉用火绒裹住，轻轻放在胸前吹着长气。
白烟慢慢变大，巫的瞪大着眼睛，看着这个双手冒烟的年轻人，啊！啊！的叫个不停。
众人走上前来，顺着巫的手指往前望去，篝火旁那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人最后重重的一次呼气，火焰燃烧了起来。
“喔！！！”
“燧！是燧！是我们族中最强大的战士燧，他从木头里钻出了火焰！”
孟尝再次小心翼翼的将燃烧的火绒递进了篝火之中，星星火焰如同燎原，轻而易举的将篝火里的其他火绒与枯叶点燃，随后便是干枯的树枝，再随后便是干枯的木柴。
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剩下的族人纷纷从山洞里推开门口的堵塞物，冲了出来，围绕着篝火欢呼雀跃着，嘴里唱着不知名的歌谣，高呼着“燧”的名字。
孟尝开心的笑了，原来，钻木取火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原来一次次的尝试都是为了最后那一缕火光的出现。
“燧？燧人氏吗？”
孟尝悟了，魂魄犹如从燧人氏的身体里脱身而出，他凝望着燧人氏，燧人氏也凝望着他，两个人拥有着同样的面容，区别在于，燧人氏更加粗旷，体毛也更加旺盛。
燧人氏的眼眸如同划过时空的长河，轻声询问着孟尝：“你明白了什么是凡火了吗？”
孟尝沉思着，什么是凡火？人间烟火？
不，承载人族希望的就是凡火，被人族用来传承文明，驱散黑暗的，就是凡火，凡火是人间之火，是第一抹由凡人创造出来，向大自然，向天地进行征服的“叛逆”之火。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孟尝的身上蒸腾而出，橘红色的火焰逐渐向赤红转变，沸腾的气血补给着每一层肌肤，他感觉自己浑身如同万蚁噬咬般又痛又痒。
“我是本该燃尽的柴薪，我是世界那第一抹由人亲手点燃的凡火，我是希望，我是……”
“我就是火神，不是燧人氏，也不是祝融氏，而是继承他们传承，重新撒尽人间之火的人，我是人族孟尝。”
看着眼前年轻人的明悟，燧人氏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化作了一缕火焰，消失在梦境的空间。
火眸重新睁开，那一片虚无的梦境已经不见，入眼之处是清澈见底的河流，明明应该东归入海，此刻却静止不动的赤水。
入眼处是干涸的大地，是那一抹漂浮在水面之上的青衣。
河岸边是兴奋的高声呐喊，大叫“阿父”的姬有鱼。
孟尝又重新闭上双眼，脑海呈现出不全的火系血脉链条，焚荒与火焰巨人在不停的盘旋，在其之上，化火、浴火、附骨之火同时点亮。
再往上，链条的最顶端，一颗红色的火球也若影若现的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光。
火神（1／5）：获得火系登阶资格，第一阶段，可化精气神为三昧真火。
一身烈焰褪去，皮肤白皙，如同熔炉内重新凝练了一番的孟尝落在了赤水之中，往昔重若千斤的赤水在面前与凡水无异，三昧真火包裹下的孟尝渐渐沉入水底，捡起自己的三件宝贝，便向岸边游去。
犹豫了片刻之后，孟尝又回头，从水中抄起那一抹青衣，怔怔得回忆着先前的一幕，有些没搞明白女妭去了哪里，难道是被赤水融化了？
可是自己获得了磅礴的女妭精血，浑身覆盖的神性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的，只是中间自己陷入了昏迷，实在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
孟尝收好青衣，费力的游回岸上，一把抱起哭的稀里哗啦的姬有鱼，不停的安慰着。
“别怕，有鱼，阿父不是回来了吗，别哭了，阿父无恙！”
待姬有鱼情绪稍微稳定之后，孟尝走到玉麒麟抚摸着他背部鳞甲破碎的伤口，将其收回兽袋静养，随后若有所思的看着钟山方向，口中喃喃道。
“等我，我会来找你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寡人可是大王
“大王，不可啊！”
朝歌王廷之内，比干焦急的劝说着帝辛，不断的给黄飞虎、商容等人打着眼色，希望两位能跟着他一起劝解大王。
“西伯侯伐犬戎本是奉命行事，为我大商扫平不臣，岂有臣子在外拼杀，身为君王的不予以支持，反而行逆伐之举的？”
比干满脸的荒谬，犬戎诸部劫掠西疆诸国，如今姬伯侯还带着大军在草原之上苦战，长子姬考更是带着满城的守军浴血奋战，死守西岐城。
此时此刻正是大商的诸侯重镇与犬戎厮杀的紧要关头，大王居然下令，整军备战，严惩西周讨伐不胜反败之过。
且不论西周没有败，就单单是把浩浩荡荡的犬戎之乱，全数盖棺定论变成姬伯侯的过错，就是弥天大错，王廷之上的大臣都不信，谁还敢指望天下诸侯尽信之？
可是黄飞虎默然不语，商容闭口不言，此时没有人敢声援比干。
“比干丞相，您所思虑的不过是荣誉问题，您身为丞相，怎可如贩夫走卒一般只考虑个人声名问题，而不是为大商国事计策？”
费仲出列，丝毫不顾及比干丞相的威名，直言不讳的对其指责。或者，素来以仁义著称的比干，本来就没有什么威名。
流传最多的，还是仁慈和贤明之风。
“竖子，安敢辱我？此为大商之声誉，如何是我一人之声誉？”
比干胀红着脸，愤怒的指向费仲，随即越过众人，又点了点尤浑，怒不可遏的骂道。
“费尤二人，乃奸佞尔，大王何故不查？任由此等小人出现在王廷议事？”
尤浑一脸震惊，我说什么了吗？好丞相，咱连屁都没放一个，为什么突然丢来这么大一口釜？
尤浑干脆闭目不言，也不反驳，充耳不闻，静静听着费仲和丞相互撕。
闭目养神的尤浑不禁开始怀念从前，如今在这风波诡谲的王廷，察言观色，行事处事居然还要不断的回想，曾经二弟说过的一些故事和典故，越是站的越高，思虑越多，尤浑便越是佩服孟尝。
我二弟，生而知之，举世无双！
君不见西伯侯姬昌、丞相比干等贤明之人都对孟地流传出的《孟语新书》赞不绝口？为了更好往上爬，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二弟治的只是小国，他大哥孟浑，要治的可是天下！
想到此处，尤浑嘴角微微翘起，旋即反应过来，这是王廷，可不是自家，立刻收敛心神，看着争辩的二人。
老丞相虽然迂腐，但是为人正直，刚正不阿，思虑政事喜欢以仁义治国，但本质还是为了大商的延续。
加上出征西岐之事，他也觉得好坏参半，不是良策，故而闭嘴不言。
二弟说的好，当风险高于利益时，就该谨慎行事，打赢了不过是让西周更乱，而打输了嘛！
兵者，国之大事矣，不可不察。
黄飞虎坐不住了，终究是不如商容沉得住气，出列回道：“丞相，大商苦西周久矣，此时大好的机会可以削弱西周，平复北疆的压力，也可以使西周失去威胁大商的能力，此为一举两得之事啊！”
“荒谬，诸侯素来同气连枝，如今外人袭国，不救反攻。就算我们赢了这一次，可是以后呢？丢失大义，这大商还配做天下共主，大王还能让诸侯衷心称臣吗？”
眼见着黄飞虎加入战局，商容头疼的摇着头，心中第一次对王廷产生了疲累的感觉。
“丞相，季历该死乎？”
“若无先姻后伐，可有拓土千里的武丁之兴乎？”
商容一席话，把王廷内的诸多大臣都干沉默了，这话，大家心知肚明即可，商容大夫怎么还诉诸于众？
文丁囚杀季历。
武丁先和诸侯联姻降低防备，然后出其不意的攻打这些国家，才平定了四方诸侯，因此才抽出了精力发展自身，有了后来的征讨荆楚，拓地千里的武丁中兴。
比干也不好评价先人的不是，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年的诸侯犹如一盘散沙，而现在的四方伯侯，还有诸多实力强盛的侯国比比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还按照当年的办法，天下大乱将至。”
诸多臣子吵作一团，一边是希望继续积蓄实力，实施仁政的观望派，而另一边则是一心想要凭借战功封侯拜将的主战派，首当其冲的，便是身居高位，却忝为伯爵的大将军黄飞虎。
如此局面，若非有心人撺掇，尤浑是打死不信，看着台下不停的施加眼色，示意他支持丞相之说的尤苍，他也有属于自己的身不由己。
尤浑立刻作出一副怒气攻心，不能言语的样子，指着主战那帮人“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不停的颤抖着手，指着台下之人打着哆嗦。
帝辛高坐王座之上，看着犹如群魔乱舞的王廷，面上有些疲惫、失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政治主张，他其实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不太分得清谁对谁错，行军布阵，向来都是唯结果论。
嬴者通吃，败者满盘皆输。
不看臣子的好坏与出身，只看最后他们能做成什么样的事情，针对此点，恶来、尤浑做的极好，至少他们两个，前者是不论帝辛说什么，都会尽全力的去完成，后者则是每次都明白他的意思，然后用最合适的办法把事情办成。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帝辛有些烦躁的试图让众臣住口，可往日的威严此时竟有些不好使，大臣们依然固执的各持己见，纾解着心中的道义。
满宫廷都是：吾三朝重臣，曾……；吾乃先王帝乙时入得内服，尔等……
好生无趣的牢笼！
帝辛怒了，暴喝道：“寡人说，够了！尔等欲要忤逆寡人乎？”
浑圆厚重的声音震荡，这时吵红脸的群臣才幡然醒悟，完了，完了，惹怒了大王，大家都要遭殃，于是纷纷躬身向帝辛行礼，口呼不敢。
“费仲，你好大的胆子，西伯侯姬昌何许人也？那是寡人的姑夫①，是我大商的肱股之臣，也是你费仲得以晋升的恩主，你这小人，不思寡人亲疏之嫌，不念及姬昌对你的恩情与帮助，怎如此薄情寡义？罚其半年粮俸，不得再胡言乱语。”
费仲诚惶诚恐的拜倒，叩谢着帝辛的大恩，面色上沉重，心中却甚是窃喜。罚俸半年？谁还指望这点俸禄求活不成？这是对他认可的信号啊。
众臣看着帝辛从王座上走下，恭敬的拉着比干的手，情真意切的说道：“寡人一时糊涂，多亏有比干王叔这般忠心赤胆的好臣子，寡人拜谢王叔。”
他竟然不以丞相称我，而是称呼我为王叔？比干顿时眼眶就红了起来，忍不住潸然泪下，抚着大王的手，感动的回道：“比干无碍，只要大王明白老臣的心意就好，只要大王知晓其中利害关系，老臣死也无憾了！”
安慰了一番垂泪的丞相，帝辛怒斥黄飞虎等人：“脑子都装着什么东西？孟地传来的孟语新书，如今在天下广为流传，尔等身为主将，看不懂那些政务精要，难道还不明白什么叫兵者，国之大事吗？有你们这么为将的吗？”
“黄飞虎听令！传令朝歌裨将以上的将领，每日去书署诵读孟语新书－兵法篇，谁若是不从，寡人让他去奴营做监工！”
“诺！”
眼见西伐周国的事情似乎被帝辛否决，尤苍等人长舒了一口气，打仗？打仗他又有什么好处？现在这个世道，讲究的是积蓄实力，国家如此，各家族亦如此。
“但是……”
帝辛一个大喘气，直接又给尤苍把放下去的心又重新绷了起来。
“这大军也征召了，粮秣也征发了，突然说不去就不去，岂不是更会丢了我大商王室的脸面？”
比干停下擦泪的动作，带着迷惑的问道：“大王是何意？”
“寡人的意思是，宝刀既然出刀，就断无白刃空手而回的道理。”
“寡人要再度御驾亲征，踏平东夷。”
“……”
大王学精了呀，难怪突然发出要攻伐西周这样的话，就连在家养病的商容大夫都吓得赶紧来参加朝议，生怕大王是故意作死。
合着大王比谁都精明，搁这儿等着大家呢。
“大王不可啊，前年大雪，您年中之际还组织了一次亲征冀州，如今国内空虚，禁不起这样的靡费啊，大王！”
群臣齐齐规劝，告知帝辛，东域自有东伯侯姜桓楚收拾，不用大王劳师动众的御驾亲征。
“哼，那苏护小儿不过皮上之藓，焉有东夷之祸事大？再者说，上次出兵，寡人就逛了一圈，什么都没做，尔等凭什么说孤劳师动众？”
说起这个事，他就郁闷，自己奔着好不容易能上一次战阵，结果人还没到，苏护就被那个年轻人五花大绑，押解到面前，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好好的主战之师变成了陪跑，和北疆的兄弟吃吃喝喝三天后就返回了朝歌。真是憋死人。
“大王自然不觉得累，可是大军出动，自古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路上供给十万大军，需要二十万的民夫和徭役，人吃马嚼的都是我大商自帝乙先王时期攒下来的的底蕴。”
“朝歌大军不可轻出，大王请督促姜侯出战，朝歌大军路途遥远，还要供给闻太师三十万大军征讨北海，国内粮食告急，徭役频繁，不可再加，臣恳请大王收回王命！”
帝辛气恼，但是面前之人是他亲叔叔，更是王廷的众臣之表，也就只有他能如此的呛大商之王，换成费仲、尤浑这种小角色，早给他拖出去下了油锅。
这也不可，那也不行，那这个大王寡人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恶来，传令五军，寡人要倾朝歌之力，尽灭西周。”
“诺！”
老实人恶来直接往门外走去，风廉吓得直冒冷汗，急忙拉住自家的“傻”儿子。
“大王，何故反复无常？”
“我反复无常？西岐你不让寡人打也就算了，征讨蛮夷本就是大商的本分，历数诸位先祖，哪一个没有登临王位后没有征讨蛮夷的胜绩？”
“唯独寡人，三年来，你让我休养生息，我便减赋税，重农桑，天降大雪是苍天之过，是这满天神灵的过错，寡人何错之有？我用三年时间来休养生息，这还不足够吗？”
比干惊呆了，他宁愿相信大王说的这是一番气话，而不是真的就这么认为，否则太可怕了。
“大王，臣……支持东征东夷，还请大王不要再说这些亵渎苍天的话了。”
他是真的害怕，怕自己逼得太紧，大王一时冲动，怒而兴兵伐周国，那可就是真的要出大事了，任何时间，任何理由，他要伐都没问题，唯独现在，绝对不行。
看着丞相让步，帝辛露出笑容，终于有了得偿所愿的满足感，中气十足的喊道：“恶来！去通传五军，调转兵锋，随我出征东夷！”
恶来没有应声，只是挠了挠头，低下头附在风廉的耳边大声的说着“悄悄话”。
“阿父，这下我可以出去传令了吗？”
众人啼笑皆非，刚刚严肃的气氛轰然散开，一点儿也不像争吵时那般剑拔弩张的严肃。
“滚，还不快去！”只有风廉，羞红着老脸，暗骂自家儿子是脑子长到一身疙瘩肉里去了。
朝议散场，商容看着有些失魂的比干，走上前来，千言万语哽在喉中不知如何说起，只得轻声说道。
“昔日太甲顽劣，伊尹尚且囚王三年，才成就太甲先祖的贤明仁君之气象，丞相……”
比干怒目而视：“胡说八道，他是我大商的王，我乃臣子，怎可行悖逆之事？”
说罢，比干气冲冲的出廷而去，浑然不见平时悠然儒雅的气度，心中充满着迷惑与焦急。
商容看了一眼一旁盯着他的尤浑，也是低头隐隐叹气，不动声色的退场。
眼见众臣尽皆离去，帝辛放肆的大笑起来，对着仍然毕恭毕敬站立在原地尤浑说道。
“还是尤卿有办法，哈哈哈，好一个开窗掀屋顶的说法，果然不出你所料，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哈哈哈！”
“大王谬赞了，不过下臣斗胆问一句大王，若是刚刚丞相依旧不可让步，您真的会打西周吗？”
帝辛显得也有些颓废：“寡人如何不想打？但是寡人不傻，这种冒天下之大不讳的事情，一旦做了，我知道后果，也知道轻重。”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今天可有什么新花样？寡人今天高兴，当庆贺！”
尤浑谄笑着回道：“回禀大王，上次你让下臣去做一个蹴鞠用的藤球，臣已经做好了，可否请大王一观？”
“极好，极好，上次听尤卿所说蹴鞠一事，寡人心中甚痒，快快召集甲士，让寡人看看何为蹴鞠。”
“诺！”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重瞳圣人
赤水之下离人愁，岁月更始，几分欢喜几分忧。
孟尝并不知道当日他和女妭落入赤水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他只是觉得新的能力来的有些莫名的哀伤。
火神的登阶显然是把任务分成了五等份，不知道未来是让他去找寻祝融氏的余晖，还是去掠夺五份火系神明的神力。
而此刻有这一个如神一般的技能在手，孟尝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豪迈感，想要去那苍穹，寻找烛龙战上一场的冲动。
浪，即取死之道，膨胀就是衰败的原罪，获得的力量越是强大，就更是要谨慎行事。
孟尝不停的压抑着心中那不切实际的躁动，找烛龙的晦气和找死没有区别，不过……
朱厌！
嘿，小猴子好好等着，孟某人心眼不算太大，现在有了神力加持，迟早要给那只顽皮猴好好上一课，明白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玉麒麟收回了兽袋，安静的躺在小乾坤里温养着自身的伤势，麒麟一族的骨气是极硬的，若非赤精子相送，想要自己抓一只野生的麒麟，难如登天，那只会是打了小的来老的，来了老的，还有更老的。
好在姬有鱼没有太大问题，玄武真身护佑，只是胳膊脱臼，一个正骨术轻松搞定，后面再休息几日就无大碍。
于是，剩下的路程，父女二人只能用双脚走过。
一路走来，孟尝有些精神疲惫，可姬有鱼不愧是蛮荒出生的小虎崽，只要眯上一会儿，醒来立刻如同一只叽叽喳喳的百灵鸟，在孟尝的耳边说个不停，总有说不完的故事，一个小小的梦，她能说上十里地都不停歇。
真好，一点也不孤独，难怪后世做父亲的同事都喜欢和他唠叨说，生女儿比生儿子好，有个贴心的小棉袄，能让人感受到不一样的温暖，只是可惜了，他两世为人，目前还是单身。
途径融父山时，孟尝还特意在山里逛了一圈，想要寻找山海经中所描述的戎宣王尸，可惜的是，翻遍群山群峰，未能找到其踪迹。
“奇怪，按山海经记载，应该就是这儿啊，怎么找不着呢？”
融父山本为犬戎的发源地，而有意思的是，在山海经所述，有山名曰融父山，顺水入焉。有人名曰犬戎。黄帝生苗龙，苗龙生融吾，融吾生弄明，弄明生白犬，白犬有牝牡，是为犬戎。
啥意思呢，犬戎的祖先往前数，也是纯正的黄帝之后，算得上是诸夏的一员，只是不知后面又因何被踢出了炎黄后裔聊天群。
而所谓的戎宣王尸，并非是说犬戎之王去世后所化之尸，和夏耕尸的存在有着本质区别。
肉食，有赤兽，马状无首，名曰戎宣王尸。此兽与白狼神一样，都是守护犬戎的神灵。
搜索了两个睡时后，孟尝不得不放弃寻找，垂头丧气的继续前行，而他不知道是，等他前脚刚走，戎宣王尸便从山体中脱身而出，心有余悸的拍打着胸脯，不停的喘着粗气。
太可怕了，这是哪位大能故意扮作小年轻，在这儿给他玩示敌以弱不成？前几日那么大个赤水，那么强的女妭都给这小子活生生“打死了”，真要让他撞见，自己说不定走不过三招就得混归去兮陪白狼。
且不说此时逃过一劫的戎宣王尸，一路紧赶慢赶的孟尝和姬有鱼，颠颠簸簸的终于走出无尽的草原，来到了大荒之北的尽头，也就是由强大的羿部落所镇守的天神山。
先前穷蝉说过，大羿部落有办法让他去到钟山，可以离开山海世界。
他倒是很想留在这里当一个无情的搬砖机器，刷到天荒地老，解锁一身神通之后再走，可是虽说山海世界的时间对于外界而言是固定的，可他的内心还在牵挂着革新之事。
还想着降服袁福通后，好好的在孟地广积粮、高筑墙，让殷商再次伟大。
再者就是，一路上遇到的穷蝉、相繇，都在劝他尽快去九幽之地寻找后土，并且不要过多的使用自身的血脉之力，他心中也记挂着如同疯魔的女妭，神性一事让他内心一直觉得身上的血脉既是先祖的恩赐，也是一颗不确定的定时炸弹，这些事情不搞清楚，心如何静下来，刷怪也刷的心里不踏实。
天神山下，随着孟尝的到来，原本静止不动的神山之上，无数巨大的树林开始无风自动的沙沙作响。
数百位头上插着各种五颜六色羽饰的大羿族人，在入山口铸造了一座土木结合的简易关城，这也是孟尝来到山海之后，见到的第一个“现代化”的建筑，已经有了部分后世雄关的雏形，想来造这样一座关口，不是那么轻松简单的事。
和钻木取火一样，很多看似简单易懂的道理，往往到了执行人的手上，就远不如理论上的那么轻松容易。
“来者止步，何人闯关？”一位头上插着三个彩羽的青年壮汉带着族人走上前来，叫停了父女二人。
身份不明的奇怪年轻人，又带着一个女童，能在危机四伏的大荒四处行走，怎么看都透露着古怪，壮汉不敢轻视，隔着老远便让族人箭搭弦上，戒备以待。
孟尝有点沉思，自己身份有点多，也不知道介绍哪个比较好，万一像遇到有离三人时再闹一次笑话，眼前这些弓箭上箭矢冒着微弱白光的大羿族人，可没那么好对付。
“哼！我是颛顼帝玄孙，高阳氏族长穷蝉之孙，姬有鱼，这是我阿父，高阳氏姬孟尝，尔等还不速速让开，请我阿父入山好生接待。”
孟尝诧异的看着姬有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姬有鱼一脸豪气的站在众人面前，拍了拍平坦的胸脯，奶凶奶凶的说道：“阿父且靠后，让有鱼为你叫门，免得凭白失了高位，叫人狐疑我高阳氏崇高的血脉。”
好家伙，自己就不过是讲了一次一只猴子西漂的故事，这小头就把他模仿八戒介绍大师兄的那股骄傲，给模拟的活灵活现，很不错，是个天生的好演员。
大羿族的人有些惊异，为首的壮汉没敢轻易放行，而是躬身一礼，语气放平和了不少。
“贵客且稍等，容我去通禀一声首领。”
说完便让其他人守好关口，一路向山上跑去。
孟尝按住不服气的姬有鱼，轻轻的敲了一下：“好的不学，专门学这些怪东西。”
姬有鱼瘪着小嘴，有些委屈：“可是，阿父，有鱼也想帮帮你，我见着阿爷每次见客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让有离叔他们唱名，说是这样比较有威严，不会堕了我们高阳氏的威风。”
“而且，就算是大羿来了，那也是我曾祖的臣子，我为宗，他为附属，为何不能高调行事？”
小姑娘聪慧，常常举一反三，孟尝也没有多说什么，反复交代，等下见到大羿族首领，宁可卖几分乖巧，也不要故意惹恼了别人。
颛顼帝是颛顼帝，都传出三代之外了，还讲什么主副，就算是帝辛，不也得对闻太师毕恭毕敬吗？
孩子还小，正是需要教育的时候，此等歪风邪气，断不可长。
姬有鱼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话听进去，不知道此刻又在想些什么鬼心思。
不多时，天神山上一位穿着白袍的老者缓缓走了下来，等走到孟尝身边后，才彬彬有礼的行礼说道。
“将军似乎来得有些迟，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
这人，难不成也能在静止中感受到周围变化吗？
“途中遭遇女妭拦截，大战了一场，伤了坐骑，一路走来脚程变慢了许多。”
听闻此言，白衣老人面色显出几分悲痛，一直紧闭的双眼睁开，透人心魂的眸光凝聚在孟尝的身上。
“唉，看来她终究是放不下过往，可惜了，可惜啊！”
老人睁眼后，孟尝这才发现，他的双眼中居然有两颗瞳孔。
一股酥麻的战栗瞬间涌上心头，孟尝二话不说，摁着身旁姬有鱼的小脑袋，纳头便拜。
“大商北疆孟氏男爵，孟尝，拜见舜帝！”
妈耶，上古时期，孟尝只听说过一个重瞳之人，那便是舜帝，此时见到如此明显的特征，如何不知，自己这回算是撞了大运，居然遇见一尊活着的人族“圣人”。
重瞳老人并没有多么开心，反而故作不愉，闷声问道。
“舜晚我数百年出世，老夫可当不起五帝之称。”
“那先祖您是？”
“老夫仓颉，莫非后世已然忘了老夫？”
孟尝一愣，急忙擦了擦眼睛仔细瞧去，只见老者双目之上竟然还有闭合的一对眼睛，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双瞳四目。
这个惊讶一点都不比遇见舜帝小好嘛！
小学的语文课本记录的故事，仓颉造字，文明之祖！
仓字其意就是指君上一人，人下一君。
这是一位连黄帝都非常赏识、尊敬的人。
“后世岂敢忘记您的功绩，您之功绩不弱诸位帝王先祖，在后世我们都尊称您为文明之祖，就连几岁的娃娃都是听着您的故事长大。”
“哈哈哈”
仓颉开心的大笑着，再好的赞誉放在他身上，都不如夸耀他那毕生心血铸就的文字重要。
“你没有说谎，我很高兴后世还有人记得我的存在，记得我的文字。”
“来，你且看这些文字，让老夫看看你能认出多少。”
话音刚落，仓颉便从怀中掏出一块木板，期待的展示着自己的心血。
上面用漆黑的碳粉写着一些歪歪扭扭，如同天书的文字，孟尝看着有些犯难，勉强以形认字，能认出一个日字，其他的一些符号着实认不出来。
重瞳可视人心，眼见这位实诚说话的年轻人陷入两难的境地，心思通透的老人不免长吁短叹，怅然若失的凝望着苍穹，似乎有一些落寞。
“终究，人们还是忘记了我的文字吗？唉～”
孟尝脸都羞红了，自己简体字不能说全部认识，但是大部分常用文字还是很有信心的，就连繁体字放在眼前也能认出不少，来到大商的时代，钟鼎文、铭文也能勉强书写。
只是这木板上的字，他是真的认不出来，确实很抽象，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文盲……
“咦？阿父，这些字我认识。”姬有鱼踮着脚尖看着木板，指着上面的文字说道。
“这是一段短述，日月星辰，黄炎会盟逐鹿，九州势一。”
听着有鱼的复述，仓颉眼中又重新有了光，一双大手不停的揉搓着乖巧的小脑袋，脸上笑吟吟，上两目中神光闪烁，不停的扫视着有鱼体内的神性。
“诶？你是黄帝的后人？哦，是了，刚刚域象说是有高阳氏贵人来访，想必，你就是穷蝉带进山海的那个小女娃了吧。”
此刻的姬有鱼一点也不皮，乖乖的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高阳氏，姬有鱼，拜见文明之祖。”
“好，好，好，都是一家人，小娃娃太客气了，哈哈哈。”
老人难得高兴一次，周围的战士们也放下了戒备，目色感谢的看着两位不速之客。
“仓颉先祖，其实并不是晚辈认不出您的文字，只是晚辈所在的后世，数次革新文字，以便于书写和完善，所以对你您当时的文字，确实是相差甚远。”
说完，孟尝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涂写着象形文字到甲骨文，再到钟鼎文、繁体字、简体字的差异变化。
历史中可能还有篆书等其他字型，可惜这些就不是他能了解的了。
仓颉笑了，不是失传便好，后人能所创新，好过一直原地踏步，不思进取，看着各种变迁的文字，仓颉含笑不语。
等揣摩完各种文字后，一抬头便看见双目炯炯有神的孟尝，仓颉笑道：“怎么？我这是一双洞察人性，识别是非善恶的重瞳，你想要吗？”
孟尝下意识想点头，但是一想起女妭的消逝，立刻止住念想，拼命的摇着头。
神通我所欲也，先祖亦我所护也，若二者不可兼得，舍神通而保先祖者也。
“别急，穷蝉让你特意来此，肯定是有所目的，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此山名为天神山，看见山巅处那一座平台了吗？”
此山不算高，不过百米之峰，中间在弯弯绕绕连通的山体之势下，去到峰顶怕是也要走个几十里路才能到，孟尝饶是视力不俗，也瞧不到这么远的距离。
仓颉一拍脑袋，不停的告饶着，年纪大了，倒是忽视了别人没有一眼千里的本事。
“此山之巅有一座平台，乃是大羿设置留下，是用来磨砺族人心性，打磨气血所用之物。内里有两只被大羿射杀的神灵和凶兽，若你能通过试炼，获得神兽之力，我便送你天眼通与观心瞳，如何？”
孟尝吞咽了一口吐沫，不免有些心动，这简直就是一波肥啊，两个神眼通的技能，试炼还能获得两个或者多个新技能，还能有这个更划得来的买卖吗？
“敢问仓颉先祖，这两只凶兽是何物？”
“不难，区区猰貐、大风尔。此等试练之台，大羿当时足足建了有四座，这只是其中一座罢了。”
“……”
嗯，确实不难，毕竟做这个事情的人叫大羿，上古时期又有几个大羿？

第一百一十九章 孟城绝唱
仓颉是黄帝时期的臣子，如今出现在大羿的部落，跨度直达两代代之久，着实让人不解。
要知道，上古时期，黄帝可是在位百年之久，仓颉都如此高龄，居然自降身份的坐镇在大羿的部落。
照理说，他的地位应该比大羿高了不少。谁向谁称臣真不一定。
孟尝在仓颉这里，也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言出法随。
只见仓颉手指指向空地，轻声呵出一字，“鸟”。
两只鸾鸟凭空出现，驮着三人两驾，又在一声“风”中，鸾鸟乘风而起，扶摇直上。
看着孟尝羡慕的眼神，仓颉摸了摸怀中乖乖坐好的有鱼小脑袋，得意的问道：“想学吗？”
孟尝急忙点头，这等神通若是学到，堪称逼王神技，而且还妙用无穷，以前他看过一本小说，就是一言定生死，一言绝天下。端是神妙无穷。
“呵，想得美，你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还想学言咒，我看啊，你女儿都比你聪慧。”
“小有鱼，你想学吗？”
姬有鱼伸出小脑袋，看向自己阿父，只见孟尝一个劲的点着头，搞得鸾鸟都上下起伏，飞得一高一低。
“仓颉先祖，有鱼想学。”
“哈哈哈，那好，等下让你阿父去打异兽，阿爷好好教你。”
孟尝才无所谓呢，自己女儿学会了难道还能不教给自己？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不多时，鸾鸟便降落在天神山之巅的平台上，台中有一座阴阳鱼状的低台，白鱼黑眼是为修蛇，黑鱼白眼是为猰貐，中心位置放着一个蒲团。
“入此大阵，盘坐蒲团之上，便可进入历练之中，猰貐问心，修蛇问灵，若你两关皆能完美过关，小友，你所有的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孟尝点了点头，面色有些沉重，原以为是凭借蛮力再杀一次二兽，却没想到居然像是老套故事里的问心修行。
若是以命相搏，孟尝对上这两只异兽残魂还有些棘手，可若是问心修行，他自信颇高。
他五十年时间，两世为人，一路经历，一路历练，知行合一或许不一定做得到，但只是讨论理论基础。
就像是高中生去做小学生的期末考，岂不是十拿九稳？
似乎看出了孟尝昂扬的自信，仓颉提醒道：“切勿骄傲自满，问心之事凶险万分，往年也不少人闻名前来尝试，走火入魔者不在少数，心性大变者也尤多，若是你轻视他，小心永远困在心魔之中，难以自拔。”
“遵循你的本心去做选择，千万不要为了选择而选择，否则，你会发现，代价会让你更加痛苦。”
“切记，老夫不是在在提醒你，而是给你的忠告，问心问的是你的内心，不是找你问答案，大羿可不是好糊弄的良善之人！”
孟尝心中凛然，可能这个问心的历练之境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修行之人往往讲究性命双修之法，何为性命双修？
性为心性，性格，主要为内在之精神。
命为肉身，生命、能量，主要为外在的强大。
如今孟尝虽然经历得颇多，两世为人之下，做事沉稳有矩，可与肉身上的血脉之力比起来，还是少了一些精神内在的凝练。
就好像一个贫苦的人，骤然暴富之后，他或许以前是个好人，但是骤然得到的资源会更加难以珍惜，挥霍无度便成了日常，在这种内在无法驾驭外在的时候，欲望与权利的驱使，便会让人心性大变。
孟尝慎重收起轻视，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在蒲团上盘腿而坐。
不一会儿，一股疲倦的感觉便将他带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梦境。
天光渐亮，周围声音逐渐清晰，孟尝睁开双眼，入目之处竟然回到了孟地的主府之中，一切的布景都是那么熟悉。
吴程在府中指挥着仆从不停的烧着热水，烟熏火烤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还有领着精锐往门外而去，杀气腾腾的吴敢，一个个都像是真实存在一般，活灵活现。
如果不是前一秒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这个梦境还真让他有一种回家的错觉。
所有人见到孟尝都微微躬身行礼，随后继续忙着手中的事务，仿佛孟城正在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孟尝随手拦住一名端着热水的仆从，仆从一时不查，手中热水撒了自家主君一身，吓得他跪倒在地上不停的求饶着。
忙碌的众人纷纷望了过来，孟尝也没有生气，区区小事尔，这点热水还烫不到他，于是顺手扶起了仆从，还替他拍打了一番身上的灰尘，便放其离开。
这里的一切仿佛都是真的，孟尝觉得有些恍惚，刚刚还坚定着意志，觉得梦境过于真实。
可这一拉一带的动作结束后，孟尝再次起身时，却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好像灵台蒙尘，被覆盖上了一层阴影一般。
“我为何在这里？哦，对了，城中有瘟疫。”
“瘟疫？瘟疫！！！”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孟尝面色大变，立刻冲向吴程，焦急的说道。
“城内情况如何？瘟疫可曾解决？”
吴程一脸悲痛的摇着头：“主君，程无能，如今瘟疫已经遍布全城，包括臣在内，俱已身缠恶疾，孟城可能无救矣。”
心中如同天雷劈下，孟尝只觉得心中万分的绞痛，他的孟地啊，刚刚才发展起来，这才乘着东风风飞了一小会儿，怎么就要降临这么惨痛的教训。
“怎么办？怎么办？”
孟尝焦急的在堂下踱着步子，心急如焚，脑子中不停的检索着自己知道的一切能减少瘟疫的办法。
治疗？没有用啊，医者搞不定，他也根本就不懂医术，连药材都认不出来几个。
遇事不决烧开水，开水也已经煮了，根本没用，瘟疫已经蔓延了大半个城区，预防和治疗完全是两码事。
“隔离，对，吴程，城内各个要道是否完成隔离？”
吴程眼神呆滞，无言的摇了摇头：“晚了，已经晚了，主君，孟城已经没救了，您还是带着精锐的甲士赶紧走吧。你们气血旺盛，或许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走？往哪儿走？我阿母在孟城，所有将士的亲人都在城内，你让我去哪儿？”
“程不知道，但是孟地还有其他的三城，外北海境也还有更多的城邦，您不走又待如何？主君，留待有用之身，再图后事吧！”
暴怒的孟地之主一脚踹翻了吴程，手中戚斧出现，看着面露死志的整整一府人，内心犹在滴血。
好端端的，孟城怎么就染上了瘟疫？
？
孟尝眼色中浮现出一丝清明，对啊，这不合理，孟城不可能有瘟疫，城市治理，卫生安全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这个时代，就算西岐和朝歌发生瘟疫，也不可能对孟城有影响。
他们有严格的户籍制度，有清晰的法度对宵禁、串行走动、乡长里长管理权限做出明确的规范。
自己针对各类天灾人祸的预案为何没有生效？瘟疫是如何蔓延的，他为何一点记忆和头绪都没有？
就在此刻，全城人畜静止，天空中那轮大日化作蛇目，红光一转，世界又开始重新流动。
而刚刚还在陷入挣扎的孟尝立刻瞪大了双眼，一斧将面前的几案劈成了两半，咆哮的怒骂着。
“吕岳，我要扒你的皮，食你的肉！！！”
陷入愤怒中的孟尝大肆的劈砍着眼前的各种几案和死物。
一顿发泄之后，戚斧跌落地面，年轻人无神的躺在满目狼籍的地上，静静的看着天空，总觉得今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像是一颗嘲弄着他的大眼珠子，直叫他恨不得张弓搭箭，将其射下。
愤怒于事无补，发泄出来，也就过去了。
毕竟事已至此，总得想办法不是？
仿佛是觉得孟尝此时心中的情绪不够激烈，只见照顾阿母的仆役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胆战心惊的说道。
“主君，老夫人她……她……”
不待女仆役说完，孟尝立刻蹿了出去，踏罡都急的直接涌了出来，也不管地上躺着的戚斧，冲向后院。
“阿母……阿母……”
孟尝眼眶湿红，颤抖着嘴唇推开房门，只见阿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旁边的医者不停的摇着头。
“我阿母她……”
“主君，在下无能，老夫人已经病若膏肓，药石难医，还请主君节哀。”
一阵阵眩晕袭来，孟尝捂着头就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痛苦的挥舞着双拳击打着地面，硬生生的将砖石铺设的地板砸的粉尘飞扬。
“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
“不过，将军若是能带着老夫人去九龙岛找释放瘟疫之人，求取化瘟丹，或许老夫人还有回转的机会。”
听闻此言，孟尝心喜，正欲抱起阿母时，又听医者喃喃自语道。
“可这一来一回，恐怕孟地不存呀，唉，真是可惜！”
“不过，孟氏男，若是你的话，该如何选呢？”医者露出来了一番诡异的微笑。
选择？
“嘶，头好痛，好像有什么事情想不起来了。”
孟尝捂着头，意志仿佛在与什么存在不停的对抗着，身上火神的神性闪烁个不停。
医者默然不语，一股如同烈日穿刺般的天威，在医者身上显露出霸道的气息，神性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立刻偃旗息鼓，龟缩不出。
浑浑噩噩的孟尝又清醒了过来，悲痛的看着自己的阿母，眼泪如溃堤一般连成一片。
“阿……阿母，儿……儿……儿不孝！”
这一句话仿佛抽走了孟尝浑身的气力，凄厉的哭泣声响彻在病床之侧，周围的仆从和医者，却是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个少年郎。
一场痛哭持续时间并不长，孟尝转身欲走，却听闻阿母呢喃的细语。
“我儿孟尝，是大英雄！”
“我儿孟尝，是大英雄！”
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的孟尝又一次泪崩，只是这一回，他拼命的狂奔着，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生怕再听见这个声音，让他忍不住回头。
“吴敢！吴敢！！”
“主君，吴敢在！”
“传我军令，所有甲士出城封堵孟城七门，无我军令，擅自出城者，斩！”
“传我军令，所有战兵、仆从军收集桐油、木柴，给我铺满全城！”
吴敢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前的“信仰”，颤抖着问道。
“将军，欲意何为耶？”
孟尝仰着头，不让其他人看见他的眼睛，手中取出惊鲵指着吴敢怒喝：“尔敢抗命不成？”
“我……我……呜呜呜，吴敢不敢！可将军……”
“尔欲死乎？”
“吴程遵命！”
此时，吴程领着城中各大裨将、校尉军侯赶到，一脚踹翻自己的侄儿，领下军令。
大军快速响应，这是一座奇迹之城，而今日却将成为一座死寂之城。
日落月升，明月挤下了太阳的位置，孟尝疲惫的站在东门之外，看着战兵缓缓合上城门，听着仆从军们从门内搬来各种障碍物又将城门彻底堵死。
身后两万甲士疑惑的看着自家仁义贤明的主君，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呼！”
该悲伤的已经悲伤，今日泪已流干，孟尝面无表情的看着灯火阑珊的孟城，心中涌出想要一死了之的冲动。
只是看着身后的战甲精锐，看着身后还在休养生息的孟地，一声犹如恶鬼哭嚎，发着颤的声音响起。
“点火！”
“焚城！！！”
城门之内，吴程笑了，他笑得很开心，高呼一声“点火！”后，便与满城几十万军民化作了火焰。
大火瞬间激烈，熊熊之势中满城的哀嚎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火光冲天，整个世界被火光照射的亮如白昼，倒映出的是城外甲士们崩溃的表情，是吴敢信仰崩塌的绝望，也是那个跪倒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年轻君主。
“让我出去！主君啊，您怎么能如此？我们都敬爱着您，您怎么能如此？”
“啊！！好痛啊，救救我，我没有染疫，我是健康的，主君！！”
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哀嚎声，令人心疼。
就在所有人都迷茫震惊只之时，一道愤恨的声音在孟尝身后响起。
“孟尝，你个卑劣的小人，某要杀了你！”
噗嗤一声，利刃入体，目中流着血泪的孟尝回首。
刺君者，孟城守将，北伐先锋官吴敢是也！

第一百二十章 龙之逆鳞
“吴敢……”
孟尝看着眼前在火光中面色狰狞的少年，笑了起来，嘴中犹自吐着血泡，缓缓倒在了地上。
微弱的视线内，无数疯狂的甲士一拥而上，如丧尸一般，撕咬着他身上的血肉。
血脉之力？算了吧，就这样了，这个结局挺好，一直征战，未曾停歇的孟尝缓缓闭上了双眼，任由无尽的黑暗将他吞噬。
或许，卸下重重的包袱，就此沉眠，也是一种解脱。
渐渐的，孟城消失不见，四周疯狂的甲士们也无影无踪，只有天上高悬的蛇瞳，怔怔的看着躺在黑鱼白眼中心的年轻人。
蛇嘶声响起，蛇瞳化作一道红光，射向少年的腹部，转而消失不见。
对于修蛇而言，这也许也是一种解脱。
朦朦胧胧间，犹如天地初开，亦如出生之时见到的第一抹阳光。
孟尝重新睁开双眼，入眼便是牢笼，一架木制的牛车，缓缓载着囚笼，而他，则是囚笼内那一只肮脏污秽的可怜虫。
“我没有死？这里又是哪里？”
还未等孟尝想明白，周围的百姓纷纷举起石头扔向了他，乒乒乓乓的响声在囚笼内叮叮作响。
“罪人孟尝，你沽名钓誉，残杀孟城数十万军民，你罪该万死啊！”
“孟尝狗贼，你简直愧对孟尝百姓对你的信任与敬仰！”
“孟尝小贼，吃老夫一矛！”
一杆笔直的战矛飞来，眼看着便要加临己身时，吴敢一戟拍飞战矛，冷冷看着孟尝：“没到朝歌前，你不许死！”
孟尝没有搭理吴敢，找了个角落，躺了下去，触碰到背后的伤口时，还疼得龇牙咧嘴。
其实对于他而言，小小的囚笼罢了，随时能够开启血脉之力打破囚笼，而后击败所有人，逃出生天。
只是对他而言，生死已经不再重要，自己的手上沾染罪恶实在是太多太多。
只要闭上双眼，就好像无数熟悉的面孔化作厉鬼，在他耳边低吟咆哮，而所有的厉鬼中，阿母的声音最挠人心魂。
世间诸般兵刃，唯有过往伤人最深。
他非嗜杀之人，其实直到此刻被人石子砸面，他也不明白哪里来的瘟疫，自己的制度明明有在预防这种事情的发生，为何还会满城都被染上瘟疫。
而吕岳此人，自己虽然不熟，但与他也有一面之缘，无缘无故，为何毒害他的孟城？
想不通，每次思到极致，便总感觉脑袋发晕，什么都想不起来，当真是古怪之极。
孟尝在沉思，百姓手中也从未停下，各种污秽之物和小物件纷纷砸向孟尝，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对人屠的百般憎恶，发泄怒骂出来。
哀莫大于心死，孟尝只是静静的坐在囚笼内，一言不发，默不作声。
“孟郎，孟郎！”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孟尝有些羞愧的将脸埋在手臂之间，不愿以面示人。
五光石飞出，直接击晕了想要上前拦截的吴敢，两把双刀滴水不漏的荡开所有攻击。
女骑士一路驰骋而来，一刀劈开囚笼的锁链，丝毫不顾及孟尝满身的污秽，抓着他的手臂就想往外拽。
“我路上听说了，我不相信你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跟我走，我带你回三山关，有我爹庇护你，别人不敢拿你怎么样。”
他如何能忘记这个声音，隔着老远听见动静，他就知道来者是谁。
他不愿意走，只能死死的抓着木架，也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邓婵玉怒了，一把拽着孟尝的头发，一双凤眼波光粼粼的看着眼前曾被自己欣赏的男子，怒骂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群泥腿子，他们知道你为孟地，为大商都做了些什么吗？”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如此拙劣的谎言，你为何不戳穿他？”
……
“说话啊！”
邓婵玉看着一副死鱼的样的孟尝，哪里还有曾经那个鲜衣怒马少年郎的影子，拽着头发就往外拉。
可任凭她使出全力，根根发丝崩断，也拉不动心死之人的封闭之心。
“告诉我好不好？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事情把你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邓婵玉已经带出了哭音，不停的拍打着眼前的良人。
“好，你不说话是吧，那我只问你一句，孟城是不是你屠的？”
或许是听到了孟城这个魂牵梦绕的名字，又或许是见到玉人垂泪心中不忍，孟尝干涸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回应：“是！”
“啪！”
一个耳光扇在孟尝的脸上，邓婵玉嘴中念叨着不可能，缓缓的退后，最后双刀指着他，犹豫了几次也没忍心斩下，最终失落的离开了这里。
那一副憔悴且心碎的模样，让孟尝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只是皱紧的眉头，显示着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牛车继续向前缓缓前进，孟尝侧过脸看着人潮涌动的百姓，面上又开始出现疑惑。
吴敢这混小子，依照他的脾气，一刀砍死自己才是，怎会把他押解到朝歌？他有这个脑子？
而且辛评、廉庸去哪儿了？邓志忠和钟希、钟季又在哪儿？最重要的一件事，地藏在孟城，他有神通在身，就算打不过吕岳，他背后的准提圣人呢？
就在孟尝疑虑之时，天空白云之间，一只似龙似蛇，赤身人面马足的异兽显出身形，巨大的阴阳鱼之下，不停的从猰貐身上剥离着神力，然后灌注在孟尝的背后。
一阵剧烈的头疼再次浮现，打断了在梦与醒之间游离的沉思，孟尝抱着头痛苦不已。
牛车缓缓前行，不多时，行至郊野，或许是印证他心中的疑惑，只见邓志忠押解着廉庸、辛评站在一处深坑之前，冷冷的望着他。
“原来将军也并非是名副其实的仁德贤君啊，哈哈哈，不过如此，仁义孟尝之名不过如此。”
“孟将军，您不是素来仁义吗？制定法典，这个不许，那个不依，将军可是威风得很啊，您的心可真大啊，是想要挑战天下的贵族与诸侯吗？”
“那今日，志忠就好好让将军看看，什么是天意，倒行逆施之徒，你的严苛法典只配随着你，一起埋进这黄土之中。”
言罢，邓志忠一声令下，数车法典铭文被倒入深坑之中，周围的士兵还在不停地向坑内倾倒着桐油、木柴等引火之物。
“不！不！这是利在千秋之举，你不能这样，这是能为后世，为时代发声的东西。”
孟尝古井无波的心终于破防，阿母的亲情已经破灭，在赶走邓婵玉之后，他以为自己的心中再无挂碍，可以顺利的了结此生，从此卸下沉重的包袱，就此解脱。
可眼前的这一切，他实在是没办法无动于衷。
“怎么？孟将军还准备对我动手吗？你自己看看你那双脏手，沾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他们都是你杀的，难不成孟将军还打算斩草除根，直接杀了我们所有人吗？你想将北海年轻一代也如同丰壤之役一样，让你亲手葬送吗？”
邓志忠面色癫狂，直接撕开身上的战甲，袒露着胸脯，手持短刀一步一步的靠近着孟尝。
“来来来，杀了我，孟将军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何必留我一个？将我一起杀了吧！”
“来啊！杀了我啊！废物！”
孟尝涨红着脸，只感觉自己手上，被一股腥臭无比的血肉沾染得黏黏糊糊的，下意识的后退着，靠在囚笼的边缘，痛苦的呢喃。
“我不想杀人，为什么要逼我，我真的不想杀人……”
邓志忠轻蔑的回过头，将短刀扔在孟尝的身前，对着待命的众人大声说道。
“此时为吉，当祭众神，庇我北海，风调雨顺。”
“点火！”
一声令下，无数火把扔进了深坑，而被邓志忠押解而来的数千亲兵营将士，纷纷被推进了火坑之中。
“孟将军，替我们报仇！”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家将军仁义无双，是个大英雄。”
孟尝感觉心中似乎有着一股热流涌动，不停的念叨着：“是个大英雄，是个大英雄。”
众人嘲笑，而尝不自知，闭着眼睛，心中燃起无尽的怒火。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大英雄，我也有私欲，平日里好谋少断，明明可以轻松的解决很多事情，却总是喜欢凭借自己喜好和价值观来节外生枝。”
“我不是圣人，我有很多缺点，很多时候，文不如子牙，我不过是一个单凭一腔血勇行事的莽夫，你说，我明明如此的平凡，如此的普通，却总是有麻烦自己找上门，我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君？”
邓志忠全然没有过往的阿谀谄媚样，面色阴狠的问着：“所以呢？孟将军，你待如何？”
孟尝没有回答他，脚尖轻踢，地上的短刀如短箭一般直插邓志忠的胸口，在其惊愕的目光轰然倒地。
“我从未想过靠杀戮来结束这一切，可是你太过头了。”
“孟尝可死，孟地亦可尽灭，但是革新之法不可亡，这是我唯一能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
“我！不允许……任何人……埋没他！”
此时声罢，深坑之中的熊熊烈火如被牵引一般，无视可燃物的然后向天空中聚拢，如鲸吞水吸一般被孟尝吸入腹中。
火神的神性逐渐升起、回归，阵阵烈焰点燃了孟尝，将一身的污秽、血迹尽数燃尽，化身火人。
理智似乎也在被找回，种种不合理的时间节点，在他心底被推翻、重构，然后一点一点的剥离这个虚假的世界。
“我是孟尝，当我醒悟时，这里不是人间，更不是孟地，这里是山海，是天神山之巅的试炼幻境。”
砰的一声脆响，整个世界开始化作虚无，而孟尝再度睁眼之时，只见到传说中的猰貐，正化做魂力源源不断的注入进他的体内。
沉下心思，孟尝终于感知到了脑海里链条的存在。
只见血祭之下的路线多出了一个新的能力，而在兵主之下也逐渐成型一个新的血脉。
吞噬：食物转换能量比提升，胃囊自成一界，可调用吞噬后的气血与神性。
千钧：力量大幅度提升，脚踏大地时，可汲取大地之力，附加千钧之势。
此时，孟尝也终于回想起了仓颉先祖反复提醒的那句话，跟随自己的本心去选择，而非因为选择去选择。
孟尝笑了，别人如何历练的他不知道，可他却是吃尽了苦头，脑子里给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搅得和浆糊一样，得到强大的新能力，他一点都不高兴，反而，他很愤怒，对历练之境无比的痛恨。
刀刀砍在他最薄弱的位置，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
阴阳鱼开始疯狂的旋转，在孟尝的脚下形成一个黑白螺旋的图形，一位中年人模样的男人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年轻人，你的表现非常精彩，我想，最后一关若是你能……”
“能你阿母，刚刚这一切都是你掌控的吧！”
中年人面色古怪，眉头一挑，淡淡的说道：“你可知我是谁？”
“大概能猜出来，不过，不重要。”
“乃翁今天很生气，我只有一个要求。”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缓缓问道：“什么要求。”
孟尝咧嘴一笑：“乃翁今天只想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
刚刚说完，数十条赤火之龙脱身而出，开始向中年男子席卷而去。
而三头六臂的火焰魔神，紧随其后。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扶摇乘风起
眼前何人，孟尝如何不知。
梦境之中两次会面，一次杀凿齿，尽灭大荒诸国，第二次夸父力竭而死，正是眼前之人奉命狩猎太阳。
大羿者，颛顼至尧舜时，几乎是人族战力的天花板，征讨不臣，弑神灭族，就像是一台冰冷的收割机器，硬生生在大荒中，为三代人族帝王开疆拓土，镇压四方。
只不过，那又如何？
这试炼专挑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真的是太痛了，痛不欲生。
就算打不过，孟尝也觉得这口气不吐出去，会把人生生憋坏。
所有选择的痛苦与过错，矛头都在大羿那里。
三十六条火龙迎面袭来，中年男人模样的大羿抚手大笑，真好啊，多少年没有人敢向他出手了。
难得遇到一个不用背部面对他的对手，大羿也很开心。
然后……
只见大羿略微出手，抓住一条火龙，还不等火龙附身，立刻被其当成皮鞭，一甩之下万法皆破，所有火焰犹如烟花一般，绽放出美丽的花火，而后湮灭。
没有用上彤弓素矰，仅仅只是凭借肉体便压制住了血脉全开的孟尝。
“他们叫我天神，其实我和他们不同，我不是神，只是纯粹到极致的人。”
“不要依赖于神性，那个东西有人视如珍宝，而我，视他为毒药。”
“我没有血脉，因为，我的存在就是血脉。你还要挑战我吗？”
一股气势从大羿身上蒸腾而起，那是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傲气，是独属于大羿，傲立于世间的战神气魄。
气势加身，死死压制住孟尝，让其一身神性无法释放，一身血脉偃旗息鼓。
原来，气势到了极致，也会让人肝胆俱碎，心神震颤。
孟尝没有说话，单凭一腔血勇，默默的举起戚斧，强行冲向了大羿，一斧劈了下去。
铿的一声脆响，大羿如同抓住一坨废铁一般，将戚斧抓握在手上，难以撼动其分毫。
轻轻在孟尝身上拍了一下，一股杀气便犹如实质一般，化作一滴黑色的水滴，落在了孟尝的额头之上。
“你的表现，还算合格，千年以来，我曾见过的英杰不在少数，可没有一个人能如你一般，心怀仁义，却又手握屠刀。”
“好孩子，你的理念我很好奇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按你心中所想，大胆施为吧，让我看看，你是否能真的走到那一步。”
“先前幻境之事，的确是我所为，但是你也找到了自己的本心，不是吗？这一滴杀意之息就算是我给你的赔罪之物吧。”
大羿含笑的看着不停的在地上翻滚的孟尝，心情却是极好。
这一处试炼之地算是玩废了，以后得重新抓两只强大的异兽过来，继续镶嵌在阵眼之中，才能重新激活。
孟尝痛苦的表情逐渐平复，双眸之间比以前多了一些煞气，若是此时有人与其直视，便会感受到什么叫，一眼望去，视线如箭，直教人如芒刺背。
看着还一脸不服气的孟尝，大羿也是有些好笑：“差不多得了，当时仓颉提醒过你，可你非要用脑子去猜谜底，我能怎么办？”
“难不成要让我听一个虚伪的答案，让你骗过两次不成？”
“……”
谁考试不揣摩一下考官的用意？
这世间几多虚伪，有些人就是喜欢揣摩他人的用意，这是本能，如何改之？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如大羿一般强大，别人非要带着面具生活，何必强行揭开面具，去看看他人究竟是强大还是脆弱？
只是强者恒强，也得亏他是大羿，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不然这种喜欢揭人伤疤，专戳人痛处的性格，他咋就能活到现在还没给人打死！
“好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不是想回上面吗？没有我，钟山那几位可不一定会给你开门。”
孟尝深吸一口气，拍开想要摸他头的那双大手，不停的压下内心的愤怒，纾解着心中的抑郁，内心默默的念叨着：“吾未壮，你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摁在地上，体味一番什么叫人生无常！”
“我怎么出去？”
“我送你啊，你出去后直接找仓颉，让他用言咒送你们去钟山，落地之后，千万不要停留，看见头顶上悬浮的一座圆形天门山后，什么都不要管，不要停，跑过去找陆吾。”
“等你见到陆吾了，让他放你出去就行了。”
“陆吾会帮助我吗？”
大羿似笑非笑的看着孟尝，意味深长的说道：“那就不用你管了，我说了他会帮忙，他就一定会！”
说完，大羿双手扶住孟尝的肩膀，将他转过身去，随后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再次睁眼，便是天神山山顶的试炼平台上。
说实话，自从进入山海以来，无论是高阳氏还是儋耳国都算是对他这个晚辈多有照拂，不仅说了一些隐秘的东西，还分别给了他不错的宝贝。
可来到大羿部落之后，从仓颉到大羿，没有一个人把他当回事，都是很随意的想怎么做就怎么，这让获得火神神性后，实力大涨的孟尝心中有着一丝挫败。
一开始本来很崇拜大羿，可是现在，自己只想把他吊起来，狠狠的打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眼前，仓颉正带着姬有鱼不停的说着一些法门，也不知道这位先祖怎么这么会哄小孩子，枯燥无味的教学愣是让他把有鱼逗得是哈哈大笑。
眼见孟尝醒来，姬有鱼开心的挣开仓颉的手，欢呼雀跃的一头扎进自己阿父的怀里，看得仓颉是心中吃味不已。
只是四目神光探到孟尝身上时，才不由得心中一凛，急忙走上前来，询问他梦中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仓颉先祖，这大羿脾气一直都如此古怪的吗？”
仓颉听罢孟尝的描述，不由得露出苦笑：“唉，你能活着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少年慕艾，大羿出生于黄帝时期，成名时已经是涿鹿大战之后的事情了，昔日的天女化身灾祸，你说他是该高兴你解脱了天女妭，还是该责怪天女妭因你而死？”
孟尝默然不语，女妭之事他不知前因，只知其果，所以不好评价，而对于大羿和女妭之间少年慕艾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气愤的说道。
“孟某总有一天，会回来这里，摁着他的头，狠狠的让他向我弯腰致歉。”
“只是致歉？你就不想……”
“他是英雄，不论他为人如何，他为人族的繁衍发展，射日，驱四凶，这些功绩是我所不具备的，等等吧，终有一日，少年非少年，后继胜从前，我会让他未来心甘情愿的道歉的。”
嗯，现在也打不过，孟尝如是想到。
仓颉笑而不语，大羿这种存在，至少从他活到现在，只见过三个，有两位是曾在涿鹿之战大放异彩的兵主和应龙，剩下那位，便是敢于向苍天挥斧的刑天。
说起刑天，倒是有个趣事，相柳和朱厌出去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居然把他的戚斧给偷了，也悄悄的丢到了人间，这可真是一件稀罕事，就是不知道这次送眼前少年出去，刑天有没有兴趣掺合一手。
“好了，既然你完成了你的事情，我也该兑现承诺了。”
孟尝疑惑的看着仓颉，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只见老祖直接伸出手指往上面的两颗眼睛抓去。
孟尝大惊，立刻抓住老祖的手，惊惧的问道：“您这是作甚？”
“说好了，你如果能完美出来，我便将其上天眼与观心瞳送给你，如今你既已完成，自当受用。”
“不可，老祖不可！”
“为何不可？”
“和我不怪大羿同样的道理，您是文明之祖，我人族能代代相传，离不开您创造的文字，或许别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伟大，可在孟尝看来，此事功绩大于应龙，不亚于燧人氏钻木取火，有巢氏搭建房屋。”
此刻的孟尝非常的认真，人人都在学习文字，可却很少有人明白文字传播的价值与意义。
血脉或许能通过遗传的方式往下继承，可知识不会，人类是一个很矛盾的种族，每一代人学会了无穷的知识，下一代不仅不能完美吸收前人的知识，还需要从头开始，一步一步重新再学一遍。
就算学会也有高低之分，每一次进步都是重新摸索的过程，又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每一次都在从零开始，才会让人类不会固步自封，总有天才踩在前人的肩膀上，成就自己的事业吧。
而知识的传递，就起源于文字，没有文字，光是凭借人类全凭记忆，很难将所有的知识全部牢牢记住，就算有这样的天才，那也只是个例，如何传承下去？
“所以，孟尝如何能让先祖以身相献？此事切勿再做，毋使在下做那利己小人，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非义之举，不可得也！”
再三劝阻后，仓颉看着眼前下颚上刚刚开始长出些许绒毛的年轻人，不由感慨万千，提醒道：“小友仁义，可蛮荒乱世中，一味仁义并非好事，好人是活不长的。”
孟尝没有回答，只是想着幻境之中那一场大火，苦涩的笑着。
若焚城也算仁义，那他确实在当下的世界，冠绝天下，没人能比他杀心更重了。
“仓颉先祖，幻境中大羿曾言，需借您言咒之力方可抵达钟山，孟尝归心似箭，可否请先祖相助？”
“这……”
仓颉看了一眼身前的小有鱼，又看了一眼，犹如遭逢大变后整个人笔直如剑的年轻人，轻轻一声叹息。
“也罢，也罢。”
“有鱼，老夫教你的言咒之术你可有记住？”
姬有鱼眼中也有不舍，只是阿父要走，她也只能舍弃心中对仓颉的好感，目色坚毅的回答道：“有鱼记住了！”
“往后好生修行，不要堕了你爷爷和曾祖的威名。”
“此物为玄牡珠，倒也不是什么好宝贝，只是有鱼还小，小友度过北海眼时，可用此珠收纳有鱼，可抗破境之力。”
“既然要走，那便早走吧，蛮荒之地也没什么乐趣，日后若有得闲之日，老夫倒是期待你来寻大羿的晦气，哈哈哈！”
待得父女二人准备好，仓颉四目圆瞪，大声怒喝：“风！”
“疾！”
“去！”
一阵狂风席卷，将二人托举而起，而后汹涌的推力出现，转瞬之间，二人便化作流光飞向了钟山。
仓颉静静眺望着天边，不由得叹息不止：“羿，你觉得他能成吗？”
大羿的身形自暗中显现，天神山山巅高台失去神性的支撑，逐渐土崩瓦解。
“您看错了！”
“什么？”
“您的四目神瞳原来也有看错人的时候，他不是迂腐之人，您知道他在幻境里做什么吗？”
“……”
“他杀了五十万人，哈哈哈，我数过了，整整五十万，一座规模庞大的雄城，被他因为保全一地的心思，尽皆屠之。”
“可是，老师，您知道吗？”
“在他命丧幻境之时，他口中呢喃的是什么吗？”
“是……”

第一百二十二章 箭开天门
夫，立群山之巅，傲然于诸界之中，是为钟山，亦为中山。
而钟山，除了传说中那位睁眼为昼，闭目黑夜，呼气如春夏，吐气如凛冬的钟山神烛龙以外，还有诸多梦幻般的存在与故事。
例如因不老仙药而死的三位天神，其中一位是黄帝臣子，还有一位则是烛龙之子，上古之事早已随风而逝，山海经便如此记载，谁又能知，究竟何人能在烛龙面前直接斩杀他的子嗣？
大风吹来，孟尝紧紧抱住姬有鱼的腰身，沉重的砸在了这座中庭钟山的山峰之上，落地后孟尝的大腿还兀自发麻，颤颤巍巍。
速度是极快的，就是起落很不稳定，如果不是他肉身强悍，换成刚出崇城从军时的他，高低给钟山染上一抹鲜艳的红。
刚刚落地，孟尝都没来得及欣赏一下钟山的风光，只听背后传来野兽扑打着响鼻的声音，等孟尝回头望去，一只硕大的黑色野猪印入眼帘。
孟尝心中一喜，不愧是钟毓灵秀的山海神山，开局就送大礼包，这是等级直升999的节奏啊。
可未等到他高兴，旁边森林的深处，又有金刚巨猿从地上缓缓起身，浑身硬毛散发着金光，如同六丈金身临世，看着就让人心中畏惧。
更有甚者，天空之上鸟兽齐鸣叫，密林之中兽吼嘶叫，整个钟山如同被唤醒一般，惊扰得孟尝和姬有鱼目瞪口呆。
好像山海经里平凡的异兽也有不少，若是趁着这一波……
嘶～～画面好美，好像可行。
“有鱼，快到珠里来，为父要大开杀戒，让这山海世界的异兽血流成河！”
“哇！阿父好厉害啊。”
随手将闺女收进玄牡珠，孟尝的两位好兄弟闪亮登场，轻蔑的看着眼前酝酿的兽潮，开始照着山海菜谱准备着开胃小菜、小吃果盘、正餐、肉荤素汤。
或许印证到了孟尝的猜想，视野中首先走上前来的，是一头脸中央长角，有五条尾巴，全身赤红，身形似豹的异兽。
此兽身形如金钱豹大小，个头虽小，却浑身透露着一股王者之气，所过之处，百兽低头，就连脚边的青草绿叶都匍匐在地上，为其威势而折服。
五条尾巴，怎么这般熟悉耶？
此刻的孟尝哪里还有刚刚的傲慢，掉头就跑，一点都不敢耽搁犹豫。
狰，昔日祝城一战，一个小小的畸变体就是吞服了它的兽血，尔后屠杀精锐甲士如杀鸡土狗一般。
上古十位异兽之王，狰的名声最小，但是却从未败过，唯一一次失手，就是追杀神鸟毕方，在梧桐木下挑衅了一番凤凰之后趾高气昂的潇洒离去。
“落地之后，千万不要停留，看见头顶上悬浮的一座圆形天门山后，什么都不要管，不要停，跑过去找陆吾。”
大羿的话在耳边回响，原来如此，只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就像是仓颉打开随机传送，刚落地就从新手村送到了最终BOSS的嘴里。
孟尝二话不说，调头就跑，若不是玉麒麟还在修养，他真想飞上天空，宁可免得飞禽的袭扰，也不愿意与狰对抗。
抬头望了一眼，不算太远的圆拱天门，此时却犹如天堑。
嗖的一声袭来，踏罡运转，孟尝头也不回的躲过一尾鞭的刺扎，随后狰背后的五条鞭尾变幻无常，不停的戳向他。
地上的人儿拼了命的跑，身后的狰兽却是优哉游哉的追，似乎一点也不上心追击之事。
五条鞭尾像是在驱赶他快点走，又像是护佑着身后诸多的异兽，免得他们追击太过，白白给前面那个两脚兽送了人头，养出大爹。
不一会儿，圆拱天门近在眼前，诸多异兽和狰兽停在天门前数百米外，不再向前一步。
而天门之后便是烛龙的栖息之地，一头体型巨大的人面虎身，尾生九尾的天神盘踞在拱门之下，看守着身后的天门连接处。
孟尝一时僵住了，前有虎，后有豹，进退失衡，宛如死路一条。
不过，当时朱厌现身疯言疯语时，陆吾当时好像也在场，难不成他能穿梭于两界之间？
照当时的情况看，他还用天雷轰击过朱厌，应该是友非敌吧，不过看着他慵懒的姿态，惬意的模样，确实不像那些蛮横不讲理，见人就杀的异兽。
而且，传说中陆吾位格极高，曾在昆仑之丘做过天帝的“园丁”，应当是讲道理的天神吧。
眼见追兵止步，孟尝也是吁了一口气，如果下次还有机会进来，最好能低调一点，不然每次做什么，好像那些强大的异兽都知道，搞不好自己上个厕所洗个澡都有一大群妖魔鬼怪点头评足。
孟尝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在陆吾的注视下恭敬的行礼：“前些时日，小子被朱厌纠缠，多谢陆吾天神相助。”
“我不是救你，我是在救猴子，所以，你也不必谢我。”
嘶！他是真的可以穿梭两界，在封印之间来去自如啊。
“天神言重了，当时若是没有您的威慑，朱厌全力施为下，哪里有小子逃生的机会”
看着陆吾面色温和，孟尝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呃，这个，颛顼帝之子穷蝉，黄帝大臣文祖仓颉，让我来找您，在下欲回人间，还望陆吾天神相助。”
陆吾嗤笑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孟尝，慵懒的声音娓娓道来：“那你让他们自己来找我，这是你们人族求人办事的态度吗？想要我帮忙，没有一点诚意？”
孟尝无语，总不至于让他再跑回去，真的去请两位先祖上来和他商量吧。
“孟尝敢问，天神您需要什么样的诚意？”
“你？资格不够，谁让你来，你就让谁亲自找我，呵呵，至于如何才是有诚意，那就看他们表现咯，诚意不够，天门不开！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圆拱天门下陆吾天神如同一堵厚实的铁壁，若是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都无法通过天门。
而且这座天门怎么看都不像是连接人间的大门，看起来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大门而已。
虽然背着身子，可陆吾依然能感知到身后小儿那不安分的小眼神，在天门之上不停的窥伺。
“别想闯关，就算你冲过去了，也回不了人间。”
“嗯，如果你想和尊者面对面交流一番，我倒是可以让你过去。”
陆吾翻身而起，直立着身子，手中抓着一把金闪闪的牛角叉，让开了他所把守的天门，示意孟尝随便进去。
孟尝可不敢冲动，陆吾天神如此强大，都为其守着大门，自己进去作甚？作死吗？
而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道白芒从天边飞了过来，速度一快，初见时尚是白点，再眨眼便递进天边。
“大羿，你疯了吗？尔敢箭射天门？”
陆吾立刻一跃飞天，迎着白芒便将手中牛角叉指向云端，一道手臂粗细的惊雷落在白芒之上，方才将其消弭。
“大羿，你找死！”
还不待陆吾反应过来，天边白芒再次浮现，孟尝也张大着嘴，愣愣的看着数不清的白芒如大雨倾盆一样，铺天盖地而来。
“卧槽，这是大羿射出的箭？”
孟尝惊呆了，仓颉先祖果然没说错，这疯子连钟山都敢箭如雨下，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不愧是箭射十日的人型天神，一言不合就开干，眼见着陆吾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过用天雷抵消一半的白芒，孟尝慌了，这箭雨如此密集，真要是落在天门之上，他不也得凉凉？
“狰，你还在看戏吗？再不帮忙，伤及天门，你可就再也见不到你的伴侣狞了①。”
一声怒吼咆哮响起，先前在山腰处拦截的狰兽应声而出，五杆长鞭挥洒自如，延伸百米之长，一击之下便是无数的白芒炸裂，在天空中闪烁出一道道白斑。
“陆吾，你是善神，我不和你为难，你不妨去问问你家尊者，送还是不送。”
“送，那么先前你们偷送相柳、朱厌之事，我便不再追究，若是不送，敬告钟山诸位，勿谓言之不预！”
陆吾丝毫不惧，面色凶恶的看着大荒之北，那个站立在天神山峰顶的男人，呛声回道。
“大羿，你真当自己是无敌了吗？汝欲速死乎？”
“哈哈哈，可笑，若是钟山神说此话，大羿自然不敢逞能，不过，如果只有你，和你身边这只小花豹，我有何惧哉？”
“此界有我族十位尊者！”
“你能叫得动再说吧，而我不一样。”
大羿声音逐渐熄灭，此二人说话，声如震雷，一点也不避讳山海之中其他的物种。
而此时，四面八方传来诸多声音。
“昆仑山西王母族裔，愿与人族同进退！”
“叔歜国高阳氏，愿助大羿兄弟一臂之力。”
“儋耳国禺强氏……”
“发鸠山精卫血脉、东海羲和国、栗广女娲氏、西陵氏、高辛氏、共工氏、祝融氏、太皋氏……”
数不清的人族先祖声音在山海世界响起，原来，山海除了封印异兽之外，还进来如此之多的镇压之人。
听着连绵不绝的唱名，孟尝有些惊叹于大羿的人脉，同时也有些庆幸，还好先前大羿没真的和自己计较。
这莽夫不仅实力强大居然连号召都这么强。
陆吾面色发青，基本上山海之内所有的人族势力貌似都发出声音。这些人虽然很多都是强大先辈的子嗣，能力不一定有一代那么强悍。
但他们恪守人族团结一致的作风可真令异兽不齿，典型的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第二批还会引出那些不讲道理的人族先圣。
陆吾恨恨的挥动着手上的牛角叉，显得十分不甘心，痛骂着各自为政的其他九位异兽尊者，但凡能来两位，也不至于让人族欺负成这样。
“开天门！”
“请鲲鹏尊者，送人族孟尝出山海！”
陆吾大声喝道。
不一会儿，孟尝便感觉到冥冥之中一股强大的吸力席卷全身，还未等他发声问询，天空突然出现一个深邃的大洞，而，大洞的吸力也源源不断的向这边裹挟而来。
孟尝“飞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在山海中算是游历了一番，此时终于将要回家，孟尝心情澎湃。
而在他未曾发觉之处，兽袋之中的戚斧嗡嗡作响，一尊无头的魁梧巨人，以脐为口，双（和谐）乳为目，此刻化作甲虫大小，同样紧紧的被吸力吸去。
无数的异兽发了疯一般，疯狂的飞向黑洞。
同时，大羿的身形也守在了洞口之处，目光冰冷的威慑着山海异兽，把守着人间的大门。
“出去后，好好成长，我等你回来，摁着我的头，向你磕头致歉！”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北海终了
水天大阵终落幕，公明定海谁人开。
临城之前，朝歌大军一改往昔封堵临城的现状，陈兵于临城水天大阵之外，众将士纷纷看向阵列之前的闻太师和一位麻衣道袍，不着边际的道人。
“公明师兄，缘何至此？”
“怎么，师弟莫非不欢迎师兄？”
闻仲闻言开怀大笑：“师兄愿来相助，师弟心中自是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掌教师祖那里……”
赵公明坐在黑虎上捋着胡须，晒然大笑：“师弟勿虑，你且看那吕岳回了九龙岛，可曾被传唤？安心，再说了，就算教主责罚，那也是责罚我，你怕什么？”
“嘿，大不了我跑到三仙岛躲一阵子便是，教主素来疼爱我那三个妹妹，放心，不会有事的。”
闻仲一阵无语，自己惹祸，找自家妹妹躲灾，这也是没谁了。
不过，真的羡慕啊，有三个好妹妹帮持自己，听说云霄仙子前一阵还突破了一层修为，一身法力怕是已经超越了自家师尊金灵圣母，距离多宝道人也是不遑多让了吧。
嗯，教主偏爱，三姐妹的法宝也着实让人眼馋。
闻仲在这里瞎猜，赵公明其实也是一头雾水，自己正在九龙岛上和十天君把酒言欢中，不知怎么回事，就被师尊传令，让他来北海，助闻师弟一臂之力。
前脚才发封山令没多久，如今便让他下山助阵，若不是自己外门大师兄的位子在那儿摆着，他都要怀疑师尊是不是拿他上榜充数。
“师兄，你看这水天大阵，该如何破之？”闻仲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赵公明的沉思。
“这……大阵其实法力不算多高，只是设计得非常精妙，山海异兽众多，精通水法之术的，抛开那几位人族的先贤，其实无非那几位，淮水之祸尚在封印，相柳的法力不可能这么只有这点水平。依我之见，不是武罗神，便是那位鲛人王。”
闻仲点头沉思着，他们苦等一月有余，所猜想的也与赵师兄相差无几。
“那如何破之？”
“哈哈哈，所以说，贫道来的正是时候，若是其他人来，可能还要多费一番功夫，可是偏偏遇到了我。”
说罢，赵公明大袖一挥，二十四颗定海珠在其头上盘旋，分光错影，散发着五色毫光。
“此宝便是掌教师尊赠与我的法宝，定海珠，师弟可知他来历？”
闻仲闻言大喜，摇头表示不知，只是听着此法宝的名字，就觉得这次必然是十拿九稳。
“天地初开，此宝便应运而生，一颗神珠便是一方世界，可定日月乾坤，可纳世间万物，号称二十四颗定海珠，四海龙王惧三方，便是此物妙用。”
“好啊，师兄真乃神人也，竟然如此，还请师兄出手，助我大军破解此阵，平定这乱了三年的北海叛贼。”
赵公明点了点头，骑着黑虎缓缓上前，大大咧咧的出现在水天大幕之前，一点也不在意暗处朱厌和相柳的窥伺。
他可不是阐教那位出了名的黄龙真人，不论是师承法宝，还是自行炼制的宝物，他手头还是比较宽裕的。
“二十四阵，起！”
一阵道诀法力施为，定海珠盘旋飞跃而上，悬浮在临城的水天大阵之上。
正待赵公明将要施法之际，略有距离的北海眼之处，一道直插云霄的水柱冲天而起，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孟尝便如同鲸鱼喷水一样，从山海世界喷涌而出。
数道流光趁此机会，急速向四周远离，只有头昏脑涨的孟尝，在冲入云霄之后，一个自由落地，又重新跌回到海面之上，炸开无数的浪花。
重获新生，喜悦难以言表，爬升到海面之上后，嗅着湿咸的海风，心中一阵畅快。
这一次虽然没能让山海世界血流成河，可是他也着实得到了不少非常强悍的血脉之力，比如说，火神神性。
或许，以后如果遇到了瓶颈，遇事不决的时候，也可以尝试自己偷渡进去，杀个底朝天，刷满血脉能力之后，再打服陆吾，这样自己不就可以无限在山海世界和人间界来回穿梭，直接掠夺到超越诸位尊者、圣人？
想法虽好，但是陆吾貌似只负责开门关门，能不能进出，还要看他们那位所谓的鲲鹏尊者。
真奇怪，鲲鹏明明没有记录在山海经中，又为何要和那帮注定驶向深渊的孽畜搅合在一起。
这边，孟尝刚刚脱困，一直在天上巡守查探他踪迹的熊康，便发现了这惊天的水柱，立刻飞了过来，在看到海面上漂浮的孟尝之后，熊康心中大喜，迫不及待的速降而下，来到孟尝身边。
“孟将军，你终于出现了，你消失的半个月时间里，太师和邓姑娘，还有你们孟地的兄弟都快急死了，所幸，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孟尝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心中那根紧绷着的神经也是放松了下来，终于，还是回来了。
只是熊康所说的半个月时间？他在山海世界根本没办法计算时间与日子，只能大致性的用睡眠来计算次数，应该、差不多、或许三天算一个睡时吧，而这段时间里，他睡了差不多十七次，中途都是不停的赶路、赶路，看起来破碎无常，小小的碎片世界，进入之后居然望山跑死玉麒麟。
换算成公里数，这一趟万里之遥的里程，应该是有的。
“熊将军，别来无恙乎？”
“托您的福，在下在这北海，飞了至少十来天了，每天看着无穷无尽的大海，您要再不出现，我都恨不得一头栽进去，淹死算了，可把我折磨坏了。”
“哈哈哈，孟尝感谢熊将军的援助。对了，如今北海战事如何？”
这孟将军简直和兵痴一般，刚刚脱离险境，第一时间就是问到战事如何，这种人合该他用兵如神，战功无数。
“还行，不过你失踪之后，太师回了一趟金鳌岛，向师门求助，听说请来了一位得道大仙，好像是叫什么，赵公明，今日正好带着大军，准备破了水天大阵，攻入临城呢。”
“你说谁？赵公明？可是截教外门大师兄赵公明？”
“好像是吧，我在大营时间不长，了解不多，等你回去了自然就知道了。对了，孟将军，这半个月你去哪儿了？为什么在下搜遍整个北海，都找不见您的踪迹？”
孟尝闻言大惊，哪里还有功夫和熊康闲聊，立刻就说道：“此事晚点再说，回头孟某请诸位兄弟喝酒再一一道来。”
“熊康兄弟，这……孟某有一事相求，不知熊将军可否相助。”
“唔，一路归程遥远，熊将军可否借我一骑？”
“？？？”
“无耻之徒，你要不要问问你自己，你刚刚说的是什么屁话？在下是人，不是坐骑，我拿你当兄弟，你就这么对待兄弟的？要骑我？”
此事也不是孟尝第一次提起，早在当初沂城南郊兽潮时，这个不当人子的家伙就有过这种荒谬的心思，被拒绝之后居然还贼心不死，简直不可理喻，九黎勇士，士可杀，不可辱。
“不不不，熊康兄弟你误会尝了，尝怎么会是那种小人呢？只是祝城之外，你是知道的，朱厌那只臭猴子追的我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差点死在他手上，俗话说的好，君子报仇，从早到晚，如今孟尝神功大成，不趁这个机会宰了他，还如何有脸去面对我孟地的勇士们？”
“此为私心，还望熊康兄弟理解、成全！”
朱厌之事，他也算半个参与者，自然知道孟尝的意思，不过这货刚刚说自己神功大成？这才半月不见，这家伙难道遇到了什么奇遇不成？
“此事休要再提，你孟将军的声名是声名，我熊康也是要脸的人，当坐骑之事，绝无可能。”
眼见熊康油盐不进，孟尝也只好退而求其次：“既然熊康兄弟不愿，那就算了，不过，你抓着我，带着我飞总可以了吧。”
熊康沉思着，转念一想，这样好像还是可行，又不是打仗，只是带着飞一段，也不算太远，应该问题不大，所以也就点了点头，勉强同意了这一要求。
于是乎，正午的烈日之下，一尊九黎的羽翼族异人，双手托举着年轻将军的胳膊，一路往临城方向飞去。
却说到，赵公明祭起二十四颗定海珠，结成封绝大阵，正准备发力破阵之际。
北海眼异动，水天大阵自然解除，碧蓝色的水幕失去支撑，哗啦一声波浪水响之后，给守城的北海叛军淋了一个透心凉。
袁福通和其幼子袁守疆大惊，立刻大声呼喝着，弓弩换弦，全军进入守城模式。
闻仲哪里会给袁福通他们调整的机会，立刻发出号令，让五军齐出，猛攻临城。
朝歌大军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一扫围城四个月的颓丧，全军齐出，在各自主将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开启了夺城之战。
西北门处，邓婵玉安静的骑在白马之上，身侧吴敢、邓志忠、钟季俱在。
“夫人，该下令了。”
邓志忠轻声提醒道，邓婵玉也没有矫情，立刻发出号令。
“吴敢听令，命你为先锋官，登城强攻，我大军轰开缺口和防线。”
“诺！”
“钟季听令，命你为督战官，凡有惧敌不前者，杀无赦！”
“诺！”
“邓志忠将军随我一起，大纛前移！让孟地的好男人们记住咯，此战我们不仅要胜，还要为你们的主君打出威风的气势！”
“末将尊令！”
大纛缓缓前移，邓婵玉望向北海眼方向，眉头有些紧蹙。
“孟郎，该回来了，可千万不要出事啊，不然你这满城的革新风雨恐怕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战鼓声响起，邓婵玉收回思绪，将攻城战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全力以赴，只有赵公明，此时茫然的看着头顶悬浮的二十四颗定海珠，兀自疑惑道。
“这不对啊，我还没出手呢，为何这大阵就自己破碎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火神降世
论军势，十个袁福通也不够朝歌大军打，论人心，献祭北海倒行逆施的北海侯早已不是那个安境护民的英雄。
北海苦袁福通久矣，北疆亦苦袁福通久矣。
仇人相见总是分外眼红，外北海境孟地军团攻势尤为迅猛，吴敢顶盾，攀上云梯就快速的往上爬，一刀劈断试图隔开云梯的长戈后，顺势就掀翻了前排的盾兵，杀伤一大片守军。
这货也是追星一族的极端脑残粉，本来吴程花了不少心思，给他宣扬了一波於菟将军的名声，可吴敢不满意，逢人就说，我非於菟，实乃小狂甲也。着实把吴程气得够呛，你莫非要认主君为义父？和未来的少主争一波继承权？
可犟起来的吴敢，谁都劝不动，自称小狂甲，却总有好事者偷偷笑称其为“犟”甲。
说回城门之上，浴血奋战的吴敢为大军打开了局势，可突然，他像是看到杀父仇人一般，死死盯住前方的黄衣卫男，咬牙切齿的吼道：“吴淇！！乃翁日思夜盼，就怕你死在其他人的手上，所幸，先祖还是眷顾我的，终于让我逮的你了。”
说罢，愤怒的吴敢周身红光大冒，怒之血脉威势更甚，连盾带甲劈飞北海的精锐甲士，从身后取出链枷，进入疯狂杀戮模式。
北海城岌岌可危，诸多名甲的攻势下，袁福通阴沉着脸，语气平淡的对着身后的朱厌说道。
“此时若还不上，你们两个还在等什么？等寡人死吗？”
朱厌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袁福通，这老东西是疯了不成？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而且，他刚刚自称什么？寡人？他也配？
众人回身望去，袁福通竟然穿着黄色王袍，头戴着冠冕缓缓的走上城池，看着众多将士头皮发麻。
见此情景，朱厌也没了小惩大诫的想法，冢中枯骨，袁福通已经疯了，和疯子计较又有什么用？战局颓败，败亡只是迟早的事情，若不是知道自己必死，他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僭越之举。
估计也抱着一丝，反正都造反了，能当一天北海王那就多当一天的想法，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不过，现在也确实到了他该出手的时候，只要能让袁福通再多撑一段时间，闻仲三十万大军每晚一天回师，对于大商来说，就是多一天的海量支出，时间拖得越久，大商的气运也就消耗越多。
“走吧，我的相柳大人，前几日你家混沌尊者不是给你传信了吗？老是让我一个人出阵，你是不是也要出出力了？”
话音刚落，袁福通的侯府内，相柳身型暴涨，不多时，便化作了四倍于城墙之高的巨兽，只是不知为何，九头身的相柳此时只有八头，中间第四颗头不知去向，断裂的脖颈之上早就结痂痊愈，显然不是近期受创断头。
相柳凶威滔天，一跃而起便将自己砸向了城外朝歌大军的中军大纛方向。
闻仲见状如何能让他得逞，这要是在大军之中落下，此孽兽轻轻松松一个翻身就能压死压伤一大片。
雌雄双鞭庚金之气浮现，阴阳之势下两道巨大的鞭影砸在了相柳的身上，而一旁的赵公明也是拿出日月神鞭击打出丙火之精，二人合力之下，才算将相柳砸飞，落在了北门前的空地之上。
“赵师兄，不能让这孽畜在此放肆，还请定住此獠！”
赵公明点头，手中二十四颗定海珠飞出，盘踞在相柳周身，一阵阵虚无的空间重力在自成阵势的定海大阵中噌噌叠加，压得相柳动弹不得。
“宣公，快快使用神通！”
闻仲急忙求援孔宣，只是许久不曾见孔宣动手，闻仲回头一望，自家的头号战力正在原地犹豫不决，立刻着急了起来。
“宣公，对面有九……八个人，我们三个，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众人纷纷侧目望来，面色古怪，话说，原来那个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老太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油滑了？怎么也和某孟姓小儿一样，如此……如此生硬的诡辩？
孔宣也有些无语，他又不是傻子，老太师未免也太小看人，他确实骄傲，但并非不知变通之人，此时正是决战之时，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孔雀虚影在身后浮现，五色神光犹如转轮，不停的轮刷着相柳之躯，大片血水溅落，一股难言的污秽恶臭洒落大地。
城中各类妖魔鬼怪齐出，原本陷入劣势的叛军在袁福通的指挥下，竟有反推的趋势。
就在此时，北方的天空一团黑点呈“T”字由远到近的靠近着，闻仲心中一沉，天眼扫去，立刻大喜，立刻叫来传令官吩咐道。
“去西北门，告诉邓婵玉，他的孟郎回来了，让西北门加快攻势，尽快破城。”
传令官领命而去，不一会儿，西北处便传来震天的欢呼声，气势一浪高过一浪。
自家主君失踪半月之久，所有孟地之人都是牵肠挂肚着主君的安危。
此刻听闻，他们效忠的仁君即将回来，立刻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舍生忘死的向前猛攻，打得吴淇的守军阵地苦不堪言。
孟尝眺望着如火如荼的战局，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赶上了。
熊康的肺里像是风箱一般呼哧着喘着粗气，此时也是咬紧牙关，竭尽全力的扑闪着身后的羽翅。
“好兄弟，辛苦你了，看见前面那个嚣张的猴子了没？把我扔过去就行，麻烦兄弟了！”
熊康翻了个白眼，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再和他废话，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掠过上空，然后空投人型核弹，山海版孟尝。
朱厌也看到了天上的景象，认出了孟尝那种让人憎恶的脸后，也是戏谑的嘲笑起“两脚羊”的不自量力。
蔚蓝的天空中一片晴朗，小小的人儿从天而降，突然间，充满恐怖气势的烈焰从小人身上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熊熊的烈火撕裂着空气，如同天降火星陨石一般朝着朱厌飞了过去。
而巨大的火球中，暗红色的身影渐渐显现，身材高大，三头六臂凶威盖世，三把神兵嗡鸣震颤，让朱厌生出一丝忌惮。
这才多久，一两个月前自己还能杀他如屠狗，将这小儿追的和撵豚一般，他怎么成长的如此之快？竟然连他的本命神通三昧真火都学了过去。
朱厌不敢大意，这股威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双拳呈十字挡在身前，狂热的火力还未加深，他已经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风压瞄准着他，使他有一种无处可躲的感觉。
孟尝此刻从天而降，头朝下，单手成掌，在重力的加速度下，速度极快的碾压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地龙翻身一般，南门附近攻守双方的士兵都不由自主的摔倒在地上，惊骇的看着眼前砸出一道巨坑的战场。
漫天的火焰飞舞，随后自发聚拢，变成了新的孟尝，而巨坑中央位置，猴子一身甲胄尽碎，手中铁棍变成一坨铁水，原本不可一世，状若疯魔的朱厌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浑然不见先前的嚣张跋扈。
“猴子，你不是挺能的吗？还记得上次和说过的那位齐天大圣吗？”
“和他相比，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太弱了！！”
朱厌很讨厌“两脚羊”，非常讨厌，而眼前这个让他生气了好几次的人类，更是让他厌恶到了极致。
不管他得了怎样的机遇，能够短时间内练成了三昧真火，更是凝聚出了微弱的神性，可这些在他眼中，都不是问题。
从天而降，就为了扇他一个大嘴巴子，这人怎么这么贱！伤害不高，但是侮辱性极强。
剧烈的愤怒涌上，赤猿真身再现，急速掠过的赤猿双拳裹着三昧真火冲了上来，双方立刻开始了最激烈的肉搏之战。
可是朱厌可能没有想过，他拥有的东西，孟尝有，而孟尝拥有的东西，他却不一定有。
火焰和疾风交错，瞬间将天地染成了血红色，人型火神张开神通，炽热的三昧真火在疾风的鼓动下弥漫全场，三十六只火龙如电般在朱厌身上炸开，攻势如潮，连绵不绝，令猴窒息。
暴怒的朱厌无能狂怒，被火龙捆成龟甲缚般的模样难以动弹，剩余的火龙犹如皮鞭，不停的在其身上炸响。
火神孟尝趁胜追击，化作烈火，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朱厌难以预测的方位，烈火化形，然后将黄金棍舞成一道金色的旋风，直接击向朱厌，手中戚斧伴随着疾风与煞气，劈砍向朱厌。
这一尊上古之时能与在穷奇和饕餮手上调皮捣蛋的泼猴，终于遇到了全方位克制他的对手，大家都是用的三昧真火，孟尝能化作火焰，而他不行，再强大的火抗，也抵不住火龙直接捆缚由内而外的燃烧方式，再强大的肉身面对着爆炸与神兵的击打、切割，也出现了成片的皮肉之伤。用不了多久，他恐怕就要死在这个卑鄙小人的手上。
生死关头，朱厌终于害怕了，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五帝之时，那尊高大伟岸的火焰巨人，一把大火之下，森林化作灰烬，无数的异兽葬身于火海之中。
仅仅只是一个一条火线掠过，自己强大的母亲便被割断了脖颈，一颗硕大的猴头便坠落在地面。
委屈、不甘、愤怒、惧怕、怯懦，朱厌心中无味杂陈，悲愤的仰天长啸，身形欲要暴涨为巨猿，被火龙紧紧的禁锢勒住，强有力的捆缚之上，也让朱厌明白，若是强行暴涨身型，可能并不是他挣脱禁锢，而是他被火龙构成的火绳直接切割成肉块。
果然应了那句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只是这个后浪来的实在是太诡异、太迅猛，根本叫人反应不及。
而就在孟尝手持着戚斧上前，想要一斧剁掉朱厌的猴头之时，阵阵天雷从天而降，一只虎爪趁势捞起朱厌飞向高空。
孟尝眯着眼睛向上看去，正是先前在圆拱天门处为难于他的陆吾。
“小友，此猴与吾有些渊源，识吾之面，放其归去，如何？”
“呵，我当是谁，这么快就见面了啊，陆吾天神！您都开了口，孟尝也不能不答应，想要带走朱厌，可以。”
“你不得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吗？这厮杀我人族战士那么多，陆吾天神一个交代都不给，就想要强行带走，这样，您不觉得会显得山海的异兽很没有诚意吗？”
陆吾一时凝噎，竟不知道如何回话是好，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啊，自己先前如何讥讽，他就如何还回来，真个小人，心眼着实小得跟针一样，就这样的人都被称呼为仁义？
那不仁义的人族，又是怎样的一副德性？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儿八岐快快长大
陆吾看着孟尝，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被人用自己的话呛回来，偏偏他又不好反驳，只能忍下被人族小辈羞辱的怒火，扭头就走，手里还提着奄奄一息，被火龙捆缚住的朱厌。
而随着他没往回走一步，朱厌的惨叫便一分，只是区区三步路，陆吾便不敢再走，停在原地，看着越勒越紧，已经勒破皮肉灼烧着朱厌兽血和皮肉，发出烧焦的烤肉味。
跗骨之火并非实物，与当日女妭现身时使用的神通相差无几，无论是用刀劈砍，还是用水去浇灭，都无法将这无形之物的三昧真火彻底解除，这也是得亏朱厌同样精通三昧真火的神通，若是换成一般存在，早就被烤熟之后让人大快朵颐了。
“给他解开！！”
陆吾很生气，打不过同一个层级的大羿，他不觉得丢人，但是什么时候身为第二层级的人族晚辈也敢对着他如此放肆，他是谁？曾经掌管十天令时，为天帝放牧四荒的存在。
孟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指了指南城门处那尊被人围殴暴打的相柳，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只关心这只猴子，后面还有那位，可是九条生命啊，救他们不比救这只脑后生反骨，嘴巴比骨头硬的废物猴子强？”
朱厌怨毒的盯着孟尝，只是身上十多条火龙还在死死的勒住他，炙烤着他的身体，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最硬的那张嘴也顺势闭口不言。
不过，刚刚不回头还好，惊鸿一瞥之间，相柳怎么少了一颗头？
“此问解完，可放朱厌否？”
孟尝没明白陆吾的意思，只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柳四娘不见了，好像是很早以前就脱离了相柳的本体，若是柳四娘在，他或许还会有些犹豫，想着能不能保全她，至于其他八位，他不是很熟。
相繇是相繇，相柳是相柳，杀不杀另说，但是肯定是要封印起来，就算柳四娘在此，也只是封印而已，又不会死。
这些都和猴子没什么关系。
“他人可以无所谓，唯独尔不行，尔不好奇，为何相柳要在尔体内种下印记？尔未曾发觉，体内印记，脱离山海之时，已经不见了吗？”
“放朱厌，吾可解惑，否则，尔可等功成名就之日，有一子女，人身蛇尾与尔寻亲，届时，仁义之名或将成为尔最大的笑话。”
“？？？”
“陆吾天神，虽然咱不是人，但是说话要负责任，我到现在一个女人都没碰过，你可别在这里为了一只猴子胡言乱语，凭白污了您的名声，就不好了。”
孟尝的注意力瞬间被陆吾拉回，虽然他和柳四娘接触过好几次，但是从来没有做过许仙之事，也没有兴趣学做这么大尺度的事情。嗯，更何况对方还是色欲的化身。
“救朱厌者，尊者之命，非吾之私情，告诉尔这件事，其实无伤大雅，那是你与她之间的事，与尊者无关。”
“色欲之躯孕育新生，将九孽剥离注入，然后用尔的血脉和神性标记注入人族之灵，便可使九人从此解脱，摆脱相柳的宿命，去往九幽之地。”
“与其和吾耗在这里，不如去问问柳四的几个兄弟姐妹，现在尔若是去追，应当还来得及。”
“……”
眼见孟尝动摇，陆吾趁热打铁道：“放朱厌，日后若是尔再回山海，吾可保证，予尔一次回转人间的机会，如何？”
听到此话，孟尝方才罢休，火龙重新收回，目送陆吾带走猴子，逐渐远去。
孟尝心中一些烦躁，感觉自己就和孙猴子一样，这一趟山海之行，诸事不顺，总有一种西天取经的感觉，每一步都好似有人故意设置八十一难，让他历经千辛万苦求得真经一样。
至于以后，不管身后是谁在拨动天下风云，自己已经开始将水变得浑浊，时间越是发展，自己越是有利，等到局势彻底被搅混之时，他肯定会忍不住出现的。
待到陆吾离开后，孟尝收回所有神通，面色变得煞白，浑身精血亏空殆尽，要是陆吾再多待一会儿，自己分分钟跪给他看。
冲进妖魔大军之中一阵拼杀之后，孟尝终于勉勉强强补回开启火神的损耗。
只是为何在山海时，没有这种感觉，而一旦到了人间，这种气血消耗之力明显大了很多，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孟尝只好紧紧盯着蔚蓝的天空，沉默不语。
嘭的一声巨响，隔壁北城门处的战场已经趋于尾声。
看着相柳衰败的模样，孟尝有些相信陆吾的话，因为真实的相柳不可能这么弱，目前他还只是利用血肉身躯和腐化的黑水御敌，相繇所说的九种欲望，九种分身根本没有体现出来。
就好像，随着柳四娘的离开，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都被柳四娘独自分担带走了一样。
孟尝不敢耽搁，再犹豫一会儿，相柳怕不是要活生生给几位大神级的道门高徒打死。
“且慢动手，诸位，可否给尝一刻时间，在下有话想要和相柳一叙。”
赵公明、孔宣、闻仲纷纷扭头看了过来，来者正是衣衫褴褛，状如野人一般的孟尝、孟氏男。
若是其他人，几人或许不会理会，可孟氏男是平叛北海之功臣，同时也素来以谋略著称，非孟浪之人，于是闻仲出面，让孔宣与赵公明先且住手，听一听这位孟氏男的说法。
“诸位，共工氏，黎姓，孟尝，见过诸位先祖！”
“……”
好一个黎孟尝，听着此等介绍，朝歌一方面色茫然，而相柳那边也是八脸问号，不明所以。
“实不相瞒，诸位，孟尝刚从北海眼下，山海世界归来，在大荒之北盐泽处，四娘给我的印记让尝有幸见到了先祖相繇。”
“唉，尔等之事，尝已知晓，这一千多年的镇压，诸位，辛苦了！”
随着孟尝一席话，八颗人首尽皆沉默，年纪最小的傲和顽更是忍不住潸然泪下，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叫苦喊冤之话。
“诸位，我知大家确实不容易，但是不告而取孟某的血脉、神性印记而去，是否有些欠妥？”
此时仿佛失去了九欲的相柳怒首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将军不用担心，我等只是刻印，并无摄取和掠夺，这一点上，您大可以放心。”
“我等已经身心俱疲了，从以往还能压制到今日，已经逐渐分不清这是欲望是我们自己而生，还是相柳而生，我等已经腐朽，不再能担任封印的容器，出此下策便是想借您的血脉，期望与九欲分厅抗衡，期望能让后人坚持得更久一些。”
此时怨首所化的中年女子形象也黯然说道：“说起来，我等也是卑劣之人，死不足惜，难以肩负阿父和禹王的信任，却把最后的灾祸丢到一个还未出世的稚子身上，我等惭愧，若将军以后见到此子，请代我们这些伯姑叔姨道一声歉。”
“对不起，是我等无用。”
八颗人首垂然泪下，其中有愧疚，有释然，也有对生命的眷念不舍、不争。
一直在其旁边听着故事的闻仲和赵公明心中感慨万千，感性的外门大师兄赵仙长更是偷偷卷起衣袖擦拭了一番眼角的泪痕。
“不用对不起，诸位，还请告知，柳四娘去往了何处？”
八颗人首默然不语。
孟尝烦躁的摇了摇头，回头对着闻仲说道：“太师，相柳与奢比尸无异，不可斩杀，当封印他们的肉身与神魂后，再丢回北海眼内即可。”
八首大惊，立刻驳斥道：“万万不可，我等好不容易才解脱这番噩梦，求求你们，杀了我们吧，只有我们死后，九欲方能转移到那个孩子身上。快，杀了我们！”
孟尝恍若未闻，面朝着太师，高声请求道：“请太师封印相柳。”
闻仲眉头一挑，看着挤眉弄眼的孟尝，也顺势大声的喊道：“赵师兄，封印他们。”
刚刚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赵仙长立刻进入了两难的境地，只是下意识的操控着二十四颗定海珠悬浮在相柳身上。
在尝试了多次都难以打破二十四颗定海珠封锁的空间之力后，相柳八首也逐渐明白了这件法宝的强大威势。
于是纷纷告饶起来，请求一死。
“我说！我告诉你！四娘带着神性与血脉孵化的巨蛋，已经去到了东鲁，你们也不要再去别追她，你们追不上她，等我等死后，九欲转生，四娘便会带着新生的稚子出海远洋，从此不再回来，这样既可省却诸位的担忧，也能让灾祸在一处陌生的新地方从此与世隔绝，三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请杀了我们吧，我们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若是我等不死，那边的孵化也会受到影响。”
说到这个份上，再如何去逼迫，也很难问出个所以然来。
得到柳四娘和那个诡异孩子的下落后，孟尝也是心中沉重，向三人行完礼，便匆匆离开了此地，回转自家孟地军团的阵地。
女妭不是旱魃，而这九颗相柳之首居然也都是英雄，所有的记录与文献，感觉都大变了模样，这一次，或许就不单单是是封神的剧情，这个神话都开始变得不正常。
觉醒血脉虽好，可孟尝如何能下得了这个手，也罢，随他们去吧，若是未来有再见之日，希望那位还不知道姓名的孩子，未来能压制体内的灾厄，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吧。
不，最好还是做个无忧无虑的平凡人吧，英雄，都是命苦的人。
……
东鲁海滨，一袭白衣的柳四娘站在沙滩之上，闭着眼睛默默等待着。
一会儿，转移到他体内的八欲和本身的色欲化作九欲整体，磅礴的负面欲望如连绵不绝往她身体中倒灌。
“唉！”
一声轻叹，想来八位亲人都解脱了吧。
柳四娘轻柔的从嘴中吐出一颗婴儿般大小的白色巨蛋，脸上媚意消失不见，只有浓浓的慈爱凝而不散。
柳四娘缓缓的将怒、怨、嫉、恨、懒、贪、傲、顽分别打入蛇蛋，只是沦到色欲之时，柳四娘又犹豫了。
“儿啊，为娘对不住你，你本不该降生，这一切都是为娘的错，我又怎么能连自身的罪孽都不愿承受，尽数交到你身上。”
“只恨为娘不争气，无法压制住其他欲望，只能借助那位将军的神性血脉来帮助你进行压制。”
哭诉片刻，只听咔嚓几声脆响，蛇蛋终于破碎，一只上有八颗蛇头，下有八条赤红色蛇尾的婴儿蛇就此诞生，造型上确实与相柳、相繇有了八尾之分。
“儿啊，你要好好长大，可不能像娘和伯姑叔姨一样无用，切勿如我们步入歧途，万劫不复。”
“既然如此，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八岐，八首蛇尾之人，愿你不入歧途！”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从此不当人啦
朱厌败退，相柳授首，袁福通最大的两个依仗就此终结。
当闻仲和孔宣听躺尸在地上的熊康诉说孟尝大战朱厌，那火神降临一样的威势烧红了半边天时，两人面面相觑，以他们的理解，这违背了元始师叔提出的修道守恒定律。
闻仲心中有些担忧，古来只有魔道那群不修性之人，才能拥有这般进度，或许这一战结束，是时候和这个年轻的男爵好好聊一聊。
孟尝赶到西北门城防之时，正好是吴敢攻下城头，割下吴淇首级之时，整个军势呼声震天，高喊着吴敢之名，只是偶尔会有几声犟甲的名词，显得不那么合群。
紧接着，后军负责接应伤员的营地爆发出一阵比前军更加声势雷动的欢呼。
“主君回来了，我们的主君回来了！”
此声浪一出，就连正在攀附城墙云梯的甲士都忍不住回头眺望，希望能在茫茫人海，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盼望归程的好君上。
“主母！”
“战场之上没有主母，只有将军！通传钟季，后退者斩，督军营擂鼓，让前军加快攻势，孟尝过来之前，我要看到城头上只有我孟地军旗！”
“诺！”
吴敢得意洋洋的看着吴淇面露惊恐的首级，心中念头通达，哪怕此刻还在浴血奋战，都忍不住直接打了一个哆嗦，兴奋得浑身颤抖，紧接着听闻自家城下的军阵传来主君回归的消息，吴敢兴奋站在马面之上，奋力的挥舞着手中吴淇的首级，大喊道。
“主君，吴敢今日之战先登、斩将、夺旗，吴敢没有给您丢脸，可否为小狂甲乎？”
“吴敢，回头者当斩，汝欺我箭不利乎？”
看着城下张弓欲射的钟季，吴敢急忙跳了下去，缩着头滚回了前阵，钟家兄弟是狠人，平时再浑，他也从不拿钟家兄弟开玩笑，这两个人，二哥笑面虎，老三如毒蛇，都不是好相与的人。
吴敢领着先登上城头的甲士开始挤压城头上叛军的地盘，为身后的登陆点空出足够的空间。
就在孟地军团攻城之际，吴敢轻轻一瞥，不远之处一名身穿黄色王袍，头戴冠冕的中年男子正气急败坏的高举战刀，喝令守军顶住。
吴敢心跳加快，只感觉皇天有灵，今天合该他建立平叛首功，此人不是袁福通又会是谁，于是，整个先锋前军的先登营疯狂的清剿着下城墙的梯坡，向袁福通所在之处逼近。
城门之外，孟尝衣衫褴褛，却无一人因此而小瞧于他。
心无猛虎者，就算穿上铠甲，也不会有宿阵猛将的气质，而英勇无畏者就算衣服破旧简单，也会有自然的给其他人传递出杀气凌然的气场。
更不用提，大羿所赠的杀意之种，杀意初入门槛，难以自控，于是霸气侧漏，杀意沸腾，等到杀意大成之后，返璞归真，收发自如时，那才算是内敛神华，外露则叫人胆颤心惊。
此时的孟尝静静的走在人群之中，明明面带微笑，亲切的与每一个人都热情的打着招呼，可是不自觉流露出的气场，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撼不已。
主君好似一夜长大，从以前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渐渐长成了不怒自威，气场强大的大人物，将士们心中高兴不已，也只有这样强大的人，才能带领他们不停的获取胜利。
行至中军大纛时，邓婵玉冷着面容看着看着半月未归的良人，纵使是心中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有跪地高举虎符，奉还大军掌控权，请求主君归位的公事公办。
真好，这样的邓婵玉，才是他心中不二的良人，以往两人略带暧昧期间，邓将军总是作小女儿态，惹得他也有些不适应，如今那个一心战事，顾全大局的女将军形象也和初见之时重合了。
孟尝接过虎符，周围的军势高涨，这也不算是临阵换将，因为接替之人是他们从未败绩的主君，而被接替之人也不是外人，那是他们孟地的未来主母。
孟尝轻轻的将虎符，而后一把拉起邓婵玉，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触即时间不长，即触即散，就如同昔日孟尝与赵丙会师之时一样。
“婵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回来了。”
邓婵玉面上红了一下，随即侧着头向廉庸问道：“虽交虎符，但本阵攻势指挥是我，若是战时，主君大，还是指挥将军大？”
廉庸低头，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思虑片刻后说道：“指挥将军大。”
“那好，给你们家主君记上一过，此战结束后，赏他二十军棍，你亲自行刑，可否？”
“……诺～”
就在二人大眼瞪小眼，一人眼神温柔，另一人眼神凶厉时，城头之上出现骚乱，诸多甲士被一股巨力轰飞，从城头倒飞而出，其中一人便是刚刚城头之上威风凛凛的吴敢。
孟尝神色严肃，身形化作火焰，伴着疾风之力快速冲向城下，一把接下吴敢，将其放平在地上。
还好只是一些皮肉伤和轻微的内伤，以吴敢名甲的体质，休养一段时间即可，只是妖魔们几乎都被魔家四将和张奎夫妇重点针对斩杀的差不多了，为何此时又会有明显战力强横的怪物存在？
孟尝让身旁的甲士将吴敢背回营寨，径直爬上云梯，来到城头之上。
只见远处一人身犬首的存在，身着“黄袍”，披头散发的模样颇有一种沐猴而冠的感觉。
“主君，小心，此人是袁福通。”
一旁的甲士看着身边出现一道火焰，随后火焰化形，变成他们仁义的主君模样，于是好心的上前提醒道。
“等会儿，你说他是谁？袁福通？”
孟尝有些搞不明白，袁福通为什么变成了这般模样，只是一想到昔日此人，对着自己嫡长子到第三子，都进行了一番奇思妙想的生化大改造，最后一时没忍住，把自己也给改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时间来不及多想，眼看袁福通化身“六道佩恩”，左手一张，便是如同引力倒斥一般，轰飞十数人，右手一勾，便又是十数人如同引力吸附，头顶的犬首一张，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将其全部吞入腹中。
孟尝大怒，他对袁福通一向没有好感，这是一个自私到极致，眼中只有利益，毫无仁慈与同理心可言。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狗东西，自家儿子都坑死完了，简直和苏护有得一拼，但是苏护只能算愚鲁，还谈不上拿袁福通作比较去羞辱他。
孟尝与袁福通，一人城上，一人城下，隔着距离甚远，却能让袁福通一眼把远处的这个小乞丐认出来。
袁福通犬眸中精光闪烁，兴奋的看着孟尝，不停的喔喔大叫着，一跃而起，直接越过诸多攻方甲士、战兵，直奔孟尝而来。
前爪扑杀，一击被躲避开来以后，紧接着便是一个变招，横扫向孟尝的胸腹，似乎想要挖心掏肺。
犬人速度极快，饶是反应一流的孟尝又颇有一些躲闪不及的意思，于是孟尝化作火焰，利爪从元素化的身躯上穿透而过，火人双拳轰击在犬人身上，将其炸飞。
吃痛之下，犬人立刻在空中调转身形右手张开，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拉扯火人周身的烈焰。
疾风吹拂，烈焰险之又险的掠过犬人的右手反向，瞬间闪烁消失在原地重新凝聚成血肉之躯，手中戚斧伴随开山、回风和焚荒，向着犬人重重砍去。
斥力浮现，无形之火第一次遇到了难以突破的对手，将孟尝推开老远。
火神之力暂时关停，而犬人也戒备的看着眼前的青年，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心头大恨。
就这个孟家小儿，一次又一次的坏他好事，从燕城开始，本来好好的机会，都被这个小儿一一化解，杀穿岱宗，攻下外北海境等等。
仔细一想，这个天杀的小贼竟然是踏着他袁福通的肩膀一步一步爬到了男爵之位，受封大商荡威将军，每每想到此节，袁福通就恨不得食其肉，扒其骨。
你就搁这一只羊薅的吗？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袁侯吗？怎么近两年不见，变成这样一幅模样了？难不成袁侯其实是妖族，以往其实都是扮作我人族不成？”
“好端端的人你不当，非要去当畜生，袁侯，你说你，咋想的？就你这个水平，当初你是怎么混到侯爵的？邓志忠都感觉强你千倍万倍，怕不是战场之上冒领袍泽的军功，一路骗上来的吧。”
听着耳边贱兮兮的声音，袁福通心中怒火中烧，情不自禁的，便对着硕大的太阳仰天长啸。
听着如狼一般的啸声，孟尝笑了，原来不是饕餮，是天狗啊，挺好，天狗食日，那是人家的本事，就是知道这位原先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能否接得住汹涌澎湃的火系能量。
于是诡异的一幕便就此发生。
三十六条火龙汹涌而出，能将朱厌烧到崩溃的三昧真火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而袁福通果然不出其所料，黑洞随着他的操作，一直延续不断的将火焰收入囊中。
孟尝笑了，加大力度输出的同时，飞出六条火龙应对叛军诸多的军势，这叫有有进有出，一个池子里蓄水，一个池子放水，最后就看是水先放完，还是池子里先蓄满。
一开始，袁福通还在嘲笑孟尝的不自量力，可是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仍然不见孟尝的神力枯竭，而自己完完全全放不干孟尝的“蓄水池”，现在也只能硬头皮先顶住，一旦自己吞不下去，那么这些威力惊人的火焰便一定会把它侵吞湮灭。
战局似乎僵持，袁福通浑身热气沸腾，眼见凶威抵挡不住，顿时开始求饶起来。
而面色苍白的孟尝，也终于挨到了袁福通先支撑不住，在其撤掉吸力之后，十数条火龙浮现，将袁福通彻底捆缚。
自此，一场犹如闹剧，却拖住闻太师十五年之久的北海之乱，也算是彻底进入倒计时的状态。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以身入局
北海之乱已经清剿结束，袁福通被赵公明用缚龙索捆缚住一身妖力，届时由太师回朝时亲自押解回去。而临城，除却士卒，已无百姓，倒是省却不少管理的精力。
孟尝根据各家诸侯所述，对北海的情况作了一番盘点。
外北海境损失最惨，所谓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地方，受创程度反而是内北海境的一倍有余，各地诸侯经过异兽肆虐，袁贼强征入伍，而后又被朝歌大军一阵讨伐之后，诸侯、贵族势力可谓降到了冰点。
七十二路诸侯所剩者不足四十，减去孟系占据的六城席位，和即城等铁杆盟友，“野生”诸侯只有二十不到，于是，一封书信加急送往孟城，正式让地藏将沙弥们分派到北海诸城，传教“孟法”普度。
随后，赵公明看着沧澜的北海眼，心中渐渐明悟，师尊让他前来真的是有原因的，不是看他整日放浪形骸，给他找事情做，能为北海收尾之人只有他是最合适的，别无他选。
于是，二十四颗定海珠形成镇海之势，死死禁锢住北海之眼，防止再有异兽冲出封印的机会。
身上唯二两件法宝，一件镇压在北海眼，一件捆缚着叛贼袁福通，饶是这位“财神爷”，也有一些肉疼，在委托闻仲日后一定记得归还缚龙索后，这位赵仙师便迫不及待的骑着黑虎去往蓬莱仙山，嘴里还嘟囔着，要找掌教师尊要补偿。
受闻太师要求，赵丙常驻平波、临城，护佑内北海境的安危，钟家父子辅之，才算是将战后的北海换成临时安定的模样。
三年时光，闻仲站在平波城的墙头，眺望着这处大好山河，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平静的对着身后的孟尝说道。
“这一战虽不及老夫征讨鬼方用时之久，但是从凶险程度，难易度上讲，当真算的上老夫这几十年征发最为危险之战。”
“不过，孟氏男的成长也着实让老夫大开眼界，敢问孟氏男，先前面对相柳之时，你所说的共工氏，黎姓之事可否当真？”
四处无人，孟尝默默从怀中掏出穷蝉赠送的骨牌递给了闻仲。
“高阳氏，姬姓，孟尝！”
“孟氏男，你这究竟是有多少个身份？一会儿高阳氏，一会儿共工氏的，我到底该如何称呼你？”
闻仲的眼神中有着一丝凝重，第一次认真的观察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戎装将军。
只见其人神色淡然，霸气外露却又温润如玉，身披着大商的白色盔甲显得英姿刚毅有力，只是一眼望上去就让人生不出一丝小觑，下意识的重视此人。
这样的英雄人物放到历代先王时代，只是路上看见一眼，都会被引为上宾，再三重视，俗话说的以貌取人，便是如此，一眼望去知此人不凡。
“太师，此牌乃是孟尝在山海之中，高阳氏穷蝉先祖所赠，而自称共工氏，不过诈一番相柳罢了，我是崇城孟尝，孟地的孟尝，既是炎帝的后裔，也是黄帝的子孙，如果非要定下一个姓氏，我只会是孟尝，不会是其他人。”
闻仲点了点头，也算是明白了年轻人心中的想法，继续问道：“你这一身……，老夫本不愿窥探他人私事，只是需要提醒一番孟氏男，魔道暴虐，谨慎行之，切莫为了图一时之快，误了根基，污秽双手。”
太师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前辈，听他这句话，仿佛并不排斥魔道，对于人的重视更甚于功法，或许对于他们这些执掌过大权的人来说，修习魔道也好，还是卞吉那般的鬼道也罢，都是一种修行之法，犯错的从来不是功法本身，而是修习他的人。
不过，一想到太师出身于截教，孟尝就释然了。
“其实，尝也不知道所谓为何，或许是祖上有先祖博取百家之长融会贯通，又或许本身诸族混居通婚以后，尝机缘巧合下，和他人不一样吧。”
对于自身的血脉能力，孟尝虽然没有实锤，但也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燧人氏血脉为根基，掠夺天地万物，其中祝融系为当下最强战力，兵主系次之，或许等到每一个系列都能开启成神之路的时候，答案才会揭晓吧。
不是不愿意告诉闻太师，只是这一切太过于曲折离奇，他也无从说起。
“大军即日返程，此行，你可先回孟地休整，待我朝歌大军回程途经孟城之时，你便带着些许精锐，与我一同回朝歌城吧。”
孟尝有些诧异，不明白闻太师是什么意思。
“此战大部分人都会先回朝歌，由大王亲自嘉奖，然后再回归各自的本阵。”
“你不一样，你身为北疆崇侯的臣子，老夫本是无法征召你入内服为官，但是贤才岂能长居偏远之野？孟氏男，老夫忝为大王做主，爵位和封地不变，暂且征召尔入朝歌内服，如何？”
本为一方诸侯，又地处天险岱宗之后，做一个“土皇帝”多么逍遥自在，有必要去到风波诡谲的朝歌做一颗随波逐流的棋子吗？
这一刻，孟尝不知为何，脑海里想起了前世一部美剧的角色，北境之王，临冬城大公爵艾德&#183;史塔克，本来自己在北境就是无冕之王，非要去王都辅佐劳勃，最后落得一个惨死的结局。
放在华夏的历史上也有很多诸如此类的案例，不过也有特殊的存在，例如尊王攘夷齐桓公，路人皆知司马昭等等，放在三国之时，更是达到了惊世骇俗的五人轮挟汉献帝，恐怖如斯。
当然，孟尝何人？绝对的大忠臣，他只是想想，绝无此念，人家帝辛也不是懦弱无能之辈，岂是那么好挟持。
眼看孟尝犹豫，闻仲也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人生七十古来稀，十年少小，十年老弱，五十年再分成日夜还有二十五年，再加上刮风下雨、三灾六病，你这一生如果只是放在孟地，又能有多少时间实现心中理想？”
“若是有大王和老夫的支持，不论是你推行的新政，又或者是你想要对世界革新的宏愿，都会事半功倍，权力越大，你的梦想就会实现越多。”
“……”
孟尝心乱如麻，一时不知道如何与闻太师接话，愣愣的怔在原地，默默的思虑着闻太师所说之话。
他的梦，是一个文明的进步，是与时代完全背离的虚无泡影，是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完全展现出来的美丽幻想，但是如果没有人去做，那就只能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让商鞅变法，始皇帝大一统，然后慢慢的从奴隶制转变为封建制，再从封建制花费两千多年的历史，自行转变成为最终的现代文明。
如果，只是说如果，将商鞅、始皇帝所做之事能提前八百年上演，是否，可以让华夏更坚实的永垂不朽？是否可以让人类只具备一个声音？
他见到过繁华盛世，如果自己做不成，至少留下了火种，就如同燧人氏留下的希望一样，是否可以点燃更多的星火，燃烧野蛮与落后的残骸。
他不知道，只是单纯的觉得偏安一隅非他所愿，若是能获取更多的权利，去做更多的事情，是不是能让自己的短暂一生，燃烧得更加精彩？
闻仲不知道年轻人在想什么，只是默默的感知着孟尝身上不时外露出来的杀意与霸气，他很理解这种感受，毕竟，六十年前，他面对文丁之时，也是这般表现。
“不用现在给我答案，回去之后好好想想，就算到了朝歌也可以继续思虑，不论多久，老夫等你的回答。”
说罢，闻仲便错身离开，独留孟尝一人，站在城墙之上，望着城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又望向远处郁郁葱葱的绿水青山。
身后，邓婵玉默默的走上前，将鲜红的披风挂在他的身后，披风的边缘还有金丝花纹勾勒着歪歪曲曲，明显非大师所做的线条。
孟尝转身，突然抓住邓婵玉的粗粝的双手，展露笑颜。
“婵玉，你愿意嫁给我吗？”
“好”
邓婵玉没有意外，没有惊喜，只是默默的答应下来，曾经预想过很多激动人心的表白场景，可是到了此刻，二人反而都很平静，又或许本身就是男方在矫情，女子早已心有所属。
将佳人相拥入怀，感受着邓婵玉微微颤抖的身躯，原来姑娘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淡定。
“笑什么笑，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五十大板呢，回了孟城，本将军迟早让廉庸给你补上。”
来时匆匆，回程时孟地的将士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开春才来，正当夏时却能返程归家，历数往年征战，第三次北伐之路格外的顺利，仅仅一场伤亡不大的攻城战便直接结束，往后的仗也能这么好打，那就再好不过了。
回程的路上，军营里倒是更甚了几分生气，一个叽叽喳喳如百灵鸟的小女孩兴奋的在军营中不停的穿行。
从未见过铁甲的他，对着阿父那一套兽肩兜鍪的盔甲爱不释手，整天粘着自家阿父和邓婵玉，在平波城四处疯跑，就连闻太师的帷帐都闯过好几次。
倒是没有人对她多加责怪，开玩笑，颛顼帝的重孙女，真要论其辈分来，除了孔宣，有一个算一个，就连太师也要称呼一声老祖宗，也不知道孟将军怎么这么大本事，连这种活化石一样的上古神女也能收到膝下认作义女。
而晁雷更是一改常态，天天流窜于孟尝的军帐，不见往日的倨傲，天天像马屁精一样跟在姬有鱼的身后，陪着小姑娘吃遍军市里各种食肆，姬有鱼没吃胖，晁雷倒是肿了一圈。
孟尝打发走姬有鱼，让其跟着他吴敢叔父出去离队狩猎，一脸无奈的对着姜子牙拱手道谢。
“近些时日，多谢子牙相助，帮我梳理了孟地的各项政务。”
地藏传法之事，使得孟地怨声载道，特别是孟尝失踪的半个月时间里，军市的行商往来，使得贵族们纷纷露出獠牙，明里暗里刺杀地藏与八百沙弥，着实让这位未来的佛门菩萨做了几回怒目金刚。
直到姜子牙中途回传之后，才算压下此事，让变法传法继续稳步推进，避免了内乱与血腥事件的升级。
“子牙为人臣，自当尽心竭力，此乃本分，不足道哉，倒是主君这半个月时间里，辛苦了！”
孟尝心中稍慰：“若是照惯例，此次战后崇侯应该会报大王恩请，准许我晋升伯爵，开国建制。后续还有诸多繁忙之事，子牙还要多多费心。”
“此次回孟，十数日后，便要随太师入朝歌觐见大王，短时间内或不会回孟，往后开国，尝愿拜子牙为相，还望您不以孟地偏僻，人少国小而嫌弃。”
姜子牙露出微笑，紧紧抓住孟尝的手，此刻，二人之间似乎燃起熊熊烈焰，君臣同心，誓要将这个乱世，烧出一个新的乾坤盛世。
“主君不弃，子牙敢不从尔！”

第一百二十八章 您在等什么
朝歌城内，最近兴起了一股蹴鞠热潮，无数贵族与大臣子女竞相追捧，为此，内侍卿士尤浑还召集城中贵族组建了十二支大商蹴鞠队，加强训练，务必要在大王凯旋之日，为其献上最精彩的蹴鞠比赛。
往年的出征与凯旋之祭，都是人牲献祭，此次尤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第一次尝试用一种娱乐、竞技的形式，尝试替代古老的祭祀活动，当然，区区一个内侍卿士还不足以推动这么大的事情，真正做到拍板决定的，还是帝辛。
于是，腹有大志的尤卿士，在沉寂一年时间后，瞬间超越了好搭档费仲，成为了无数大臣攻讦的最佳对象，各种愚弄君王，阿谀谄媚的名声，统统加在了尤浑的身上。
“尤卿，明日即将出征，你去问问杜大夫，戎祭可曾准备妥当？”
帝辛此时手持一杆镔铁大戟，不停的的摇着头，比起那把惊鲵还是差了许多，自己当时怎么脑袋一热，把神兵利器给转送了别人呢？不过当时确实有些心灰意冷，觉得此生和疆场再无缘分，说起来还是欠考虑了，导致如今出征在即，还要重新找一把趁手的兵器。
“大王，已经问过了，明天祭祀，只祭百数，但是个个都是贵族之后，从滨州侯子到东夷、西戎的各大贵族，祭数减少，规格较往常，更为盛大。”
听闻此话，帝辛皱着眉头，总觉得差了一些意思，尤浑哪哪都好，就是喜欢在祭祀和殉葬之事上变着花样的做减丁，往年不都是如此吗？凭什么先帝可以祭千，到他御驾亲征的时候就要减丁？
“不够，寡人要的是一场大捷，若是没有足够规格的祭祀，如何获取一场大捷？”
“这样吧，尔等把苏护加上去，一个侯爵，应当能抵过千人之祭矣！”
尤浑大惊，一时不明白自家大王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自从学会了所谓的开窗破顶的反劝谏套路，这位大王可谓是彻底放飞自我，有事没事就喜欢说一些骇人听闻的话。
“大王，不可啊，从未听闻有拿过伯爵以上的贵族祭天之说法，昔日文丁囚杀季历也不过是杀其人，未敢祭天啊。”
“尤卿，这就和你发明的蹴鞠是一个道理，以前没有，现在不就有了吗？”
尤浑镇定心思继续劝道：“可是大王，您当知道，这一些天潢贵胄，哪个不是千年以前传承至今的氏族领袖？有苏氏不止苏护一人，千年的联姻和开枝散叶，他们早就是和各大诸侯之间血脉相连，您哪里是祭祀苏护，您这是一口气直接将耻辱贴在天下各大侯伯的脸上。”
“远的不说，近的就有，苏护之妻澹台氏，其女更是与西周有婚约，其子苏全忠之妻辽东氏，牵一发而动全身，请大王三思啊！”
帝辛沉着脸，面色阴沉的看着尤浑，显然是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尤浑居然也要学那些所谓忠良劝谏之人和他唱反调。
“此事已决，尤浑，你要抗命不成？”
尤浑心急如焚，低下头口称不敢，缓缓的退下，只是刚刚退出王廷，立刻往尤府狂奔，拉着自家老丈人就进了书房，诉说起苏护之事。
只是，一人关心的是天下诸侯是否会怨声载道的问题，而另外一人关心的是，害怕自己的家族成为众矢之的。
于是，一人启程继续置办祭祀之事，而另外一人，则连夜敲响了各位上大夫与丞相的府宅大门。
一场风波又在酝酿。
次日清晨，阴郁了数日的朝歌城在一片金黄色的日光下，显得生机勃勃，路上行人变得更多，食肆里也多了不少手握闲钱，入店享用“孟地”美食的百姓。
新王登位后，减免赋税，减少徭役，还是起到了与民休养生息的作用，众人纷纷称赞帝辛，憧憬着新王气象，殷商将在新王手中再次焕发荣光。
至于比干，百姓自然拥护，只是相较于大王而言，不过捎带一提罢了，功过之间全看帝王如何抉择。
从清晨至正午，大军云集完毕，帝辛骑上自己的高头大马，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带着黄飞虎以及一干大商的将士，穿过朝歌城，准备前往东城门检阅五军，随后出征。
只见前方大道，以比干为首，其下微子启、仲衍、梅伯等人拦在路中间，面对滚滚而来的铁蹄怡然不惧，目视帝王。
“臣比干，携百官恳请大王收回王命。”
“收回什么王命？丞相欲要寡人战死东夷不成？”
眼见比干又要顶撞大王，商容一把拉住比干微微摇头，然后上前说道：“大王英明神武，东夷不过小国尔，焉能与大王的精锐王师相提并论？”
“百官所求之事，乃为苏护之事，大王可千刀万剐苏护，但绝对不可以其身作为祭祀人牲，望大王怜惜天下诸侯，勿要行此羞辱之事！”
其实苏护现在对于大商，对于天下诸侯，已经不再是值得关注的人，所有人都知道，苏护必死无疑。
但是，如何死是大家关注的问题，你可以用各种方式杀死他，唯独不能拿他去祭祀。不然，身为天潢贵胄，与奴隶何异？
就像是后世开公司，高管和老板发生争执，不服老板的安排，你可以开除他，甚至去法院告他，但是老板没有权限让高管跪在公司门口认错，扣工资就已经很挑战规章制度了，直接无视以往的功绩，将其打在耻辱柱上，和收回以前公司发放的个人所得又有什么区别？其他的员工心里又会如何评价？当然，公司若是根本不在乎员工民心如何的话，此事倒确实不重要。
兔死狐悲，平时诸侯之间既是竞争者，又是队友，今日之苏护，亦是未来之自己，诸侯可死，而不可轻辱。
尤苍好奇的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风廉，从先前被众人裹挟来堵路开始，这位内王廷的主官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姿态，既不劝谏大王，也不离去，着实让人摸不清头脑。
“风廉大夫为何默不作声？”
“诸位大臣已经说得够详细了，我出不出声又有什么意义？等吧，这一场闹剧很快就会风波消弭。”
尤苍不解：“等？您在等什么？”
“不急，我在等传檄四方的马蹄声响！”
北门之外，数十骑甲奔腾而来，还未入得北门，就只听其人齐声高喝。
“北海大捷！北海大捷！”
“闻太师远征北海三年，即将凯旋！”
“闻太师远征北海三年，即将凯旋！”
闻其言，北门守城官立刻搬开拒马和路障，城门洞开，疏散入城民众，目送骑士们绝尘而去。
而城内东市的大街上，帝辛已经怒不可遏，愤怒的指着梅伯厉声喝道：“尔以为，寡人不敢杀汝？”
梅伯何人？当朝出了名的直臣，无数次帝辛发怒之时，所有人都不敢开口说话，只有梅伯敢，仿佛视死如归一样，无数次的撩拨帝辛的杀心，在生死之间起起伏伏。
后世，梅伯也正是因为劝谏帝辛，仗义执言后，被帝辛处以炮烙之刑，待到七分熟之后剁成肉酱，方才泄恨。
此刻的梅伯昂仰着头，目光中带着一丝鄙夷，那轻蔑的眼神让帝辛火冒三丈，噌的一下就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往前走去。
黄飞虎吓得亡魂大冒，本来祭祀苏护就是大王临时兴起，他也没有所谓的反对或者支持的说法，可出征之前弑杀大臣，这就太过了一些，于是急忙拉住帝辛，嘴里还不停的喊着：“恶来，快过来，我拉不住大王。”
梅伯不仅不怕，反而质问着大王，质问着群臣：“文谏死，如果人人都不敢直言，还要我们这些大臣干什么？”
论，如何用一句话得罪所有人，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而就在东市大道鸡飞狗跳之时，气喘吁吁的骑甲终于赶到。
“启禀大王，北海大捷，闻太师远征北海三年，即将凯旋。”
“……”
犹如时间暂停一般，所有人静默无声，张大着嘴震惊不已。
有的人在震惊太师效率之高，传闻北海中异兽妖魔横行，征讨极其不易，可太师不愧是国之廷柱，轻轻松松三年搞定。遥想当年东夷叛乱和北海几乎是同时发生。
现在呢？帝辛还在闹着要三征东夷，而太师已经班师回朝了，没有人敢吐槽北海太菜。因为，这里是东市集市，任何一位大臣只要往两侧看去，都能看到不少行商正在兜售北海异兽的烟熏肉。
同样，也有人震惊，惊呼于太师太快，诸多部署随着太师的班师回朝，已经变得毫无意义，只要有太师在，这个大商就乱不了。
“快！快！别管什么苏护不苏护了，尔等速速与我去东城门，传令五军，急行军，驰援东鲁！！”
帝辛有点心慌，一把推开黄飞虎，踹开恶来，眼前的梅伯他已经无瑕顾及，心中慌乱不已，情急之下怒斥着群臣让路。
“尔等让开啊！！我不杀苏护了，快快给我让路。”
比干面色狂喜，扶着胡须就仰天长笑，心中是畅快不已，商容也是松了一口气，感叹自己还能多混几年俸饷，看看大王这幅模样，大臣们极力克制着表情管理。
好家伙，素来重视威严的帝辛连寡人都不称了，一把抱起梅伯，在其手足无措之间，就给他“请到”了一旁。
“黄飞虎、恶来，众将听令，给我清出一条道路，速速助我前往东门外军营。”
恶来思索着，犹豫了片刻后，立刻从背后取出双戟，杀气腾腾的朝百官走去。
风廉大怒，哪里还有刚刚那般优哉游哉的兴致，立刻闪身而出，指着恶来怒骂道：“竖子！！你要作甚？”
“大王让我清出一条路。”
“那你拔戟作甚？”
“他们不让，我准备一路杀出去。”
“……”
孩子脑筋比较直，饶是帝辛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吓得急忙让恶来回来。
“用‘请’，没让你杀，你这个夯货，险些伤了我大商的肱股之臣。你们把百官们抱走，懂否？”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上前，道了一声得罪后，上手抱着大臣就往路边走去，远在百米之外围观的民众犹如看着一场闹剧，绷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帝辛也是心头燥热，觉得自己当时就不该提苏护之事，不提的话，至少当下也不至于被堵在集市寸步难进，说不定此时的他，已经兴高采烈的带着大军去了东鲁，哪里还能听到如此“噩耗”。
“大王三思，今日大王就算离去，比干也会对太师如实告知，就算大王出征，太师也会让您回来的，何必如此呢？”
帝辛翻了个白眼，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才不在乎那些，等他到了东鲁，万事都已经成了定局，难不成太师还能临时换“将”不成？
其实，也不怪帝辛如此惧怕闻仲，三朝元老者在场的也有不少，可唯独闻太师不一样，从出生之日起，他就被当做继承人，送到了闻太师的府上跟随学习行军之道，大商的王，就没有一个不会打仗的，所以文丁和帝乙对于帝辛也是极力培养。
闻太师虽然很少有教导弟子的时间，但是只要出征必带帝辛在身旁言传身教。
为师长，同时又如“父子”，身为帝王，他完全可以不惧怕，只是对待闻太师尊重有加，将其作为心中依靠，所以，才会有害怕一说。
越尊敬一个人，就越是希望能向他看齐，帝辛心头火热，看着畅通无阻的东市大道，心中豪情万丈，太师三年可平北海，那寡人，起码也要两年内剿灭东夷。
众人策马奔腾至东城门时，突然，一位身着大商甲胄，还希望往发冠之上插着五色尾羽的年轻将军拦在城门口，大声说道。
“奉太师之命，请大王于王廷静候，待大军凯旋，献俘后亲自嘉奖有功之臣，还望大王切勿使将士们寒心！”
“大王，太师有一卷书信送达，名曰凯旋之礼，请大王着人速速筹备。”
“……”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黄金台上觅贤才
“君若以此兴，必以此亡，孟地之崛起，当以孟尝君之所为而兴，主君深谙其道，故而未虑胜先虑败矣。”
“竖子，主君之智慧岂是你能揣度？民贵君轻，只要主君在，仁义便不会消亡，孟地便可万世长存！”
“各位，请勿争吵，依我孟律之法，妖言惑众，散播不利言论者，当处劓刑，诸位，勿谓言之不预也！”
此话一出，食肆内鸦雀无声，不过片刻后，众人纷纷炮轰此人。
“呸，法家之人滚出食肆，没见到门外挂着牌子吗？法家与犬不得入内！”
回到孟城后，孟尝细细的感受着孟地的变化，马不停蹄的赶往了西市，首先见的便是西市黄金台招徕的各地工匠与铁匠，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百废俱兴，这批工匠便是重中之重，在挑选完诸多匠人之后，孟尝也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东市，此处当是奇人异士聚集之地。
食肆里谈论者，已涉及儒、法、史三家之言，这个是孟尝刻意而为之，他没办法记录下所有的典籍，只能东抄一句，西抄一句来凑足章节字数。
另外也是借此开头之事，希望能给诸子百家播下一颗种子，其他的，交给时代的精英们自己去完善，造就出符合时代的诸子百家才是正道，他还有更多的事去做，没办法做到事事亲力亲为，能有更多的人才涌出，这个时代才会出现更多的声音。
三两口吃完桌上的麦饼，孟尝招呼了一声小口小口喝蜜汁麦汤的姬有鱼，便离了食肆往东市黄金台而去。
如今的孟城经过数次通衢改道，城内已经不再是乱糟糟的泥坑小道。
多次的以工代赈之下，吴程将各驰道不停的加宽，并且铺上碎石子，道路畅通使得百业兴盛，这是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适用的道理。
逐渐，孟城已经成为了北海商业的集散中心，加上靠近岱宗山脉出口之处，外界行商也免去了深入北海腹地的路程，有什么需要采购和抛售的物资，在孟城就可以集散完成，故而，孟城的发展，一日千里也。
东市以海盐为主，最为繁华，而设立在此处的黄金台，便是展现孟城之盛世景象，专门用来招徕奇人异士的好地方，不论是修行中人，亦或者是武道宗师，皆可上此台留下姓名，由薛恶虎检验真伪后，交给孟尝启用出仕。
“恶虎，近来可有真英雄上台？”
“回禀主君，开台以来，上台者七百余人，哗众取宠之辈居多，少部分各地散修已报备子牙师叔安排至各府衙与军中任职，唯有五人，当由主君亲自面见。”
对于薛恶虎，孟尝是极为信任的，此人话语不多，身在玉虚宫内耳濡目染之下也颇有几份见识，能被他看中的人，想来不比三教普通门人差多少。
孟尝高坐黄金台上，百姓见到主座归位，纷纷奔走相告，不一会儿，五人赶来之时，台下已经站满了围观群众，期待着一睹天下英豪的风采。
只见为首二人，身着与吉立、余庆一般无二的道袍，想来应该是截教门人，就是不知其名其姓，师承何人。
后三者，一人身着朴素道袍，面目猥琐却神光内敛，腰间别着两把尖细双刀，丝毫不避讳的看着孟尝。
另一人，身高近一丈，手持一杆巨型排扒木，一看就是能和赵丙比拼气力的战阵人物。
剩余一人身着红蓝法袍，衣饰奢华却未见神光外露，想来散修出身的他，对于外在要求格外精致，还在追寻着人间的富贵与享受。
“截教四代弟子，胡雷／余化，拜见孟氏男！”
两位截教仙首先发言，孟尝一阵思索，方才想起，余化何人？原来是金灵圣母徒孙，一气士余元之徒，另一位胡雷也曾听吉立提起过，火灵圣母高徒，家兄乃是佳梦关守将胡升。
若是按此为序，截教内门四弟子基本都已出山，倒是与通天教主所立的封山令完全相悖，不知这位截教圣人又为何让门人提前下山，难道不怕应劫了？
“梅山戴礼见过孟氏男。”
“闵州城乾寅，拜见主君，愿主君福寿安康！”
“俺叫邬文化，素闻将军仁义，特来投奔，俺要求不高，只要将军管饱，你让我打谁，我就打谁！”
孟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真好啊，两位战绩不俗的截教仙，一位疑似梅山七怪的存在，还有一位更是能打死龙须虎的存在，剩下的散修乾寅，听其自述也是一位极为擅长炼丹、炼器之法的得道高人。
这黄金台可真没白设，一下就网罗了四位天罡三十六部，地煞七十二星，榜上有名的人物，就算是名声不显的榜外乾寅，那也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技术型人才。
孟尝也不好直接叫破榜上四人之虚实，摸着下巴上的绒毛，沉声问道：“诸位义士，有何本事可让孟某见教？”
几人面面相觑，随后邬文化提着排扒木出阵。
“俺没有什么本事，唯独力气极大，既然主君你要看，那俺就献丑了。”
说罢，邬文化就朝着台下一株粗大的柳树走了过去，双臂下抱，一声大喝之下，柳树便被其轻松倒拔而起，得意的壮汉还抓着枝干，兴奋的举过头顶，嗷嗷大叫，百姓们也是大喊着天生神力，纷纷击掌叫好。
好一个邬文化，不愧是榜上力士星君，这一手倒拔垂杨柳，一下子就把鲁提辖的戏份都抢了个干干净净。
“邬壮士，以后但有孟某一口吃食，在下保证，不会饿到你分毫。”
邬文化闻言大喜，兴高采烈的看着面如黄狗的戴礼。
戴礼见状也不啰嗦，腹中吐出一口金灿灿的“金丹”，眨眼之间便击中邬文化拔下的垂杨柳树干之上，轻轻一碰，整颗柳树如遭雷击，顿时炸裂开来，化作木屑漫天飞舞。
“好！漂亮！”
显然百姓的大声捧场，让两人心中极为舒坦，戴礼更是嚣张的向四周拱手，脸上的得意神情喜形于色。
孟尝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两员破阵杀敌的好战将，随即看向胡雷和余化，期待他们的表现。
胡雷朝着着余化施了一礼微笑说道：“还请师弟助我一臂之力。”
余化点了点头，手中一杆黑幡打出，贴着胡雷就是一股黑气就萦绕上去，不消片刻，只见一道淡淡的魂魄便被拉扯而出，胡雷倒在原地身死道消。
“余仙长，这是为何？”
“主君莫慌，胡雷在这里！”台下人群之中，却见另一个胡雷应声缓缓走来。“此为贫道密法，替身术，只要替身足够，贫道便是不死之身。”
台上的“胡雷”散出烟气，不一会儿，便化作了一个钉头草人，静静躺在地上。
对此余化丝毫不慌，又拿出一把血红色的长刀，轻轻劈砍在胡雷的身上，红刀划过，伤口处立刻血如泉注，胡雷替身瞬间化作一滩红血，又死了一次。
“贫道擅长一气术，胸含一气，凝而不散，可退万千妖魔，下山前家师赠有二宝，勠魂幡专吸人魂，化血神刀触之即死。主君，我师兄弟二人可入等您眼否？”
入眼，如何不入眼？一个替身万千，一个手中宝物都是攻伐利器，能有此人相助，斩将夺旗，陷阵先登，未来的吴敢可就有了两个好对手。
只是截教仙和阐教比起来，总感觉有些不太正派，一个个的不是白骨、亡魂，就是瘟疫、化血，好生生的名门大派看起来和魔教一般，这也难怪素来仁义著称的西周没几个截教之人效力。
“主君，在下闵州乾寅，这……一身本身倒是不好展示，主君且看此宝。”
言罢，乾寅手中露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沾沾自喜道：“贫道身为散修，别的本事没有，可是炼丹的本事却敢说颇有心得，此枚丹药名为虎狼丹，将军若有需要，贫道这里多得是，保管主君用后如狼似虎，多子多福。”
“……”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薛恶虎，这人选来作甚？莫不是瞧不起孟小郎君的擎天一柱？
听闻此言，众人皆觉得好好的献艺里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孟尝也不嫌弃，细心的接过丹药，顿时一股铅汞的刺鼻气味袭来，惹得他皱眉不已，这恐怕就是未来秦始皇求仙问道除四害的时候，方士的一些鬼域手段吧。
不过，万事皆有他存在的意义，对于丹药，孟尝没有一点兴趣，但是对于乾寅炼丹的技术，他颇为眼热，至于原因嘛，穿越人士必备发明，若是能搞出火药，还刻个屁的战纹，直接一路平推。
“好好好，有几位义士相助，孟尝无忧矣。”孟尝热情的和四人打成一片，更是接过化血神刀，在余化心惊胆颤的注视下，不停的抚摸着血红色的刀身。
余化生怕主君一时欣喜之下，自己好不容易拜完效忠的对象，结果主君一不小心给自己划个伤口，一命呜呼，反叫他背上弑杀主君的黑釜。
“诸君甚好，可与我同乘，前往北市一观？那里可都是吴府尹为孟地挑选的辅国英才啊。”
五人也是异常兴奋，入了俗世，当知俗世之规矩，何人能与主君同乘？这是认可与荣誉，只是邬文化就犯了难，体形庞大，只能步行。
孟尝带着几人一路行至北市之所，所过之处人潮涌动，纷纷为五位义士拍手叫好，两位截教仙还是涵养很足，哪怕心中欣喜也不曾表露半分，倒是戴礼和乾寅兴奋的面色潮红，极为享受这种万人追捧的感觉。
“吴府尹，北市可有英才？”
吴程露出一脸苦笑，告饶道：“主君，擅文事之人多为基础之道，您还未来北市，他们就已经被各部主官抢完了。”
“不过，当有一人，程冒死举荐。”
“哦？何人？”
“其人自称，周国姬伯侯之子，姬旦！”
“？？”
“你说谁？姬旦？”
孟尝听着耳熟，这个名字好似曾经在哪儿听过，又好像有点陌生，脑子里思考了半天，方才回过神来。
姬旦！周公旦！！
我滴个乖乖，得此人与姜尚，整个孟地不得直接起飞？
“快，孟某的姬旦在哪儿？快快与我引荐。”
话音刚落，孟尝蓦然回首。
只见一青年面若冠玉，气质文雅，手里紧握着一本《孟语新书》，清亮的目光同样正在细细打量着眼前年轻的孟地之主。
“学生周国姬旦，拜见孟氏男！”
还未等姬旦起身，孟氏男立刻跌跌撞撞的从台上跃下，激动得鞋子都跑丢在一旁，赤着一双白皙的大脚，紧紧的抓着姬旦的手，激动的说道。
“先生大才，能来孟地，实乃吾之幸也，来人，速速准备车架，某今日要与贤才畅饮，倾诉心中梦想”

第一百三十章 阐教应劫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袖，一炁化鸿钧。
紫霄宫内诸圣云集，往常常有六人入内，如今却只有四人。
高坐云端之上的老者，面带和熙的微笑，从亘古到如今，表情似乎都没有变过，永远保持微笑。
“女娲氏何在？”
太上作道揖回道：“回老师，女娲氏传话，三圣相招，其兄伏羲氏病重，故而不得前来。”
“甚好，甚好，女娃娃孝顺，伏羲有个好妹妹啊。”
鸿钧道人也不戳破，从未听说圣人也有发烧感冒生病的时候，只是继续微笑的看着准提：“接引道人何故缺席？”
准提急忙上前答话：“师兄受烛龙尊者光阴之力侵蚀，如今还在大光明自在天养伤，还请老师见谅。”
“唉，都是老友，烛龙尊者还是这般不知轻重，那就让接引继续养伤吧，过段时间贫道自会去钟山，找老友好好叙旧。”
场内陷入无声的沉默之中，封神之事已乱，可四位圣人没有人主动开口去提这一件事情，都在等着老师或者其他人先开口。
不知多久，准提感受着压抑的氛围，看着老神在在的太上与元始天尊，不禁有些着急，忍不住提前开口说道：“老师，封神之事已乱，我等该如何行事？”
太上微微松了一口气，收回点在通天道人背后的法指，继续坐定在蒲团之上，仿佛万般诸法皆与他无关一般。
看着鸿钧道人深邃的目光，准提有些心里发麻，不知从何时起，自家老师的眼神里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深渊一样，就算笑的再灿烂，也会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九尾妖狐和苏妲己何在？准提道友。”
“老……老师，这，学生已经交接给了阐教，这后续如何，学生不知啊！”
只见鸿钧道人恐怖的目光扫视过来，元始天尊大怒，立刻质问道：“胡说八道，准提道友何时交接？贫道为何不知？”
“嘿，元始道友可别赖账，贫道行至玉虚宫山脚，前脚刚刚踏进昆仑山，你家好徒儿申公豹就从贫道手里接过了苏妲己和妖狐魂魄，他可是说奉师兄之命而来，怎么？元始师兄出尔反尔不成？”
“老师啊，您可要为学生做主啊，这封神一事本来就和我西方教无关，可我师兄为了同门之谊，硬生生给那群异兽殴成重伤，现在还闭关不出，元始师兄不领情也就罢了，他居然倒打一耙。”
“准提！！！”
“老师您看，他还吼我，他吼我啊！”
鸿钧道人含笑不语，默默的盯着元始天尊，微笑的表情结合如深渊般的目光，饶是道行臻至圣位顶级存在的元始天尊也有些心里发毛。
“弟子回去后会查明情况，给诸位道友一个交代。”
鸿钧道人点头示意，随即又望向准提道人：“准提道友，还未到西方教大兴之际，何故遣门人下山去往人间传教？”
准提极力的控制着表情，未免先行露怯：“老师，我西方教苦啊，前些时日，贫道听闻北疆有贤才，特意前往传道解惑，欲度化为我西方教弟子，可又恐打乱封神之事，贫道一向对诸位师兄是一片赤诚，视如兄长。”
“就算对那弟子爱之情深，也不愿坏了诸位师兄的规矩，只能任由他在凡尘之中先行历练，待封神之事完结，再接回西方极乐。传教之事乃此弟子自发行为，应当，不妨事吧？”
鸿钧道人默然不语，心头默默演算着这名西方教弟子之天机。
“此子竟有人皇之姿？准提道友，你这是给了菩萨果位还是佛陀尊位？”
“老师，学生给的是菩萨果位，但是弟子尚贤，未来未必没有更进一步之可能，您说的人皇之姿，应该不妨事，此子为炎帝后裔，身负蚩尤、祝融血脉，想来老师所探查的，便是如此。”
鸿钧道人点了点头，也未曾过多在意此事，此人不在命数之中，他更为在意的还是让封神回归正轨之事。
沉默，冷暴力的压力继续给到元始天尊，而准提也无视元始的咄咄气势，恭顺的匍匐在老师身前，时不时偷偷回头看一下这三个一脉同根的三教圣人。
“弟子回山之后，定会给各位诸位一个交代。”
说罢，元始天尊拂袖而去，驾着七彩祥云，掐指一算，天机晦涩难懂。只能大致算出申公豹就在西岐城内，而姜子牙居然身在北疆？
权衡利弊之后，元始天尊急忙往玉虚宫方向赶去，这两个徒弟事小，先想办法让封神回归正途事大，待玉虚宫内布置完诸多事宜之后，再去找两位好徒弟不迟。
太上起身，拂尘不经意间碰了一下通天的发髻，于是后知后觉的通天教主便立刻反应过来，道了一声告退，便和师兄联袂而去。
“准提道人前往玉虚宫时，你为何提前支开元始师弟？”
“大兄，您和仲兄有多久未曾叫过我三弟？我若是有事，仲兄或许不会来帮我，但是他若有事，师弟绝不会袖手旁观。”
看着通天教主乘剑而去，随后下得三十三天，骑上夔牛慢慢悠悠的往蓬莱仙岛碧游宫而回，太上伫立云端久久不曾言语。
而紫霄宫内，正欲告辞的准提道人却发现自己寸步难行。
“老……老师，可有何事吩咐？”
鸿钧道人面色时而慈眉善目，时而面露憎恶，变换之间吓得准提是心惊胆颤，惶惶自危。
“无事，好些时日未见，你走之后，这紫霄宫内又要变成冷冷清清的模样，去吧，好生经营你和接引的大道，不要心急，未来，尔等必兴。”
“多……多谢老师！”
“那……学生先行告退？”
看着鸿钧道人点头，准提如蒙大赦，不急不缓的退出紫霄宫，然后立刻施展缩地成尺往灵山西方极乐而去，期间还不停的拍着胸脯，一脸的后怕。
老师的威严越发厉害，真不知道他是如何修行的，都是先天而生，可老师就是比其他人，显得更为厉害，圣人并非无敌，至少准提在面对鸿钧之时，就显得格外渺小。
或许圣位之上另有天地？
却道元始天尊回转玉虚宫后，心中烦闷已顷刻全消，他是谁？天道圣人，或许当时在紫霄宫内被准提的小人行径激怒，可回到玉虚宫内，他也渐渐想明白了，不就是封神易势嘛。
封神本来就是为那昊天小儿凑足三百多座神位，方法总比问题多，此路不开，换一条路不可行？
原先是为了大势，如今大势有变，不就是把苏妲己和九尾狐送进朝歌嘛，区区凡人莫还能识得仙家道法？
只是封神大势变得实在蹊跷，再行事之时，至少也要知道到底是哪一处症结出了问题，免得后续再次重蹈覆辙。
刚刚回到玉虚宫，就见燃灯道人和南极仙翁愁眉苦脸的盯着他，元始天尊立刻皱眉斥责道。
“我等顺天而行，阐述天道，当平心静气，汝二人身为真仙，一遇挫折便愁眉苦脸，日后怎成大器？”
“掌教，北海之灯尽灭矣。”
“……”
元始天尊深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劝导自己要冷静，圣人需要有圣人的气度，过了半饷方才吐出一口浊气，轻轻默念着：“万般诸法皆通大道！”
“让云中子召集门徒，玉虚宫前议事！”
“掌教，前些时日托云中子师弟前去解冀州之围，好像被截教多宝道人缠住，此刻都尚未脱身。”
天尊心中烦闷，回想起紫霄宫中的一幕，一丝无奈的闪现，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三兄弟没有坐在一起平静静气的聚过了，好像是自己立下阐教，通天立下截教之后，二人便越行越远。
元始天尊不愿低头，此事本就是通天之错，自己立下阐教在先，发出宏愿要顺天而行，阐述天道，将万物分三六九等，依才教化，结果通天他做了什么？转头便成立了截教，设下截教教义，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万物都有一线生机，讲究有教无类，凡有向道之心皆可入教，为万物截取一线生机。
还有比他更能拆哥哥台的吗？自家弟子本来就人数稀少，做哥哥的让弟弟支援一批弟子填充人数，不应该吗？他护短，元始天尊就不能护短吗？
本来心中还有些许柔情在，此刻听闻多宝道人竟然缠住自家弟子不让其救援冀州，元始天尊感觉心头又有怒气上涌，闭着眼睛不停的调理着心性。
“召集门人来玉虚宫前会事，尽快前来，不得拖延。”
燃灯道人心中一凛，感觉掌教似乎心情不愉，也不多说，法宝琉璃灯飞身而出，其中无尽光华外散，阵阵涟漪泛起。
不多时，十二金仙便接到指令，纷纷前来，唯独太乙真人依旧不见踪迹。
“太乙何在？”
眼见老师面色不快，玉鼎真人立刻为师弟辩解道：“师尊，这封神之事不是提前开了嘛，大家都在下山寻找弟子，只是……我等弟子都有眉目，唯独太乙师弟的弟子都还未……未孕育，太乙师弟正为了此事，日夜守在陈塘关，为李靖师侄的房事操碎了心。”
“……”
诸位师兄弟捂着偷偷笑道，而元始天尊也是捂着头，颇有些头疼，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精英教育，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丢人现眼，暂且不去管他，北海已破，闻仲即将归来，诸位，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好好想想，如何应过此劫吧！”
此乃道统之争，若是自家弟子上榜，那岂不是证明他是错的，通天才是对的？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而十二金仙本就是应劫之人，此时更是不停的议论纷纷，商讨着良策。
“师尊，如今闻仲回归已成大势，但是封神榜还在子牙手中，如今已有不少该上榜之人遗漏，弟子以为当速速让子牙展开封神榜，吸收英灵归位。”
“其次，西周也好，还是子牙所去的北疆也罢，不妨多方下注，也好过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最后倾盆尽毁。”
“最后，再遣一人，着申公豹入朝歌辅之，既然帝辛之路已经微乎其微，我等不妨从王子郊、王子洪身上着手，自古争王之位也少不得血雨腥风，此计或可助我等另辟蹊径，完成封神之事。”
发言之人，正是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听闻此言，其他诸位师兄弟纷纷点头附和。
此时若还要强行用苏妲己祸乱朝纲，痕迹太深，无疑于把自己定位在与人族为敌的妖孽一脉，这非阐教初衷，掌教也不会同意。
“那么何人去北疆？何人去西岐？何人去朝歌？”
众人默默不语，却见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三人上前，恭请法旨：“我等愿助北疆，查明贤主之姿，细探封神变动之事，请老师准许。”
元始天尊有些狐疑，平时推三阻四，此时却又主动请缨？这几位弟子平时也素来低调，倒是要托付一位恭顺的弟子在一旁关注好局势才行，于是指向惧留孙说道：“文殊留下，惧留孙可与你二人一同前往。”
随后，见北疆之事已定，文殊广法天尊、道行天尊、黄龙真人也纷纷出列说道：“我等愿往西岐而去。”
广成子与赤精子领命：“我等愿往朝歌。”
元始天尊心情大好，不怕自家弟子不成器，就怕弟子没骨气，如今看来还是颇有担当，不愧是心性、悟性、资质、根脚、出身、灵性皆为上品的六边形战士。
“既然大家都有去处，那便各行其是，玉鼎和太乙留待玉虚宫中，好生教导那两位重要的门徒。”
“那此事议罢，且散了吧，若有变故，可寻燃灯、仙翁相助。”
“弟子谨遵师命！”
渐渐，众人散去，唯独遗留灵宝大法师有些凌乱，迷惑的看着背身而去的诸位师兄弟，面色迷茫，大家是不是又他给忘了？他这么一尊大活人，就没有人注意到漏了一个吗？
“唉，弟子谨遵师命！”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人心的成见
西岐城外，烽烟散去。
持续整整一月有余的攻城之战，终究是西岐城撑到了最后，只是这一趟戎族南下，劫掠珍宝无数，粮草百万，也是一次性打断了西岐的上升趋势，强行将蒸蒸日上的西周打回与大商同样的起跑线。
西岐侯府之内，姬考激动看着申公豹，面上露出感激之情。
申道长是个好人啊，不仅送还了他心爱的女人苏妲己，还在危机关头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用夺魂之术从背后，正大光明的咒杀了戎族第一勇士达连和庆。
不然的话，当时已经先登城墙的戎族士兵还真有可能一举功成，给西岐城带来沉痛的打击。
“申道长于我西岐有大恩，但有所求，姬考无不应允！”
“此区区小事尔，少主言重了，诸位可知北疆那位声名鹊起的孟尝君？其治下能臣姜子牙，便是贫道师兄！”
“孟尝君是公认的仁主，贫道不敢置喙，但那姜子牙何许人也？欺瞒师尊，偷取师尊给我的封神榜，乃奸佞小人尔。须知天命在周，我西周大兴之势实属必然，可却因为此等小人偏要逆天而为，无端败坏我阐教教义，阻碍西周发展，实属不应该。”
“贫道拜谢少主赏识，愿辅佐西周，再兴大业，成就我西周四世之烈，请少主成全！”
姬考皱眉，姜子牙此人闻所未闻，不过他认可申公豹的观点。
西周崛起当为天数，这事他不能不认，而阐教教义他也有听说，本就是顺天而为，阐述天意，此事也是人尽皆知的定论。
那么，姜子牙不顾西周之天数，前往北疆，扶持尚且幼小的孟地，这便是逆天而行，至于封神榜什么的，和他无关，他也不好多做评价。
“难得申道长能有此志，姬考扫榻相迎，只是吾乃少主，并无父侯任免之权，还请道长安顿在我西岐，等父侯归来，姬考定当举荐您为西周国师。”
申公豹心满意足的点着头，他乃阐教高徒，当得起这份荣誉，不就是被戎族偷了一回家嘛，问题不大，周国地广物博，人口鼎盛，有他辅佐，只需要稍微修养两年便能补回根基。
待到廷会结束，申公豹喜滋滋的朝着自己所住驿馆走去，畅想着自己借助西周之势，伐灭北疆，收服孟地，让姜子牙垂下他庸庸碌碌的白头，让师尊和诸位师兄好好看看，什么根骨全都是放屁，天下永远都是能者居上。
行至暗巷时，突然，前面一白袍道人堵住申公豹的去路，淡漠而嫌恶的神情一下便将申公豹拉回现实。
“申师弟，掌教师尊震怒，师弟是否需要给我等一个解释？”
“……，文殊师兄，哈哈，巧了吗不是，你也来西岐城感悟人生百态啊。”
“不止文殊师兄，我们也在！”
申公豹闻声向后望去，正是道行天尊与黄龙真人，三人呈品字三才阵落地，将申公豹围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三……三位师兄这是作甚？可是师弟平日里有什么地方得罪三位？”
黄龙真人怒斥：“亏我当日还为你求情，申师弟，你可知你所做之事已经打乱了师尊的计划，更是差点害死我等？”
“我且问你，苏妲己和九尾妖狐何在？”
听到此言，申公豹松了一口气，面色纠结的说道：“这……苏妲己已经送还给了西岐少主姬考，贫道也交不出来，几位师兄不如亲自去问问少主？”
“至于这九尾妖魄，还请诸位师兄收好，可莫要轻松放出，免得荼毒苍生。”
三人看着泛着幽光的九尾妖魄讳莫如深，文殊广法天尊淡然说道：“还在装傻充愣，师尊有命，若是师弟能醒悟，迷途知返，带着苏妲己前往朝歌完成封神之事，便可既往不咎。”
申公豹一愣，显然没想过为什么非要让他去朝歌，于是按捺心中不快解释道：“诸位师兄，贫道已经寻得心中明主，决心辅佐西岐复兴，此事恕难从命，若是几位师兄欲盗妲己，贫道可当作今日未曾与师兄们相见，如此可好？”
文殊广法天尊皱眉不快，一双大手如拈花一般向申公豹抓来，似要擒龙搏虎。
“师兄这是作甚？朗朗乾坤之下，为何与贫道同室操戈？”
“你连师尊之命都敢不从，你有何脸面说自己为阐教中人？尔不过是背信弃义的丧家之犬罢了。”
文殊广法天尊轻轻的一拈手，申公豹却需要拂尘、宝剑、开天珠齐出，方能化解危机。
“孽障，尔竟敢对师兄动手，背离师门也就罢了，此时还想残害同门，若非念及尔多人同门情谊，今日非留你不得。”
申公豹神色凄凉，往常都是他借着阐教顺天而为的教义，举着道与理的大旗欺负别人，今日被同门师兄如此对待，终于明白截教那些师兄为何那般厌恶阐教中人了。
同时他也明白这位文殊广法天尊如此咄咄逼人，今日之劫恐怕难以善了。
“够了，我受够了，文殊，收起你那丑恶的嘴脸，口口声声说我根骨不佳，又非要逼我去做背离初心之事，这是什么狗屁天意难违。”
“你告诉我，谁是天意？天意姓甚名谁？是叫文殊广法天尊，还是叫元始天尊？你们……可有一人真心将我视为师弟吗？你们可有一人真正的为苍生，为阐教考虑过吗？”
三人大怒，三才阵起，朵朵金莲遍地而开，地风水火涌动，将申公豹裹在其中，阵阵虎啸雷音滚动。
“孽障，可愿屈服？”
“申公豹！不服！！”
“再敢嘴硬，贫道就将你炼成飞灰，从此身死道消，尔还不醒悟！”
“哈哈哈，人心的成见犹如一座大山，申公豹用数十年的辛勤付出，从未换来师尊与诸位同门一丝正眼相待，任我如何努力想要大家多看看我，认可我，你们却一丝一毫的安慰和谎言都不曾对贫道说出，罢了，罢了，若是今日侥幸不死，贫道从此以后与玉虚宫再无瓜葛，一刀两断。”
文殊怒从心中起，手中法诀连连，烈火涌动，灼烧着申公豹的身躯与神魂，黄龙真人撤下法力散去三才，立刻朝文殊走去，却不料道行天尊中途拦截，面无表情的摇着头，示意其不要插手。
“文殊道友，你这法力也不过如此，数十年前如此，数十年后亦是如此，你是如何能上这十二金仙之位？快点，加大法力，烧死我，看看是我申公豹的骨头硬，还是你文殊广法天尊的火法更胜一筹。”
烈火灼身，道人浑然不觉烈焰下的疼痛，畅快的大笑一浪高过一浪，似是缅怀，似是解脱，又像是放下心中执念，悟得真理后的朝闻道，夕死可矣。
“孽障，执迷不悟，休要怪贫道今日为师尊清理门户。”
嗖的一声声轻响，无数箭矢飞向文殊广法天尊，诸多西周甲士出现，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这里是西岐城，是我姬家的领地，道长当街弑杀我西岐重臣，敢问，这是玉虚宫的意思，还是道长一人之见？”
“如是玉虚宫，尔为之奈何？如是贫道一人所为，尔又欲之奈何？”
姬考屏退左右，丝毫不惧的走上前去，看着法阵之中熊熊燃烧的烈焰，竟无视烈焰加身，一步一步稳稳前行，将要扶住那笔直站立的身影。
文殊广法天尊脸色骤变，立刻退去烈火，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位素有贤名的西岐少主。
“若是道长一人所想，那么在下便要向道长讨要一个说法，若是玉虚宫之命，那姬考便代替父亲向玉虚宫宣战，西周虽遭戎族劫掠，但姬姓传自后稷，乃帝喾之后，黄帝苗裔，岂是尔等能辱之？”
西周甲士听闻少主之话，热血上涌，一向以为少主仁慈而不掌威严，难得一见少主如此硬气，太颠不在乎什么玉虚宫，也不在乎什么漫天的仙神，拿起手中的盾戈用力的拍打着，怒吼着：“王兴兵戈，将不畏死！王欲伐师，举国倾之！”
“杀！杀！杀！”
三位金仙如临大敌，正待文殊还欲出言不逊之际，道行天尊拂袖打断，恭敬的上前行礼道：“公子息怒，此人为我玉虚宫门徒，我等替师清理门户，莫非凡间之人也要管玉虚宫之事？”
“他也是我西周的国师！请问这位道长，申公豹所犯何事？”
……这是能说的吗？让他弃周奔商，申公豹不从，算不算理由？
又或者没有杀死苏妲己注入妖狐之魂，再送到帝辛身边蛊惑君王，这个理由姬考可能接受？苏妲己现在是姬考的媒妁良人，给西周少主戴绿帽子，这理由，是不是有那么一点不合理？
道行天尊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看了一眼申公豹，尔后带着文殊与黄龙败兴而归，姬考也不敢贸然攻击。
“少……少主！是申公豹欺骗了您，弃徒乃是臣，非姜子牙矣。”
“呼！此小事尔，姬考自有判断，申国师无恙乎？”
“臣无恙，今日少主为臣解难，臣铭记于心，必不敢忘，从今以后，天下再无阐教之申公豹，只有西周之臣申公豹，少主在上，请受申公豹一拜！”
双手扶起申公豹，姬考眺望着遥远的北疆，不经意间笑着摇了摇头。
“少主何故发笑？”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传闻是孟地那位男爵私下所说，我觉得很有意思。君不仁，臣不忠，则可以霸王矣。我或许做不到孟尝君所说，但是好像正如他另一句话一样，君子当怀德畏威，人性善恶不可一味教化，自当因材施教，因地制宜，因仁而仁，而待不仁以威，方为治民之道，如今看来仙人与民似乎并无区别。”
……
而在北疆的另一边则与西岐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惧留孙、慈航道人、普贤真人降临孟城，于城主府面见姜子牙。
“子牙师弟，掌教师尊震怒，师弟这次可是孟浪了，你怎能轻易违背师命？师弟好好想想，咱们还要回昆仑山给师尊一个解释。”
姜子牙闭目悲怆，不禁潸然泪下，一手扶在案前失声痛哭：“师尊之命，子牙如何敢忘？只是一路行至北疆，异兽肆掠，民不聊生，而上次子牙回山，师尊又不在，情势危急之下这才自作主张，子牙有罪，还请诸位师兄为我申辩缘由，此非私心作祟，而是为阐教存亡而思虑啊！子牙以为……”
惧留孙面带微笑，食指轻轻抵住嘴唇，打断了姜子牙的阐述，只听其轻声说道：“此事我懂，师弟无需多说，万事自有师兄们为你善后，今次下山，便是传师尊旨意，请子牙打开封神榜，尔后好生辅佐明主。”
面对三位师兄和善微笑的面庞，姜子牙竟然有些茫然，你懂？我一大堆台词还没说，你懂什么？师尊让我辅助孟氏男……离了个大谱，他心里还有千言万语未曾诉说，却是被惧留孙堵在口边，死活说不出来，当真是憋屈死人。
“师尊让我等三人协助你辅佐孟地，子牙可要尽心尽力才是，特别是那孟法，推行需格外关注，不可迟滞了那位孟氏男的步伐，有何需要相助的地方，尽管求助我等。”
言罢，惧留孙从怀中掏出一个子母铃铛，将母铃交给了姜子牙，随后将两个子铃交给了慈航道人与普贤真人，郑重的说道：“师弟切记，变法之事师尊尤为关注，扶持孟地兴盛是其一，而弘扬我阐教道义才是根本，铃响一声，我等三人便知你有难处，响两声，则师弟有生命之危，响三声，则是变法出了变故，此等规律，师弟切记、切记！”
直到三位师兄飞升离去，姜子牙还兀自站在廷堂之上，望着手中的铃铛不知所措，所以，三位师兄兴师动众的跑来孟城，把自己单独叫到一边，究竟是想说什么？
难不成让自己帮西方教弘扬孟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师尊的教义是顺天而为，阐述天意，将众生分成三六九等，这和孟法完全相悖，也与西方教义互相排斥并不兼容。
沉思片刻，姜子牙恍然大悟，莫不是师兄们不便明说，实际是让自己打压地藏，从中夺取孟法变革之权？
“唉，三位师兄欠考虑啊，孟法不可能实现众生平等，因为人生来就不平等。”
太上师伯所立人教，讲究上善若水，无为而治，其实和西方教所说的众生平等非常类似，包括通天师叔所立的截教，都倾向于平等的概念，只是平等的方式与切入点不同，可唯独阐教不同，元始天尊认为，众生愚昧，需要有三六九等，有统治者，有管理者，有执行者，去造就芸芸众生。
在姜子牙刚刚未曾开口的话中，其实就是就是想阐述，世界诸多人物、诸侯，只有孟尝与老师的理念一致，所以这也是他选择贫瘠弱小的孟地，而非枝繁叶茂的周国，其中唯一能说服老师的解释。
“看来还是师尊和师兄们高明啊，根本不需要我来解释，大家就明白了一切，善！”
在感知到自己与师门还是殊途同归，一心一意之后，姜子牙心中畅快无比，心中枷锁尽失，大声呼唤着韩毒龙。
“韩师侄，主君可曾出发前往朝歌？”
“回禀师叔，今日清晨便已上路，按脚程，此刻应当是刚到岱宗，与太师会师。”
“唉，也罢，也罢，你且和余化守好大门，我不出门，不许任何人闯入，就算主君回转，也不可让其进门，以免冲撞神物。”
“师叔，您这是？”
“无须多问，奉元始天尊敕令，子牙今日，就要打开封神榜，收纳三百六十五路天官正神！”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有一个梦想
“乾寅，你行不行？”
“主君，切莫要小看贫道，贫道走南闯北靠的就是见缝插针，不行也得行。”
“主君，您忍一忍，寅很快的，一下就好了！”
孟尝捂着头，一巴掌拍在乾寅头上：“好好说话，速度搞快点。”
乾寅讪笑着，立刻从主君身上用法力引出精血，导入红色的染缸内。
这位山野散修看起来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样不堪，至少从他调和神性与染料的手法来看，所学颇杂，精通之事倒也不少。
只见军营之中放着两口陶制水缸，一口鲜红如血，丝丝火力扑面而来，另一口混入灵蛇龟甲却湛蓝如泽。
乾寅法力喷涌，托起两口水缸，大声呼喝道：“贫道请借主君三昧真火一用。”
孟尝眼口鼻三窍三火齐出，配合着乾寅炙烤着两口染缸。
“神以三昧而灼，道逆乾坤，四推两仪，水火之力，炼精化灵。”
“火神、玄武战纹，功成！！”
眼见神性染料练成，孟尝激动的上前抚摸着粗糙的陶缸，而后从怀中取出两张环狗皮卷，唤来姬有鱼。
“神性染料已成，涂染之事就拜托你了。”
姬有鱼拍了拍尚未起伏的胸脯，骄傲的昂扬着小脑袋，学着阿父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即掀开军营内的一座座帐篷，其内坐着的便是此次孟尝计划带去朝歌的八百勇士。
左营主将吴敢，副将薛恶虎，裨将邬文化、戴礼。麾下四百人，刻火神战纹。
右营主将钟季，副将胡雷，裨将顾风、王恒。麾下四百人，刻玄武战纹。
军师主政姬旦。
随行之人不多，其他人则留守在孟地，在明需要有足够的士卒护卫城邦，人，不能拿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考验别人的道德与智商，这并不是智者能做出的荒唐事，要永远相信，这个世界总有一些时不时犯浑的人。
此次入朝歌，前途未卜，若是按原著剧情，一旦触碰到帝辛的雷区，虿盆、炮烙少不了，同时也是分外安全的一次行程，朝歌城内有玄鸟之力相护，非圣人不可破除护国之力。
带着八百战纹甲士，连带着胖了一圈的两位巨人族，孟尝就没打算低调而去，怎么高调怎么来，先展示自身的实力强大，既可以招揽更多人才，又能震慑住一些不长眼的小贵族，杜绝昔日燕山军营，梅鸾这样的无智勋贵纠缠。
“报！启禀主君，前方崇城发来信函，崇侯请您入城一叙。”
“唉，帮我禀告太师，大军先行，孟尝耽搁一会儿，随后自会赶到。”
“诺！”
放出大伤初愈的玉麒麟，和姬旦招呼一声后，孟尝便向崇城而去。
熟悉的城池，熟悉的士兵，熟悉的侯府，但今日再次登门时，孟尝却觉得有些萧索，以往看着高门大院心中是憧憬和敬畏，如今再次踏入时，挺着着腰杆，在仆从的点头哈腰之下龙行虎步的直接走向崇侯虎的书房。
看着空荡荡的书房，那位健壮有力的侯爷，如今两发斑白，面上的凶肉也开始耷拉起来，一双虎目变得浑浊，精炼的动作也格外慢慢吞吞。
这里是曾经崇侯鞭挞他的地方，也是崇侯决定带着他出征，改变他命运的地方。
“崇侯，您这……”
“无碍，年前偶感风寒，生了一场大病，还死不了。”
孟尝总有一种感觉，崇侯累了，也老了，他不是生病，而是心已死去。或许年前若是答应崇侯的邀请，这位北地之虎不会苍老的这般快速。
可他不是崇尝，也不是姬孟尝、姜孟尝，他就是孟尝，这一点从未变过。
“孩子，过来，让我仔细看看你。”
迎着崇侯慈祥的目光，孟尝走上前去，老人仔细打量片刻后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站起身，丢过来一把木刀，从墙上取下盾牌，豪迈的说道：“来，攻过来，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手中木刀仿佛重逾千斤，崇侯已老，而他正当年轻，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盾牌卸力，打飞在墙上如挂壁的少年。
“怎么？瞧不起我？觉得我老了？”
崇侯虎步步紧逼，盾牌犹如铁壁，不停的撞在孟尝身上，有力，但是气虚。
待到崇侯虎累得气喘吁吁之时，孟尝单膝跪在地上，心中充满着对老人的心疼与担忧。
他从未怪过崇侯，唯一一次大发雷霆还是在燕山之下，崇侯虎给仆从军换装赴死的那一次，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崇侯虎本质也是一个残暴无情之人。
可是，崇侯虎纵然有万般不是，他对待孟尝，当得起问心无愧，恩泽如山，如无崇侯，大雪袭击外北海境十一城时，他其罪依军律当诛，无数的任性，都是崇侯虎为他挡下风波，宁可牺牲梅武和梅鸾的名声与性命，也要替他遮掩任用奴军的真相。
“崇侯，北疆尚未安定，还请……”
“够了，这句话人人都在和我说，大王说，臣子说，百姓们说，我已经听得很多很多，不想再听了，你就不要再到我耳边而苍蝇一样惹人心烦了。”
“是，崇……”
孟尝发现，自己真的很自私，好像一直在向崇侯虎索取，严格来说，他好像除了杀袁守仁、袁守义以外，就再也没有对这位亦师亦父的老人再付出过什么。北海？他在北海的所得有一半属于崇侯虎赋予。
“行了，说不出煽情的话，就把话憋回肚子里，应鸾死后，整个北疆，我最瞧得上的就是你，可别在我面前凭白失了颜色，徒让我失望。”
“老夫且问你，为何要去朝歌？”
崇侯虎吃力的坐在地上，胯下正是他嘴中所说的粗鄙不堪的亵裤。
孟尝忍俊不禁的捂着嘴，这个顽固的死老头，就是嘴硬，这不还是穿上了吗？
“孟尝此去，为了实现心中理想。”
“笑话，朝歌城只有吃人的猛兽，一群披着羊皮的饿狼，你还年轻，好好的待在孟地经营你的城邦，这次我会再次上奏，为你请封开国建制，成为北海外境的伯爵，你不要着急，等下回去告诉闻仲，就说我病入膏肓，强留你在身边服侍，懂吗？”
孟尝摇了摇头，只是这种关怀让他心中甚是温暖，仿佛儿时阿父的关怀一样，一双粗粝的大手放在崇侯虎的肩头轻轻按压着，脸上笑吟吟的说道：“我知道，高筑墙，广积粮，未来我们还能一起去打戎族，一起去打西周报仇。”
“只是我的心里还有一个梦想，一个非常远大宏伟的梦想，孟尝想姑且一试，侯爷您在北疆等我，您就静静的看着我这个皮猴子，好好的在朝歌给您看一场盛大的表演。”
说着说着，孟尝突然感觉手背上有一些湿润，于是疑惑的低头望去，只见崇侯虎的一双虎目已经湿润，豆大的泪珠缓缓滑落。
“当时，应鸾十四岁，阿父即将远征西周，他非要吵着闹着和我一起出征，我揍他，他和你说的话，一模一样，哈哈哈。”
“你们都是有理想的孩子，我老了，听不得什么理想、抱负之类的话，因为，你们认同的东西，我曾经也有。”
“好孩子，这是一个吃人的世道，听阿父的话，别去了，乖乖的待在孟地，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阿父还能护住你几年。”
说到最后，崇侯虎已经忍不住哽咽了起来，不停的拍打着孟尝的手背，苦口婆心的劝导着，眼中一会儿是崇应鸾的身影，一会儿是孟尝的身影，对于这两个孩子，他已经分不太清，或许也不愿意再去分清。
袁福通并没有失败，因为他是真的打断了北疆的脊梁，不仅仅是年轻人的脊梁，同样也是崇侯虎的脊梁。
“阿……崇侯，您愿意听一听孟尝的梦想吗？就一次，只听一次，孟尝连阿父都不曾提及，深埋心底十多年的梦想。”
崇侯虎谓然一叹，知道自己劝说无效，孩子铁了心要飞，长辈们是劝不回来了，两个孩子性子一样执拗，都劝不回来，哪怕是前路一片死寂，充满着荆棘与绝望，年轻人，若是锋芒不露，菱角不分明，那就不是年轻人。
太阳啊，如果不在早晨时就光芒四射，等到傍晚时分，就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我有一个梦想，梦人人吃得饱饭，百姓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充满希望，梦里也有贪官污吏，也有各种不公与自私自利，那是人性的丑恶，但是卑微者不再被人歧视，势弱者被人欺凌会有公道，不公终将被审判，冤屈终有沉冤昭雪的一刻，梦里的世界有光明。”
“奴隶也不会被随意处死，人人的生命应得到尊重，人格需得到尊重，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百姓安居乐业，所有的华夏子民只有一个声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再有蛮夷欺辱，不再受兵灾劫掠。”
“我的梦想，愿天下人之所求皆能如愿，所盼皆有期，愿天下诸侯归一，愿万世之后先贤之名仍有人牢记于心，那是一个名叫大同的世界，人人为公。”
少年郎目中有光，似万丈金光闪烁，让老人闭紧双眼，眼泪再次滑落。
“哈哈哈，若是你说是为了高官厚禄，为了权倾天下，我崇侯虎高看你一眼，可你的梦想多么幼稚，这就是一个空虚的梦，根本不可能实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准备毫无意义的去死，去死！！你知道吗？这是假的，是不可能实现的！！”
“你和我要说实话，要说实话！！你是为了封侯拜将，哪怕你是为了篡夺大商，成为新王，我都愿意支持你，相信你，唯独你不该拿着这一堆虚无缥缈的谎言蒙蔽我，你懂吗？”
孟尝惊愕的看着大发雷霆的崇侯虎，一时有些慌乱，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动怒。
“我没有欺瞒你，这真的是我的梦想，我知道不可能实现，但是，总要有人去做，不是吗？我做不成，交给姜子牙，交给吴程、钟希，他们都是能做大事的人，他们会继续推行下去，他们不行，就交给下一代，下一代不行，子子孙孙，千秋万代，只要有人沿着这条路走下去，那么一定会实现的。”
“够了！！”崇侯虎一巴掌扇在孟尝的侧脸，脆响瞬间打蒙了少年郎。
“滚，给我滚出去，浪费我一生心血，浪费我对你的培养，你已经不是孩子了，怎么还会如此天真浪漫，滚！！！”
“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滚去你的朝歌，滚回你的梦里去吧。竖子！！”
孟尝失落的看着崇侯虎，心下有些茫然，不过只是片刻，他便目光坚定的死死盯住崇侯虎，一字一句，深刻而又沉着的说道。
“请拭目以待，崇侯，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眼前世界似乎时空交错，一位头上戴着鸾羽兜鍪的清冷将军，背对着崇侯虎，微微抬起头，自傲的说道：“请拭目以待，阿父，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等到崇侯虎回过神来，眼前少年郎已经离去，空荡荡的侯府，除了卫兵只有沙沙作响的树叶声。
“唉，都是劝不动的短命鬼。”
“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风吹草动，沙沙作响的声音似乎在回应着他什么。
“既然你看好他，那就多多看护他吧。”
“虎无用矣，怕是守不住这份家业，若是有朝一日，有崇氏破败，你可以去寻他，有他在，就不会少了对宗神的祭祀与信仰。去吧，我已经是无用之人，庇护他，教导他，他的梦想真的太美丽，需要你去斧正教导。”
“哈哈，是极，是极。”
“毕竟，您可是诸夏之启。”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锡开国
大军一路前行，军市的行商开始离队四散，商人逐利，都要回家了，自然没有多少油水，大军中的士卒也早已习以为常，此刻只有归心似箭。
一路之上从白骨埋于野，四处荒凉的崇城，走到十室九空的冀州，跨入原大商领土之后，一副割裂的画卷缓缓展开。
身后是为大商抵挡北方戎族，承受硝烟战火的北疆，而身前，是安居乐业，偶尔能听见古豫方言歌声的农耕赞歌。
北疆子弟即将面王的热潮渐渐冷却，这载歌载舞的地方怎地如此美好？难道就是他们守护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家园，而是别人的故乡。
如果是大一统王朝，可能不会有这么强的割裂感，但很不幸，他们生在了乱世，是诸侯纷争不断的乱世。
这段时日里总会有慕名而来的良家子在孟尝的军阵附近徘徊，伸长脖子，眺望着传说中三头六臂，火神下凡一般的孟氏男，也有不少身着长袍，手里捧着《孟语新书》，在驾前大声呼喊着书中内容，期望能得到回应的学士。
从曹州开始，孟地的甲士们就开始昂首挺胸，神气十足的保持着良好的军阵纪律，他们是北疆的代表，是孟地的精锐，有这样闻名四海的主君，谁又不会感到荣誉呢？将自己最好的一面拿出来，没有人愿意给自己的主君丢脸。
整体军阵犹如北疆与大商割裂的地貌对比一般，一边是少有人问津的朝歌群将，一边是车马络绎不绝，人声鼎沸的孟地，更有甚者还是从南疆、东鲁远道而来，如朝圣一般的学士。
他们各持己见，引为信仰的孟地“圣人”面前高谈阔论，兴致勃勃的发表着自我见解与看法，就这一路之上，见解独到者不在少数，在孟尝的缝合版百家之言中，兵家的四形式与道家的无为即是有为，最受欢迎。
孟尝坐回运粮的马车上，口中不停的灌着凉白开，对着姬旦摆着手：“不行了，我说不下去了，一路过来，这些人怎么就那么狂热？问完法家又问仁义之道，解完儒家困惑还有人来问我何以止戈，上百张嘴，我一个人如何应付的过来？”
姬旦含笑不语，只是接过水囊，默默的递过去一张麦饼。
“其实，家父每每朝贡，沿途所遇到的人，远甚老师您十倍不止，这些人确实聒噪了一些，但是只要主君您说几句好话，针对性的给他们点评几句，他们就能自发的宣扬您的名声，不论是对他们自己，还是对您，都是利好的双赢。”
孟尝沉思着，姬旦说的有理，名望高是有加成的，帝辛或许不在乎名望高低的问题，但是百姓们在乎，诸侯们也会在乎，名望与民心是有一定关联的，好的名望能让他在求助他人时，更容易获得帮助，也能招徕更多的贤明之士。
“不用叫我老师，我们年纪相差不大，你还长我几岁，我们兄弟相称即可。”
“主君，达者为师，礼不可废，既然在您身边学习，就该尊您为师，持弟子礼。”
“唉，你啊，有时候也和吴敢一样的倔，都随你吧，唉，和这帮人交谈有时候比打仗还累，我再辛苦辛苦，有人问津是好事，无人问津才是寸步难行！”
眼见着孟尝重新面带笑意的扎进人堆，如同昔日姬伯侯一般游走在青年学子之间，姬旦也笑了，若是父亲能和孟氏男见面畅谈，他们应该很聊得来吧！
大军一路南下，闻仲并不会因为百姓夹道相迎就慢了行程，在他眼中，早日回到朝歌，让数十万大军归于田野，这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向，每多耽搁一日，糜费的军资便会在百姓头上多压榨一日。
直到前方大军开始分流，精锐名甲们开始在一声声唱名中进入朝歌城内，接受百姓的欢呼，接受大王的嘉勉时，围在孟尝身边的学子才施礼告退，将光辉的时刻留给面前的英雄。
“闻太师远征北海三年归来，奉大王命，致师献俘！”
晁家兄弟拖着捆缚的袁福通、袁守疆缓缓走到大王驾前，此时的袁福通哪里还有人类的尊严，众大臣看着这具人身犬首模样的形象，纷纷发出惊呼。
“原以为能搅动天下风云的能是个什么英雄人物，如今看来，不过如此，连人都算不上。”
帝辛顿觉索然无味，伸手示意让人将这老贼押解下去。却听袁福通怨毒的声音响起。
“大商？成汤也是篡逆夏桀之位，寡人有何不可？寡人才是这天下的共主，尔等谋逆之辈逆天而行，必遭报应，必遭报应！”
众大臣哗然，脾气刚直的梅伯直接就蹿了出来，一脚踹翻袁福通，抄起一旁仪仗瓜锤就痛殴着地上的贼人。
身后的帝辛轻轻推开梅伯，轻蔑的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老狗，屏退众人后单手拖着袁福通便往祭台上走去。
“大王……”
“休要多言，苏护不能作祭祀之用，这等连人都不算的东西，难道还不能作祭品吗？”
不少大臣将要发声，只听梅伯高声应允道：“大王英明，此等非人之物，如何配得上诸侯之位？不作祭天，不足以昭平北疆英魂，请大王极刑处之！”
帝辛望着群臣，而群臣也在看着袁福通那一张犬脸纷纷上前附议。
“不，不，我是北海王，不，我不是北海王，我是北海侯，是北疆四侯之一的北海侯，我打过犬戎，跟随大王您击退过鬼方，我是北海的守护神。”
“不要祭我，大王，天下从没有献祭侯爵的惯例，您不能祭我！！”
看着眼前面色扭曲，失声痛哭的袁福通，帝辛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哈哈，现在怕了？你叛乱的时候就不怕吗？谁给你的胆子，敢挑衅我大商的威严，蝇营狗苟之辈还敢轻言守护，你的守护就是让北海人都死光，从此没有人族，就是守护吗？”
“那你也不能杀我，吾妫姓之后矣，先祖舜帝，怎可受如此折辱？”
帝辛屏退上前的甲士，亲自将其绑在了铜柱之上，拿起火把，淡漠的说道。
“那可真是舜帝的不幸！”
熊熊大火点燃，烘烤着铜柱，随着温度不停的升高，袁福通痛苦的发出声声哀嚎，浑身力气被缚龙索抽得是一干二净，无论他如何挣扎，也逃不开背后铜柱滚烫的灼烧。
“传令，着太师入城，百官及诸大臣检阅五军！”
“传……”
声声通传之下，只见太师闻仲骑着墨麒麟四平八稳的率先进城。其后紧随而至的便是坐着祥瑞神兽玉麒麟的孟尝君，与三山关总兵孔宣。
闻太师在主，孔宣居左，孟尝居右，魔家四将脚踏白云在天空之中鼓动地风水火，仿佛在增加烟花特效，身后张奎夫妇、邓九公联袂而来，邓婵玉、风林骑马度步缓缓而来。
最让朝歌臣民惊讶的当属两位高大的巨人各自俯身从城门亮相时的景象，巨人抬首，巨物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步调一致，宛如一体同心的军阵仿佛是从天门之中走出的天兵天将，打头军阵头上火势如雀，染红了半片朝歌城，其后军阵水幕凝空不坠，水声汪洋。
凡人之力凝聚天威，引得观礼的各方诸侯心中惊骇莫名，纷纷问道，朝歌王师怎么如此之多的仙人从军？战纹之威初现端倪，只是还未实战，各方也不知其深浅。
杜元铣高声唱和道：
“文丁二十六年，太师闻仲奉先王之命，远征北海三年，斩首叛军十五万之众，枭首异兽七万多头，斩夔龙、蜚、万年鳖妖，鲛人王、海蛟龙、上古凶兽相柳，助我大商匡扶正道，为人族血战有功！”
全城百姓声浪高涨，大商柱石垂老，出鞘依然锋利，王师诸将临近王驾前，闻仲翻身下坐骑，身后诸将整齐划一的下马，跟随闻仲迈步向前。
“臣闻仲，已荡平北海，镇压不臣，今日还都，授赏大王恩赐，还符驾前，请大王检阅！”
虎符，一军之令信，只是眼前物是人已非，昔日赠予虎符出征的不再是他的至交好友文丁，匆匆数年，眼前捧着虎符笑眯眯的男人，也已经从稚嫩的青年变成了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不似君王，反倒像个将军。
虎符查验无误，杜元铣将其交还帝辛后，继续高声唱名道。
“文丁二十五年，崇城孟尝奉崇侯之命，先历丰壤之战，后与燕城决锋，雪夜连下北海十一城，破青阳，复郓城，战傩滩，深入敌阵，破内北海守势，后又水淹冀州，平苏护之乱……”
“大王诏曰：敕封孟地男爵孟尝为北海孟城伯，授予孟城伯开国建制之权，辖外北海境十一城兼青阳关之地，昭以镇北将军，永镇北海，化止干戈，恩加三锡”
众诸侯、大臣哗然，上一次加封伯爵开国的是谁？貌似已经是武乙初期，抗击犬戎得以建国的辽东伯，但是也未曾获封三锡。
三六九为三等，九锡为极，自周以前未有听闻获封，自周始，获封者无一不是位极人臣的代表人物，例如后世之曹操、孙权、王莽等，有意思的是本来象征极致权利的九锡，历史上得到的人臣基本都走上了谋权篡位的道路，倒是有几分讽刺。
三锡虽不如九锡，但也是极少人获得的殊荣，天子／大王之器不可轻赐，这三锡便是王室祭祀用品，非赐不得私用。
当然，不论是开国建制还是恩加三锡，都是与有荣焉的大喜事，对于朝臣这是位极人臣的信号，对于外服诸侯，这是相当于又一尊可以左右天下风云的“冀州侯”即将诞生。
帝辛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在和闻太师叙完战事以后，便立刻大步向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孟尝。
“孟伯尝，你可让寡人好等啊，来，你立下如此功劳，寡人如何恩赐你都不足为过，告诉寡人，孟伯之于我大商，有何诉求，只要不是上九天揽月，寡人今日心情大好，都可以满足。”
被帝辛拽着手腕，硬生生拉到王驾上，众目睽睽，万千焦点凝聚一身，孟尝看着底下的诸侯、大臣以及芸芸众生，忍不住喘着粗气。
一双大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轻声细语的问道：“站的高，是不是能看得更远？不要害怕，放轻松，寡人在你身后。”
“看到底下这一群蠹虫了吗？他们的先祖也曾显赫一时，可如今，个个都是脑满肠肥的蠹虫，别说马上骑射，就是让他们站在战车上也是拉不开弓的废物。”
“你不一样，你是勇士，我大商最强大的后起之秀，你不应该害怕他们，他们应当怕你！”
孟尝紧紧低下自己的头，尽可能在帝辛面前表达着心中的敬意，浑身颤抖的样子显然是极度感念大王的恩赏。
只是，无人能看见，那贴在战车底部的面孔，散发着兴奋的笑容，这怎么会是恐惧呢？这是兴奋。
‘终于，我走到了这一步，可若只是这些，那还是远远不够，梦太虚幻，道路且长。’
“得大王恩宠，孟尝无以为报，外臣家世卑微，与三山关守将邓九公之女婵玉两情相悦，还请大王能为外臣做主赐婚，有大王祝福，便胜过千金万礼！”
“哈哈哈，好，未曾想孟伯还是枚痴情种，此事寡人允了，但九公乃我大商栋梁之臣，若是他不应允，寡人可不好强求。”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就贪一点点
帝辛四年，立春。
前些时日热闹非凡的入城仪式已经渐渐淡去，沉寂一个冬季有余的孟地贤君此刻也不再被朝歌的城民挂在嘴边。
就和后世的热搜一样，热度一旦褪去，大部分人只会记住最新的时事，如无特殊点刺激，旧事便很快会被新的时事所替代。
无数捕风捉影的各种消息在市井巷弄中广为流传，唯一一件能让津津乐道的，只有邓九公拒婚这一项。
有人说，年轻的孟伯深受感情上的创伤，已经无心进取，整日暗自神伤，那个风光无限的孟尝放弃了诸多高官职位，已然出仕大商内服，领镇北将军衔，同时兼领了朝歌城的农尹一职。
此农尹只是一城之尹，而非整个大商的农尹，一直以来兼领农尹之事者便是丞相比干，风光无两的孟伯尝居然高开低走，跑去丞相手底下做泥腿子的事情，这件事倒是着实让不少人有一种错愕的感觉。
人人都以为他会对黄飞虎的大将军之位发起挑战，就连黄飞虎本人都是如此认为，可人家偏不。
百事当兴，以农为首，大商的良将不在少数，他所想做之事也并非军伍之间能够实现，于是孟尝便带着姬旦、吴敢，开始了朝歌的农桑事宜。
万事要切其根本，才能一劳永逸，正如兵法所言，兵戈不可轻启，不战而胜方为上策，战场也从来不是战阵厮杀，没有政治目的的战争那叫穷兵黩武，而能够通过政治解决的纷争，孟尝绝不愿轻启刀兵。
当然，这也有一个前提在，你得有实力，空谈说服不了别人，软硬皆施方为王道。
“主君，在孟地要事农桑，来了朝歌还是要事农桑，那这朝歌不是白来了吗？”
吴敢有气无力的锄着地，一脸不情愿的看着自家主君和军师像个下里巴人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躬耕着脚下的土地。
“你啊，就是脾气太焦躁，不然我早就让你单独领军镇守一方了，好好看，好好学，你也是马上将成为一城乃至一地主君的人，这都是你用得上的东西。”
吴敢摇着头，他才没有那个耐心跟着自己主君混在田野之间，只是见着姬旦趁他说话之际又领先了他数个身位，天生犟骨的吴敢才立刻咬着牙耐着性子，往前锄地开荒。
贵人尚且如此，其他的农夫与仆从见状，更是铆足了劲的与身下的大地费力耕种着。
贵人说了，拓荒一亩便减一分税赋，若是能拓荒十亩，便是减赋至二十税一，这么算下来，不仅仅是原有的良田能够减少一半的赋税，新增的荒田开发好之后又能多赚一笔，这天下还有这等好事？
孟地的贤君果然不同凡响啊，真的是大大的好人。
一连数日连续的耕种，朝歌城外诸多的农人基本都已经认识了这个做事一丝不苟，还能与他们打成一片的新农尹，往年极难推进的拓荒政令，今年尤为轻松，此事也惊动了城中处理国事的丞相比干，强行中断政务带着吏官闻迅而来。
时代落后也有它落后的好处，百姓质朴是一方面，还有一点便是没有后世那么夸张的土地兼并，特别是大商迁都朝歌才不过三十余年，城外有足够的沃土提供给孟尝开拓新的田地。
等比干赶到之时，孟尝正和农夫们就着未曾完全脱壳的黍米汤水，大声的喷吐着污秽话语，和他们打成一片，辱骂着已经挫骨扬灰的袁福通，通俗易懂的吹嘘北海之战孟地将士的勇猛。
比干不由得有些扶额，这个孟伯简直有伤风化，泥腿子的习性怕不是没有完全脱离出来，这哪里是一个新国之主，看起来竟然和农夫无异。
“孟伯，听闻你仅仅三日便在朝歌拓荒千亩？”
“哟，这不是丞相吗？来来来，丞相，您来的巧了，在下这里正好找老乡讨了一碗黍米汤水，您尝尝，这味道极美，可是孟尝有好几年未曾尝过如此美味了。”
旁边提着汤桶的农夫笑的合不拢嘴，露着昏黄的大门牙喜滋滋的从桶中乘出一碗清汤寡水的米汤，而后将陶碗侧在桶边，轻轻的逼出汤水，又重新往复了几次，最后端着一碗明显米粒多于其他人的黍米汤递给了丞相。
“丞……丞相，这里还有，吃这碗，这碗米粒够多。”
比干有些看着孟尝看热闹的眼神有些好笑，也不矫情，接过陶碗就倒进了木桶，然后重新打了一份米汤一饮而尽。
“孟伯可是小看老夫矣，昔日我与王兄劝农事桑时，没少在地里扒食，这米汤哪有你说的美味。”
“丞相，这可是百姓之粮，一碗小小的米汤里，您可曾看见邹老汉那一片热心与赤诚？我们高居内院大宅，平时吃肉喝酒，难得有机会吃到这些粗粝的食物，可是他们不一样，这一份黍米汤说不定就是邹老汉家中最最珍贵的食物，可是他却无私的给了我们。邹老汉，我且问你，你今日为何要请我喝米汤？”
皮肤黝黑，浑身腻着油的邹老汉，明显是已经精心打理过一身，衣服虽然破陋但却干净整洁，此刻听到贵人相问，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明白。
“您那么尊贵，居然还来帮俺们这些人亲自种地，还减免赋税，俺们都感谢您，所以才十几家一起凑了些过年剩下的黍米，想着拿来感谢您。”
孟尝得意洋洋的将碗中黍米汤一饮而尽，嘎吱嘎吱的咬着嘴中的米粒，大力的拍打着邹老汉的肩膀说道：“好了，这碗汤水我也享用了，你们的情谊我已知晓，把剩下的分了，赶紧干活，今天早点锄完，咱们也好早点回去休息。”
看着开心的邹老汉离去，孟尝看着笑吟吟的比干又说道：“丞相，您觉得这些人如何？”
“纯朴，热情，好客，孟伯好手段，不过过完冬月，就将我朝歌的臣民尽皆收心，您的仁名当之无愧。不过，孟伯擅自降税就不怕大王怪罪吗？到时候今年的赋税大幅度减少，您是照顾到了这些农人，但是您自己可就危险了。”
“哈哈哈，丞相可能事务繁忙，孟尝几次上书求减赋税的请求您都没有同意，于是尝便和大王立下一个赌约。”
“什么赌约？”
“大王同意我减免赋税，而我则向大王保证，今年之赋翻一番！否则孟尝愿接受大王惩罚。”
比干凝重的看着孟尝，眼前人年纪虽小，但是从内政、君略上都不是短视无谋之辈，应该不会无的放矢的胡吹乱造。
“就凭这新开荒的土地？那也做不到翻一番，孟伯，此等大事可不能信口雌黄啊。”
“丞相，民以食为天，往年都是高税，无论他们种多少，开多少荒，十税其一，加上徭役、口赋、杂赋，在丞相的仁政之下依然会达到十税其三的标准，可孟尝不一样，若是无开荒，分亩不减，但凡多开一亩减一分，多十亩便统一是二十税一，可多二十亩、三十亩之时，您觉得是百姓多了存粮，而我大商的赋税是会减少还是增加？”
比干心中默算着利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民力有限时，人不是牛马，你如何能让他们如此辛劳的工作？”
“我的好丞相，孟某一整个冬季都未曾出府，盘查了整整一冬的田亩情况，您监管农事，难道不知这朝歌城内哪些人的田地最多吗？”
“而且，本身这就是临时之法，不论有没有荒地的开拓，难道大王就不会加赋吗？”
看着沉思的比干，孟尝咂了咂嘴，心中默默的念叨着：若是没有甜头，这些人又怎么会把奴仆带出府邸，发动自身门客与仆从进入农事之中呢？呵呵，鱼饵不下足，就算换成姜子牙，也免不了一直空军。
孟尝带着人在城外辛勤劳作，而此时的朝歌城内，司礼乐之职的下大夫张子辰，这位在礼乐司尹仅次于商容的“年轻老臣”，面色欣喜的看着眼前仙风道骨的道人，不由得赞叹道：“邝道长来意，我已知晓，近些时日与道长促膝长谈，子辰获益良多，您所要求的之事，子辰定会竭力推进。”
“子辰大夫谬赞矣，邝诚本是一山野散修，如今能得到您的赞誉，愿引荐贫道教导殷郊王子，这便是天大的照拂，贫道多有叨扰，还望大夫恕罪。”
“邝道长太见外了，为国举荐贤才，正是为臣职责，岂能有麻烦叨扰一说，明日清早，邝道长可来寻我，我带你入得内廷，亲自向王后举荐您。”
无名散修邝诚含笑捋着胡须，满意的告退出府。
待邝诚走后，张子辰兴奋的捧起木盒，视若珍宝一般看着盒中那一颗朱红色的丹药，目中满是欣赏与贪婪。
“延寿丹，好一个延寿丹，这便是传说中太上炉中至宝，一颗朱丹入腹，百病全消延寿十年的仙丹吗？”
想罢，张子辰立刻将仙丹藏于袖中，警惕的关上房门，四处翻箱倒柜找着适合藏匿东西的地方。
他为礼乐之职，而恰好王子教习之事便是他来负责督办，所有人都迫切的想要接近王子殷郊，因为这是大王与姜王后所育的嫡长子，此时年幼，若是能跟在王子身旁，日后登临王位时，亲近之人少不得成为第二个风廉、恶来。
这种人他见多了，本来依他的脾性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假公济私之事，只是很无奈啊，对方给的实在太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他在朝堂之上还是新臣，可是年岁早已跨入不惑之年，看起来与大王同岁，实际远不如大王身体健壮，毕竟不是谁都能得玄鸟之力庇护，活得那么悠长。
“就这一次，我一生从不逾矩，应当无事。”

第一百三十五章 混沌迷踪
东风拂苔墙，此应是，独坐堂榭赏春光。
姜梓潼，帝辛之妻，大商王后，东伯候姜桓楚之女，掌大商内务三载，井井有条，世人皆颂其贤名。
年近三十岁，可这位王后却仿佛没有受到岁月的摧残一般，白皙的皮肤如二八少女，岁月的点缀更是让其充满着知性的魅力。
此刻，姜王后捧着一卷《孟语新书》，手中握着藤条，严肃的怒斥道。
“你们两个不是一直都崇拜孟伯吗？如今让尔等背个仁德篇都支支吾吾背不出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就你们这样，三字记六天，以后独掌大权，谁会愿意帮助你们？”
堂下跪着两个少年，大一点的十二岁，为大商嫡子继承人殷郊，小一点的八岁，同为姜后所出，一母同胞的二王子殷洪。
“你还笑，弟弟年幼，你也年幼不成？大王当年像你这般大的时候，都已经披上战甲，上阵杀敌了。”
殷郊撅着嘴表示不服：“我也可以上战场，我才不要背什么仁德、道义的狗屁道理，给我一把剑，我要去东夷找外翁，我要跟着外翁杀蛮夷。”
姜妤怒不可遏，藤条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殷郊身上，吓得弟弟殷洪连滚带爬的远离自家大哥。
殷郊也不愧是帝辛的嫡子，一身腱子肉随他父王，姜后的藤条打在他身上，这小子还略带挑衅的看着自己母后，眼神中颇为不屑。
子不肖，为母者颓然泪下，只见姜后扔下藤条，俯在案上伤心垂泣，殷洪见状，立刻挥着小拳头捶着自己大兄：“都怪你，都怪你，你把母后惹生气了。”
殷郊听着哭泣声也是心如刀绞，到底还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母亲垂泣，儿立刻跪在自己母后身前，抱着阿母腰肢也淌着眼泪认错道：“我错了，母后，您不要再哭了，我背，我背还不行吗？”
“光背有什么用？你得记住这些道理，孟法篇说的是治国之道，仁德篇是为君之道，日后这个大商都是交到你手上的，尔若不思进取，不知何为恩威并用，如何能治理好这个国家？”
“你阿父就是个莽人，此刻还好有丞相比干、礼乐大夫商容等贤臣辅佐，他们都是自武乙时期就深谙治国治民之道的贤臣，可如今这些人都老了，等你未来继承王位，你还能靠谁？”
三朝元老，还能有几人活到四朝同堂？就拿比干来说，今年也是甲子有三，这满朝的大臣垂垂老矣，老臣有老臣的好，有他们在，朝堂之上乱不了，老臣也有老臣的弊端，但凡革新之法，总会有人跳将出来拿祖制、祖训说事。
“不会的，母后，孟伯尚且年轻，而且洪弟也会像丞相一样帮助我的。”
姜后慈爱的看着自己含辛茹苦生下养大的两个半大小子，眼波中满是关怀，轻轻拂去二子脸上的泪痕，轻柔的嘱咐着：“所以，你要快快成长起来，你们的父王和太师阿爷故意拔高他，又刻意压制他，就是在为将来计，过些时日，大王自会下诏，让你跟在孟伯身边学习治国治民之道，你要好好学习，不可对孟伯无礼，要像太甲先祖对伊尹一样，师者亦如父，尊敬他，信任他。懂吗？”
殷郊苦着一张脸，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可是……孟伯他在种地啊，难不成要儿臣跟着孟伯一起在泥巴中学习如何当君王吗？”
刚说完，殷郊便看见自己母亲又要哭泣的模样，缩着脖子急忙回应：“我去，我去。”
片刻后，姜后继续替大王批阅着琐碎的内务之事，而两位王子则是老老实实的在堂下苦苦背诵着：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也。善政，民畏之；善教，民爱之。善政得民财，善教得民心。
可恨的孟伯，写得如此晦涩难懂，而且经常互相矛盾，一会儿人性本善，一会儿人性本恶，只管挖坑不管埋，还要每次背完后被母后抽查词义理解，当真是该打。
“郊儿，听闻子辰大夫为你挑选了一个好老师，这位邝诚道长可有教你什么？”
提起这个，昏昏欲睡的殷郊可就不困了，立刻精神抖擞的说道。
“邝师可厉害了，他居然会三头六臂，只是儿臣驽钝，学了半天也不得其要领，如今邝师在教导儿臣双剑与画戟技法。”
“母后且安心，用不了多久，儿臣便能和父王一样，手撕虎豹，擒龙控鹤。”
姜后不悦，重新拿起藤条，却又无奈放下：“少和你父王学，为君者看看兵法即可，你真正要领悟的是为君之道。你是未来的君王，不是一个大头兵。”
“我知道了，母后莫要再念了！！”
“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寻常人家的孩子懂事晚，无非影响他自己，可是帝王家的孩子如果懂事太晚……，至少姜后不愿看着自己的孩儿为祸苍生。
逼仄的王廷远不如后世大明宫、未央宫、故宫的大气磅礴，有很多建筑的技巧和知识，不是靠人堆就能堆出来的，文明是靠着知识一步一步积累而成，需要很多伟大的人共同推进铸就。
相比较于姜后这边的热闹，身在后廷西宫的黄妃便觉得身边冷冷清清。
未有一儿半女常伴膝下，大王平时也少来问津，只有时不时前来探望的兄长黄飞虎，才能为她清冷的生活添上一抹彩色。
贝壳串成的风铃在门檐上叮铃叮铃的作响，正在织绣缓解孤独清冷的黄妃突然一阵困意袭来，于是放下手中的活计，缓缓走到榻前，和衣而睡。
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青春貌美的时候。
可是论长相，哪怕加上年轻优势她也不如已入三十的姜后，如果说姜后是一位浑身散发着知性与成熟魅力的天下第一贵妇，那么黄妃更像是一位不谙世事，清纯青涩的小姑娘。
自入王廷以来，宠幸多次未能腹结王胎，父兄失望至极，渐渐的也来得少了，好不容易探望一次，更是只会责备她不争气，一儿半女都生不出。
淡淡的愁绪使得她多了几分苦色，于是更加不被帝辛喜爱，都说母凭子贵，但是人家姜后都相伴大王身边二十载，殷郊都成为半大小子了，她才进宫，单纯的黄妃根本不理解，已经晚人一步，还有必要争一个儿子吗？
嗯，或许，大王的喜好也十分独特，他就喜欢姜后那种富有韵味的如狼似虎，她这种羞涩的小女生，大王还真不一定喜欢。
怀揣着心事，黄妃渐渐入睡，不多时她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奇特的世界，四周一片漆黑，黄妃在梦境之中有些慌乱。
随即天光大亮，只见王廷医署的大医师偷偷摸摸的捧着一个粉包，不停的向一锅肉粥中颤颤巍巍的倒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黄妃，切莫怪老夫，这都是姜后的命令，老夫身为医者，不救人就罢了，如今却要做如此违背良心之事，还望黄妃原谅则个。”
黄妃有些惊慌，这是她给听到的话吗？她都不明白老医师说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毒死自己？
画面有些凝滞，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将门虎女竟然如此愚蠢。
情景一转，这一次来得简单粗暴，只见姜王后哪里还有昔日的温柔典雅，面目狰狞的拿着宝刀架在大医师的脖子上，狠狠的说道。
“开一副绝嗣之药，偷偷放进黄妃和杨妃杯盅之内……”
黄妃捂着小嘴，面目惊恐，难以置信！！
“原来是王后暗中捣鬼，所以我才一直没能生出孩子。”
“唉，好累啊，不生就不生吧，听说生孩子会让人变老，还很疼，不生也好，一个人自由自在是清冷了一些，不过光是看着王后训子我都觉得累得慌，我连自己都活不明白，生孩子做什么？跟着我一起孤独终老吗？”
听着黄妃暗自的嘀咕，整个梦境剧烈的颤抖着，掌控梦境的存在似乎是极为恼怒生气。
一只肥嘟嘟的粉色小兽，长长的粉毛煞是可爱，像是一只没有面目七窍，六足四翼的小猪，似人站立一样在虚空之中用着短小的前肢指着黄妃，有些抓狂。
混乱无序的气息扑面而来，凡人之躯的黄妃立刻趴在地上痛苦哀嚎着，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不停的翻转玩弄着她的认知和记忆。
镇压大商国运的九州鼎发出嗡嗡的声响，国运玄鸟将出，小兽凝重的看了一眼九鼎方向，浑身毛孔重新吸回混乱之息，动静才慢慢安静下来。
随即，粉红小猪撅着屁股，一摇一摆的离开，梦境也随之破碎，黄妃从榻上惊醒，不停的拍打着丰盈的胸口，深深呼吸了好几口初春的凉气才回过神来。
“我刚刚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目色迷茫的她起身，狠狠灌了几大口凉水，才渐渐从噩梦一般的场景回过神来，那个梦究竟是要说些什么呢？
“咦？这是什么？”
只见原先空无一物的榻上，一个巴掌大的草人凭空出现，躺在床上。
黄妃目色痴迷，下意识的将草人抓在手上，本能一般抓起案几之上的小刀，扎在了草人的肚子上，汩汩鲜血竟然从草人上缓缓流出，可黄妃却置若未闻，默默的发力在草人腹中将短刀转动了一圈。
而草人背后，则是一个硕大的“姜”字。
“还我儿命来，还我儿命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还我儿命来！”黄妃目光呆滞的呢喃道。
若是孟尝在此，应该能很快认出那尊小兽，昔日傩滩之时，在奢比尸的黑雾中，就是这只奇怪的小兽将他拖入梦境。
正在堂榭间处理内务国事，教导着两个儿子的姜后，突然觉得一股恶心眩晕袭上心头，腹中如刀绞一般疼痛。
手中竹简跌落，姜后伏在桌案上强忍痛苦，立刻叫喊道：“快传大医师，快！”
殷郊、殷洪大惊失色，立刻走上前去查看母后的情况，等二人靠近之时，姜后已然昏迷过去，在其小腹之上，鲜血浸透了衣袍，滴落在地上。
“母后！母后！！”
殷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着，殷郊则是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望向四周，呼喝着卫兵，探查四周，速诏大医师。
“是谁，敢害我母后？！”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朝歌风起
姜后遇袭垂危，命悬一线。
消息如大风过境一般迅速传遍朝歌，引发无数人的惊愕与茫然。
其他人或是担忧，或是看戏，或是可惜，只有帝辛和两位王子悲痛不已。
“废物，就尔这一副无能的样子也想继承寡人的王位？”
帝辛怒起一脚，将殷郊踹飞数米之远，脚下虽有留情，可也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娃娃能够承受的，等殷郊爬起之后，哇的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大王！！你这是作甚？姜后遇刺和殷郊有什么关系？”
比干急忙扶起王子殷郊，心疼的上下打量着孩子胸前那一抹淤青，怒斥着帝辛的不讲道理。
“滚，今日寡人不想和你们争论，都给我滚！！”
比干没有上前激怒帝辛的想法，只是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榻上的王后，随即拉着殷郊、殷洪便出了中廷，往医署而去，口中还不断的安慰着两个孩子，不要害怕。
比干出得宫外，台阶之下已经站满了各位大臣，众人看着嘴角鲜血溢出的王子郊纷纷心底一沉，大王怕是动了真怒，迁怒王子郊都是如此凶残，对于其他人还能温柔到哪儿去？众人只能盼星星盼月亮的期待闻太师快快到来。
王后在自家宫廷内被暗中偷袭重伤，飞廉身为内服主官，难辞其咎。迎着比干担忧的目光，飞廉只能挺身而出，强行拉住王子殷郊细声询问着当时发生的经过与缘由。
“臣飞廉多有得罪，王子是说王后突然应声而倒，无外伤，无暗箭，腹部鲜血自流？”
殷郊点了点头，飞廉皱紧了眉头，心中有股不妙预感，他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之人，这一幕似曾相识矣。
“大王，臣飞廉求见！”
帝辛与姜后素来恩爱，从初征东夷结识，二人相濡以沫二十载，除却东伯侯在其身后力挺他继承王位外，再到后面诸多内服之事让姜后协助处理，姜后都做了母仪天下，内可相夫教子，外可在他出征后负责殷郊监国执政，彼此既是夫妻，也是帝辛心中的不二良助。
“退下吧，寡人谁也不想见，三日之内，查清幕后真凶，否则梓潼出事时，中廷之内的所有人，都得死。”
飞廉心中一沉，正在门外沉思之时，闻太师终于姗姗来迟，一把推开前来阻拦的四五名甲士，打开门便示意飞廉跟着一起进门。
飞廉身为内服王廷的主官，不是台阶下那些蝇营狗苟的大臣能比，他与恶来是帝辛最忠诚的臣子，他们父子二人就是帝辛在民间慧眼识珠，力排众议提拔的内臣，这样一个没有根底的人，除了效忠大王，并无他选。
而闻太师的闯门也让帝辛目光一沉，心中颇为烦躁。
“老夫并非教训大王，只是大王向来英明神武，何故乱了心智？”
“且让飞廉上前一观，此事或有蹊跷。”
帝辛按捺下心中的怒火，让开身子，负手站在一旁，全心压制着胸内的火气，很多时候不是他不懂道理，只是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经常会意气用事，但凡平复他的脾气，大王还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
飞廉上前细细查看姜后伤势，也不顾及王后的身份，直接掀开长袍，手中黑光氤氲，抵在姜后的小腹创口处。
其中内在并不复杂，只是略微施手，飞廉便感受到了一股独属于巫蛊流派的诅咒气息，只是他很不理解，能在背后施展钉头术者，无一不是巫蛊术中极为崇高的存在，可印证在姜后身上的钉头却是极其拙劣，就像是故意有人挑衅一般，生怕外人看不出钉头术的痕迹。
“大王，此乃南疆巫蛊道钉头之术，臣恳请大王给予在下便利，遍寻王廷各宫各府，寻找施术之人，周杀的媒介道具。”
“何为钉头术？为何你又如此笃定施展此术之人就一定在王廷之内？”
“大王，钉头术起源于九黎氏族，但却不是只有九黎族才能施展，以王后身上的诅咒，依臣之见，此人法力低微，或许根本没有法力，离不开中咒之人太远，只要能搜尽王廷，理应能找到事件最后的真凶。”
帝辛目光阴沉不定，眼中煞气自现，他听不懂什么钉头术，巫蛊之术的话语，他只知道飞廉在告诉他，姜后之伤，背后肯定有一个阴谋又在推波助澜。
飞廉彻查三日，便把网廷之内整整搜刮了三回，从仆从的厅堂到各主事府衙，他将整个中廷方圆千米之数里之内搅合得鸡犬不宁，上到朝臣，下到仆役，无不怨声载道。
作为内廷卿士的费仲和尤浑也是跑断了腿，一遍又一遍的挨着各大夫、将军的轻视，又要想尽一切办法的完成飞廉发出的命令。
此时尤浑来到西宫，看着清冷的庭院，心中充满着忐忑与难受，他所负责的向西二十三宫，目前只剩下西宫未搜。
其实以他的聪慧，心中早已锁定了三个人选，黄妃、杨妃和飞廉，飞廉不是他敢动的，而杨妃的南宫已经被费仲搜查得仔仔细细，毫无异常。
那么剩下的西宫，概率太大了。
就算他再怎么逃避，眼前的西宫也是不得不去，只是这一去便让他有种太阳穴外凸，脑中胀痛不已的感觉。
‘此计拙劣啊，黄妃，您就算是心有不甘，想要争上一争，为何就不能手段高明一些？这样在下也好交差不是？’
深深吸了一口气，费仲带着廷卫亲自上前叩门呼唤道：“内廷卿士尤浑，求见黄妃！”
三四声轻唤，门内毫无动静，尤浑正欲推门之时，只见大门自内而开，一员头发花白的老将身着金甲，冷冷的看着他。
“内廷卿士？怎么？想要强行闯门？阁下好大的威风，大王的妃子没有应话，尔等就要以下犯上吗？”
尤浑立刻深深鞠躬，卑微而谄媚的回道：“黄滚老将军，您回来了？哎呀，您误会在下了，这是大王亲下的旨意，搜遍群宫，您既然开门，烦请您通报一声，尤浑好完成任务，回内廷后好向飞廉大夫交差。”
“呵，拿飞廉压我？尤卿士，你可知老夫何人？”
“哎哟，尤浑哪儿敢啊，这……这可是大王亲……”
啪的一声脆响，尤浑直接被黄滚掌掴打倒在地，一张富态的左脸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一口鲜血吐出，混着半颗后槽牙，疼得尤浑是撕心裂肺。
可一张笑脸又立刻浮现，尤浑捂着左脸爬起身子继续在黄滚的跟前笑着说道：“黄老爷子何人？您是三朝元老，界牌关守将，大商镇国大将军黄飞虎、西宫之主黄妃的父亲，曾为我大商立下赫赫战功，被先王文丁誉为国之柱石的大商庭柱。您看小子可有说遗漏的？”
黄滚看着笑脸心中一阵发寒，小人一笑，生死难料，可即便如此，黄滚依然寸步不让的死死守住大门不愿松口。
“既然知道老夫，为何不退去？”
“黄老将军，您若是心中有何怨气，尤浑还有一张右脸，您尽管动手，浑绝不闪躲，也绝不怪您，但是今日大王震怒，让浑一搜，误会自解，若是让浑离去，耽搁了时辰，您和黄妃可就解释不清咯！”
黄滚一双大手轻轻的掰开尤浑捂着的左脸，拍打着肥肿的脸颊，讥讽的说道：“尤卿士果然是闻名遐迩的诡辩之才，老夫佩服，像你这种小人今日居然也能得势，真是让人觉得稀奇。搜吧！若是今日搜不出什么东西，尤卿士，日后道路且长，尔等可要小心行事了。”
尤浑微微一笑，又是一口血水吐出，恭敬的施礼：“尤浑受教！”
“来人，给我搜，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搜，谁敢遗漏，乃翁扒了他皮！”
尤浑带人强行将整个庭院搜了个遍，就连榻下与屋顶也没有放过，可什么都未曾发现。
放在平常，尤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避免引火上身，自己误了自己。
可黄滚实在是太过异常了，这位老将军常年居住在朝歌一旁界牌关内，突然回到朝歌本就耐人寻味，他还在大门口故意羞辱恫吓。
虽然什么巫蛊之物都没有搜到，可尤浑已经可以肯定，黄妃必然事有蹊跷。
“怎么？搜完了府宅，尤卿士还要对我女儿搜身不成？”黄滚目光清冷，尤浑此时却是底气十足。
“在下不敢，不过，今日还请黄老将军暂居内廷客舍，待明日之后，尤浑自然亲自向您道歉？”
“竖子，你要幽囚我不成？”
看着气急败坏的黄滚，尤浑兀自冷笑着，这群粗鄙之人，演技拙劣，还没有自己好兄弟费仲一半的功力。
“既然您说是，那就是吧，尤浑愿代大王恭请将军客居，并无幽囚之意。”
“你有何资格代大王下令？”
“就凭尤浑身为内廷卿士，就凭尤浑有一颗上好的头颅，老将军不服大可硬闯，今日尤浑就死在此处，看看是你黄家足够嚣张跋扈，还是尤浑的命硬，贱命一条，如果能拉着老将军和黄妃，陪浑一起上路！浑有何犹豫？”
“粗鄙武夫，拙劣不堪。来人，给我请距离最近的守军兄弟过来助阵，围住西宫，若无大王或飞廉大夫之命，今日谁若是敢踏出西宫一步，尔等尽皆枭首。”
说罢，尤浑也不再搭理气急败坏的黄滚，立刻朝廷门跑去，出得王廷之后，又骑上骏马，却不是往中廷述职，而是一路往尤府狂奔，进了府宅后，捂着左脸大声呼唤着：“外父，外父，祸事了，这次真的出大事了！”
突然，身侧一股大力袭来，一位高大威猛的胖妇人紧紧拽住尤浑的胳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谩骂，期间还不停的拍打着尤浑的发髻。
“哎呀，夫人，你快放过我吧，为夫有要事要与父亲商量。”
“你有要事？你个软脚虾能有什么要事？三天三夜不归家，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养女人了？”
尤浑大怒，但是自家夫人一身勇力死死箍住他，让他双脚悬空，动弹不得。
“好夫人，真的祸事了，你再不放我，父亲到时候一怒之下，不仅打我，连你也少不了一顿藤条。快快我下来！”
苦苦哀求下，尤家小女方才将信将疑的把他放下，看着自家夫君狼狈的背影，肿胀的左脸，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废物！！”
片刻后，在家修身养性的尤苍，此次又是一顿恼怒的咆哮传出，不过倒是比先前快了不少，一道身影疾驰，往王廷回转而去，一道身影向西，直奔梅府。
王廷之内，尤浑见到飞廉立刻全盘拖出心中猜想，飞廉当机立断，直接带着恶来与王廷卫士杀向西宫，开始与黄滚对峙。
他比尤浑更了解黄妃的为人，以黄妃的性子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
同时他也相信尤浑，所有人都说他是奸臣，可在他的眼中，尤浑远远强于费仲，他谨小慎微，该说话时从来不浪费机会，不该他表态时永远审时度势的冷眼旁观。
别说是一个巴掌，如果他没有把握，别人就算把他推进粪坑，他也不会贸然出手，还会笑呵呵的赞一句对方身手了得。
咬人的狗从不叫唤，而尤浑显然就是深谙此道之人。
而就在西宫对峙之时，渐渐入夜的朝歌城，也出现了数股身影从家中起身往王廷聚集。
内府下大夫梅伯直冲王廷中门，带着一群大臣欲要连夜死谏君王。
而镇国大将军黄飞虎，则是带着一群黄府的内臣与家将趁乱往西宫而去。
今夜的朝歌乱成一团，一股无形的大手，仿佛在拨动着涟漪。
“丞相，大事不好。”镇殿将军方弼一路跌跌撞撞的冲进比干的公事房，焦急的大喊着。
“何事如此惊慌？”
“丞相，大夫梅伯纠集了一群大臣，此时已经闯入了中廷，将要前往姜后的中宫欲与大王对峙。”
“？”比干有些迷茫，不懂其中意思：“你说什么？梅伯为何要与大王对峙？”
“这……梅大夫说……说，说陛下为一女人已荒废朝纲三日，此乃怠政之过，梅大夫准备死谏大王，让其舍弃儿女私情，为大商社稷着想，早日勤于政事。”
“混账，此何时？彼何时？梅伯欲找死乎？”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些人难道眼睛都是瞎得不成？还是说他们觉得大王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比干、闻仲、商容比谁都知道，姜后对于大王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可就是有一些大臣死活看不到局势，上前撩拨猛虎也就罢了，比干是怕激起了大王的凶性，一口气杀个天翻地覆。
饶是常与人为善的比干此时也是忍不住爆着粗口，将手中的竹简摔在地上，抽出架上的短剑就往外冲。
“丞相，息怒啊，在下是请你劝住他们，不是让你去杀人的啊。”
“劝？老夫要一剑杀了这个莽夫，今日谁要是敢踏入中廷一步，我看谁敢往我剑上撞，好一个视死如归梅大夫，今日老夫不杀此獠，不足以平心中愤懑。”
说起梅伯，比干也是怒火中烧，他明明知道大王是个暴脾气，受不得激，可是梅大夫就很神奇，每次都要把一桩本来很容易解决的事情，用最暴戾的手段去增加一堆的难度。
商容顺着毛捋，于是很多仁政之事都能顺利推行下去，他比干做起来也舒舒服服的，可梅伯不是，开场先大骂一顿，数落帝辛的不是，然后指责哪里有问题，总结一番大王有么愚钝，然后：“老臣以死相谏！”
不仅帝辛烦，其他人也烦。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大王也是一个人，有自己的缺陷，有自己的脾气，不是他梅伯无休止拿来刷名望的箭靶。大商不是西周，历代先王除了被伊尹囚禁三年的太甲之外，没有一个是好相与，好妥协的存在。
死他一个梅伯微不足道，但是这一次他居然带着一群年轻的大臣上赶着送死，没见过这么不谙世事的大夫。
比干是越走越快，越想越气，心里一直念叨着，处理完此事一定要好好查一查，梅伯到底是怎么升到大夫职位上的。
却说到中廷之外，最近的城内军营便是孟地军团所驻的营地。
风尘仆仆之中，一位王廷卫士身披甲装在营门口被孟地甲士一把拽下擒获。
“何人胆敢闯营？”
“吾为王驾之前镇殿大将军方相麾下军侯，奉内服王廷上大夫风廉之命，速诏孟伯前往西宫，解内廷卿士尤浑之危！”
孟尝刚刚脱下一身农服，穿着亵衣计算着农桑新拓之地，听闻此话后，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去哪儿？西宫？驰援尤浑？
话说今天晌午不是还在传姜后遇刺之事吗？怎么就突然要解西宫之围？还要驰援尤浑？他没搞懂其中的逻辑。
只是直觉告诉他，今晚进宫，必有大事发生。
那么问题出现了，去，还是不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辕门射戟
“让开！老将军，莫以为我不敢杀你？”
飞廉持剑，冷冷盯着眼前战功赫赫，护卫了大商两个时代的老人。
如无必要，没有人愿意对这样的存在动手，杀了他，自己惹一身骚，可是飞廉了解大王，过几日如果依然无所获，死得就是他自己。
黄滚潸然泪下，哪怕身形苍老佝偻，也依然挺直腰板挡在西宫宫门之前，一向只知道行军打仗的他此时慌乱不已。
“我的女儿我自己知道，她不可能做那些恶毒的事！”
黄妃从小就十分乖巧，小时候被狗咬了，都还护着那条疯狗，不让仆从打死，胆小却很温柔，一生虽短但却从未做过坏事。
前几日，界牌关下有一人递给了他一封密信，说是黄妃有难，大王欲杀之，他日夜兼程的跑回朝歌，见到女儿那一副魔怔的样子，他才后知后觉，隐约察觉有人拿他们家的权势在做文章。
他很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年利欲熏心，要让这么一个单纯的傻姑娘入王廷为妃，她什么都不懂，如吉祥物一样幽闭在西宫整整五年。
“我要见陛下，我女儿是无辜的，有人要害她，我女儿是无辜的！！”
“黄老将军你怎么如此糊涂？你若是现在让开，我等发现什么后还能帮您，大王如今在暴怒之中，您等他过来，万事皆休矣啊！”
尤浑苦口婆心的劝导着。
可是黄滚不信他，也不相信风廉，自家女儿变成这样一副痴呆的模样，风廉也好，费仲尤浑一个都脱不了干系。他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大王，帝辛。
大王还未赶到，黄飞虎已经带着黄飞彪、黄飞豹，连同四大家将周纪、龙环、黄明、吴谦及时赶到。
“我黄氏一脉七代忠良，谁敢辱我阿父，构陷我黄氏满门忠烈？”
黄飞虎坐下五色神牛，手提金錾提芦杵，七条血脉洪流，气势如虹的冲击着王廷卫士的军士，隐而不发，藏而不露。
飞廉着急的问着身边尤浑：“可曾调令城中守军来援？”
“上官，我们没有虎符啊，如何调兵？”
飞廉面上有着一丝抑郁，恶来则是兴奋的喘着粗气，不停的望向身边的阿父，只等一声令下，他就可以如愿以偿的试试这位镇国大将军的斤两。
他倒是对镇国大将军这个类似于天下兵马大元帅职衔的男人没有丝毫敬畏，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不过上官放心，费仲已经去找太师，我也派人速去请宣公、孟伯，若是二人能有一人赶到，都能救黄家父子一命。”
是的，救黄家父子一命，这里是朝歌，黄飞虎除了家将和内臣，同样调动不了其他军势，没有人能在朝歌对帝辛发动兵变，因为这位大王，起于军伍之间，他在军中的呼声，无人可撼动。
但是，孟地军例外。
“荒唐，尔欲害死孟伯不成？怎么可让孟伯带兵入宫？”
尤浑意味深长的看着已经漆黑的长夜，缓缓说道：“他可是被无数年轻人称之为孟地未来新圣的孟尝，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那他也不过是沽名钓誉，徒有虚名之辈罢了。”
黄飞虎七人打马缓缓上前，王廷卫士慑其锋芒不断的后退着。
“列阵，迎敌！大王未来之前，无论是谁，上前一步，杀无赦！”
风廉目呲欲裂，剑指黄飞虎，勒令其后退，尤浑站在西宫门口，死死盯着黄滚，嘴里劝说不断。
看着黄飞虎的架势，此刻他已经回过味儿来，朝歌的水深如渊海，同时也相信自己上官已经猜到，黄家多半有人惦记上了。
此事可大可小，一切都要看黄妃怎么抉择，这个女人已经变成了麻烦，以死谢罪，还能保全家族，若是黄家父子执意要护，后果会非常严重。
黄飞虎往前继续前进，距离飞廉的剑尖越来越近，漆黑如墨的乌云已经在飞廉手中凝聚，死死盯着黄飞虎，蓄势待发。
双方紧张的氛围之下，黑夜中一抹火光乍现，一条赤焰匹炼划破长空向众人飞来，随即在两阵之间化作人形。
来者正是在偌大朝歌城内沉寂已久的孟尝，此刻穿着一身便服，裤腿之上还有几个泥点，显然是来的匆忙，没能换上伯服或是戎装。
尤浑立刻背对着身子，脸上有些心虚。
“大将军，切莫冲动，大家都是大商的臣子，何事不能说开？万事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区区外将，安敢插手我内服之事？你以为你跟着太师混了些微末之功，就可以在这里对大将军无礼。还不速速退下！”黄飞彪厉声喝道，口中充满着鄙夷不屑。
孟尝意味深长的看了此人一眼，细声问道：“尔是何人？”
“家父界牌关守将黄滚，家兄正是镇国大将军黄飞虎。”
“尝是在问，尔是何人？可曾有爵位？与你是谁之子，家兄是谁有何关系？”
“……，家父乃是……”
“所以你本无名之人，只有将父兄挂在嘴边，才能理直气壮吗？”
黄飞豹气急败坏的怒斥道：“你以为你是谁？农户之子，血脉卑劣之辈，若非汝父侥幸成为甲士，汝只是崇城野外一农夫罢了！”
“哈哈哈，有趣，有趣。”
黄飞彪能有这样的反应，孟尝毫不意外，自己一个外服诸侯在内服任职，平日朝议之时，梅伯、杜元铣的朝臣不带他玩，黄飞虎方面的将领也不拉他入伙，而且，隐隐约约间，所有人都觉得孟尝和黄飞虎是竞争的冲突关系，两人平时也没有交集，无外乎有心之人多想。
他出身确实低微，但是从未有人拿这一点去诋毁过他，这不是周礼的世界，这是大商，这是有先例从奴隶蜕变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完成阶级跨越存在的大商，伊尹、傅说起于奴仆，飞廉、恶来也是帝辛发于微末。
烈火逐渐覆盖孟尝的身躯，在高温的蒸腾下，火人渐渐浮空而起，烈焰的高温让飞廉与黄飞虎下意识的往后退去，丝丝神性溢出，这是凶狠野蛮的蛮荒之息，这是灼烧人类心底黑暗与阴霾的净世红莲，高尚者可得安心，卑劣者自行惭秽。
空灵的宣读在西宫的上空缓缓响起。
“你问吾是谁？吾乃炎黄子孙，颛顼之后，高阳氏，姬姓，孟尝。”
“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吾即火神，吾即是当世祝融，掌希望之火，荡尽黑暗之人，我即是神灵！我便是火焰之主－孟尝。”
“鼠辈，可曾诵我之名？”
神性压制下，黄飞豹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中仿佛有人在耳边轻轻诉说，大丈夫当如是也。
黄飞虎气血涌动竭力压制着驱散他心中愤怒的光热神性，缓缓放下手中的金杵，目光忌惮的看着眼前夸张的火人，翻身从五色神牛上落下，向孟尝拱了拱手，便站在一旁等待着大王的到来。
火人露出一抹笑容，从天空中落下，化作人型，化为灰烬的衣裳也重新从兽袋中自动取出披在了他身上。
“昔日总听闻孟伯的传说，千骑退冀州，一人战山海，飞虎还以为只是俗人吹嘘夸大，今日得见，那些卑劣的行商还是见识太浅，没想到昔日小小一个甲士，能拥有如此磅礴的气血与神性，飞虎佩服！佩服！”
如果将截教身份的太师先排除，再排除非人哉的孔宣，黄飞虎便是殷商年轻一辈中血脉开发到极致的典范，行军布阵，冲锋陷阵，从界牌关守将之子，一路杀到镇国大将军，谁能不称一句当世豪杰。
可是眼前铺天盖地的热浪与夸张到极致，能勾起精气神三魂的三昧真火，让黄飞虎心中危机预警，就像是刚刚初入军阵时，面对敌军一望无际的骑兵冲阵一样，非一人之力可以匹敌。
“承让，孟尝得罪了，还望大将军海涵，其实尝也是为您考虑，您自幼常伴大王身边，应当比我更清楚大王的脾性，满朝歌人尽皆知的事情，大将军何故犯之？”
是啊，这里是朝歌，没有能在朝歌战胜鼎盛国运加持下的帝辛，冲进去了形同谋逆，没冲进去反而是好事，至少摘除了他黄飞虎，也摘除黄氏诸多的族人。
“飞虎一时救父心切，险些犯下大错，多亏孟兄弟真火涤荡飞虎心中蒙尘的默念，请受我一拜！”
“岂敢！岂敢！大将军羞煞孟尝也！”
一场冲阵的危机当场化解，飞廉也是心中松了一口，看着场中兄弟情深的二人，突然醒悟过来，一拍额头，暗自恼怒。
当局者迷啊，若是真要冲阵闯宫，他黄飞虎门客如云，岂会只来这区区七人？人家等的就是一个台阶，可笑自己居然一时心急没有想到，居然还主动和黄飞虎对上，差点酿成大错，飞廉不由得发自内心的自我反省着。
而尤浑却是躲在人后，心中五味杂陈，似乎在懊恼，也似乎悲愤自己为何与‘他’总是时运相差如此之多，人人都爱他，却对我尤浑视如毒蛇猛兽。
步履声响起，帝辛与闻太师姗姗来迟，身后跟着的是一众闻讯赶来的朝臣，看着恭敬的跪在地上请罪的黄飞虎，又看了看伫立在其身旁的孟尝，帝辛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西宫。
“大王！您知道小女脾性的，她是……”
“让开！”
一双虎目带着杀气，凝望着眼前这位“长辈”，七代忠良之家，他也不相信黄妃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是黄滚的行为，却是直接将矛头全部揽在了自己头上，让人不得不信。
“黄老将军，可是连寡人也要拦住？”
黄滚急忙让开身子，跟着帝辛一起往里走去，口中还在不停的念叨着。
“小女安分守己，她没有这个野心，她连一儿半女都没有生下，她没道理去争的啊。”
“大王！大王！！！开恩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 权利游戏
帝辛对黄妃有印象，但也仅仅只是有印象，谈不上有多么了解，纳妃之时他还是王子，只记得这是一个喜欢害羞的姑娘，动不动就喜欢闭着眼睛红着脸，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比起热情奔放，成熟知性的姜后来说，他并不喜欢这样羞涩内向的女子，新鲜感一过，便几乎忘却黄妃的存在。
可是眼前这个双目无神，口中涎液肆流的小女子，他怎么也没办法和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对上号。
“她这是为何？”
黄滚没法回答，只能望向自己儿子黄飞虎，他平时驻扎在界牌关，数年难得回一次朝歌，平时与黄妃关系最好的，就是黄飞虎这个大哥。
“半月前，飞虎曾来探望，舍妹幽怜，却并未……并未变成如此模样。”
帝辛虎目雄踞，似乎想从这父子的悲痛看出一丝伪装的痕迹，可是以他对二人的了解，黄飞虎尚且有一些小心机，黄滚却不是，他就是一个真正的直肠子，此刻不像是伪装。
想罢，帝辛一耳光便打在黄妃的脸上，犹如黄滚掌掴尤浑一般。
“大王！”黄氏父子惊呼道。
“退下！”
很少有人能在帝辛咄咄逼人的目光中保持冷静，只见帝辛抽出腰间宝剑，亦步亦趋的向黄妃走去，强大的气势压迫着这个弱女子。
黄妃呆滞的眼神有了聚焦，茫然也终于化作惊恐，手脚并用的往身后爬去，想要远离这个凶恶的男人，一边爬，一边念，口中的话语让众人无不惶恐。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呜呜呜，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你死的好惨啊！是姜后，是那个恶毒的女人杀死你了。”
“我要让你偿命，我要让你偿命！！”
说罢，黄妃从怀中取出一个干瘪的草人，顺势就往地上丢去。
众人大惊，这草人……
巫蛊之术，传说中的巫蛊之术，草人钉头术！
尤浑见状立刻附身将自己化作肉垫，接住了草人，仿佛手中不是无生命之物，他接住的就是姜后的命，轻手轻脚的尤浑轻轻捧起草人，然后着急忙慌的查看起来。
“这……”
看着草人腹部硕大的血洞，几乎和姜后如出一辙，尤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生怕这鬼东西在自己手上出个三长两短，草人背后正是一块白丝布，丝绒之间缠着几根长发，上书一个“姜”字。
“大……大大……大王，这是巫蛊之术，咒王后者，正是黄妃啊！”尤浑惊恐的将手中草人递给了帝辛。
看着手中做工粗糙的物件，帝辛眼睛瞬间红了，手中利剑笔直的刺向了黄妃，丝毫不留情面。
黄滚见状，顿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径直挡在了黄妃的身前，以身挡剑抵住了这一剑，锋利的宝剑扎透了黄滚的肩胛部位，殷红的血液一点一点的滴落，可黄滚却丝毫不在乎疼痛，悲愤的望着帝辛求饶道。
“大王啊！您看在老臣四十七年为大商征战有功的份上，饶了小女吧！她不是这样的人，她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啊。”
“飞虎，飞彪，飞豹，你们快来啊，快来找大王求求情，你们妹妹连鸡都不敢杀，连一只兔子养死了都要哭上好几宿的性格，她撞邪了，对，她一定是被人施了妖法啊，大王明察！大王明察！”
帝辛咬着牙，转动着手中的利剑，恨恨的说道：“老匹夫，这是你第二次挡在寡人跟前，若有第三次，我一定杀了你！”
众人大惊，纷纷在人群中寻找着丞相的身影，可奇怪的是，发生如此大事，比干却不在现场，没有丞相和商容，他们哪儿敢上去劝谏，于是目光纷纷投向了仁义的孟伯，和威严的闻太师。
只见向来敢于担当的孟伯此时却犹如身出天外，瞪大着眼死死盯着尤浑，当真是更奇怪了，眼前这么大的事情，孟伯居然恍如未知，盯着一个佞臣作甚？
见四周无人上前，终究是闻太师挺身而出，一把揽住帝辛的肩膀，往后拉去。
“大王，忘了老夫曾对你说过的话吗？越是紧要关头，便越是要沉着冷静。”
“老师，梓潼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她如今卧病不起，命悬一线，你叫我怎么冷静？”
不对其称孤道寡，这是帝辛对于闻太师的尊重与敬仰。
“老夫知道你心里苦，所以你才更要冷静，此事蹊跷众多，你杀了黄妃又有何用？她一个弱女子身居西宫从不外出，她如何能学到这巫蛊之术？”
“不过，这幕后之人恐怕也没有想到，我朝歌城内，正好有一位九黎祭司，论蛊术，他们若是称第二，天下无人敢称第一，大王，不妨让她试一试黄妃跟脚，免得杀错好人，反倒让幕后真凶逍遥法外。”
帝辛几次欲要抬手，却闻太师稳稳的压住身子。
“蝶舞！”
听到闻太师呼唤，蝶舞施施然的从群臣中走出，其背生双翼，肤色如灰的样子引得众人啧啧称奇，蝶舞向帝辛施礼，随即走到黄妃跟前，在黄滚的注视下点了点头，然后手中莹莹绿光浮现，游走在黄妃身上，探查着法力波动和神魂变故。
黑雾越是游走，蝶舞心中便越是沉重。
“太师，其所用之术确实是蛊术，但是并非我南疆之蛊毒，而是巫咒之术。”
“这二者有何区别？”
蝶舞轻轻从草人背后指出发丝部分，向众人展示着其中的门道，但是却极力护住发丝不让人触碰，目前姜后垂危，轻解咒术，恐有事端。
“巫蛊术并非我南疆九黎族首创，上古时期各氏族部落，都有几位能与天地神灵通灵之巫，我南疆之人用的巫蛊，是药理之学、本质脱胎于《神农本草经》①，取百药炼制成蛊，而黄妃身上之蛊，非药理之学，而是一种邪术，是术法，是假借天地邪神之力的禁术。”
帝辛很不耐烦，他对所谓的蛊术、邪术没有丝毫了解的兴趣。
“这和黄妃身上的异常有何关联？”
“回禀大王，当然有关联，既然是邪术、禁术，凡人想要施展，肯定要付出一些代价，人有三魂七魄，魂为灵，魄为精，黄妃已失两魂六魄，独留一副空壳，这便是代价！”
闻仲闻言也眯起了眼睛，细声问道：“你的意思是，黄妃既然丢失了大半的魂魄，便是应了这强行施展邪术的代价？”
“这只是蝶舞的猜测，若是鬼道中人施展此等邪术，应该明白其中代价几何，一般都会提前预设好挡灾的迷魂小鬼，黄妃不知邪术凶险，贸贸然施展的话，很有可能便是以自身魂魄驱动法术。”
黄滚大怒，抓着刺入肩胛的利剑就往蝶舞掷去，却被其轻轻闪身轻易躲了过去。
“血口喷人，你在说谎，小女不是那样的人。”
蝶舞告罪一声：“此为猜测，做不得真，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说完此话，蝶舞便退回群臣之中，路过孟尝之时，看着他一副惊讶迷惑的表情，轻轻拍了一下孟尝的肩头，尔后不再言语。
所有人都阴沉着脸，看着平躺在地上犹如无魂死尸一般的黄妃，心中纷乱如麻。
黄滚的话，可信但不可尽信之，从古都是人心善变，以前纯善，不见得被冷落数年后还是那副纯善的模样，至少在场的大部分人自认为不一定能秉持本心。
但是这一件巫蛊之术中有两件最关键的事情，让众人，也包括帝辛自己百思不得其解。
其一，黄妃无子，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子，而且还是被姜后害死的。
其二，一切太过巧合，如此邪术就仿佛一切都踩在巧合之上完成，黄妃意外得到邪术，然后意外的能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取到姜后的发丝，意外的引发邪术反噬，和王后来了一出同归于尽，又意外的刚好让黄滚知道，让这个莽夫把一切可以藏好的器物与证据生生暴露出来。
不过，真正让闻仲，让飞廉，让已经明白事件原委的众人最为头疼的便是。
一边是七代忠良的黄氏，黄飞虎何人？镇国大将军！而另一边是姜后，她不仅仅是帝辛最爱之人，更是大商的王后，最要命的是，他的父亲是东伯侯姜桓楚。
若是有人敢说黄妃无罪，是被构陷的，姜侯那里如何交代？
这是一桩无头悬案，黄妃神魂已失，根本没办法问知事情的原委，若是一句构陷搪塞，东鲁一旦离心……
大商的柱石，威震天下的太师闻仲俯身在帝辛耳边说着自己对事件始末的看法，整个西宫站立着数百人，有大臣、有将军、有士卒，无数双眼睛盯着此事，却无人敢上前应话。
帝辛的脸上阴晴不定，满腔怒火犹如被一盆冷水浇灭，但是对于黄妃的恨意却丝毫不少，至少有一件事帝辛听明白了，不管是谁构陷黄氏，这最后戳向草人的那一刀，是黄妃亲自扎下去的。无论如何，这一刀的罪过是存在的，他心头的怒火根本放不下去。
大王和太师耳语，众人三缄其口。
孟尝也是心中不断的盘算着这件事的逻辑，频频看向蝶舞，这女人总是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刚刚的话语可不像是一个中立派该说的话，仿佛是在为帝辛指一条最佳的退路。
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得失，唯独帝辛不是，他在乎的是情感，他是真的在悲伤。
“老师，我好累，我真的好累啊。”
“大王，何出此言？”
“我总以为，得到了王位，我就能快活，就能无所顾忌，我心中有很多想法，想驾九御征平东夷，横扫犬戎，拓土南疆，打灭西周的崛起之势，可是，老师，真的当我君临天下之时我才发现，身边全是掣肘，这个不许，那个不允。我真的不懂，明明只要所有人都齐心协力，就算会有各种问题，我们都能克服的事情，可为何就有这么多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
“我真的好累，梓潼已经这样了，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失去她，我也很怕祖宗的基业有朝一日在我手中尽毁。我能明白您的意思，我并不是看不懂事态，只是我真的好累，我也是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我好想任性一回，老师，您能帮我吗？”
闻仲回头看了一眼群臣，蹙紧眉头的将帝辛拉至偏殿，柔声说道：“孩子，这就是王的意思啊，大王为何要称寡人？为何要自道为孤？这一条路本来就不容易，当年我问你，可曾想好，你是如何答复我的？”
“但为殷商社稷，子受虽死不悔！”
“你的先祖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也不例外，孩子，你是大王，你不是凡人，你应当是天中的太阳，太阳就应当有太阳的气魄，怎可如柔弱的月光一般，如此的儿女情长？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只能是一位强大的王，一旦你露出胆怯，便是整个大商危难的时候。”
“那我该怎么办？”
偏殿中的君臣二人诉说着悄悄话，可在廷外却又有意外来临。
只听着远处两声稚童嚎啕大哭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王子殷郊、殷洪满身血迹的一路哭泣跑来。
“父王，呜呜，父王！！你在哪儿啊，父王。”
“父王，你快回去看看吧，母后不行了，母后她要死了啊！”
殷郊的嚎哭引发群臣轰动，天塌地陷的噩耗震惊着所有人的神经，有人跟着一起悲伤大哭，也有人心中惦念着王后如履薄冰二十载的辛勤仁德，总之，惊天的噩耗让群臣失色，让士卒悲怆，也让黄飞虎不禁抱着自家妹子嚎啕大哭起来。
“砰”的一声，偏殿的侧门被帝辛一脚踹飞，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往日那个威势逼人，英明神武的形象，络腮胡的面容被泪水浸湿，毫无君王之仪，一路向中廷狂奔而去。
“梓潼！！”
形势急转直下，众大臣急忙跟着大王一起，一路狂奔。
而此时，跟在殷郊身旁的散修高人邝诚，一把拉住殷郊的身形，指着躺在地上的黄妃说道。
“殿下，看见那个睡觉的女人了吗？你的母后死了，她杀的，可是你的父亲并不想为你的母后的报仇。”
“胡说，我父王最疼爱母后，他不会这么做的。”
“可是，她没有死，不是吗？看见那个女人身边两个人了吗？一个叫黄滚，是七代忠良黄氏的族长黄滚，另外一个，不用我介绍，您应该知道吧！黄飞虎大将军，那可是大商未来的国之栋梁呢！”
看着眼前的小人儿仇恨的眼神，邝诚手中凭空出现两把宝剑，轻轻的递给殷郊。
“想报仇吗？这是我传给你的雌雄剑，这是杀伐利器，仅仅只是锋芒剑光都足以要人性命，用来复仇再好不过，你敢要吗？”
殷郊咬着牙，接过双剑，缓缓向前走去。
一旁还未离开的孟尝立刻准备起身劝阻，却不料身边尤浑死死拽住了他。
“二弟！！这是最好的结果，不要横生枝节！救一人容易，可是救天下难，她已经死了，为了一个活死人，让东鲁失衡那是天大的祸事，你想想身后那些跟着你变法的人！！”
“果然是你，孟浑！！！”
两人低声对峙着，而殷郊越走越快，最后一路冲锋起来，所剩下的黄氏家将与黄飞彪、黄飞豹垂着头没有动作，黄飞虎紧紧抱着自己阿父的身躯，兀自流泪。
“妖妇，杀汝者，殷郊！还我母后命来！”
没有人去救她，就在此时剑光闪过，同时一把硕大的金色长棍横在黄妃身前，当下了锋锐的剑光。
孟尝气血翻涌，脚下是一脸懊恼的尤浑，眼神中来自大羿的杀意水滴将无尽的火海映照在殷郊的脑海，殷郊大惊，急忙跌跌撞撞的往中廷跑去。
“唉！”孟尝看着没有一点反应的黄妃心中有些难受，伸手指着孟浑，或者说尤浑，好几次想一棍打死这个肆意妄为的人，却又止住了身形，他能拦下殷郊，却没办法私杀大臣。
“你想做什么？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重重的耳光打在尤浑脸上。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她已经废了，让殷郊杀了他，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结局。”尤浑深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看着杀气沸腾的黄飞虎，指了指尝，然后跟随着一群大臣往中廷跑去。
这一下，算是全乱套了。
暴怒的黄滚一把掀翻更强大威武的儿子，拳脚并用揍着黄飞虎，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孟……孟伯，谢谢！”
黄飞虎看着眼前的青年，轻声说道，本以为会是竞争对手，却未曾想最后愿意救他小妹的反而是这个陌生人。
“小妹，阿父在，阿父会好好保护你的，以后再也不逼你了，我们回家！”黄滚热泪盈眶的抱着黄妃，泣不成声。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孟尝不知不觉想起了这一首《蓼莪》，这就是时代，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痛，就算往后再平移一千年，这种荒唐的牺牲也从不止息。
知之幸也，不知未咎。困有心贼，抑之无恙。——《守弱学》杜预。
变法啊，可笑的平等，想要众生平等，让生命变得有尊严，有价值，何其难也！人命地位，这种拥有超凡世界的卑贱真的是太臭不可闻了。
绝地天通！！
他此刻好想成为颛顼帝，拥有无数强者的支持，带着他们，好好剑指超凡，杀个痛痛快快！

第一百三十九章 原来是你
梅伯死了，死得非常突兀，西宫之变时，梅伯率众冲击中廷，被比干与孔宣拦下，本以为此事就此完结。
却不料姜后去的突然，帝辛回得也很突然，于是，一心想要试一试帝辛斤两的直臣们，死伤惨重，为首者梅伯更是被两剑戳心，一命呜呼，一片真灵直往天空而去，奔向封神榜。
近些日子的朝歌一片愁云，黄滚病重，黄府闭门不出，而王廷皆带素缟，没有人会选择在这个时节去学梅伯，捋虎须。
夜幕下的尤浑寂静无声，伸手捂着酸痛的腰杆，扶着墙翻身而出，一路蹑手蹑脚，往新建的孟伯府而去。
穿过无人的市集，在后门处，早已等待多时的薛恶虎将其引进府宅内院。
五年未见，自文丁末年起，至今已有五年，阿父信中多次提及对孟浑的担忧，一去东鲁未还，书信片言不寄，直到阿父去世后，这个长子也不曾回家祭拜。
前时见面，孟尝尚在忍耐，此刻兄弟二人重逢，孟尝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摁住尤浑就是一顿暴揍。
“二弟，别打了，我可以解释。”
“别打了，我是你大哥，长兄为父！你这个逆子！”
尤浑不说还好，孟尝打得更凶了，不过终究是没往死里打，一顿皮肉苦是免不了遭受一顿。
两人闹过一阵后，尤浑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昨日，我让人拿着密信去找你，你本可以不来，最后为何要来？”
“你确实是个混蛋，一失踪就是五年，阿父过世也不曾回来，说实话，我是真想掐死你，我若是知道你所遇到的是这样一个破事，我绝对不会帮你。呵，真是可笑，孟浑变尤浑，那你还是我大哥吗？难怪渺无音讯，升官发财抱着美娇妻，如何能想起家中父母和阿弟小妹。”
尤浑似乎面上有些挂不住，他不要脸，他可以被任何人唾面自干，但唯独孟尝不行，阿母在孟地，整个朝歌他就只有这个一个亲人，也只有孟尝知道的来历，知道最本初的他是谁。
“从小到大，别人家都是长子吃肉，穿新衣，可阿父偏偏喜欢你，你吃完了让我吃，家里添了新布先为你做衣，滑天下之稽，我才是长子，孟尝，你知道我这一路长大，心里压力有多大吗？所有人都说，你是那个神童孟尝的大哥吧，你弟弟真棒。”
“我才是长子啊，谁理会过我的感受，你还要天天教训我，这个不对，那个不行，我是你大哥，你还要教训我。”
“是，我是比不过你，你聪明，老师教我们识文习字，你总是学的最快，阿父让我们习武强身，还是你最有毅力，一整天都可以不休息的练下去。论天赋，我不如你，论毅力我也不如你，可是老天爷偏偏要让我生在你前面，我能怎么办？”
“我也有尊严，我也想出人头地，你们不帮我，我就自己想办法，虽然我未曾回家尽孝，但是我也从未给家中带去麻烦，不是吗？”
尤浑说的一切，孟尝岂能不知，他也和阿父说过很多次，但是孟熊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就是觉得老二比老大更优秀，未来成就也会更大，他们家又不是诸侯之家，能够竭尽全力培养出孟尝就已经非常不容易。
村里的人肉眼可见孟尝的优秀，这就像是后世的学校一样，优生总是会被优待，别人家都是培养第一个长子，到了孟熊家，便是彻底反了过来。
见着二弟沉默，尤浑洒脱的说道。
“没关系，因为我知道，我不如你，所以我从不和你争，我渴望你能强大起来，完成老头的心愿，也为我孟家争一口气，你知道吗，尝，你真是一块让人无法生恨的璞玉，这五年每当我遇到危机和困难，我都会想起你曾经说的那些故事，妙啊，真是太妙了。”
“你就像是一个生而知之的圣人，我现在一点都不恨你，也不恨阿父，我还要感谢你，曾经你说的那些话，那些故事，是我最无价的瑰宝。”
孟尝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所以，这就是昨天招我去西宫，然后构陷黄飞虎的原因的吗？”
“你为何觉得幕后之人一定是我？”
“直觉，因为你叫尤浑，因为查出黄妃那里有问题的是你，无端端叫来梅伯、黄飞虎进宫的也是你，最后捧起草人，给黄妃行巫蛊之事一锤定音的还是你。中间环环相扣，但是有两个人不该出现，一个是黄滚，一个便是我。”
“我在事农桑，被大王和闻太师勒令韬光养晦，换做风廉，他应该去请太师，请丞相，请宣公，再往下数，还有杜元铣、商容几位，他们都能压制住黄飞虎，而我，本身就被黄飞虎所忌惮，稍有不慎，大概率要打过一场。细数下来，你让我怎么不怀疑你，我问你，你为何要请我？你究竟是要帮我，还是害我？”
尤浑抚手，心中大为欣慰，不愧是我尤浑的弟弟啊，才思敏捷，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内廷卿士能布下这么一个大局，能做出如此之多的布置，就算是有人能猜到，也会觉得难以置信。
他尤浑算个什么东西？哪里有资格和能力做出这么精密的规划？大多数人宁可相信这是圣人谋划，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微末之人布的大局。
“因为你愚蠢，你迂腐，谁让你留在朝歌的？领了你的爵位，你就好好回你的孟地，开国建制，做一个封国的伯爵不好吗？你那么聪明，为何就被那些迂腐的仁义道德，空谈名声弄昏了头？非要去种地、种地、种地，前面十八年，整整十八年，还没让你种地种舒服吗？你要种地，去哪儿种不是种，谁让你留在朝歌？”
“既然你不想走，没关系，我帮你，要么我送你离开朝歌，要么你就在朝歌好好待下去，你我兄弟二人……”
“不，不对，你没有那么的能耐布下这个局，你背后之人是谁？”孟尝不想多谈农桑计划的事情，直接打断尤浑，让其将话题转回原本的频道。
巫蛊之术好弄，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黄妃入局，这一点非常关键，然后让梅伯缠住比干和孔宣，再到殷郊杀死黄妃，中间也有很多关键角色，光凭尤浑的身份，也做不到请到这些角色登场。
尤浑目光变得幽深，诡异的笑道：“我愚蠢的二弟啊，我叫尤浑，可不是以前那个卑微的孟浑。”
“我何时告诉过你，主导之人是我们呢？”
“那是谁在搞鬼？你们究竟在求什么？”
“我求什么，你不清楚吗？黄飞虎他不倒，你如何能爬上去？你不是想革新变法吗？你就应该往上爬，而不是任由庸人挡你的路，只要我替代梅伯的位置，你再替代黄飞虎，我们兄弟二人，何事办不成？我来做商鞅，你来做孔明。”
“只是可惜，当日你没把动静闹大，做成黄飞虎冲击宫门的事实，我叫你来不是让你劝住他，而是让你自己亲自动手，把他钉死在谋反的罪名上。”
“可惜，你还是仁慈了。”
孟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谈话一直到现在，尤浑一直在刷新着他的三观。放在封神演义的剧情里，那个尤浑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丝毫不会惊讶，可是放在孟浑身上，他不能理解，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大哥的心思，真的没有想到，孟浑最终变尤浑，不是易名改姓那么简单的变化，而是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改变。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阿父当年的教诲你都忘了吗？做人单凭本份守己，你想要往上爬，那你去就是，谁让你杀人？你知道你们这次胡闹死了多少人吗？”
尤浑有些错愕，不太理解孟尝为什么说出如此愚蠢的话，这不符合他对孟尝的认知和理解，你小时候不是说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吗？尤浑整个人面目变得狰狞起来，指着孟尝怒吼道。
“你觉得你有资格说我吗？我的好孟伯，水淹冀州的时候，你要不要去问问那些无辜的亡魂他们该不该死？你以为你比我高贵多少？你杀的人是我的千倍万倍，你杀人就不是造孽，我只是间接的害死几个人便是罪大恶极。这是什么逻辑？”
孟尝同样很愤怒，有人杀人是为了救人，但是有人杀人是为了一己私利，若真是按尤浑的逻辑，这个世界要军人做什么？
“那是战争，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杀人是为了救人，是为了让北疆休养生息，我没有为私利的心。”
尤浑反唇相讥道：“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淹得了冀州吗？你好了不起啊，你没有私心，可是你现在已经是孟伯了，我还是个内廷卿士，你在为北疆努力，你大哥我，又何尝不是为了这个天下？”
“我一直觉得你和我是一类人，尝，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怎样一个破世界，烂世界，我们不是出生就在天上，我们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虫子，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你的路已经走错了，你该去做曹操那样的人，商鞅的道路太过凶险，我老孟家难得出一个圣贤般的人物，你不该去走商鞅这条道路。”
“回头吧，尝，帮助我，也是帮你自己，我做丞相，你做大将军，从此大商将在我们兄弟二人手上再度辉煌。”
孟尝讥笑，他来朝歌确实是想走捷径，从孟地开始影响世界，和从朝歌开始影响世界，效果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从未想过像尤浑一样用牺牲来换取果实。
“不，我和你不一样，你把梅伯、黄飞虎当做是敌人，每一步前进都是在树立新的敌人，然后为了自己的晋升将他们踩在脚下，一步一步的爬到最高。”
“你为什么会觉得只要爬到最高就可以做成所有的事情，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现在才算明白，为什么你没有人支持，因为你所走的路，就是错的。”
尤浑哈哈大笑，他觉得孟尝迂腐，而孟尝觉得他独夫，一双鹰视狼顾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孟尝，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些异常。
“回到最初的问题，你后面那个人是谁？”
“我叫尤浑，你觉得是谁？”
“不，他不够格，告诉我，传习巫蛊之术的人，究竟是谁？”
尤浑罢了罢手，他心中的答案已经明白，于是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大氅，就准备离开。
“大哥！告诉我，是谁在搅风搅雨！”
离开的身形顿住，低着头，似乎在回味这一句话，一声大哥，让他又想起十年前，那个跟着他屁股后面，上山摘野果，下水捞蚌壳的小娃娃。
尤浑没有说话，用手沾着茶水，一字一句的写下：kuang？guang！然后潇洒的里去。
这些字符，除了孟村的孩子，没有人认识，这是孟尝当时一时兴起，教的一套新语言。
孟尝沉思着，心神已经飞到了天外，烛光印照着他的面庞，显得整个人有些阴沉，有些背上。
脑海中再度复盘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心中逐渐有了定计，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是要主动去做些什么才是，不然等不到秋收，就会有一堆人搞出一大堆的乱事。
后门之处，尤浑走出孟伯府，一步一步的往回走着，看着天上圆月，他像是一个孤独的旅行者，没有人知道他的前路要去何方，又会在何处停下脚步。
“回来了？那位翘楚，可有表态？”
“我没问？”
夜已深，年迈的尤苍独坐在堂屋内，没点一盏灯，隐藏在暗处，食指敲击着案几。
“他也没有反对。”
“如此笃定？”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我研究了他十八年，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他，他从小都是嚷嚷着要做曹孟德的人，既然是曹孟德，那就不可能会心慈手软，优柔寡断，我相信他。”
“嗯，我在信你一回，不过，曹孟德是谁？”
尤浑懊恼，有点想扇自己嘴巴子，于是，只能讪讪笑道：“没什么，就是一个喜欢好人妻的矮黑子。”

第一百四十章 逾矩的代价
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要遵循的规矩，按照规矩走就是所谓的懂事，才会被重视规矩的人重用。
天地自有天地的规律，人间自有人间的法律。
这是一个有仙神，有妖魔的世界，若是真的让妖魔和仙神肆意的屠戮这片人间大地，这个世界便不可能存在人族王朝的建立，因为，超凡的存在不会遵守凡人的秩序。
往常，百姓常挂在嘴边的老天爷，又或者说苍天，便成为了凡尘传说中维护秩序的存在，护佑八方人族，维持世间的真理与正道。
究竟有没有苍天，谁都不敢说自己一定知道，因为没有人见过苍天，但是世界依旧如新，人族依然蓬勃的大步前行。
东鲁境内，两界山，同样也是后世那座镇压某只猴子的五行山所在地，粉色的小兽不停的变换着身形，一会儿化作为鹰，一会儿变化为人，不停的与空气较劲，似乎在躲藏着什么大恐怖的存在。
直到进入两界山的夹缝之时，方才长出一口气，优哉游哉的哼着不知名的远古歌谣，肥嘟嘟的身体曼舞在阴阳二气之间。
突然，界碑的阴界传来让他恐惧的声响。
“混沌，你想去哪里？”
一道浑身弥漫在阴阳交合，无形变化中的人影，从阴界缓缓走出，他弥漫在阴阳两仪，四象五行的神力之中，浑身散发出一股玄之又玄，不可直视，不可揣测，整个人就是一团看不清的迷雾。
肥硕的混沌发出愤怒的咆哮，体内一阵阵幻听的音波，浪潮一般席卷着眼前人，还有阴阳二界的生灵。
阴界内永不休眠的阴灵也会受到音波的影响纷纷陷入沉眠之中，在梦中接受混沌的洗礼。
可眼前人微微一笑，手中一方石板飞升而起，其上黑白二点串联交错，其上之象、之数、之理、至简至易，又深邃无穷。
“昔日，颛顼曾与尔等有约，人间世界归人间，山海世界归尔等，混沌，你为何逾矩！”
混沌无面目七窍却能正常呼吸，正常饮食，没有人见过它是如何完成这些动作，而此时，幻音响起，似乎是在控诉眼前的男人。
“伏羲，是你们人族先逾矩的，是你们打碎了山海，先破坏了协议。”
伏羲，又或者叫伏羲氏，上古三皇之一，燧人氏之子，女娲氏之兄，创立阴阳两仪与八卦，制作乐器，与其妹女娲创立婚姻制度，奠定母系社会时代转变为父系社会时代，是为华夏文明的人文初祖之一。
“谁和你们订约？”
“颛顼那个骗子！”
“那又是谁破坏了条约？”
“是汝父，燧人氏！”
“很好，颛顼帝是谁的子孙？自己不成器的晚辈订的条约，我们这些做祖先的为什么要遵守？要遵守不得是颛顼遵守我们的规定吗？”
混沌有点懵，显然是一时半会儿没有理清楚这层逻辑关系。
“那既然你们也不遵守约定，你过来找我作甚？”
“不遵守条约的是我父亲，可是我不一样，我最讲道理，所以，小家伙，走吧，我带你去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
说罢，四象之力化作四灵铺开四象法阵，磅礴而汹涌的四象星力死死的箍住混沌，阴阳两仪在混沌头顶倒灌，一会儿阳升为阴，一会儿阴落为阳，层层变化间，生死轮回无穷无尽，不可逆也。
河图之上笼罩着浑浑噩噩的混沌，收回至伏羲的手中，这位人皇静静的看了一眼远处山头那一抹俏丽的红妆，微笑的摇了摇头，温柔的说道：“他曾被人蒙骗，开过七窍，才复生没有多久，你不用担心。”
随后回头往九幽喊话：“轮回之道，混沌之息，今日，混沌归位，尚缺几息可塑人道轮回？”
伏羲向九幽喊话，不一会儿一道非男非女而又似男似女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没有情绪变化的回应道。
“尚缺重塑之火……”
……
溯回朝歌城内，王后已薨月余，大商的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爵，从深宫灵柩旁走出，移入还未建完的陵寝之中。
西宫之日，逾矩者不少。
梅伯咆哮君王，当场被一剑穿心，说起来，此事可大可小，君王弑杀大臣，最大的影响便是同朝为臣的同僚们心生怨怼，可当时情况着实复杂，姜后去的突然，王子一路狂奔而出，也未曾和群臣打过打招呼，于是，后知后觉的梅伯死的毫无价值，反而坊间各种梅伯辱君、无礼、无视王权，咒骂王后的言论层出不穷。
对此，微子启默默的为仲衍点了一个赞，这个时不时喜欢抽疯的弟弟，总算屁股坐正了一回。
黄滚逾矩，一身盔甲尽数褪去，贬为庶人，也算是提前告老还乡，而其子黄飞虎及黄氏兄弟，则是无进无退，安然度过了此劫。
逾矩者甚多，首当其冲的，便是擅杀王妃的嫡王子殷郊。
毕竟是继承人，朝歌城内为其求情者不少，加之，自伏羲女娲起，有家之观念后，孝之一词便深深刻在了诸夏子民的基因之中，更遑论舜以孝感动上天，以仁义治国的故事还广为流传，故而，民间不仅没有责怪王子的鲁莽，反而纷纷夸赞他的孝顺。
此时闻仲、比干、商容等大夫一级的大臣纷纷在中廷中齐聚，王座之上的帝辛显得有些憔悴。
“丞相，西岐和东鲁的战事如何了？”
“回禀大王，西岐犬戎之危已解，如今姬伯侯未回，还在草原报复戎族，试图切断犬戎翻越岐山的要道，用以逼迫戎族决战。而东鲁那边，战事焦灼，暂无进展。”
帝辛揉了揉眉心，心中对姜桓楚还是有些不满，外父什么都好，就是战事不利，不是一个能征善战的人，同样的领土，换成崇虎，东夷早就年年被大商抓捕回来祭天到灭族了。
“督促东鲁战事，不能再拖了，另外张奎不是回了渑池关吗？发信给姬昌、张奎，尽快灭尽犬戎部主力，今年秋祭，我要看到犬戎王族的祭品送到朝歌。”
“诺！”
帝辛看着堂下的群臣，轻声问道：“小儿殷郊如今已满十二，武艺勤学不辍，但为人处世的道理尚欠缺几分火候，寡人欲为殷郊、殷洪寻一位教著之师，可有推荐？”
群臣沉默，默默盘算着帝辛的用意，只见内服外廷上大夫尤苍出列高声荐之：“武夷山炼气士邝诚可为少师。”
众臣哗然，显然是没有预料到尤苍居然推荐一位修道之人作为少师，只见尤苍继续说道。
“大王，古时有仙人，名曰广成子①，曾为轩辕黄帝之师，修道之人也有悲天悯人的济世之心，臣观邝诚有广成子帝师之姿，遂荐之，望大王明察！”
闻仲和比干皱眉不已，特别是闻仲，他本为修道之人，却从未听过武夷山还有一位什么邝诚散仙，武夷通五夷，能在修道之人嘴中以夷相称的地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虽然勉强名列三十六洞天福地，可是交友甚广的闻仲恰好知道，武夷山有三友，名为：萧升、曹宝、乔坤，其余人尔，不过如此。
就在闻仲不悦，将要辩驳之时，只见黄飞虎出列细声说道。
“回禀大王，我大商贤才如云，良将如林，何须向一方外之人借力？臣请荐孟伯尝，可为少师。”
尤苍面色阴沉，不露声色的瞟了一眼帝辛一旁恭顺站立的尤浑，心头阴霾渐起，当日孟尝阻拦黄飞虎护西宫，为何他会出手？而且黄飞虎家中刚刚变故，也是告假还家照顾病重的黄滚，今日却突然上朝，然后一言不发，直到现在算是一下打中了尤苍的命脉。
“臣闻仲附议！孟伯尝可为少师！”
“臣比干／商容／飞廉／子启……，附议，孟伯尝可为少师。”
尤苍、张子辰面色一变，随即恢复成笑颜，立刻告饶：“哎呀，老夫年事已高，年事已高！哈哈，竟忘了有孟伯在朝歌，若是有孟伯在，确实不该举荐方外之人，大王，臣尤苍附议，孟伯才是最佳人选啊！”
没办法不改口，主动附议的人里，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势力团体，闻仲自然不用多说，军方的骄兵悍将基本都唯太师马首是瞻，年轻一辈的骁将，外服归属孟尝，内服尊黄飞虎号令，三者一出，大商的军方扭成了一股结绳，根本撼动不了。
而政事一块，商容代表着学士，比干代表着中低层的官吏，飞廉代表最后的禁卫与宫廷，子启代表大商王室。
大势已去，微笑的祝福，便是尤苍和张子辰最后的倔强。
帝辛点了点头，对于方外之士，他也心中打鼓，不明白其为人与德行，但是换成孟尝，他是相信的。
“传令，着王子殷郊、殷洪，从即日起，跟随孟伯学习经世之理，朝歌农尹孟尝，兼少师一职，望其德才并行，好生教导两位王子！”
尤浑默默颔首，转身回笔录处接过笔与简，开始撰写着旨意。
只听帝辛疲惫的声音再度响起。
“说起来，孟伯尝今早与孤长谈，说是要兴建什么常平仓，今年收成欲要翻番而收，储历代之粮以备灾荒，费仲，从即日起，征发抽丁，起五万徭役，与朝歌西行十五里太行山东麓，修筑六座鹿台，此事你便亲自去与孟伯协商吧。”
“诺，敢问大王，占地几何？承高几许？”
“按孟尝所估，其地需有三里，高四丈有余，便以此为建，另外调方相为常平将军，屯兵驻守鹿台，门开一座，非虎符示之，任何擅入者，就地格杀！”

第一百四十一章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是不可以直视的，太阳和人性。
人性是最复杂的东西，飘忽不定，善恶难测，有时候最神圣的爱情也会拜倒在人性的纠缠之下，往往一个冲动，爱与恨就在一瞬之间完成了切换。
能尽早明白人性善恶的问题，就能更早的为自己披上一层保护膜，不至于人近中年时才发现这一点，越晚明白，损失越大。
而殷郊很幸运，他有无数人关注着他，只有一丝不好的苗头，便会有无数人为他扫清路障，谨防他误入歧途。
大王已经下令，让殷郊每日跟在孟尝的身边，学习为人处世的道理，学习如何处理政务。
何为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孟尝特意在家中准备了不少教案，想着尽职尽责的教导好这位未来的王储，可是左等右等，接连数日，也不曾望见殷郊来孟府拜访老师。
“胡雷，平日在城内查探消息，可知殷郊动向？”
胡雷，化身之术已初窥门径，竭尽全力之下，每日化作近百个分身遍布朝歌城内，负责替孟尝探知城中一些捕风捉影的最新消息。此刻听见主君呼喊，立刻收回心神，呆滞而空洞的瞳孔恢复生机，主魂切换就位。
“主君，王廷之内，在下不好查探，倒是最近几日都有听说，王子郊常出没于西城之侧，与人聚众，也与人约斗，可需在下往西城校营探索？”
西城处的校营，主官为方弼、方相两位镇殿将军，如今方相调往鹿台督造，此刻的西城营便是方弼的地盘。
孟尝挥了挥手，起身拿上一柄破烂不堪的铜剑，招呼着薛恶虎、胡雷出门。
“贸然探查军营，恐引起误会，既然这小子不来，我们便主动过去，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心中是否对孟某有何芥蒂。”
一路行至附近，只见几个孩子正在营地不远处的空地上，围了两个球门，正在踢球，空地本就多尘，加之近几日没有下过雨，几个熊孩子弄得一身灰扑扑不说，也将这一片弄得尘土飞扬，乌烟瘴气。
路过的行人不悦，纷纷想要上前制止，只是经过此处的其他人劝说之后，也只能讳莫如深的摇着头离开。
其中持球蛮横冲撞者，正是殷郊，只见这位颇有大王身姿伟岸的“大”孩子一路横冲直撞，脚下没有太多技巧，和橄榄球一般冲破几位防守者，直接碾压瘦弱的殷洪，连人带球冲进了球门。
“进球了！！哈哈哈！”殷郊开心的大喊大叫着，一边是几人围成一团的欢呼雀跃，另一边是殷洪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大哭的场景。
孟尝眉头一挑，蹴鞠，又或者说足球，这玩意真正想要在世界出现，还得往后数一千多年，不过联想到尤浑的存在，被人抢了蹴鞠冠名权的孟尝也就不惊讶了，这位大哥“学究天人”，照本宣科的去创造他以前故事中的事情，做的倒是有模有样。
殷郊看着球场外抱手而立的孟尝，眼中闪过一丝闪躲，随即有坚毅了起来，邝师说过，孟尝，不过是沽名钓誉，只会刷名望的伪君子，当日若不是他拦住黄飞虎，飞廉大夫早就已经把黄氏满门尽皆诛杀，哪里还有在父王面前想把邝师换掉的机会。
“蹴鞠，就是用脚下功夫的一种竞技运动，你这样踢，是对这项伟大运动的侮辱。”
孟尝淡淡的语气让殷郊大怒，捡起手中的藤球就砸向了孟尝。
只见孟尝背着双手，用胸部停球，脚背颠着球就往殷郊这里走来，一边走，球还不曾落下，时不时做出一些花活惹得一众熊孩子瞪着眼睛惊呼，殷洪更是顾不得哭泣，眼中似乎有光，不停的将视角从孟尝与王兄身上划过。
“看见了么，这就是技术，比起你那野猪一样闭眼猪突，这才是艺术。”
殷郊上前一脚踢向孟尝脚下的藤球，只见孟尝轻轻用外脚背擦着藤球向上一颠，殷郊便狂怒的错身而过，两人来来回回几个回合，甚至殷郊都开始上手推搡，孟尝依旧纹丝不动的控着藤球，随后一脚凌空抽射，藤球如离弦之箭一般在空中拉出一条弧线，直钻球门。
“哇！！”
“孟伯，孟伯，我要学这个，我要学这个！你教我踢球好不好。”
孟尝看着挂在自己大腿上的小豆丁，不由得莞尔一笑。
“小王子若是想学，孟尝自然愿意教授，只不过，你今日是不是应该跟着你王兄去孟某府上学习？”
殷洪瞬间垮着小脸，嘟着嘴看着自己王兄，不情不愿的说：“大哥不让洪去，大哥说你是坏人，是伪君子，他自己不去，还不准我去。”
孟尝揉搓着殷洪的小脑袋，微笑看着羞红了脸的殷郊，温柔的问道：“敢问王子郊，孟尝可是有何处做得不对？”
殷郊小脸通红，有一种背后说人坏话，却被当事人抓包的羞恼，于是怒瞪着自己弟弟，倨傲的偏过头，不情不愿的说道。
“我不想和你种地，也不想和你去学那些无用的大道理，我已经有邝师了，他说，你会的，他也都会，你不会的，他也能都能教，比你更强。”
孟尝低头沉思，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话，脑海里浮现出胡雷说过的一些坊间评价。
这个孩子和他父王年轻时很相似，经常在城内好打抱不平，喜欢聚集一些贵子如同游侠一般流窜在城中，堪称朝歌一霸。
不过，能打抱不平，能知道体恤穷苦人的不幸，说明心底子不坏，不是袁福通那种，为了自己个人私欲的纯粹恶人，至于为什么看不上自己，其实不重要，有邝诚在一旁煽风点火说坏话，还能看好他，这样的孩子也不需要孟尝多教太多道理，他们自己的价值观就已经非常坚固。
“那王子郊认为农桑无用，仁义法度无用，你认为什么是有用的呢？”
“我挺喜欢你那句话，大丈夫当代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孟尝莞尔一笑，这熊孩子，果然类父，你是个王储，以后要做大王的，你带那些东西，杀得干净吗？
后世有一位开局一个破碗，最终建立新王朝的狠人，孟尝很佩服他，就连这位存在，杀得满朝文武风声鹤唳，不也一样杀不尽贪污腐败的官吏？
世间最复杂的，就是人性，上有政策，下面就一定会有投机取巧的对策。
“既然王子你这么勇敢，可否与孟尝打个赌？”
殷郊目露警惕，防备的看着这个面带微笑，却不怀好意的孟伯，“母后曾教导我，赌乃劣根，是毒药，小孩子不可以和别人打赌。”
臭小子，居然不上套。
“既然王子不敢，那便算了，天下皆知我孟地有水火二师，其中甲士可以称得上是世之精锐，本来我是想让你去水火二师，传授你战纹之法，没想到王子居然胆怯，吃不起军营的苦，也不想学在下这一身兵家之术。那孟尝也确实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殷郊面露狂喜，水火战纹，进城之时他曾看到过那支强大的军队，除却遮天蔽日的烈火与浮空重水，那令行禁止，杀气森严的军容军貌无一不证明，孟伯不仅有奇谋巧策，练兵之道更是一绝。
“慢！孟伯，你想怎么和我对赌？”
“呵呵，王子，入我军营，白天接受吴敢将军的将军的训练，晚上接受姬旦军师的教诲，若你能在三个月内将兵、将、帅三道考题答对，从此以后孟府只要你想学的，尽可拿走，若你不想学，你也可以天地任逍遥，大王和太师那里我自会为你开脱交代，如何？”
？不管我？还随便我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殷郊不屑的看着孟尝：“我可是大商的王子，从小跟着两位方将军在军营里长大的勇士，你这区区三道考题能难倒我？尔且看着吧，明天我就去军营报道，到时候你要是输了，我也不难为你，以后不许管我，也不许再在我耳边嗡嗡嗡的说那些什么仁义法度的东西。”
话音刚落，殷郊看着一旁刚刚出卖自己的殷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眼珠子一转，立刻将殷洪揪了出来：“这小子身子骨瘦弱，不像是我和父王那般勇武，听闻孟伯军中肉食供应不断，再加上吾弟殷洪如何？”
孟尝开心的大笑，买一送一，你问我怎么办？这两小子，若是不加以规范，给人带歪带偏的话，指不准日后被人忽悠到对面阵营，给大商来一记亲爹背刺。
“如此甚好，王子郊果然聪慧，未来必定是贤明君王，战功赫赫的大商之主啊。”
随即，殷郊昂扬着小脑袋，手里拖着又哭又闹喊着我爱读书，我要读书的殷洪，带着一大帮熊孩子离开了西城营，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嚷嚷着，自己和孟伯对赌，三个月要让孟伯好看的话语。
一直依靠在西城营门口看戏的方弼笑的已经合不拢嘴。
“好一个智计无双，算无遗策的孟伯，居然欺负王子单纯，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不过孟伯是不是忘了说，如果你赢了，王子郊又该如何？”
孟尝微笑的向方弼点头示意，回以善意的说道：“我不需要什么，因为，他若是真的待满三个月，他会自己明白我想教他的道理，自然也就无所谓输赢。”
方弼和方相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他们本是王廷的镇殿将军，类似于禁卫军一样的人物，也可以说只忠于王室，按以前的剧情，姜后死后，殷郊殷洪便是此二人一路杀出朝歌，护住两位王子，逃离血色中的朝歌。
简单攀谈以后，孟尝三人便往王廷西侧的军营慢慢走去，薛恶虎憋了一路，此时见四周无人，立刻上前说道。
“主君，您是不是太……，王子郊毕竟是个孩子，你若是真帮他丢给吴敢那个棒槌，恐怕王子郊是真的会崩溃的啊。”
“你有孩子吗？”
“呃，恶虎修道之人，未曾有道侣，自然没有。”
“我有一个女儿，此刻就在军营里，整日跟着营中的将士们一起训练，若这次带来朝歌的不是吴敢，是廉庸或辛评，我还不和不和他赌呢，拭目以待吧，他会脱胎换骨的。”
……
却说到陈塘关下总兵府。
李靖紧张的看着殷十娘①，抓着医师的手问道：“怎么样，医师，我夫人如何？”
“恭喜李总兵，贺喜李总兵，夫人又有喜了，您不出意外的话第三个孩子即将出世，可喜可贺啊。”
“可是，医师啊，我也是为人父的存在，我夫人这肚子是不是不太正常，哪有三个月的孕妇犹如怀胎十月一般大的？这怀的怕不是得有十七八个才能有这么夸张的肚子吧。”
医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惊慌的说道：“正常，正常，古有圣贤降世都是天生异象，您的三子，或许就是这样的存在。不要惊慌，安心等着即可。”
说完，医师便有些心虚的告退，走出总兵府后立刻化身成为一个须发皆白，瘦瘦高高的美髯道人，心痛的拍着胸脯，似乎有些难过。
“师弟，为何愁眉苦脸？可是灵珠子有什么变故？”
“玉鼎师兄啊，师弟心里苦啊，我堂堂一个阐教金仙，整整一年啊，就在这陈塘关像个产婆一样，为李靖夫妇的房事、安胎操碎了心，我太难了！”
玉鼎真人噗嗤一声，不由得笑出声来，太乙真人见状立刻横眉冷对。
“师兄你居然笑话我？”
“师弟，你看错了，我没有笑你！我徒儿杨戬前些时日刚刚入门九转玄功，师兄这是高兴。”
太乙真人瘪着嘴，心中暗骂着提前开启封神的那个混蛋，别人徒弟都开始练功了，他徒弟还没生出来，简直是越想越难受。
只听总兵府传来李靖的呼唤：“医师，医师快来啊，我夫人腹中疼痛，这是不是要生了？”
太乙真人头疼的揪着胡须，不由得暗骂，生个屁，那是我灵力催多了，灵珠子一时吸收不过来，胀气了。
心里还有些不服，但是嘴上却是焦急的喊着。
“来了，总兵莫慌，贫……医师来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变形记（一）
火神营与玄武营，朝歌城的百姓更喜欢称呼他们为水火二营。
一大清早，神气十足的殷郊在朝歌贵子崇拜的目光下，牵着殷洪走进了军营，门口的甲士戏谑的看着两个半大的娃娃，不由得有些发笑。
乾寅更是直接拿出刀币，坐庄开盘。
“来来来，买定离手，三天之内逃走，道爷我一赔二，十天一赔五，一个月一赔十，若是两位王子能待满三个月，道爷我一赔五十。”
这营地之内，一不愁吃，二不愁穿的，天天有肉管饱，孟尝是拿着心血在打造一支类似于特种兵一般的先登部队，这群莽汉平时训练强度极大，手上攒着的一些小钱，也很难花出去。
于是纷纷上前押注，钱押的不多，多于三个刀币，乾寅也不敢收，不然到时候传到主君耳朵里，少不得挨一顿军棍。
“牛鼻子，我和你赌一赔一百，敢否？”
“嘿，钟三爷，真是稀客啊，怎么着，你想怎么玩？”
“我图个乐呵，就赌王子郊不仅能坚持三个月时间，还能顺利通过主君的考核。”
乾寅嘿嘿一笑：“钟三爷倒是信心十足啊，钱也不多，老道接下了，不过，你对这王子郊如此看好？”
“非也，非也，某看重的不是王子郊，而是相信主君，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主君和军师，可都是深谙人心的行家。”
却说吴敢，此时正带着火神营的将士在训练场上肆意喷吐着气血之力，然后借由战纹转化为滔天的热力。
一人之火，不过转瞬即逝的花火，烧完便退去，而四百火神力士合力催动之时，热力在军阵之中凝聚，众人的战纹如同同频一般，不断的闪烁着红光。
当热力达到顶峰之时，吴敢立刻大吼着：“化火为盾，韧立八方。”
话音刚落，火神力士齐齐喝出一声，一面巨型火焰形状的盾牌凝聚而出，浓郁的高温将四周的空气炙烤到焦灼扭曲，仿佛只要有此盾在，所有的飞羽箭矢都难逃烧成灰烬的下场。
“利刃为枪，穿墙破城！”
火神力士气血重新喷涌而出，一杆和图腾火斧大小的长枪便凝聚而出，朝着地面落下，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响起，巨大的爆炸声裹挟着热浪向四面八方传出。
周围的居民和行人都习以为常，听见声音，便拿出麻布，盖住各自摊位上的物品，免得等会儿清风吹过，一阵尘土飞扬弄脏了自己的商品。也无人去责怪，要知道，每天都有大量的行商和来往朝歌城的旅途之人，会来火神营观看神奇的火焰表演，周围的商贩更是自觉的推起了小车，变卖着各种手工艺品和吃食，俨然一副打造“网红街”的趋势。
军营本是严肃之地，不过孟尝下令，只要不闯营门，营外的世界随他们去，被人看到火神营的强大，才能更好的将无敌的孟伯尝的名气给带去四海八荒。
对于殷郊和殷洪来说，这已不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壮丽的伟力景象，可每次看到，两位王子的心中都会激动的兴奋不已。
“我要去火神营，我要当小火神，呜哇～～”
原本垂头丧气，眼中死气沉沉的殷洪立刻兴奋的嗷嗷大叫，摇晃着王兄的手，不停的争取的要去火神营，水火之间，试问哪个少年没有幻想过自己沐浴着烈焰，像“红孩儿”一样能口中喷火呢？
“乖，洪弟莫要胡闹，火焰的力量是很危险的，你把握不住，你还是去玄武营吧，像这样危险的事情，交给大哥来做，听说玄武营主将钟季是个好说话的人，你且去享福，受罪的事情，大哥怎么忍心让你去做。”
两个小人吵作一团，烦不胜烦的殷郊忍不住对着殷洪脑门上拍了两下，小孩子不听劝，揍一顿，殷洪立刻眼泪汪汪的消停下来。
“你看，你这么爱哭，整个人都像是水做的，这说明什么？你和玄武有缘啊！”
场中火神力士的火焰时而化作火盾，时而如海浪拍案散成一片焚烧着大地，时而又化作昔日火鸟毕方的样子，在军营的上空盘旋，引发场外与营外阵阵欢呼声。
不一会儿，整个训练场上便瘫倒一片，打着哈欠的吴敢，无聊的对身边的记录官说道：“今天还行，比昨天多放出一个烈火燎原，说明有鱼说的训练之法还是有用的。记录一下最近十天的训练成果，给军师和主君各送一份吧。”
“诺！”
“都起来，躺什么躺？各军侯带队，给我一路小跑出城，绕着军营跑一百圈，下午开餐没回来的，统统伙食减半！”
火神力士们纷纷发出哀嚎，若是平时气血充足之时，别说一百圈，跑一天都没有问题，可是如今气血耗尽，都用在了驱使战纹之上，大家浑身虚弱得厉害，还要跑一百圈，简直折磨人。
但是不跑不行，每日气血消化如此严重，就指望着晚上大口吃肉，再一人发一颗乾寅炼制的气血丹才能把气血补回来，这要是晚上没跟上进度，第二天只会更难受，堪称恶性循环。
殷郊看着一群累到不行的火神力士，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进行加练，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
“洪弟，你看这些人，可……”
回头望去，哪里还有殷洪的影子，瘦小的殷洪已经跑出了火神营的大门，一路朝着旁边玄武营狂奔。
殷郊还没反应过来，还在想是不是洪弟懂事了，知道礼让大哥时。
一股巨力从头上传来，回头望的姿势被硬生生的拔成了与吴敢近距离的对视。
吴敢身上一股野蛮的凶悍之气贴面扑来，殷郊直接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一头猛虎张着巨口，距离他的脑袋仅仅三寸之距，随时便是鲜血淋漓的惨剧上演。
“王子郊，我知道你，但是在我吴敢的营地，没有贵族奴隶的差别，既然你愿意来我这里接受挑战，那么我希望你能撑得久一点，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不要让大王蒙羞。”
“现在，跟上你未来的袍泽，立刻、马上、赶紧跑，跑起来，天黑之前回不来，你与他们一样，伙食减半！”
还没反应过来的殷郊心惊胆颤，急忙跟上那群成年的精锐甲士大步的奔跑着，出营时，眼角之余正好看到自己的好弟弟跟着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女童，一口一个好姐姐的叫着，跟着玄武营的玄武力士一路小跑，往城外而去。
殷郊那个恨啊，早知道如此，就该把洪直接拉着一起，小小年纪嘴就跟抹了蜜一样，整天看见漂亮的小女孩就走不动脚，长大了那还得了？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力气再去思考殷洪的事情，前面是人高马大的精锐甲士，而他，还是一个只是修炼了一些皮毛的孩子而已，如何能是这群甲士的对手，很快便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只是一时也不好放弃，自己昨天才大言不惭的放出话去，区区试炼，他要让孟尝好好知晓，什么是王室血脉的高贵，结果今天连第一场都熬不住，说出去，丢不丢人？
能打和耐力强是两个概念，殷郊有些迷茫，邝师教他的，是行气吐纳的道家功法，虽然也有练体的功效，但是和这种长途跋涉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才三十多圈，殷郊便气喘如牛，累得浑身发软。
可事实就在眼前，这群甲士真真切切的比朝歌城内诸多的甲士更加强大，称赞一声当世最强的军队一点也不为过，除却那神奇的水火之力，如此充沛的体力与意志力也是相当惊人的，若是用来做长途奔袭，那该有多么可怕？
天色逐渐变暗，众多的甲士已经回营，此时的人还在做两餐制，上午一餐，下午一餐，但是水火二营不一样，三餐，晚上还要在营地之中，听着姬旦讲《孟语新书》中的强兵之策，同时也是为了讲何为仁义之军，宣读军规，学习军纪。
等到殷郊跑回营地时累得和死狗一般的来到伙房营，整个营地静悄悄，一个仆从都没有，所有的吃食早就收得一干二净。
殷郊咬着牙暗恨，这群人是真的够狠啊，不是说好了只是减半吗？为什么一口吃的都不留？而且，吴敢他是真的敢啊，自己可是王子，是王储，是未来的大商之主，他居然真的敢操练自己，还让自己半夜饿肚子。
突然，黑暗中有一个穿着亵衣的少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一脸笑意的说道。
“走吧，殷郊，我带你回营，你放心，我给你留了一些吃的，等下早点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可还要出操呢！”
殷郊有些诧异，向来认识自己的人都是叫自己王子郊，这少年怎如此不知规矩，直呼他名？不过此时他实在是累得很，又困又饿，跟着少年便进了一处大通铺，营帐内五人一伍，已有三人沉沉的睡去，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还有一股酸臭的汗味扑鼻而来。
“你让我住这儿？这是能睡着的地方吗？”
“看来今天的训练量还不足以让你疲惫，不着急，明天还有，等你日后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开始挥洒汗水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了，保管你倒头就睡。”
说着话的同时，少年从汗湿的衣袍内取出三张麦饼，在陶壶中倒出一碗凉水便递了过去。
“快吃吧，别嫌弃，今天我们都没吃饱，托您的福，我们五个都是伙食减半，我们自己都不够吃，这可是我偷偷为你留下的，能稍微垫一垫肚子也就不会难受。吃完赶紧睡，明日卯时还要起来晨练会操呢。”
“你们为什么要被惩罚？我没完成和你有什么关系？卯时？那会儿天还没亮呢！！”
少年一把堵住殷郊的嘴：“小声点，其他人才刚刚睡下呢，我们一向如此，卯时晨练，上午练习技击之术，下午习练战纹之法，结束后一轮拉练，一天的训练便就过去了，这还是因为在城内，有诸多不便，换成我们在孟城时那个才叫舒服，可以经常出城去野练，也可以以伍为单位，去山里抓野人，唉，朝歌是繁华，就是对我等穷人而言，也没有什么意思，还是孟城好啊。”
殷郊有点想回家，家里有热腾腾的肉汤，暖和的炉子和被窝，更不用像牲口一样，跑到断气。
只是一想到和孟伯才刚刚对赌，他又觉得咽不下这一口气。
三两口咽下麦饼，殷郊躺在榻上，心中思绪万千，或许是下午太累，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月上中央，此刻的孟府书房内还灯火通明的照亮着房间，孟尝揉了揉眉心，将手边的竹简放进木箱之中，抬头一看，姬旦正恭恭敬敬的站在堂下。
“啊，是姬旦啊，你每次都这般拘谨，来了也不说一声，倒是让我颇不好意思，深夜前来，可有何事？”
“老师，礼不可废！今日弟子观那殷郊，空有血脉之盛，却犹如灵台蒙尘，不昧三灵，此事望老师早做准备。”
孟尝笑了，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嗒作响。
“他有没有灵性不重要，脾气好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有一颗仁慈的心。”
“人性是非常复杂的东西，人无法用说教的形式去改变另外一个人的三观和认知，但是，只要他的品质没有问题，就可以尝试让他自己去发现问题，然后自我改变。”
姬旦狐疑的沉思着，人性一词，孟尝经常提起，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命题，是人有就会私心，有私心就会把很多事情变得非常的复杂，所以，这也是姬旦去北疆拜师的原因，他主张以礼法去规范人的道德和行为，而孟尝则是用规矩先框定行为，再用礼法去感化。
本质上都是依靠一种新的规则，在规范善变的人心，可这与殷郊有什么关系？
孟尝看着沉思不语的姬旦，淡淡的说道：“此事我早有安排，与他同帐之人是我儿时玩伴孟优，吴敢和孟优会互相搭配，处理好这件事的。”
“好好看，这是一次机会，能让你设身处地的去观察，礼法该如何与法度结合。”
“学生有些明白了，所以这就是主君一直以来推崇的团体荣誉感吗？一人犯错全伍惩罚，让他们用团体去圈定个人价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用小团体的荣誉代入到整个火神营，用火神营的荣誉去渲染整个孟地的军队，以此来达到上下一心，互相建立羁绊？”
孟尝下意识的想点头，只是转念一想，怎么感觉都有点不对味儿，理是这个理，但是此刻被兴奋起来的姬旦从嘴里说出，总有一种怪异感。
“姬旦，我觉得，你是不是可以换个描述的方式，大局意识、协作精神？”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变形记（变法）
人心易变故难是，再回首，往事如烟，不负少年。
帝辛逐渐变得沉默，往常王廷之上做着无端的争吵时，他都会有愤怒的情绪表露在脸上，然后呵斥制止大臣们互相攻讦。
可如今，大臣们吵到最后发现无词可说的时候，才发现大王正在神游天外，根本没有听他们在讨论什么，只是兀自看着门外的蓝天，陷入沉思当中。
“大王！大王！！”
尤浑轻声提醒着大王，这里是王廷，如今正在辩论的，是孟伯献上的一门冶炼工艺，名曰三合土，用贝壳或者石灰石烧制成粉，混合黏土与细沙砾，便可为最原始版本的“水泥”，用在建筑之上。
帝辛回过神来，看着台下争辩不休的张子辰与辛甲，恍然大悟的回过神来。
“两位大臣都是我大商的肱骨之臣，那么，谁辩论赢了？”
“……”
辛甲立刻抢先一步回应到：“大王，此法可节省搬运切割巨石的的精力，也无需动用更多的劳力与糜费，臣恳请，准许孟伯所荐，为鹿台营造可做试点一用。”
“此法与原本夯土垒石有何区别？”
“省时省力，至于是否承重耐用，臣不敢妄言，可以鹿台为基，以观后效。”
“准，着方相去办。”
“诺！”
帝辛的平静与理智，让大臣们很不自在，总感觉平静的海面之下是汹涌澎湃的激流，害怕帝辛太过压抑自己，最后出现不可逆的坏事降临。
于是尤苍出列，恭顺的对着帝辛拜道：“大王，臣从西岐而来的行商听到一个传闻，西伯侯姬昌之子伯邑考，私藏苏护之女，据说还要纳其为妃。”
“大王，苏护本是逆贼，西岐此举……”
这一件事情，倒是引起了帝辛的兴趣，饶有兴致的打断尤苍问道。
“此可为开战之由否？寡人可尽起大军，兵发西周，试问小儿何故与我大商悖逆！”
尤苍面上一滞，慌忙制止着大王又想御驾亲征的想法，开口说道：“不至于，大王，区区一个女子，若以此发兵，恐遭天下人嘲笑。”
“但是大商的威严不容侵犯，臣听闻这苏妲己美得是不可方物，据传闻，天上的鸟儿见到这个女子都会落下欣赏，水里的鱼儿看到都会忘记游水而沉落水底。”
“大王何不下令，让西岐献上苏妲己，一则试探伯邑考忠诚，其次也是让天下美人尽归大王所有，大王目前只有一位杨妃服侍，未免太过不美，合该扩充宫廷。”
众大纷纷默然，闻仲也是点头颔首表示认可，王室之中只有两位王子还是太过稀少，大王正值壮年，素来娇弱的杨妃怕是难以承担传承宗嗣的重任。
“罪臣之女如何能入王廷侍奉？大王意欲扶持北疆，若是苏妲己进宫，那致使北疆崇国生灵涂炭的苏护如何处置？沉冤昭雪吗？前些时日才刚刚安抚东伯候，现在又要让北伯侯心生怨怼不成？”
戎尹大夫杨任，因反对营建鹿台而被剜目弃尸的大臣，此刻没有反对鹿台，却在苏妲己入宫一事上像梅伯一样秉忠直谏。
帝辛似乎回想起了冀州城下，那个一夜白头，心力俱疲的崇侯虎，眼神又开始逐渐放空，好一会儿才收回心神淡淡的回道。
“杨任说得有理，着伯邑考带苏妲己之首级，亲自入朝歌请罪觐见！”
尤苍有些烦躁，好处都收了，偏偏连续两件事情都办不好，此刻有些焦虑，正欲开口再说时，只见尤浑不停的打着眼色，方才按捺下心中的焦虑，避开不言，退了回去。
闻仲颔首，微笑的看着王座上的帝辛，表情欣慰，这才是大商真正的主人该有的气度，在其位，就要谋其事，身为大王，自当以社稷考虑，儿女私情可以理解，毕竟武丁与妇好的美好爱情才过去百年时间，爱情是一件神圣而伟大的事情。
只是对于合格的君王来说，总是要以国事为重，就算是武丁，在妇好死后也依然励精图治的治理着大商。
帝辛隐晦的看了一眼尤浑，尤浑立刻上前接话说道。
“启禀大王，昨日大巫祭占卜，北方破军星星光大盛，恐有兵灾将至，犬戎虽在西周，可辽东以北还有狄方、匈戎、土方等蛮夷，臣请大王早做准备。”
众臣议论纷纷，大巫祭虽然不常发声，但是其代表的是神权，不可轻视，加之卜祀之说，玄之又玄，若是无事还好，若是有事，谁反对谁死。
“唉，崇侯不易啊，北疆不易，何人为愿助北疆抗击戎族？”
“大王，孟伯尝为天下闻名的名将，又是北疆的诸侯，孟伯前往，合情合理，望大王明鉴。”
尤浑所言甚是有理，好像满朝大臣，还真就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孟尝更适合支援北疆。
闻仲心头一沉，颇具威严的眼神直看得尤浑心头发凉，孟尝是他一力举荐的人才，如今和比干实行农桑改制，改税拓荒，听闻当下还在改良施肥灌溉之法，育良种，为天下农事而努力。
如果此刻去城外一观，连绵一片青绿的稻种麦苗煞是壮观，哪怕是不太了解农桑之事的闻仲都能预感到今年是一个大丰收。大臣们不可能不知道，此时附议的人，一半人是确实觉得合适，而另一半人，类似于费尤二人想临时摘桃子的不胜枚举。
“青苗将黄，农种之事利在千秋，不可轻易换人施行，育良种之事也非一朝一夕可完成，还请大王明鉴，另派他人前去。”
尤浑也不退让，立刻问道：“如今大将军称病不出，鲁老将军尚在冀州坐镇，宣公与邓九公已回三山关，太师可有举荐之人？”
“朝中良将不少，但帅才不多，若是要和与崇侯相呼应，朝中恐怕没有合适的人吧。”
帝辛饶有兴趣的看着闻太师，似乎想等他一个答复，而闻仲也沉下心来静静思考着得失，大王看来好转不少，应当无碍，而且秋收之后丞相与商容也将完成秋收督粮，坐镇朝歌不成问题。
闻仲心中挂念着孟尝，这是一个在大商则利，放归大海便能化龙的存在，如今难得尽心尽力的为大商千秋计，在青黄不接的未来，这样的人才是大商值得培养的对象。
“臣闻仲请命，请兵十万，驰援北疆。”
帝辛开心的抚手大笑：“甚好，甚好。有老师亲自领军，此事无忧矣。”
众臣散去，帝辛便摆驾，往城外而去，欲要见一见专心农事的名将，能种出什么好地来。行至半路时，费仲离驾而去，直奔城外向东十里的晁田大营。
而帝辛更是兴致颇高的拍了拍尤浑的肩膀：“尤卿不愧是寡人的心腹大臣，寡人心甚慰，寡人征讨东夷之事若能定下，你和费卿当为下大夫矣。”
尤浑欣喜的称是，只是眉间仍有一丝焦虑。
今日归家，只怕又是一顿毒打辱骂，尤苍之事未成，自己心心念的让孟尝回北疆的计划也被太师搅黄，事农桑之事为何能让孟尝获得太师与丞相，这两位重臣的欣赏？种地也能种出盟友的吗？尤浑觉得，挨打事小，孟语新书兵法篇有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看来，是时候了解一下孟尝到底种出了什么东西，能让他获得那么多的支持。
不过，大王今日表现在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一心想要当将军的大王不是好大王，帝辛的那点心思，他和费仲了如指掌，可是他凭什么笃定太师去了北疆就一定会有亲征东夷的机会呢？难不成丞相这次不会拦着他？
诸多的怪事频发，尤浑心中想起前些时日的夜里，那位深夜还在处理事务的好弟弟，似乎有些明白，这极有可能是孟尝出手所致。不然大晚上的又不用种地，他挑灯夜战，是在做些什么呢？
思虑着心事，尤浑跟随帝辛车驾一路前行，出至城外一里地，已经可以看见，苗高两尺，郁郁葱葱的一大片农田铺满了整片大地，一望无际。
尤浑错愕，他是许久未曾出城，往常的城郊农田不过稀稀拉拉的长着一些长短不一的庄苗，可如今看去，荒地变成绿地，无数的农夫唱着农时之歌，兴高采烈的运着一车车臭不可闻的污泥灌溉着稻苗麦种。一旁的驰道边，则是昔日黄金台上招揽的学士，此时正拿着一个个奇怪模样的卡尺，给老农们丈量刻画着田亩大小。
来不及多想多看，一脸震撼莫名的尤浑跟着帝辛下了车驾，往田地深处走去。
“大王，前方肮脏污秽，切莫再往前了，会弄脏您的鞋履衣袍。”
“一边去，寡人的丞相和诸侯都在田间劳作，污秽？这是祥瑞，可佑我大商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看着帝辛漫步在田埂之上，尤浑紧随其后，其他侍从也只好纷纷咬牙，捏着鼻子跟着帝辛一同向前走去。
“尝啊，何为育种？”
还未靠近，便听见丞相的声音，尤浑下意识的望去，只见大商尊贵的丞相，身上遍布泥点，一点也不嫌弃的看着孟尝弯身在一处长势层次不齐的奇怪田地中，观察着秧苗。
“老丞相，我且问你，若是你有一个女儿，有两个夫婿给你选择，一个健壮，体魄如牛，天资聪慧，而另外一个面色苍白，体虚似病鬼，丞相择婿当选何人？”
比干沉思片刻，回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选择优良的品种，让两颗稻种相结合，培育新的品种，此想法甚是精妙，不过我又有一个问题，这稻种是植物啊，植物也能交配吗？难道你是想把它们点化成谷妖？然后再让他们交配？”
孟尝无语，一脸幽怨的看着老丞相，不过这个建议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这个世界有妖啊，如果真的能点化出谷妖，那不比这样笨手笨脚，花费几年的时间选种育种要来得更快？
要知道，后世的农家圣人，在天工开物，以及无数历代先辈开创的农业基础上，也是十年时间不辞辛苦的培育，才选育出水稻之王。
能成妖的水稻和小麦，那不是天生就很强大？让他们结合生出水稻妖和小麦妖，那穗粒不得更大更饱满，也更多？一株当十株，天下禾下乘凉梦可成矣。
就在这一老一少互相畅想时，突听一声咳嗽声响起，两人回头，正好看见帝辛踩着泥泞来到了田间。
“臣，比干／孟尝，参见大王！”
“不用多礼，丞相啊，前几日您与寡人说，征讨东夷之事即将功成，指的就是这一片麦田？”
“不仅仅是这一片麦田，今岁拓荒新田已增十倍，同时孟伯号召民众下河清淤，制作沤肥之法，良田数量增加，亩产增加，今岁之粮，保守估计，应当能十倍于往年。”
帝辛开心的抚手大笑，浑然不顾丞相与孟伯一身泥泞，将二人从田地里拉了出来。尤浑却是表情复杂的看着孟尝，酸涩的问道。
“既要耕种往年十倍之地，又要下河清淤，百姓们难道都是如孟伯一般力大无穷，精力无限的人吗？”
“哈哈哈，尤卿士，下次秋收种冬麦时你可来一观，孟伯有一农具，名曰耕犁，可借畜力耕犁田地，而人，只需要跟着在后面掌握方向与平衡，便可以轻松锄地播种。”
帝辛很开心，征讨东夷的粮秣这不就有着落了？只不过旋即想起与孟伯的赌约，面上露出不愉。
“孟伯，你说你好端端的要减什么赋税，以孤来看，就该十抽五，这些粮食全都该搬回鹿台，百姓留那么多粮食作甚？让他们吃，也吃不完。”
孟尝下意识用沾着污泥的脏手，擦拭着额头，大王不愧是历史有名的暴君，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大秦最严苛的时候也才十抽三，换到大王这里，长势越好，抽的越多。眼红了不成？
“大王，您放心，百姓拿得多了，在市面上有了盈余，最后置办各种货物，最终通过商税、物税，都会回到王廷之内，不过秋收之后，孟尝想要提出的五项建议。”
“其一：加重商税，平复粮价，以免商人逐利，压低粮价而收，贩卖他国谋利。”
“其二：减税之法不可轻调，但是可以每年上涨一份，并将尝所用耕种之法推广天下，散播消息，减税之策五年内将会调回原先标准，氏族豪强们见百姓得利，才会后知后觉的在赋税中间值时跟进拓荒。”
“其三：今岁之利，除军事之资以外，请大王广设农所，农所内置办脱壳、石磨、良种购置等共用器具，此为公器，用之可收余粮余利之获。”
“其四：鼓励生育，对多口之家予以赋税减免。”
“其五：孟尝请建一府，名曰折冲将军府，往后大战之后，无需再将全部兵士遣回务农，将部分精锐回转折冲将军府，保持训练，屯田垦荒，闲时集中屯田，战时可直接调我折冲将军府的兵士出征讨逆。”
“当然，这些事一项一项，需要徐徐进之，孟尝分身乏术，往后还要依赖大王支持，诸位大臣参与进来才可施行，若是商五策能成一二，大商必将万世不朽！”
画饼之道博大精深，虽然目前还是空谈，但是亩产翻番的赌约提前完成，孟尝有底气画一个更大的宏图给帝辛憧憬未来。
看着前方与大王、丞相解释五议的孟尝，尤浑面色复杂，整个人如同泄气一般，愣愣的看着眼前仿佛浑身散发着金光一般的阿弟，讷讷不语，他终于知道，自己和孟尝相比，究竟差在了哪里。
一个以权谋，一个以务实，这份农桑的功劳，所有人都抢不走，因为这不是一个突发奇想的事情，这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改革。
他根本就不是商鞅，他没有去用秦法变法，他欺骗了同样熟知“故事”的尤浑，你以为我要学商鞅？错，我是直接学曹操，学大唐，兵农相合，以驱导那些贵族与氏族加入这一场饕餮盛宴。
孟地在挖氏族的根，也就是奴隶，而朝歌在培养一头洪水猛兽，将脱产的职业军人摆上舞台，维持战力与编制，再让两地遥相呼应。
尤浑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若是当孟地掀起变革的浪潮，以身做靶之时，天下诸侯风起云涌，纷纷冒头之时，有谁挡得住朝歌这一群脱产的铁军？恐怕只有些满天的仙神和妖魔。
届时，还有谁能左右孟尝的变革之路？
他不是在沉睡，而是借着这段时间的风波，一直在看着王廷的闹剧，磨刀霍霍！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变形记（超凡）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与我有何哉。
种田是深刻在华夏人血脉深处的基因。
夜已深，解脱完一身疲惫的孟尝与城内农夫们纷纷在天黑后回到家中。
孟尝脱下靴子，从水缸中舀出一瓢清水，认真的冲洗着靴子与衣袍上的泥泞，将破旧的靴子倒立在墙根等待着自然阴干，也不嫌弃地上的灰尘，径直打着赤脚，端着一碗米糊糊，就着苦菜根结束了一天的劳作。
身为伯爵自然不差一口吃食，只是晚食已用，天色渐晚，毕竟还要挑灯批阅军营、匠营的奏报，还要整理胡雷一整天在城中探查的各方消息，熬夜前有一碗热糊糊果腹，足矣。
“恶虎，今日可曾去王子府，见到那一位了吗？”
薛恶虎面上有些不好看，支支吾吾的说道：“其实，臣……没能进门。”
“那位邝诚道人直接差人让我离开，还送了我一句话，各谋其政，各为其主。”
孟尝谓然一叹，显然是对这个结果不是非常满意，整个朝歌城，他有三个人不愿意招惹，避免不出的殷商大巫祭、九鼎玄鸟之灵，再一位就是这个玩谐音梗的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
如今亲自相邀却避而不见，倒是不知道这位金仙到底如何作想。
而远在昆仑山玉虚宫内，南极仙翁正生气的指着文殊广法天尊破口大骂。
“师弟，你可知你闯下何等大祸吗？那西周本是师尊特意定下为尔等挡灾的明主，天势，天势！我阐教立教根本便是顺应天意，阐述天道，可是你做了什么？如今西岐不再信任我阐教一脉，你叫我如何向掌教交代？”
文殊广法天尊与道行天尊、黄龙真人对视一眼，随即委屈的回道。
“仙翁啊，我等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啊，那申公豹执迷不悟，铁了心想要叛出西岐与子牙师弟一较高低，我等能怎么办？能抢回这九尾精魄就已经殊为不易。”
“申公豹事小，你为何要与那伯邑考针锋相对？”
“那伯邑考何人？就算是身为姬伯侯的嫡长子，那他也是一介凡人，居然敢忤逆我玉虚宫，师弟这不是想诈他一诈吗？谁知道他这么刚烈？死活要护住申公豹。唉！不过此事也的确怪我，一时冲动，如若师尊怪罪起来，此事我文殊一力承担，与二位师弟无关。”
听闻此话，黄龙真人不禁有些感动，想自己先前还责怪师兄鲁莽，可如今看来，鲁莽是有点，但是文殊师兄也是真讲义气，不枉他到现在都没开腔拆台。
就在此时，燃灯道人缓缓睁开双眼，淡然的对南极仙翁说道：“仙翁勿恼，此事我等需统一口径，不然掌教那边，文殊怕是不好受啊，我等皆为师兄弟，还需互相帮衬、扶持才是。”
黄龙：“是极，是极！”
仙翁有些迷惑，燃灯道友一向严于律人，宽于律己，今天怎么破天荒的还为文殊求起情来，当真是一件稀奇事。
只见燃灯话锋一转，故意高声聚集着众人的注意，朗声说道：“诸位，此时我们应当考虑的是，该如何应对这一道难关，西岐我等应当如何处理？”
先前被诘问的文殊广法天尊说道：“以我之见，不如我等前往北疆吧，你们看，万盏神灯之上，孟地如火如荼，熊熊燃烧，朝歌城中孟伯尝的那一盏明灯也是火势迅猛，这不就是天意在告诉我们，我主在北，不可面西而求吗？”
“咦？奇怪，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喊着要去北疆？”南极仙翁感觉超别扭，好像这一群人里就他不合群，被孤立了一般，于是伸手指向十二金仙里最老实的黄龙真人。
“黄龙师弟，你说，该当如何？”
黄龙真人立刻往四周望去，有些茫然，下意识的附和道：“我也觉得北疆挺好，我以前从未收徒，前年我那乖巧的徒儿就是在北疆收回来的。”
顿时四道目光紧紧盯着南极仙翁，文殊广法天尊更是出声呛道：“我也很奇怪啊，仙翁，你以前都是从不站队，不表态立场的，为何对北疆那位孟伯有如此大的意见？您看，四比一，加上已经前往的北疆与子牙师弟接洽的惧留孙师兄三人，我们这边已经有七位了呢。”
南极仙翁难受极了，只觉得胸中有一口郁气吐不出来，不是说好了凤鸣岐山，飞熊入梦吗？如今这般又是闹哪样啊？
此时，一直静默，未曾发言的道行天尊沉声说道：“诸位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情。”
“这位孟伯如今可是大商的肱股之臣，他如何才会与大商对立？没有一场人世间的大战，没有足够有分量的人去那榜上走一遭，诸位真的觉得那位天帝能允许我们拿几只小鱼小虾充数吗？”
一席让众人尽皆沉默，是啊，人间谁为王，谁得天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如何应对封神榜这一个“诅咒”才是他们的初衷。
“要不？咱们问一问师尊？”
众人回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黄龙真人诧异的问道：“灵宝师兄，你怎么也在此处？”
“太过分了，我一直都在这里好不好？”
众人致歉，随即又沉思了起来，问师尊？道行和黄龙不敢，三人灰溜溜的从西岐回来，若是让师尊知道，那还不得被骂死？到时候等师兄弟们回来，串一下词，这事也就算这么过去了，非要闹到师尊那里，怕不是又要吃禁闭，搞不好还得代替申公豹去那朝歌走上一遭。
沉默许久，燃灯道人开口说道：“其实，西周崛起也是天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商周之战是不可避免的结果，不论我等是否要去推波助澜。”
“不若这样，昆仑山中有一位度厄真人，广交天下好友，与叛徒申公豹素来相识，前些时日有一徒，名曰郑伦，刚好回山，若是与度厄真人协商，让其带着郑伦襄助西岐去助长申公豹之势，大事可成矣。”
南极仙翁没太听明白，发声问道：“度厄真人为何会听从我们的话，前去相助？他又有何能耐能助西岐成事？那孽徒对我昆仑山一脉必有提防，师兄又为什么肯定郑伦能让申公豹放下就戒备。”
燃灯道人抚着长须，胸有成竹的解释道：“仙翁平时不关注山中之事，度厄真人虽然有两名弟子，但是李靖已经拜入贫道门下，所以打听了一番此人之名，此人本是人族出身，与西周大臣散宜生相交莫逆，又和申公豹意气相投，此为相助之因。”
“度厄真人本就是一介散修，苦苦守在西昆仑处修仙问道数百载不得入门，此时正是拉拢入教，借此委以重任之因。”
“再者嘛，师弟可知郑伦根脚？昔日苏护偷袭崇城，郑伦为先锋大将，阵斩孟伯之父者便是此人，若是这样的人都得不到孽障的信任，那这普天之下他就无人可用矣！”
文殊广法天尊拍手称赞：“妙，妙啊，当真是天意如此，这便是天意啊！哈哈哈。”
听闻孟伯最重孝道，战后苦苦搜寻郑伦踪迹而不可得，届时再襄助郑伦立下大功，在西周坐任高位，商周之间微妙的关系必然热火烹油。
众人纷纷笑道，唯有黄龙真人、道行天尊默然不语，这种事情听着总觉得违背他们的价值观，只是此事他二人也有利好，于是也只好陪着一起酸涩的笑着。
南极仙翁见状，顿时又感受到了一股孤立感油然而生，于是也皮笑肉不笑的假笑着。
满堂心思，满堂欢喜。
就在此时，只见天边赤精子乘云而至，惊慌失措惊呼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广成子师兄要杀孟伯！”
几人只感觉脑门上一股冷气直冲天灵盖，燃灯道人更是怒不可遏，自己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么一个关键人物，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广成子要是把孟尝杀了，那还合计个屁啊，变来变去，搞成现在这个满目全非的样子，燃灯道人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他为何要杀孟伯？”
赤精子从朝歌一路疾驰而来，连护体罡气都舍不得开，全速前进下一头乌黑的长发像是往后倒竖一般，此时也来不及休息，立刻开口解释道。
“师兄奉师尊之命，不是前往朝歌教导王子殷郊嘛，可谁知孟伯三番五次打乱师兄计划，师兄也是恼怒不已，今日与我诉说，说是欲要在孟伯明晚农作归营之际直接镇杀孟伯，让封神一事回归正轨。”
南极仙翁蹙眉，旋即恍然大悟一般舒展眉头：“广成子此行或许可以逆转天势，我看啊，这孟伯或许就是让封神大势大改的那个变数，咱们与其思虑那么多，不如学一学广成子，解决不了问题不要紧，咱们把孟伯直接杀了，事情不就回归正轨了吗？”
现场气氛一滞，赤精子、道行天尊、黄龙真人若有所思，见此情况燃灯道人也是觉得头皮发麻，心思急转之下，立刻否决道。
“师弟糊涂啊，孟伯死了，子牙就能顺利回西岐了吗？申公豹就能顺利去朝歌了吗？再者，仙人当庭刺杀大商重臣，你怎么不说干脆把闻仲也杀了，这不更省事吗？汝欺火云洞里那一群人祖刀不利乎？”
最后一句话刚出，众人沉默不语，却见玉虚宫深处，元始天尊从不离手的元始幡①如离弦之箭，迅速往朝歌飞去，众人瞬间冷汗直冒。
坏了，师尊居然没闭关，话说燃灯道人为何没有撑开烛光世界屏蔽此方小天地？众人纷纷看向燃灯，貌似就这位副教主先前说了一句统一口径。
“无妨，我等门人团结一致，共渡难关，掌教开心还来不及，又有何不妥？当务之急，我等应速去朝歌，拦下广成子师弟，切莫酿成大错，若是再改天势，贫道也无能为力了，今后的路，诸位师弟便自己走吧。”
言罢，燃灯道人便垮鹿乘云追着玉如意的碧光，一路掠空疾行，众人纷纷紧随其后。
赤精子顾不得捋一捋发型，正要乘云驾雾之际，突然疑惑的问道：“咦？灵宝师弟为何也在此地？可是刚来？”
“……”
“来来来，与师兄速去，迟了，可就来不及了！”
“……”
却道碧游宫内，通天教主心血来潮，看着天边，感知着自家师兄至宝元始幡散发出的无上威能，心间震颤。
“师兄这么拼的吗？这么着急出手，是要杀了帝辛还是揍玄鸟？”
这一夜，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在九天之上一路疾驰的元始幡，跟随其一路往中土而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少师的教导
“吴敢，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啪的一声脆响，小小皮鞭打在殷郊的身上，小小的心灵承受着莫大的伤害，要知道，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啰哩巴嗦的，还有力气大吼大叫，你不如把力气用在脚下。跑起来，要是大王知道你这么废，还不如再生一个。”
吴敢也是真的敢说敢作，嘴上从不留情，一字一句直触人心最难受的地方，直教人恨不得拔刀砍死他。
殷郊死死咬着牙，身体不仅要应对长途奔袭所带来的缺氧感和肌肉酸痛，耳边那催命一般的垃圾话，也让他悲愤的咬着牙，心头积蓄着一阵阵的怒火。
如今正是夏日最酷热的时光，火炉一样的太阳炙烤在身上，不用运动，只是站在太阳底下都能晒出一身汗来，极限真的要到了，再跑下去，他感觉要猝死在原地。
就在此时，两只胳膊挽住了他的双臂，殷郊茫然望去，正是伍长孟优和同伍的三个兄弟。
“不要说话，注意听我们呼吸的节奏，不要着急，我们是袍泽，不会放弃你的！”
殷郊迷迷糊糊间，看着孟优和熙的笑容不禁有些泪目，火神营里还是有好人的啊！
一行五人，被大部队越拉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前方的人影，一行五人肩并肩，挽着彼此，一步一脚印，在烈日下挥洒着汗水。
“不要急，晚点就晚点，只要能坚持下去，就是胜利，别怕，我们陪着你。”
别人跑回营地，只需要一个多时辰，而受殷郊拖累，孟优这一伍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跑回营地，等到他们返回后，营地里的战士早就冲凉结束，端着陶盆大口吃着香糯的米饭，白白的米饭之上还盖着厚厚的肥肉，光是闻着香味就让饿了半宿加一个上午的殷郊直咽唾沫。
可是嘴里干咳无比，越是吞咽越是难受。
五人也顾不得冲去一身臭汗，急忙回营地端着陶盆就来伙房营打食。
在殷郊期待的目光下，厚厚的一碗米饭和香甜的肉片垒得高高，却还不知足的大喊着：“再来一勺，最好是给米饭上浇点肉汁，这样更香甜。”
还未等到打饭的战士应许，只见吴敢一把夺过陶盆，三下五除二就把陶盆里的伙食撇下去一半，不多不少，正好一半。
“吴敢！！你是不是针对我？”
“我针对你？训练前，我是不是说了，没能按时返回的，晚食一律减半，你自己废物，怪谁？”
“可是我完成了全程，这还不够吗？”
吴敢不屑的看着殷郊，只觉得这个王子被保护的太好了，努力了就一定会有成果，这是你身为王子的准则，这可不是普通人的准则，在火神营，没有人比其他人更高贵。
“规矩就是规矩，你以为你是谁？在我手底下，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不，你连个火神营的仆从军都算不上，娘们唧唧的，我告诉你，不仅你的伙食减半，你们一个伍的其他人，全部伙食减半。”
殷郊眼中直欲冒火，竟是直接将手中陶碗砸在了吴敢的背上，眼泪止不住的流，这辈子他就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一双平静到没有感情的双眼瞥了一眼殷郊，这位脾气向来火爆的火神将军默默弯下腰，低着头，将带着泥土灰尘的米饭和肉片捡起，认真的拍打着上面的灰尘，一粒米，一丝肉，他都恭敬的捡起，放在自己的碗中。
“孟优！！！”
“属下在！”
“袭击长官，该如何罚之？”
“仗八十！”
“动手吧，你们自己打，还是我等下吃完饭帮你们打？”
孟优回头了望了一眼倔强着脸的殷郊，温柔的笑了笑。
“将军，殷郊还小，他撑不住八十杖，是我管教不严，孟优当负首责，愿自领杖四十。”
“我等同为袍泽，愿为殷郊负杖。”
吴敢没有说话，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坐到一旁的空地，也不嫌弃，就着殷郊摔在地上的米饭和肉片，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他很生气，只是更加失望，若是这小子拿着剑就冲他上，他反而没那么生气。唯有浪费粮食，而且浪费粮食的人还是未来要。成为大王的人，这不仅仅让让生气，更让他悲伤。
他见过灾荒，那是一个易子相食的场景，孟尝没有解放孟城之前，那时候还叫垢城，老孟城人，从来不会如此对待粮食，因为他们真的经历过饿殍遍野，所以想他脾气如此火爆的存在还能耐住性子跟着孟尝一起种地，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知道粮食的重要性。
殷郊也哭了，他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此刻却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看着挨打的孟优，眼泪瞬间就止不住的流。
“别打了……犯错的是我，为什么要打伍长，求求你们，打我吧，你们打我啊！”
“呜呜呜，我再也不任性了，我错了，我知错了！”
看着嚎啕大哭的殷郊，乾寅难得严肃的上前说道。
“王子殿下，您知道错哪儿了吗？”
“我不该袭击将军，商容大夫曾有言，上下有序，礼仪尊卑，太师也曾教导过我，军营之中最重纪律。”
“不是，我的好王子啊，你只说对了最微小的那些原因，但是，最大的错误，是你不该糟蹋粮食啊。回去吧，别留在这儿了，你不适合火神营，回去老老实实的做你王子，你本是王储，何必和这些搏命的苦哈哈一起受罪。”
“我不，我是帝辛之子，是文丁之孙，我可以输，但是我绝不会放弃，等着吧，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都瞧得起我，不是因为我是王子，而是因为我是一名合格的战士！”
乾寅回头看了一眼玄武营的方向，心头有些沉重，好家伙，一赔百，三百刀币啊！！那得要练多少虎狼丹才挣得回来？
而在玄武营，一群身披蓝色战纹的汉子围成一圈，看着自家孟地的小公主正骑在殷洪身上一顿爆揍。
“好你个殷洪，训练不努力，你害死姑奶奶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连累我吃不饱饭，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殷洪护着脸，凄厉的喊叫着：“我要回家，我不玩了！！王兄骗我，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回家！！”
哭得倒是响亮，可是越哭，姬有鱼越是生气，好好的一个男孩子，比女孩子还要不如，这要是放在他们部落里，吃不起苦的孩子都是要被丢掉的，亏他还是人间大王的儿子，上古时期的“王子”可以坏，但是绝对不会有一个人像他一样，一点不高兴就能哭出来，这是懦弱的表情，是无能的象征。
站在高坡上眺望着远方营地的帝辛不由得哈哈大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儿子挨打有什么不好，反而向身边孟尝夸耀道。
“哈哈，孟伯可真是个妙人啊，从来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孩儿殴打老师，横行霸道，你不仅敢让人揍他，还能揍得他服服帖帖的，孤现在相信飞虎所言不虚了，孟伯是真的能教好这两个孩子。”
“大王若是不觉得臣做法粗鄙就好，两位王子其实心地善良，只是缺乏人去引导，周遭之人都是多为吹捧奉承，自然也就失去了约束，失去了自我认知的能力，臣只是将他们心底的善良唤醒，王子自己就会走到正途之上。”
帝辛认同点了点头，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无法无天，连当时的大将军鲁雄他都敢顶撞，若非闻太师将他带在身边约束，棍棒交加，同时又辅以道理相教，依照最近这段时间的遭遇，他早就想学着夏桀，酒池肉林开摆了。
不过殷洪这顿打也属于爱的呼唤吗？
不重要了，这孩子偷奸耍滑，也正好需要一个“正直”的人好好治一治他那胆小且妄为的性格。
只是此刻看着殷郊、殷洪，他又不自觉的想起姜后，一声叹息响起，帝辛也没了继续观看的欲望，挥挥手，示意孟尝跟上。
“寡人累了，先行回宫，若是城外即将丰收，孟伯记得告知寡人，寡人也想看看那满山遍野的金黄，闻一闻丰收的稻香。”
“诺！”
送走大王，天色逐渐昏沉，孟尝今日没有太多的劳作，他的活儿基本都要全压在比干身上，此时急忙往城西走去，顺着昏沉的夕阳，加快速度卖力的除草、施肥，检查植株的有无病变，颗粒饱满度。
“孟伯，其实你也不需要亲自下地，为何要每日坚持农作？”比干如是问道。
“我喜欢这种劳动的感觉，而且，我总是觉得，身为一名主官，不仅仅要有大局观，有领导众人的能力，也要经常下到一线去体验基础的劳作，这样才能知道，大家最真实的想法，让大家看到我都在辛勤的劳作，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跟着我一起呢？”
比干抚须，面露欣赏的看着这个年轻人，若是自己还能与他一样年轻，那该多好啊，如果能在文丁时期就遇到这位贤才，大商该多么强大，当年文丁王兄也就不用囚杀季历了吧。
赶着最后一抹夕阳，忙完手中的活计，孟尝送别了丞相比干，结束了一天的忙碌，静静的坐在青绿的试验田附近，喝着手中甜丝丝的麦香奶茶，这个也是最近新想到的一个喝法。
只是可惜，他还没有找到奶牛，不知道是这个时候没有，还是地处偏远他没能找到，总之，难以推广，只能自娱自乐的偶尔来上一杯，缓解一天的疲惫。
远处的麦田周边传来声声犬吠，过一会儿后一阵打斗声响起，薛恶虎与胡雷闻声迅速冲了出去，孟尝微眯着双眼，细细品味着手中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奶茶，听着蝉鸣蛙叫，惬意的往嘴里扔上一块肉干，看着昏黄的天渐渐的被漫天银河星星点点所替代。
没有光污染的天空，好美啊！
不一会儿，胡雷的分身便提着一个身着道袍的不知名散修来到孟尝身前。
“道友，聊聊吧，我知道你们散修不易，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我不问你名字，也不问你师承，告诉我谁让你来的，要做什么，说完我便恭敬的请你离开，如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麦田激战
眼前的散修还颇有气节，不仅闭口不言，还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样子，若是外人来看也不知道是谁在蝇营狗苟，谁才是受害者。
“幕后之人究竟给你多少？十几个刀币？你一趟才拿这么点，你玩什么命啊？此时和我说你还能全须全尾的回去，玄武营钟季，道友可曾听说？抽皮扒骨的手法堪称一绝，若是送到他手里，等你再开口时，一身骨头可就不剩多少了。”
“哼，在下虽然是散修，但也是有心中气节的。”
孟尝摊了摊手，并不和他争辩。
自从他开始育种之后，总有偷鸡摸狗之辈，不是来搞破坏，就是偷他的良种。
严格意义上，孟尝骂他们一句人奸都不过分，破坏良种，受灾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朝歌城的百姓，是未来接受良种福利的所有百姓。
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会有那么一些人，满脑子都是权力斗争，都是为了私利不惜损害公利的人，现在这些坏田者是，后世那些做地主的豪族门阀亦如是，总是不满足于现状，一心只有自己，从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孟尝挥手，身后两名甲士便拖着浑身瘫软的散修离开，这是晁田的军队，也是负责晚间护卫城外农田的守护者。
整整半晚，前来的好事者络绎不绝，有普通人，也有身负一些特异能力的散修，犬吠声没绝过。
不一会儿，一身疲惫的戴礼浑身血迹的走了过来，手上还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
“主君，戴礼幸不辱命！”
戴礼非人，为梅山七怪的犬妖成精，晚上巡夜之时，但凡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这次带着戴礼出来也算是误打误撞吧。
孟尝恭敬的朝戴礼行了一礼。
“先生大德，辛苦了，孟尝代天下苍生，拜谢先生守护。”
戴礼很高兴，两撮小胡须一摆一摆的，显然是对主君的恭维非常受用，不枉他和邬文化日夜轮班的看守。
而就在此时，戴礼的耳朵频繁的抖动着，仿佛又听到了什么动静，正欲出门阻截之时，孟尝伸手拦住了他。
“歇一歇，后面这个，让我活动一下筋骨。”
众人纷纷大笑，可背过身的孟尝却是一脸凝重。
手中许久不曾饮血的戚斧正在剧烈的抖动，这把刑天所用的煞气巨斧，仿佛有趋吉避凶的能力，遇到奢比尸时没有反应，唯二两次抖动，一次是在祝城之外感应到狰和朱厌，第二次则是女妭。
最近一直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的角色，看来，终究还是有人坐不住了，只是不知，这次所来之人是何路数。
孟尝蓄势待发，一步一步走出农田，免得等下的余波对自己的心血造成影响。
突然，一口金砖神出鬼没一般出现在他身后，风声呼啸，直砸他后脑勺。
三头六臂一出，黄金棍抡圆，直接棍击金砖，巨力之下，金砖只是停在半空，而孟尝却是一个趔趄，向前冲出去十几步方才停下。
“广成子，你身为十二金仙之首，怎如此卑鄙，竟然还暗中偷袭！！”
如今身在朝歌城中，能有如此法力的人不多，再结合喜欢拿大印呼人脑门的习惯，孟尝一语叫破广成子的身份，正欲再次出击的番天印一滞，显然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一招就被人叫出根脚。
孟尝看着眼前的大印，如临大敌，番天印啊，号称圣母克星，放在殷郊手里，就是挡挡刀，最佳战绩也不过打下哪吒的风火轮，但是换到广成子手里，打得金光圣母和火灵圣母脑浆迸裂，直接身死道消，号称防御无敌的龟灵圣母显出原形才堪堪抵挡。
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脑壳能比几位圣母厉害多少。
番天印再次出击，惶惶威慑下，专朝人脑门呼，孟尝怒目圆瞪，直接抡圆手中的戚斧和黄金棍，双重压力下，堪堪打飞这一方大印，而自己的身形也再次禁不住往后退了数步，四只手被震到发麻。
广成子人狠话不多，就如同原剧情里一样，从不听人啰嗦，开场就是大杀器，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刻也不答话，番天印飞天而起，裤裤就是一顿猛砸，打得孟尝苦不堪言，震动的巨力伴随着强烈的庚金杀伐之息传至五脏六腑，此宝当真是一件杀伐利器。
只见番天印再次来袭，孟尝学乖了，差之毫厘的擦身的而过，险象频生却能每一次都完美避开大印的轰击。
似乎恼怒于多次的无功而返，番天印瞬间开始变大，化作一座小山以泰山压顶之势轰击而下，躲无可躲，孟尝立刻收起戚斧与惊鲵，主位持棍死死顶住轰下的“小山”，同时四手青筋如虬龙般凸出高举上撑，三只头咬紧牙关，纷纷憋红了脸。
就在此时，野兽直觉发出警示，左右两侧头颅刺痛，只见一红一青两道剑芒闪烁，孟尝瞬间收回黄金棍，浑身火焰急速往“小山”覆盖之外跑去。
轰的一声巨响传出，远在西城门的朝歌守军仿佛都能听到清晰的清晰的声响，感受到脚下的震颤。
胡雷和戴礼见状立刻向外奔袭而出，身居在众人之后的薛恶虎面色复杂，只是想到自己老师道行天尊的叮嘱，脑海里回想着自下山跟随孟伯以来的诸多见闻，顿时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抄起一对双锏就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旁人不知，他难道还看不出这大印和双剑的来历不成？结合主君先前委托他前去拜访一事推断，他薛恶虎确实天资不够，也比较愚钝，但不代表他瞎，他傻。
“玉虚宫门人，道行天尊之徒薛恶虎在此！休伤我主性命！！”
看着众人纷纷向前，乾寅面色有些凝重，心头也有些发恨，只是看着周围被风波吹倒的农植，他明白一点，若是论逃跑，主君一身化火潜水的功力非同寻常，死战不退的原因，就是为了守护身后一片片水稻与麦田。
“上下皆坤，地势坤，承载万物无穷尽，行地无疆，六合封禁！地势阵，起！！”
自乾寅袖袍之中四蓝两红阵旗飞出，插身六合方位，坤卦无形，却镇压一地，主阵之人牢牢掐住法旨，前方战斗的余波传来，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气墙，气墙之外树木草植如飓风过境，而气墙之内，风平浪静。
知道此人会炼丹炼器，还精通画术，能卜会算，远在战场之中瞧见此地威能的孟尝也有些诧异，这老牛鼻子，居然还藏了一手。做散修的心都脏！！
不过此时孟尝也没有精力去扒乾寅的底牌，刚刚化为人形的孟尝蒲一落地，就只见远处竹林深处一位看不清样貌的道人身前一座大钟被其撞响。
Duang～的一声，孟尝瞬间感受到一股神魂分离的奇异感受，就像是昔日被卞吉用白骨幡生生扯出灵魂一样，钟声一响，自己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身前正是自己肉身。
这一仗打得憋屈，他不怕广成子提着剑和他大战三百回合，但是这厮手里法宝是不是太多？太不讲道理了？
自己自出世以来，法宝也见过不少，但是被别人用法宝对轰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就如同前期打游戏，出了一身神装，成为最强大的战士之后，却被法爷羞辱一般。空有一手蛮力却被人又是放风筝，又是控制，当真是恶心至极。
果然，战狗是没有出路的，法爷才是最终的归途。
孟尝一个恍惚，神魂归位，可此时一红一青两道光芒近在咫尺，根本来不及闪躲，孟尝只得迅速转为火焰状态，尝试躲避。
可是这一次，明显双剑更快，在其化火之前，两道血花便破了孟尝的铜皮，切割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狗贼，欺负我没有法宝吗？”
愤恨不已的孟尝手中三十六条火龙浮现，直奔广成子而去，在风相加持之下，带着奇异的三昧真火声势浩大。
火光的映照，也终于让孟尝看清了眼前之人，只见其脸上带着一副青铜面具，灰扑扑的道袍仿佛无法被火焰附着一样，任由火龙如何缠绕也难以寸进分毫。
“无耻！！”
孟尝忍不住爆出粗口，番天印、雌雄双剑、落魂钟、扫霞衣齐出，就没见过这么壕横之人，简直是富得流油，元始天尊也是偏心，想那黄龙和灵宝大法师啥都没有，偏偏广成子一下就拿出四件至宝。
更恶心的是，落魂钟能将他从化火中强行逼出，而扫霞衣也规避他唯一的远程控制手段，简直是天克孟尝的一身血脉之力。
打到这一步，孟尝也是打出了真火，薛恶虎和戴礼早就被落魂钟荡得不省人事，而他还在凭借磅礴的气血和凡火神性强行硬撑，只是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瞅着雌雄双剑趁机在他身上留下无数的割伤，而那厚重之气勃发的番天印死死护住广成子，似乎是在防止他使什么阴谋手段偷袭。
笑死，你敢不敢再苟一点？本来想一鼓作气冲到近身时，趁其不备，手起刀落的孟尝彻底偃旗息鼓，心里不停的打着鼓。
‘太师啊太师，你怎么还没来，这么大的动静，朝歌的人应该已经发现了吧，太师没来，难道玄鸟不管管吗？还是说出了城就察觉不到大商忠臣孟伯尝要给人打死了吗？’
又是一声落魂钟响起，孟尝眼前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杆素白的大幡自天外而来，瞬间收走了刺向他而来的雌雄双剑，大幡一抖，风平浪静，那凶威赫赫的番天印、落魂钟纷纷消失，就连那在火龙包围中风轻云淡的道人也面露惊恐的被其收了进去。
片刻后，神魂相合，孟尝只觉得心头一阵恶心干呕，可举棍四顾之下，哪里还有番天印，还有道人的踪迹？
只留下大地之上一块块四四方方的平整土地昭示着此处刚刚发生了一场不对等的大战。
待孟尝心头恶心感稍稍退却之后，只见天空中一位干瘦的白须老道带着六位脑后生光轮的“仙人”姗姗来迟。
见到孟尝如血葫芦造型，但是生机旺盛的时候，七位“仙人”长吁一口气，只是此时数目相对之下，几位金仙也是颇为尴尬，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由得有些心头责怪起广成子。
师兄啊师兄！都是几千岁的人了，何故如此孟浪啊，怎么就把孟伯打成这个样子，要是刚刚元始幡晚来一步，众人就得准备好给孟伯收尸了。
倒也不能说孟伯弱，实在是这位十二金仙之首的“大”师兄他壕无人性，手里拿的四件宝物，攻防兼备，别说孟伯了，除却清虚道德真君和太乙真人以外，玉虚宫门下，法宝就属广成子持有最多，还都是难得的天地至宝。
真要和同级别的人打起来，广成子也堪称阐截二教里数一数二的高手级别，能坚持如此的长的时间，已经足够让阐教的众人惊掉了下巴，敢情孟伯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敢问可是孟伯尝？哎呀，此地怎么发生如此大战？孟伯为何如此狼狈，来来来，贫道手中有疗伤仙丹一颗，可为孟伯化解伤势。”
终究是老仙人燃灯道人情商高，稍微诧异一下后，立刻笑脸相迎的与孟伯攀谈着。
“狗贼，你们阐教欺人太甚，仗着一身至宝，先是偷袭孟某，然后以法宝欺人，如将奈何？尔等又要以多欺少不成？”
孟尝披头散发，一身鲜血淋漓的样子有些凄惨，阐教门人也觉得着实说不过去，燃灯道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孟伯何出此言，感念孟伯的仁慈，我玉虚宫门人频频下山襄助于您，您怎么会如此恶意揣测我等？”
“别以为我见识短，孟某是知道金仙之首广成子的，刚刚那么大个印，往我头上砸了四十七次，孟某化成灰也不会认错，那就是番天印！！”
坏了，孟伯居然认出了广成子的法宝，此事不好办啊！
“构陷，哪个妖孽居然敢冒充我玉虚宫十二金仙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孟伯，可千万不要中了一些奸邪小人的计谋啊！”
“就是，就是，我们玉虚宫向来光明正大，怎么会做出拿砖偷袭，专拍脑袋的事情，这必定是截教中的妖人乔装构陷！”
话音刚落，只听天边传来一声暴喝：“放屁，就算普天之下用印的人颇多，刚刚钟声涤荡，半个朝歌西门都清晰可闻，一件是巧合，所有宝物都对的上，哪个炼器师敢说自己能仿制得连威力都一模一样的？”
众人望去，只见闻太师穿着一身便装，骑着墨麒麟风驰电掣的赶来，迎头就是痛骂阐教的无耻。
燃灯道人颇为头疼，这下好了，锅不好甩了，随即给文殊广法天尊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了然，带着一众师兄弟就围着闻仲滔滔不绝的开始细数起截教的一些知名法器。
“火灵圣母有一袭金霞冠，可闭火势，瘟道人吕岳也有一口瘟癀印，不过是些许法宝罢了，我教真仙云中子就能仿制，谁知道你们截教有没有藏匿这样的人物。”
闻仲胡子都气歪了，双方吵至激烈之时，骤见一缕祥云飞来，一位手持素白大幡的道人翩然落下，嘴角还有丝丝鲜血溢出，仿佛深受重伤一般，不是广成子又是何人？
“贫道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广成子，见过诸位师兄、师弟，见过截教闻仲师弟，见过大商孟伯尝。”
众人狐疑，就连燃灯道人都没搞明白，为什么广成子去而复返。
“在下奉家师元始天尊之命，眼见七杀星现于朝歌，特借来镇教法宝元始幡襄助孟伯，孟伯且放心，刚刚那个妖道已被贫道诛杀，您可无忧矣！”
“……”
孟尝无言以对，还可以这样的吗？真就当他什么都没看见？一顿打白挨了？
只见素白的元始幡光芒大盛，一道神光打出，一把古朴典雅的石质长剑便飞了出来，被孟尝接在手中，入手温柔，仿佛其内有无尽火力喷涌，古朴的剑身上有隐隐华丽的血纹，上书“炎帝”二字。
“此乃炎帝大剑，是曾经第三任炎帝的征伐之剑，我玉虚宫侥幸得之，今日便赠予孟伯，不负当年炎帝之威。”
“对了，孟伯先前可曾看清那贼人面目？”
孟尝抚摸着剑身，隐隐约约间似乎感受到一股血脉交融的韵味，身体里的火神之力与剑身遥相呼应，无数火法妙用从剑身传递至灵台之上，当真是玄妙无比，不负炎帝大剑之称。
看了看手中的大剑，又望了望广成子手中的大幡，孟尝很确信的回道：“……未曾看清，不过孟尝瞧得仔细，其人身形与广成子仙师相差甚远。”
“唉，着实可惜，都怪贫道初掌元始幡，难以控制轻重，否则贫道定要问出其身后之人，为孟伯讨要一个公道。”
成年人有时候认怂不是真怂，那叫战略性撤退，孟尝如是想到，尔后看着燃灯道人隐晦的给他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挨打什么的，年轻人就是要多一点苦，要是每次吃一点，都能有一把神兵利器，威势惊人的法宝，挨打，也不是不行。

第一百四十七章 试与天尊论道
误会解开，众人其乐融融，在闻仲单独拉开孟尝叮嘱一番小心为上之后，这位大商肱骨重臣便回了朝歌。
今夜惊醒者不少，大王那边也需要有人去给一个交代。
唯一一个截教“外人”离去，玉虚宫的诸位纷纷热络起来，服下燃灯道人所配疗伤圣药后，孟尝一身外伤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在安顿好一地被落魂钟震晕的将士和戴礼、胡雷等人后，广成子手持元始幡，上前说道。
“请各位师兄弟暂退，贫道有一语，欲与孟伯相商。”
燃灯道人、文殊广法天尊等人疑惑的看着广成子，似乎是担心这位拍人有瘾的仙人，又冷不丁近身之下给孟尝来上一砖，于是也不言语，直勾勾的盯着广成子。
广成子抚须含笑，默默的指了一下手中元始幡，众人方才明白，于是暂且告退，为二人留足余地。
“孟伯，贫道奉家师之命而来，如今‘救援’一事已了，家师欲与孟伯一叙，请孟伯入幡面圣！”
孟尝皱眉，不明白为什么元始天尊会心血来潮见自己，难道是因为改革之事触动天时，所以惊动了这些大佬？不过早在与准提道人见面之时，他便有预感，随着他革新之路的深入，三教找上他是必然，因此也不算惊慌，心中早有腹案。
“还请道长稍候片刻，圣人相邀，孟尝喜不自胜，只是刚刚大战，浑身一片狼藉，仍需打理，还请道长原谅则个，待尝收拾一番，盛装出席，可不敢在圣人面前如此狼狈的相见。”
“善，孟伯心诚，广成子便在此处静候孟伯。”
说实话，不怕是不可能的，那可是圣人，生来不知年岁的圣人！
元始天尊与准提道人不同，在孟尝的“刻板”印象中，这是一位智者的化身，杀伐果断，广成子的人狠话不多算是和师尊一脉相承。
回到临时的营帐中，孟尝借着清洗血渍的时间，大脑不停的思索着应对之策。
若是要直接打杀于他，没必要特意相邀一见，广成子先前那两剑，孟尝就算不死，也得落下一个重伤的结果，素白的元始幡救下他，便是善因善果。
清洗结束后，孟尝熟稔的盘出一个发髻，带上伯爵的冠冕，身着最浓重的素白朝服，在乾寅惊疑的目光中缓缓走出营帐。
“乾寅，照顾好胡雷、戴礼几人，贫道且去与师祖一见。”
“诺！”
走到广成子跟前时，孟尝又拿出一卷《孟语新书》捧在手心，这才恭敬的向广成子拱手说道。
“炎黄之后，姬姓，高阳氏，大商北疆孟地之主，孟地伯爵，朝歌农尹，孟尝，叩见元始天尊圣颜！”
广成子颔首，手中大幡一挥，孟尝便察觉眼中世界日月星辰开始倒转，仿佛一切重归混沌，又有一丝铺开天地画卷的玄妙。
用他的感知，就像是从三维跌回了二维的空间，进入了一副只有黑白阴阳，水墨画的世界。
水墨世界之中，唯一的彩色，便是那头顶高悬的九天之上，视则远，感则近的白袍道人。
“一元复始初为道，无宗无上万物开。贫道元始天尊，见过小友。”
“人族孟尝，叩见圣人！”
圣人之容似乎不可窥视，其面上七彩流转，祥云遮面，却又能让人感觉到一股祥和安宁的气息。
只见元始天尊手中三宝玉如意碧光一转，孟尝贴身放在怀中的碧光绿叶便离身而出，被其屏蔽在水墨之中。
“贫道相邀，岂能容左道窥伺，小友，众生平等之说是为何解？”
“众生从未平等，也不可能平等，此乃歪理邪说。”
元始天尊有了一丝兴趣，朗声又问：“何故前后不一？平等之说不是你提出来的吗？吾虽不愿无礼窥测他人心中所想，但小友也不可随意信口雌黄，糊弄贫道！”
此问姜子牙就曾问过，孟尝不可置否的告知过答案，因此也算是回答起来颇为熟稔。
“老虎要吃羊，羊要吃草，此乃天理循环，道法自然之理，敢问天尊，若是顺应天道则为虎吞羊，顺应众生平等那老虎以何为食？”
“孟尝所谓的平等，是指生命无分高低贵贱之平等，生死之间无常相，皆由天道运转所控！只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故而只说其一，未说其二。”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出自《论语》，至少当下还未面世，也有不少争议这是断句的原因，还有另外一层解释，可是当下这个版本拿来说给天尊听，却是让其产生了好奇之心，从古至商，夏商的大部分统治者都是如此做的，但却从未有人敢赤果果的说出这句话。
至少在孟尝的心中，这句话有一定道理，但也不是全对，前世他看过一个人性的命题，类似于讨论望梅止渴的故事。
曹操行军途中，到了一片不能汲水的地方，三军皆渴，军心涣散，于是曹操大喊：“前有大梅林，恍子，甘酸可解渴。”士卒闻之，口皆生津，于是心怀对梅林的憧憬，终于找了一片河道汲水。
设问者说，若是曹操如实相告，我们已经断水，且不知道前面有没有水源，对于当时的大军而言，该如何处之？
这也是一个根本辨不明的话题，至少自《论语》而出，千年儒家争论不休，也没有谁能一锤定音。
元始天尊放下了手中的三宝玉如意，袖中飞出一盅透明如镜，琉璃如玉的美酒。
“听闻孟伯所言，如饮甘酿，此乃玉虚佳酿，请孟伯上饮。”
“何事可由之，何事可知之？又是何人可掌其中度衡？”
孟尝接过佳酿，一饮而尽，一股燥热的火力自喉管而下，暖心热胃，随即通往四肢百骸，先前给番天印打出的瘀伤与酸痛瞬间消失，纯阳精血也在热酒的效用下越来越凝练。
“正确的方向为导，自行探之为知，无人可掌度衡，唯天道昭彰可予其性命矣。”
如果是正确的方向可由他们去做，如果是自己无法判断是好是坏，模棱两可的事情，便让他们自己去探寻真理，没有“人”能掌握世间所有的真理，正如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定是对的一样，只有公正的天道，才能告诉世间的人们，未来的路该怎么走，等到命中该你领悟的时候，你自然就懂了。
“所以，世间本来就不平等，有人聪慧，就可以先知天道，有人愚钝，一辈子都看不透自己活了怎样的一生，先知者为强，当引领时代的进步，可是愚钝者也是天道所赋予的生命，岂能任由先知轻易愚弄？”
“平等之法在约束先知，保护弱者，先知如强国，一味放任其壮大，便是诸强混战，绵延千年的战争，直到有更为强大的先知出世，方能还世间安宁。”
“这便是孟尝所思的平等之道！”
元始天尊饶有兴致的问道：“听小友所言，当今天下，何人可为先知？”
“仙神一道，当以人道、阐教、截教三位圣尊执牛耳，人之世间，孟尝当仁不让！”
天尊大笑：“好，好哇，孟伯竟如此自信，那孟伯欲所行何事哉？”
“立法度，建立三六九等，九为尊，当立天子至尊，天道之下，人间之上，皆由其辖。六为公卿大臣，代天子牧守四方，非品行皆优，德才兼备者不得入其尊位，三为地吏，以法治地，因势导之，当有一地之才可行此权。”
话音落完，水墨世界一片寂静，元始天尊默然不语，狐疑的望着眼前刚刚生出软毛胡须的年轻人族，不停的盘算着他话语的真假。
似乎他的确是这么做的，若是真为西方教马前卒，何必设置三尹九士，何必行那严苛律法做那恶人？
已是人间贵客，按部就班，就是那一方伯侯也不是不行，如今商周的局势势同水火，就算西周不去伐商，大商也不会允许卧榻之下，还有他人鼾睡。有阐教和西方教相助，就算是那人族共主的王位，也不是不能奢望。
嗯？阐教和西方教共同相助孟伯？
元始天尊感觉，此事好像有点意思，截教势大，光凭十二金仙加一批三代弟子，圣人不出，想要和截教抗衡还远远不够。
通天教主的截教门徒素质不高，但是贵在人多，量变导致质变，亲传内门就有四位，法力通天，外门更是有赵公明，三霄娘娘，十天君等手段各异的门人。
“那，照孟伯所说，你也想阐述天道？”
“……”
“孟尝不过小小孟地的一个伯爵，如何做胆大包天之事，天道之说当在阐教，当在天尊您这里啊。”
“小小年纪，油嘴滑舌，贫道观你也是两面三刀，左右摇摆之人，你已受准提菩萨果位，如今却又高举顺天而为的大旗欲行逆天之势，心口不一，口蜜腹剑，西方教如何处之？这腐朽的大商你又如何处之？”
听到此话，孟尝泪流满面：“天尊啊！！我真是冤枉啊！您可要为我做主，我与子牙道长相识在先，早在傩滩之前的擂城便与子牙畅谈心中之志，若不是志气相投，子牙何故助我？若不是尝心怀阐教，子牙又如何能坐视在下推行法家之道？子牙可以为我作证，文殊广法天尊、惧留孙亦可为孟尝作证！”
孟尝潸然泪下，泣不成声的控诉着：“就算当日准提道人未曾把我强行掳去无尽光明，孟尝也是先于西方教之前推行革新之事，所想所说所做全是划分九等，所启用之人皆是熟读经史的优秀人才，以优治劣，这如何能说是左右逢源呢？”
“天尊啊！！您怎么就不早点派人来找在下啊，这菩萨果位还不如您门下小小道童吸引孟尝，当日子牙上山欲寻您解释此中之道，若是当时得见，或许天尊就不会对尝有如此之大的误解！”
看着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孟尝，元始天尊默默的盘算着，子牙确实回山寻过他一次，只是当时通天相邀，去了八景宫，又去紫霄宫，九重天上一日闲，人间已过一岁锦，此事还真不好怪罪孟尝和姜尚。
“那孟伯后续准备如何计划？”
“天尊在上，孟尝这次出去就昭告天下，这西方教乃是邪魔外道，当摒弃其中教义，让我阐教为骨，再行推进革新之事，如此也算是不负天尊救命之恩。”
“大可不必！”
阐教从未站在台前参与过任何事情，从来都是假借他人之手推进各项事宜，让十二金仙收纳各类天资绝顶的门徒，再到谋划姜子牙与申公豹入世主持封神之事开始，阐教从来不以自身名义去推行事务。
此时站出来顶在革新这种事情的风口浪尖之上，岂不是让以前所有谋划付诸东流？而且十二金仙这不是上赶着往榜上送吗？
“孟伯有此心，贫道心中知晓，但是此事，既然西方教的道友已经领下，贫道怎可去坏接引、准提二位道友的好事。”
“孟尝明白，那在下便明面上让西方教冲锋在前，暗中行我阐教教义，最后哪怕西方教得到革新之名，可骨子里，他们的教义早已成为了我阐教的道果！”
元始天尊皱紧了眉头，手中玉如意挥下，重重的打在孟尝的身上，将他轰出幡去，空中那一片准提道人赠予的七宝妙树树叶也随即化作齑粉。
惶惶天音伴随倒飞而出的孟尝响彻云霄：“孽障，我三教向来一体同心，那西方教二圣与贫道更是同门师兄弟，岂能由你这般小人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贫道不愿对人族出手，看在你先祖的情分上，今日留你一命，若是还两面三刀的搬弄是非，贫道定斩你不饶！好好革新，做一位贤明的主君，以后本本分分的做你该做的事情。”
孟尝一口鲜血喷出，立刻诚惶诚恐的向素白的元始幡恭敬说道：“孟尝谨遵圣人教诲，日后定当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以苍生为念，以仁义为道。”
元始幡内没有回音，只是拔地而起，卷起广成子，便朝着西方飞去。
“师尊，您不是责怪我擅自出手吗？这……您为什么也要对这小儿出手？”
元始幡内淡淡的声音响起：“愚钝，回玉虚宫后，你好好诵读《孟语新书》，不明白其中天意，不准下山。”
广成子错愕，也不敢细问，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着师尊的用意。
似乎见自己徒弟一直不曾开窍，元始天尊的声音直接在广成子心底响起。
“为师何曾出手对付他？为师这是在帮他遮掩。”
“这位孟伯倒是一个有趣的人，只是为人未免太过圆滑，不是一个可以全信之人，吃透《孟语新书》，你便去孟地暗中督促协助子牙，若是革新之事有变，你要好好的帮助子牙和孟伯，让革新之事按照天意，顺利推行！”
“那封神榜之事怎么办？”
“勿要着急，此事有变，但尚在掌握之中，为师已让燃灯去找度厄真人，你师兄自有安排。”
广成子不明所以，只是嘀咕着《孟语新书》的名字，恭敬的奉命。
“弟子谨遵师命！”

第一百四十八章 江山还是美人？
大商的孟伯遭遇袭击，这可是一件大事，不过好在有传说中的玉虚宫门人途经朝歌，这才让当时差点命丧袭杀的孟伯捡回了一条命。
心中震怒者不在少数，同时暗自可惜者也有不少。
如今农事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每日民众看着才遭遇袭击的孟伯还坚持到田间劳作，众人纷纷感动到落泪，于是整个劳作的氛围便变得更加热烈。
回想这昨日的一幕，孟尝也是后怕不已，当时的他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自救一波，只是从结果来看，元始天尊没有杀他的意思，反而在最后一句话中重点强调了一遍，做自己该做之事。
事后，孟尝的怀中更是多了一枚身怀异香的仙丹和一瓶玉虚佳酿，孟尝这才放下心中的重石，如释重负的缓了一口气。
元始天尊所在乎者，无非两件事，最紧急的便是应付封神榜之事，这是一件他根本不该知道的事，因此提都不敢提，第二件便是教统之争。
对于他们这些玩宗教神权的修仙者来说，人间之事对他们并不重要，但是信仰与教义是根本，是各自圣人的根基所在，这件事早在革新之前，孟尝力排众议的让吴程去推行三尹九士时就已经想到了此节。
而且也正如他所说，这个世界的规则，就不存在完全的众生平等，不论是宗教还是朝堂之上，都需要一批管理者奉献自己，承担一部分管理与调节的作用，人心是复杂的，没有完美的制度与教义，再好的制度，也要看执行的人如何去执行。
王安石变法便是最好的例证，你不能说他的变法不够好，如果能实现，这也是一条通往强盛的道路，只是王大人误判了一点，那就是复杂的人心。
总之，革新之事随着青苗渐黄，终于即将在这片落后而血腥野蛮的国度开始磨起了柴刀。
却说道朝歌城中，浩浩荡荡的大军在去年刚刚过完一个冬季之后，又一次的踏上了北上的征程，对于闻太师支援崇侯抗击戎族一事，孟尝是心底比较抗拒的。
他堂堂的孟地之主，平日里与孟地是书信不绝，却从未听说过戎族有何异动，也不曾收到崇侯虎有向朝歌求过援，一切的开始都源自于大巫祭的一番话。
北方有七杀星耀世，辽东或有异动。
于是，大巫祭一张嘴，大商太师就得跑断腿，九十几岁的高龄又要长途跋涉，带着十万大军开赴北疆，当真是让唏嘘不已。
军令已下，孟尝向大王表露过心中疑惑后，大王也是一脸高深莫测的让他不要多管此事。
孟尝也就大致猜到了一些原由，无奈的回归田野，静静等待一鸣惊人天下知的秋收。
同时，朝歌城中礼乐下大夫张子辰、内廷卿士费仲也带着勒令王书，轻装上阵的向西岐而去。
时间飞逝如白驹过隙，转眼间，秋收将至，而张子辰与费仲也总算是赶到了西周的都城，西岐！
早在王使行至周国境内之时，西岐便早已收到消息，等王使行至西岐城东门外三十里之距时，伯邑考便带着散宜生、闳夭、太颠提前设席摆酒，迎接王命的到来。
“子辰大夫、费仲大夫，远道而来着实辛苦，两位贤人来访，西岐蓬荜生辉，特设佳酿美酒，为二位接风洗尘。”
不得不说，西岐的姿态确实是放到了最低，迎接的规格更是拉满，西岐四位重臣已到其三，周国继承人三十里外相迎，倒是让子辰大夫有些受宠若惊。
只是费仲却是出声呛道：“子辰大夫当得起您的称呼，费仲区区内廷卿士，怎敢受大夫之称，看来西周有反心啊，骨子里就有一股逾越的习惯。”
太颠登时就火冒三丈，恨不得取下手中宝刀，好好回敬一番这个阴阳怪气的奸佞，若不是西岐此次被犬戎洗劫之后元气大伤，他才不愿意跟着大公子一起受这鸟气。
气定神闲的伯邑考毫不动怒，反而更加恭敬的说道：“费仲大夫四年前与家父在朝歌相谈甚欢，回西岐后，家父对您更是赞不绝口，称您有上大夫之姿，未来必定是大商重臣。也是因为您的劝导，我西岐才提前识破犬戎的诡计，不仅守住了西岐城，家父更是在草原之上犁庭扫穴，已诛灭大部落四座，其余部落三十余处，一举为我大商拓土四百里，这可都是您费仲大夫的功劳啊。”
费仲有些语塞，人家说的也没错，至少奉王命去劝西伯侯伐犬戎的，还真是他，但是这一通话下来将一场失利变成大胜，也真亏他们好意思说出来。
伯邑考这牙尖嘴利的模样，让费仲有些难受，不是传闻这位大公子是迂腐的仁义之人吗？这先声夺人，以大义糊脸的技术，不比他和尤浑差多少啊。
费仲默不作声，身为主使的张子辰也没有刁难的兴趣，明面上，他张子辰是主使，但是西岐和使团的人都知道，真正交锋的对象，还得是费仲，毕竟，内廷卿士嘛，最接近大王的亲信。
使团被伯邑考等人恭敬的迎回了西岐，入城之时，犹可见城墙之上暗红色的血迹还未被雨水完全冲刷干净，空气中尚有火油淡淡的刺鼻味与血液腥臭糅合的气息，从这些蛛丝马迹之中，费仲也能感受到去年西岐守城一战的惨烈。
回到侯府之内，伯邑考将张子辰与费仲迎上主座，然后乐呵呵的带着西岐众臣在殿下恭敬的称呼大商万年。
这一套连环招下来，让张子辰甚是尴尬，怀中的王命迟迟拿不出来，显然是受其影响，想着王命之中的内容，有些面红耳赤，不知道如何才能宣读下去。
费仲皱眉，心头不喜主使的表现，直接笑容满面的就对底下的西岐臣子们说道。
“我大商与西周向来是姻亲之邦，不知太姒夫人何在？”
太姒，帝乙的妹妹，西伯侯姬昌的正牌夫人，也是西周的主母，说起来，伯邑考和姬发都是太姒之子，抛开西周的身份，二人在大商也算是王室后裔。
文丁囚杀季历，帝乙继位后为了应对荆楚与东夷的叛乱，许配了自己的妹妹给姬昌，无论后人再怎么争夺天下，这本质上，商周就是一场姻亲之争。
“母亲大人偶感风寒，不能见风，故而不能相见，还望使臣理解则个。”
“不敢，不敢，夫人乃是大王亲姑姑，也是费仲的亲姑姑，费仲心疼姑姑还来不及，怎么敢轻易怪罪！”
“只是，公子啊！我们本是一家人，应该是互相扶持，相亲相爱，您为何要做出背叛大商，背叛血亲的事情呢？”
听闻此言，整个内府厅堂上的人们纷纷哗然，太颠更是怒气冲冲的辱骂到：“费仲小人，老夫与公子三十里外站了整整半日迎接你，你竟然无中生有，构陷我家大公子，到底是谁在胡搅蛮缠，不讲血亲之情？”
伯邑考不悦，向散宜生、闳夭递过去一个眼色，两人也会意，立刻拉着太颠就往后退，只是光顾着拉手，那张破口大骂的嘴却一点堵住的意思都没有。
“费仲大夫，何出此言？伯邑考对待母亲一向孝顺，家父不在，春祭时更是自作主张，加两成人牲为大王贺，如何就大逆不道了呢？”
“公子不要狡辩，费某且问你，苏妲己何在？”
听到这个名字，西周的大臣们也不闹了，“三友”重臣更是齐齐叹了一口气。
大家不是没有劝过，只是公子还是有些仁慈，有些贪恋几分那个女子的美貌啊。
不过是心中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大商可能不会追究，如今事情败落，大王派使臣前来问责，他们也有些无奈，只能紧张的看向公子伯邑考。
西岐可不能再打仗了，兵力虽未过度折损，但是粮草已然不足，听闻今年朝歌在那位孟伯的梳理之下，即将度过一个盛大的丰收之秋，两相比较，一个在上升，一个在倒退，此消彼长，周国危矣。
伯邑考有些讪笑，低着头低声说道：“考，不知道贵使在说些什么。”
费仲哈哈大笑起来，终究还是小年轻，没能躲过温柔乡的腐蚀，先前那么睿智的一个人，此刻却是仿佛降智一般，说出如此可笑的话语。
“怎么？公子觉得，我与子辰大夫大老远跑过来会故意冤枉你不成？又或者，您觉得是大王在冤枉你？”
“外臣之子，不敢！”
“只是，考有话要说，苏护叛逆，与苏妲己无关，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弱女子，如今苏护已经被擒回朝歌，还望贵使为内人求情，望大王勿要责怪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
费仲皱眉，脸上的笑容渐渐沉重下来，凶狠的目光望着伯邑考：“内人？公子刚刚说什么？你称呼那罪臣之女为内人？”
“伯邑考，你好大的胆子，明明知道那是叛逆之后，你不仅不上交到朝歌，你还敢纳其为妃？”
一旁坐在主座的张子辰听到此事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伯邑考，真有意思，这可是西周的继承人啊，居然还能做出这种爱美人不爱家国的事情，当真是有意思，回了朝歌，他决一定要好好给大王说道一下这件事，西周有这样一个好色如命的人继位，那大商还担心什么？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费仲也是气极，他还想着能不能带着活的妲己回朝歌，万一大王看到了美人的姿色，不杀了呢？可是苏妲己已经被收到了伯邑考的内府，完璧之人尚可挽救，破壁之人加罪臣之女的身份，他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献女，不然苏妲己不死，他也得给太师直接打死。
“行，你真行，那费某也不和你浪费唇舌，子辰大夫，是不是该宣王命了？”
张子辰乐呵的起身，朗声读道：“商汤之稷，玄鸟之命，大商之王曰：有苏氏苏护叛商之罪，永不可赦，着周国于秋祭之日，由伯邑考带苏妲己首级入商觐见，今宣王命，尔其～钦哉！！”
“此事既已宣贯，我等也不多打扰，秋祭在即，我等先行告退！”
朝歌王使退去，众大臣们纷纷围了上来，看着站在原地低着头默然不语的伯邑考，散宜生规劝道。
“大公子，您所推崇的孟伯曾有言之，贪色为淫，淫为大罚，为君者……”
“够了，考知道，诸位先且退下吧，考想一个人静一静。”
别人以为他是贪图苏妲己的美色，或许有一点吧，他与妲己儿时相识，当时的苏护与西周交好，在妲己刚刚出生没多久，姬昌就派人前往冀州，为伯邑考与苏妲己订下婚约。
对于姬昌与西周的大臣而言，冀州卡在西周出佳梦关之后的要道上，有此盟助，无论是守成还是未来吞并北疆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可偏偏他和妲己不止是有政治联姻的关系在，两人从小经常书信往来，可谓是两情相悦，琴瑟相合，就算没有婚约，二人也在迢迢千里之中，寄以书信明月暗托终身。
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此时的感受，或许，那就是爱情吧。
不能吃，不能喝，会有甜蜜回忆，也会让人痛彻心扉的一种奇怪感情，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君王身上的感情。
只见此时，申公豹带着一位道人，一位做战将打扮的汉子从云端飞落，一进门就看到黯然神伤的伯邑考，不禁有些诧异的问道。
“公子，臣听闻朝歌来人，可是有何要事？”
伯邑考勉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向这位神通广大的国师诉说着心中的苦闷。
“公子，臣本不该多嘴，只是公子先前有言，欲兴周于西陲，我周国四代明君宵衣旰食，励精图治才有今日气象，臣无意规劝于您，无论您做出如何抉择，臣都会是您之臂助。”
伯邑考一声长叹，忤逆大商，殊为不智，或许帝辛就差一个合适的理由，随时能对西周发动雷霆攻势，伯邑考不敢赌。
沉默许久后，这位周国继承人，拔出手中长剑，三步一停的往内府走去。
申公豹也是神色复杂的喃喃自语道：“公子啊公子，世间安得两全法？您是终究要成为国主的人，若是因一个女子而舍家国，还会有谁愿意追随您呢？”
“咦？度厄道友，您徒弟郑伦呢？刚刚还在这里呀！”
原来，跟随申公豹而来之人，正是昆仑山下散修度厄真人与其弟子郑伦，只是先前还在旁边候命的郑伦，此刻却不见了踪迹。
“不好，速去内府，郑伦他曾是苏护的部下。”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可往荆楚而去
未等离人愁，入了锦绣，蓦回首，仍是孤苦一场梦。
如果美丽是一种原罪，那么苏妲己便是生错时代的女人。
她本是侯爵之女，出生就享尽人间富贵，父亲叛乱获罪，人生犹如飞驰而下的瀑布，从尊贵一下跌落到深潭。
看着眼前故知，苏妲己并没有多么高兴，从郑伦的话中，她难以置信的捂着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将全部的身家性命与未来交付的男人，居然要杀她。
她不懂什么家国情怀，也不理解什么是君王意志，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终于一无所有。
这位美人心中万念俱灰，任凭郑伦如何在她耳边咆哮，她也置若未闻，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远方，看着东去的故乡。
“苏侯待我以诚，郑伦未能护住主君安危，却是不忍再见您受到戕害，侯女，快走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走？我能去哪儿？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容身之所？”
“不管去哪儿，哪怕苟活于世，也好过身死魂灭，去东鲁，去南疆，就算是往十万大山去，也好过死在这里！”
她只是一个女人，又生的如此貌美，她能去哪儿？像她这样的美丽女人，独自走在街上都是在考验男人的定力，逃跑又能跑多远，跑多久？
后府的大门咯吱作响，苏妲己眼前一亮，来者正是自己的夫君，周国大公子伯邑考，只是还未等到她高兴，便见到自己心心念的夫君手中提着一把利剑，泪流满面的走了过来。
“夫君……你……是要杀我吗？”
笑颜逐渐褪去，往常笑如弯月的眉眼此刻充满着绝望与忧愁，声音之中透露的失望之情，刺痛的质疑让伯邑考捂着脸，无地自容，不知如何应答，只能缓缓的提剑上前。
“妲己可是犯了什么罪过，惹得夫君恼怒？妲己可以改。”
男人依然没有说话，步伐逐渐坚定，而女人眼中的光彻底消失了，兀自跪在地上，闭着眼睛默默流泪。
“原来你和阿父没有区别，你们都是一丘之貉，说什么山盟海誓，甜言蜜语，都比不过你们所谓的天下。”
“妲己不服，既然你左右不了你的内心，根本不可能抛弃心中那些宏图大志，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当时为什么选择要接纳我？”
妲己情绪爆发了，声嘶力竭的朝着伯邑考嘶吼着，她在绝望中已经枯守了好久好久，自苏护起兵开始，她就知道那是一条不归之路，可谁又听过她说什么，问过她的意见？前面的一切痛苦她都承受了过来，可唯独现在她忍受不了。
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带给了自己希望，却又如谎言一般，将整个瑰丽的梦彻底撕碎。
看着目色癫狂的苏妲己，伯邑考心中绞痛，拿在手中的利剑也在微微颤抖，一声声质疑之下，将他仁义善良的外衣撕得鲜血淋漓。
“对不起，我以为我能做到，可是我周国……”
“够了，你们这些大人物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为什么都要针对我？我已经受够了！”
“你们口中那位仁义的孟伯，亲手摧毁了我的家乡，杀我族人，屠我冀州；你们敬爱的大王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我项上人头；而你，伯邑考，你说你有大志，却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你连一个弱女子都骗，你有什么资格口诵仁义？”
苏妲己站起身来，挺直着腰杆，无视指在她身前的利刃，步步紧逼的往前走去。
伯邑考痛苦的一步一步后退着，内心在大局与私爱之间来回切换。
郑伦想要上前推开伯邑考，却被申公豹手中拂尘挡住，轻轻的摇着头。
“退下吧，这是他人家事，你凑什么热闹？就算是要为苏护尽忠，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后果如何，少主自有定论。”
看着身旁怒目而视的度厄真人，郑伦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奇特的双锏，忧心的看着苏妲己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来呀，杀了我，实现你心中的大义，怎么，现在你又不敢了？没杀过人吗？西周的大公子，少主，你还在等什么？”
苏妲己面露嘲讽，嘴上丝毫不饶人，现在的她犹如顿悟一般，渐渐开始明白，这些男人究竟最关心的事是什么，美艳就是一种原罪，若是她生的如山村老妇一般，伯邑考又何必纠结？那些有心人，有一个算一个，又何须用她的名义去做那么多谋求各方利益的事情。
侯爵之女不是黄妃那种默默忍受的大家闺秀，这个世界上谁都会遭遇各种不公，可妲己此刻醒悟了，发出了自己的怒吼，亲自挑选的男人靠不住，阿父靠不住，世界上的一切都靠不住，没有权力，就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任由别人一层一层剥开外衣，肆意欺辱蹂躏。
“大公子，您若不杀我，我可就走出去了，我若是脱身活着，您想好如何向那个暴虐无道的大王解释了吗？”
看着仍在原地挣扎的伯邑考，苏妲己露出嗤笑，周国大公子？不过如此！
妲己迈着玉足就往侯府之外走去，无视围上来的卫兵，就这么坚定的走去，她害怕死亡，此时却又不再害怕死亡，她更愤恨的是自己，依旧懦弱的活下去，像是一块厕筹，用时急不可耐，不用时弃之敝履。
“什么众生平等，什么仙道正道，又哪有什么贤明主君，你们都是一群嘴里喊着口号，其实本质上只会要求他人牺牲，只会如鬣狗一般斗来斗去的恋栈权势之辈。”
从冀州到灵山，又从灵山到昆仑山，再到西岐，她经历了许多，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卑微，此刻的她，不惧刀剑加身，不愿再默默接受命运对自己的顽弄，或许，前半生的荣华富贵给她有多少欢乐，这两年的痛苦，她就有多少领悟。
太颠倒提着链枷，默默的向这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走来，却听伯邑考一声大喝：“让她走！”
“公子！！”
“阿父不在，我的话，不管用吗？”
太颠恨恨的看着苏妲己，心头火气直冒：“公子有令，太颠自然遵从，只是公子可要想好，商王要您带着她的人头去朝歌朝贡，您可想好了？”
伯邑考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一袭薄绿轻纱的苏妲己走出长街，走出城去，手中长剑跌落，颓然的坐在地上。
“国师，让你失望了，果然，伯邑考还是那个迂腐无能，优柔寡断的人，既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周国，我是不是……”
申公豹轻轻拍打着伯邑考的后背，目光中带着一点慈爱：“这是说的什么话，申公豹愿为您肝脑涂地，不就是因为您心中的这份道义吗？您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您很了不起，只是结果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若是伯侯回来，也不会过多责怪您的，要怪就怪朝歌城里那个昏君、暴君，是他不给我们活路，一味的逼迫我们，想让我们去死啊！”
“您应该振作起来，毕竟，未来的周国，是要交到您手上的，慈不掌兵，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太颠及散宜生等人去而复返，皱着眉头静静的看着伯邑考，妲己的生死，他们一点都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
“公子，糊涂啊，那商王是让你亲自去朝歌觐见请罪，你若是手中没有苏妲己，帝辛就有一百个理由折磨你，激怒你，大公子啊，您会成为周国最大的软肋，您今日不杀苏妲己，她并不会对您心存感激，若是这女儿傍到靠山，迟早会对您不利的。”
申公豹听着太颠的责备，缓缓站在伯邑考的身前，将这个伤心的“男孩”护在身后，面容倨傲的说道。
“听这个意思，老当益壮的太颠将军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咯？”
“这是公子的决定，既然公子已经下了命令，尔等执行即可，是谁给你们权利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挑衅公子，对公子不敬？诸位，孟语有云，君为，为臣之道，我等少主既已决断，我们做臣子的自然要支持少主，岂可撕开伤疤往里面撒盐？”
散宜生拦住太颠，轻轻的摇头，尔后看向伯邑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要提出意见，只是看着这个才刚刚十九岁的“少年”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又止住了嘴中的话。
终究只是一个连胡须都没有长出来的稚子，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是让公子慢慢成长吧。
伯邑考看着静默不语的大臣，恭敬的俯身一礼，缓缓说道：“伯邑考犯下的错误，自己会去承担，烦请散大夫替我准备七香车、醒酒毡和白面猿猴，此三宝或许能消融商王帝辛的怒火，明日清晨，我便轻装上路，去朝歌谢罪！”
申公豹大惊，立刻抓住其袖袍，一脸担忧的说道：“公子，切莫冲动啊，朝歌乃是龙潭虎穴之地，您若是亲自到了朝歌，那群豺狼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您，还望三思啊！”
“国师无虑，我自有对策，无论此行遭遇多少苦难，都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我会像侍奉父亲一样真诚的对待帝辛，想必，忍辱负重之下，那素来目中无人的帝辛，应当不会为难于我。”
众大臣此时哪里还有责备的心情，都各自担忧的看着伯邑考，想要劝谏，却无从开口。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方，还有什么好说的？伯邑考不去，等于是做错了事情又拒绝认错，那才是真正的给予了大商最好的开战理由。
而苏妲己，一路慢慢悠悠的出了西岐城，这才松了一口气，最后一眼，哀伤的看着身后居住了一年的安乐之地，苏妲己擦拭着最后一滴眼泪，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天下，多小的天下，无论我去哪里，好像都没有一个能容纳我的地方。”
去北疆？那位在冀州制造骇人听闻事件的孟尝，听说事后还特意搜寻她踪迹，以这一位的影响力，自己只要一被人认出来，怕不是就会被抓住献给他。
朝歌更不可能去，那只是一个人人都想要杀死她的地方。
默数之下，天下其五，竟无一处可容妲己蒲柳之身，当真是可笑。
只是想到最后，郑伦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
“去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啊！那便是南疆以南之地。
那里是野蛮、荒凉的部落世界，是未曾开化的原始森林，传说中更是巫、蛊、邪神们最钟爱的天堂，自九黎迁徙南疆以来，与历任南伯侯无数次的向南蔓延、拓荒，仿佛再怎么南下，也是一片被森林遮蔽后无穷无尽的树海高山。
这是一处只有野蛮和瘴疠的原始森林，据闻，里面通天修为的大妖也是层出不穷。
当然，这一片蛮荒的土地上也并非没有人居住，荆楚部落联盟便坐落于此，与商之间，互相征伐四百载，在上古时期，大禹称他们为三苗，而在当今的世界，大家都叫他们荆楚。
或许，这个地方，能满足她足够的欲望与诉求。

第一百五十章 东征在即
新的一天来到，今日的帝辛心情似乎颇为不错，晌午飨食让王廷厨师还特意烤了一整只全羊，一个人就着一坛清冽的米酒吃了个一干二净。
血脉强盛之人便是如此，一只羊少说百斤，可帝辛吃完之后却是意犹未尽，一点也不科学，也不知道吃进去之后那些食物去了哪里。
就像是后世KTV里动辄就整箱整箱炫啤酒的狠人们一样，好歹也是12斤的碳酸液体，肚子怎么就装得下。
帝辛的高兴一直延续到了大朝会上，人还未到齐，帝辛就迫不及待的冲到殿下，一把抓住孟尝的手，殷切的问道：“粮食可曾成熟？”
这一幕搞得孟尝也是哭笑不得，种地又不是撒下去立马就能收获的事情，就算是这个世界有神仙鬼怪，但是还是要有基本法的，能瞬间成熟收割的地方，孟尝只在一个叫抠抠农场的地方见过。
“大王，且耐心等候，青苗已经发黄，预计再有一些时日，谷壳变黄，籽粒变硬，就可以秋收了，再者说，这秋祭还没到呢，至少要等大巫祭祭祀之后方可收割。”
帝辛有些失望，随即看到与商容联袂而来，有说有笑的丞相比干，立刻又蹿了出去，抓着比干的袖袍就问道。
“丞相，敢问国库内还有多少粮秣的储备？”
比干的笑容瞬间消失，警惕的看着帝辛。
“大王问这作甚？”
“哈哈，也没啥，寡人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一粒米都没了，国库里全都空了，连一只老鼠都没有，全都给饿死了，您说还有多少存粮？”
帝辛大怒，甩开比干的袖袍就怒声说道：“王叔可是在和寡人开玩笑吗？国库无粮，那朝歌的守军吃什么？寡人天天吃的又是什么？”
“是大王先和臣开玩笑的，太师带着大军北上，国库已经空虚，都在指望孟伯今岁耕种的秋粮扩充国库，可您要做什么？臣答应过您的事情，还能反悔不成？”
眼瞅着闷闷不乐的大王，比干也是头疼万分，自己这个好侄儿，当真是不让人省心，穷兵黩武啊，闻太师前脚刚走，大王立刻喜形于色，迫不及待的想带着大军去打仗，这让哪个大臣遭得住这般祸祸？
只要打仗，就会死人，而天下的敌人何其多，又不是只有一个东夷，东南西北四镇诸侯，哪一家没和夷族、蛮族血战过，想当初文丁时期，都是以武力威慑诸侯们自己出兵剿灭这些蛮夷，既可以压制诸侯的实力，也可以征服四方拓土。
可到了帝辛身上，就开始显得有些不正常，特别想要用自己的兵去彰显武力，还老是叫嚣着要御驾亲征。
反正在孟尝的印象中，商周大战之后的周朝，这一点也特别明显，从姬发开始，周天子也是喜欢动不动就搞御驾亲征，不论输赢，天子六驾的车轴就没停过，从武王姬发开始直到周宣王时期，几乎每一任都在御驾亲征，一次又一次的打光天子亲军，直到周幽王时期，前面十一任先王积累的黑锅就积累到了他身上。
换成刚刚开国那会儿，别说烽火戏诸侯，天子想给谁大逼斗就给谁大逼斗，不服的直接灭国，谁敢放肆？
如今帝辛所要做的事情，和西周那一群想当猛男将军的天子如出一辙。
有可能是缺少娱乐的手段吧，整天待在王廷之内，确实容易把人憋疯。
想到此处，孟尝看向了尤浑，这厮搞了个足球队，难道还不能让大王一身无处发泄的精力完全释放出来吗？
似乎感受到了这道目光，尤浑也顺势望了过来，像是能看懂孟尝的眼神一般，尤浑双手一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想想也是，大王可是能倒曳九牛，托梁换柱的存在，真要和普通人同场竞技踢球，还真没人能抢得过他，就算有人天赋异禀，护球像亨利，那也不是所有人都敢朝大王把守的球门里全力射门的。
看着焦虑的帝辛，大臣们默然不语，每当大王情绪不对时，沉默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片刻之后，丞相比干提前开口，试图转移帝辛的关注方向：“大王，此次闻太师出征之事，臣发掘一良才，仅仅略微改进运粮之法，便缩减了太师大军行军之途半数损耗，还能减少大军途中驻营休息等待补给的时间，此人才思敏捷，颇有雄略，臣引荐其为朝歌农尹。”
帝辛有些诧异，他是懂行军布阵的，缩减半数的粮秣使用度，还减少行军时间，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若是真能做到丞相所述的几点，做什么农尹，做将军不好吗！
而且这个朝歌农尹一职，可不得了。
原先的一城农尹，不上大夫之职，在其之上有整个大商的农尹大夫担其责，本是一个上不上，下不下的闲散官职，可自从孟伯继位之后，惊为天人的拓荒种粮之举，直接让身份逆转，让农尹司形同虚设，反而搬到了西城外跟着这位孟伯学习，甘居其下的办起了公。
“孟伯未曾卸任，丞相何故换人？”
若不是知道自家丞相的脾气，换做他人，早已经暴跳如雷，虿盆、炮烙伺候，他又不傻，马上要秋收了，换个人去主事，这不明显的摘桃子行为吗？
“孟伯秋收之功，此人也有几分功劳，而且，秋收一旦结束，孟伯还会有更多奖赏，同时升迁其他的要职，臣开此口便是与孟伯商定，日后农桑之事何人接班！”
“嗯，寡人已知，那此人姓甚名谁？何方人士？丞相先前所言的行军缩减一事又是何意？”
提起此事，比干也有些兴奋：“往日调派运粮之事，皆是臣亲力亲为，可此番秋收在即，臣分身乏术，于是孟伯便向臣举荐一人，此人原是西伯侯姬昌之子，周国公子旦，因仰慕孟伯之学术，前往北疆学习革新之法，大王，此人是胸中负有治国之道，文治韬略俱全之人！”
“周公子旦未从朝歌直接运粮，而是命一路轻骑，勒令沿途各地的地方自筹粮草，将每七日的大军用度均匀的分配至每一处城池、地方筹集，然后等闻太师之队每日行至一处，便可从粮仓自取，省却大军运粮的一路人吃马嚼，同时也减轻了太师大军整装休整的时间。”
“当然，此为拆借，并非强征，公子旦让后续运粮军队的数量，轻装上阵运送粮草，一路北上，一路按九出十一归的利息，向各地贵族、诸侯还清粮账。而且这批粮草本来就是还给这个人的，所过之处便由诸侯与本地氏族肃清驰道匪患，既能减少护卫大军之损耗又可借地方之势稳定地方治安。”
“此一举三得之事，便是公子旦亲自安排谋划，大王，如此贤才，您觉得如何？”
帝辛眼中有光，天下戎事，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举当真是极大的减少了朝歌的供粮压力，这不就等于，多出来的粮食，也能更多次的支撑他这位大王的南征北战了吗？
帝辛正欲夸赞，可是随即却又沉默起来。
“丞相所说之人？是说此乃何人来着？”
“回禀大王，西伯侯姬昌之子，公子旦。”
“晦气！”
提起姬昌，帝辛心情就不好，除却本身商周紧张的局势之外，他也对西周没有多少好感，从他出生开始，文丁就不停的在他和微子启等人耳边宣贯。
若有朝一日大商难免走向灭亡之途，那取商而代之者必然是西周。
哪怕帝辛平生再怎么自负，文丁的话语也如同魔咒一般，让他一直都有一种危机感，一直想找个机会，将未来的大患扼杀在摇篮之中。
此时孟尝站了出来，恭敬的说道：“大王，周国是周国，姬旦是姬旦，您当年提拔飞廉大夫与恶来将军之时可曾问过二人出身？姬旦是有大才的人，却屈居于臣之下属，之学生，属实不该。”
眼见帝辛无动于衷的样子，孟尝也是继续说道：“而且，大王不觉得，我们用西伯侯的儿子治理国家，结果他儿子将大商的国事治理得比他父亲还好，这样更能凸显您的贤明与仁德吗？”
帝辛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方才认真点头：“好，孟伯此言有理。”
其实，对于姬旦，孟尝也是犹豫过许久，和大王的顾虑一样，毕竟是西伯侯之子，孟尝也不敢保证，日后若是与周国对上，姬旦是否能站在他这边，或者站在大商的立场上做好本分之事。
只是，欲成大事，又怎么能瞻前顾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刘皇叔若是用人时但凡有一点迟疑，五虎上将中也不会出现马超、黄忠的名字，曹操但凡迟疑也不会有官渡之胜，更不会有未来威震逍遥津的张八百。
敢不敢用他，是主君的气度问题，而最后要不要回周，这是姬旦自己要考虑的问题，孟尝相信，自他出周往北以来，这个问题，他自己心中应当有一份答案，对于姬旦这种聪明人，画饼与说教无益，真诚才是必杀技。
朝中各项事宜在大臣们的嘴中纷纷提出，此时的帝辛又开始神游天外，没有人知道王位之上这个强大的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在杜元铣汇报本次秋祭，对各诸侯的贡品规格时，只见大王突然变得亢奋起来，看着底下的群臣，猛然站起身子，对着孟尝和比干说道。
“丞相一席话，寡人深表认同，既然闻太师北上之路用了这个姬旦的计策，能缩减行程与用度，丞相，东征之路的粮草是不是可以提前叫人他们备好？这样的话，寡人也可以轻装上阵，直接拉着二十万大军，快速发兵，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好好教训这群蛮夷！”
“……”
众大臣有人疑惑，有人不语，大王好像有些不一样，以前的帝辛虽然好战，至少还算是听劝。可自从姜后死后，大王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这一次大臣格外的希望，希望这只是一个个例，等打完东夷发泄完之后，一切还能回到正轨，毕竟，就算粮食足够，打仗之时也免不了有所死伤。
愿大王只是一时兴起，御驾亲征真的能起到覆灭或者重创东夷的作用。
“提前铺设粮道之事，臣自然不会反对，只是有一事恳请大王应允。”
“秋祭之后，请大王带上孟伯一起征讨东夷。”
若是有孟伯在一旁为东征大军兜底，比干那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有了着落。
于是，整个大商东征在即！

第一百五十一章 秋祭与孟稷
自天降康，丰年穰穰。来假来飨，降福无疆。顾予桑尝，汤孙之将。——《商颂＊烈祖》
凡祭有四时：春祭曰礿，夏祭曰禘，秋祭曰尝，冬祭曰烝。
孟尝的尝，便是昭示着他乃秋祭之日所生，故而引用之，可不是品尝的意思，老百姓取名多以时节，或最近发生的大事有关，这已经是他们能获知的最文雅之词，就像后世建国、伟、建军一样，这也是一种时代的雅。
大商今年秋收祭祖、祭天之典，章程胜于往年，又略低于登位之祭，主要是因为今年秋收之利太过，当用大祭，向先祖昭示后世子孙帝辛的丰功伟业。
祭祀的地点其一在大商祖庙，多以三牲祭祀，主祭成汤，白牛三只，其他牛种三百，依次往下至太甲、盘庚、武丁、文丁、帝乙等共计二十九位历代先王，以及自嚳而始，终于成汤之前的三十九位商部落先祖首领。
二十九位先王、三十九位先祖，祭祀起来繁琐而冗长，所用到的三牲数量也是极为惊人，总计用牛一千，羊三千，豚三千。
羊和豚也就罢了，可是这一千只牛，让比干痛彻心扉，以前还不觉得，可如今耕种方式从耒耜过渡到耕犁，牛就不再是驮运之兽，而是变成了农耕的瑰宝，若无比干拼死力谏，孟伯和农尹司据理力争，这两千只牛还真不一定保护得下来。
强如王叔兼丞相的比干都难以撼动传统的祭祀风气，人牲都救不了，又何况这些牲畜。
如今的孟尝，正拉着黄飞虎躲到城西的农舍之中，平躺在草料堆之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如麦穗一般的草穗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摇摆，像极了内心惶惶不安的孟尝。
“你真的不去主祭台观礼？这是所有人都觉得荣誉的事情，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可怜那些人牲，我们英明神武的孟伯，在战场上单骑闯阵都不怕，到了今天居然还怕区区五千人牲的祭典。”
孟尝没有回话，只是心中兀自不爽着，比干连两千头牛都难以保全下来，他算个什么人物，看不惯人祭便多说了几句，直接被杜元铣痛骂，听说大巫祭也对此极为不满。
不过，也不算完全无功，至少把人牲从华胥之民，替代成了夷、戎俘虏与奴隶，在孟尝看来，祭祀人牲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延续下来，上古时期喜欢用这种手段，那是因为生产力的不足，没有足够的粮食去养那么多俘虏和奴隶，又不同族相噬，于是找了个由头把这些剩余的不安定因素全部献祭给各种各样的神灵与先祖。
但是，在夏商历朝历代不停的演变之下，这份权利被礼和巫所掌控，神权大行其道，于是，就变成现在这一副割裂的场景，为了献祭而献祭。
处理剩余劳动力的方法，变成了取悦先祖与神灵的方式，变成彰显武力的普世价值观。
“行了，不要婆婆妈妈的作小女儿姿态，你已经努力过了，这不是你所能抗衡的事情，你也别怪大王，祭祀之事都是巫祭与王室负责，饶是大王之命不符合‘神’的旨意，大巫祭和王室宗亲都可以强行驳回，与其想这些，不如你给我好好出个主意，如今黄氏危矣，我被勒令在家照顾家父，久不曾回朝堂之上，长此以往，怕是朝歌城内再难有我黄氏立足之地，孟伯既然约我出来，想必对于此事应当有了对策吧。”
孟尝正欲开口，却听见西城门外未曾开发的荒地之上，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啊！这是活人之祭开始了吧！”
孟尝小的时候，被孟熊带着在崇城看过一次，斩首为伐祭，这算是最轻松，最简单的一种方式，孟尝还算受得了。
当时袁福通便是如此，他主持过北海的祭典，比谁都清楚祭祀的痛苦，肉身受尽折磨，灵魂万劫不复，人世间最惨烈的死法莫过于此。半疯的非人都吓得涕泪横流。
看完崇城祭祀之后，孟尝上吐下泻，足足哭了一月有余，长达两三年里都时常做着噩梦，无数次在阿母的怀中瑟瑟发抖。
这是怎样一个恶心、脏脏、污秽的世界？
他当时还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他能做什么？最小的祭祀人牲和他一般年纪，已经被放入陶罐瓮杀。他只能看着，无能无力。但凡他当时敢叫出一声，敢与大巫祭叫板，当时被瓮杀的六岁祭品，就该是他。
一颗幼小的心灵从此封闭，将所有的现代文明统统忘掉，越是思虑这些，他的灵魂就越是颤栗，直到，一个清冷的将军，一个高傲赴死的将军，将他从黑暗的内心世界里拖出来，他才明白，自己终究是现代的灵魂，逃避只能求生，但是无法自我救赎。
孟尝为什么那么器重姬旦？他知道培养起姬旦，极有可能为自己创造一个棘手的对手，也有可能创造极佳的帮手，他没有犹豫，不论结果如何，此时还在青少年时期的姬旦，值得他去培养。
不为别的，就为周公主政时期，那一项项废除的禁令，有很多人总是对周礼褒贬不一，认为那是落伍、封建的思想，其中的尊卑有序还培养出了炎黄子孙骨子里奴性，孟尝不知道他们的依据是什么。
究其一条，周礼所述的礼乐，用各种繁琐而复杂的礼教来规范，纠正人的价值观就很重要。
王莽崇尚在东汉复兴周礼，所以他是失败的，因为人的意识是不断的文明演化的，追寻古礼本身就是倒退。
但是放在如今这个时代，孟尝听着外面商国上到贵族，下到平民百姓狂热的欢呼声，他就明白，周礼适用于现在。
人类的思想迭代就如婴儿，一步步建立社会道德与价值观，这便是姬旦与其所创造而出的周礼的价值，或许有利于统治的考虑，但也不能因为统治思想而忽视道德层面的功绩。
当然，现在的姬旦，还是半张白纸，孟尝对他，无关乎敌我关系，在乎的是，把自己的推进时代进步的思想传递给他，让姬旦越过从0－1的革新，直接在站在自己的身上，站在自己的肩膀上，眺望更遥远的世界。
这才是穿越的价值，穿越的意义。
也不能拉一打一，说商朝的君王愚昧，历史上数次迁都，便是盘庚在为改变而努力，只是，惯性太大，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归正途，无论商朝君王如何改变，这一个人祭的特点始终贯彻四五百年的大商历史。
至少目前来说，受劳动力的影响，孟地已经摒弃了人祭，也逐步的在引导淘汰人殉，只是想要世界都认可，还差一味猛药，西周是通过建立新王朝完成了跃迁，然后在武庚伐周时，用最鼎盛的西周国力强行扭转。
而当下的时代，孟尝选择了软刀割肉，掘其根本的用法家为骨，用仁义之说来直接推进进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兵力不够，战争不是只论胜负，还要讲究占领与统治，要么养精蓄锐，终有一日如始皇帝一般结束乱世，要么等到有朝一日，他的变法失败，这个世界还有两位伟大的先驱，姬旦代表的周国，姜子牙所在的孟地，能接替他的道路继续前行。
路正在铺，就看大家能各自走到哪一步。
有些人能救，因为救了以后不影响变法大势，而有些人，不能救，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比如目前正在哀嚎的秋祭之典！
若是直接强用武力征服，是否可以推行？
只要是不改根本的延续，结局都会再度回归到惯性之上，项羽和刘秀就为此交出过答卷。
孟尝与黄飞虎沉默的坐在屋内，许久之后，外面的喧嚣逐渐褪去，孟尝方才叹气一声，忧郁的解释起黄飞虎的上一个问题。
“大王要征东夷，这件事不能再压制他，自……姜后薨毙，大王内心一直压抑着一团火，加上东伯侯一直不能肃清东夷，这一仗，早打晚打都是要面对的，只是比干丞相要我随王驾出征，朝歌城内便只有大将军与丞相能镇压局势。”
“尝，此次相邀，便是有事求于大将军，我愿与丞相、上大夫商容、王室宗正子启联名请求大王，让大将军正式回归王廷，坐镇朝歌大军，同时，也期望大将军对姬旦、乾寅二人多多照拂，助其继续延续农尹之责。”
黄飞虎沉思，姬旦他清楚，近些时日的分仓法使得这个年轻人在朝歌城中崭露头角，其背后站立的丞相与孟伯两大靠山，更是惹得无数贵族、氏族在其身上投桃报李，加上他本身就是西伯侯之子，如今的朝歌城，小有名气的姬旦已经成为了无数权贵硬塞子孙站队的新贵。对于素来与西伯侯交好的黄氏，这个请求不算过分。
“公子旦还需要我去帮助？他已经有腾飞之势，只需要慢慢延续孟伯的道路，这个朝歌城，迟早有他出头的机会，至于乾寅……此何人也？”
“敢问大将军，若是我将农尹之事卸任到您的儿子黄天化身上，就用您坐下的五色神牛来换，您愿意吗？”
黄飞虎皱眉，他与五色神牛亲如兄弟，对它比对黄飞彪、黄飞豹两个亲兄弟还好，怎么可能……
也不是不行，老黄家出个“圣人”，别说五色神牛了，大将军的位置也可以商量，仔细一想，黄飞虎便明白了孟尝的意思，喜欢不劳而获，摘取他人果实的人数不胜数，如今年轻的姬旦没有军方的支持，还真不好说能推行到哪一步。
“而乾寅所做之事，是选育良种之事，是当下看不到好处的事情，倘若长远去看，育出良种，便是功在千秋的好事。若是我不在朝歌，他不一定抵得住那些豺狼之人的撕咬，若是被人直接破坏良种，或者稍微中断育种的过程，那等于是重新重复这一个过程，所以，往后孟尝出征之后，便要仰仗大将军，护其平稳育种！”
黄飞虎没有听懂何为育种，但是从孟尝的郑重程度上也能感觉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只能同样郑重的表示尽力而为。
门外第二次人声鼎沸的动静响起，孟尝吐掉嘴中咬烂的狗尾巴草，往门外走去。
“唉，走吧，祭祀应该结束了，去看看麦浪，去闻闻稻香，这才是人间该有的盛世景象。”
两人联袂走出，正好看见六驾齐驱的王驾，带着王廷卫士与乌泱泱的人群走来，而在人群中带着红色诡异面具的一名白发老人，引起了孟尝的注意。
“他就是大巫祭？”
“他就是我大商大巫祭，巫觋①”
一人语气中带有嘲讽，带有蔑视，而另外一人的语气中带尊敬，带有敬畏。这便是巫觋的影响力。
帝辛站在天子车驾之上，老早就发现了他们，兴高采烈的帝辛也没有责怪的孟尝缺席的意思，不喜欢人祭的不止他一个，王廷之内人数还不少，算不得什么大事。
今岁丰收，若是日后年年都有如此收成，十年，二十年，大商的人口便会真正的像孟尝所说一样，迎来井喷式的发展，到那个时候，什么东夷、荆楚，都将面临恐怖的大商军队，迎接大商的兵威。
众人止步，尤浑捧着玉琮躬身上前，礼献孟尝。
“商汤之稷，玄鸟之命，大商之王曰：高阳氏孟尝禾稷苍生有功，改粮种，辟荒而种，当为天下兴农之首，其贤名远播四海，武功伏威八方，特封北海全境之域，赐封地之号为孟稷，受王室玉琮之器，望其安境护民，广传仁德，今宣王命，尔其～钦哉！！”
百姓跪拜，群臣拜俯，就连大王和大巫祭也低头称颂：“恭贺孟稷伯，恭贺孟稷国有贤君无疆，恭贺大商秋岁之丰绵延万年！”
于与荣焉，此时此刻，唯有北疆男儿挺直腰杆，唯有孟稷国军士方为英雄，一向排斥耕地的殷郊、殷洪，看着山呼海啸的场景，也不禁眼神迷离，看着前方那个浑身泥点，宛如老农，却身姿雄伟挺拔的男人发出赞叹：“大丈夫当如是也！”
清风微微拂过麦田，沙沙作响声是麦浪的庆贺，呲呲的切割声是农夫收割的丰镰，远处微弱传来的是农夫们喜悦的高歌，五音交杂，似是大自然与人文的共唱，他们仿佛齐声为孟稷伯而庆贺。
“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杀时犉牡，有捄其角。以似以续，续古之人。”
终于，又进一步，虽然未封侯爵，但是北海之境就是侯爵的封地，有此国境之土，就连许多侯爵之国都大大不如孟氏稷国之广阔，或许，二十一岁的侯爵太过骇人听闻吧，能收下北海全境，孟尝已经心满意足。
北海，不，孟稷，又或是稷国，与大海相邻，正是耕种的好地方，又有岱宗为天险，绝对是北疆独一无二的绝佳封地，不然也不会让袁福通膨胀到想要逆伐大商。
只是，稷伯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奇怪？！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兵发东夷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祭祀已过，大巫祭卜龟甲得之：上阜其九；中似人字，乃入；下阜其六；利贞，长驱直入。
“慷慨”的丞相征发二十万大军尽起，威武雄壮的大商之师在勇猛无双的商王帝辛麾下，戎装霍霍，开赴东鲁，兵马未行，各路侦骑广传四方，早已见到北疆诸侯吃到战争红利后，大商东部城池与东鲁西部疆域纷纷响应，主动运粮以迎王师。
王师中军自当由大王坐镇，其麾下前军先锋官余化龙，忠烈满门，五子余达、余兆、余光、余先、余德，都是战阵之中难得的猛将，四子俱拜在截教门下，习得一身异术，身负一身法宝，若是按演义论，余达阵斩西周大将太鸾、苏全忠，余兆斩杀苏护，战功赫赫。
而余德最为夸张，独战哪吒、金吒、木吒、李靖、雷震子、韦护等一拥而上的围攻还能自保，最后被杨戬躲在一旁以弹弓偷袭重伤，然后又在几人围攻之下全身而退。
封神之上，痘部正神便是余家父子承包。
左路军主将晁雷，右路军主将晁田，后军主将鲁人杰，中军护纛主将孟尝。
将士们士气高昂，托稷伯的福，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而且，论勇猛大王盖世之威他们自是知晓，论谋略稷伯的各种奇谋妙算都快被军中传为教典一般的存在，智勇双全，粮秣充沛，没有人怀疑这一次会输。
就像是北疆诸侯们将子弟送到崇应鸾麾下讨伐靖人一般，朝歌城内但凡有点关系的，都早已运作，准备让家中杰出的子弟，来谋夺这一场滔天的功勋。
大军行至徐州，再往东去、南下便是东鲁之地，往前抵达钟吾便是东鲁集结的大军所在地，只是这一路并非那么太平，欲达钟吾，需度洪河，东夷可不会和王师讲什么君子之争，如此夸张的军势来袭，就是冲着灭宗伐庙去的，怎么可能会有战争礼仪这种东西。
据侦骑回报，鸟夷人已经先行集结在洪河以南，阻击朝歌王师，而东夷王的主宗淮夷更是带着岛夷、吴夷、风夷等东夷诸部对钟吾的东鲁大军，展开了铺天盖地的攻势，期望能在王师抵达之前，直接摧毁东鲁主力，不给朝歌与东鲁会师的机会。
此时，孟尝坐在营帐内看着舆图有些郁闷，讲道理，他一个护纛的将军，本来应该是最清闲的，凭什么要像主帅一样坐在中军大纛主营去做主帅做的事情？大王手一挥，丢过来一堆军中杂务，还把战略规划的任务交给了他，简直不要太离谱。
就在孟尝思索着渡河之法时，却听见营帐之外吴敢一阵叫苦哭诉。
“稷伯，您快去管管大王吧，吴敢实在是受不了了！”
看着吴敢鼻青脸肿，哭丧着脸扒开帐帘就往里冲，孟尝不悦，目光冰冷中杀气不自觉的溢出，如狼视般的眼神直射在吴敢身上。
“出去，得允再进。”
吴敢咽了一口唾沫，讪讪笑了笑，缩着脖子便走了出去，自从主君到了朝歌以后，吴敢是觉得孟尝身上的气势与威严越来越盛，有时候气场全开，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他，也会心虚。
重新走完唱喏之后，吴敢乖乖的走了进来，委屈巴巴的说道：“主君，您快管管大王吧，刚刚跑到火神营，收了我和钟季的水火营虎符，他还抢了晁田将军的精骑，主君，您若是再不去管管，大王就要把整个大军的精锐洗劫一空了！！”
“啊～～”孟尝直呼头疼，现在他有点理解曹操为什么要杀华佗了，头疼起来，脾气都暴躁许多，心情不好的时候，真想拿着刀子问问大王，你要做甚？
原以为只是看住大王，免得大王兵行险着就好，哪成想，大王入了军营就和土匪一样，整天啥也不干，就到处乱窜，听说余家兄弟手段了得，就跑去先锋前军与人切磋，听闻吴敢倔驴的名头，又跑回来爆锤了好几次吴敢，这要是换个人，孟尝都想直接推到辕门斩首示众，以正军纪。
“大王拿你们虎符作甚？”
吴敢捂着脸，感觉自己都没脸见人，支支吾吾的正准备解释，突然外边又传来通传。
“稷伯，前军先锋官麾下余德求见。”
孟尝揉了揉眉心，糟心事太多，丞相害人不浅啊，喊黄飞虎来随驾不好吗？非要把他弄过来，这可太难受了，不用问他都知道余德肯定是来告大王状的。
“进来！”
只见二十出头的余德一进来就垮着一副与吴敢同样幽怨的脸无奈的说道。
“稷伯，传大王令，擢升稷伯孟尝为征夷王师主帅，负责兵马调动，作战决策。原先锋官余化龙升任中军护纛将军，请孟伯以最新任命再行规划战略之策。”
“……”
“那前军先锋官谁来担任？”
“大王说，他可以胜任。”
“荒谬！！”孟尝勃然大怒，怒斥着余德，也怒斥着大王。“天下从未听过把自己从主帅之位下调，跑去做先锋的君王，简直不可理喻！”
吴敢和余德立刻如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的点着头表示认可。
此时的前军营地里，余化龙也是一脸憋屈，出朝歌前让他做先锋，到了徐州怎地就出尔反尔了呢？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大王居然要当先锋！！
就算所有人都对大王的勇力十分认可，可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他都不敢想，敌人看到我方大王居然冲锋陷阵会有多么高兴，反正换成他余化龙，那是肯定集中兵力往死里打，活捉最好，捉不到的话，乱箭射死都能让朝歌再度风雨飘摇。
“大王，您是最尊贵的大商之主，应该坐镇中军，怎么能以身犯险？”
“寡人之勇，万夫不当矣，余化龙，你是在质疑寡人的勇武吗？”
“啊？”
帝辛撸起衣袖，直接上手就抓着余化龙往校场走：“来来来，余将军竟然看不上寡人，速速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寡人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应龙之勇，刑天之力。”
余化龙登时就是一个屁股墩瘫坐在地上，两条腿死命的往后蹬腿，极力抗拒着帝辛的拖拽，可帝辛夸张的力量又岂是他所能抗衡？挣扎无用的余化龙直接在地上拖出三条清晰可见的划痕。
“大王！不要啊，臣不敢质疑您的勇武，您是一军之魂，首先要考虑的是应该如何击溃敌人，您又何必把自己与臣这种卑贱之人相提并论？”
“哼，少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寡人二十年前就跟随着太师南征北战，想当年寡人也曾是百骑冲阵，三进三出，阵斩鬼方乌邪王的勇士，那时候你还是个战兵呢，寡人且问你，比不比试？”
余化龙脸色涨红，急忙望向自己四个儿子和水火营的钟季、胡雷、薛恶虎等人，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和吴敢一样，给大王一顿爆锤，打成猪头还没个说理的地方。
“你虎符不给，战又不战，却是何故？”
帝辛也是恼怒，费心费力的推动东征事宜，他图个啥？不能上阵拼杀，老老实实的坐镇中军有什么意思？他坐在朝歌不也可以？大老远跑过来还不如躲在王廷里踢球蹴鞠，与野兽角斗来得痛快。
见余化龙不配合的模样，帝辛也不客气，直接上手在其怀中摸索起来，不一会儿，一块虎符便被他摸了出来，帝辛嗤笑一声，直接将余化龙扔了出去，大声喊道。
“恶来，将这厮给我拖出去，简直是看的人心烦。”
恶来乐呵呵的领命，抓着余化龙的后颈衣物便拖着他一路往外走去，直到余化龙看到自己最小的儿子余德归来，他的眼中才重新闪烁起光，连忙望向余德身后，可是左顾右盼，身后空无一人，余德的表情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儿啊，稷伯呢？”
余德勉强露出一丝苦笑说道：“稷伯说，由着大王去，让您回中军待命，我和几位兄长便暂时在大王麾下效力。”
“凭什么？”
“稷伯说，就凭他是大王，同时也是统帅，既然大王做下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如放手一搏，让大王干脆就在前军先锋营里杀个痛快。”
余化龙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稷伯糊涂啊，大王是天下共主……若是有个闪失。”
“那就让我们好好辅佐大王，战场之上加倍小心，就算是我们死，也不可能损伤大王一厘一毫，为人臣，便自当在大王做出决策时，为其扫清障碍，破除困难！”
余化龙喟然一声长叹，而恶来回转营帐之时，将孟尝说与余化龙之说，尽皆复述给了帝辛，帝辛满意的点着头，自己终究是没看错啊，是一个知寡人之心的贤良之臣，不仅能力强，思想觉悟也是一等一的高。
却说道孟尝这边，确定大王所思所想之后，他便冷静了下来，直谏不可取，那样与梅伯又有何区别，帝辛也不是一个喜欢听别人说教的人，干脆由着他去，自己现在是主帅，怎么行军布阵，不就是他说了算吗？只是其中门道需要好好合计，既能让大王爽，又不会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戴礼！替我传令前军，自今日起，让左右军晁雷、晁田驻扎在洪河开阔地带，务必保证视野清晰，一眼能察觉到营中动向。勒令二人督促营中加速建造渡河之飞江、天潢。”
“诺！”
眼见戴礼即将出营，孟尝迟疑片刻后又大声呼喊着：“等等！”
“唔～～同步传令前军，让开位置，中军顶位，责令前军先锋营往北沿洪河上游溯回，至十里滩涂附近，等待渡河命令。”
戴礼对于行军打仗之事不是很了解，但是他相信孟尝的能力与计谋，所以不曾提出质疑，只是在前军调度的问题上，插嘴问道。
“主君，若是大王觉得您是在糊弄他，不可听令，该当如何？”
“我且问你，军营之中抗命不遵者，一般如何处置？”
戴礼沉思了一会儿，搜索了一番脑海中的知识，随后回道：“重者斩立决，轻者杖三十。”
“那你就如实告诉大王，孟尝眼中只有胜利，没有尊卑，若是大王不信，就依军法处置，杖五十，以儆效尤。”
“主君？您疯了不成？那可是大王，您敢杖责他？”戴礼瞪大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孟尝，且不说以大王的武力，没有几人能制伏他，就算是有人能做到，也不一定有这个胆子做这样的事情。
“听命就是，若是大王不允，你便告诉他，孟尝不打了，准备撤军回朝歌！”
戴礼忍不住一笑，呲着一口大黄牙就朝着孟尝比了一个大拇指，主君不愧是主君，简直是一针见血，一下掐住大王的命脉。
“诺！”
诸事布置结束，孟尝继续盯着舆图不停的推演、复盘，再推演再复盘，不停的加着预设条件，完善着计划的实施，看似简单的战术，可却是屡试不爽，非要找出一个原型，那便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又或者是声东击西。
当晚，大王接到命令后也没有顶嘴和迟疑，痛快的带着前军先锋营开始往洪河上游溯回，整体大军前移，与对岸带着野兽头骨一般的鸟夷隔河相望，打造着六处过河器械，似乎要从洪河中段，分六路渡河进攻。
王师变阵，对河的五万鸟夷战士，穿着皮甲，手持着各种粗糙的兵刃也开始建造分兵六个口岸的防御工事。
两军对峙五日，飞江、天潢预设完成的前一晚，在洪河上游也在建造简易浮桥的帝辛终于等到了“主帅”的“命令”。
“明日清晨时分，渡河，由北向南，掩溃冲杀，一路席卷，不留活口！”
看着手中的信件，帝辛的眼眸里闪烁着嗜血的凶光，习惯性的舔着嘴唇，脸上开始浮现开心的笑容，不愧是智计无双的孟稷伯，他只是由着性子想任性一次，他就为自己送上了一份如此鲜美可口的大餐，妙，简直是太美妙了。
“诺，谨遵孟稷伯令！”

第一百五十三章 势如破竹
东夷者，非一国也，而是指后李文化至目前的多部落统称，比南疆的荆楚稍微好一些，东夷之人大多都是自上古时期至今的战败流放之地，比如与黄帝涿鹿之战后败退的原九黎遗族，与颛顼争位失败的部分共工氏后裔，最近的一位，便是与徐国争徐州被驱逐至淮水一代的徐夷。
东鲁的作用非常大，只要东夷有雄主试图兼并其他部落，历任东伯侯便会拿出兼爱非攻的思想，教这群“夷族”如何热爱和平，拒绝战争从我做起。
缝缝补补几百年，东夷也有点受不了老大哥天天拉偏架，无数次的奋起反抗东鲁的压制，只是每次反抗，东鲁都会摇人，不是北疆支援，就是大商支援，以多打少，将东夷的地盘逐渐蚕食，覆灭的部落数不胜数，直到近几十年来人口爆发的淮夷站了出来，才有了如今与大商、东鲁上百年的恩怨纠葛。
目前在洪河对岸对峙的鸟夷，便是原来莱夷一脉，从北海一路被平推，往南迁徙的部落之一，因靠近徐州，第一时间作为阻击军团，拦在了洪河的对岸，有天险可守，哪怕敌军百万，也不可能拿人命填河冲锋，此招屡试不爽，也能极大的为猛攻钟吾的东夷主力争取时间。
指挥这只鸟夷军队的主将，徐姓，名牧，早些年祖父也曾担任过徐国将军，正儿八经的大商外服诸侯臣子，最后沦落为“夷”的原因不明。只是如今的他不敢说对帝辛十分了解，但是六七分是有的，受到外父东伯侯的影响，年轻时候的帝辛没少在东夷的身上刷功勋。
十里滩涂之处，汇集着征夷王师最精锐的军队，此刻钟季看着冲在阵列最前方的大王，胆战心惊，生怕这位大王生出个好歹，给人一个冷箭，或者不知道哪里捅出的长矛扎出个好歹。
哪怕是受到一点点的皮毛伤，钟季生怕自己大好前程就这么让大王给浪到断送，他不明白，这个大王怎么就那么喜欢和他们这些苦哈哈抢活干，你做老板的把功勋全刷了，你是能升职还是加薪？动不动给底下的人一点表现的机会？
“主君糊涂啊，怎么敢放大王做先锋？薛将军、胡将军，可千万把大王看住咯！千万千万别眨眼，不然大王有个好歹，咱们几个谁都跑不了。”
“吴敢，入其母的，你冲什么冲？赶紧向大王靠拢，这其母的是你刷功勋的地方吗？大王，大王，大王，乃翁说过多少次了？只要大王安全回营，咱们就算是一场大胜。”
钟季急不可耐，刚刚交代完友军回身一看，天灵盖一股战栗直冲脑门，大王已经发出号令，全军突击！！他不仅仅自己冲，身旁还带着两个小小身影，正是王子殷郊和稷伯的女儿姬有鱼。
“我XX＊＊＊”
一阵污言秽语喷出，钟季眼睛都红了，这简直是一群小祖宗，这么不惜命的吗？大王自己冲锋还带两个小娃娃，这特么是个疯王吧，他是疯了吧，对，他一定是疯了！
不论是这对父子还是孟稷明珠，只要有一个出意外，从小谨小慎微的钟季都觉得整个世界会天塌地陷，此刻的他，哪里还有智计在握的沉着冷静，往常的高冷阴狠统统不见，整个人红着眼珠子就和大王一样，冲了出去，直奔姬有鱼的方向而去。
天塌了，有高个的顶，但是姬有鱼如果出了意外，那个个子高的怕不是也要疯起来。
“驾！！！”
洗劫全军重点装备的先锋营，骄兵悍将一大堆，此时在帝辛的一声令下，直接嗷嗷大叫的跟着眼前身穿银白色战甲，背后身负白底黑纹玄鸟披风的大王猛虎出闸一般的冲了出去。
看着被自己甩在身后的吴敢、钟季，帝辛嗤笑的对着落后一个身位的殷洪大声怒吼着：“什么战阵之术，狗屁不通，洪儿，今天孤就教你一个世间屡试不爽的道理，只要你够强，你就一定能凿穿敌人，打遍世界，无人能敌。”
战马奔腾，殷洪兴奋得小脸蛋都变得一片通红，和姬有鱼哇哇大叫的挥舞着手中的战戟，也不知道最终有没有听进去。
此刻的洪河的对岸，王师的主力也集结在六处预设的口岸，百舸下川，浮舟入河，作出一副即将争渡的景象。
“主君，大王已在敌军第一镇防线十里之外。”
中军大纛所在的帅营，一只健硕的中华田园犬穿行在精锐甲士之间，来到孟尝的身边，轻声提醒道。
孟尝缓缓睁开眼，看着显出原形的戴礼，微微颔首：“继续探报！”
“传令，晁田所部开始渡河！！”
层层军令下传，从上游往下三座营盘开始争渡，对面的鸟夷军队见状，一阵骚乱之后也纷纷走出营帐集结大军，像是兑子一般在对岸排兵布阵，盾兵在前，长枪其后，再往后一点是手搭在弓箭之上的战兵。
孟尝看着灵活的戴礼显得若有所思，这些榜上有名的奇人异士都有各自的特点，例如化身千百的胡雷，就是搞情报的好手，身为犬妖的戴礼此时也发挥出了类似于顺风耳一般的作用，这还不是他最大的本事，他最得意的还是腹中那一块如金丹一般的狗宝。
战争是什么？战争其实就是掌握信息差的一种应变，一只兼职的大黄狗都有此等本事，这要是找到千里眼和顺风耳，那还得了？以后打仗，别人还在摸图，他直接就是战争迷雾全开的上帝视角，试问，这怎么输？
话说，千里眼和顺风耳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来着？
哎呀，前世的自己怎么就那么蠢，一些关键人物啥也不记，全剧就盯着妲己、哪咤、杨戬看，书到用时方恨少，此刻除了几个知名人物，其他有各种异能的人竟是记不全几个。
正沉思时，对岸的上游之处终于传来骑兵铁蹄的轰鸣声，孟尝含笑看着大王开心得像个两米高，神形壮硕的孩子，他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总算是掐着点赶到，再晚一刻钟，遭遇半渡而击的话，晁田的军势恐怕危矣。
“嗯？”
眼明心细的孟尝感觉视线里好像出现了幻觉，擦了擦眼睛继续往前望去。
“彼其母之！谁能告诉我，殷洪和姬有鱼为何会跟在大王身后？”孟尝登时就怒了，他明明把两小只放在了后军鲁人杰那里，为何这两个小鬼会跑到先锋营去？大王也是胆子大，居然还带着两个娃娃冲阵。
孟尝伸手指着远处的大王，也顾不上大王看不看得见，此时的他气的牙痒痒，他放女儿历练是好心，可从来没想过让姬有鱼上战场去杀敌。
可是事已至此，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在腰间一拍，放出玉麒麟，指了指姬有鱼的方向，让玉麒麟去看护住这两个小崽子。
鸟夷还在盯着河面的战士此刻都有些发懵，他们看着气势汹汹冲锋而来的大商骑兵，看着那身明显比其他人高贵不止一点半丁的白银玄首兜鍪铠甲，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这是商军，是大商的军队！！他们没有渡河，他们从上游绕过来了！！”
其他的鸟夷人听闻敌袭，阵型开始慌乱，一时有些不知道是该往前继续防守河面，还是调转阵型，与骑兵接敌。
高速冲锋的骑兵转瞬而至，帝辛手中拿着一杆乌金画戟，座下黑色的战马乌光粼粼而四蹄雪白，以雷霆之势直接在仓促的变阵的鸟夷方阵前撕开一道缺口，直奔第一阵的将旗所在地而去。
尾随而至的吴敢见状，举起左手，大声高呼着：“火神纹：地火焚天！！”
炙热的红光亮起，天空无物自焚，燃起熊熊大火，然后在吴敢的挥手之下，呼呼燃烧的烈焰炸成一大片烟火，直扑地上的鸟夷士兵，高温的烈焰过境，无数的战兵烧成火炬，此刻哪里还有什么阵型，整个方阵顿时烧焦烧死一大片，只留下个别没能死透的还在地上打着滚。
豁大的缺口让第一阵的方阵直接出现一片空白，让随后冲进来的甲骑如入无人之境。
帝辛感受着身后的热力，兴奋的大笑，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军队，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于是手上的画戟挥舞得更加卖力，只需要一次挥舞，不管前方是盾甲还是骑兵，直接被势大力沉的击打，打得是骨骼尽碎，肝胆俱裂。
第一阵几近覆灭，鸟夷的主将方才醒悟过来，指挥着弓箭手列队，对着第一阵万箭齐发。
“徐首，不可放箭，前方第一阵还有我们的族人！”
鸟夷主将徐牧，在年少时便展现出了非凡的英才。性格成熟稳重，经历过多次大战的他，仍能冷静从容地面对每一个困局，同时他也是一名坚定的天主教徒①，坚信只要信奉天主，便可战无不胜，攻不可克，只是很可惜，目前看来，他的天主并没有垂怜他的意思。
“哪里还有什么什么族人，醒醒吧，他们已经崩溃了，如果再拖下去，等到敌人冲进后续的阵地，死的人更多！”
“放箭，放箭！”
“瞄准那个身穿银甲之人，斩此人者，赏千金，可受天主庇佑，得享贵子尊位！”
仍在渡河的王师主力自然也不会干看着自家大王孤军奋战，于是自大河之上，阵阵威武、无敌的呼声响彻云霄，百舸舟楫之间，同样也是万箭齐发，铺天盖地的席卷着鸟夷剩下的五个阵地。
孟尝着实有些意外，以前听说过大王很猛，可他还是低估了大王的冲击力，只是一次接敌便直接冲阵斩将夺旗，切断敌方指挥中心后，瞬间打崩一路近万人的方阵。
还真别说，这就和你打游戏挂在泉水指挥队友一样，有些队友你让他去下路抓人，他能给对面射手连送三个人头，养出一个好大爹，但是帝辛不是，你告诉他要去抓人，都没说抓谁，瞬间就给抓崩对面三路。
对于统帅而言，没有什么比这种执行力强，能完美打断对面防线的绝世猛将更让人喜爱的了。
这一回，也算是让孟尝体验了一回太师、崇侯用他冲阵时的爽感，当然，大王如果懂事听话一点，这种指挥猛将冲阵的快感会更加猛烈。
“来人，传令下去，晁雷、余化龙以及余家五子，全军渡河，支援前军！！”
音色低沉，其声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十万渡河大军急忙划着小舟开启了渡河之争，声势浩大之下，直接搅乱了鸟夷的防御工事，一时间，徐牧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指挥手下的军队。
事出突然，在他有限的生命里还从未遇到过这样步步紧逼的攻势，主打一个其疾如风，侵略如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闪击着鸟夷大军。
帝辛冲在最前，手中的画戟翻飞，笔直的朝着第二阵冲锋而去。
“大王，还未曾掩溃呢！”钟季急的直冒汗，他们跟着孟伯南征北战，最擅长的就是杀败一路敌军，然后顺势掩溃冲击敌人后方军阵，可此时帝辛冲的比溃兵还要快，不少情绪崩溃的鸟夷人看着越过他们往中军直奔的商军骑兵，脑子都还没转过来，前后都是敌人，慌不择路之下，不少人直接跳进洪河之中。
帝辛听见钟季的呼喊，头也不回的就带着刚刚见血后兴奋的两小只，还有火神营与甲骑们继续往第二阵冲去。
“嘁！掩溃？掩什么溃？孤能直接杀穿对面，等你聚集起溃兵，对面的中军早反应过来，列好阵势了！”
看着越喊跑的越快的帝辛，钟季有些颓然，此刻的他，无比怀念以前跟着孟尝手底下，各军令行禁止，进退有据的时光。
这个大王啊，他太不靠谱了，或许他的勇猛能刺激得所有将士嗷嗷大叫的往前冲，可对于钟季这种喜欢谨慎行事求稳的人来说，无异于折磨。突然耳边传来大王愤怒的咆哮，钟季心里更麻木了。
“寡人乃是大商之主，子姓，帝辛，何人敢与我一战！！！”

第一百五十四章 乞骸骨！！
帝辛嘹亮的声音，远在洪河对岸的孟尝都听得清清楚楚，惊得他心里也是阵阵无奈。
你是大王啊，你吼什么啊，生怕别人见不到你吗？非要给自己加点难度不成？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就听见鸟夷的军中传来各种传令。
“主将有命，杀死商王者，赏万金，开族拜将！”
“商王！！商王帝辛来了！！兄弟们，穿白甲者为帝辛，荣华富贵就在眼前，随我杀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杀死帝辛不仅仅是一种荣誉，还可以直接被各部落允许单开一个氏族，跻身成为新的贵主，万一，就万一那最后一箭，或者最后一枪是自己杀死的呢？
第二阵的鸟夷人眼睛瞬间就红了，先前看着白甲汉子还畏惧如虎，仿佛看着从刀山火海里一路杀出的恶鬼，可此时，哪里还有什么恐惧，这不是恶鬼，这是美人，是金山，是滔天的大富贵！！
“杀啊！杀了帝辛，杀了商王！”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敌军，帝辛不退反进，战意更是高涨，一身气血激荡下，煌煌的人王之气像是赛亚人变身一般，搅得地上碎石崩飞，强大的压力让身后的殷郊被直接吹飞，若不是姬有鱼一把抓住，然后翻身上了玉麒麟，殷郊怕不是要被身后紧随的骑兵铁蹄踏成肉泥。
孟尝远远的眺望着，眼神有些迷惑，大王的气血固然高涨，但远远达不到这种境况，这不是他自身的力量。
只怪自己见识不够，分辨不出来这种类似于气的东西，不是道家的仙法，也不是血脉气血的运用，和他往常见过的任意一种力量都不一样。不过效果十分强大，有点类似于霸王的气场。
帝辛冲锋，所过之处人马皆惊，胆小者更是当场吐出苦胆水，跌落马下，破空而来的箭矢也被这摄人的气场弹飞。
所以说，这个时代的军争很有意思，不能说大军无用，因为一人势孤，百人势弱，万人以上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就不能单纯以人来概括，只要有针对性的计划，人类的创造力是无穷的，毕竟上古时期的人族就是如此从蛮荒的世界里用石头和木棍，一路杀将出来的。
鸟夷主将徐牧大怒，拔出铜剑划破手心，就念念有词道：“天齐水渊，谓有天神，损天之道以补灵台，天主诏令，万灵助我！！”
青天白日下，诸天星辰似乎遥相辉映，星光逆映太阳，闪烁的光辉附着在血点之上，逐渐化成数百青白双色的星光甲士，逆着人流冲锋而上。
这种手段帝辛见识了不止一次，上古时期天帝少昊的星灵之力确实强大，但是也要看是谁在用，至少对面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还不够格，若是凝聚一击袭来，他或许还会费点力气，但是散作满天星的手段，挠痒一般可笑。
大王神色轻松，一戟一只星光甲士，杀得兴起之时，更是独自冲进敌阵开着无双，就是苦了他身后的吴敢、钟希等人，水火之力毫不节省，呼呼的火焰与哗哗的水声弥漫在战场之上，累得八百战纹甲士浑身冒着虚汗，都追不上自家大王的脚步。
唯独只有一人，恶来！
这也是个奇葩人物，大王快，他就快，大王慢，他就慢，无论帝辛如何抽……改变节奏，他都能紧随其后，游刃有余的替帝辛解决身边的威胁。一时之间竟让对岸的孟尝有些看不清他的深浅。
一向脑筋直，脾气火爆的恶来，居然还会当贴身保镖？当真是令人不解，看之不像是直肠的人。
还没等到孟尝仔细观察恶来，只见敌军其他阵势似乎放弃了对洪河的驻守，开始集结兵力，欲要先解决帝辛的前军先锋，孟尝急的直跺脚，站在岸边就扯着嗓子喊着：“王回阵！且与大军同行！”
好在恶来也很猛，动作朴实无华，却一招致命，每次挥击都是恰到好处，没有帝辛的大力出奇迹，两把短戟总是恰到好处的割开鸟夷人的喉咙，触之既走，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功，看见此幕，孟尝想起了昔日在燕城大营时，那位翩翩如玉的陈塘关李靖，也是如此闲庭静步的在战阵之上收割。
少了许多沿岸鸟夷人的骚扰，最先渡河的晁田第一个登上了河岸，汇集着身边的甲士，开始从第三阵的中段撕裂鸟夷的军阵，徐牧有些颓然，他是真没料到这位喜欢冲冲冲的商王居然也会玩心眼子，会花几天的时间绕过河岸突袭，措手不及之下，直接让大军腹背受敌变得混乱。
而失去天险的鸟夷人也是彻底失去了和征夷王师掰手腕的能力。
“徐首，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是大军尽丧，就算击退了大商的军队，来年面对淮和岛他们，我们估计也很难获得丰沃的土地维持耕种。”
徐牧听着副首的建言，看着陷入泥潭的三个军阵，近两万余人恨得牙痒痒，中原的战争他不是不关注，以前和商王帝辛交手那么多次，他只记得这位大商之主最喜欢的就是以势压人，用冠绝天下的武力横冲直撞，既无解也好解。
可谁把对面主帅换了？打着帝辛的旗号，却玩这些阴谋诡计，不当人子！！
局势已经如此，若是放弃陷入苦战的三个军团，大部分人还能撤退，等到对岸的敌军主力全部完成渡河，那就不是胜利或失败的问题，剩下的近三万人也得填进去。
“让何宏留下为我们断后，告诉他们，天主会在天上看着他们的，召集剩余的三个军阵，随我撤回钟吾！”
徐牧咬牙切齿，看着河面之上最后渡河的中军大纛，死死的盯住远方那一抹小小的身影，仿佛要把他彻底记在心里。
“他是何人？”
副首眺望了一会儿，不太确定的说着：“看着似乎是一个年轻人，根据中原地区的行商告知，近几年来似乎只有北疆那位伯爵符合形象，很有可能是他。”
徐牧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盛名之下无虚士，如今看来他甚是得帝辛的欢心啊，和老对手比起来，他可棘手得多。”
“所以，回去之后让大家统一口径，咱们是为了把消息带回钟吾，并非败退，明白吗？只有让各族明白，来了一头真正不讲武德的豺狼，才能在以后为我们的族人争取更多活命的机会。”
副首恍然大悟：“啊，对，正是如此，还是徐首英明。”
孟尝站在孤舟之上，看着对面中军的异动，有些皱眉，对面这个撤退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些，这才接敌三阵，就不能再拼一拼？
不过，问题不大，只是未来在决战的时候，没能更好的削减敌人有生力量，稍微有些可惜，这一战下来，他也收获不小，至少知道了东夷人的战斗力与作战风格。
比诸侯心更狠，但是比起各家的精锐甲士，他们的装备与战法技巧还是远远不如中原诸国，被一直压制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唯一值得孟尝关注的，就是先前徐牧那一手星光点点化甲士的神奇手法，只可惜熊康和蝶舞不在，回了九黎，不然他倒是有兴趣让熊康去试试东夷的深浅，看看是黄巾力士更强，还是星光甲士更具性价比。
“传令全军，上岸之后合围残余敌军，任何人不得追击。”
兵法有云，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掩溃是掩溃，敌人军心已散，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所以可以驱逐百里冲击敌阵，而有序退场的敌军，强行去追，就会遭遇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与兵力多寡无关，对此，五子良将之一的张郃，便对孙子兵法的穷寇莫追用生命做出了解释。
主要还是大王做先锋的弊端，如果是只有钟希或者吴敢在的话，孟尝如何也会尝试性的衔尾追杀一波，能啃掉多少肉都算逐步减少敌军有生力量，可大王不一样，孟尝真怕自己一时没拉住缰绳，大王转瞬之间就跑的没了影。
随着晁田加入战局，剩余的不到两万鸟夷军队逐渐进入颓势，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此时，中军的命令随后赶到，帝辛有些不悦的皱着眉，这才刚刚热身，还没上正菜怎么就要结束了？
帝辛意犹未尽的看着徐牧等人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看即将登岸的孟尝，若有所思的想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借口。
“恶来！快让前军集结，随孤追击敌寇！”
“啊？大王，可是主帅才刚刚下令……”
“下什么令？孤可没有听到，快去集结，等孟尝来了，可就没机会了。”
“这……”
“孤是大王，还是他是大王？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好吧，您是大王，您说了算。”
号角声再度响起，孟尝疑惑的抬头看着前军，只见帝辛高举着战戟，气势汹汹的准备着追击敌军。
孟尝这回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你想当先锋，让你当了，你想杀个痛快，条件也创造了，如今还要公然违抗军令，这主帅直接没法干了，难怪再朝歌之时就听说大王从小就怕闻太师，孟尝恶意的揣测着，怕不是就是因为小时候太皮，没少挨太师的揍，任性起来要人命。
在告知戴礼守好大纛之后，孟尝整个人化作烈火飞过河道，追向大王的前军精骑。
一道赤红流光划过，这位临时主帅铁青着脸停在帝辛行进道路之前，寸步不让，一双狼眸死死的盯着大王，丝毫不避讳的表达着不满。
帝辛无奈，终究是没有率铁骑践踏自己主帅继续追击，一声令下，骑兵开始缓慢降速，然后缓缓停住。
只见大王先声夺人的说道：“大胆，孟稷伯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阻拦寡人的王驾。”
孟尝冷冷的看着帝辛：“敢问大王，如今谁是主帅？您要是再这般违抗军令，要不还是您自己来当主帅，反正孟尝也指挥不动大王，臣不如回朝歌算了。”
谁不想当个不带脑子的悍将？早在郓城指挥的时候，孟尝就恨不得以后只当个蛮力冲锋的悍将，做主帅就像是被附加了一个封印一样，二十万大军的吃喝拉撒，各种矛盾与调节的问题让他一刻走不出营帐，从天不亮就开始忙到半夜，其中的辛苦与艰辛，大王一点都不知道体谅。
才刚刚打了一场不用带脑子的酣畅胜局，帝辛如何肯放孟尝离开，于是继续喝问着：“寡人是大王，只要是寡人下的决定，你们做臣子的就要想方设法的为寡人完成，为寡人保驾护航，这可是稷伯你亲自说的，如今怎么可以言行不一耶？”
孟尝脸都气笑了，要不是你先斩后奏，搞那么多幺蛾子，自己为了稳定军心去附和你，哪里会有那么多糟心事出来？
兵法有云：将不令兵，则战事不忒，不忒者不胜矣。
“臣，乞骸骨，还至北疆，就任封国，请大王恩准！”
“乞骸骨！？你在说什么？稷伯你才二十来岁，你乞什么骸骨？”
“这兵没法带了，大王带头不遵军令，今后孟尝还管得住谁？多来几次，臣不如早点离开，免得兵败之后变成罪人。”
“有寡人在，谁敢不听军令？”
“就是你啊，大王，上有所行，下必效之，要不您自己回来守着大纛，要不您就准许臣乞骸骨吧！”
帝辛单手持戟，单手指着孟尝，一时之间也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得老脸通红，只能梗着脖子斥责道：“寡人是大王！”
“难得您知道自己是大王，您知不知道，您冲在第一个的时候，对面主将脸都笑歪了。”
两人僵持许久，钟季直接捏出一把冷汗生怕出言不逊的主君被大王一刀给砍了，直到帝辛吐出一口浊气，紧张的局势才渐渐缓和下来。
“寡人知道了，下次不会如此了，可否？孟主帅？”
“臣，谢过大王！”
看着帝辛生着闷气，掉头就走，恶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默默的竖起大拇指对着孟尝比了比，这个孟稷伯是真的厉害，跟了大王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大王居然能忍住暴脾气，硬吃这个闷亏。
不错，真不错。

第一百五十五章 帝王心
控制大军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带一万人，带十万人，带二十万人，并非是简单的数学加减法，曾经他也以为很简单，直到真正开始带兵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对比起来就像是让你组织室友晚上出去打球，然后让你组织全班同学周末一起团建活动，再到让你组织一场全校师生集体爬山，人数越少越简单，人数越多就越麻烦。
古之将领，能把二十万大军带出去溜达一圈，然后一个不少的给带回来，就能称得上当世的名将，你在班级群里发一个明天早上八点集合的消息，都会有各种没看手机，看错时间，或者昨晚熬夜太晚的理由出现，更不要说古代这种通过口口相传的命令。
所以军纪严明显得尤为重要，也正是借助此事，孟尝才终于坐稳了这个“临时”主帅的位子，其他朝歌系的鲁人杰以及余家父子才算是彻底的心服口服，毕竟这狠人可是连大王都直接呛声，不留余地的人物。
当然，孟尝也当得起这个指责的身份，就如同闻仲与比干怒骂大王一样，只要他不是故意作死，稷的封号，足以让他在大商畅行无阻。
当孟尝控制着大军稳步推进在徐国至钟吾的大地上时，还有百姓安居乐业的秋收打谷割麦，这倒是让孟尝颇为惊奇，同样是战争，北疆烂成那个样子，怎么这帮东夷人还讲究这些？
后来一问大王，他才知道，这帮东夷人连连征伐，不是在怼东鲁就是在怼大商，更多的还是互相吞并掠地，于是在东夷族的境内便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打仗可以，但是不能打扰秋收，不然你打我一下，我回敬你一次，你来我往，百姓基本无地可耕，就算占领了土地，收获的也不过是一片废墟。
东夷不比戎族，他们是有不动产的，不会像戎族一样劫掠破坏，他们的东边就是东海，往西就是高山和大河，又跨不出东鲁的管制圈，于是便约定俗成，避免过度内耗后让大商和东鲁捡桃子。
“热爱和平”的东鲁见状，也开始遵守游戏规则，于是才有这样一幅神奇的景象，五十里外厮杀声震野，跨过山丘之后，百姓们依然耕地劳作。
这样糟糕的时代，有时候还是会有一些闪光点的露出，真是一群可恶却又在某些地方很可爱的贵族。
临近钟吾百里时，征夷王师原地休整，钟吾城中也将前线最新的战报送到了主帅营帐内。
如今的钟吾汇集了东鲁境内十几位诸侯的军势，包括但不限于东鲁国、古越国、杞国、缯国、褒国、徐国等十万大军。而对面与其攻城对峙的便是淮夷为主的三十万夷族大军。
听闻王师摧枯拉朽一般击退鸟夷阻击军团后，整个东夷联军直接放弃强攻，后退三十里地，建立防御工事，毕竟这次不比往日，看大商的精锐程度，结合御驾亲征的帝辛性格，这一次大商根本就不是救援，完全是为了伐宗破庙而来。
同时一路撤退的鸟夷军主将回到了大营，将王师主将换人的消息带回了钟吾城外的东夷大营。
“大首领，您是知道我的，我徐牧从来待人以诚，从不曾蒙骗他人，那位新晋升为稷伯的孟尝真的是主帅啊，他不仅作战灵活多变，还……还能让帝辛当先锋。”
众人纷纷鄙夷不已，素来与鸟夷不合的岛夷将军田然更是反唇相讥。
“啧啧，徐将军少负勇名，没想到也能一本正经的说出如此好笑的笑话，帝辛何人，在座的几位都了解，他这种莽夫除了闻仲还能屈居别人之下？你怕不是吃多了毒蕈，脑子糊涂了吧！”
“姓田的，三年前徐某在你身上留下箭伤的地方，我记得应该是左臂吧，真是奇怪，如今看来，怎么像是当时射到你脑门上，把你给射傻了一样。”
在座的诸位夷族主事人基本上都互相认识，这些年里互相征伐，彼此都是什么德行，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高坐在众人首座的淮夷首领黎梧冷冷的看着田然，淡漠的眼神直教他后背发凉，于是闭上了嘴不再打断挖苦。
“你继续，说一说你是怎么败的。”
于是，徐牧将当时所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不用争了，这肯定不是帝辛那个莽夫能做出来的事情，黎某有幸拜读过这位年轻人的《孟语新书》，当真是一位人杰啊，唉！只是可惜，偏偏生在了对面，可惜啊。”
众人议论纷纷，平日里捕风捉影的消息实在太多，谁都不愿意相信区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如此能耐，他才活了多少年？能比得过各自氏族前辈的经验之谈吗？
但是孟尝的战绩他们也不好否认，毕竟有对比，小小年纪堪称侯爵杀手，败亡在他手底下的实权侯爵已经两个了，苏护和袁福通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黎梧静静的沉思着，望了一眼徐夷的世子徐泰，缓缓说道：“今时之争，在庙堂，去吧，那位该出出力了，他若是再不出手，就别怪我们实话实说。”
徐泰一凛，随即双手交叉抚在胸前，郑重的鞠躬应下此事。
“如今兵主一脉不在东方，大家本是同气连枝，还请各位回信，祭祀先祖请求庇佑，只要能顶住这一战，我等需全力以赴，在所不惜。”
无外乎黎梧如此郑重，看似三十万对三十万，大家势均力敌，可有一个变数，那便是大商的王师。
其他诸侯和夷、戎，每次征战之前都要做足了功课，召集相熟的同盟结成联合军团，包括东鲁也是如此，可这个世界就是有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国度，一个是大商，一个是西周，拥有独立作战，一国独大的实力。
从各个纬度对比，除了人数相当，他们自己都不认为胜率会有多大，往常都是固守拖延，等到大商耗不起粮草退军，再跑出来报复东鲁。今年可就不好说咯，大商的的祭祀声势浩大，秋收之丰早就传遍了四方。
等征夷王师赶到之时，所看到的便是东伯侯姜桓楚带着其他几个邦国的主事出城觐见，而东夷大军？早就躲到了百里开外借助城墙玩起了攻守易型。
孟尝就从未见过这么软弱的异族，就给人吃掉了阻击部队的三个军阵而已，直接退守百里，孟尝搞不明白，你要是这么怂，为什么不俯首称臣，不投降呢？是为了八神主的荣光？还是为了少昊氏、太昊氏的传承？
反正在孟尝看来，这帮人就是死脑筋，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古越国曾经和他们也算是一路，你看称臣之后请封，现在活得多滋润。
眼见着孟尝陷入沉思，姜桓楚和东鲁各国的诸侯子们，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稷伯在疑惑什么，反而他们来到大营之时，看到主帅营帐内是这么一个年轻人坐在坐在主座处理军务时，他们都惊了，两眼茫然的看着在前军先锋营训子的帝辛，众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把稷伯和大王给看混了。
简直离谱，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姜桓楚直接拉着自家女婿的手，严肃的问道：“大王为何如此信任稷伯？您将自己置身军营，却丝毫不掌握兵权，您难道不知道这是大忌吗？”
“万一这位稷伯有什么歹心，您这不是置大商安危如玩笑吗？”
难得教导三小只武艺的帝辛顺势和他走一旁无人之处，安慰的拍了拍姜伯侯的手背，梓潼的离世让姜桓楚今年秋祭都没有过去，看着眼前苍老的老人，帝辛也是柔声回应。
“外父，放心吧，你知道稷伯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他很特别，满朝的公卿大臣们总是喜欢先告诉寡人，他们要如何如何，他们想如何如何，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有人对我隐瞒欺骗，也有人装作一副刚正不阿的死谏模样，明面上在为大商计，其实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
“子受做了四年的大王，其实也已经看明白了，很多次，我都想干脆不要再去管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不再去听他们虚情假意，我是大王，我想怎么开心快活就怎么来，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如此的累？”
姜桓楚看着帝辛有些颓然的样子，仔细观察着帝辛脸上的皱纹，不禁有些恍若隔世，原来大王已经不再年轻了，如今三十有五，面上沟壑层出，华发斑白，哪里还有以前那股英姿勃发的雄伟。
“大王，这便是孤家寡人的意思啊，您……您是大王，您天生就应该比别人更坚强……”
帝辛没有说话，只是又轻轻的拍了拍姜桓楚的手背，转头继续教导着三小只。
终究还是生分了啊，以前他都是直呼子受，刚刚特意将姜伯侯拉到无人之处，他却不曾再呼唤子受之名，或许，对他而言，这个世界不再有子受，只有大王吧！
“郊儿，你知道稷伯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殷郊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父王，不明白突然冷不丁问他这些是什么意思。
“唔～～，仁义？会打仗？还有会种地！！”
“哈哈哈！对，你说的都对，他不仅仁义贤明，还从不迂腐，治军严明却不乏对士卒的关怀，这样的人已经当世一等一的名将，能事农桑，便是知政知民，这样的人才还尚且年轻，犹如刚刚升起的太阳，他的光芒，照耀的时间会很漫长，郊儿，你要尊敬稷伯，往后不可对其无礼，知道了吗？”
“嗯，父王，郊儿知道，郊儿在火神营的这一个月，就已经知道了。”
帝辛拿起锦绣擦了一把汗，有些勉强的笑着。
‘好像，都没有关注到，其实，稷伯最大的优点，就是先做后说，在事情未完成之前，从来不会声张，这才是真正做实事的人啊。’
或许帝辛自我觉得，他的政治素养和满朝的百官比，差了不是一个量级，所以经常会疲惫，他讨厌那种说一半藏一半的人，而孟尝的出现，让他在朝堂之上看到了第三种人。
一种非常傻，但是让他喜欢的人，先做后说，直接说结果，从来不空谈仁政，扎根在务实之中的人。
帝辛眺望着远方，那是东夷人的方向，比起坐在朝堂之上，果然，他还是更喜欢待在军队之中的感觉。
这里的世界更加简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虚虚实实
呼啸的狂风下，被岁月赋予诗情歌意的钟吾城铺满了尸骸，阵阵恶臭迎风飘出三里之外。
在孟尝的要求下，无数的仆从军穿行其中，收拾着战死的袍泽，然后将堆积在城墙下的东夷人同样收敛完整，将其中的各类，能代表身份的物件让钟季送往东夷大营。
在对待农田与百姓之事上，双方可以相敬如宾，因为饥饿的缘故，他彼此互相学会了道德对待，可是骨子里的仇恨并没有减少。
战争不是冰冷的击杀数字，孟尝不仅仅是一名将军，他更是一国之君，大商的伯爵，因此他站的立场除了如何战胜东夷之外，如何收服他们的土地也在考虑之内。
大军一步步靠近钟吾城，最后停在了十里外的戍卫营寨落脚，由余化龙和鲁人杰带着十万人驻扎在钟吾以东，孟尝带着主力驻扎在钟吾以东，与城池遥相呼应，互成掎角之势。
钟吾城内外对于新任为征夷王师主帅的孟稷伯充满着争议，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放在任何时候，年轻人总是会被老爷子们质疑，不论你做出过多少的功绩，他们都会用看待小孩子一样的目光去看待这些年龄远不如他们的人。
特别是这个年轻人，还一下子窜到了所有人的头上，手握重权，深得王心。
当然，推崇者也有不少，能放下心中嫉妒之心坦然接受者也有不少，于是，钟吾城的诸多东部诸侯就慢慢的分化成了两拨人，类似于姜桓楚为首的不屑一顾，也有古越国那般同样崇拜少年英雄的世子姒垚。
无数的侦骑穿梭在钟吾与东夷大军之间，孟尝高坐主座，默默看着舆图，反复思虑着对策。
苦思良久，正待习惯性与人倾诉之时，孟尝才发现，这次出征还有一个更坑的地方，那就是没有带一个擅长谋略的人随军，姜尚和吴程留在了孟稷治国，才刚刚揣热乎的姬旦被他亲自留在了朝歌。
过往每当自己思维凝滞时，都会下意识的找一位智计卓绝之人诉说一遍心中猜想，两人计长，完善其中细节之后再行实施。
如今整个征夷王师里，居然无一人可以研讨这些战略问题？
找大王？那还不如和吴敢聊聊，他都能猜到大王会如何应付他。
“给我一万精骑，你们只管跟着我冲就是。”
帝辛不是不会兵法，他是单纯的懒，单纯认为自己确实可以莽翻一切。
军营之中有人帮他去想这些事情以后，他是直接放飞自我，反正制定战略是孟尝的事情，与他有什么关系？他只需要抬手举刀，然后砍人就是。
现在城外二十万，城内十万，合计起来三十万大军，最头疼的不是如何与东夷大军决战，而是如何把两方的军势调动起来，然后达成一个能最大化利益战略目标，才是他最头疼的问题。
而且人家都退了百里，堵在钟吾至泗水的要道上，固守不出的防御架势，根本不愿和他们决战。
“戴礼，速去召集全军将校来我大营议事。”
“记住，钟吾城内与城东的将军一个不漏，尽数请来。”
“诺！”
营外传来戴礼的回声，孟尝收回心神，低头默默的看着摆满桌面的东鲁各地的地理志与诸多事宜的汇总，然后轻轻卷起舆图，收好竹简，默默的等待着各军主将的到来。
首先他所考虑到的，便是徐国，这个和徐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诸侯国，其主城徐州自古以来便是贯通南北东西的要害地区，每一次的东夷之争，不是在徐州就是在钟吾，故而，徐国说是东夷之乱最大的苦主也不为过。
只是徐夷和徐国的伯爵一脉相承，虽是分裂，水火不相容，但是孟尝总觉得其中没有那么简单，政治上没有亲情，维系政治关系的最好方式，也正是亲情。
最先走入营帐的，是整日在军营中乐呵呵的大王，此时到来以后也不客气，直接把孟尝的桌案搬到了主座的旁边，仅仅相差半个身位。
随后而来的各方主将和东鲁诸侯，看着跪坐在大王身旁的稷伯，还有些错愕，果然和城中诸人说的一样，大王对于这位稷伯当真是极尽殊荣，不过也不足为奇，往前细数，这正是大商的先王们喜欢做的事情，每一代的商王手下，都有那么一两个极为特殊的存在，有大贵族出身，也有发于奴仆之人。
至少在很多人眼中，新的重臣班底，似乎开始站位，于是早些时候还颇有不屑的褒国、徐国公子立刻上前与孟稷伯攀谈起来。
一直等到晌午时分，随着东伯侯姜桓楚的到位，这一场混杂了各方势力的第一次军团议才算是正式开始。
帝辛举起爵中酒，关心的问道：“稷伯何故如此大的阵仗？难道是在为战事而苦恼吗？”
孟尝看了一下身前对立而坐的众人，也不避讳：“确实有些苦恼，不得不说，这江淮之地可真是一块福地宝地啊，各条水路相连，拥有土地丰沃的平原，难怪能养出人口如此庞大的东夷各部，只是前方东夷驻扎的地方是一片山地、丛林交织的野地，东夷大军有能人啊，他们在泗水下游、中阳城和黑陶城布下重兵，北面是大河天险，南面可仗洪泽之畔。”
“唉，我朝歌大军靠近北地，山林与水战远不及东夷，所以孟尝很苦恼，怎样才能尽可能的用最小的代价，谋夺最大的胜利。”
对于钟吾以南的地形，这一批东鲁的诸侯臣子心中自然清楚，那就是一片打不过就钻进林子，逃入湖中的赖皮地貌，这也是为什么东鲁联盟一直拿不下东夷的原因。
其实从先前渡洪河的时候，孟尝就有直觉，这一仗不好打，东夷如泥鳅，滑不溜秋的，只要稍微有些不对劲，卖了队友就跑，对付这样的对手，需要高强度的运动战，又或者几倍于敌军的兵力合围，才能有一定效果。
如今看来，地利人和的优势几乎没有，不是打不赢，而是打赢了也没有价值，等朝歌掉头一走，对面又会呼啸而出，再次摁着东鲁爆锤。
“稷伯，为何如此自信，自己一定能胜？”
说话之人，正是徐国公子徐锆，似乎是抓到了孟尝语句里的核心问题，这位年轻的统帅有点自大啊，他所担忧的，是如何以小搏大，根本就不担心胜负的问题，真是狂妄啊。
孟尝看了一眼徐锆，面上是愁眉苦脸的样子，可心中却是稳下了一口气，徐国与徐夷，同姓同宗，他不清楚徐国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变动，居然能东鲁人对徐国深信不疑，但正如东伯侯质疑孟尝一样，他也在质疑徐国。
换而言之，我们彼此不熟，你不知我心，我也不了解徐国的往事，这是一道隔阂与不信任，同时也正是有这一层原因，也导致了孟尝对徐国的猜疑。
这一次召集各位主将，除了商议，其实也是他想印证一番心中的猜想。
“徐公子可知孟某最擅长何等战法？”
“这……”徐锆冥思苦想，认真的回忆了一番稷伯成名以来的各种战绩，只是问的突然，一时之间他也摸不清这位主帅的语意，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极为擅长诡道矣！”
“是怎样的诡道？何为诡道？”
徐锆有些咂舌，大家都说稷伯擅诡道，可是好像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到底是擅长个什么诡道，诡道又是个什么东西。如今稷伯一问，徐公子直接就懵了。
“对啊，什么是诡道？稷伯擅长什么呢？”
孟尝有些好笑，叶公好龙，天下那么多人研究他的战法与作战风格，都说他用兵如神，可是神在那里，让他们总结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东鲁军团的战斗力，属实堪忧。
“孟某擅长绕后突袭，断粮道、堵后路，逼对方强行决战，徐公子可曾知道祝城伯是怎么死的吗？”
徐锆恍然大悟，右手握拳锤着左掌附和道：“对啊，刚刚稷伯问的突然，锆迷糊了，稷伯夺郓城，千里奔袭破沽城，收即城的故事，锆还曾听闻，果真是神兵天降，防不胜防！”
“所以，孟某想到一个绝佳的战术，不如派大军偷偷跨过大河分支，然后沿着泗水之下，绕过洪泽与密林，截断东夷的后路与粮道，然后大军层层逼近，关门打狗，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沉默不已，这话不好接，换做常人，那肯定是冷嘲热讽，这都挑的什么破路，又是钻林子又是渡大河，费那么大力气孤军深入，光是在路上怕不是就要死一大批人，孤零零的空悬在敌后，一个不慎，怕不是也要全军覆没。
没有人愿意开口赞同，就连帝辛也有些狐疑的望着孟尝，真就是一招鲜，吃遍天？一点不换的把战术用老？
堂下一员青衣小将军出列，质问道：“稷伯擅长奇袭，可是这里是东鲁，对面是东夷。我们这里湖泊、森林众多，可不是后无退路的北海，就算您真的截断后路，他们躲入大泽，如之奈何？”
孟尝心头一沉，好小子，一眼道破此计的问题所在，还是有几分见识的，于是，坐在副座的稷伯，倨傲的指着这员年轻小将，不满的问道：“此等黄口小儿是何人？”
小将军大怒，自己好生提醒，这稷伯怎可恶语相向？这哪里是被传扬仁义贤君的表现，乍一眼望去，和一个少年得势的纨绔子弟一般。
“哼！吾乃东伯侯帐下，姜文焕是也。”
“嗷～～原来是东伯侯晚来得子的宝贝儿子，失敬失敬！”孟尝作恍然大悟状，立刻迎着自家大王那一脸的狐疑、错愕，大声斥骂道：“你还只是公子罢了，打过几次仗？汝可曾听闻袁福通、苏护之名否？孟某手下亡魂有两位侯爵，姜小公子可有何值得称道的战绩吗？”
姜文焕气得牙痒痒，刚准备发怒，就见主座之上大王轻蔑的怒斥道：“放肆，你是何身份？居然敢对寡人的孟稷伯无礼！”
“姜伯侯，你就是这么管教儿子的吗？”
众人有些目瞪口呆，怎么好端端的议事，就变成了这般针锋相对的情况？这不是刚刚还在聊绕后的事吗？
众目睽睽之下，姜文焕憋屈的坐回位置，胸中压着一团怒火，双眼狠狠的盯着台前那个仁义无双的孟稷伯，他确实瞧不上这个同龄的年轻人，觉得世人误传，使竖子成名，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理想与现实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稷伯怎么能是这样一个蛮横迂腐的小人呢？
只见孟尝一副小人得志便猖狂的模样，大声宣读着：“行了，我意已决，徐锆听令，尔等对于此地甚是了解，待会儿留下，与我商谈于我大商各军之中穿插指引之人，助我大军绕后奇袭。其他诸位，散了吧！”
主帅令已下达，姜文焕是一刻都不想多待，立刻气冲冲的离开，而年迈的姜桓楚则是递给帝辛一个迷惑的眼神，似乎在问，这就是你挑选的重臣？就这？
东鲁各诸侯联军主将也好似在做梦一般，来时催的火急火燎，结果才聊了半柱香不到的时间，这就要他们回去了？
众人见着大王与稷伯相谈甚欢的样子，有的摇头叹息，似乎有些担忧，也有人暗自窃喜，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不多时，营帐之内便只剩下朝歌主将一脸迷糊的坐在营帐内，以及一脸懵的徐国公子锆。
只见孟尝哈哈大笑，有些猖狂的说道：“刚刚人多口杂，孟尝不好将心中的真实想法全盘托出，还望大家原谅则个！”
“呼～～”
这才对嘛，刚刚还以为主角换人了，原先都是睿智的人设，突然就如弱智一样，狂妄自大的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谜语。
徐锆也是恍然大悟。
“徐国公子，穿山越岭后还要强渡大河支流，孟某怎么会如此无智？这不过是托词罢了。”
“还请徐国公子予我大军一批船夫与识路之人，咱们不往北走，就直接百舸入湖，咱们走洪泽而过！绕到东夷身后断路。”
“啊？还是要绕后？”
“怎么，公子有何妙计教我？”
徐锆看着眼神中杀气四溢的稷伯，心里一阵阵发颤，忙说不敢，老老实实的接下军令，然后退下，只是心头还在兀自念叨着。
“还是名不副实啊，这稷伯就只会绕后这一招吗？怎么来来去去就是这个玩法？先前在洪河时好像就是这样，不过，也真是奇怪，为什么这么简单老套的战术，稷伯就能一直赢下去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 歪打正着
征夷王师第一次议事，仓促而来，啼笑皆非的结束。
而当日发生的事情，第二日就在东夷大营的军帐之内绘声绘色的被传入了各族酋首的耳中。
双方大军开始频频调动，围绕着洪泽与黄河支流不停的变动着布局。
只见，一支披碧甲的侦骑营，一路沿着淮水直奔出海口而去，特意绕道海岸线之后，更是一路北上，偷入东鲁国境，继续往北，向大河入海口的平灵城而去。
一大清早，吴敢就将孟尝堵在了营帐门口，很是不爽的问道：“主君这是何意？莫非吴敢之勇不如钟季乎？为何只将玄武营还给他，让他接下渡洪泽绕后的军令？还有，我的火神营虎符，您什么时候还给我？”
孟尝的头疼隐隐发作，他怀疑自己要是长期以往的这么带兵，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得好梦中杀人了。
“我何时说过准备渡洪泽绕后？”
“昨天议事的时候，您当着那么多诸侯、主将的面说的，主君，您要信我，虽然吴某不擅水战，但是只要您把火神营还给我，我渡过了洪泽上了岸，保管没有一个人能越过我的防线。”
孟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谁拿了你的虎符，你找谁去要，你虎符不在我这里，一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我……我不管，您不帮我做主，我怎么敢找大王要虎符。”
吴敢想起刚刚出兵的时候，自己和大王死犟，被其摁在地上一顿爆锤，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就有些心里发怵，大王打人是真的疼，力气极大，他想反抗打回去，偏偏还打不过，当真憋屈。
“你拿着火神营渡河打水战，吴敢，你怕大王，就不怕我把你皮给扒了吗？少犯浑，下次再说这种屁话，我把你嘴撕了。”
“可是为什么钟季可以出战，我就要在军营里待着，主君，我比钟季更勇敢。”
孟尝揉着眉心，这小子不知道和谁学的，又犟又轴。
“听好了，我从来没想过要绕后，那天姜文焕说的没错，那其实就是我心中所想。”
“既然你闲不住，我给你一个差事，带着一队侦骑，找到前几日洪河岸边的那个鸟夷主将的营地，帮我把这封信偷偷射进去，回来的时候再露个马脚，故意让其他夷族看到你们。”
“你懂我在说什么吗？”
吴敢急忙点头表示知道，只是依旧疑惑的问道：“主君您让我送信就送信，为何让我又是偷偷，又是故意露出身形？”
向来温和的孟稷伯一脚踹在吴敢的屁股上，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别老是问别人，以后给我改掉这个习惯，每次请教之前，先自己想一遍，每提一个问题之后要带上你的看法和解答。不然以后你问一次，乃翁就打你十大板，听懂了吗？”
揉着屁股的吴敢，一脸的无辜，也不敢再多问，领了军令就往外跑去，回了自己的营帐之后，立刻带着吴氏子弟亲兵就翻身上马，越过钟吾城，朝着东夷大营狂奔而去。
行至其外三十里地时，便是一片密林，密林之中人影绰绰，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明岗暗哨，吴敢又有些挠头，扯过身边的亲卫就问道：“快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去？”
屁股上隐隐作痛，吴敢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补了一句：“我觉得可以放一把火，把他们都吓跑，然后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摸进去，诸位觉得如何？”
“……”
众人无语，以前不觉得，自己吴氏的新少主是不是顺风仗打多了，不太习惯用脑，老是学主君的勇猛，智慧是一点不碰啊。
“将军，这一把火下去，敌人不就知道我们来了吗？还偷什么偷？”
“有道理，诶？不对啊，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放一把大火，直接把这二十万大军全部烧死算了？你看啊，现在是秋季，草木枯黄，树皮也都干燥的发皱，我们如果能一把火烧死这些人，那是不是可以立下头功？主君也可以不用考虑什么洪泽、大河的问题了。”
亲卫吓得虚汗直冒，立刻拉住吴敢：“千万不要，将军，可还记得主君在沂城对付兽潮时所建的防火带吗？这样不仅无用，还徒增杀孽，这可是绵延三百里的大山，您这一把火，怕是几年都烧不完，您这不是故意帮对面阻拦我们的进攻吗？”
看着欲言又止，开始思考的吴敢，亲卫有些心慌，真怕自家将军又想出什么神奇的战术，立刻建言建策。
“将军，您若早说是送信这种事，咱们何必带这么多人？”
“不若这样，您去叫阵邀战致师，我率领几个弟兄从远处绕过来，然后去鸟夷营完成送信，您看如何？”
吴敢眼眸发亮，既能完成主君的任务，又可以和对面的勇士好好的较量一番，真不错。
“好，本将军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你们跟着我，还是学到了不少，竟然想法都和我一模一样。”
于是，吴敢递出一封装在木筒之内的皮质书信，立刻就带着亲卫营大大方方的往东夷大营走去。
“某乃大商征夷王师，前军火神营主将吴敢，现邀于尔等致师，谁敢与我一战？”
整个东夷大营出现骚乱，各氏族部落的营地之间议论纷纷，东夷与中原各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高傲的中原诸国何时曾把他们当成过“自己人”？从来都是见面就干，如今那位年轻的主帅居然还邀请他们来致师，这可真是一件稀奇事。
正在大营之中部署着洪泽防线的黎梧听闻通报也是一脸的迷惑，搞不懂那位孟稷伯又在玩什么花样，前脚才说要绕后奇袭，如今又是一副致师挑战，要求决战的架势，这……，这位稷伯是真不懂啊，还是在玩什么阴谋诡计？都不是一路人，你和我玩什么大商的战争游戏？
黎梧一时有些分不清孟尝的用意，各族的酋首和主将们想了老半天也没搞明白其中的用意和道理，在讨论之后，排除所有的不可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孟稷伯，名不副实，可能真的是一个刷名望，靠谄媚帝辛上位的小白脸？
“传令，就让善战的龙夷，去好好撒播阳主的光辉。”
其下一名穿着毛皮坎肩的虬须大汉立刻领命，出营之后取回自己门板大小的两柄板斧，带着自己的人往营门之外的大商军队走去。
一名人高马大的汉子，在龙夷大将军的指示下，拧着一柄发黑的石锤就走了出来。
“商国的勇士，我等山地之人不擅马战，可敢下马一战？”
吴敢嗤笑一声，直接翻身下马，他一直都是孟尝手下的先锋将军，以前带的不是盾兵就是先登的死士，既然对面非要挑一个他擅长的作战方式，他自然不会介意。
大战一触即发，只见龙夷的勇士气势汹汹的冲锋而来，如人高的石锤迅猛的锤向吴敢，看似凶狠的招式，在吴敢的眼中却显得笨拙无比，轻松闪过攻势之后，手中战戟一抖，枪尖便在对方去势未稳，新力未发之际，沿着刁钻的角度直戳其心窝。
仅仅一个照面，吴敢便阵斩一人，昔日在青阳关下还显得稚嫩的少年，三年征战之下，浑身透露出一股临危不乱的大将风范，无数次的在第一线的生死间磨炼，让吴敢看谁都像是插标卖首，气势宏伟，气焰高涨。
“本将军吴敢，自追随稷伯以来，大大小小战役十数场，也打过数十万人的大仗，先登、夺旗、陷阵，无人敢称比我更勇，尔等只有此等货色不成？偌大的几十万大军，一个都能打的都没有吗？”
“竖子，狂妄！！”
在吴敢的挑衅之下，一员龙夷的勇士勃然大怒，立刻拿着一杆长枪便策马奔腾而来。
“吴将军，小心……”
吴敢也不在意什么骑马或者步战的问题，嗤笑一声，手中战戟抡圆如弯月般闪过寒光，一个旋转便错开了敌人的刺击，随后大戟的力量便如带着千钧之力砸断对面敌将的武器，顺势连人带马的将其劈成两半。
“够了，你们这些人是不是瞧不起我，我一个前军火神营的主将出战，你们老是派一些小喽啰来送死，是在羞辱我吗？”
吴敢越怒，其势越强，阵阵猩红的气息在他的周身弥漫，似乎真的生气了。
而东夷大军却鸦雀无声，沉默不语，他们也很想解释一下，死的两个人，也是龙夷国，领军万人的一军主将，只是见着彼此差距如此之大，没人愿意开口自取其辱。
先前进入大帐参与议事的龙夷国大将军勃然大怒，直呼竖子欺人太甚，立刻就抄起自己的双斧，鼻孔中吐出一缕黑烟，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火山喷发时的景象，带着黑灰与暗红色的熔岩，冲到营外，与吴敢大战起来。
双斧势大力沉，但是此人使用起来却如双刀一样轻盈快捷，攻势一浪又一浪的此起彼伏，压制着吴敢不敢刀兵相接。
这下吴敢心满意足了，终于有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和他打。
而在后方躲过了诸多侦骑与暗哨的排查之后，几名身着大商白色甲装的甲士偷偷的靠近着鸟夷营寨。
只是在想到如何把信送到，成为了他们新的烦恼。
略微思考之后，几人也有些智短，一时有些捉襟见肘，思考到头皮瘙痒的亲兵干脆也不多想，直接拦住一路巡逻的鸟夷战士，大声说道。
“诸位，奉征夷王师主帅孟稷伯之命，此处有一封要信，还望尽快交给尔等主将。”
说罢，不等敌人合围，几人立刻向后狂奔，远离这一片是非之地。
几名卫兵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只是呆呆的拿着这一卷书信有些手足无措，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几人不敢声张，也不敢追击，急忙向自家主将营跑去。
却说徐牧此人，前些时日战败之后，一直郁郁寡欢的在营帐中喝着闷酒，有些消愁。
忽闻敌军有信件单独传递自己，徐牧也是有些错愕，待到他翻阅完书信所记之后，更是皱着眉头，有点猝不及防。
只见其上的文字内容大致：
“夷方之国皆为五帝之序，昔日洪河一别，尝与将军甚是想念，恨不得再与将军把酒言欢，促膝长谈。”
“将军当谨记个人使命，待我大军＊＊……＊之时，君可＊＊＊＊，故而此战必胜，将军当居首功，勿忘＊＊＊之约。”
“孟尝拜上，望将军三思，勿要＊＊＊＊”
徐牧神情迷惑，一脸的茫然。
“这稷伯费这么大的周折，怎么送过来这么一副奇奇怪怪的书信，这些字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书信之中这么多的涂抹字样？这究竟是稷伯故意而为之，还是这些送信之人不小心用汗水浸透了这些关键信息？”
徐牧觉得很迷惑，思虑半天之后也没搞懂其中意思，于是随手将书信扔到桌案之上，继续喝着闷酒。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东海龙族出世
为余分四海兮，驾四龙以行云布雨。
定风波以逐浪兮，四海升平。
东海平灵城，传闻平灵侯①身负龙王血脉，冠以敖姓，本是上通天神，下传四海的巫祭，为表历年为东鲁祈福降雨之功德，在文丁时期册封为平灵侯，高居东鲁三侯之一。
此时，波涛汹涌的海涯之上，汹涌的浪花拍打着耸立的岩崖，轰隆的巨响昭示着大海的无尽威能。
身着青黄色长袍的现任平灵侯敖羽站在崖边，嘴里发出着奇怪韵味的吟唱，似龙吟，似是在沟通着大海之中未知的存在。
吟唱许久后，大海久久不见回应，只有汹涌的波涛浪花不停的拍岸，嘈杂的浪声，搅得人心烦。
敖羽皱着眉头，大手一挥，数百名衣衫褴褛的仆从被碧绿青甲的甲士押解到悬崖边上，然后推身而下，砸进纯白的浪花之中，此起彼伏的惨叫响起，却又在巨浪之中渐渐熄灭。
不多时，汹涌的海浪竟然神奇的平息了下来，一道水柱自水面上缓缓升起，一只背负龟甲，浑身皱褶的老龟似人立一般向敖羽拱手道：“十年未见敖侯，今日得召，不知敖侯有何事叨扰？”
方才有些倨傲的平灵侯敖羽立刻换上谄笑的表情，热情的招呼着：“来者可是龟丞相？敖羽失敬！”
“此次求助龙王，乃是敖羽接到东夷群雄的邀请，如今要我等反攻东鲁，与东夷大军呼应，截击东鲁与朝歌王师的后路，敖羽本是庸碌之辈，如何能担此大任，故而请龙王教我，助我。”
龟丞相绿豆大小的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从敖羽的口中得知目前人间战事的情况后，双手抚摸着腹部的龟甲，嘴里念念有词的呢喃道。
“敖侯，此事不好办啊，您也是身负龙王真血的贵子，已是人间极乐的侯爵，何必与东夷那帮野人搅合在一起？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五百年的成汤社稷，岂是尔等轻易能撬动，何必为自己招惹是非。”
敖羽苦笑，若是自己真的能独善其身倒也就罢了，身在东鲁最东边的边陲，与大海比邻，单凡他想继续发展，根本没有给他发展的余地，总不能填海圈地吧。
平灵也曾跟随宗主东鲁讨伐过东夷，两三次来回拉扯的推推乐之后，敖羽也绝了继续应召的想法，赢了，他得到一块飞地根本无用，输了，折损的是他的平灵国实力，不管他如何挣扎，周围林立的东鲁诸侯与宗主国仿佛已经安于现状，不再挣扎，却能死死拦住他那一颗向上的心。
“丞相，敖羽本来就没有野心，所求者，只不过是拿回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敖羽自继承父侯爵位以来，平灵国风调雨顺，国力与日俱增，而周遭那些庸碌无为之辈，其国境之内饿殍遍野，生灵涂炭。敖羽并非是为一己私利，而是为了天下苍生啊。敖羽不出，乃苍生之难矣！”
龟丞相看着眼前人，小眼睛一眯，直接成了一条缝，在水柱的托举下，不停的绕着敖羽周身打量。
“你的祖父，本是龙王与人族结合所育，你也算是我龙族后裔，老夫其实也想帮你，只是如今天地大势变得扑朔迷离，饶是东海尊神的龙王也要暂避这一次诡异的危机，所以，敖侯请回吧，东海可以帮平灵调节雨水、节气，您所求之事甚大，东海不便插手。”
眼看着龟丞相即将离去，敖羽急忙请求道：“若是龙王愿助我一臂之力，在下愿在平灵国内，为龙王立祀！”
龟丞相挑眉回望，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也不搭理，顺着水柱就要沉入海面。
“丞相且慢，敖羽愿举龙族与人祖共祀！”
下落的身影一滞，苍老的龟脸嘿嘿直笑：“你仔细想想，你到底是人族还是龙裔，那些人祖有几次显灵帮你过你？而我们有多少次显灵帮过你？权衡利弊一下，孩子！”
敖羽面露挣扎，站在原地思虑良久，龟丞相也不着急，饶有兴趣的等在原地，等待着敖羽的回复。
天下有四海，四海有龙宫，何时存在已经不得而知，但是四位龙王掌管大海，心情好便会行云布雨，泽披苍生，发怒的时候也会狂风海啸，叫沿海的各地席卷一空，留下遍地疮痍。
龙宫之主便是四海龙王，麾下少说百万海妖，如果不是大部分海妖难以长时间的在岸上生存，这个世界哪里有人族的故事，大海的生灵多到超乎人类的想象。
东海龙王敖广，统治东海之洋，主宰着雨水、雷鸣、洪灾、海潮、海啸等天地威能，为东海之主，无人得见其真容，但是在敖羽祖辈相传的故事中，敖广便是传说。
“不肖子孙敖羽，愿为龙族后裔，恭请龙王相助！！”
“错，助你的并不是龙王，只是龙子，你要争气，如果你能拿下东鲁全境，龙王才会帮助你，反之，帮你的是龙子的私人行为，与我龙宫无关，记住了吗？”
“敢问，是哪位龙子？”
“哈哈哈，有我龙宫三太子，敖丙，足矣！”
敖羽面色铁青，神龙也有品级，敖丙虽然也是神龙之子，但是他出生才多久？小龙尔！
不过事已至此，能获得龙宫的支持，就已经殊为不易，敖羽不像苏护，手里捏着个郑伦和陈奇就敢叫嚣大商，敖羽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个瞻前顾后的冀州侯。
有龙宫在，则能人异士不少，他比其他诸侯更能明白这是一个怎么光怪陆离的世界，只有拥有足够多的奇人异士，作为诸侯才有机会获得真正的参与到逐鹿天下的资格。
唯一遗憾的是，敖丙啊，能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的大业，肆虐东鲁都很勉强，但若是大商横插一脚，敖丙算什么？北海之战，闻太师的军队又不是没屠过龙，自己付出所有，龙宫想站在局外坐收渔利？
在龟丞相沉入海面后，汹涌的波涛再次响起，敖羽眉目之间露出一股阴狠。
“等着吧，我会让你们主动入局的，没有人能占我的便宜，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以前的龙王，在敖羽的心中，那是无可匹敌的神话，可是现在他心态稍微发生了一些转变，毕竟，北海龙王敖顺不知所踪，至今都下落不明，敖羽无数次的恶意揣测，怕不是被哪只凶兽给生吞活剥了吧。
“传我军令，征召平灵大军，三日后，随我‘驰援’东鲁！”
“诺！”
远在东鲁以东，入海之国正在发生的故事，还暂时蔓延不到钟吾的前线，而此时的徐牧被淮夷王黎梧吊在辕门之上，浑身皮开肉绽的在烈日之下暴晒，如果不是胸膛还有起伏，这幅惨样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无数的氏族贵子与主将们看着这样的情形，无一不面露惊恐，一封信，何至于此？一刀杀了他，也比如此折辱要强。
这是一个重气节的时期，晚几百年后，还曾有割股相下酒的故事，两把干将莫邪能让四人断头，君王喋血，所谓的士可杀不可辱，在此时被贯彻到了极致，能忍常人不能忍的苦痛，那种人叫周文王。
始作俑者手里掂量着藤鞭煞有其事的绕着徐牧转圈，打量着这个咬紧牙关的男人，嘴上啧啧称奇，能坚持到这样，拿着名节发誓自己没有通敌，黎梧其实心里已经信了一半。
可是人都打成这样了，对错重要吗？不重要！什么最重要？威望！
王是不可能犯错的，就算有错，那也要怪为什么不是别人收到这封信，而偏偏是他徐牧？
“大首领，您在看什么？”
在一旁鸟夷族公子莱虎目露担忧的看着徐牧，神情紧张的询问着黎梧。
大首领是淮夷王，他和他的父亲两代夷侯，杀到手下亡魂无数，白骨成堆，才用两代人的时间，将原本松散无序的江淮整合成为一个能让大商痛苦，让东鲁流泪的庞然大物，没有人会觉得这两父子是靠仁义办到的，这里是法外之地，不是道德至上的中原。
黎梧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从未上过战场的莱虎变成“莱猫”，目色闪躲，不敢与其对视，细心查看之下，还能看到“莱猫”两股瑟瑟发抖，一双胖手背在身后不停的攒着袖袍，擦拭着手汗。
“哦！没什么，我就是看看，您手下这位被徐国、徐夷扫地出门的徐国贵子，身上到底长了几根反骨。”
黎梧平静回答道，随后似乎是对莱虎产生了兴趣，提着皮鞭就往莱虎的方向走来，吓得“莱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惊恐的往后爬着。
“和我无关啊，我不知道他会私通殷商，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莱虎的表现，黎梧脸上笑开了花，真好啊，这就是昔日纵横北海的鸟夷族公子，有这样的公子在，东夷才能强盛啊！估计用不了多久，世间就不会再有鸟夷这个族群，最好的话，全部变成淮夷的一部分，共创夷族和谐大家庭嘛！
“贤侄，我是你黎伯父，你害怕什么？我只是好奇，此人有何能耐，居然能让你把他立为将军，参与本次狩猎东鲁？”
莱虎有些尴尬的解释：“其实徐牧带兵的本事还是有的，他又是大将军的嫡子，所以他不可能……”
“哦～～我懂了，天潢贵胄啊，支持贤侄你继位的不就是大将军徐冲嘛？哎呀，这可真是误会啊，贤侄早说他是你们徐冲大将军的儿子才是，这不是白打了吗？”
“那可以把徐牧放下来了吗？”
“再挂三天吧，你能保证那封信真的不是他涂掉的吗？通敌者死，我已经很仁慈了，至少留了他一条命。”
“若是三天后不死，贤侄记得让他来我营门外跪安谢恩，你了解我的，我这个人最记恩情，重情重义。”
看着施施然离去的黎梧，莱虎面露悲苦，不停的擦着身上冒出的虚汗，然后告知着徐牧，让其不要动怒，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人家可是大首领，淮夷的王，胳膊拗不过大腿，以后长点记性也好。
虽然莱虎也不知道这种被人直接丢黑锅的事情能长个什么记性。
只是惊魂未定的他如果此时转身，就能看到徐牧那充满血丝的怨毒眼神死死盯住黎梧的背影，嘴里吐着血沫子，念叨着黎梧的名字。
兜兜转转一圈，转回主营的黎梧转头便把此事丢之脑后，一军主将，看似多么光辉亮丽，可是在他的眼中依旧和蝼蚁没有区别，关注战事的黎梧继续拉着众人开始部署起防线。
“诸位，话说这位稷伯，你们确定他会从洪泽之上行舟绕后吗？”
众人一时摸不清这位大首领是在钓鱼，还是认真的问问题，一时不敢答话，只有先前独战吴敢的龙夷方绽上前应和了一下大首领的问询。
“极有可能，从北要跨过两次大河，两次泗水，还要翻越两座大山，四处密林，就算稷伯真的想绕后，也不会选择这条路。否则光是路途上的折损，就够那位稷伯喝上一壶。”
众人点头附和，密林是危险的，蛇虫鼠蚁不谈，毒蛇猛兽也还好，最难的在跋山涉水的凶险，以及在密林中迷失的风险。
黎梧摊开舆图，手中的小皮鞭不停的在大河至泗水，又在洪泽之间徘徊，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这小儿不可轻视，原来北海即城和沽城的人也从来没想过有人能穿行千里玩奇袭，可是这小儿偏偏做到了，能行常人之不能行，敢常人之不敢想，我南征北战二十载，区区示敌以弱的伎俩，他还想瞒住我？真是个天真的孩子。”
“传我军令，调白夷诸部往泗水、大河一带布防，小心无大错，白夷部对这块地貌熟悉，防他一手，以防万一。”
“调徐夷、风夷、畎夷、阳夷四部沿洪泽岸边驻防，若有烽烟燃起，舟楫下湖，让他们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水战。”
“诺！”
而就在此时，营门传来喧嚣，众人又狐疑了起来。
怎么回事？那劳什子吴敢不是昨天才来战过一轮吗？怎么好像又有人来叫战？还真把他们当成中原诸国？
黎梧也有些不解，不明白这是什么套路，正准备吩咐方绽继续接战，将人撵走，只听营帐外传令兵朗声说道。
“禀报大首领，营门外稷伯前来致师，传话请徐夷酋首阵前一叙！”
“？”
“他只邀请了徐伯？”
“是的。”
“他为什么只邀请徐伯？”
“末将不知。”
“不过稷伯有言，说是，听闻徐伯容貌甚伟，欲请徐伯一叙，说是想比较一番，稷伯与徐伯孰美！”
众人看着徐夷伯满脸坑坑洼洼，一脸褶子的胖脸，满脸的不可思议。
“？？？”
徐夷伯：“……诸位，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信我吗？”

第一百五十九章 师兄，请传哪吒九转玄功！
“师弟，还没好吗？”
“快了，快了！”
“你搞快点，师兄我快被榨干了，你到底行不行？”
“别催，最后一下，就差最后一下！！”
玉鼎真人恼怒，每次都说快了，快了，他在陈塘关陪着太乙真人已经足足三个月了。
每天吐纳的一点法力全部通过聚灵阵输送了给殷十娘腹中的孩子体内，连续三个月，他不知道磕了多少丹药，这灵珠子当真是恐怖如斯，两位金仙日以继夜的输送法力催生，到了现在，就像是进度条永远卡在最后一点点，始终孵化不出来。
玉鼎真人只感觉自己倒了大霉，本来是来看师弟笑话的，结果一看就是三个月，此时他有些恼怒的断了法力输送，气恼的对太乙说道。
“每次都是这句话，你已经和我说了二十七次了，能不能靠谱点？”
却见太乙真人面露痴狂，仿佛魔怔了一般，嘴里大喊着：“嘿嘿，成了，道爷我终于成了，哈哈哈！”
只见白云之下的总兵府主卧内，一道红光在屋中浮现，将黑夜照得红彤彤，一股强大的法力波动威压全城，惊醒无数百姓。
原本打着瞌睡的李靖从书房翻身而起，朝着主卧方向狂奔，还未靠近，便见到红光耀世，一阵阵女眷的惊呼声从屋内响起。
李靖二话不说，手中青锋宝剑拔出，飒踏如流星的破门而入，惊慌的往里冲，嘴中还在高喊“娘子”。
一进屋，李靖便张大了嘴，看着屋内一颗肉球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在地上蹦蹦跳跳的戏弄着女眷与仆从。
“何方妖孽，竟敢在我李靖家中作祟？真是岂有此理。”
李靖剑上流光四溢，阵阵青芒闪烁，一剑挥出，便是一道剑罡斩出，擦着肉球的边角便轰击在了墙壁上，留下一道贯穿墙面的剑痕。
“呸，你是坏人，你欺负我！”
只见肉球似乎具备灵智，身形矫健的蹦蹦跳跳，却每次能游刃有余的躲过剑罡的轰击，在房间内二人斗法，将好端端的房子搅的是一塌糊涂。
白云之上，太乙真人面露得色，颇为自豪的看着自家师兄，两指故作拈花状捋着胡须，兴高采烈的说道：“看见没，这就是我的好徒儿，多威风，刚刚出世就能和他爹打得有来有回，以后必定是人中龙凤，战力无双。”
玉鼎真人也算是长出了一口，按照原本聚灵阵的吸收，他和师弟硬生生把这个娃娃从三年催生到三个月，中间过程难以言表，其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你赶紧下去拉架啊，这天下哪儿有做儿子的和自己亲爹动手的，你要是再不下去，小心李靖一怒之下，把你的宝贝徒弟给斩杀了。”
“哼，他是什么货色，也配斩杀我的徒弟？就那一手血气激荡的剑气术，连破我徒弟的防御都不够。”
话音刚落，只见李靖一手扔出六柄宝剑，手中剑诀一转，六剑悬空漂浮，化作六合剑阵向肉球绞杀而去，太乙真人见状顿时大惊，目眦欲裂的向地面落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哪个天杀的教了他御剑术？当真是不当人子！！”
度厄真人是道门中人，御剑术乃剑修之法，不可能会传给李靖，如今猝不及防之下，眼看六把杀机之剑就要给他的宝贝徒弟直接开窍，刚刚出生的灵珠子怕不是就要直奔封神榜而去。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殷十娘从床上艰难爬起，一脸苍白的冲了过去，死死抱住那颗肉球，将自己的背部挡在六剑之间。
李靖大惊，手中剑诀不停的的变化，一口精血喷出，剑指右撤，抹向屋外的黑夜，便见到六把飞剑硬生生在空中止住剑身，往外飞去。
惊得太乙真人急忙刹车，又重新躲回云层之中，拍着胸脯，直呼差点提前登场。
“十娘，你这是作甚？这是个妖孽。”
“夫君，他不是妖孽，他是你和我的儿子的啊！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只是一个样貌奇特的孩子！”
李靖狐疑的看着被殷十娘抱在身下的肉球，难以置信的问道：“这那里像个孩子？这分明是个肉球，刚刚他还能说话？谁家的孩子会像他一样如此怪异？”
“坏人，坏人！阿母，你放开我，我要撞死他！”
“夫君，你听，他叫我阿母，他真的是我们的儿子，他不是妖怪！”
李靖心中烦躁不已，好端端的家庭，为何会生出这样的一个怪胎？李靖目光凶狠，倒是没有再动手，而是控制着六柄宝剑归鞘，看着肉球，心中烦闷。
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又身为大商陈塘关的总兵，若是让外人知道自己家里生出这样一个东西，那世人又会如何看待他李家？
正顾虑之时，却听肉球脆生生的童音响起。
“阿母，你退后，孩儿不是妖怪，我这就出来。”
殷十娘有些惊喜，急忙后退，只见肉球如玉珠破碎一般，中间出现裂痕，随着裂痕咔咔作响，肉球直接碎裂，其中一个蹲在地上，双手抱腿的四五岁小童，缓缓睁开双眼，站了起来。
只见小童的目光如黑宝石一般明亮，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如同粉雕玉琢一般精致，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握成拳头，皱着眉头生气的看着那个想要致他于死地的男人，粉红小嘴也撅的高高，不服气的双手抱胸，抬头“哼”了一声。
“我不是小妖怪，再敢说我，我就烧死你！”
小童小嘴一张，一口三昧真火喷涌而出，直往李靖烧去，吓得李靖慌忙抱头逃窜。
“你还说你不是妖，哪有人怀胎六七个月出生，就和四五岁的孩童一般大？谁家的孩子出生就能喷三昧真火的？”
小童气得眼睛冒火，怒吼道：“我不是妖，我不是妖，我不是妖！”
三昧真火如追踪锁魂一般，追着李靖上蹿下跳，叫苦不迭，这可不是凡火，一旦给三昧真火追上，精气神三者皆可燃烧，就算没被化作灰烬，也会被烧成白痴。
殷十娘却是丝毫不惧，紧紧的上前抱住自己的孩儿，铺天盖地的烈火再汹涌，也抵挡不了她那颗想要拥抱自己孩子的心。
“儿啊，不要胡闹了，那是你阿父，你不是妖，你是阿母心头上的肉，是我殷十娘的孩子，你怎么会是妖呢？”
小童撅着小嘴，满脸不高兴，不过却是在阿母的怀中安静了下来。
就在李靖回过神来，恼怒的想要再寻晦气之时，殷十娘皱眉责备的看着李靖，看着自家娘子一脸虚弱惨白的样子，李靖叹了一口气，一身怒气尽消，伸出手尝试性的抚摸着小童光滑洁白的手臂。
小童瞥了一眼李靖，也不抗拒，而是面带笑意的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夜色静谧，太乙真人迫不及待的踏着浮云飘然而下，李靖见状立刻恭顺的拱手执晚辈礼。
“弟子李靖，拜见太乙师叔！”
太乙真人看见李靖就有些来气，自己辛辛苦苦守在这里整整一年，这小子也不争气一点，整天就只知道练兵，打妖兽，种地，看书，房事他是一点不碰。
要不是朝歌城内传出一种虎狼丹，被太乙弄来几颗，偷偷下在他的酒盅里，他还不知道要在陈塘关等多久。
心中纵有万般怨气，此刻也不好细说，只得露着和善的微笑淡淡的说道。
“贫道行云经过此地，只见红霞映照夜空，原以为有祥瑞出世，近来一看，居然是李靖师侄家中有灵童转世，幸甚至哉，敢问师侄，孩子可有取名？”
小童立刻从阿母的怀中钻了出来，小脑袋如同牛头一般，直直的顶在李靖的腰上，疼得自家阿父捂着腰半天直不起身，也看的太乙真人心中暗爽不已，不愧是自己的徒弟，小脑袋真有力，这李靖该撞，既然不用，还要这腰杆作甚？
李靖忍下怒火，捂着老腰呲着牙说道：“还未取名，不若师叔帮忙取一个？”
太乙真人满意的甩着拂尘，心中对李靖的感官好了不少，还算机灵，不枉他一年的辛苦付出。
“师侄家中已有二子，其名金吒、木吒。那么……这第三子的话，不如就叫哪吒吧！”
“哪通傩，愿这个孩子一生没有病痛灾难，平平安安，吒为怒吼与力量，希望这个孩子日后不仅能护自己周全，也能拥有驱除灾厄，破除奸邪的力量。”
“哪吒！李哪吒！李靖多谢师叔赐名。”
殷十娘抱着哪吒的额头，忍不住吻了上去，慈爱的看着自己的骨肉，细声说道：“儿啊，听见了么，你以后就叫哪吒，李哪吒，你要乖乖的听话，健康的长大，仙长可说了呢，你以后会是一个大英雄！”
哪吒歪着小脑袋，不是很明白大英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能明白，自己有名字了，叫李哪吒。
小哪吒开心的蹦蹦跳跳，不停的大喊着：“我有名字咯！我叫李哪吒，我是哪吒，我以后会是大英雄！喔！喔！嘻嘻！”
看着兴高采烈的哪吒，众人都开心不已，原先对肉球一事还有些芥蒂的李靖也是自豪的看着自家儿子，师叔都说是灵童，那就一定是灵童，这是他李靖的第三个儿子。
仔细想来，昔日孟稷那个少年听说已经有了婚配，还未有一子，但是自己已经三个儿子了，李靖也不由得抚须大笑。
看着光溜溜的小哪吒打着赤脚疯跑，太乙真人大手一挥，一条红绫飞出，绕着哪吒的身形便缠绕上去化作一身红肚兜，一个金光闪闪的阴阳环也顺势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师侄，此子与我有缘，当为贫道关门弟子，不知师侄可否割爱？”
李靖如何不愿？当即大喜的感谢着师叔的青睐，急忙呼喝着哪吒过来拜师。
“嘁，老头儿，就凭你还想让我拜师？有什么好处啊？”
不待李靖发火，太乙真人已经笑呵呵的指着哪吒身上的肚兜和手环说道：“这两件法宝，是贫道历经千年精炼而成，你手腕上的叫乾坤圈，可大可小，具有震荡乾坤之能，万法不侵，可护你真灵神魂，也可百发百中，直打阳神六魂。”
“你裹身这件名曰混天绫，此宝具有捆绑缚敌、翻江搅海、混沌天空和海洋之神力，可束缚敌人，也可护住己身，刀枪不入。”
“其中妙用，还需你日后发掘，待你长大成人，可来乾元山金光洞寻我，我再传你两件至宝和神通法门，如此，可否做你的师父？”
哪吒一脸兴奋的取下身上两件至宝，在其天生法力的催动下，乾坤圈瞬间变化成车轮大小，在空中飞来飞去，紧随其后的便是无限拉长的混天绫，两件至宝翻飞，乐得他咯咯大笑。
“嘻嘻，你人还怪好的哩，好吧，哪吒同意了，那你就做我的师父吧！”
太乙真人开心的一手抚须，一手摸着这个顽童的小脑袋，心中甚是欣慰。
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的心态有所转变，原先大家各寻弟子是为了应对封神大战，可这个孩子真的就是他用浑身灵力强行灌出来的，加上前期为了他的孕育还如月老一般不停的忙前忙后，太乙真人的眼中有慈爱浮现，心中对着这个小娃娃也是万般喜爱，若不是年纪尚小，还需要父母的教导与陪伴，他此时就恨不得带着他回山门，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
“那如此，贫道不便多加叨扰，这便回了山门，还望你夫妇二人日后好生教导，切莫误了这个孩子的品性与前程。”
李靖夫妇急忙称是，不停的感谢着这位金仙。
随即白云浮起，太乙便在哪吒羡慕的眼神中向西飞去，直到身形消失，这才转过身形，来到一旁吃瓜看戏的玉鼎真人面前。
“师兄，师弟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你又要作甚？”
“师兄，听说师尊传了你一门神通功法，正是我玉虚宫的镇教功法，《九转玄功》，不知能否……”
玉鼎真人黑着脸看着自己师弟，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想都别想，想要自己找师尊要去，我岂能轻传？”
“再说了，你这徒弟已经足够逆天，还要把九转玄功学去，我那个愚笨的徒儿又该如何？”
“师兄，我有一宝，名为九龙神火罩，我拿来与你换，如何？”
“滚，贫道自己有法宝，你就宠着吧，什么东西传给他，先把人教导好，免得到时候把人家孩子娇惯出一身臭脾气！”
太乙真人沮丧着脸，没能给哪吒最好的功法，属实太可惜了。
却听耳畔传来玉鼎真人的轻声细语：“听说你手里有一把火尖枪和风火轮，我那徒儿杨戬还差一把趁手的兵刃和坐骑，不知师弟……”
“过分，你想都别想！！！”

第一百六十章 内鬼大作战
深夜，月明星稀杀人夜。
徐夷伯坐在自己的军帐中，手中畅饮着果酒，度数不高，但是量大也会醉人，他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带兵出来的时候还意气风发，为何现在就开始风雨飘摇起来。
徐夷伯眼神逐渐迷离起来，却是数日前孟稷伯那一声，我与徐伯孰美，拉开了他一步一步被软禁的开始。
定计当日，东夷大营外，一身戎装的孟稷伯登门拜访，点名要与徐伯相邀，欲与徐伯比美，本来没有兴趣出门的各氏族登时就来了兴趣，吃瓜听八卦，人之天性也，更何况，徐夷伯不美，个子不高，脸上像是以前得过天花一样坑坑洼洼，肥硕的体型更是与健美相去甚远。
刚见到徐夷伯的孟尝也懵了，虽是临时找个由头，可这个差距是不是也太大了，话说自从他穿越以来，遇见的几个贵族阶级，还真没几个长得特别丑的，毕竟贵族们拥有优先择偶权，慕爱又是男人的天性。
……懂得都懂！
自古以来以貌取人从不曾少，像史书夸人都是相貌堂堂、容貌甚伟，容貌身形放在人物传记的开头，先让人在脑海中自我带入形象，再将故事娓娓道来，史记都是这个写法，可见相貌其实一直以来都存在一定的偏见。
历史上因为长得丑而郁郁不得志的人，不在少数，能像庞统一样得到贤君赏识的人只是少数，对此，某位在唐朝考取状元，却因长相太丑被皇帝罢免的著名诗人便是其中典型，待到春来九月八，杀气十足。
所以，徐庆身为徐国嫡子，却被驱逐出境，兜兜转转化身成为徐夷，好像也顺理成章了许多。
这徐国破事当真不少。
仁义的孟尝怎么会以貌取人，丝毫不嫌弃的骑着玉麒麟上前，直接热切的抓着徐夷伯的胳膊，不停的嘘寒问暖，若不是座下马匹跑不过玉麒麟，徐夷伯也不至于浑身抖如筛糠的陪着这位稷伯笑脸相对。
倒也不担心孟尝会动手，中原的诸侯是讲颜面的，战前彼此上前叙话是常态，又不是约他徐夷伯致师邀战，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偷袭于他。
“哎呀呀，徐夷伯果真是人中龙凤啊，英明神武，这是天生的异象！”
徐夷伯自家人知自家事，脸上挂着讪笑：“稷伯过奖了，本伯当不得你如此称赞。”
“当得起，您不要谦虚，尝曾在时光长河中有幸与颛顼帝麾下大将大羿一见，其状青面獠牙，鼻孔外翻，一瞪眼便吓哭无数幼童，与其相比，徐夷伯这又算得了什么，您和大羿一样，那是身怀异象，以后肯定是做大事的人，千万不要谦虚。”
“……大羿不是容貌俊秀，刚毅有为嘛？稷伯可不要胡乱编排先贤。”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徐夷伯虽然知道这小儿话里有诈，但是活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以丑来羞辱他，不以他愚笨来耻笑他，反而用天生异象来概括，原先一脸戒备的徐夷伯立刻温和了下来，微笑的回敬着孟尝。
两人一番吹捧，于两军中间相谈甚欢，看得东夷的各氏族疑惑不解，可惜距离太远，实在听不清两人到底在聊些什么。
黎梧沉着脸打马上前，硬生生凑到两人跟前，迷惑的问道：“不知稷伯为何独自相邀徐夷伯？可是彼此有旧？”
“那倒没有，只是对徐夷伯闻名已久，今日得见心中甚是欣慰，故而话多了几分，哈哈哈。”
“那为何不邀我等？偏偏只邀请徐夷伯？”
孟尝仿佛此时才发现身旁竟有一位身型伟高的中年男子出现，作恍然大悟状问向徐夷伯：“庆兄，此乃何人耶？”
“稷伯不得无礼，此乃我东夷共主，淮夷王黎姓，名梧！”
“哦～～原来是东夷共主，不过为什么他称王，庆兄你却是伯，鸟夷、阳夷他们也是以伯爵相称？”
徐夷伯压力山大，一句话把他卡死，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好在黎梧也不恼怒，反而倨傲的直言：“那是因为我们淮夷够强，他们都要接受我们的庇护，所以，我自然为王，这里是东夷的领地，我们信奉的便是强者为尊。”
“若是稷伯愿意弃暗投明，以您的才华，我等诸族联盟，愿尊你为侯，开创孟稷夷族，稷伯意下如何？”
孟尝哈哈大笑，竟是笑的合不拢嘴，单手扶在徐夷伯的肩膀上，指着黎梧破口大骂。
“吾乃炎帝神农氏之后，姜姓，孟尝，论宗别，我是你大宗，主家，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老祖，就你也配让我屈居人下？你若是肯退位让出你那可笑的王位，孟某倒是可以考虑庇护一下你们这些夷族。”
黎梧大怒，手中皮鞭从腰间取出，指着孟尝就将要一鞭抽出，只是看着这小儿一副跃跃欲试想要挨打的表情，黎梧硬生生又将怒意憋了回去。
好家伙，差点给这牙尖嘴利的小儿给说破防了，听闻孟稷伯一身火力非凡，那是连上古凶兽朱厌都难以撄其锋芒的存在，自己这一鞭子下去，岂不是正好给了他动手的机会。
吾平生不好斗，好解斗矣！
不是所有当老大的，都像帝辛那么能打，君者，御下更重要！
只见黎梧手中皮鞭高高抬起，迟疑片刻后立刻举着皮鞭迎上前来大笑道：“果真是少年英才，霸气侧漏，不错，我就喜欢你这样有性格的年轻人，这条马鞭跟随我多年，乃是龙筋鞣制，就冲着稷伯这份雄心壮志，当赏！”
看着被扔过来的龙筋皮鞭，孟尝没有去接，翻了个白眼任由它跌落在地上，反手揽住徐夷伯，将其拉到一边，笑吟吟的说道：“庆兄，不要搭理此人，我和兄长你在这说着私话，这人好生无趣，居然腆着脸皮上来硬凑，我和他很熟吗？”
徐夷伯擦着额头上的虚汗，此时他有些理解辕门上那位鸟夷少将军的感受，这家伙简直就是无中生友，你和淮夷王不熟，难道和我就很熟？
你知不知道徐牧都快要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你想害死我不成？
“稷伯，请自重，出营相见是出于礼节，若是您一味的挑拨离间，大首领也不是迂腐之辈，岂能轻易中计。”
孟尝似乎有些委屈，他差点以为这位徐夷伯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这位徐夷伯可真是人才，因为相貌丑陋被硬生生剥夺了继承之位，后来在淮夷的支持下，纠集一帮旧部建立新徐夷，在东夷的帮助下，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徐国的疆土。却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现在莫名其妙和徐国又重新搭上了关系。
胡雷日夜在东路各地搜集着各大诸侯和夷族的情报，才算对这位徐夷伯有个一知半解的初步认知，其弟继位后，也披露了不少徐庆曾经一些啼笑皆非，何不食肉糜的言行语录，总之一句话，丑是有点，脑子也不太够，不然也不会给自己弟弟设计到无家可归。
这样的人，感觉谁都能在他身上利用点价值出来。
于是，孟尝一脸坏笑的示意徐夷伯附耳过来，轻声的说道：“你们是不是在洪泽上布下重兵防守？你的人在里面吗？如果在的话，赶紧想办法把他们撤回来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徐夷伯大惊，脑海中翻江倒海，他为什么能猜到洪泽上有伏兵？他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稷伯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吗？你们东夷大营啊，有我的内应，他告诉我，你们不仅在洪泽设伏，他还劝告我不要走大河、泗水那条路绕后，而且啊，他还说……”
徐夷伯心乱如麻，为什么这个人什么都知道？自己这边刚刚才定下计策，这才半个时辰功夫，怎么就被对面知道了？难道孟稷伯会易容，刚刚就躲在大营里面玩卧底游戏吗？
“稷伯教我，我该怎么办？”
“嘿嘿，你得谢谢徐锆，若不是他在我面前一直说你为人忠义讲义气，一般人，我才不告诉他呢。听好了，我准备让手下的人假装从那两路绕行，吸引你们的注意力，你要想办法说服大首领，这几天不要回营，就在洪泽好好待着，且看我明晚子时，闪击东夷大营！”
徐夷伯恍然大悟，下意识的想回头，却被孟尝一把摁住脑袋：“别回头看，要是被他发现了我对你的关照，小心他把你放在营内的第一阵排头，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啊！”
此言说罢，孟尝拍了拍这位侯爵的肩膀，挑衅的看了一眼周围早早潜伏的东夷勇士，对着黎梧嗤笑着摇头，身后空空荡荡，表示就自己一个人单独闯关，并没有帮手与埋伏。
“稷伯，这就要走了吗？既然来了，何不留下来喝杯水酒再走？”
只听黎梧的声音缓缓响起，身后五人齐齐上前，身上气血涌动，看着就不是好对付的人，特别是龙夷那位信奉着阳主的老将军，身上盔甲被高温消融，一双瞳孔化作似龙似蛇的竖瞳。
黎梧的目的昭然若视，就差怒吼一句“我蛮夷也”，然后一拥而上，把这个胆敢身犯险境还目中无人的年轻伯爵剁成肉泥。
可无论东夷各族的能人如何威慑、恐慌，孟尝似乎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甚至勾起手指，示意所有人一起上，嚣张的气焰让几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乱刀砍死这帮人。
孟尝越是嚣张，黎梧心中越是忌惮，伸手拦住众人后，死死盯住孟尝，想要在他身上找到惊慌失措，或者害怕的表情，对于他而言，感知他人的悲欢离合或许很难，可若是要感知他人的恐惧，这属于本能技巧。
双方僵持良久，孟尝觉得心中索然无味，这帮人嘴巴上凶神恶煞，身体却老实的很，一步也不肯上前，孟尝将袖袍中的七宝妙树叶往里塞了塞，双手插着袖袍就往后走去，大大方方的将背部露给众人。
东夷的策略是死守这一片关隘和天险，静静消耗远征而来的商军粮秣，一个是本土作战，一个是劳师远征，就算是有分仓法，消耗上也远不如东夷的供给压力。
孟尝无趣的嗤笑着‘江东’鼠辈，慢慢悠悠的离去，一群东夷氏族的首领与将军纷纷上前，围住徐夷伯，沉声问道：“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徐夷伯面色有些难看，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孟尝到底是骗他还是真的为他着想，只是看着黎梧杀气腾腾的样子，他害怕极了。
于是，先前的对话，不出意外的被徐夷伯全盘托出。
众人哗然，纷纷用诡异的目光看着身边的人，一时之间竟有些风声鹤唳，徐夷伯的小眼睛更是看谁都像是内鬼。
“刚刚我们才议完事，是谁不在营帐里？”
众人的目光偏移到方绽的身上，接过卫兵递过来的衣物，才堪堪重新穿上裤子的方绽皱着眉头看着大家，惊讶的问道：“看我作甚？没见过老头子换衣服吗？不是，你们几个意思？我为了大家主动迎战，这是大首领的下的命令，现在你们怀疑我？我出去的时候，孟尝还没有来，你们还没议事呢！！”
于是，众人的目光又开始偏移，望向了徐夷伯，吓得他一对小眼睛瞪得老大：“不是我，别看我啊！要是是我告知的，我干嘛要和你们说这些？随便找个理由敷衍不好吗？”
这就奇怪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如果继续盘算的话，能听到这个消息，又能给对面传递的，貌似没有人了呀。
哦，不对，还是有一个的，目光继续偏移，这一次望向了沉默思考的淮夷王，黎梧的身上。
“……”
黎梧第一次觉得自己和父亲的方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借助淮夷的实力，扶持各家不成器的孩子继位，看似好像能加强淮夷对各氏族的统治与号召，可是这样一来，黎梧就感觉特别难受，总有一种带着一群猪上战场的感觉。
“行了，不要再乱猜了，这或许就是孟小儿的目的，他或许真的有什么办法知道这些信息，故意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让大家互相猜忌。”
众人讷讷不语，只得垂头丧气的跟着大首领往回走去，整个大军士气都变得有些低沉，毕竟敌方主将都跑到家门口撒野，自己兵多将广去拿他毫无办法，不免有些丧气。
走至半路时，徐夷伯被周围人的眼光盯的浑身不自在，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解释道：“别看着我啊，大首领也向前接触过孟稷伯，你们怎么不怀疑他是内鬼？”
众人大惊，急忙低头看着地面，不由得感叹，不愧是徐夷伯啊，反应灵敏，思维敏捷。
而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黎梧凶恶的回头看着徐夷伯，目光似乎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一样。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东方不动如来
独自走回营帐的孟尝，骑着玉麒麟漫步在草地上，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林摇头笑了笑。
出道以来不是没有遇到过棘手的对手，可是像东夷这般怂的有战略的，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这么大的山林，对方力有不逮，完全可以不断的往后撤，茫茫深山，何处可寻？
山林作战，首先带来的千乘战车就失去了用武之地，对面也不会轻易的与他进行决战。
不过，问题棘手，也不是不没有解决的办法，目前一切情况还算在计划之中。
只要对方是联军，就必定存在人心不齐的问题，各有各的心思，只要能切断淮夷与其他氏族的联系，这场战争，就有希望达成他的目的。
目前看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条阳谋，已经让徐、风、畎、阳、白五部，分离而出，三十万大军，留在刚刚大营的不会超过二十万，只剩下淮、龙、鸟、岛、玄、赤六只部落。
八神主的信徒分而划之，解决这最冒头的十一部，就等于直接起到长平之战对于赵国的效果。
行至半路，孟尝袖中七宝妙树的绿叶闪烁着荧光自行飞出，漂浮在三丈之外化作一位灰白长发，略带微卷的道人。
孟尝无奈的看着道人，拱手说道：“还是老师神机妙算，对面根本没有察觉到您，你却是早早断定，东夷不敢主动出手寻衅。”
此人正是西方教准提道人，却说当日与天尊试问道，最后在天尊的三宝玉如意的拍击之下，原先的绿叶承受了莫大的威能，直接化作齑粉，远在灵山大光明世界的准提立刻收到了感应，火急火燎的便往朝歌赶来。
中间隐在暗中观察了数月，发现没有其他圣人的威能显现，直到近些时日才以绿叶的造型贴身隐藏在孟尝的身上。
而准提道人，便是孟尝胆敢单枪匹马独闯敌阵的底气所在。
只是可惜啊，对面并未接招，浪费了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准提道人说对面不敢贸然攻击，而孟尝也没能挑起对面的愤怒，怒而群攻之。
要不就是黎梧有大智慧，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要不就是对面怂得彻底。
不论是哪一种猜测，至少时机已过，再去强求，就显得有些过于刻意，准提道人也不会再配合他行事。
毕竟东夷的背后有八神主，谁先坏了规矩，谁就有理由和资格站在道义的最顶端“替天行道”，准提不会为他冒这个风险。
“行了，如今朝歌的气象在你的辅佐之下已经是如日中天，气运高涨，你该庆幸你的军营里有帝辛坐镇，那八个娃娃不敢随意对你动手，你这点微末功力能扛得住他们几下？”
说到此处，孟尝不禁潸然泪下的哭诉着：“老师啊，那元始天尊好生霸道啊，若不是您给我的绿叶挡住那一击，学生怕是再也见不到您了！”
准提道人也是非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和元始道友说了什么？竟然能让他不惜以大欺小，对你出手！”
“老师，学生不过是向他阐述了一次何为众生平等，将我们西方教义所说的大平等之法复述了一遍，他就勃然大怒，说我逆行天意，要让我迷途知返，放弃老师您教给我的理念。”
准提道人不悦：“说实话，别和我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我认识他上千上万年，我比你更了解他。”
“哦，他让我给未来的教义里掺水，加入阐教教义，让我偷偷把我们想达成的众生平等理念，变成精英治国的方针，弟子不愿，所以天尊就给了我一如意。”
“精英治国？什么意思？谁是精英？”
“当然是阐教的金仙们啊，您不知道啊，为了逼我就范，广成子那个牛鼻子老道，活生生的用番天印砸了我四十七下，落魂钟震荡我六次，雌雄双剑至少穿刺了我十一回。”
“老师，他这哪里是在打我，他这是在打我们西方教的脸，在掘我们的根，然后想摘桃子。”
准提道人闻言大怒，手中加持神杵“嘭”的一声就将对面山峰自山腰以上打成了齑粉，声响百里可闻，吓得刚刚回到营中沉思的黎梧直接就将手中竹简扔了出去，不由得拍着胸脯，庆幸自己怂的好，怂的对，那个阴险的小崽子，果然有留后手。
“那你最后是怎么说的？”
“学生当然是宁死不从啊，最后如果不是天尊似乎在顾及什么，在千钧一发之际拦住了广成子，学生哪里还有机会和您在此谈及此事？怕不是死了都没有人能知道。”
“好，好，好，不愧是向来霸道的元始道友，这种欺负晚辈的事情，他居然也做的出来，你做的很好，我西方教虽然式微，也不是谁都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孟尝忍不住继续的哭诉道：“老师啊，广成子他打我啊，我还打不过他，他所有的神通和法宝把学生克制得死死的，学生心里苦啊！”
“要不然您还是另谋高就，去延续普世之法吧，反正现在地藏在孟稷国如火如荼，已经基本走上正轨，学生无用矣，请老师度化我去灵山吧，尝也不敢奢求菩萨果位，能有一金身罗汉就知足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贫道看中你，是看中你心中那颗普渡世人的仁善之心，你怎么可以因为小小挫折就轻言放弃？”
准提勃然大怒，孟尝若是不干了，孟稷国的国主还是他呢，再者说，这小子如今在大商风生水起，日后完全有可能替代闻仲、比干成为大商重臣，有这样的弟子在，西方教何必把自己局限于孟稷，局限在北疆，天下也是大有可为的。
什么未来西方教当大兴，如今照局势下去，他准提道人只争朝夕！！！
“可是，学生无能啊，广成子他如果三番五次寻我晦气又该如何？这条路如此艰辛，日后截教的道友或是其他几位金仙要寻我麻烦又该如何？”
这倒也是，这小子一身血脉放在凡人之中，自然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是凡人之力何其微小，这天地间有大恐怖的存在不在少数，光凭化火保全自己，还是有些不够。
想到这里，准提道人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大手一挥，一株散发着七彩光芒，挂满金银珠宝、砗磲琉璃的菩提树便笼罩住二人，隔绝着天地的窥伺。
“痴儿，你口口声声叫我老师，贫道也不能让你白叫这一声，今日贫道便传你一道妙法，助你变法革新，护持己身。”
孟尝大惊，这不是真的要练和尚功法吧，他本意是看准提道人能不能赐下一两件法宝，凭什么那些三教门人就有法宝助力，他就只能拿着武器像野人一样和别人贴身肉搏。
看着面前的“学生”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准提道人也是手掐道诀，频频点头。
“老师啊，我天生好像修行不了任何功法，要不您还是……”
“无妨，我西方教有醍醐灌顶之法，直接为你贯通法门即可，你只管用，法力之事你不用担心，你是人族，自有血脉神通，往后使用气血之力即可，待你功成身退，贫道便为你洗精伐髓，重塑金身。”
“……”
孟尝总感觉有些对不住准提道人，抛开立场问题，这位圣人还是比较讲规矩的，就和等价交换一样，只要能够满足他的要求，他就能帮你实现愿望。
只是西方教未来形成的佛门有些观念和修行让他接受不能，若是真的能把西方教调教好，未来也没必要打打杀杀。
让他和平过渡，直接越过小乘佛法，再禁锢住不事生产的尿性，施加各种限制，或许，不仅仅是西方教，三教应当都有他们所行职责与位置。
“痴儿，不许胡思乱想，为师这是为你好，为师所说之话，对你永远有效，只要孟稷变法普及，菩萨果位自然有你之位，我西方教也在革新门内沉疴，未来必然化西方为佛。”
“只要你能更进一步，让我西方教教义普及四海八荒，届时，涅槃飞升时，可为我教东方不动如来。”
“……”
当真是不得了，是不是自己忽悠太过，封神还没打完，西方教就要化胡为佛，你这么搞，太上怎么办？只怕西方教化佛之日，就是太上勃然大怒之时吧。
如来，孟尝不知道东方不动如来是一个什么身份，不过如来应该是佛门最高果位了吧，毕竟一掌镇压孙悟空的大日如来就是如来，不动如来也是如来，这位圣人当真是能下血本，比起抠门的天尊来说，所耗费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当然，现在佛门还没影，硬要说的话，也是一张大饼，好不好吃的另说，给他的先决条件就是天下皆信西方教义，哪有那么容易，而且他也没想只宣扬西方教。
孟尝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准提道人浑身沐浴金光，步步飞升，如一轮大日，身披霞光，庄严肃穆，神圣而不容亵渎。
“金霞漫天度金身，佛光初现九重天。心怀菩提琉璃法，不动如山梵众天！”
“痴儿，今日贫道便赠你，不动琉璃身，愿你慈悲心坚固，无可撼动，仁善不灭，法身不破，诸邪不侵。”
道道法指点在孟尝额头，原先黝黑如古铜的肌肤，似有金光溢出，准提道人心中一沉，似乎在迟疑，片刻之后又是几道法指点在灵台之上，金光破散，欲划入磅礴的气血之中。
可是此时的孟尝哪里还能察觉这些，庄严的光芒如同能洗涤人心中的恶念，曾经梦境世界火烧垢城的惨烈不断在脑海与纯白的理想国度，在他脑海中浮沉，就犹如《佛光初现》与《梵音索命》轮流响起，一股灵魂的撕裂让他痛不欲生。
准提道人皱紧眉头，看着孟尝灵台中那一滴杀气水滴，有些恼怒。
“何方妖邪，竟敢坏人道心？”
“罢了罢了，既然琉璃法身都传了，也不差这一点。”
随即，准提从菩提树下摘下一颗菩提果，轻轻的度入孟尝的灵台，将其与杀气水滴融合。
只听嗡的一声震颤，绿色的菩提果变得一片血红，一股强大的杀意波动自孟尝体内传出，红色菩提果顺势沉在孟尝丹田之中，镇压着心魔与杀意。
眼见着孟尝醒来，准提道人也是有点肉疼那颗菩提果，心中暗恨，别让他抓到是谁强行渡了这么一滴坑人的玩意，浪费他一颗菩提果。
不过能硬扛着心中的暴虐与杀意而不发作，准提也是极为欣慰，不愧是他看重的弟子啊，心思就是坚定，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未来才能真的做到如他所说的，众生平等吧。
“学生多谢老师！”
“无事，尔日后要好好普度我西方教义，只要是能有助我教传道的，你都可以大胆尝试，日后我再遣两名弟子跟在你身边，护你周全，这样，你就再也不怕三教的那些霸道之人再欺负你。”
“你灵台之上的血菩提杀意太强，是你保命的宝贝，日后若不是生命危险，千万不要随意动用，切记切记，若是不得已用之，那便静静运转不动金身，或可自救，不堕心魔。”
说罢此话，准提道人收回七宝妙树，踩上祥云，便告别离去。
孟尝心中感慨不已，以前是有利用的情绪在，现在，他有点想改变佛门教义，让他真正的从避世之法变成入世之法。
也不只是西方教，如果可以的话，三教都可以拉上，各家教义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或许能维持住一个微妙的平衡。
嗯，如果能学会阐教的九转玄功，借到截教圣人的诛仙剑，吃上几枚九转仙丹，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能实现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五连绝世
自东夷驻守的关隘到钟吾之间，多丘陵和山地，如果说按照正常形式，大决战一般放在平原，或者地势开阔的地带会更好一些。
可战场放在哪里，从来不是进攻的一方可以决定的因素，那得要看你攻打的敌人在什么方位。
孟尝再次聚将，只是这一次没有再将东鲁的那帮人叫过来，到场的只有东伯侯姜桓楚，人多口杂，放烟雾弹的时候需要他们到场，现如今用不上了，到时候做好决议和规划之后一道军令，让他们恪尽职守即可。
杀意除去后，孟尝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只不过吴敢和钟希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带杀气的眼神。
现在的眼神……总感觉像是爸爸看儿子一样，就连帝辛看到都有些不自在。
“那么，诸君，饮胜此杯，孟尝预祝各位武运昌隆！”
话语落下，众人饮尽手中酒爵，纷纷领命而去。
唯独帝辛一脸不情愿的落在最后，支支吾吾的抱怨着。
“尝，寡人怎么可能输？你这计划一点都不合理，就算洪泽那一路有十万大军，寡人只需要一万，就可以杀的他们七零八落，丢盔卸甲，为何要诈败？”
孟尝拿出不知道从哪只山鸡身上薅下来的尾羽，含笑摇着羽扇，拉着帝辛的手，指着舆图说道。
“大王，此地为湖泽，您英明神武，威震八方，若是在湖泽与敌人作战，就算打赢，也歼灭不了敌方多少主力，出了湖泽三十里外有一片芦苇荡，只要把对面引到此处，吴敢用火势封路，敌人避无可避，只能迎战，如此您也能避免渡洪河之时，敌人惊作鸟兽散，无人陪您战个痛快不是？”
帝辛连连点头，理是这个理，就是一想到诈败诱敌，他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让吴敢去啊，寡人一生从未败过，我不去！”
“大……子受将军，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这是军令，就因为你是大王，所以那帮人才会忍不住夺取滔天的功绩，追着您出来，吴敢算个什么？”
帝辛无语：“你竟敢直呼寡人名？”
“这不是重点，大王，若是全歼敌军，东境未来无忧矣，将来这一片富庶的土地便都是我大商的领土，粮食、人口、土地资源，应有尽有，您可以拥有更多的军队。”
“到那个时候，什么西岐，什么荆楚，什么戎族，咱们都能腾出手来一一解决。”
“您想想，先祖们都是一寸一寸的拓土，到了您这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天下都将插满我大商旗帜！”
孟尝连珠炮一样的语速，不停的给帝辛说着其中的道理与优劣势，听得人头疼不已，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完，帝辛愣住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帝辛眼神迷离，好狂妄的宣言，好雄伟的气魄。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说得对，是寡人狭隘了，这个天下都是寡人的，他们是窃居者，是强盗，是一群肮脏的臭虫！”
“主帅尽管放手施为，寡人听命便是！”
孟尝用力的摇了摇羽扇，有些汗颜，指挥大王作战真是一个费脑筋的活，不仅要思考战略，还得把他哄开心，简直太难了。
自洪河一战之后，停滞在钟吾城两侧的大军开始分流。
商王亲率两万大军往洪泽而去，随后吴敢、钟季跟随剩余八万军士埋伏于芦苇荡之外，蓄势待发。
余化龙带着一万往大河、泗水一带而去，余德、余先率众两万，提前一步直插东夷大营通往白夷阵地的山道设伏堵截。
剩余的王师大军则会同东鲁的军势，向东夷本部的大营而去。
率先接战者便是商王帝辛所部，乘简陋的蓬舟、竹筏、皮筏先行，徜徉在广阔的洪泽之上，蓬舟上插满着披甲的草人，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士卒划着舟筏，带着军队往深处驶去。
正常来讲，孟尝宁可守成，也不会让帝辛有任何面临险境的可能，恰如孟尝喜欢用奇兵解决问题，若是用计保守，他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攻克泰城之时，早跟着闻太师去做折返跑，老老实实的按部就班，攻克十一城。
洪泽湖畔，东夷领头之人便是龙夷主将方绽，此刻他一双虎目死死盯住泅渡的大商军队，欣喜若狂的对身边的徐夷伯说道。
“哈哈哈，孟尝小儿当真可笑，搞那么多虚虚实实的动作，结果也不过如此，他果然还是要从洪泽偷渡，打开绕后的缺口，还好我们的大首领技高一筹，识破了小儿的诡计。”
“那是自然，大首领神机妙算，料定了孟尝小儿诸多动作都是虚晃一枪，他们如果不想和我们在这里耗下去，想要速战速决，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渡洪泽这条路。”
“方大将军，等我们拿下这一支商军，大首领应当不会再怀疑我等了吧。”
方绽回头奇怪的看了一眼徐夷伯，想要提醒一下这位，如果自己不作死，大首领没必要怀疑任何人，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提醒了又有什么用，有的人就和猫一样，作死的天性就刻在了骨子里，劝说有用，这位也不会颠沛流离。
就在几人沾沾自喜之时，突然徐夷伯眼前一亮，指着商军打头的小船激动的喊着：“帝辛，那是商王帝辛！！！”
还不待方绽怒骂，就顺着徐夷伯的手指的方向看见一员身长甚伟，压迫感十足的银甲大汉。
听见有人高呼其名的帝辛与方绽来了一个对视。
二人皆愣在原地，帝辛在迷惑，这还没进伏击圈，对面怎么还主动暴露自己，现在到底是撤还是不撤？
而方绽也愣住了，本以为是吴敢或者什么小将来赴死，按他估计，鲁人杰和余化龙这种级别都不会来犯险，惊喜来的太突然，没想到是商王帝辛。
恶来直愣愣的问道：“大王，咱们好像被发现了，要撤退吗？”
“这……，孟稷伯没说啊，要不再往前一点？万一跑快了，他们追不上怎么办？”
“有道理，还是大王英明！”
而在河岸边待命的方绽怒火中烧，一巴掌呼在徐夷伯的头上：“你还说你不是内应？你刚刚为何要提醒帝辛？现在好了，泼天的富贵就这么飞了！”
徐夷伯委屈的噙着眼泪，自己可是邦伯啊，伯爵之位，他居然直接就打：“我不是内应，你看看，帝辛根本没发现我们，他不是还在往前走嘛？”
方绽一脸懵的看着继续向前行驶的舟楫，心中火气更甚。
“好一个孤傲自大的商王，既然都发现了我等，还敢往里闯，很好，好的很啊。”
“传我军令，下水，触敌！风夷何在？起大风，掀翻他们！”
“点燃烽火，让畎夷拖住帝辛！”
平静的湖面狂风卷起，刮动着波涛摇摆不定，可神奇的是，当狂风袭来时，大商的船只纹丝不动，玄武营的战纹在水面倒映，覆盖着所有商军的船只，每当波浪卷入战纹的区域，便犹如被镇压一样，变得风平浪静。
帝辛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战斗欲望，看着敌军船只一点一点的靠近，百米之时，帝辛咬牙切齿的发号施令。
“有埋伏！全军撤退！！”
湖面之上的玄武纹变爬为昂首踏步的造型，整个战船方阵无风自动，向后急退。
哪怕东夷方向的风夷巫祭蹦迪到到甩头癫狂，在大风中速度飞快的舟楫依然与商军保持着百米距离。
方绽站在船头，愤恨的看着徐夷伯，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在他心中，如果不是徐夷伯那一声惊呼，商军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瞬间就调转方向往后逃逸。
待到商军的王师们“落荒而逃”的上岸，方绽看着散乱的方阵，心中闪过犹豫，只是看着畎夷死死咬住对方，方绽也是一咬牙，下达了登岸作战的任务。
方绽本人更是一马当先直奔帝辛而去，双臂像是火龙的躯干一样，长满了覆盖容颜的龙鳞。
直到双方奔逃至芦苇荡时，帝辛终于停下了脚步，压抑到极致的嗜血，恶狠狠的盯着身后的四大夷族。
“很好，从未有人将寡人追击的如此狼狈，你有一颗战士的心，而我，将会把他摘下。”
“狩猎开始！全军反攻！！！”
“杀啊！！”
随着帝辛的咆哮声响起，四周喊杀声连成一片，而吴敢更是举起右手，大声呼喝：“火神纹，烈火焚天！”
铺天盖地的烈焰将茂密的芦苇荡点燃，这是一种生在沼泽边，水生、泽生的植物，同时也是一种易燃的引火物，当猛烈的大火覆盖之时，顷刻间，绵延数里的芦苇荡便像是在水中晕开的红墨一般，向四周渲染开来。
方绽大惊，止住冲锋的步伐，急忙大喝：“火！大火！所有人，快快撤出芦苇荡，快！！”
前方的士卒惊恐掉头，与后来之人迎面相撞，原先略有阵型的四夷联军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远在舟船之上观望的风夷巫祭急的直接一口精血喷出，引导着狂风向方向袭去。
“玄武纹，镇压！”
“火神纹，烈火焚天！”
湛蓝色的光辉形成一道屏障，死死将狂风锁在湖面之上，已经站在隔离带空地的火神营化整为零，五人一组的释放着火法，从各个角度引燃火势。
大火熊熊燃烧，方绽的心在滴血，他懊恼的看着前方帝辛，眼角流出一道道血泪，责怪着自己利欲熏心，大首领给出的命令，并不包括登岸作战，在水面上，自己等人不一定会嬴，但是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把大火，会死伤多少人？又或者，能活下来多少人？
“帝辛！你堪比夏桀，这里有十万人啊！整整十万！！”
“你怎敢如此？我们也是人，你如今这一把大火必定触犯天谴，八神主不会放过你的！”
方绽犹如疯魔一般，整个人燃烧起熊熊烈火，化作人形龙身的模样，五指化作利爪向帝辛冲锋袭来。
“恶来退下，龙夷，有意思，这不就是那群淫龙配出来的杂碎吗？让我试试他的本事。”
只见帝辛将兵器递给恶来，无视周遭烈焰，便朝着方绽反冲锋而去。
四手相抵，一股无形的气浪自两人身前威压四方，就连熊熊燃烧的烈焰，都在此刻清空出一圈半径三丈的真空地带。
方绽露出残忍的笑容，似乎在嘲笑帝辛的不自量力，竟然敢用凡人之躯与龙人相抗衡，只见他五爪弹射出利刃般龙爪，勾在帝辛的手背之上。
火花四溅！
帝辛体表包覆着一层淡淡的白气，龙爪切割在白气之上难以寸进分毫，就连一道白印都见不到。
看着帝辛嘴角的嘲讽，方绽张开已经化为螭吻状的尖牙利嘴，一股带着浓烈黑烟的炙热火星从其嘴中喷出，劈头盖脸的喷涌在帝辛身上。
“大王！！”
后方的钟季心脏骤然间一停，只觉得天塌地陷，正要上前时，一把镔铁短戟插在他的脚下。
只见恶来面露微笑，眼中却带着凶光的盯着钟希：“做好你分内之事，把结界维稳，大王不需要你担心。”
恶来话音刚落，只见龙炎中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立刻抓住了方绽的下巴，双手上下撕扯，硕大的龙头鲜血淋漓的暴力撕裂为两半，熔岩般的气血挥洒向天空，滴落在其他芦苇之上，化作漫天火星。
凶威盖世，大商的王，在气运护体之下，诸邪不存，万法不侵，又岂是小小的半龙人能够匹敌？
“哈哈哈！爽，太爽了。”
杀性正酣的帝辛将目光瞄准到了风夷的巫祭，与驱使狼犬百兽的畎夷将军身上，立刻飒踏如星的踏步而去。
芦苇荡人人自危，无数人跳落水中，玄武战纹继续发威，高空中的玄武虚影做拍击状，无数落入水中的四夷战士便沉入水底，不一会儿鲜红的颜色便从水底向上蔓延而上。
芦苇燃烧的浓烟飞上高空，在风夷巫祭中断施法后，便肉眼可见的在天空中昭示着洪泽的惨烈。
孟尝带着大军，呈半包围状，将东夷大营包裹成了一个半圆。
看着天空中的南边浓烟升起，孟尝展露着笑颜。
“一杀，二连击破，三连决胜，四连超凡，大王果然英勇无敌！不过……”
“主帅，我等俱已到位，为何围而不攻？”东伯侯姜桓楚的疑惑的向孟尝问道，看着朝歌的征夷王师军势明显少了一半，大王和余化龙不在营中，姜桓楚心情有些沉重，似乎是在责怪这位主帅对友军有所隐瞒。
甚至于姜桓楚根本不看好孟尝，围而不攻，无非是难下手罢了，他不理解，难办就不要办，如今把剩余的二十万大军摊开得如此散乱，根本起不到太多破阵的作用，在他看来，这一手昏招，还不如集中力量，如一颗拳头一般直接碾压。
“不要急，还差一个。”
“您说什么？差一个什么？”
北方大河自泗水一带的浓烟迟来但到，一条条烽火点燃。
孟尝终于放松下来，五颗夷族已经拔除，东夷大军终究是担心绕后堵截，无路可退。
功之成，非成于成之日，盖必有所由起；祸之作，不作于作之日，亦必有所由兆。
“哈哈哈，五连绝世已到，好戏终将开场！”
“诸位将士，听我号令，围死这帮蛮夷，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绝望与痛苦！”

第一百六十三章 攻心为上
古有八面来风，若是上下也算，便是十面。
自孟尝围住大营开始，黎梧就一直焦躁不安，心头有着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一直在跟着别人的节奏的走。
有时候身在局中，他只是本能觉得不对劲，可就是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有问题，只能兀自干着急，勒令大营紧闭不出，所有甲士兵不离手，甲不离身，多加防范。
直到南北燃起烽火，黎梧的一颗心彻底的沉入谷底。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以为孟尝在第三层，像洪河之战一样，正面佯攻，然后绕后偷袭，以往这个战争之耻最爱这么干，于是当烟雾弹放出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商军必然绕后。
因为，绕后是真的有用，能堵死他的所有的退路。
于是，他选择了两条绕后之路都派重兵把守。
事实却是，东夷赌输了，黎梧在第三层，孟尝在第五层，商军根本不绕后，他从一开始就是玩了一个错位的战术，让绝对的精锐去吃他的盟友精锐，再让精锐去吃次一等的白夷，最后三军汇集，发动总攻。
若是黎梧晚几百年出生，那么他一定能知道一个有意思的成语，田忌赛马。
错位取胜，类似于数学题一般，三十万对三十万，难攻也，就算加上战损，二十五万对不足二十万，优势就出来了。
更何况东夷的军队本来就不如这支王师精锐，本身就已经不占优势。
“杀！！”
一阵喊杀声打断了黎梧的沉思，四面八方声声不绝的响起，让整个东夷大军有些惶恐。
他们不明白，攻打人多势众的大型营寨不该是从八门而入吗？为何如今感觉好像所有的方向与位置都有人在冲杀一般，他们虽有十数万人，此刻却像是汪洋大海的孤岛，只能任由他人蹂躏。
孟尝的大军喊杀声震天，可实质上对营寨却只是秋毫无犯，礼貌的射出一波波箭雨后便偃旗息鼓的只喊不冲，然后继续埋下拒马、陷坑，守住四面八方。
无须他人通传，能见到当南北烽火燃起，商军又丝毫不顾及的铺开阵势围攻之时，东夷大军的氏族们也随之悲观起来。
“对，这一定是孟尝小儿的诡计，他最会骗人，他就是一个骗子，我们不能相信他，对，不能相信他，守好营寨，方将军和白夷伯会发现这边的情况。”
莱虎瞪大着眼睛，像是疯了一般不停的安慰着自己，已经从辕门上取下，身上还渗着血液的徐牧鄙夷的看着莱虎，然后目光死死盯住大首领黎梧。
“大首领，四面八方皆是商军，要不我们突围吧，趁着合围的军势还未成型，我们冲将出去，至少还是一条活路。”
清醒的氏族主事人们强行按捺住心中的焦虑，无视发癫的莱虎，把希望继续放在黎梧的身上。
“大家不要惊慌，白夷那边人数不多，或许危机四伏，但是龙夷的方大将军，大家是知道的，为人忠勇，带兵打仗四十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相信他，他会回来的。”
“至于突围之事，暂且不急，再观察一下局势。待我仔细斟酌后，再给各位答复。”
听着黎梧的话，大家稍微安心了许多，莱虎也不停的抚摸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无数人都在向心中的八神主们期待，尝试着将这里的危险告知自己信仰的神主知晓。
众人散去，莱虎走在回营的路上，一眼瞅见正在一旁的徐牧正向他躬身行礼。
“徐将军，你是在等我吗？快些回去吧，你的伤还未好全，最好不要在风口久站。”
徐牧叹了一口气，苦笑的摇着头：“少主，你即将大祸临头矣，平日里少主待我不薄，牧心中没有怨艾，所以特意等在此处，想为少主指一条生路。”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刚刚大首领不是说了吗，龙夷的方大将军有勇略，等到方大将军回营，其危自解。”
“哈哈哈，少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啊，若是大首领真的有办法，怎会说出斟酌之话，现在孟稷伯还在铺设防线，正是绝佳的突围时间，等他斟酌结束，孟稷伯的刀也早已磨锋利，只等大家撞上去送死。”
莱虎有些不信，大首领是何等人物，眼前的徐牧居然敢编排大将军的不是，怕不是受折磨的时候把自己逼疯了吧。
徐牧叹了一口，也有些理解莱虎的想法，于是目光真挚的看着面前的恩主，继续劝道。
“我要感谢大首领这一顿毒打，若徐牧还是以前那个只知道默守陈规的徐牧，今日也会和大首领一般，看不透孟稷伯的真实想法，牧在辕门上挂了三天，东夷的徐牧已经死了，所以跳出棋盘之后，方才窥见孟稷伯那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
“少主，您难道还没发现吗？孟稷伯看似无智，将大军分散到各条防线，其一便是引诱我等出营，放弃固守城寨的优势，与他决战。其二，也是他最为可怕的地方。”
“他不是冲着击溃、击杀而来，他分散把守的真正用意，是为了毕其功于一役，直接打断东夷的主力大军的脊梁，让东夷从此不再是威胁，他是冲着歼灭而去。”
听着徐牧的话，莱虎又有些患得患失，惊慌失措的问道：“将军可有何教我！”
“少主，最迟明日，您必须要逃出去，哪怕是背负骂名，被大首领怪罪，也要带着这剩余的两万余人逃出去。”
莱虎咬着牙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信徐牧所说的情报，只是突然转念一想，莱虎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我带着他们逃回去？可是徐将军您呢？”
“我？我准备今晚便去王师大营，找孟稷伯自荐赎罪，很抱歉，少主，今后的路，徐牧怕是不能再陪着您走下去了。”
莱虎听闻此话，眼泪瞬间低落，动情的问道：“将军，莱虎平日里胆小怕事，是个懦弱无能的人，但是莱虎最听劝，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尽管告知我，莱虎改还不行吗？何故弃我而去？”
“唉！”徐牧苦笑不已，这个时代拥有孟稷伯这样的人物，何其不幸也，他旁观时也曾在脑海推演盘算，就这一手虚实转换，就是常人看多少遍《孟语新书&#183;兵法篇》都学不会的本事。
“未见稷伯之前，牧以为稷伯不过如此，可越是深入了解，他每一步棋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让你不得不打乱自己的节奏，然后被套进他的节奏之中，稷伯不是擅使诡计，而是他比大首领更懂人心。这是防守者的通病，防守就意味着必然比进攻方少了一份先机。”
“若是少主信我，就赶紧走吧，若是能逃出生天，以后也不要再和淮夷搅合在一起，带着部族提前投奔稷伯，做第一批景从，尚还能享有三分恩泽。”
言罢，莱虎便伤心的看着徐牧回归暗影之中，不见了踪迹，他心中甚是后悔，当时为何就没有在大首领手底下救下他，没有徐牧，他就算回了鸟夷，那位徐大将军可还会保他之位？
莱虎这边人心浮动，而黎梧也是将自己关在营帐之内，捂着头痛骂自己失了方寸，酿成大错。
只是内心里还是一直抱着希望，希望与淮夷最为亲近的龙夷能把那一批‘自己人’给带回来。
时间逐渐流逝，整整一个白天，东夷大营的士兵便在连绵不绝的喊杀声中，度过了一个喧嚣的白天，所有人都很疲惫，既是担忧自己前路未知，也被这厚颜无耻的叫喊声给闹的。
毕竟，被动者，永远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进攻，什么时候又只是虚晃一枪。
可就在东夷战士们迷迷糊糊将要入睡时，营门外火光四起，只见原先锋前军裨将余光，带着一群甲骑尝试夺门，吓得大军立刻严阵以待，黎梧更是亲自起夜，手中拧着兵器就冲了出来。
却不料，余光眼见敌军众多，施施然的领着骑兵，来去如风的后撤而回。
上半夜，余光与余德轮流打卡签到，下半夜则是余兆、余达前来叨扰，搅得黎梧是整宿未睡，战士们也是精神疲惫。
黎梧恨得牙痒痒，一怒之下便发出使臣，斥责孟尝这种有违天合，耍无奈的卑劣行径。
时间持续三日后，清剿完东夷军队之后的帝辛也终于回归本营，看着大王红光满面的模样，众人已经恭维热捧起大王。
除了徐夷伯不知所踪以外，三颗有些零碎的好头颅便被孟尝讨要回来，在稍作妆容与修复以后便被孟尝扔进了东夷大营之中。
这下整个士气直接被打击到最低，无数氏族与贵子们，中心最后那一份念心也被现实无情的撕碎。
黎梧最后的理性，也随着方绽的半截脑袋彻底唤醒。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喜欢玩奇谋的小混蛋，可是我依旧按照旧有的规则去行事，这一把输的不冤，不冤啊。”
是日夜晚，这一股萧瑟肃穆的悲伤更是拉到了阈值。
奉孟稷伯之命，今夜不‘袭营’，改唱歌，右东鲁和徐国的军势组织了一批又一批的甲士，守在东夷大营的门口与四周，用着与夷族相差无几的方言，高声唱贺着。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谷，我独不卒！”
初听闻，只是与丰收相关的的歌谣，再听时，思乡之情与被围困的负面情绪便交织在了一起，等到四五遍之后，营内便跟随着营外齐声唱和了起来。
黎梧红着眼睛，他是真的麻了，这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很多东西刚开始出现的时候并不引人警觉，只是一旦累积到了一定程度，便会让结果完全不同。
猛然将手中的酒爵掷倒在地，黎梧愤恨的怒骂道：“孟家小儿，欺人太甚，真以为我就那么好欺负？”
“传令，整军备战。”
“明日时分，随我一同出营，杀出一条血路，往我等封地突围！”
“……”
过了许久，黎梧也不见传令兵应声，于是疑惑的走出营门。
整个营寨除却歌声以外，人数竟然有些稀稀拉拉，而他平日里经常使用的传令兵此时竟然也不见了踪影。
薄薄的夜幕下，东门位置人影绰绰，面对不少离营而去的袍泽，守将置若未闻，而莱虎也在这人群之中。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博弈，水君初现
时间，从来不会等待，机会转瞬即逝，错过了便是失去。
征夷王师刚开始围营的前两日，是最好突围的时间，越是往后拖，就越是难突破。
如今围绕着东夷大军的密林已经布下了层层陷阱和路障，莫说是人，就算是野猪误入此地，也会片刻间被各种陷阱和弓弩射成筛子。
而伴随着帝辛的回营，数不清的俘虏与首级被带入营中，无一不昭示着大王亲征所带来了的辉煌战绩。
数不清烧伤的战俘被带回主营救治，整个军营也开始忙碌起来。
烧伤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烧伤不像刀剑创口那么小，一旦中招，面积都很庞大，大创面的感染，在此时的医疗水平下，基本就宣告死亡，除非能成为甲士那种气血旺盛，自身愈合能力惊人的存在。
姜文焕非常讨厌孟尝，不仅仅是因为当日议事之时被挑衅抹了面子，更是一种少年争强好胜的心境，此刻见到困扰东鲁百年的东夷五族，被孟稷伯玩弄于股掌之中，跑都跑不掉时，姜文焕悟了。
当你超过别人只有一点点时，常常会引发嫉妒情绪。然而，如果我们的成就更为突出，以至于远远超过了别人，这时我们往往得到的却是羡慕。
再如果，你所做的事情在别人眼中已经成为传奇时，原始崇拜便油然而生。
而此时，还显得有些单纯的姜文焕在其见到孟尝，并交流之后，才算是彻底将这员小将收心。
在自家父侯的默许下，英明神武的孟稷伯身后多了两个小跟班，姜文焕和嚷嚷着要出阵的殷郊。
“稷伯，这些人是蛮夷，那可是价值不菲的药材啊，您居然用药去救他们这些蛮夷？让他们自生自灭不好嘛？他们活着，反而要浪费我军来之不易的口粮。”
姜文焕诚恳的献言献策，他的考虑基本上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烧伤药物制成，除却黄连、黄柏、山栀子等药材以外，还需香油辅之，才能做成膏状均匀涂抹。
军中行商四散，到处高价求药供给大军，无疑也是极大的增加了王师与东鲁的负担，在很多贵子的眼中，这些烂人已经废了，与其耗费大量的真金白银去救这些无用之人，还不如全数坑杀，祭祀苍天与东鲁百年来战死的英灵。
奴隶是个好东西，但凡有不好消化的人口不好处理时，转卖为奴即可解决大部分问题，可不是什么时候都适用，目前的大商其实不缺乏奴隶，有点缺乏的，就是良家子，和当年孟尝刚刚入伍的时候一样身份清白可考。
“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文焕，东夷、东鲁恩怨由来已久，尝且问之，若是日后东鲁尽占东夷之地，那些生活在东夷土地上的百姓，你是主张全部坑杀，还是把他们变成东鲁的百姓？”
姜文焕不可置否的说道：“那当然是变成东鲁百姓，东夷人少说也有百万，坑杀数百万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天下谁人敢做？”
刚刚说完这句话，姜桓楚脸立刻就红了，他慢慢回过味儿来，明白了孟尝的意思，有伤天和是道德层面上的问题，而占领土地的根本还是维持建设，掠夺人口。
孟尝指着伤病营内面露愧色与感激的东夷士兵，没有看向姜文焕，而是死死盯住殷郊，沉声说道。
“治国之道，当虑人心思齐，两位都是未来要主政一方的人物，当明白一个道理，让别人憎恨你轻而易举，而让别人认同你难如登天。即为得民心难，失民心易。”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且尝闻之，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亦可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危将焉而不至矣！”
孟稷伯之话如煌煌天音，震惊着姜文焕的三观，殷郊还小，反而不明其中真意，只是暗暗将此话记在心里。
“孟稷伯说笑了，天下皆为大王之天下，东鲁是我姜氏之东鲁，没有我们便没有现如今的天下格局，一群泥泞之人，如何覆舟？哈哈，请恕文焕不敢苟同！”
孟尝没有兴趣和姜文焕做太多争辩，与人争论价值观的问题，是最愚蠢的行为，除非他的境界远超自己。
他只需要在殷郊的心底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就已经足够。
“东夷难灭，在于世仇，在于求存，仇恨不化解，就算占领了他们的城池，他们的疆土，终有一日也有再反之时。”
能心怀故国，一心想要复国的人只是少数，一味暴力的弹压其实是大多数人在遇到问题时最先想到和优先处理的逻辑，很多时候与人情绪对冲只会加剧问题本身，只会把那群只为求活的百姓逼到自己的对立面。
就和那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一样，解决百姓的底层问题，六国贵族便是无根浮萍，空喊荣耀与祖先基业的口号远不如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来得直接。
殷郊懵懂的问道：“稷伯，那您是准备放他们回去吗？”
“傻孩子，放他们回去，我不是白打了吗？他们回到自己的属地，难免不会再次举起武器，站在下一道关隘再次抵挡我们的进攻。”
孟尝没有时间和精力学武侯之于孟获，而且东夷和南蛮还是有很大区别。
“那您如何处置这帮人？”
“迁徙北疆，若继续留在故土，朋党相连，难免再起兵事，如今不是北疆人丁稀薄，百废待兴吗？我看啊，冀州就是一个好地方！”
孟尝看着伤兵营熙熙攘攘的行商，心中有些犹豫，光靠官方自行其是，其实也有点节奏太慢。
他倒是很想像佣兵和赏金猎人一样，开放新土地的瓜分政策，抓野人和异族可在冀州、北海这些被战火肆虐过的地方获取土地，填补人口空缺。
不过此念头只是刚刚想起，便被他立刻否决，这与变法大纲相悖，而且，人口如果与价值划等号，后果不堪设想，孟尝从不小看人性中的恶念，有时候诸侯吃起人来，速度更快，效率更高，手段也会更加酷烈。
就在此时，戴礼一路小跑而来，高声说道：“主君，营外有一鸟夷人士求见，自称洪河败军之将，前来投诚！”
“哦？”孟尝对此人有些印象，看见有人绕后，果断壮士断腕的就是此人，不然换成以前那些老对手，当时应该是可以吃下那一支阻击军团。
戴礼将人带到，孟尝上下细细打量，此人身着一身麻衣长袍，搁着衣物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膏味。
“在下徐牧，见过孟稷伯！”
此人谈吐间有一股行伍出身的铿锵有力，孟尝笑着上前扶起这位青年将军，口中揶揄着问道。
“徐将军昔日在洪河阻击我军，当断则断的决断力让孟某佩服，不知道将军为何满身伤痕来投？”
徐牧也不气恼，自嘲的回答道：“拜稷伯所赐，一场大败，一封书信，东夷已无徐某容身之处矣！”
“哈哈哈，徐将军勿怪，一切就因为徐将军当日撤的太果断。”
“是啊，稷伯所图为尽歼东夷大军，徐某这种见势不妙就脚底抹油的人，自然会影响到您的大计，换作是我，也会想尽办法把隐患排除，只是没想到稷伯好手段，报应来的如此之快，一封涂抹的书信让徐某百口莫辩！”
孟尝很高兴，自己的心思能被人察觉领悟也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情，要不然自己做了那么多细节，结果却无人欣赏，那该是多么无趣的事情。
当然，杨修那种鸡肋例外，看破不说破，专戳老板肺管子的人，谁都不会喜欢。
“那徐将军这是要弃暗投明？”
徐牧单膝跪地，低下头，声音低沉：“徐牧感念稷伯不杀之恩，能给予我改过自新，重新开始的机会，您的明路已经示下，徐牧若是错过，必死无疑！”
“哦？为何徐将军会说必死无疑？”
“东夷有句俚语，吠犬不咬，咬前必肃。这并非侮辱阁下，徐牧早年曾跟随阿父打猎，阿父常说每当有猎人进山时，整片山林都安静的，所以猎人都会发出一声恫吓，等到蛇虫鼠蚁和各种猎物都显出身型，也就知道了要狩猎的方向。”
“在下认为，打猎与行军殊途同归，稷伯虚实相接的故布疑阵，便是让东夷军惊慌失措，来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若非您借淮夷王之手打醒了在下，此刻被您围在营中进退不得之人，应有徐牧一份。”
孟尝合着手不停的鼓掌，此子聪慧，和钟季一样，也是可以培养的人才。
“既然如此，那便留任帐中听命？只你现在是寸功未立，孟某也不好直接委派，只能先委屈先生先为幕僚。”
徐牧大喜：“主君但有驱使，徐牧莫敢不从！”
但见风起卷，树林沙沙响，与轻松惬意的王师大营相比，东夷军则是人马齐备，在淮夷王黎梧的带领下，向着东去归途发动了攻势。
前面没想过出营，是因为兵精将广，可与大商、东鲁抗衡，如今想出营，则是损兵折将，士气低落，敌军合围之势已成，再不离开，断绝水粮之下更难脱逃。
首先开启冲阵之路的是其他几族敢死之士，自古江东多才俊，淮水两岸的夷族从来都不缺乏敢用性命的勇士，不然也不足以支撑两任霸王以此为起家之地。
孟尝从不轻视任何人，或许这是一种源自他骨子里的谨慎，无论是对北海，或者是现在的东夷，无论是贵族还是黔首，他们能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印记，就一定有他的独到之处，特别是，这又是一个有着神话的世界。
壮烈的冲锋吹响了大战的号角。
黎梧穿上一身青甲，在精锐淮夷甲士的簇拥下，领头冲锋而去，与截断东门的鲁人杰接战。
调拨给鲁人杰的部队是大商最精锐的甲士，老将军手持一杆鎏金大铜锤站在中军大纛下，捋着白须，淡漠的看着这一帮蛮夷做着殊死搏斗，出征前他对稷伯将信将疑，但现如今，他佩服至极，和这样一个能估算人心的人做队友，确实是让人打起仗来舒服很多，这也难怪大王对稷伯信任有加。
鲁人杰指着汹涌而出，求生意志高涨的东夷大军怒吼着：“不许退，让大王为先锋，是我等生而为臣的耻辱，顶住！援军将至，围杀他们！”
青色的洪流如同急速崩腾的野牛，一头撞在严阵以待的银白铁壁之上，成也山林，败也山林，提前预设好拒马与鹿砦深埋在大地之上，三米长的竹枪专破防御薄弱的皮甲。
喋血之下，淮夷的勇士们怒吼着用身躯垫在防御工事下，变成肉垫，给予同袍继续向前的机会。
黎梧心中愤恨、暴怒，生死危机下，他不敢用其他氏族的战士去第一阵的破阵之人，就如同昔日孟尝在青阳关下时一样，陷阵需要的是莫大的勇气，是不畏死的决心，别人他信不过，一旦陷阵破敌失败，退回包围圈就意味着慢性死亡。
“齐地八祀，予吾神通，淮水之君，借吾神力！！”
突然间，一道道银色匹练自天空中落下，在打头的三千淮夷体表覆盖上一层层银光，登时，这一群刀枪不入、悍不畏死的勇士就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鱼贯而入，越拉越大。
而黎梧也化身三头六臂，头生牛角的魔神形象，就差一对风雷双翅，便能完美复刻昔日兵主蚩尤的威风形象。
只是细看之下，却又与兵主相去甚远，黎梧的体表迅速的生出青黑色的毛发，不一会儿便像是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猿猴，手持风雷棍，一棍之下风雷涌动，中者直接飞天，血洒长空。
看着如疯魔一般的攻势，鲁人杰也不懊恼，反而露出轻蔑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野人”的不自量力。
“传令，让出一条窄道，放他们过去。”
“待拉长敌军队形后，听吾号令，截断中流。”

第一百六十五章 淮祸水怪无支祁
黎梧浑身气血涌动，与当年孟尝还未得到崇高生命时一样，浑身炙热滚烫的气血狂暴的游走在四肢百骸之上。
区别也有，孟尝能在战阵杀敌之后汲取血力补全自身，而黎梧不能，他的一身磅礴气血，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人借给他，来挥洒来自兵主的血脉传承。
“大首领，赤夷的兄弟被商军咬住了，无法完成突围！”
黎梧身边已只剩下失去大将军的龙夷，以及玄夷和岛夷，出征之时十二名氏族联军，结果现如今只有两人跟在身旁，龙夷也群龙无首，不可谓之不凄凉。
当然，幸存者还有那些连夜拧包跟着莱虎跑路的鸟夷，一声招呼不打就连夜在夜幕中在合围前撤走。
黎梧在挣扎，眼看着好不容易才带着大部队冲出来，此时又要杀回去再救人，战事已开，虚张声势的其他几路兵马只是残军，根本拖不住太多的时间，等到商军援军赶到，那便真是将死之局，在场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葬生在这片土地。
可是舍弃赤夷，也就意味着自己手中的王牌又要折断一臂，没有这些氏族权贵们的支持，就算回到淮都，又能做什么呢？
孤家寡人的回，迎接他的不一定是美酒佳肴，有可能是无处狼烟四起的夷族内战。
身为王，只有手底下有镇压一切的实力，有坚定拥护他的拥趸，王才会有他本身应得的威严与荣誉。
“其他人，继续往前冲，我带本部亲卫去救人。”
黎梧的话音刚落，只见四周树林中阵阵散射的箭矢弓弩破空声传来，山坡之上弓弩手齐备，前方山道盾阵林立，冲出鲁人杰封锁圈的东夷军，立刻迎头撞上余化龙在山道之间伏击已久的第二道防线。
余化龙比鲁人杰做的更狠，更直接，只见两军之间山道，被硬生生挖出一条宽两丈有余的浅坑，泥坑之中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前方冲的较快的东夷士卒不知深浅，涉足深入，须臾之间便是浑身刺挠，倒在地上用力撕扯着浑身的皮肤，不一会儿毒疮恶痘遍布全身，在痛苦的哀嚎之下气绝身亡。
未来的痘部正神果然恐怖如斯，痘瘟之毒的惨烈让东夷军止步不前，不敢再向前半步。
“哈哈哈，黎首领，听闻尔欲请我大商稷伯水酒款待，鄙人大商征夷王师先锋官余化龙，敢问黎首领，可敢留下与稷伯更尽一杯酒？”
听闻谈及孟尝，黎梧一腔的憋屈好似找到了释放的方向，指着余化龙便破口大骂，激动之时甚至北海话、淮话、官话交杂在一起口吐连珠，直让人招架不住。
“尔等卑鄙小人，枉称大商王师，鬼蜮伎俩，不讲礼数，到底谁才是蛮夷？我们才是蛮夷，你怎么能比我们还要无耻！！！”
“噗嗤！”余化龙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黎首领好生有趣啊，只允许你们用计不成？我们的礼仪是对自己人遵从，对于不服王化的野人，区区小计，不足挂齿。而且，先前避战者是你，为了把你引出来，黎首领可知道我们费了多少功夫吗，现如今吃了亏，又责怪我等胜之不武。”
大商的军阵里传出一阵阵嘲笑。
或许这就是同道则为良友，殊途便是狡诈恶徒的快乐吧，至少，大商的将士们觉得挺好，仗打的轻松，功劳不少，跟着孟稷伯，除了每日训练任务很重，不论是伙食还是功勋都让人欢乐不已。
黎梧恨恨的看着余化龙，心中有烈火灼烧，一双毛茸茸的手指向浅滩，控水之法发动，只见浅滩内的毒水竟然凭空升起，在其大手一挥之下，洒向商军方阵。
余化龙大惊，从未听说过这位淮夷王还有控水的手段，立刻朝着后方人潮大喝。
“吾儿余德何在！”
一道朱红色的宝葫芦从余德手中飞出，悬浮半空之上，尽数吸纳痘瘟之毒，瞬间化解危机。
“黎首领好手段，用我的痘瘟来对付我，燧祖面前玩钻火，哗众取宠，在下翻手可解，您如之奈何？”
见商军又开始玩合围，黎梧立刻放弃了回身救援的心思，这下要是被前后夹击，不继续突围，看着眼前被拦截的东归之路，心中烦闷不已。
“愿阳主庇护赤夷兄弟，诸位，且再随我冲锋，冲破这一帮小人设下的伏阵，咱们回淮都！”
“今日之仇，我黎梧记住你们了，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余德不屑一顾：“可笑，你先活着逃出去再说吧，不怕实话告诉你，后方还有两阵防御工事，就是不知道黎首领还有多少兄弟可以抛弃？”
黎梧不再做答，三头六臂下朝着余德直奔而去，而身后的淮夷勇士，继续开路冲锋着。
余德也不是莽夫，熟稔的甩出一团五方云护持住己身，而后腾云驾雾，躲避着黎梧的攻击，并尝试着不断引导着黎梧，将大军往军阵的中央部分拉扯。
“大首领，不可再冲了，我们的目的不是斩将夺旗，再拖一会儿，商军其他几军追上来，咱们可就危险了。”
一旁的岛夷将军气喘吁吁的提醒着黎梧，黎梧看着余化龙父子咬牙切齿，指了指嚣张的余德，然后带着大军尝试从薄弱处再次凿穿商军。
“传令，放任这位黎首领带所部过去，等会儿听我号令，从中截流，咱们把玄夷留下即可。”
看着冲锋陷阵，大杀四方的黎梧，余德也有些不甘心，他才从九龙岛出山没多久，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于是向余化龙提议道。
“阿父，我等为何不直接全歼了他们，只需要我独门炼制的毒痘出马，保管叫他们有去无回。”
余化龙斜瞥了一眼自家最小的孩儿，同时也是最争气的孩儿，沉声解释道：“呵，你比孟稷伯还厉害吗？孟稷伯再三强调，各军各取所部，稳打稳扎，每一环都必不可少，稷伯的军法可是功过不相抵，你考虑清楚。”
“可是我们就这么放任他离开吗？”
“那不然呢？困兽犹斗，将死之兽最是凶狠，等你以后为主将后就能明白，有时候能打胜仗很重要，但是能让自己人活着打胜仗更加重要。”
说罢，两人便眼睁睁看着黎梧带着剩余的人再度往外圈逃蹿，然后余化龙强势的用盾甲冲锋，暴力的将长队挤断，留下玄夷所部。
“盾甲上前，箭雨覆盖。”
一波波分段射击的弩箭与仰射的弓箭像是倾盆大雨，落地之后寒芒溅出血花，绽放生命的芳华。
剩下的东夷大军不敢回头，只能咬着牙跟着前方伟岸的首领，拼了命的往前冲，目光茫然的眺望着东方的白云。
这一支饱受苦难的东夷大军，一路经历数次拦截，数次追兵咬尾，一路跌跌撞撞的冲破商军与东鲁的联合封锁。
刚翻越一座高坡，便见到昔日被黎梧压着打的东鲁人从东南方袭来，一阵拼杀过后，又穿过一片半身高的草地，一向被东夷瞧不起的徐国军队也嗷嗷大叫的爆发惊人战力，痛打落水狗。
一路拼杀，一路减员。
渐渐的，黎梧也慢慢的反应过来，自己看似高歌猛进，连破数阵，可是他身边跟随的人却越来越少。
从大营出来为止，少说也遇到了十几波敌军，每一波商军都特意放他突围，错开精锐，刮下身后的友军，就像是切肉一样，一点一点的切碎整块肉排，直到最后只剩下最难啃的那块带骨肉。
等到了山地的边缘，迎接黎梧的，不是逃出生天的喜悦，前方出山的山谷处不知何时，已经聚集起一大片旌旗，等待他们的是以逸待劳的商军主力。
绝望袭来，饶是不停给大军打气的黎梧此刻都忍不住沉默了。
旌旗招展，阵型严明，遥遥可见策马执戟者正是大商之主，帝辛，中军大纛之下则是在秋霜时节摇着羽扇的狡诈者孟尝。
黎梧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大商混乱的君臣关系犹如他混乱的内心。
一切都来的太快，太快，一向自诩智者的他，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决定死守关隘时开始，就一直处于被动之中。
黎梧后悔，如今的局面还不如在商军刚到，立足未稳时直接决战来的痛快，不一定打的赢，但绝对不会被那个小儿欺负成这样，丢人又输阵。
狭路相逢勇者胜，他只是轻轻的一步退让，结果孟尝得寸进尺，一套奇正相合的组合拳直接把他打得晕头转向。
黎梧凄凉的望着身后不足万人的军队，龙夷不见了，赤夷、玄夷也被留在了身后，只能听见弱不可闻的喊杀声。
三十万大军过淮河，如今身后万人不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方绽到底去哪儿了？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啊！”
“平灵侯，你在哪儿？你说好的前后夹击，你究竟在哪儿？我恨啊！”
其实他心里清楚，不是平灵侯来得不及时，是东夷败的太快。
看着在阵前踌躇不前，一身狼狈的黎梧，帝辛郑重的从恶来手中接过一把斧身暗红，斧刃闪烁着鎏金的战斧。
斧身上煌煌王者之气迸发，随着帝辛的抓握，周围之人仿佛见到一只玄鸟在高空中引颈高鸣。
“尝，英雄不死于卑贱之手，此人值得寡人一战，孤要亲手摘下他的头颅做酒器，给予他最大的尊重！”
孟尝挑着眉看向大王，这算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吗？
好像是有点，至少不是什么人的头盖骨都配做大王的酒器，至少袁福通和苏护就没有这个待遇。
孟尝也没有忤逆大王想法的心思，事到如今，黎梧本人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他活着，回了淮都也不过是一个失去支持的旧王，东夷喜欢强者为尊，能重新稳住阵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当然，死掉的淮夷王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至少这个人还是蛮有魄力的，未来反应过来变得隐忍蛰伏，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孟尝，恭祝大王旗开得胜，武运昌隆！”
“哈哈哈，好，还是你小子懂我心意。”帝辛跨上战马，手中神斧指向黎梧，大声喝道。
“黎梧，寡人看你也算是一代雄主，可敢与我较量一番？”
黎梧眼前一亮，似乎重新见到了光，他用诡异的目光看着帝辛，似乎有些不理解，身为君王为何要像他这条丧家之犬一样，还要在战场之上冒生命危险，不过，无所谓了，若是真的能在死前拉下帝辛陪葬，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应诺一声之后，黎梧整个人仿佛怔在了原地，犹如灵魂寂灭一样，一动不动。
突然间，一股凶煞的气息从他身体里涌出，不断释放着威压，仿佛天地间有一只孤傲的猿猴脱困而出，俾睨天下的气势一览无余。
孟尝皱着眉头，如果换个其他人可能不熟，论对神话中猴子的认知，在场的人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华夏神话里的猴子有多么凶残。
这熟悉的棍棒，远胜过朱厌却犹如同根同源的山海蛮荒气息，以及那磅礴的控水之力，几乎是一眼就便锁定了他的身份，无支祁，淮祸水怪，不过这位淮水之主当真是可以啊，借助着兵主血脉施展三头六臂，他居然能瞬间从虚空中拽出三根精金铸铁棒，其形其威，与当日朱厌所持一模一样。
难怪大禹要锁你，这得是薅了人家禹帝多少根定河神针？猴儿该打！
恶来又是一把拽住欲要上前的孟尝，轻轻摇着头。
“恶来将军，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对面的人已经不是黎梧，而是另一位强大的存在，大王有危险！”
对于这种偷偷换代练上号的做法，孟尝坚决反对并强烈抵制的，只是恶来却又是憨笑的摇了摇头。
“稷伯，看见那把大斧头了吗？”
“那把斧头叫偃月斧，五百年前，成汤先祖就是用这把斧头，一击斩杀夏之神龙①，大王有没有成汤的伟力，我不知道，对面那只猴子也不是本体，难得大王高兴。您就让他去吧，不然又和上次冀州一样败兴而归，受苦的还是你们这些大臣。”
孟尝瞪大着眼睛，看奇物一样看着恶来，平时憨憨傻傻，合着这大兄弟不傻，看人看事一直都明白着啊。
恶来憨厚老实的摸着后脑勺，呲着牙朝着孟尝笑了笑。
而在前方战场之上，两个身影在空中交错，金光闪烁。帝辛身披银白战甲，手持散发着莹莹红光的偃月斧，气势凌厉。东夷大首领黎梧已经彻底化作猿猴模样，手持铁棒，聚气于臂。
两人相对猛冲，战斧闪电般砍来，铁棒迎面而上。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在山谷之间。
帝辛猛然一旋，手中偃月在身前划出一道红芒，随着偃月的挥击，众人好似耳边听见了一声悠长的号角，苍凉的气息刺激得人鸡皮疙瘩直立。这一击势大力沉的劈向大猿猴。
猴子似乎被号角声震得有些发懵，随即双瞳闪烁火眼金睛，神志浑然一清，急忙铁棒挥舞成一道重击，黝黑色的气劲直接将红芒击破，焰火炸裂，两人同时倒飞而出。
“哈哈哈，痛快，猴子，继续来战！”
猴子眼神中的轻蔑更甚，似乎嘲笑人间君王不过如此，比起大禹差了不是一丁半点。
就在他施展法天象地，变大体形之时，猿猴鼻子上出现一个金光璀璨的金铃，脖子上也挂上了一圈巨大的铁索，不停的将他向后拉扯。
猴子勃然大怒，疯狂的嘶吼着，捶打着，巨大的浪花声犹如钱塘江上的潮信，汹涌澎湃的出现在这山林之地，当真是怪异无比。
嘶吼无用，只是片刻后淮水深处的府邸空间中，一只沉睡的巨猿睁开了沉睡千年的双眸，眼眶内两道金光直透云霄，愤怒的咆哮吓得淮水上打渔的渔民纷纷逃离这片水域。
“何人拉我？何人胆敢渎神？”
一名颈上无首的男子出现，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拽着硕大的铁链就往更幽深的空间走去。
“不，是他们先违反了规则，他们的大军有神灵参战，我闻到了那股烧焦的恶心味道。”
“傻猴，人家是统帅，什么时候亲自下过战场？”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一统说
群龙无首，星辰之力逐渐散去，被八神主光辉覆盖的淮夷勇士，在无支祁降临的那一刻便离开了他普照的夷族，似乎是在唾弃自己被不干净的东西强行扯上了联系。
光辉散去，原先勇猛无比的淮夷勇士如同被抽走所有精气神一般，瘫软在了地上。
或许是凡事皆有代价，能有多强大的身体便能承载多大的能力，被神主加强过的也好，在北海时被山海异兽加强过的也罢，当不知名存在赐予的神力消失时，他们都如同行尸走肉。
孟尝轻轻拍打着徐牧的背部，轻声说道：“杀了他们吧，给他们一个痛快。”
“那，黎梧也要一起杀掉吗？”
“这个例外，虽然现在的他已经只剩下一具空壳，但是以后若有祭祀，他的命至少抵得上一千条人命，照顾好他，别让他死了。”
或许东夷与中原诸侯的战争是由很多原因，很多因素导致的，但是究其根本，东夷的大首领要对此事负首要责任，对于一个已经被耗光精气神的，如同被做了一场前额叶摘除手术一样的人来说，祭祀，还真就是他最后能为大商做出的一丝贡献。
至于神灵要不要一个这样的祭品，那就不知道了，至少他的身份和地位，分量十足。
整个淮泗一带，被打散，投降的士卒不少，这些人都是未来会通过行商，输送到冀州、北疆的人力。
如果是一开始初来乍到，东鲁的诸侯还会对孟尝指指点点，偶尔还会有两三个愣头青站出来和他提出质疑，经此一役，整个东鲁再无第二人能与孟尝叫板任何事情。
凶威赫赫！
这次不以勇猛果敢而闻名于诸侯，真是靠勇力，反而不会被他们所忌惮。
被忌惮的，是这种指挥三十万大军，游刃有余的玩弄敌方全军人心的指挥能力。
东鲁战事打到现在，第一阶段的攻守易型已经基本完成，原先保持守势的东鲁的完全有能力自己往下推进，到了这个时候，整个战争就逐渐开始向政治转变。
失去主力大军的东夷，连吴敢都知道变成了软柿子，现在谁都想上去捏一下，既能得地，又能狠狠刷一波大大的功勋，此刻东鲁诸侯眼睛一片血红，频繁出入于帷帐之间，各城互相串连举荐，势必要在战争的末期，好好的饱餐一顿。
孟尝死死压制着东鲁诸侯，反复的纠结一件大事。
无支祁一声怒吼，继续往淮都以及更东南的方向进军，这只水猴子的立场很模糊，孟尝不看好东鲁诸侯，并不觉得这群人能处理掉淮祸水怪，严格意义上来讲，就连孟尝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下水打得过他。
总不能靠着他的小火苗，跑到水里面放火烧吧。
至于大王……不好说，至少这种事大王是愿意去做的，只是后果很可怕，赢了，东鲁诸侯吃干抹净，输了，大王可就没了啊！利益交换完全不成对比。
偶尔战事可控的时候，让大王做做先锋，意思意思也就差不多了，谁还真敢把大王当牛马使唤不成？
“孟尝！你给孤滚出来！！”
听闻大王的声音传来，孟尝立刻吓的化成赤练从窗口窜出。
“好你个稷伯，你敢做就不敢认吗？跑什么跑？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你是大王还是我是大王？”
“这天下哪有把政务全部堆积给大王去做的？若是事事都由我去做，还要你们这些大臣作甚？”
此话一出，赤练滞空，随即化作人形，同样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这些都是从朝歌快马加鞭送过来的案牍，我是不是朝臣，我是出征的将士，您全丢给我处理作甚？”
“尝不仅要做自己分内的大军用度调配，还得帮您批阅朝歌送来的案牍公文？大王啊，于情，孟尝也只是暂代统帅一职，怎么说也不至于让我去做朝堂庙算之事吧，于理，您身为大王，这就是给您去处理的，合理吧！”
作为亲卫存在的恶来和戴礼相视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盯着脚下的石子，一句话也不敢插嘴。
自从大王在洪泽芦苇荡一役释放了压力之后，大王的心情开明了许多，偶尔一两句玩笑话，或者顶撞一二，只要不是大事，大王都能一笑了之。
仿佛一切又都回到了初等王位时一样，那时候的大王英姿勃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阳刚的朝气，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王越来越颓废，有时候还会喜怒无常。
听说，北疆的崇侯好像也是这样，那极有可能就是冀州之行，被崇侯传染了摆烂这一种病。
都是崇侯的错！！
“恶来、戴礼！”
就在二人神游天外时，孟尝一声呼唤将两人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看守住营帐，我有重要军情与大王探讨，我和大王未曾出营帐之前，不许任何人靠近！”
“诺！”
看着一脸严肃的孟尝，帝辛也收回了揶揄的玩笑，疑惑的问道。
“看你神色如此，可是有何大事？”
孟尝将帝辛请至主座，然后恭恭敬敬的坐在下首，面朝帝辛问道：“大王，可曾听闻大一统说？”
“大一统？天下宾服，诸侯皆受我大商王命，像你先前所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此等盛世可是大一统？”
却见孟尝摇头，声音温和却异常坚定有力的说道：“大王，您说，如果让全天下只有一个国度，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帝辛目露茫然，一时之间怔在原地，任凭他搜肠刮肚，也难以想象，只有一个国度的天下会怎样。
其实，和帝辛这次交谈，孟尝思虑了很久，因为他也是诸侯，诸侯向大王提议建立大一统王朝，荒谬感不啻于慈禧向光绪帝建议君主立宪。光是吓都能把光绪吓个半死，害怕自己姨母是不是又有什么新花样祸祸我大清。
但终究立场不同，孟尝并不是单纯的权力野心家，而帝辛也非软弱可欺的大清幼儿园。
看着大王似乎一直想象不出来，孟尝尝试性的描述着。
“臣心中的大一统，是整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国度，只有一个国家，他叫大商，所有地区都是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地同域、量同衡、币同形。”
“统一？！那……崇侯、姜侯他们呢？”
“改革王廷内外服官制，类似于我孟稷的三尹九士制度，臣建议取三公九卿以摄政群臣，以中央为核心，再群臣牧守四疆。”
帝辛有些头疼，对于他而言，这些东西闻所未闻，一切都是那么新颖，但是又那么的不切实际。
“不可能，诸侯皆为有功之臣，尔为何想要将其除国？”
“大王，袁氏出自帝舜，有苏氏更是从上古时期流传至今，东夷人的先祖也曾是中原诸侯，从少昊等氏族分离出去，他们的祖先都曾辉煌，后人却误入歧途。”
“祖先之功绩可表可记，可这并不意味着后人能躺在先辈的功绩上坐吃山空，您看看滨州之乱，三子争位民不聊生，这便是后人之国矣，我们应该如同除国冀州一样，除灭坏的邦伯。”
帝辛对此表示认同，这也是历代先王在任期间经常干的事情，究其一生，不是在打夷族，就是在征服境内不服管教的诸侯邦伯，也就帝乙时期政策比较怀柔，只是针对一个西伯侯反复的针对，帝乙对待其他诸侯还算是很不错。
只是除完以后实在无力管理太大的疆域，很快又会扶持一个新的氏族掌控大局，其实还是基础问题有待加强，中央集权的核心，在于手中长矛能挥出的距离。
其实商朝就算覆灭，两周时期的政治体制其实也没有非常大的区别，一样的内外服两套官制，商朝有四方诸侯，而周也是以齐国防守东部，秦晋守西方，吴越荆楚征讨南蛮，本质上的区别不是很大，于四大伯侯何其相似，结局也一样是亡于下属诸侯国之手，周赧王对比商纣王，其实更憋屈。
自商周大战始，至秦国扫六合建立大一统王朝，八百年的战乱，虽说乱世出英雄，春秋战国史上各种学术流派，名人志士层出不穷，可八百年的战乱，会死去多少人？秦末汉初那一波，又要死多少人？有机会改变，那就尽力去改变。
孟尝见大王沉思，立刻趁热打铁的说道：“大王，其实也不需要那么暴力的除国，咱们可以徐徐图之，先将战败与消亡的诸侯国纳入大商直辖版图，就如同割下冀州一般，先收一部分，慢慢来，避免诸侯弹压，对我大商不利。”
帝辛敲击着几案，混不吝的气质突然变得严肃而坚决。
“孤已经是大王了，孤的权力至高无上，孤的兵锋所向披靡，这个天下已经没有人能忤逆寡人，有稷伯你这样的社稷之臣，我大商百年无忧，为何要去强取豪夺那些诸侯国的功绩呢？”
“就算是野心勃勃的周国，他们也是后稷的子孙，东鲁姜氏是炎帝之后，南疆鄂氏为黄帝之子姞的后人，远了不说，就拿你熟悉的钟季，即城钟氏，是武丁时期，妇好先祖打下北海后分封的王室子姓。血脉往上数，大家都是同源同根的存在，他们不做诸侯，谁做？不是每一个平民出身的人都拥有傅说、你这样的才能。”
是啊，天下八百诸侯，真往上细数，就是从三皇五帝时期一个一个分封亲族掌控地方而壮大起来的。
他们有天然的优势抱成一团取暖，说好除，其实也不难，只要有一个合理的借口，就可以解除一方小国的权力，收回大商，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或许这群人在政治、军事上不一定有什么本事，但是在维护自身利益的态度上绝对是出奇的一致。
“大王，臣并非……”
“好了，不要再说了，此事就此打住吧，今日孤就当没听见，无事发生，你也是大人物了，未来说话要学会三思而后行，明白了吗？”
或许是看着孟尝有些困惑与迷茫，帝辛上前拍了拍孟尝的肩膀，轻声附耳说道。
“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孤不明白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但是孤能听懂，你是在为大商考虑，在为商王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集中权利，这是孤能听懂的意思，至于其中细节，等你做成了展示给孤看就是了。孤相信你。”
“为政之道，孤不如你和丞相，若是你要做，那便去做，不过事先你需要和丞相通气，达成一致后方可实施。”
“这是一条孤独的，饱受偏见的路，其实寡人一直想不通一件事，你已经著书立说，也有战功赫赫，文武之名俱全，为何还要折腾那些让自己陷入泥坑的事情，孟稷国的变法我也有所耳闻，你就差被北海的贵族孤立讨伐了。你到底是图什么？”
孟尝稍微安下心，心中也是有着一丝涟漪，是啊，他根本没听懂，或者不在乎什么大一统之说，但是他能察觉到这是一件利好的事情，所以也不反对。
有这样的一个结果，孟尝也就心里踏实了许多。
旋即沉声在帝辛的耳边诉说着：“大王，那臣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臣计划，这第一刀便割在这东鲁之上。”
“？”
“你可是因为姜文焕那个臭小子，对东鲁有怨？”
“您误会我了，大王，来，且随我来。”
孟尝带着拉着帝辛走到舆图前，伸手指向两块区域。
“大王当知道，臣手下有一奇人，截教亲传弟子火灵圣母之徒，胡雷，早在出征之际，我便让胡雷整日在鲁城、钟吾、军市等各地徘徊流连，搜索情报。所以有两件事，您可能也有耳闻。”
“其一，淮水之中前些时日发生大战，据徐夷的行商所述，淮祸水怪虽然未曾突破封印，但他的的确确是苏醒了。”
“其二，前些时日，东海平灵侯，未得诏便尽起平灵侯国五万甲士，五万仆从，号称三十万大军‘驰援’王师和东鲁，大王，您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帝辛铁青着脸，声音仿佛是从齿间硬生生挤出来一般：“乱臣贼子，该死啊！”
“哈哈，大王不必动怒，孟尝想和姜侯玩个小游戏。”
“北上，剿灭平灵侯；亦或者南下，倾吞东夷之境。”
“若是选前者，那便先安无事，姜侯一心为商，绝无私心；可若是枉顾自家国境而不顾，请求我等王师北上，他自己执意南下，东鲁必败无疑。”
“选项已出，大王不如与我一起，看看这位姜侯，到底成色如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才是北伯侯
朝歌城内有七市，原先最为繁华的便是东市与南市，往来天下的行商都喜欢将手中货物在七市中抛售，然后按图索骥的在各大集市寻找返程时所需要携带回国的商品。
这是商的精髓，他们如同血液，载着四面八方而来的资源，流通天下。
随着孟稷国的声名鹊起，原本沉寂良久的北市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从交易异兽、妖兽的肉货，如今开始慢慢变成类似于学宫的存在。
朝歌城汇集着天南地北的贵子与奇人异士，有人热衷于农家之事，对于稷伯提出来的耕战之说分外推崇，也有人热衷于兵家思想，推崇不战则胜的思想，等等……
无数的贵子们天不亮就聚集在北市的入口，翘首以盼的看着远方。
伯邑考静静的坐在食肆内，捧着一份面糊，认真的吃着清简的早食，而一旁陪同守护伯邑考的魏贲有些担忧的警戒着四周。
“公子，这里是朝歌，不是西岐，您的身份敏感，还是不要抛头露面，以免有歹人相害。”
“无妨，这不是还有魏将军相护吗？再说了，今天可是难得一见的法家辩论，诸子皆推崇仁义、礼教，对于法家之道弃之敝履，想要等到这样一次以孟稷之法辩论的盛会可不容易啊，只能看缘分，强求不来。”
“可是，您如果真的想知道孟稷国的事情，为何不去寻公子旦？”
“不可去，这是旦弟的机缘，他留在大商是好事，宗族的延续就该如此，开枝散叶到各地去，此时为了我心中些许疑惑贸然前去找他，只会害了他。放心吧！大王未曾回来之前，我不会有事的，若是能趁着这次机会招揽几位贤才，那才是我西岐之幸事。”
外面传来一阵喧嚣，伯邑考与魏贲伸长脖子往外望去，正是一群群成群结队，挂着青玄旗的孟稷行商，他们乘着牛车，嘴里吆喝着不知名的诗歌，为首一名少年更是端坐在牛车之上，目光傲气的盯着蜂拥而至的贵子和学子。
“汝是何人？今日可有最新的经法送来？”
少年郎如捧珍宝一般将怀中的两卷竹简取出，郑重说道：“吾乃黄金台士子，孟稷国百家撰吏，文浩，姜相得知朝歌城中也有崇尚孟稷之法者，特命吾将持变法经要前来，与诸君辩之。”
众人神色大喜，一直以来都是靠着行商的只言片语，偶尔能有一卷完整的经要传出，也会迅速被大贵族们哄抢购买，能流通在市面上的孟法少之又少，这一次行商早早传来消息，说是孟稷国会派学子前来辩法，于是周边国度的人蜂拥而至，差点给北市挤到水泄不通。
有学识，有名望的人，无论去到什么地方都会被礼敬有加，文浩代表孟稷学宫而来，大商礼乐大夫子辰恭敬将一行人从行商处请离，在北市附近的一处空地置办的高台上，请文浩上座，讲述孟稷之法。
无论别人是否接受，至少孟稷学宫的身份值得这样的礼待，学宫成立时间并不长，却是孟稷伯离开时亲自下的命令，招揽天下英才尽入学宫之中，在贵子与学子之间名气极大。
“何为法家……”
伯邑考看着台上的文浩越看越满意，法治与革新的手段讲的是入木三分，让人如痴如醉，听说此人还经常跟在地藏身边，是亲自参与过落地与执行的人才。
伯邑考指着台上的文浩，又指了几名台下与文浩针锋相对，辩论的有理有据的四人，对着魏贲说道。
“且记下这几人，这几日我要亲自登门拜访，尽访贤才。”
“这几日，我抄录了不少孟稷国的一些政治主张，同时也整理了一些类似于三合土、沤肥法、耕犁的资料，你找几个本国关系相熟的行商，提前先送回西岐吧。”
“想来，父侯此时，应该回到西岐城了吧。”
吩咐完诸多事宜，伯邑考起身向着讲台处的文浩走去。
“敢问先生，孟稷之法可否适用于西岐？”
文浩有些警惕的看着眼前翩翩如玉的公子哥，不再言及法家之事，反而警惕的质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周国，伯邑考，见过先生。”
众人哗然不止，居然是西岐的大公子亲临捧场，伯邑考，仁义的代名词，周国谦谦君子的代表，整个会场越发热烈，无数人热情的向伯邑考恭敬行礼，而这位大公子也是礼貌的一一回敬。
“有人的地方就应当有法，法度可大可小，下至伦理宗亲，上至治国之道都可以用法度去规范、衡定，本身西岐就存在法度，只是程度不一样罢了，既已有西岐之法，何故效仿孟稷之法？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伯邑考抚手轻拍，心情大好，恭敬的鞠躬道：“先生有胸怀，有大才，可否愿出仕我西岐？我愿效仿孟稷伯三尹九士，拜先生为廷尉，还请先生教我西岐。”
文浩懵了，他本意就是来讲法的，为何突然变成了一场招揽？大庭广众之下，众人都在纷纷叫好，称赞伯邑考的贤明。
“公子相邀，浩不甚荣幸，只是我还未学有所成，跟着地藏大师还在学习之中，不敢单独主持变法之事。”
或许是对伯邑考有好感，同时也怕让人误以为他是不敢主持变法之人，文浩继续说道：“假以时日，若是文浩学有所成，必当亲临西岐，希望届时公子不要嫌弃文浩鄙薄。”
伯邑考展露笑颜，整个讲法台呈现一幅贤君与名臣相识相知的景象，惹得无数的才子纷纷叫好，毕竟，这就是他们期望未来的自己能遇上的场景。
却听身后有一道吐词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嘁，一个泥腿子出身，一个乱臣贼子的儿子，在这里假惺惺的表演着傩戏，可笑！简直可笑！”
众人大怒，回头望去，却是见到一位腰间佩剑，身着劲装的青年男子，面色潮红，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的走了过来。
周围的人想要拦住此人，却听男子自报家门：“怎么着？周国的大公子你们欢迎，崇国的大公子还进不得这个会场不成？”
“崇应彪，你要作甚？”
子辰大怒，指着崇应彪的鼻子就怒骂道：“一身酒气，成何体统？你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这是学术辩论，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放肆，我乃崇国大公子，你不过一个小小下大夫，居然也敢对我口出狂言？你……你们……都是一群趋炎附势，只会跪舔周国的伪君子罢了。”
文浩终究是个少年郎，此时显得有些慌乱，崇国是孟稷国的宗主国，他也是想要为宗主国留下一丝颜面，立刻劝说道：“大公子，您喝醉了，外臣托人扶您回府吧。”
“啊呸～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别碰我，我看见你就恶心，有其主，必有其臣，你们家那位孟家小儿，就是一个恶心的人，整天就知道沽名钓誉，邀买名声，我告诉你，我崇应彪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他。”
此言一出，会场瞬间沉默，鸦雀无声，无数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崇应彪，仿佛不明白，这位崇国大公子怎么会无端端的攻击自家最强大的诸侯邦伯，不是传闻崇侯素来喜爱孟稷伯吗？而且，现在整个北疆几乎都是在靠孟稷国和辽东撑场面，这么打自家的脸面真的合适吗？
沉默过后，就是无尽的谩骂的汹涌而至，更有甚者，周围路过的朝歌民众听闻有人谩骂孟稷伯之后，全都朝着会场赶来，想要替心中认可之人讨要一个公道。
看着人潮汹涌的会场，耳边各种污言秽语的指责，崇应彪恨的牙痒痒，世人皆知孟稷国的伯爵，而无人知晓我北伯侯崇应彪也，这岂是一个臣子该对他的宗主国应有的态度吗？
伯邑考急忙拦住挽起衣袖的诸多贵子、学子，苦口婆心的说道：“诸位，息怒，这次是学术辩论，不是武斗，冷静，都冷静下来，诸位何苦与一个醉汉计较？”
崇应彪大怒：“竖子，你骂谁醉汉？乃翁没有喝醉！”
“……”乃翁？这下伯邑考也有些厌烦此人了，感觉这人已经偏执，听不出好赖话。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周国的大公子，我也是崇国的大公子，凭什么你能从小锦衣玉食，被所有人都当成接班人，所有人都围着你转。而我呢？我也是大公子，可那个老不死的他就是偏爱二弟，等我好不容易熬啊熬，熬死了二弟，他还不叫我回国，你说，为什么都是大公子，我和你之间的差距却那么大？”
看着眼前红着眼睛的崇国大公子，所有人都沉默了，坊间有传闻，崇侯有意收孟稷伯为养子，传承有崇氏的宗庙给孟稷国，只是孟稷伯丧父不久，因此婉拒，等下一次孟稷伯再回北疆之时，北疆之主的继承人，很有可能会挂在孟稷国的下面。
当然，这是近几日突然兴起的传闻，是真是假有待商榷，只是崇应彪好像听进去了，还被刺激的不浅，借着这次孟稷学宫的讲法就借机前来闹事。
伯邑考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崇应彪，说实话，太伤人心，说假话敷衍一下，关系又没那么熟，他也不可能无端支持崇应彪，诋毁孟稷伯，只能保持沉默。
看着众人的沉默和可怜的目光，崇应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怒之下竟然拔出佩剑，笔直的就刺向了伯邑考。
“凭什么你能继承，我就不行？我崇应彪到底哪点不如他孟尝小儿？”
噗哧一声，剑尖刺入伯邑考的前胸，他也愣住了，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一路上担忧大王会不会杀他，担忧会不会成为周国的软肋，唯独没想过，八竿子打不着的崇应彪竟然会给他一剑？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疯子？这是一个伯侯之子能做出来的蠢事吗？
伯邑考嘴角溢出鲜血，疑惑的问道：“人如其名，诚不欺我，汝欲引周灭崇否？”
一瞬间，崇应彪酒醒了，惊慌失措的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意识到自己做出如何蠢事的他，立刻撒腿就跑。
魏贲愤怒的想要追击凶手，却又担心冲向伯邑考，伸手查看着伤势。
只见伯邑考内衬皮甲已破，看似鲜血横流，却未曾伤及内腑，魏贲松了一口气。
“我无大碍，你速速回信西岐，言明今日之事，就说我重伤垂死，让父侯陈兵佳梦关，向崇侯讨要公道，向大王讨要说法，但不要妄动刀兵。如此周国困顿可解。”
直到现在，伯邑考也觉得有些神奇，最不应该伤害他的人就是崇国的人，却亲自把台阶放在了他的脚下。
“崇侯生了个好儿子啊，彪是个好人，这样好人就应该是崇国之主，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说罢，伯邑考两眼一翻，安静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而周围之人惊慌失措，奔走相告，多灾多难的北疆迎来了自家少主的一击背刺。

第一百六十八章 海鲜商人
大商东域鲁城以北，征夷王师与东鲁大军兵分两路，孟尝带着王师北进清剿平灵侯的反叛大军，而姜桓楚则带着东鲁诸侯们南下攻城略地，收服东夷诸城。
鲁城以北的海州城已经失联，海州伯未能传出一丝消息，靠近鲁城周边的剧城连发四五道求援令。
“登瀛战事如何？”
“据侦骑来报，平灵侯大军一路南下，目前已经打到了登瀛城，还有一部分似乎一路北上，直扑海州城与陈塘关。”
问奏之人，正是登瀛城少主赵缺，此刻这位少主正在声泪俱下的控诉着平灵侯的暴行。
“可怜我的舅舅，阜宁城男爵，本以为平灵侯是受邀驰援，却没想到他竟然同室操戈，转眼就拿下我登瀛以北七座城池，大王、稷伯，你们可要为我登瀛做主啊。”
孟尝没有答话，而是提着赵缺带过来的两只与靖人同高的大虾，面色有些古怪，这居然还是两只皮皮虾，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长见识了。
“你说，平灵侯的大军里有各种海妖作祟，可是说的这种大虾？”
“可不止这些，还有很多巨大的螃蟹，蟹鳌轻轻一夹，甲士们的兵刃就应声而断，其他也有很多巨蛙、海毛虫、大海龟之类的海妖，长得倒是很可爱，下手却是极为凶残。”
孟尝眼中放光：“你说凶残？我且问你，可曾吃过这些东西？”
赵缺吓得脸都绿了，看着巨型皮皮虾那浑身长满尖刺与背甲的造型，苦笑着说：“稷伯莫要开玩笑，这玩意一身尖刺，身上无二两好肉，如何能吃？就算能吃，这毕竟是海妖啊，应该是有毒的吧？”
“嘁，往常北疆行商贩卖的环狗肉，你吃过没？凭什么环狗可以吃，这虾妖、蟹妖就不能吃？”
“吴敢！给我把这两只巨虾带去处理了，一条清蒸，一条放姜葱清酒生腌。你们不敢吃，我百毒不侵，帮你们试试口感。”
见着孟稷伯又在做一些看不懂的事情，余化龙有些迷惑的问道：“稷伯，如今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如何击退平灵侯，这……这奇形怪状的玩意，有那么重要吗？”
孟尝擦了擦手，很郑重的反问道：“余总兵，您从军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保家卫国，为我大商鞠躬尽瘁……”
“行了，你快别说了，大王不在，你和我打什么官腔？其实很多人并没有余总兵想的那么高尚，士兵和甲士们其实是很淳朴的人，战利品的缴获，功勋的晋升，这就是他们所想要的。”
“昔日的北海，群妖作祟，异兽横行，为何有那么多的甲士争先恐后的想跟着孟某犯险征战？功勋很重要，而我们在北海缴获的战利品也很重要。北地的行商们将各种妖兽、异兽肉贩卖四疆，赚得钵满盆满，而孟尝的将士也靠着这些异兽的酬金，家中宽裕不少，以后省着点用，告老还乡也能衣食无忧。”
“如果说，这些巨型海鲜能有利用价值，我告诉你，我不仅不会杀光他们，我还要把他们全部养在东海边，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天天给我生新的海鲜。”
开玩笑，海鲜这种东西，放在后世都是贵的要死的水产资源，不说金枪鱼、澳龙这种，就平时去菜市场买海鲜，价格都是贵的吓人。
这是现在的人不会吃，不敢吃，想到此处，孟尝打定一个主意，日后一定要做一本菜谱出来，把世间所有有毒的，没毒的妖兽和精怪的口感，烹饪建议和裨益都记录上去，让后人们珍惜，瞧一瞧先辈们吃的纯天然，无辐射是多么惬意。
言归正传，孟尝严肃的将战利品缴获，以及如何利用海妖的资源进行再循环的利用，不然打仗能光凭一腔热血和理想是难以维持的，想要让整个东鲁对平灵侯群起而攻之，或者对海妖自发性的去剿灭，莫过于炒热海鲜市场。
让所有的海鲜都能善有善鲍，恶有恶鲍。
“不过，登瀛是否有探查过，这批海妖是从何而来？”
“有，只是侦骑不敢深入，海妖登陆方向，应该是平灵国临海一带，来自东海水域。”
孟尝对照着舆图，默默记下这一处地形，从目前所在位置，东去便是登瀛，往上过阜宁、秋水、两界山，便是平灵国。这一路推过去，难度不小，颇有一种回归北海平叛时的感受，只是这下天生披甲的海鲜妖怪们，看起来似乎是比环狗更难对付。
不过有一点，孟尝很疑惑，转头对胡雷的分身问道：“上次是北海，这次是东海，胡雷，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截教的碧游宫是不是就在蓬莱仙岛？圣人脚下如此乌烟瘴气，你的那些师兄师叔们就不知道帮圣人管一管吗？”
“若是我没记错，金鳌岛、九龙岛、火龙岛都在这一带吧？”
胡雷一惊，立刻收回所有心神，向孟尝解释道：“主君，此事与我截教无关，东海何其大也，所孕育的圣灵数以亿万计，我截教向来洁身自好，与人为善，怎么会怂恿妖孽作祟，此事当问龙宫。”
“龙宫？东海龙宫？”
“正是，东海之下有水晶宫，其内龙王敖广，统领东海大大小小的海事，就算这件事和他无关，他也应当知晓帮助平灵侯的人究竟是谁。”
听着两人猜想，赵缺忍不住插了一句：“其实，先前曾有一只白龙前来叫阵，说要和我登瀛的勇士比试一番，连吞我登瀛三位大将，孽龙曾经留下一句话，他说他是平波妖王，敖三，让我等不服的话，可以去平灵国找他报仇。”
“敖三？……”
哪儿来的二笔龙，你化名就化名，好歹认真一点好不好，甲乙丙，排老三，这还需要猜吗？
“来，胡雷，和我好好说道一下，这个东海龙宫的跟脚。”
胡雷面色凝重的说道：“主君最好还是不要冲动，龙王之力超乎您的想象。”
“可有圣人之威？”
一道道目光汇集在胡雷身上，大家都是凡人，或者非东海本土土著，自然不如胡雷那么了解。
“那倒没有，掌教通天彻地，小小龙王连我龟灵圣母师叔都打不过，如何能与掌教媲美。”
听到这句话，孟尝松了一口气，不是和圣人打就行，目前遭遇的几个圣人一个比一个手段高明，防不胜防，神出鬼没，不过想来也是，如果龙王有那个实力，也不至于屈居在海里，离了沿海一带，能听闻敖广之名的都不算多。
“主君，龙王只是其一，三百年前，东海龙王敖广，南海龙王敖钦，已经带着两片海域主动加入了天庭，真正棘手的，是天庭不好处理。”
“天庭？！”
孟尝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被猴子定住七个女儿，偷吃桃子的玉皇大帝，仔细想来，如今主管天庭之人位格比玉皇大帝更高，玉皇大帝只是宋朝时才出现的道教神，而昊天上帝，那可真的是老天爷本爷。
说起来，签下封神榜就是昊天上帝发出的敕令，然后鸿钧道人立刻召集三教共签封神榜，昊天上帝居于天宫中央，而旁边下首位置便是太上老君的兜率宫，这其中的位格，好似有些神奇。
但是胡雷说得对，若是只针对龙宫，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能不要给自己多树敌，就尽量速战速决，先来一个不知者不罪，不然孟尝有点怀疑，万一打出真火，会不会有一个老神仙跑出来，高喊误会，然后和猴子取西经一样和稀泥了事。
“此事重大，且非人间一人之事，胡雷，你可速回碧游宫见你师尊火灵圣母，禀告此间事情，为我大军求援。”
“这……，若无掌教命令，师父和各位师叔们不敢出山的。”
“你尽管去就是了，等你回宫，圣人在自己的地盘还察觉不到你不成，只需要告知即可，一切以圣人教诲为主。”
“诺！”
胡雷替身砰然炸开，化作细沙洒在门外，而孟尝也安抚住前来求援的赵缺，出了营帐，直奔大王帝辛之处，将此间事情娓娓道来。
帝辛眉头紧皱，似乎才恢复没几天的好心情又重新染上了阴霾，听完孟尝的想法与计划，帝辛没有表态，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皮卷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朝歌的信件？”
能让大王如此沉重，怕不是朝歌有了什么突发变故。
“崇应彪当街剑刺伯邑考？卧槽！这是什么狗屎剧情？为什么崇应彪要杀伯邑考？”
孟尝烦躁，有时候一群人做出缜密的计划，耗费无数的时间与精力，想要去推行某事，眼看着出了一些成果，曙光将要来临时，总特么有一些老鼠屎要跑出来坏掉一锅粥。
作为对手就是利好，作为队友是真让人恶心。
在孟尝这里，他对崇应彪没有一点感情，什么少主，大公子，其实他都不在乎，他也从来没想过去继承什么有崇氏的国体，可他不想是一回事，别人认为他想不想又是另外一回事。
看着孟尝气急败坏的样子，帝辛沉声说道：“姬昌刚刚回国，听闻伯邑考在朝歌重伤垂死，直接兵发佳梦关找崇侯虎要说法，我要回去一趟。”
“太师呢？太师不是在北疆吗？”
“大巫祭的占卜从不出错，北方七杀星现，辽东有战火，既然大巫祭说有，那就一定有。你放心，我只带走鲁人杰所部，余化龙和前军留给你，总计给你留下十万兵马，你能应付过来吗？”
说实话，孟尝更想回北疆，去佳梦关，只是他身份还是不够格，两大伯侯的争端，他不一定能做好居间人，调解清楚。
再加上，伯邑考没死，只是重伤，姬昌也不一定是冲着和崇国鱼死网破去的，更大的可能是威胁加利用。
平灭掉伯邑考的过错，也为犬戎之战找个机会及时叫停。
“十万足矣，不过，大王，若是臣真的与天庭对上，该当如何？”
“你还需要问我吗？你自己就已经回答过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昊天上帝管得是天上，人间，由我大商说了算！”
“诺！臣会尽快结束，避免招惹天怒！”

第一百六十九章 来自天庭的招安
初登上界，乍入天堂。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九天之上有天庭，其上高卧天宫三十六，宝殿七十二，只是此时的天宫楼宇虽多，却有些冷清，正是四御暂未归位，二十八星宿不全，各个神位都还大量空缺，导致作为天界统领的天庭显得有些空荡荡。
居中一处庞大的宫殿上高悬一颗大日明珠，其上光华流转，道道流光溢彩渲染，好似有洞彻天地之能，高大的宫殿门额上书：凌霄殿，其内高台宝座上有一名面相威严，身似混沌一般穿着一件描绘着日月星辰，包含万物的帝袍。
此刻这位存在轻轻睁开双眼，将靠在坐榻之上的身形扶正，重重的打了一个哈欠，看着台下空无一人的大殿，显得有些无趣。
“二祖与五方五老何在？”
大殿未有回音，片刻后，一道流光姗姗来迟，急忙回道：“启禀天帝，伏羲与五老长居火云宫，女娲在娲皇宫，未在天庭。”
“哦，原来是长庚啊，天庭初建，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计，他们为何不来？”
太白金星李长庚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暗自嘀咕，二祖与五老的身份可不是人家自己要的，是当初为了维稳，硬塞给人家的，此时想要别人亲自过来办事，只怕叫不动吧。
想是如此想，说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座上之人为昊天上帝，李长庚入天庭时间不算长，但也早有耳闻昊天跟脚，加上天庭其他前辈提醒，他也放下心中困惑，老老实实的点头附和。
前辈有提醒过：若是天帝目色混沌，或者沉睡之时，千万千万不要去打扰，天帝的身份来历有大蹊跷！很有可能在感知天道的运行，打扰恐有大恐怖！
“三清呢？可在天庭任职？”
“回天帝，太上老君已入主兜率宫，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未在天庭。”
“呵，通天教主那个暴脾气也就算了，元始天尊不是一直说阐述天道吗？如今我就是天道，他为何不来？”
李长庚默然不语，只是默默的低着头，谈论谁的是非都不好多嘴，这种问题，他觉得天帝自己问圣人比较好，他胡乱开口容易惹祸。
“罢了，罢了，话说封神榜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天帝，已经打开了，臣先前目测了一眼，榜上之人寥寥，应当是刚刚开启。”
“嗯？”昊天有些迷惑，闭上眼睛默默感知冥冥中的存在。
“提前开启也就罢了，谁给殷商续了国运？”昊天很疑惑，他倒不是关心人间王朝的气运的问题，而是国运之争变动，势必会对封神有一些影响，故而奇怪的问道。
“这……臣不知。”
“那北疆是怎么回事？气运居然攀升如此迅猛，眼看着都要有周国半数之多。”
“臣不知！”
“那西方教又是怎么回事？为何提前大兴？”
“不知……”
“难怪，北海眼破了啊，我感受到了钟山神古老的气息，难怪如此！长庚，钟山神为何要插手人间之事？”
“……”
耳边没有太白金星的答话，昊天疑惑的睁开眼，盯着这位太白金星，好奇他为何闭嘴不言。
面对自己老板浩浩荡荡的压力，太白金星憋红着脸讨饶道：“天帝，臣真的不知道啊！”
“唉，我明白你不知道，只是这偌大的天庭，我连一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哪儿是天庭，简直就是一个牢笼。”
“您可以去找瑶池金母啊！”
“那你还是让我继续睡觉吧。长庚啊，你不要什么都不知道，可否说说，最近的人间有哪些怪异的事，或者有趣的事？”
李长庚思索了片刻，然后喜上眉梢的说道：“这个有，还真两件有趣之事。”
“第一件事是臣听说的，真假难辨，据说前些时日那位鸿钧道祖召集几位圣人前往紫霄宫，却不料女娲不仅没去，还托病说伏羲生了重病，当真是罕见啊，堂堂人祖如何可能重病缠身？人族以往与道门同进共退，却不知为何突然闹起了间隙。”
昊天听闻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怎么着也算是一视同仁，不来天庭不要紧，也不要随意乱站队，挺好。”
“第二件事便是这人间，疑似要出一位新圣人，此乃……”
太白金星话说一半，突然发现昊天的眼眸里变得灰茫茫一片，仿佛开始往混沌转化，立刻头皮发麻，大声解释道。
“天帝，臣说的不是天地圣人，而是人族中的圣人，不是一回事啊！”
听到这句话，昊天眼眸中的灰芒渐渐褪去，又恢复到了清澈明亮的状态，只见他无奈的捂着额头，轻声说道：“下次别话说一半随意停顿，继续说。”
“这位人族圣人出生于北疆，微臣大胆猜测，极有可能是炎帝一脉的后裔，祝融氏，孟姓，名尝，此人不仅指挥凡人征战有勇有谋，处理政事也是颇有见解，目前正在北疆和朝歌行革新之法，在朝歌更是重农桑，活人无数，堪称新圣。”
“这便说得通了，这封神一事出现纰漏，想必便是这位新圣的出世，打乱了计划。三教的那些道门圣人可有举措？”
“当然有，目前除了太上，阐教、截教、西方教，好像都在争相在这位孟尝的身上加重筹码，阐教更是让天命之子在孟稷国开启了封神榜。”
昊天紧紧皱着眉头，不断的盘算推演着，封神是肯定是要进行的，否则这就是天道有缺，天地法则就难以健全，如何填补这些神位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去南疆的十万大山抓几只小妖占位置是肯定不行的，他原先早有法旨，十二金仙实力超凡，都是福缘深厚的法力高强之辈，他们不上榜，天地的平衡就会失衡，随着十二金仙越来越强，未来存在无尽的变数。
除了个别的穷仙以外，十二金仙有三人，未来极有可能登临极致，化仙入圣，其余门人也有可能。
想到这里，昊天甩了甩头，驱散心中关于天道的感知，对着太白金星说道。
“长庚啊，听你之言，这个孟尝还当真是个人才，你说我们能不能提前截胡，将那个孟尝点化到天上来任职？”
“啊？这……，我天上也不需要变法改革啊，将他招上来，天帝您准备给他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昊天细细思索着，给好点吧，四御和各部正神，那得留着用来招揽道门的高徒，给低了吧，怎么说也是一个人族的俊才，现在是还没有成圣，可人家只要在人间好好待着，迟早有成圣的机会，也不好随意打发去做那些看蟠桃园，或者喂养天马的事情。
“这样吧，你不是说他能征善战吗？天河水军不是一直缺一位统帅吗？你亲自去办，招他上天，去做天河元帅如何？”
太白金星有些纠结，天河元帅，或者也可以叫天蓬元帅，在编制上，归属于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属于四大护法天神之首，掌管八万天河水军，和未来开设的十万天兵天将呈分庭抗礼之势，说起来也不算亏了那位孟稷伯，但是单纯从神位而言，如若人家真的能成圣，或者在封神中占据足够的优势与地位，未来很有可能更进一步，还真不一定看上这个当牛做马的位置。
于是，太白金星为难的问道：“若是他不同意，臣如之奈何？”
“我给予他长生，这便是最大的恩赐，不同意？不同意就最后想想办法，让他去封神榜上走一遭吧。”
“……，那臣一定会好好劝说于他。”
说完，太白金星便化作一道金光，往人间而去。
……
却说到人间，登瀛城内，大商的诸位将军和他们的统帅孟尝，安静的坐在城主府内，对着各种大虾、大蟹和巨蛙是大快朵颐。
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孟尝试海鲜，仁义而勇猛的孟稷伯，以身试法，将海鲜，这一道绝美的美食端上了商人的餐桌。
“这海蟹味甚美，特别是那一层蟹黄，鲜甜甘沙，一口下去便是金黄的油脂，是一件能够贩卖四方的好商货，如今稷伯又用玄武符文冷冻保鲜，往后大军尽管奋战，所有所得，我们愿意收购，走货四方。”
被邀请而来的各大行商们对于海货很有兴趣，能够给自己额外创收的各位将军也是极为兴奋，早有听说，孟稷伯年年朝贡都是找一些行商购买异族的战俘人牲，交易量极大，而购买的本金，正是曾经卖沂水鱼获和环狗所得。
如今还听说在辽东一带形成了数个类似于佣兵的组织，专门冒险去偷抓草原上落单的小部落和戎族，硬生生开辟除了一条新的营生和行业。
“稷伯，此事不易，先前我等前军先锋与海妖接战，这些东西披甲执锐，我们的兵器根本穿不透那一层层的甲壳，只有数名甲士配合，以飞石索捆缚，然后流星锤击打，方才能制伏一只。”
余化龙担忧的说道，利益虽好，却不好拿，这些海妖虽没有达到铺天盖地那么夸张，但也不好清理，孟稷伯要求速战速决，快速进军平灵城，恐怕难以实现。
孟尝快速解决完一只海蟹，还有些意犹未尽，从面前的大鼎中捞出一条羊腿般大小的蛙后腿，就着碗碟内的醋汁加蒜蓉，一口下去，嘎嘣脆，鸡肉味，甚是鲜美。
“余将军且安心，进军与吃海鲜并不冲突，且放心等待即可。”
前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他依稀记得，好像在哪部剧里看到过一幕，百姓们吃海里的鱼，惹怒了敖丙，然后敖丙教训百姓被哪吒撞见，于是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具体真实情况无从考究，但至少是一个思路，他就大大方方的架着大鼎，烹食抓来的海妖，就看敖丙这条倒霉龙，沉不沉得住气，就算他不过来，那么也没关系，大不了声东击西，直接带兵让平灵国也感受一次被奇袭的快乐嘛！
海鲜的香味飘散数里之远，或许是有人通传，又或者是敖丙本来就在这附近，闻到这股味道之后勃然大怒。
一条白龙漂浮在登瀛城的上空，时而大，时而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天地之间，隐则潜伏于乌云之内。
“嗷～～～”
愤怒的龙吟声，传遍登瀛城，孟尝一把丢下没吃完的蛙腿，拿着麻布擦拭了一番油腻的手，手中拿出戚斧、黄金棍与惊鲵，伸着懒腰笑道。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第一百七十章 命中该有此劫
孟尝正欲出门，却发现吴敢在后面拉着自己，可怜巴巴的望着孟尝。
“想都别想，你会飞吗？”
要是这条白龙和固拉多一样不会飞，孟尝都敢叫吴敢等人上去试试身手，可问题就是在于，整个大营里，除了他能凭借玉麒麟飞上天空与敖丙一战，只有玩毒的余雷和经常用玉斗送粮的薛恶虎能飞，但是他们两人都不属于擅长斗法的类型。
孟尝心里念叨的飞行坐骑大军，是时候找个庞大的飞行种族合作一波了，就是不知道，下次再去山海世界，能不能把孰湖一族坑……招安过来。
兽袋一招，玉麒麟显露身形，这段时间没有战事，兽袋给到姬有鱼在照料，今日一见，好端端的，瑞兽肚子竟然鼓了一圈，也不知道姬有鱼是给麒麟为了什么天材地宝，这也太夸张了，孟尝都有些怀疑，再给小姑娘养几个月，怕不是麒麟变猪，能不能飞都成了大问题。
骑着略显肥硕的玉麒麟，孟尝升入空中，与乌云之中那一条掌控寒霜之力的白龙遥相隔望。
巨大的龙头不比昔日的夔龙小多少，明明一人一龙的物种都不一样，但是彼此都在对面的面部表情上看到了鄙夷与嘲弄，敖丙鼻中一道白气长长喷出，凶狠的质问道。
“小虫子，谁给你的狗胆，居然敢烹杀食用我龙宫的将士。”
“龙宫，你不是平波妖王敖三吗？和龙宫有什么关系吗？”
“……”
“你要是龙宫的龙，那可就好办了，我这就回朝歌，让大巫祭问问苍天，问问天帝，为何要让龙宫征发我人族，干涉人间战事。”
敖丙凶狠的表情一下褪去，心虚的说道：“什么龙宫，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贼宫，对，我们是海里的土匪，又称海匪，我是海匪大当家敖三，可不是什么东海龙王三太子。”
“……”
此龙有崇应彪之风。
不过他不承认自己是龙宫的就好，孟尝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自己说的，不是龙宫的人，至于其他，没听清楚，只要不是龙宫的龙，杀了也就杀了，怪不得他。
“既然不是龙宫，我吃个海鲜关你什么事？再说了，如果你们不上岸帮助叛贼为祸人间，我能吃他们？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敖丙气的鼻孔里直冒白气，有心反驳，却又怕自己说错话，把话题绕回先前的龙宫之上，于是等待着竖瞳，“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父王说过，不能暴露龙宫龙族的身份，要以孽龙的身份为帮助平灵侯攻城略地，不然暴露了龙宫的身份，到时候很有可能被人王断绝天下沿海百姓的祭祀。
于是，敖丙也不再过多言语，嘴中喷吐出寒气席卷而来。
玉麒麟踏着虚空中的阵阵波纹与涟漪，竭力闪避着喷吐而来的寒霜，当寒霜落在城墙之上时，凛冽的寒气将营造城墙的青石都都冻得泛白，吓得城墙上的守军都急忙逃窜，生怕沾染上一丝寒气，最后化作冰雕。
长期的磨合，孟尝与玉麒麟也有了一些默契，只见孟尝骤然起身，一脚踩在玉麒麟的额头上，借助麒麟向前抬首一拱的力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敖丙。
寒气瞬间调转了方向，直喷孟尝而来，许久不见的火焰巨人浮现在高空，双臂交叉，顶在前方死死抗衡着这股寒冷吐息。
一眨眼的功夫，孟尝就与白龙平行，手中黄金棍瞬间变大，乌云中的雷电似乎被黄金棍传导，给孟尝的双手带去酥酥麻麻的电击感。
这一棍，一气呵成，带着风雷的势能，带着一位骄傲的人族英杰俾睨的气势，搅开满天乌云，驱散雷霆，重重的打在敖丙的头上，发出震耳欲聋如击磬一般的清脆嗡响。
孟尝的身形慢慢下落，稳稳落在玉麒麟身上，而敖丙则是翻着白眼，摇摇欲坠的在天空中晃悠。
双腿轻磕玉麒麟，聪慧的瑞兽立刻踏着矫健的步伐，直奔白龙敖丙而去，趁其还在晕神之际，戚斧横切，风相与煞气增添锋锐，在这一斧之威下，白龙脖颈侧面阵阵白光闪烁，坚硬的龙鳞只是撑过第一击的力量，回风二次劈砍后，一道硕大的豁口狰狞的出现在白龙侧面。
冰冷的龙血溅了孟尝一身，孟尝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边的血迹，龙血带着一丝寒力和甘草般的香甜，而其中磅礴的气血之力让人面露兴奋，眼中闪过一些痴迷。
魔家四将和邓婵玉一起拿了一个屠龙勇士的称号，自己当日没有赶上，看来，今后屠龙勇士系列的新皮肤，必然要再添加他孟尝的名号。
吃痛之下的敖丙立刻发出惊天的龙吟，在乌云之中窜进窜出，排解着身体上的痛苦。
“你是谁？你为什么也有麒麟相助，区区凡人的武将，为何会如此厉害？”
“小白虫，你出来挑事的时候，难道都不打听一下我们这里已经换了一批人吗？你这么粗心大意，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敖丙太疼了，自出生以来还从未受过这种委屈和伤害，直到此时他才正眼打量眼前人。
三头六臂，黑色的煞气巨斧，金色的棍子，青黑色的大戟，再加上玉麒麟，敖丙瞳孔收缩，惊呼一声：“你是孟稷国的孟尝！那个把朱厌打成重伤，骗了相柳身子的男人。”
“等会儿，朱厌是我打伤的，这没错，但是骗了相柳身子是什么鬼？小白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敖丙并不作答，在调整完身形之后，立刻掉头，往东逃窜，远远还有声音传来：“我在海上见过她，他抱着一个人身蛇尾的男婴往东瀛方向而去，她还说这是你的种，你别敢做不敢认！”。
孟尝驱使着玉麒麟，直接追了上去，嘴里不由得大骂：“胡说八道，你这怂包龙，先前不是很狂的吗，现在你跑什么？你不是平波妖王吗？”
“今日暂且饶你一命，刚刚我大意了，没有闪，有本事等我养好伤，我再与你决一死战！”
万万没有想到，这条小白虫先前那么不可一世，真吃瘪的时候，能瞬间变得这么怂。
眼见玉麒麟追不上敖丙，还被他越拉越远，孟尝身上升起烈焰，一道道三昧真火化作火龙，向敖丙冲去。
感受着身后的热力，敖丙不断的东闪西躲，躲避着这些火龙的席卷，可火龙何止一条，不一会儿，随着第一条火龙的临身，炙热的火力将洁白的龙身烧的发焦发黑，随后攀附而上的火龙越来越多，直接将其捆缚的死死的，从天空中坠落而下。
“砰”的一声响，天空中耀武扬威的白龙倒在了大地上，激起尘土飞扬，城墙上观战的将士纷纷发出欢呼。
“孟稷伯神威无双！！！”
看着敖丙一身凄惨的模样，孟尝嗤笑着举着戚斧，一步一步的靠近这条胆敢兴风作浪的孽龙，蓄势待发的看着他的脖颈。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东海龙宫三……”
话还未说完，一条火龙顺势卷住敖丙的龙嘴，将其死死困住。
“我知道，你是东海平波妖王，海匪敖三嘛，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无视着白龙的哀求目光，能让他自报家门才有鬼呢，好不容易让他自己送来一个由头和身份，真要是明知龙子的身份还痛下杀手，那他还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就在此刻，戚斧即将落下之时，听见一道金光闪烁，还未见人，便听到一声呼喊：“斧下留龙，他是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将军不能杀他。”
看着戚斧落势依旧，太白金星刚刚止住身形，还未来得及自报家门，立刻将打出一道庚金金芒，打偏了戚斧，在大地上劈砍出一条硕大的裂隙，吓得敖丙瞪大着双眼，差点直接吓晕过去，这个莽夫，他是真的敢屠龙啊。
“孟稷伯稍安勿躁，吾乃天庭太白金星，听闻稷伯仁厚，如今为何要对龙族下手呢？”
太白金星？孟尝有些恼怒，这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自己刚刚决定动手，才制服了这条小白虫，天庭就来保释了？这速度，怕不是一直在暗中蹲他吧。
想到此处，孟尝三头六臂暗自蓄力，警惕的看着太白金星，大有一副一言不合就要拼命的架势。
“真的是误会啊，这小龙性格顽劣，但是罪不至死啊，他也是受人蒙蔽才犯下如此大错，还请您看在龙王保四海升平，风调雨顺的份上，且放过这条小龙吧！”
孟尝心中千思百转，太白金星也不打扰，只是看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敖丙，有些地方都开始发出烧焦的味道，只能心中默默打气让敖丙坚持住，你能行的。
缠绕敖丙嘴唇的火龙消失，孟尝厉声问道：“小白虫，我且问你，可有食人？”
“没有，我发誓我没吃过人，我是龙宫三太子，我从小锦衣玉食，什么吃的没有吃过？我没必要吃人！”
“那你可有残害过百姓？”
“呃，我们没有，我们只帮助平灵侯攻城守地，又不是为了果腹才上岸，自然不会与那些那些平民计较。”
看着孟尝点头，敖丙也松了一口气，朝太白金星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他是龙族的纨绔，但是纨绔这个词汇可不是代表小鲜肉们演绎的无脑求死，他求生欲望极强，平日里虽然缺大德，但是小节上从不亏欠，因为他除了纨绔的身份，还是龙宫的三太子，这些回答他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确实没做过。
“那你们为何要襄助平灵侯？”
敖丙闭口不言，总不能说为了争一个祭位，把你们的人族赶下供桌吧。
看着局面僵持，太白金星立刻上前打着圆场：“三太子的确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也许是被平灵侯所蒙蔽？”
“啊！对对对，我就是被人骗了，我傻，我笨，我单纯，平灵侯骗我！”
见到太白金星送梯子，敖丙顺势下梯，孟尝也不好再说什么，最后厉声喝问道：“今日放你可以，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些海妖毁坏农田，手上有我大商将士的血，他们不能走，你以后不得再踏足我大商疆土，可否能做到？”
敖丙立刻应和道：“没问题，我敖丙一向说话算话，我发誓日后但凡让我再踏足大商疆域一步，就让我被人抽皮剥筋，死于非命。”
于是，孟尝这才收回了火龙，熄灭了神性，默默的看着脱困的敖丙急速飞上天空逃离而去。
说实话，大商现在有点烽烟四起的感觉，敌人已经够多了，他都在竭力的维持着三教和西方教的平衡，夹在其中苦不堪言，心里也是累得很，能不和其他超凡的势力结下梁子，他都在极力的忍耐。
只是看着眼前还滞留在原地笑吟吟的看着他的太白金星，孟尝心中一沉，疑惑的问道：“不知道太白金星有何指教？”
“哎呀，难怪今天一出门就听见喜鹊在叫，原来今天是能遇见人间至仁孟稷伯啊，来来来，孟稷伯且随我云端一叙，长庚心中有好多疑惑欲与孟将军细说。”
两人渐渐升入高空，开始窃窃私语。
而刚刚逃离的敖丙，此时满目愤恨，直呼晦气，只听见这位三太子还有些不解气的嘀咕着。
“哼，你让我不踏足，我就真的不踏足？大不了小爷绕开你。”
“去哪儿呢？对了，听闻平灵侯正在围攻陈塘关，嗯，就去陈塘关看看，我就不信，陈塘关难不成还有凡人能和这位孟稷伯一样英勇神武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有崇氏的决断
帝辛四年，秋。
凛冽的北地上已经有了丝丝凉意，今年相对相安无事的崇城，渐渐多了许多的生气与笑颜。
而当大商的军队又一次来到崇城时，崇城的百姓们终于有些慌乱了。
“这不是朝歌的王旗吗，为什么又来了？这回不会又是哪里要打仗了吧！”
民风彪悍，闻战则喜的老崇人们，心里也沉默了，他们是崇尚武力，喜欢战功，这并没有错，但是谁都架不住接二连三，接四连五的打仗吧。
细数一下，丰壤战役、燕城战役、滨州平叛、冀州入侵，回回都是伤筋动骨的大战役，若不是崇城出了个孟稷国，最后守住了冀州，这帮老崇人心里都不敢想，崇国还要烂到什么程度。
一路行来，崇国的生机恢复了不少，但是人口的增长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闻太师心中暗自叹气，距离三年之约只剩下最后一年了，明年再回朝歌，崇侯虎日子不好过啊。
不过这一次进城没有看到崇侯虎出城迎接王师，闻太师心中一沉，他算是看着崇虎从小长大，这个孩子从不缺少礼数，此番缺席肯定有什么变故。
“带路，让老夫看看你们崇侯！”闻仲皱眉，安顿好大军之后，不耐烦的看着想要犒军的梅武，声音低沉的说道。
“这……，太师，要不还是不用了吧，崇侯身体不适，交待过末将，不用劳烦您累身前往。”
“荒谬，他是什么人？能力搏猛虎的强大战士，他和大王同岁，大王尚且能倒曳九牛，有什么病能让他连我这个老师都不见？我看啊，他就是改不掉那个惫懒的臭毛病。”
梅武低着头，面色有些挣扎，纠结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单独引领着闻太师与魔家四将往侯府而去。
“唉，太师啊，我等也想有些人劝劝崇侯，这几年北疆是真的苦，发生的事情太多，末将等人也都劝过崇侯，可，二公子的死与诸多变故就像是一块心病，压抑得崇侯一直无法走出这个深坑，您等下还是不要责备他了，说起来，也正是我们这些做属臣的未能尽职。”
闻太师默然不语，跟随在身后的魔家四将面面相觑。
一路无言，渐渐走到崇侯府上，整个侯府都是一股哀怨的气息，闻仲心中更是不喜，这不是崇侯虎的作风，只是毕竟不是自己家，他也不好在细节置喙，只是对崇侯虎的状态有了一些不详的预感。
一直走到后院，众人被女眷拦下，告知前去禀告崇侯之后，众人才见到了那位威震北疆二十载，北逐犬戎，灭赫方，收鬼方，压制土方再也不敢入北疆的雄主－崇侯虎。
这只老虎似乎生病了，完全斑白的头发乱糟糟，佝偻着背，四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竟然比闻仲还要年长一半。
魔家四将大惊失色，他们与崇侯虎也是老相识，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老人不可能是崇侯虎，他们死也不会相信，前些年才在燕城别过，那时还能游刃有余斩杀千足蜈蚣的崇侯会变成这幅德性。
“老……老师！咳咳”虚弱的崇侯虎露出惨白的笑容，想要行礼，却被闻仲一把托住，不让其跪下。
“虎，你这是怎么回事？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闻仲胸口有一股气死死憋住，质问着崇侯虎。
“老师，没有别人，是虎子咎由自取。对不起，老师，我可能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优秀，我小的时候就爱哭，您总告诉我，男子汉大丈夫，只能流血，不能流泪。可我现在不知为何，总是容易多愁善感。”
“虎对不起子受，也对不起老师您的器重，你们让我守好北疆，可是您看这个北疆，烂的和鬼域一样，哪里还能担得起如此多的重任。”
闻仲看着虎目中的晶莹，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崇侯虎苍老的脸颊，眼眶也有些发红，不停的安慰着：“这不是你的错，真的，这是袁福通的错，是滨州那几个孽畜的错，是苏护的错，你不要老是喜欢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你这样真的很累的。”
“如何能置身事外？崇国已经糜烂了，后继无人，而四周却被豺狼环绕。老师，像我这样碌碌无人的，还要将北疆带入何等深渊不成？老师，我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
“你累什么？你看看我，九十多岁的高龄，还要过来帮你守辽东，打匈戎，你有没有想过我累不累？”
崇侯虎面上露出惭愧，旋即又化成了狐疑：“守辽东？打匈戎？我不曾听闻辽东有战事啊，老师您不是兴师问罪，而是去支援辽东？”
看着太师有些生气，魔礼青立刻接话说道：“这是大巫祭的卜筮所说，北疆七杀星现，辽东或有战事，正是因为如此，太师感念北疆的不易，这才主动请命，带大军前来驰援。”
“原来是大巫祭卜筮。”崇侯虎立刻向守在一旁的梅武招手：“辽东伯近期可有发函？”
梅武沉思了一会儿，瞬间面色变得有些难堪：“入秋后断了常规信函，仔细想来，辽东行商今年好像也误了秋集。”
“唉！”
崇侯虎捂着脸羞愧难当，如此明确的信号，早几日前就有风声，自己竟然失察，这是莫大的过错啊，一想到辽东的惨状，崇侯虎感觉心更累了。
“老师，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灾厄都好像故意往我北疆赶？我这一生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从未对无辜之人下过手，崇国也是兵强马壮的地方，为何他们就一个个总把我当软柿子捏呢？”
其实，往年的战役也不小，只是从未像这四五年来如此惨烈，最惨的是，不论是袁福通，还是苏护，又或者是滨州之乱，怎么打都是北疆亏，这是内战，不是对外。
像这种战役，越打越虚弱是正常的，越打越强才不正常。
闻仲沉着脸，好几次想痛斥崇侯虎，只是看着他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生生忍住了脾气，尽量放平声线的问道。
“崇国兵力还有几何？北疆可还有能调动的军势？”
崇侯虎细细思索了片刻，疲惫的回答道：“崇国兵力十五万，甲士与战兵各半，北疆当下还有能力一战者，以前还有辽东，目前唯孟稷、澹台二地还能出役。”
“那就发令吧，勒令孟稷与澹台出具甲兵随我增援辽东，但愿还来得及。”
“至于你，崇国兵力我不调动，你好好在家中休养，我警告你，崇侯虎，不要轻言放弃，你是有崇氏的后人，你是北疆之主，若是连你放弃了，身后那些百姓，崇国的未来又该如何是好？”
“好好休息，我会让吉立回一趟金鳌岛，为你求取仙丹，调理身体，大王那边我也会为你求情，什么三年之约的，你不要再想了，就此作废，可好？”
崇侯虎讷讷的看着闻仲，不由得轻笑了起来，老师还是那个严厉的老师，一点都没有变，只是他好像不是曾经那个追风的少年。
“谨遵老师令！”
来的时候就很失望，没想到走的时候更加的失望，闻仲看着日近黄昏的晚霞，暮色蔼蔼，人年纪大了，遇到这种昏黄的晚霞就容易忧愁，脑海里总是喜欢浮现一些丢在深处的记忆。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时节，子受、崇虎也还没有得侯，两个少年被送到了他的帐下，要求让他去教导。
闻仲见到这两个孩子的第一眼就发自内心的喜欢，一个天生力大无穷，一看就是上好的武将坯子，而另外一个性格中带有一些柔弱，可是骨骼粗大，体魄强盛，都是走战将路线的好苗子。
他还记得，问两个小娃娃的第一个问题。
你们未来想做怎样的人？
子受说道：“我想做一个南征北战，为我父王开疆拓土，牧守四方的大将军。”
崇虎说道：“我……我想去种地，我要种出一种能在雪地里生长的粮食，这样……这样的话，我们有崇氏的百姓就再也不用挨饿了。”
慈眉善目的老师绷紧着脸，严肃的纠正他们：“子受，你是王储，你是未来大商的王，你怎么能立志做将军呢？你应该以盘庚、武丁两位先祖为榜样，要成为中兴之主。”
“还有你，崇侯虎，你如果只是想当个农夫，你就不该来这里做我的学生，你应该去找比干，做他的学生，记住了，你是北疆有崇氏的后裔，你身上肩负的是北疆无数战死先辈的寄托，你要做一个大将军，征战四方，为大商扫平不臣。”
此刻的闻仲目光有些痴迷，望着夕阳，似乎望穿了时光，陷入深深的往事之中。
“太师，太师！！今晚要在城中过夜吗？”魔礼青小声提醒着太师。
“不了，这个地方待久了，容易让人从骨子里开始发锈，直接走吧，今晚去燕城休整。”
“诺！”
王师来的匆匆，去时也匆匆，未曾带走崇城的一兵一卒，让无数崇城的百姓松了一口气。
崇城侯府内，崇侯虎坐在正堂，细细的品尝着麦茶，甜丝丝的滋味让他又想起了那两个年轻的少年。
不多时，天色渐晚，在王师刚走不久，一骑快马急速的向崇城奔来，还未靠近便听骑士高呼：“我乃崇国大公子崇应彪，速开城门！”
城墙之上的守军互相张望，议论纷纷，显得有些迷茫，大公子打小就在朝歌，他们也认不出城门下青年的容貌，直到守将方仲前来，查探了铭牌，才恭敬的为其放行。
崇应彪也顾不上发怒，立刻一路疾驰往记忆中的侯府狂奔而去。
进府后，崇应彪看着自己父侯苍老的面容也没太在意，只是觉得自己父亲老得比别人似乎快了一些。
“应彪？你怎么回来了？你在朝歌好好的，谁让你回崇城的？”
崇应彪眼泪夺眶而出：“父亲，我是你的儿子啊，长子，二弟现在没了，您还要让我流浪到什么时候？难道儿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崇侯虎长叹了一口气，看面前与应鸾有七分相似的脸庞，显得有些悲伤，心情也沉重了一些：“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讨厌你？只是你不该回来啊，现在的崇国风雨飘摇，你留在朝歌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父亲，其实我在朝歌还好，只是前些时日应彪做了一件错事，已经在朝歌无法立足，所以才急忙跑回来。”
“错事？你做了什么错事？”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只是孩儿要是说了，您能否不要生气？”
崇侯虎心中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快说，你做了什么？”
“孩儿……孩儿在朝歌杀了伯邑考，恐怕，为我们崇国惹祸了。”
崇侯虎瞪大着双眼，死死盯着崇应彪，登时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一口鲜血喷出，一巴掌就将崇应彪打倒在地，然后捂着心口，久久不能言语。
“梅武！将这个逆子给我送去西岐谢罪。”
“另外，帮我送两封信出去，一封给孟尝，让他尽快抽身回北疆，告诉他，我命不久矣，速归！”
“另一封，快马加鞭给大王，就说崇虎可能要失约了，请大王见谅。”

第一百七十二章 伐山破庙
与太白金星交谈结束，孟尝下了云端，孟尝黑着一张脸回归登瀛城，直接屏退了众人的问询，将自己独自锁在房间显得有些焦躁，最近发现头顶上左右两边总有点痒，也不知道是不是烦心事太多，有了要脱发的迹象。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孟尝对着清水不停的看着发际线，还好没事，这要是二十三岁就秃顶，那可真是太倒霉了。
想来，还是狗屁倒灶的事太多，思虑太重。
西方教第一个找他，当时就让孟尝感觉到不可思议，后面阐教、截教接连上门才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是天庭居然也要横插一脚，想要招安他上天去做什么天河元帅。
仔细思索，偷跑其实比打死上榜好太多，原著里能够肉身封神的仅有七人，李靖父子四人、杨戬、雷震子、韦护。
孟尝没死过，暂且不知道肉身封神和真灵封神有什么区别，只是从大战中各方人马的表现来看，没人想死那一回。
偷跑占坑，有两个好处，把自己提前摘出这一团烂泥坑，以及提前混个保底的好位置。
只是太白金星给的位置属于全职岗位，没办法当副业做成兼职，这就很难受了。
不然，他的前置称号又可以多水一段：西方教准东方不动如来－阐教兼职外门弟子－大商孟稷伯－北疆杰出青年－原北海现孟稷之主－天庭天河元帅－孟尝。
可惜了，本职和其他兼职太多，轻易跳槽损失太大，孟尝只能忍痛拒绝，声泪俱下的向太白金星告知自己的心动与无能为力，万望仙长向天帝解释，免得生了误会与罅隙。
才不是因为以后怕变猪胎，跟着某和尚去取西经呢，而且猴子什么的，他见到过两只，没有一个和他处得来的。
别看天庭现在人数不多，可就是如此，对于其他势力而言，那也是庞然大物，光是十万天兵天将和八万天河水军，就不是人间任何一个凡俗势力能抗衡的存在。
不过现在还好，他只是将自己摘出来，表示天下苍生还需要孟某，并非不愿入天庭供职，不算将天庭得罪死，至于以后的事情，只能以后再说了。
解决天庭的麻烦，往后这一路进军也不需要再赶多少时间，整个大商的军队稳步清剿着海妖，压缩着平灵叛军的空间，向着平灵国稳步推进。
甚至很多地方都不要孟尝出手，很多当地的氏族和豪强就已经揭竿而起，组合着家中仆从与当地良家子将叛军清剿，带着人头前来欢迎王师平叛。
“孟稷伯啊，您这么才来啊！呜呜呜，苦苦等待，你们终于来了！”
看着不远百里，手里提着一颗颗叛军首级的乡老白姓，孟尝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些耳熟，不过这些百姓是不是有点猛？能嗷嗷叫的撵着平灵的叛军打，在姜侯的带领下，又怎么会被东夷压得抬不起头呢？真是奇了怪哉。
只能说姜桓楚真的不适合带兵打仗，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您不知道，那平灵侯敖羽胆大包天，他居然破坏了我等祭祀先祖人皇的宗庙，强行要求我等改信龙王，把人祖庙改为龙王庙，我等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您快快进军，打入平灵国，为我等报仇，替我人祖讨个公道。”
孟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以前在燕城他就好奇，为何那些诸侯明明怕得要死，可一旦有人，或者有邪祟想要动他们的祖宗牌位时，这些前一秒还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诸侯，就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
当然，还有一个也很重要的原因，东夷三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只是半月有余，就算杀三十万头豚，那也是个水磨功夫，就半个月时间，全没了。
当消息传回东鲁的时候，震得敖羽连夜带着大军转向北路攻伐陈塘关，一副连老家都不要的模样，恨不得立刻打开关隘，有多远跑多远。
简直吓龙，都是打仗的，你版本是不是更新太快了？大魔王降临新手村，惨绝人寰。
当今天下能统帅三十万大军以上的人，寥寥无几，敖羽相信，这个战绩一旦随着行商传出东鲁，天下人都要惊掉下巴。
以后再和大商打仗，大商方面必须申明，绝对不优先使用孟尝，坚决维护旧贵族以前那种温文尔雅的文明战争姿态！
于是，余化龙所部继续清剿海妖，孟尝则带着本部五万大军不费吹灰之力，高歌猛进直插平灵国，整个队伍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若不是孟尝宁缺毋滥，死死守住征兵的高标准，整个军势就要超过八万，往十万的数字狂奔。
对付普通的叛军，孟尝已经开始逐步放权给钟季、吴敢，让他们自行练兵，尽快成长起来独当一面，自己则是坐在大纛下如闻太师一般翻阅着各方情报，处理着军中的杂物。
终于，他也算是真正的成长，从一个猛将逐步成长为合格的统帅，住进了一座名叫军营的牢笼。
“将军，大军一路清剿，越过两界山，便是平灵国境内。”
大军跋涉，一路畅行无阻，孟尝也乐得轻松，放任吴敢和钟季带着新兵漫山遍野的寻找海妖练手搏杀。
从古老的上古时期，老祖宗就用行动告诉这个世界，抱团取暖的人类是可以战胜大自然，是无敌的，结成军阵互相配合的军队，在摸清了这些海妖的招式与动作规律之后，对付起他们轻轻松松。
行至两界山山脚之时，一股心底发寒的寒意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和当初接受指引去拿戚斧时，那股冥冥中的感觉一模一样。
心底感知到了一种来自血脉的呼唤，似乎要他前往山中某处，只是孟尝心中总想着柳四娘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忍不住心里一阵哆嗦，急忙对着戴礼吩咐道。
“此地不详，让大军快速通过，特别是右面的界阴山，所有人不得靠近。”
戴礼随有些疑惑，他也不是喜欢多问的人，听命之后立刻跑前跑后的通传军令。
整个军队火急火燎的跨过两界山，行至平灵国境内之时，大军轻而易举的接管了已经失去军队却能自行其是的各个城池。
这是这个神奇的国度，到处透露出一股怪怪的感觉，所有人温顺不像话，同时也配合不像话，唯一抗拒王师的，就是不许对神庙不敬，这帮人已经变成了龙王的狂热信徒。
这里的人和外界完全呈现出两个世界，平灵国内土地丰沃，一派生机勃勃，各个山头之间似乎有“仙气”环绕，大海之中实力强劲的海妖们各自占山为王，将群山之巅打造得如同仙宫一般，收取民间的祭品，承诺保证平灵之地的风调雨顺。
“你们就真的相信，是这些海妖邪祟给了你们丰收与安宁？”
孟尝看着眼前被抓来的平灵农尹，面色很难看，万物生长本就是大自然的天理循环，有灾害就有丰收，这是一个对等存在的天理，可是这帮人将灾难的降临归结于先祖抛弃了他们，将劳动的丰收完全归于龙宫的恩赐。
或许这些海妖们真的帮他们降下过雨水，可是人族的发展，从来就不是只靠雨水就能繁衍壮大至今，他们丢弃了人祖的供奉，只信奉眼前看得见的强大与利益，并且以此为傲。
农尹一脸的嘲弄：“纵使您的仁义之名传遍四方，您也永远不会知道龙王的强大，我们能免于灾祸，全托于龙宫的神使的庇佑，你懂什么？你们都是一群只知道收税抽丁的食肉者罢了。”
这群人已经如同后世被某销洗脑般，讲道理摆事实已经毫无用处，看着这一群要和他拼命守护龙王庙的百姓，孟尝心中有些烦躁。
王师的军队来现身说法都不管用，他们就认死理，庙祝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其他人，哪怕是头顶着仁义无双的孟尝亲自去说教，也丝毫不能改变他们的认知，反而倒打一耙，劝说整个大商都要尽善尽美的推行龙王信仰。
难怪敖羽都跑了，却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老家会出问题，这要是给他继续传教下去，假以时日，怕不是真的能借助这股愚民的信仰，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庚午，天下大吉！”
平灵国的领土已经拿了下来，大军却在清剿海妖时遇到了重重阻碍，孟尝站在龙王庙前，看着眼前修建得气势磅礴的庙宇，心中有些烦躁。
他宁可和凶恶的敌人杀得昏天黑地，却一点都不想和这些愚民谈什么叫天理，微言大义。
就在此时，脱离队伍许久的戴礼一路小跑回来，看了一眼四周的信徒与庙祝，在孟尝的耳边轻轻诉说着。
“主君，在下已经探查了平灵境内的各大山神、水神、井神庙宇，共计一百四十三座，其中一百四十座神座神庙属于私建私设，未获王命准许，而且……”
“这些神庙中有浓郁的人血味道，他们的祭祀，很有可能是用人牲活祭！”
孟尝的怒火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手中黄金棍浮现，一步一步的走向前方的龙王庙。
“主君息怒啊，祭祀用人牲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正常？孟稷国已经没有人祭了，已经改成了三牲。而且祭祀只是其中一件事情，真正严重的是，这股歪风邪气不可涨。”
“可是，您面前的可是龙王，您不是才答应天庭，不与龙宫计较，将那件事情揭过去了吗？”
孟尝高高举起黄金棍，金黄色的棍体瞬间变得巨大。
“此一时彼一时也，前面我给龙王三分薄面，是为了少生事端，可如今他们竟然欺负到我们头上，改人祖籍，破灭祖庙，我且问你，我若是杀了你父亲，你会如何？”
戴礼毫不犹豫的说道：“杀人父母，吾必十倍百还！”
“这种愚弄百姓，改人祖庙的行为和杀人父母又有什么区别，我们大商的子民，可以不信神，不信仙，子继父业，孙踵祖先，我们的精神信仰就是先祖，这是我等身为人族代代相传的火种，也是人族文明的真谛。”
“你看，我在这里骂了如此之久，这泥胎作的龙王像可有反应？孽龙，可敢应我？可敢给我人族始祖们一个交代？”
龙王庙里静悄悄，泥胎龙王像未曾显灵，反而是周围的庙祝与百姓纷纷上前指责孟尝。
“孟稷伯，你不敬鬼神，得罪神灵，你可是要遭天谴的！”
“……”
话说，这个台词怎么有点像讨伐‘纣王’时的檄文内容？不过，不重要了，黄金棍不再犹豫，自天空缓缓落下，砸向龙王庙，一双双眼睛不停的盯着泥胎的神像，期望他能显灵，给予眼前渎神之人惩罚。
可直到一棍之下，像碎庙破，也不见龙王的法力波动。
“哈哈哈，不过也是一条只会偷偷摸摸的孽龙罢了，敢做不敢认，不过如此！”
“戴礼，传令全军，伐山破庙，平灵国境内，所有淫祠淫祀全部捣毁，一个不剩，敢有反抗，调水火营，连‘神’带人尽皆拔除。”
“让薛恶虎速飞朝歌，让丞相去请大巫祭即刻祭天，告昊天上帝书，东海龙王敖广，衅人族先祖在先，自即日起，人族只尊应龙，不祀四海龙王！”
戴礼脑瓜有点嗡嗡的，不是才说好不招惹强敌吗？这直接对着龙宫掀桌子又是闹哪样？难道主君已经能和敖广五五开了吗？
“主君，若是东海龙宫与我等开战，该如何是好？”
“他不敢，你可知北海龙王去哪儿了吗？我不知道，但是禺彊应该知道，玉虚宫和碧游宫的两位圣人也很想知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 给封神榜一点震撼
薛恶虎回了朝歌，大军之中所有人都开始各行其是，都有自己的任务的要做。
孟尝推去所有的事务，将自己关在营帐中如闭关一样认真思考着问题，除却戴礼送来三餐，孟尝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思考上，冥思苦想着一些脉络。
压力太大了，自己寸步难行，他一直觉得自己背后有人族大佬，但是不知道为何，就一直都不曾见这些大佬出来帮他做过什么，唯一的帮助还是在山海世界里。
有时候他都怀疑，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佬，仅剩的几个还躲进了山海之中。
压力真的太大了，打个北海遇到山海经异兽，征讨东夷还有异兽中的大佬无支祁，背后隐藏的还有齐地八神。现在平叛平灵国，还和龙宫、天庭打上了交道。
孟尝终于感觉到了崇侯虎的那种无奈，那种想要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的无奈。真的好想摆烂，什么都不管，反正世人愚昧，就如平灵国的狂信徒一样，你说得越多，做得越多，那些人骂的越凶，怪他多管闲事。
认真的从行囊里拿出一支铃铛，这是姜子牙托韩毒龙给他送来的法铃，是昔日惧留孙留给姜子牙求援用的，只是姜子牙觉得自己在孟稷主持内政，暂时用不上，所以给他送了过来。
孟尝不停的在营帐内左右度步，默念着腹稿，深呼吸排解着心中的压抑，不停的给自己打气，然后一咬牙，摇响了这个该死的铃铛。
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一道无形的波纹自法铃传出，声音向着远处的玉虚宫传去。
不一会儿，孟尝似乎听见虚空之中也有一声同样的波纹响起，一道带着迷惑的声音自铃铛上发出。
“姜师弟，可有难处需要师兄协助？”
孟尝面色一喜，低声对着铃铛说道：“惧留孙师兄，我是孟尝，子牙将铃铛转赠于我手，您当下是在玉虚宫还是在洞府？”
这小玩意居然和手机一样，当真是便捷，也省得他大费周章的让薛恶虎回来之后再跑一次玉虚宫。
“孟稷伯？我等俱在玉虚宫领授老师法旨，您……有何见教？”
“那可太好了，师兄，可否将铃铛给予老师？弟子有要事相告。”
惧留孙一阵无语，有心想纠正孟稷伯的称呼，只是转念一想，自己身份不太合适，只好沉下心思继续问询。
“老师不可轻扰，孟稷伯可是有什么事情，贫道也可以帮忙转达。”
“哦，此事甚大，师兄可要记住咯，前几日天庭遣太白金星前来招揽师弟，言及封神榜……”
“孟稷伯你说得对，此事甚大，贫道觉得还是避避嫌的好，请不要再说了，我去找老师！”
惧留孙立刻掐断子母铃的联系，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直呼好险，差点听了不该听的话，有些事情不知道就不会有苦恼，一旦知晓，想要当做不知道，置身事外，可就晚了。
稍微松了一口气，惧留孙立刻起身，在师兄弟们的注视下，往内殿走去。
“老师，孟稷伯发来传音，说是有要事与您相商，事关封神，弟子不敢多问，还请老师决断！”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许久不见回音，惧留孙面色如常，恭敬的递着手中的铃铛。
片刻后，一声轻叹响起，手中的子铃消失不见，惧留孙鞠躬后退，缓缓离开大殿回到神灯万盏处重新坐定。
叮铃铃～
“何事禀告？”
一阵空濛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孟尝浑身一个激灵，每次听到天尊的声音都感觉有一种一板正经的严肃气氛，孟尝也不啰嗦，立刻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老师啊，弟子正要和您禀告呢。昨日天庭来人，自称太白金星，奉昊天上帝之命前来招揽弟子，入天宫做那天河元帅，敢问老师，那人可真的是太白金星？不会是什么邪魔外道假扮，故意来诈我的吧！”
元始天尊眉头一皱，左手下意识的掐算起来，片刻后沉沉的回道。
“此事属实，其人正是太白金星，既然天庭招揽你，你为何不去？”
“老师，弟子生是玉虚宫的人，不想死……也是玉虚宫的编外弟子，十二位师兄都不愿意去，我怎么能堕了您的威风！”
元始天尊有些不喜，他平生好严肃，最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人，他本来不讨厌孟尝，就是因为这个坏习惯，有事没事就喜欢顺杆往上爬的攀关系，太过于油滑和市井。
“慎言，我不是你师尊，孟稷伯你还是说回正题吧，李长庚和你说了封神榜一事？”
其实没说，但是不妨碍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挑明，总好过一路装作不知道，搞得很多计划都没办法开展。
“好的，师尊，太白金星说弟子是人间封神的关键之人，特意吩咐弟子，多给十二位师兄施加一些压力，让师兄们能够回归天庭的怀抱，师尊啊，这是为何啊？为什么天庭的人好像对……对我阐教有那么大的恶意啊。”
天尊沉默，推演着真实度，只是事情一旦涉及到他那十二个好徒儿，天机就又晦涩了起来，只是能感知到十二道杀劫之云聚而不散，凝而如实，特别是太乙真人的命格之上，更是水气弥漫，闪烁的着红光。
“咦？”
天尊继续推演，手中元始幡直接镇在玉虚宫的穹顶，道道二维的气息将一根根如红线，如藕丝的命运线条剥开。
只见冥冥之中，东海之上滔天巨浪滚滚往海岸而去，而画面中正是太乙真人宝贝得不行的三代弟子哪吒，也就是原先玉虚宫内的至宝灵珠子，被龙王逼得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化尽一身精血，似乎？身死道消？
“东海龙王，好一个投奔了天庭的东海龙王，水淹人间，可真是有气魄啊。”
“什么水淹人间？师尊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看着手中的子铃，元始天尊缓缓说道：“既然你以师礼待我，那孟稷伯，你可否往陈塘关一去？”
随即，天尊将刚刚在时空长河中看到的景象说与了孟尝倾听，孟尝也皱眉不已，先前遭遇敖丙时，他还特意让这条孽龙不要再踏足大商的疆土，这条孽龙说话和放屁一样，他是不是还发过誓？
这特么又不是历史剧本，这是封神啊，神话生物发誓难道不抬头看看昊天大老爷，不看看苍天的吗？想死也不至于这么往上赶啊。
“弟子知道了，只是也很凑巧，弟子想要说的第二件事，恰好也与龙宫有关。”
“当太白金星说及封神榜之事时，弟子心中愤懑，也不愿意想象师尊您，还有太上师伯，通天师叔会是共签封神榜之人，所以弟子想做一件大事，惊天动地的大事，让封神一事按照我们的想法，按我们的剧本走，而不是天庭想要什么人，我们就给他什么样的人。”
“这件事明明是他们缺人，找我们帮忙，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开口就要人家掏家底给他凑人数，凭什么？他是天庭之主，老师您和师伯师叔就不是圣人了吗？我人族就真的命如草芥，为了他的所谓大势，要牺牲那么多人？”
说至动情处，孟尝更是慷慨激昂，高声怒斥天庭的种种霸道与不公，为三教和人族这一条统一战线的阵容鸣起了不平。
虽然很多东西都是臆测，是孟尝按照逻辑自己脑补的，但是他说的铿锵有力，他情绪也渲染得十分饱满，他就是坚定的这么认为的。
“够了，别说了，说重点。”元始天尊有些头疼的揉着眉心，这孟稷伯的脑回路确实是神奇，满嘴跑火车，却又八九不离十，几乎是蒙对了大半。
毕竟知道结局，倒推逻辑，不是完全没有依据的瞎说。
至少他的确也是这么想的，至少在封神这件事情上，三教也好，人族也罢，根本没有赢家，最后通吃好处的就是天庭，其次就是西方教，至少西方教没有毁人肉身，天庭上的神仙，都是封神榜上禁锢真灵，打神鞭出手，什么大帝都不好使，统统让位。
“师尊，可有办法让弟子指定上榜的对象，先标记，再下手，让龙族和妖族、异兽上榜？给天庭加点热闹，给封神榜来一点震撼可好？”
“胡言乱语，昊天上帝乃是……，总之，此事你想都不要想，天庭是不会答应的，道祖也不会同意。”
孟尝点了点头，就知道没那么好应对，于是接着说道：“那……咱们在三教里找一些平时品性顽劣，不做好事的弟子送上榜去，和前面说的那些搭配着比例，送一个弟子，送两只凶兽，如何？”
“如果还嫌分量不高，齐地八神主，荆楚太阳神系、图腾神系、荒火神系，是不是也可以送上去？”
孟尝心中还有一句话，只是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不然，他还想去北欧看看有没有奥丁，奥林匹斯有没有宙斯，都可以给昊天上帝送上去做个伴，看看大帝能不能压制住这些异域风情。
不过想来是没有海外神明的，这个时间太早，那边还是原始森林，至少要过五六百年，普罗米修斯才会盗火，时间对不上。
说回正题，思维有些发散了。
元始天尊直接掐断了“电话”，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污染，明明挺聪明的一个人，说话怎么会如此的不靠谱，天马行空的乱想，他怎么不说把昊天上帝也送上榜，自己也给自己再封一次。
许久之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在神灯万盏处响起。
“诸位，我教的三代弟子都培育得如何？”
正在入定的众人纷纷醒来，面面相觑的对视着，这些弟子才入门多久？哪有那么快的出师！还有好几位都没上山，或者没出生呢。
“回禀师尊，仅道行师弟麾下弟子：韦护、韩毒龙、薛恶虎暂可一用。”
听着燃灯的回答，天尊的声音有些沉默，随即天空中一道白光闪过，一把黑木样式的单鞭飞到了道行天尊的手上。
“让韦护下山吧，带着这打神鞭去寻孟稷伯。”
“这……”
“无需多言，孟稷伯知道为师的意思，太乙也一同前去，陈塘关有变，去晚了，你的宝贝徒儿恐有大祸。”
太乙真人大惊，也顾不得和老师多说什么，立刻起身催促起道行天尊即刻动身。
片刻后，子母铃又一次摇响，天尊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好高骛远，一步步来，先救陈塘关，太乙已在路上，用打神鞭出手，可上封神榜。”
天尊话音刚落，孟尝却没有答话，而是面色复杂的看着身后，只见身后之人面露微笑，很有涵养的对着他点头示意。
“先前两界山，鄙人呼唤小兄弟一叙，可你走的匆忙，于是鄙人亲自前来与你一见。”
看着孟尝警惕的眼神，此人恍然，立刻补充道：“忘了自我介绍，鄙人伏羲，见过孟稷伯，敢问，何人可上封神榜？”
“……”

第一百七十四章 转折点的到来
陈塘关下，浩浩荡荡的平灵国精锐伙同海妖，向这座临海的关隘发起了猛攻。
敖丙负伤败逃，甚至最新传来的消息，孟稷伯伐山破庙，让敖羽有些心惊胆颤。
他是真的敢啊，他居然真的敢挑衅龙王，而且龙王居然无动于衷？
敖羽感觉三观尽碎，这哪里还是那个耀武扬威，对他天天吆五喝六的东海龙族？凭什么在孟稷伯面前就唯唯诺诺，对待我平灵侯就重拳出击？我是侯爵，他是伯爵啊，魂淡！
不过，他也不可能有机会去质问龙王，此时的他早已是自顾不暇，今天撬不开陈塘关这个铁乌龟，等那个恐怖的孟稷伯追上来，他不认为自己能比东夷撑的时间更久，那个水火二营都足够把他当野怪给刷了。
“全军冲锋！先登者，封伯爵，赏千金！！”
敖羽看着城门之上，那犹如剑仙一般，遥指着六把宝剑上下翻飞，在空中不停的变向绞杀的李靖，心里恨的牙痒痒，这厮究竟用的是什么邪术？他不是名甲吗？怎么还会用道法杀敌？
恨归恨，亲自上阵是不可能上阵的，敖羽喝问道：“走海路的那些海将军还没有上岸吗？”
副将看了看天色，也有些疑惑：“主君，约好了正午一起攻城，好像是没有听到关隘后方的动静。”
“我就知道这条龙二代不靠谱，当时骗他去偷袭孟稷伯的大营，他怎么就没死在那里，现在还在这里坏我大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而此刻带着剩余守军守在关隘之后海岸线的殷十娘，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的大海。
海水一片彤红，仿佛被无穷无尽的红纱填满，而远处只见一个小小只，浑身粉嫩粉嫩的小娃娃手中缠着混天绫，在大海中不停的搅拌着。
不一会儿，一群群潜伏在碧波之下的虾兵蟹将、蛤蟆精全都被搅得的七荤八素，翻着白眼从海底漂浮起来，黑压压一大片浮在海面上，煞是壮观。
“阿母，阿母，有肉肉，好多的肉肉！”
哪吒在水中蹬着小短腿，仰着头如小奶狗一样，四肢划水向岸边游去，一边游着，还不忘让殷十娘赶紧去拿渔网，把这些肉肉都收起来，回家炖了吃。
殷十娘莞尔一笑，自己的孩子不是普通人，阐教的太乙真人说，他未来长大后要做大英雄，现在看来，他不需要长大以后，现在就是陈塘关的大英雄。
就在大家感叹于三公子的神奇时，海底一条巨大的黑影在哪吒身下掠过，一道寒气自下而上，在海水中凝聚出一道雪白的冰柱，笔直的插向哪吒。
眼明心细的殷十娘大惊，立刻往海岸跑去，大声提醒道：“哪吒，快回来，小心身下！”
哪吒摇晃着小脑袋朝下望去，瞬间便被冰柱封在了海水之中，脸上仍然挂着好奇，伸手触摸的动作。
“哪吒！！！”
殷十娘怒意勃发，背后四把宝剑出鞘，化作飞剑刺入海面，两把不停的削砍着冰柱，另外两把直奔张开血盆大口，作势欲吞的袭击者。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哪吒手腕上乾坤圈发出嗡鸣，然后“砰”的一声，炸开冰柱，直接被哪吒双手抓住，犹如扔铅球一般，旋转周身，吃力的扔向了天空。
阴影显露身形，正是那只脖颈右侧有一条结痂的巨大豁口的白龙，敖丙。
“哈哈哈，小娃娃实力不错，就是还嫩了点，你往天上扔，是想砸下来一个星星送给我吗？”
说时迟那时快，敖丙瞬间加速，目色兴奋的张张开血盆大口，想要一口将面前的可人儿吞入腹中，好好消化那一身犹如实质化的法力精华。
乾坤圈在天空中拉出一个大回旋，然后猛然下坠，化作金色流星砸在敖丙头上。
一声如打铁般的脆响在海面炸起巨浪滔天。
敖丙感觉灵魂都快要被这小小的金环给打碎，两颗竖瞳夺眶欲出，整条龙都开始浑浑噩噩。
这感觉，太熟悉了，前几天被某人用硕大的金色棍子敲头时，也是这般，同一个位置，同样的力道，同样的痛彻心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小不点就是一脚踹在他的下巴上，小小的身躯好似有无穷的力量，下颌猛然合拢，一声痛呼的龙吟戛然而止。
随后小人儿捂着硌得生疼的小脚，似乎比他还生气，挥舞着手中的混天绫就缠着他的嘴往龙头上爬，一边爬，还一边用小拳头猛砸敖丙的眼眶，哭唧唧的说道：“大虫子，你磕痛我的脚啦！叫你那么硬！叫你欺负我！我揍死你！”
敖丙欲哭无泪，心中哀鸣着时运不济，自己难得出海潇洒一次，先是被孟稷伯一顿胖揍，差点给一斧头劈成两截。
想着来陈塘关找回自信，本以为遇到了一颗野生的人参果，哪成想这简直就是一头人型的凶兽。
敖丙有心想开口求饶，表明身份后认个错就跑，毕竟以往得罪了人都是这么操作的，对于好面子或者顾忌龙宫势力的人来说，哪怕是截教中人，也不愿意随意和龙宫对上。
可是，这小屁孩把他的嘴绑的死死的，他除了呜呜的声音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哪吒抓着龙须就爬到了龙头上，手里拧着正好合手的乾坤圈，框框就往硕大的龙头上猛砸，从乾坤圈上传出的乾坤之力，震得敖丙七窍龙血直流，疯狂的在海中，在天上，盘旋飞驰，想要将头上的小人从身上甩下去。
往常让龙自傲的一头秀发变成了累赘，只见哪吒死死抓住敖丙的龙发龙须，抓掉大把后又去抓新的，直接将帅气的白龙扯成了秃子。
此刻白龙已经开始后悔，人间有一句至理名言，宁惹剑圣，也千万不要招惹手里有一把强弩的熊孩子。
剑圣也好，孟稷伯也罢，他们思虑的很多事情是大局，有牵挂，有错综复杂的关系，下死手前都会有一些顾虑，可熊孩子不是，惹到这样的熊孩子不高兴，招招都是下死手。
敖丙多希望此刻太白金星能再次站出来，对着小屁孩，还有岸上的人族大喊一声：“刀下留龙！此乃东海龙王三太子！”
可惜并没有，吃痛的敖丙干脆落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砸击着地面，想要直接压死这个人族小祖宗。
可是哪吒也是毫不留情，越让他痛，顽性越强。
看着脖颈上咕咕流血的位置，伸手进去就拽出了龙筋，死命往外拉，一直拉，一直拉，直到敖丙再也没有力气，平躺在海沙上，染红了一大片海滩才将整根龙筋全部扯出。
敖丙无力的躺在地上，眼中流出悔恨的泪水，默默闭上了双眼，而哪吒却还不解气，站稳之后一下又一下的朝着龙头砸。
岸上的人发出惊天的欢呼声，而海里回过神来的虾兵蟹将们惊恐的看着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敖丙，纷纷钻入海底，往深海退去。
“喔！喔！喔！我打死大笨虫咯，阿母，我厉不厉害？”
开心的哪吒蹦蹦跳跳的朝着殷十娘跑去，嘴里大喊着：“阿母，我想要吃肉肉。”
而此时的东海深处，风起云涌，一股惊人的杀意在水晶宫内酝酿，敖广，四海龙王之首，此时阴沉着脸看着面前的龟丞相质问道。
“丞相，他孟尝师从何方？”
“好像没有师承！”
“他是哪一位大仙的子弟？”
“凡俗之人罢了。”
“那他哪里来的胆子，敢忤逆我东海龙宫？还敢砸了我的生祠！！”
龙王一怒，海面上掀起狂风巨浪，巨大的漩涡在水晶宫之上出现，浩荡的龙威让四方生灵瑟瑟发抖。
龟丞相强行忍住缩回龟壳的冲动，不停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渍，龙宫不是没遇到过对手，也正是因为以前给人族一些大能揍过，所以龙王才硬生生的忍下了这口气。
只是，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越想越气，给大能揍，那叫无怨无悔，一只在他们眼中小小的爬虫也敢蹬鼻子上脸，简直让龙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但是人家小把柄抓的是有理有据，大旗拉的也足够的大，这就更难受了。
就在此时，从陈塘关退下来的海蛤蟆大将一路抹着热泪，身上鼻青脸肿，刀划剑刻的冲了进来。
“龙王啊！不好了啊，三太子被人给打死了！”
刚刚跑到大门口的海蛤蟆立刻感受到一股巨力暗涌扑面而来，身形不由自主的往后倒游，紧接着又是一股推背感挤压，这位天鹅岛领主立刻就是一口鲜血喷出，胸膛被重压凹陷进去一大块。
“你再说一遍，谁被谁打死了？”
“咳咳，龙王陛下，是三太子敖丙，他在陈塘关，给李靖的小儿子哪吒给打死了。”
“陈塘关！！李靖！！”老龙王真的怒了，龙族生育不易，他诞生至今已有万余年，就这么三个儿子，就这么给人打死了？
万丈波涛自海面升腾而起，巨大的海啸从东海的洋流中心卷起，风驰电掣的向陈塘关而去。
“陛下，可要我海族战士助威？”海蛤蟆缓过气来后立刻向高空中的龙王表着忠心。
龟丞相瞪了他一眼：“勒令海族不得参与，只要不起兵，那就是私怨，起兵那就是对人族开战，你是不是傻？”
东海蓬莱仙岛上，通天教主看着眼前胡雷陈述着孟尝的请求，表情淡定的一言不发，只是东海之上突发海啸的情况又怎么会瞒得住他，站起身来的通天教主手中演算着海啸的原因，最后不由得嘴角挂上一丝嘲弄。
“东海龙宫，当真是威风八面。”
正待他准备继续入定之时，通天教主突然感受到一股心血来潮的感觉，视线放在了玉虚宫之上。
只见三道流光划过，其中两人通天教主认识，正是他的好师侄，太乙真人与道行天尊联袂往东而去，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想来是新的阐教三代弟子，此人神光流转，体内法力涌动强劲有力。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家的三代弟子，通天教主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瞬间就恢复了心境，有教无类嘛，真要人人都那么好的根骨了，也不用他教，自己就能成才。
说起来，截教的三代弟子中，好像还真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
“嗯？”
思索中，通天教主目光紧紧盯着维护身侧别在腰间的神兵，轻轻沉吟道：“打神鞭！”
“有点意思，师兄居然这么快就开始下注，这倒也颇为符合他的风格。”
看了一眼海浪滔天的东海，又看了一眼带着打神鞭一路飞驰的阐教门人，通天教主捋着胡须笑了起来。
陷仙剑立刻出鞘，飞向了胡雷，那略带些霸道的锋利声线响起。
“火灵，带我陷仙剑和你胡雷师侄，去东海陈塘关看看，倒是不用现身，若是事情有变，保下那位孟稷伯的性命，他若是求助于你，你可以出手相助。”

第一百七十五章 给我一个机会
当天空悬停着万丈海浪，引而不发的出现在陈塘关之时，所有的百姓，乃至李靖都感受到了深刻的绝望。
天灾不可抗，而这种被龙故意而为之的天灾，让人心中充满了愤慨与无力感。
“东海龙王，你是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李靖站在港口，看着往后逃窜，在海港讨生活的百姓，还有那些悲愤的站在船上，誓与自己的渔船共存亡的渔夫与商贾，愤怒的举起手中长剑质问着敖广。
“李靖，你家三子哪吒无端杀害我儿敖丙，老龙前来只是讨要公道，将我儿交还给我，将凶手绳之以法。”
无端杀害？听到此话的陈塘关将士心中憋着一口气。
敖羽从城外的大军军营中立刻走了出来，高声应和着：“不错，龙王陛下，敖羽可以作证，敖丙殿下不过路过此地，眼见陈塘关守将蛮横不讲理，将我等支援北疆的大军拦在关外，所以现身说法，就是李靖让人下手，杀害了敖丙殿下。”
“无耻小人，你身为诸侯，带兵强行闯关，还要攻城破关，如今更是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你心中就真的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羞耻心？自从东夷突然溃败开始，敖羽就觉得这个世界简单了不少，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还要什么羞耻心？
殷十娘指挥着十数位甲士，将敖丙的龙尸缓缓抬了出来。
说起来惭愧，要不是哪吒找不到能切割龙肉的菜刀，敖丙应该只剩骨头了。
敖广看着敖丙的惨状，伸手用水柱将其卷走，愤怒的竖瞳在人群中探寻着哪吒的身影，看着被殷十娘死死抱住的小孩，厉声喝问道。
“把哪吒交出来！”
“你就非要和一个小娃娃计较吗？是你的龙子先袭击的哪吒，出于自卫，我儿才失手打死了他，你们龙宫还讲不讲道理？”
“道理？我就是道理，老龙再说最后一次，交出哪吒，否则可别怪我水淹陈塘关，让你们全部给我儿敖丙陪葬。”
看着将士与百姓茫然失措的眼光，李靖心如刀绞，咬着牙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敖广，不甘的说道：“放了我儿，我愿意一命抵一命！”
傲慢的竖瞳扫视着李靖，不由得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龙王怎么可能要他的命，他是陈塘关的总兵，也不算是真凶，真杀了李靖，他反而不好给人族交代。
敖羽显得有些兴奋，攻城四五日未见成效，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更希望龙王能血洗陈塘关，这样他还可以及时的开关离开这一片伤心地。
“哼，大笨龙，打死你儿子小笨虫的就是我，我就是哪吒，有本事冲我来。”
“不要啊，吒儿！”
哪吒奋力挣脱殷十娘的怀抱，昂着小脑袋，指着天空中如同巨无霸一般的老龙王，怡然不惧。
敖广面色有些古怪，然后瞬间难堪起来：“李靖，你还要不要脸？拿这么一个豆芽大的小娃娃来顶包，你是觉得我蠢还是纯心糊弄我？”
“我就是哪吒，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倔强的小哪吒再次挣脱自己母亲的双手，取下乾坤圈就扔向了敖广。
乾坤圈瞬间变大，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打破水蓝色的天幕，敲在敖广的额头上，Duang～的一声脆响，龙头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包，疼的敖广捂着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
“哪吒！”
李靖的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愤怒的指着哪吒，扬手作势欲打。
“是他不信我，我才打他的，证明我有能力打死他的儿子。”
“你需要证明吗？你个蠢货，为父是在救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死犟？今天我非要打死你给混账。”
看着地上互相追逐父子，敖广气的青筋直冒，充血后头上的包更疼了，看着浑身法力流光溢彩，宛如一颗人型蟠桃、人参果的小哪吒，他算是明白，自家老三也算是龙中翘楚，神龙血脉天生强大，一般人连他的龙鳞都破不了，又怎么会轻松被一个凡人孩童给打死。
“够了，你们不要再演戏了，你以为打一顿就可以抹平这件事吗？把这孩子给我，我保你陈塘关十年风调雨顺，如若不然，今日这里就将化作泽国废墟。”
往后是十数万陈塘关的百姓，是依靠海港求生存的商贾与船工、渔夫。
往前是自己才出生不久的孩子，李靖眼中是一道艰难的抉择题。
面对龙王的咄咄相逼，他很想抽出手中的利剑，和龙王殊死一战，只是他根本手太短，龙王飞太高了……
主要是把战场放在陈塘关，他考虑的是这万千百姓的安危，为了尽父亲的指责，还是尽陈塘关总兵的指责。
“十娘，放手吧，把哪吒交给他。”
“李靖，这是你儿子，也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亲骨肉，我不教！”
哪吒耷拉着小脑袋很不高兴，不停的抹着泪水，他明明才刚刚喜欢上这个父亲，可他却帮坏人，不帮自己。
趁着李靖和殷十娘纠缠之际，小哪吒第三次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一条红色的长绫直射天空，奔向蜿蜒的神龙，而他便踩着这一条犹如红地毯一般的长绫，拿着乾坤圈就发起了冲锋。
“小东西，不知死活！”
天空中凝聚出一个个两三丈长短的水柱，然后化成冰锥，朝着哪吒，朝着地面砸落而去。
李靖和殷十娘顾不上纠缠，立刻开始疏散人群，拼命的指挥着飞剑尝试击碎这些冰柱。
而哪吒左躲右闪之后看着落在地面的惨状，也是咬着牙，将混天绫展开，一身法力激荡，尝试将这些冰柱包裹，手中的乾坤圈不停的翻飞，将冰柱打成齑粉。
突然，哪吒眼前一道冰柱炸碎之后化作一团水流，紧紧的裹住哪吒，开始结冰化成坚不可摧的冰团，任凭乾坤圈如何从外部击打，也不见丝毫的破碎迹象。
“哈哈哈，终究是个孩子，这一身法力如此野蛮的应用，不得其法，是不可能击碎我凝聚的坚冰的。”
老龙王在云中翻滚着，看着一片狼藉的陈塘关，心中浮现出一丝畅快。
“今天就打到这里，算是老龙对你们陈塘关的小惩大诫，以后，你们这些卑微的人族要谨记，做人，不可以太嚣张，这个世界的凶险远超你们的想象，老龙这都是为你们好，免得你们以后犯下大错的时候为时已晚！”
龙王回首，身前三坨坚冰各自束缚着哪吒和他的两件法宝，就准备离去，身后巨浪缓缓的落入海面，化作洪流向四周涌去，冲刷着破败的陈塘关。
只听城外有人声响起：“赖皮龙，你可真了不起，对付这么一个小孩子你还要使诈，还要裹挟着陈塘关的百姓玩道德绑架，你真刷新了我对龙这个美好生物的认知啊。”
敖广大怒，回头望去，只见城外的平灵国军队紧张的围着一个三头六臂的男人，男人一手死死捏住平灵侯的脖颈，一手抓着一根金黄色大棒，骑着碧绿色的麒麟，就越过了城墙。
“兄长，几年未见，你与嫂子可还安好？尝的三位侄儿可还健康茁壮？”
李靖看着眼前的青年，眼神有些恍惚，多年未见，上一次的离别，他还是一个稚嫩的少年，经常把自己弄得血肉模糊，用生命和异兽搏杀，如今再见，却是一位气势如太师一般的大商统帅，孟稷之主。
“孟尝……”
一声轻吟，道明了青年的身份，殷十娘立刻冲上前跪倒在孟尝的脚下，不停的请求着。
“孟稷伯，我的孩子哪吒，他被龙王抓走了，您是大商王师的统帅，是大王最信任的臣子，您帮我求求情，求求龙王放过我的孩儿吧，我愿意以命抵命！”
“嫂子，您这是作甚，快快起来，不要折煞了弟弟，我与李靖兄长曾是生死袍泽，过命的交情，您才是孟尝的长辈啊！”
“至于求情？我看，不用求情，应该是这条老龙，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给我们大商一个交代？”
扶起殷十娘，孟尝将已经开始翻白眼的敖羽递了过去。
“嫂嫂帮我看住此人，孟尝先去讨要一下我哪吒侄儿。”
处理完敖羽之后，孟尝骑着玉麒麟往天空飞去。
而敖广看着眼前的青年也是皱眉不已，很是忌惮的观望着，他在破龙王庙之前昭告着天下，身份在人族中极其微妙，不过敖广也不憷，自己毕竟是龙王，不是什么小鱼小虾，真要打起来他还是对自己很有自信。
“敖广，就这么走了吗？你不觉得的应该给大商一个交代？”
“孟……孟尝，你是大商的伯爵，不是我东海龙族的伯爵，你还想管我龙族不成？”
“嘁，平灵国叛乱，是你支持的吧，私设淫祀的也是你吧，现在你不知悔改强攻陈塘关的也是，我可有说错？”
敖广轻蔑的看了孟尝一眼，头也不回的就准备往洋流方向飞去，一点解释的兴趣都没有。
只是刚刚掉头，就发现身后一位伟岸的无头巨人，一手持盾，一手持巨斧站在身后，瞬间敖广汗毛都炸得竖起，一口冷气嘶得老长，头皮发麻。
“孟稷伯，有话好好说，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我反对你的控诉，平灵叛乱我毫不知情，都是海里那些不服管教的妖孽作祟，回头我就好好整治风气。”
“再说了，百姓们爱戴我，感念我的功绩，非要给我设祠建庙我也没办法不是？至于陈塘关，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李靖纵容他儿子杀了我的好龙儿，我为私仇，难道有错吗？”
这条老龙不笨，行动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退路，一切的行动好像有一个恰当的理由。
只是……
“老龙王，你如果只是寻私仇，那你就把哪吒放了，你看看我人族刑天先祖手上的戚斧了吗？你和敖丙身上的伤痕比对比对，杀你三子的啊，不是哪吒，是刑天先祖啊，你去找他报仇，我绝对不管，但是哪吒和陈塘关的百姓，我觉得吧，你还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敖广目色冰冷，敖丙的伤口上确实是利刃所伤，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煞气，倒是和刑天的戚斧十分类似。
难道真的是刑天动的手？
“哼，强词夺理，我的人亲眼所见，哪吒也已经认罪，孟稷伯不要混淆是非，至于陈塘关的交代，老龙可保陈塘关未来十年风调雨顺，如此可行？”
孟尝也不说话，握紧手中黄金棍，冷冰冰的看着敖广，刑天也在缓缓的靠近，以斧击盾，给敖广带去无尽的压迫感。
就在双方似要开战之际，西方三道流霞飞来，还未抵近就听见太乙真人口吐芬芳，怒骂声传来。
“我可行你十八辈祖宗，脑仁只有核桃大的臭爬虫，我警告你，哪吒是我太乙真人的弟子，今天你要是伤他一根毫毛，贫道今天非得把你生生炼成龙渣！！”
伴随太乙真人声音的，是九道通天的火龙，其上附着的三昧真火远远强于孟尝，封堵着敖广的退路。
而更恐怖的是来天空东方那犹如无穷无尽般的杀气，一位红衣宫装女子亭亭玉立的站在一旁，身前漂浮着一把样式古朴，非金非玉的无华神剑，那惊人的杀气便是自剑中传出。
在场所有人，除了刑天以外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让今日遭遇“冰雹”与海水倒灌的陈塘关直接大降温。
“陷仙剑？通天师叔好凶残！！出手比师尊阔绰多了啊。”
听闻此话，道行天尊白了一眼太乙，礼节性的朝着火灵圣母微微点头示意。
此时的敖广，整条龙都吓傻了，自己的好三儿到底是捅了什么篓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夸张？
“诸位，这都是误会，我儿敖丙是病死他乡，老龙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悔不当初啊！我那个悔啊！诸位都是大教子弟，身份高贵，还请给我这个刚刚丧子孤寡老龙一个偿还过错的机会吧！”
“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做一条好龙。”

第一百七十六章 祖，一直都在！
话说当日，天尊老爷挂了铃铛，孟尝回头之时，就看见伏羲先祖站在背后笑吟吟的看着他。
“鄙人伏羲氏，见过孟稷伯，敢问，何人可上封神榜？”
“……”身后突然大冒活人，还开口说是你的祖先，搁谁谁不害怕？
“好孩子，你不要怕，我是你的祖先，我还能害你不成？”
就是因为你是先祖，才让人害怕啊，先祖！都不知道先祖是怎么活这么久的，现在是天帝之一？还是圣人之一？孟尝不知道，但是莫名其妙被自己的祖先找上来，还是很有压力的。
“让……齐地八神主，这些夷族神灵上榜？让各教的顽劣子弟上榜？”
“你知道什么是封神榜吗？”
“唔～～孟尝略知一二，死后若是上榜者，未来都可以位列天庭仙班？”
“天庭不灭，这些天神就可以长生不老，这样，你觉得对他们是褒奖还是惩罚？”
孟尝一愣，说的也是啊，本来这玩意就属于小妖和散仙们求都求不来，大佬们又看不上的玩意，把一些无缘之人送上榜去，那不是本末倒置助长哪些歪风邪气了吗？本来天庭就挺霸道的，这要是送一堆坏种上去，这世界怕不都是吃枣药丸！
只是顺着这个思路，他也有一个新的疑问需要先祖解惑。
“先祖，那为何十二金仙这些，还有阐截二教的求道之人们不愿意上榜呢？”
伏羲氏一直都很温和，给人一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感觉，特别是那一双明亮的双眼，只是平静的看着孟尝，都觉得其中蕴藏着浩瀚的星空与智慧。
“仙人，逍遥自在，想闭关就闭关，想去人间历练便可说走就走，而成为天神后，生死不由己，做什么都会有一个天帝在头上管着，要遵守这个天条，那个规矩。”
“最主要的是，修为再难精进，一切的成果都要看你的神职与愿力，对于修行求道之人而言，这何尝不是一种诅咒，一种折磨？孩子，一汪死水是不会有活鱼的，即是长生路，也是反制那些福缘深厚、天资聪颖的仙神们的枷锁。”
原来如此！不过想来也是，不管自己有没有修为精进的可能，好端端的一个活人，有七情六欲，有上进心也有惫懒的时候，像是被长生不死的关在‘天庭’，自己应该也会受不了吧。
孟尝暗自点头，和自己想的其实大差不差：“先祖啊，所以这就是我最为难的地方，他们都不想上榜，于是挑动了这一场名曰封神大战的戏码，欲要用人间的王朝更替来左右封神的结局，这件事又该如何处理呢？”
“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我出现在这里就是告诉你，你从来不是一个人，人族也不是孱弱可欺的存在。”
“我想告诉你，人生来就是注定要与天斗，与地斗，与生灵斗，你们现在看不见我们，只是因为曾经我们失败了很多次，输了很多次，所以身上背负了很多的限制，但是也不算惨败，至少我们还在。”
“先祖们，一直都在。”
输了很多次，有限制？先祖的敌人到底是谁？是山海异兽吗？还是和圣人相争？
看着眼前和蔼慈祥的中年男子，孟尝嘴中不由自主的复述着：“祖，一直都在！”
“祖，我究竟是谁？难道我的出生就是一件工具吗？为了达成某件事情的工具？”
伏羲氏赤着脚走上前来，手掌轻轻抚摸在孟尝的额头上，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在孟尝的脑海里不断的发散，那是源自伏羲氏对阴阳与八卦的感悟。
“孩子，不要怀疑你自己，你永远都是你自己，你不是任何人，你要明白，因为你很优秀特别，所以我们才找你，千百年的繁衍，人族的血脉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不是我们找你就是让你变得很特殊，你明白吗？”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你不要急，慢慢成长下去，当你能接触到光怪陆离事情的时候，所有的答案都会对你自动揭晓。”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孩子，不要着了道，就像在你眼中八卦只是一种用来卜算的工具，对我而言他就是我对世界的认知，对万物万法的理解与运用。所以你对于你自己的定位同样如此，你把自己当工具，那你就是工具，你把自己当主导，那你就是所有事情的主导者，不要迷惑，不要迷茫，你是谁，你比我比其他人更清楚。”
脑海中踏罡的理解逐渐在深入，同时，各种关于法阵之道的理解与感悟也发自内心的油然而生。
孟尝的眼神逐渐清明，他明白伏羲氏先祖的意思，只是他一直觉得自己就和无根浮萍一样，飘在天上落不下去，一直都感觉自己是在孤军奋战，既要考虑普通人，又要考虑超凡的世界，压力实在太大，一度压的他喘不过气，一度陷入绝望之中。
或许崇侯虎也正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所以才变得那般的反常，那般的无奈吧，知道越多越绝望，一步步的探索，或许才不会一下把期望拉到太高，显得根本完成不了。
“祖，我的力量不足以完成那么多的宏图伟业，你能帮帮我吗？”
伏羲氏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天空，轻柔的说道：“有时间了去一趟两界山，你最近不是一直觉得头皮发痒吗？一定要去界阴找后土，不然小心和祝融、黎贪一样头上长出犄角，看起来像牛魔一样。”
“另外，只要是和天庭有关的事情，你都可以找刑天帮忙，说起别的事他可能没什么兴趣，只要你说要和天庭打架，他比谁都积极。”
……
孟尝的思绪收回，看着眼前越来越紧张的局势，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在明白斗法在所难免之后，敖广也激发出了绝世凶性，选了一个他觉得最软的柿子，率先向孟尝发起了突围攻势，硕大的龙首像高速行驶的火车，蛮横的冲锋而来。
黄金棍变得巨大，熟悉的朝天一棍裹挟风雷而落，强大的血脉与风雷之力瞬间击破敖广湛蓝色的法力屏障，击打在作势欲挡的龙爪上，当的一声，龙爪如金铁与黄金棍相击打砸出一大片火花，二十五指连心，以肉身捍法宝的痛苦让敖广龙脸扭曲。
攻势如潮，没有人给老龙王缓一口气的机会，太乙真人抬手打出九龙神火罩，九条赤红色的火龙席卷而来，炙热的高温让敖丙根本不敢与之触碰，闪躲几次后敖广大概摸清九火龙的底细，惊惧的大喊着。
“这是南明神山的旱火龙，没想到居然被你祭炼成了法宝，太乙真人，你徒弟我已经还给你了，何故下死手？”
孟尝若有所思，旱火龙，貌似与自己的三十六条火龙如出一辙，或许是自己还是太菜？明明拥有数量更多的火龙，却在威力上和九龙神火罩相差甚远。
敖广识出了火龙的根底，哪里还敢与孟尝继续对轰角力，身形立即猛退，想要离这边远一点，却又在后退的时候与迎面而来的刑天争锋对上。
龙爪如锋利的寒钩，笔直向刑天拍去，只见刑天反手在其出爪的一瞬，盾牌蓄力直接向前主动盾击，荡开敖广的利爪，让其中门大开，右手趁此机会举起戚斧横扫，直接凭借巨力与武器的锋锐，击碎了坚不可摧的龙鳞，给敖广的胸口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大伤口，淅沥沥的龙血溅落陈塘关，在地面上印上了一层层寒霜。
孟尝在闲暇之余，也在拼命学习着刑天的战法，看到这犹如盾反的操作直接目瞪口呆，大佬的动作朴实无华，可却是每次都能精准的利用对手进攻的机会，抓住一瞬间的缺口反击出最高效快捷的战果。
龙王宁可挨刑天一斧头，也不愿意让旱火龙临身，情急之下，一口喷出腹中金灿灿的龙珠，死死的牵制住刑天，强忍着被孟尝黄金棍打断七八根龙肋骨后，老龙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也还算是心中清醒，站在正西方那位火灵圣母没有仗着陷仙剑参与围攻，可谓是不幸中的大幸。
于是，敖广硬着头皮往火灵圣母的方向开始突围，也是火灵圣母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敖广如蒙大赦，顺着突破口一下冲了出去，头也不回的往东海深处一路狂飙。
龙王终究是龙王，在他爆发了自己万年积累的修为与神通之后，被打断了十六根肋骨，半具真龙体被烧成焦黑，龙珠也被刑天劈砍得出现丝丝裂痕，他才凭借着龙珠与强盛的体魄逃出生天，飞回了大海。
一场围殴老龙王的戏码才算是结束，其实就算不群殴，光是凭借九龙神火罩的太乙真人都是让他吃尽苦头，更不用说强大不止一丁半点的刑天也在掠阵。
接过韦护递过来的打神鞭，孟尝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刚刚若是打在龙王身上的是这根打神鞭，龙王应该就跑不了了吧，老龙王皮糙肉厚，宁挨一棍，不肯受一鞭子，打神鞭的福报，他终究享受不到。
剩下的时间，孟尝才算和太乙真人、道行天尊完成了接洽，而火灵圣母也是颇有深意的说道：“这里是东海，孟稷伯若是有事又何必舍近求远？要我说，我那位师侄可是你们大商的太师，咱们也算半个熟识不是？”
“多谢教主支持，也多谢火灵前辈的援助。”
截教的人比阐教多了一份真性情，至少火灵圣母说话直来直往，从不遮遮掩掩，小姐姐长得好看，身材也飒，孟尝特担心火灵小姐姐的将来的。
嗯，倒不是担心他被坏男人给渣了，纯粹就是担心她太过天真，被广成子那个板砖仙人打得脑浆迸出，身死道消。
孟尝同样和刑天先祖表达着谢意，趁着共同退敌的热乎劲，不停的给他搭着话，言里言外都是妥妥的招徕之意，求罩求呵护，只是先祖很冷淡，胸部表情一直很僵硬，看不出一点喜怒，这种高冷范儿，让孟尝一时也有些抓瞎。
就在孟尝显得自己有些傻，有些尴尬的时候，刑天将手中戚斧递了过来，背过身子淡淡的说道：“善待他，下次如果是要打天庭再还给我，你太弱了，不要光去想着血脉之力，你自己的能力也要锻炼起来。”
“可是，我的体质练不出任何的法术，我该如何锻炼？”
“说的好像我和大羿会法术一样，我们都是自己练出来的，除了应龙那个非人哉，人族没几个法力高强的好手。行了，我走了，下次需要我相助，告诉戚斧，他会转告我的。”
孟尝惊疑的盯着手中的戚斧，这玩意也能打电话？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质疑，戚斧凶性大发，不停的嗡鸣震颤着，而刑天那边的盾牌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伴随着戚斧，一起嗡鸣震颤。
好家伙，这东西是不是可以当摩斯密码用？虽然不会，但是稍微设计几个短暂的词句，然后根据长短不一的震颤程度不就可以给邢天发电报了吗？
且不提众人正在善后的陈塘关，先前被打的遍体鳞伤，身伤惨不忍睹的敖广，却是没有直接回龙宫，反而飞过九重天，登临南天门，一路往宫殿楼宇的中心走去，嘴中喷着血沫子，不停的大喊着。
“我要见上帝，呜呜呜，太欺负龙了，杀了我的儿子，他们还要杀了我，陛下啊，我要状告阐教太乙真人包庇弟子行凶，状告大商孟稷伯孟尝无法无天，仗势欺龙。陛下，您要为老龙做主啊。”

第一百七十七章 匈奴之歌
呼啸的辽东已经天寒，只差一场大雪就能让北地裹上一层素装。
一支身着素白战袍的商军侦骑轰隆的掠着寒风，在冻的坚硬的草地上奔腾而过。
辽东，后世也有很多其他的称呼，目前还是一片没有开发的处女地，就连封地辽东的辽东伯也主要是以商业与游牧为主。
北疆苦寒，辽东更苦寒。
“太师，上辽城未失，远望视之，辽东伯已苦战久矣，城墙破损，血流成河，若再不支援，恐有危亡之险。”
闻仲站在军营大帐之中，麾下十万带甲王师，兼孟稷国匈戎奴骁骑两万，步甲三万，澹台港步甲三万，合计十八万大军。
“来犯者何人？”
“戎族主旗山戎、肃慎，从者大部为匈戎、濊貊等各部。远望约有十数万敌众。”
闻仲很疑惑，同样是游牧为主，辽东伯治下有令支、孤竹、喀左等属国支援，自身也是原来肃慎大贵族出身，经略辽东西部数代，平白无故为何会被自己的族人围攻，封锁到连一封求援信都发不出去。
这个疑惑不进上辽城问辽东伯，光是靠臆测是得不到答案的。只是这些进犯的敌人也能完全一股脑全部打死，肃慎作为辽东最大的族群，一旦不稳，整个辽东都要变为飞地。
“此事颇为蹊跷，可有人愿往敌阵一去，问明敌人反叛攻打辽东伯的原因？”
众将不语，都是大老粗，没人愿意去做那些耍嘴皮子的事情。
孟稷国主将钟希缓缓走出阵列，露出一副孤傲自信的表情，对着闻太师说道。
“太师，谈是可以谈，但是末将认为，要先打后谈，打也要有针对性的打，山戎与匈戎乃是蛮夷，当用重击，肃慎和濊貊不一样，他们都是我大商的诸侯子民，不该太过用力，所以，末将斗胆请命，重兵拦截肃慎和濊貊所部，然后遣精锐直面山戎与匈戎族的主力，震慑其他敌方联军后再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话才是。”
众将默然不语，闻太师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这个方法不错，先打再谈，也省得这帮人轻看了我等，这第一阵先锋前军可有人愿意担任？”
这一下营中众将纷纷自告奋勇，魔家四将更是挥舞着手中的法宝做出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一群人在主营内炒作一团，闻仲也是见怪不怪，这种事情，每一次出征都要发生几次，习惯就好。
“太师，杀鸡焉用牛刀？末将孟稷国，匈戎奴军主将淳雄，申请出战！”
魔礼寿看着淳雄脸上黥面奴字，不屑的瘪嘴说道：“一个奴隶也能上战场，还能做将军，真不知道孟老弟怎么想的。”
淳雄本欲反唇相讥，只是听着魔礼寿将自己主君叫孟老弟，一时忍住怒意，眼神直勾勾的盯住闻太师。
“我会戎族语，我了解戎族，我以前就是戎族，现在的匈戎王就是我的叔叔，太师让我去吧，我梦想获得这个复仇的机会已经八年了，我手下的匈戎奴战士们渴望鲜血，渴望胜利和荣誉，如果您能让我出战，淳雄必定将会为您带来胜利。”
这是怎样的一副眼神，似一头独自流浪的饿狼，眼神里只有战意，整个人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刻刀，散发着凌厉的杀气。
“你确定你上就一定能赢？不要再大言不惭了，太师，还是让我们四兄弟上吧，第一场只能赢，不能输，贸然任用一个奴隶，风险太大。”
“不，我一定能赢，淳雄和奴军的战士们只会追求胜利，不胜利毋宁死！！我愿意拿自己的人头作保，如若不胜，或者胜得不够干脆果断，淳雄愿以项上人头向各位将军致歉！”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一脸狂热的中年男人，所有人都觉得心里有些慎得慌，胜负欲极重的人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像这个奴隶一样，轻言生死，敢把自己命拿出来做赌注，抢一个先锋机会的，少之又少。
果然，疯子带出来的兵，就算是奴隶兵，仆从军，骨子里都是疯的。
此时钟希手里拿着一份公函递交了上来。
“太师，此份是我孟稷丞相姜子牙给您的一份国书，姜相言，匈戎奴之战法乃是我等主君革新之本，还请太师给予他们试剑之机，以证誉名。”
闻仲一字一句的品读着姜子牙的国书信函，不停的抚须，同时打量着堂下那位彪形壮汉，明明身份卑微，却高傲的昂着头，生怕别人看不到他脸上硕大的奴字。
“老夫准许你出战，正如你所言，若败，老夫也不要你的头颅，以后安安静静的做你的奴隶，不要再给你的主君带去麻烦，如此你可还愿出战？”
“末将淳雄愿效死力！”
说罢，这位匈戎奴的首领给钟希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目光坚定的一路小跑，回到自己匈戎奴营地。
刚一进辕门，顿时二百军侯与二十员校尉便殷切的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淳将军，怎么样，太师同意了吗？我等可是首战？”
“快说话啊，淳将军，你可急死我了。”
淳雄看着这些同样将生死置之度外，渴望证明自己的同袍兄弟们，心中豪情万丈，拔出手中宝剑，慷慨激昂的怒吼着。
“若无成名之日，吾甘愿埋骨沙场，诸位兄弟，诸位袍泽，主君曾言，让我等成为他手中的马鞭，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全军听令，上马！随我出征！！”
“喔！喔！喔！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必胜～”
万马奔腾而出，马蹄踏在大地之上，轰隆的巨响牵引着整个王师大军的心声，无数人议论纷纷，讨论着这一支可笑却血性十足的奴隶军容。
“孟稷伯糊涂啊，怎么能给奴隶穿这么好的皮甲，骑这么骏美的宝马呢？要知道，我们都还没有马骑呢！”
“行了，给你马你能像他们一样翻身藏于马腹，脱手持弓百发百中吗？”
“我是不能，他们能吗？难不成你还觉得他们真的能赢？”
“呵，天真，你知道闻战则喜是什么概念吗？”
当大商的军队靠近这支辽东戎族大军三十里时，他们就早已发现了敌情，严阵以待的等待着商军王师的动作。
淳雄的两万骑兵呼啸飞驰，直奔山戎部所在的五万大军而去，山戎所部也纷纷上马，朝着奴军杀将而来，似乎想与这支同样会哇哇怪叫的骑兵一争高下。
可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两军相隔还有百步之遥时，呼啸的箭雨便如雨下一般纷纷落在了他们战阵的头上，猝不及防的山戎骑兵立刻倒下了一大批。
等到他们张弓搭箭想要还击之时，两万骑兵立刻呈人字分开，沿着两翼剪向山戎部，手中箭矢似追命的流星，射落一个又一个山戎勇士，始终拉开着百步的距离。
山戎立刻也分散成两路向两翼席卷，可是匈戎奴根本不和他们接战，凭借着高超的马术，一次次的弯弓搭箭向后方的人群攒射。
“无耻狗贼，你们是哪个部落的骑士，有没有一点荣辱心？速速与我等一战。”
匈戎奴骑兵不答话，只是默默的不停的合拢阵型，然后又分开成数道阵列，不停的在战场上穿插自如，灵活走位，绕的山戎的五万骑兵似乎像是在原地乱跑打转一样，甚至于数骑相撞，自相践踏。
遥遥观战的闻仲和王师军都叹为观止，这哪里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分明就像是骑兵打步兵一样，利用各种阵型切割，将远胜于自己的敌军戏耍得像是与影子搏斗的猴子一样。
“钟希将军，这是什么战术？”
钟希含笑看着闻太师与其他露出精光的其他将军，缓缓说道：“并没有特别严格规定的战术，自由和灵活就是他们的核心，如果非要说出一个名字，乌鸦散星战术，不过，这并不是结束，大家还请拦住敌军增援部队，围点打援的事情还得交给各位将军去做。”
战场之上局势又发生了一些变化，眼见山戎所部彻底混乱，阵型基本告破，隐在一旁的淳雄立刻带着三百人马都包裹在“铜甲罐头”的重骑闪亮登场，气势如雷霆的呼啸而至，生生凿进敌阵，三百人撵着慌乱炸营的数万骑兵，杀得敌军嗷嗷大叫。
周围穿插的游骑兵也纷纷取出长枪不停的在各个散乱的军阵中冲进冲出，穿刺着敌军的骑士。
令人熟悉的孟氏掩溃再度上演，被挤压生存空间的山戎部像毫无意识的像牛羊一样，被驱赶至匈戎部。
一群单纯如白纸一般的戎族顿时哭爹喊娘的向后狂奔，然后一个个被点杀在当场。
旁边还想增援的肃慎、濊貊等部立刻像鹌鹑一样，老老实实的待在营地内，也不再挣扎，一封封降表不停的递向太师的主帐，生怕动作慢一步，被来去如风，侵略如火的刺配军当成贼军给绞杀。
魔礼寿一脸腻味的看着自家三个兄长，气愤将手上的双锏扔在地上，大声嚷嚷着：“无趣，一点都不好玩，人家孟稷国自己都收拾完了，干嘛还要让我们大老远的跑过来喝西北风？啊！？”
没人搭理发浑的魔礼寿。
战事去的太快，只是一波攻势，区区奴军居然就打崩了辽东一害的山戎部，虽然不是山戎的王师主力，可毕竟是五万骑兵啊。于是，这种新的战法也开始被大家注意到。
钟希还是挂着那一副智珠在握的笑容，手中拿着闻太师赐予的玉琮和黄金斧钺，趾高气昂的踏进了肃慎等部的大营，微言大义，舌战群雄。
不一会儿，肃慎的大宗首领与濊貊的邦伯便负荆请罪般，独自来到王师的主场。
“诸位辽东诸部的勇士，尔等为何要对你们的宗主国上辽发动攻势？”
肃慎大宗首领粟乐叹了一口气，羞愧的低头说道。
“我等辽东雄族逐水草丰茂而居，楛矢石砮，在天地之间求存本来就不易，辽东的呼伯是我们的宗主，他忘记了肃慎的传统，住进高高的城墙里，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可是他却让我等进献自己的女儿给他，横征暴敛我们的牛羊与财货，大商的太师，我等从未背离大商，只是实在是没有活路了，才寻求了山戎与匈戎的帮助，想要打醒那个住在石头房子里的呼伯，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还请您原谅我们的无礼。”
看着声泪俱下的各部族长与邦伯，闻仲心中烦躁，若不是大巫祭占卜到了辽东的危机，真的让戎族攻破了上辽城，后果不堪设想，被戎族裹挟的这些肃慎族人，很难说会不会因为各种愧疚、看轻的缘故，干脆顺势南下，席卷大商与北疆的诸部。
闻太师立即派人喊话，将呼伯从坚城中叫了出来，如肃慎所言，这哪里还是那位追逐鬼方，暴打土方的英雄人物？
锦衣玉食拖垮了他的身型，太师当众对不再悍勇，状如肥猪一般的辽东伯降爵，降为男爵，于是，新的辽东话事人的身份就变成了一个悬念。
只见钟希出列，轻声说道：“太师，何须苦恼？”
“在下有一个提议，将我孟稷国麾下的匈戎奴留在辽东，作为督管，平衡辽东诸族，同时收服戎族为我所用，日后不仅能保辽东安宁，在未来对鬼方、土方、犬戎用兵之时，我孟稷国也可以从草原上直接派遣匈戎奴从旁助战。”
“从此戎族对北疆的威胁，便无忧矣，不知道太师，您意下如何？”
闻仲沉默不语，看着满怀期待的淳雄，又看了看士气高涨的大商王师，心中思虑万千。
钟希说的，其实正是他想要的安宁。
只是这一刻，闻太师第一次感受到了孟稷国的强大，不仅仅是兵锋的强大，也是孟稷人才辈出的压力。
到底是答应，还是拒绝？他总有一种预感，若是答应这一条建议，假以时日，或许三十年的时间，似乎就要在大商的北疆养出一头实力惊人的猛虎，恰如第二个周国。
太师很犹豫，他信任孟尝，但是，他不敢确信三十年之后孟尝是否还会心向大商，传宗两三代之后的孟氏，是否还会心向大商。
就在此时，营外令官通传。
“太师，崇城发来信函，崇应彪当街刺杀周国大公子伯邑考，西伯侯姬昌已经尽遣周国大军，陈兵三山关外，欲要对北疆发动攻势，扬言打到崇城，试问崇侯为何欲倒行逆施！”
“呼！！”
闻仲头疼的揉着眉心，在这一刻，他似乎觉得，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不是那么重要了，就现在这个到处救火的程度，如果孟稷国能够挺身而出整合北疆，似乎也不是不行？
“匈戎奴，匈戎奴，既然要坐镇辽东，那便和以前的戎族身份一刀两断吧，好好为大商，为孟稷镇守住辽东，以后不要叫匈戎奴，就叫匈奴吧。”
“淳雄，尔要时刻谨记，你是我大商的奴仆，是孟稷的军奴，匈奴之名，你可愿接受？”
淳雄强行压制着心中的惊喜，立刻大声回应道：“淳雄谨记，以后我等就是匈奴，敢为孟稷伯手中马鞭！”

第一百七十八章 周国攻势如潮
周国与北疆的接壤地之间横越着两道雄关，其一为三山关，守将总兵洪锦，往后便是佳梦关，守将总兵胡升。
此时的佳梦关下，姬昌带着从草原回归的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庄严的军势，强盛的兵锋让洪锦瑟瑟发抖。
如今北疆式微，周国的勇士那可是能与朝歌最精锐的王师相提并论的存在，更不用说敌众我寡，洪锦根本看不到自己这五万人能守住的希望，破城屠戮只是时间问题。
城墙之上，洪锦不停的唉声叹气着，他不明白西伯侯为何引而不发，一直纠集着人马在关下徘徊而不攻城，只是每天派人前来喊话，痛斥怒骂着崇侯的野蛮，崇国的无道。
他没工夫去管事情的真假，也没心情去关心伯邑考的生死问题，他在乎的是自己的生死存亡。
一道身形矮小的侏儒突然从地面中钻出，辨认完方向之后更是一路小跑，直奔洪锦而来。
“土行孙将军，怎么样，胡升怎么说？”
矮小之人正是三山关副将土行孙，说起来也颇有意思，洪锦本是截教弟子，土行孙是阐教十二金仙惧留孙的大弟子，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搅合到了一起，混到了三山关的主将与副将位置。
“胡升那个小儿不肯援助我等，说要我们各尽其责，各自守好关隘即可。”
洪锦气愤的指着关外的几十万大军，质问道：“死守关隘？他要不要亲自来看看那边有多少人？守得住吗？直娘贼的胡升，此时不集中兵力防守，他躲在后面舒舒服服，让老子替他当挡箭牌不成？”
土行孙也是怒骂不止，殊不知这两位修道之人可能还没搞明白，攻守城其实并不是人越多越好。
城下周军大营的西伯侯也是一脸的阴郁，伯邑考没死，只是重伤，如今被丞相比干亲自遣大军护送，准备把这个烫手的山芋送回西岐。
只是这一次法理上，北疆天然理亏，构成了可以起兵讨伐的大好理由与机会。
同样的，西伯侯也是在犹豫，按照大商的惯性思维，肯定是想维稳，在中间和稀泥完事，北疆肯定也不想打，难得开始休养生息，现在的北疆，至少要五年以上的休养时间才能再缓过气来。
可是姬昌想打，特别特别想打，哪怕刚刚经历了犬戎之乱，姬昌依然想打，想在北疆身上撕下一块肉，不然下一次再有这样的机会，那就很难再有这么有理有据的法理。
周国不是蛮夷，每一次战争不要求师出有名，但是也不能太过离谱，总要有个过得去的说辞。
最重要的是，孟稷国的崛起，给了这位老人压力，此时不收割一波，以后谁割谁就不好说了，大家都是想进步的人。
想打，却又有些纠结，他害怕自己一旦开打就没有回头路，会引得大商和北疆联手制裁周国，如今的周国可以说不憷大商，但是也不代表能稳赢大商，五五开之间就是风险所在，若是大商没有边衅骚扰，这个天平还会朝大商继续倾斜。
就在姬昌犹豫到抓头发之时，散宜生气喘吁吁的一路跑到姬昌的主营，刚刚进门就大声说道。
“姬伯侯，三……三山关献城投降了！”
“什么？”
姬昌震惊了，就连散宜生都有些难以置信。
“三山关洪锦、土行孙刚刚从城门上射来降表，表示要献城投降！”
姬昌沉默了好一会儿，迟疑的又问了一句：“你说他们要献城投降？为什么？凭什么？”
“我想，可能是畏惧主君您的威名，畏惧我周国的兵锋吧。”
“呼！”
惊喜来的太快，姬昌揉搓着脸庞，微笑的看着散宜生：“宜生啊，或许这就是天意啊，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主君不等东夷的战报了吗？”
“人家都把门打开了，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走，随我进关，最难的三山关告破，我们完全可以在王命抵达之前，攻破佳梦关，在北疆予取予夺，只要我们吃下去，难道还会吐出去不成？”
如此梦幻的开局，让周国上下所有人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受，直到大军进了关隘，才相信自己真的就兵不血刃拿下了横跨在他们面前阻隔了数十年的坚城雄关。
当姬昌带着周军在三山关休整数日后，大军立刻开拔直扑佳梦关而去，而洪锦更是先行一步，来到佳梦关下开始了劝降，为周国争取更多的时间。
“胡将军，快开城门吧，我等已经降了周国，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早日投降我周国，您也能与洪某一样，凭借着手下三万兵众占据一方主要地位。”
胡升怒不可遏的痛斥着洪锦的无耻，态度强硬的乱箭赶走了劝降的洪锦，即刻动员着关隘中的守军，准备迎接周国大军的攻城之战。
只要能守到今年大雪的降临，他就完全有机会等来朝歌的援军。
洪锦灰头土脸的回归本阵，看着城头忙忙碌碌的守军，直接大手一挥，向佳梦关提前发动了攻势。
原先还穿着白甲的洪锦先锋前军此时已经换上了赤甲，疯狂的蚁附攻城，土行孙更是亲自上阵，不停的利用土遁之术，轰杀着守军中一些关键性的城防位置与校尉、军侯。
看着灵活自如的土行孙，胡升心中愤恨：“只恨吾弟胡雷不在，不然，怎么会让这个矮子在这里扬武扬威？”
“何人能出战，带领骑兵出城打乱敌军攻势？”
“末将徐坤，愿为将军效命。”
胡升定睛一看，正是关隘内副将徐坤，此人素来勇猛，武艺颇高，胡升也不废话，直接点齐三千骑兵交于徐坤出城扰乱敌军攻势。
眼见着徐坤冲阵，打断云梯之下的攻城节奏，土行孙恨得牙痒痒，自己忙前忙后好不容易建立出来的优势，一下全让这个武将给毁掉了。
土行孙手中直接飞出一条泛着金光的麻绳，嗖的一下就飞将出去，将徐坤捆了结结实实，随后土行孙从地底钻出，手中镔铁短棍打在徐坤的脑后，便让一员征战沙场的勇猛武将跌落下马，脑浆迸裂，一道英灵直往封神榜而去。
胡升气恼，却也无计可施，刚刚打断的攻势立刻如潮水般，攀附着城墙继续发动。
“何人敢再度出战，领三千骑兵阻止敌方攻城？”
这一下却是无人再上前领命，徐坤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没人觉得自己能在那个诡异的绳索下讨得到什么好。
看着不少的敌军已经登上城墙，胡升立刻指向众将中体形最为彪悍的战将胡云鹏，恶狠狠的说道：“云鹏将军是我佳梦关第一勇士，此战非你莫属，还请云鹏将军出手。”
胡云鹏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胡升直勾勾的眼神，心中也是叫苦不迭，若是和其他凡人武将对决，他心中自是不怕，可是对面那个小矮子明显就是身具备一身邪法，他区区一个凡人，又不是孟稷伯那样的超级猛将，如何能胜？
只是主将已经发话，军令难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领着三千骑兵从城门鱼贯而出，再次将云梯附近的攻城部队清扫一空。
同时，他也细心观察着四周，直到眼前一道金光闪过，胡云鹏立刻挥舞着手中的铜锤，狠狠的打在那道金光之上，将其拍落在地上。
“哈哈，什么破绳子，看来也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金光麻绳立刻绷直，将胡云鹏座下骏马直接绊倒，趁着战将从战马上倒下之际，故技重施，立刻上前将其五花大绑捆作一团。
“可笑，我的捆仙绳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土行孙一棍又打死了胡云鹏，为封神榜创收两位人间一流战将，一脸轻蔑与不屑的收回捆仙绳，冲着城墙上的胡升勾了勾手指，示意让他再派人来送。
却不料这一下直接打蒙了胡升，在惊骇莫名之中，胡升勒令最后一名副将方继先继续守城，自己则带着亲兵营弃城而去，逃离城后直往滨州而去，说什么也不愿意像两位副将一般，作为土行孙一战成名的垫脚石。
待到姬昌的周国大军赶到佳梦关时，周国的旗帜早已高悬城门之上，一时间姬昌也是喜不自胜，直呼自己捡到了宝藏，没有想到两员降将居然有如此大的能耐。
“哈哈哈，能得两位将军相助，姬昌喜不自胜。”
“诸位，此时不是我等休息的良机，滨州三子荒唐不已，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做一地侯爵呢？且随老夫直往滨州而去，拯救滨州百姓水火之中。”
周国大军一刻也不停歇，即刻开拔，一路上中小诸侯国望风而降，直到一路打到滨州城下，才算是止住那所向披靡的攻势。
或许是北疆真的太烂了，大部分的诸侯早已经没有了足够的实力应对入侵者的周国形成有效的防守。
直到一路平推到滨州，近四十万大军乌泱泱的铺成一大片，才遭遇新任滨州侯陶临的激烈抵抗。
别人投降还能有好果子吃，陶临别无选择，周国讨伐的理由就是拿他得位不正，与大哥、三弟争位得来的爵位作为讨伐的理由。
不过，还未等到周国开启攻城，侦骑营往来滨州至冀州的驰道，为姬昌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主君，冀州方向发现朝歌援军。”
“来者何人？”
“遥望大纛，应是……大王亲军！”
“什么？帝辛不是在东夷吗？为什么会来得如此之快？难道帝辛放弃攻略东夷也要为崇虎撑腰不成？”
要说最慌的，还得是洪锦和土行孙，他们也没想到这次朝歌的援军来的如此的快，态度如此的坚决，竟然是大王亲临。
土行孙梗着脖子说道：“姬伯侯何须惊慌，有我和洪将军出马，就算是大王亲至又能如何？我们直接击败王师，抓了大王便是，成汤既然能取代夏桀，我姬周为何不能取代商帝辛？”
姬昌面色如常，只是轻挑的眉头，昭示着他心中的意动，只见姬伯侯若无其事一般的问道：“帝……大王带了多少兵马？”
侦骑思虑片刻后立刻回道：“应该是十万之众。”
“才十万啊，这……”
“这不是置大王于危险之中吗？不行，作为大商最忠诚的周国伯侯，保护大王安危，我等义不容辞。”
“来人啊，聚将，我等准备迎接大王王驾，保驾勤王。”
就在西伯侯召集军势，静静等待帝辛亲军靠近之时，散宜生疯了一般直接闯入营帐，让姬昌屏退所有将领，胆战心惊的说道。
“主君三思，刚刚臣从军市而来，有一则消息已经传疯了。”
“孟稷伯三十万对三十万，告破东夷大军，东夷大首领黎梧战死，龙夷大将军、风夷大巫祭、犬夷首领战死，其他人不知所踪，独独只有岛夷大公子莱虎带着两万岛夷军队回归淮都。”
“此等凶威，旷古未有，是战是和，还请主君认真思虑才是。”
姬昌惊讶的下巴都快拉到地上，三十万人的战损啊，自他懂事以来，无论是从史书上，还是听闻过的故事里，从未听过如此离谱的事情，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一场屠杀，就算是杀三十万头猪，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热烈情绪犹如遭遇一盆凉水，直接给姬昌泼了一个透心凉，心中不断的盘算默数着自孟尝‘出道’以来的所有战绩，心情变得格外的沉重。
帝辛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乖乖小媳妇，光是要和帝辛的精锐对上，就得费不少功夫，现在似乎打赢打输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宜生，暂缓出征，去将洪锦、土行孙绑了，给大王送去！三山关守将洪锦，副将土行孙意图谋反，我身为大商忠诚的周国伯侯，追击二贼千里之遥，才将二贼生擒活捉，承蒙大王亲临，姬昌愿献二贼，为大王东夷之征贺！”
“可是，主君啊，我等已收北疆两百里地怎么办？”
姬昌深深的看了一眼散宜生，义正言辞的说道：“宜生啊，我们何时曾收地二百里？那是我们击败了洪锦叛贼，为北疆诸侯光复的土地，这也是他们为了感念我们的恩情，特意献上的谢礼。”
“吃下去的肉，是不可能再吐出去的，我想，与崇侯消弭兵戈，应该能值这二百里地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虎薨于雪落之时
日落西山，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数百赤甲骑士簇拥着中间老当益壮，仍然傲立于战车之上的西伯侯姬昌，往白色方阵不疾不徐的走去。
身后拉着的是数十辆囚车，洪锦和土行孙有气无力的被锁在其中，目光从怨恨渐渐变成求饶，然后破口大骂，再到最后的沉默绝望。
两位阐教、截教的出色弟子，此刻沦为阶下囚，心中满是懊恼，如果说当时不一时头昏的投降，此刻，他们是不是已经等到了大王的救援，正在接受大王的赞扬与褒奖？
可是谁又知道大王居然来得如此的快，如此的果断。
孟稷伯远在千里之外，也能让西伯侯忌惮的直接出卖他们这些降将。
三十万大军啊，不对，加上洪锦的三山关守军，足足三十五万大军，就这么对着帝辛的十万疲惫之师降了。
洪锦想不通，土行孙也不能理解，如果非要给出一个解释。
那只能是最强的军队加上非人哉的统帅，举世震惊吧。
又或者冥冥之中有一股怨念意志，注定要让他们去死。
只见姬昌恭敬的走下战车，在无数白袍甲士的注视下，神态自然的走到那位银甲帝王面前，恭顺的唱喏道。
“臣，西伯侯姬昌拜见大王，愿大王福寿康宁，帝威传遍四疆！”
帝辛默然不语，静静的看着眼前横推北疆二百里的老人，眼神中露出些许杀气。
“姬昌，你的理由不觉得很玩笑吗？还是你认为随随便便就可以糊弄寡人？”
姬昌大惊，诚惶诚恐的问道：“大王，此话何意？天下谁不知道我周国最为谦恭，听闻三山关叛乱，臣是一刻不停的追击贼寇，不信您问问那些诸侯，问问佳梦关的守将胡升，姬昌的周国勇士可有一人攻过城？杀过一个朝歌士兵？”
“……”
场面有些寂静，看着帝辛望过来征询的目光，恶来走上前来，无奈的说道。
“陛下，好像还真的没有！”
帝辛在深秋的冷风中吐出一口白气，显得有些无奈，西伯侯做事滴水不漏啊，所有的退路都在做出行动之前提前给自己找好。
只是，这一次姬昌不仅仅是打下来两座雄关，他在北疆所占领的二百里地，是北疆防线最关键的区域，黄河以西，谓之“河西”。
因其地域狭长似走廊，到了汉朝时期又被称为“河西走廊”。
到了战国时期，魏国与秦国曾在河西之地发生五次大战，最后秦国笑到了最后，凭借这块膏腴之地，秦国也正式开启了后来的称霸之路。
从军事的角度来说，周国要出关，有三条路径，往南可入蜀走蜀道过荆楚与南疆绕行，往北可入草原走犬戎方向绕行，若是以两点之间直线来论，最好的选择就是过两关，从河西入北疆，往东可直达滨州、冀州，往东南可切入大商腹地，直奔朝歌。
战略上、经济上、农桑上，对于北疆这块土地很重要，对于周国更重要。
没有河西，周国就是被东鲁堵死的平灵国。
“姬昌，河西二百里地，你不该给滨州和崇国一个解释吗？”
姬昌急忙告罪求饶，面色显得很为难，此时也不顾君臣之仪，指着自己身后的三十万大军默默说道。
“大王，臣本意绝无入侵北疆的想法，只是臣手底下这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他们也要有战利品，有战功不是？不然下次犬戎再次入侵，周国的勇士还能有几个人愿意出战戍守边疆，还有几个人愿意听从征召呢？”
“您在为北疆考虑，是不是也要为周国考虑一下，北海叛乱您让太师帮崇侯虎平叛，冀州叛乱您御驾亲征，大巫祭捕风捉影说了一句辽东七杀星荧惑您也主动帮助北疆防御辽东，东鲁也是，二征东夷倾国相助啊，臣在草原与戎族浴血奋战，西岐都被打烂的时候，您在哪里？大商在哪里？一群人堆在三山关看着周国的笑话。大王您偏心是不是也要有个尺度？周国就如此不被您待见吗？”
“姬昌是大商的西伯侯，周国是西方的屏障，您可否一碗水端平？不求您帮助姬昌做些什么，能不能请您不要偏帮他人？是我的儿子被刺杀，现在还没醒过来，是他有崇氏、有陶氏管不好自己的疆土，别人才纷纷来投，大家真心投靠，我又怎么能反手对他们弃之不顾？若是如此，我西伯侯就不要名声，周国就不要信誉了吗？”
此话一出，若不是洪锦、土行孙浑身酸软无力，肯定是要和西伯侯好好说道说道。
看着慷慨激昂，悲愤中带着些许刚烈的姬昌，帝辛有些愣神，他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老人居然敢在他面前发脾气，而且，听他一分析，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总是帮北疆和东鲁打异族，周国这话说的掷地有声，他无从反驳。
“河西之地自古就是北疆的领地，而且寡人听闻，崇侯不是把崇应彪给你送过去了吗？”
“河西之地能者居之，大王，我周国此地带甲之士三十万，所费钱粮岂是一个崇应彪能扯平的？那我这西伯侯还有什么颜面，区区竖子就可以与老外加三十万大军相提并论，如果非要我让出河西之地，不如您直接收回臣西伯侯之爵位，免得让臣受着莫名的侮辱。”
“嘶！”
西伯侯好霸道啊，从法理上崇应彪和伯邑考都是继承人，大公子的身份，从情理上他姬昌可是十几位亲生的儿子，而崇侯自二公子死后，崇应彪已经是独子了，伯邑考没死，但是崇侯拿自家独子任凭处置，结果西伯侯还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确实蛮横霸道。
大商这边，老实忠厚的恶来都忍不住倒嘶一口冷气，鲁人杰更是噌的一下，拔出手中的宝剑站在了姬昌与赤甲骑士的中间，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个半百老人。
姬昌丝毫不惧，眼神中带着七分羞恼，三分演技，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帝辛，反倒是让这位铁血手腕的大王生出些许不好意思的情绪，好像真的觉得自己挺对不起他的。
气氛有些沉默，姬昌和帝辛就如此大眼瞪着小眼，若是孟尝或者费仲、尤浑在这里，都能怼得姬昌无地自容，只是来得匆忙，未能把能言善辩的臣子待在身边。
只见西伯侯目色柔和了下来，重新拜伏在地上，恭敬的说道：“大王，臣愿意归还三山关、佳梦关与朝歌，毕竟这是属于大商的疆土，臣是绝对没有二心的，但是河西臣是绝对不可能放弃，大不了河西各城的邦伯与官员臣不会插手去动，这块土地也不能再给滨州，要归属我西岐，再让臣派遣大将驻守，来保护这些心向我周国的邦伯，如此，您看如何？”
眼见着台阶递下，帝辛还是有些犹豫，感觉自己气势汹汹的过来，气氛都到这儿了，怎么三言两语就让自己有些像个大反派一样。
“大王啊！臣的伯邑考还昏迷不醒呢，臣的西岐才刚刚被洗劫一空，臣在草原里生生和犬戎打了两年，大王，臣心里好苦啊！”
“而且，臣要崇应彪作甚，崇国公子又不是我周国公子，臣早就给崇侯送了回去，唉！崇侯糊涂，我能和他一样糊涂吗？虎毒不食子啊，大王。”
看着哭哭啼啼，泣不成声的姬昌，帝辛心里也有些烦闷，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无奈的说道：“行了，寡人知道了，你可以驻守河西，同时北疆也需要有人驻守河西，以三山关和佳梦关为线，周国退兵，不得再犯北疆边境分毫。”
“臣姬昌遵命，大王圣明！”
且等双方划定好分界、分期之后，姬昌便留下了囚车中的十几人，志得意满的回转了军营，只是半天的时间，整个周国大军便开始往西岐方向退去，独留太颠领授着三万周国勇士开始布防河西。
看着坐在营帐中冥思苦想，一直想不透的帝辛，恶来不动声色的叹了一口气，有意无意的说道：“唉！真没意思，刚来就得撤回去，还不如当时跟着孟稷伯打平灵国呢，他手底下那么多能人异士都留在了北疆的孟稷国，想必，跟着孟稷伯打平陵侯，应该能有不少上战场的机会吧。”
帝辛皱着眉头看着恶来，不明白这个憨憨又发什么癫。
不过恶来提到的孟稷国老将，这让他想起了被孟稷诸将经常提起的那几个人，赵丙、邓志忠、钟希、廉庸、辛评，或许可以考虑从孟稷国调兵过来？
“很好，看来寡人还是很有谋略的。”
“恶来，加急送函，让孟尝择派一个机灵的将军，遣兵五万，替他的崇侯守好河西。”
“哼，若是我大商的臣子个个都像孟稷伯一样，忠心耿耿还能征善战，寡人又怎么会这般头疼？传令，将那个谁，洪锦和土行孙押解回朝歌，让大巫祭给我将这二人千刀万剐处以极刑，然后抽出灵魂挫骨扬灰，不然难解寡人心头之恨！”
“佳梦关守将胡升，斩首示众，传檄四疆三十三关，以儆效尤！”
恶来默默低头，应声称诺。
应付完西河和滨州的手尾，帝辛疲惫的躺在简易的床榻之上，心情又开始烦躁起来，从东夷之战寻找到的快乐，似乎在这一次紧急救援北疆的路上又一次消磨殆尽。
只是转念一想，帝辛觉得十分蹊跷，凭什么搞得好像他自己被打了一样，明明这里是北疆，北疆的话事人叫崇侯虎，又不是他大商的直属疆域，凭什么自己把事都处理完了，崇虎这个主事之人却一直未曾到场。
难不成从崇城到这里的距离比自己从东鲁跑过来还要长？
“传令，大军开拔，去崇城！”
浩浩荡荡的大商主力又一次开拔，自夏入秋而来，似乎这支军队从一直在奔波之中，跨越中线至东，然后一路往西急行军，再精锐的队伍也吃不消这般的奔波，不与周国开战是正确的，不然以逸待劳之下，胜负真的很难说，更别提敌众我寡。
在诸多将官的要求之下，帝辛也放缓了行军的脚步，尽量的让将士们恢复着体力，让行商慢慢的运粮开市。
帝辛四年的大雪终于姗姗来迟，来得虽晚却是又急又大，只是一天时间，便在大地之上裹上了银装，让茫茫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洁白。
有崇氏尚黑，洁白的雪地之上，几道黑色的小点远看好似小小的蚂蚁，自崇城方向一路冒着风雪疾驰而来，由远而近，慢慢放大身形。
“崇城方氏，卓，求见大王。”
听闻令官通传，帝辛打着哈欠，疲惫的从点燃着火炉的帐篷内走出，刚刚掀开帷帐，就是一股刺骨的寒风灌进温室，激得帝辛一个哆嗦，干脆翻身继续躺在榻上，不耐烦的说道。
“进来说话，你们家崇侯好大的派头，自己不来，派一个小将过来，是真不怕姬昌真的一路打到崇城去吗？”
方卓没有接话，只是眉宇间有着一些悲伤和迷茫，年轻人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大王，崇……崇侯薨了！”
惊人的气势在主营内爆发，恶来与鲁人杰瞬间大惊失色，朝着主营狂奔而来。
还未进营，便见帝辛怒气冲冲的向外走来，也不说话，面色阴沉咬牙切齿，牵着马厩里的马就往军营外走去。
“大王，发生了何事？”
“大王，为何不理恶来？究竟发生了何事，让您如此急切的要冒雪外出？”
见帝辛不搭理自己，恶来也是着急，立刻招呼着亲兵营即刻随驾，自己一路狂奔跑到方卓面前问道。
“快说，你和大王说了什么？”
方卓默默的跪在地上，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一路的快马加鞭没有累倒这个汉子，此时禀报完之后却是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声音颤抖的复述着。
“崇侯薨了，北疆之主薨了！”
恶来强健的体魄也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传遍全身，立刻狂奔而出，对着鲁人杰吩咐道。
“还请鲁将军带着大军慢行，往崇城而去，崇侯薨，大王恐怕一时难以接受，我等先随大王先行！”
说完，亲兵营千骑便呼啸而出，跟着自己效忠的大商之主一头扎进风雪之中。
刚刚靠近，恶来就仿佛听到大王咬牙切齿的说道。
“寡人没有允许，崇虎，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死？？？”

第一百八十章 惨遭劳务分包的金翅大鹏
陈塘关是个好地方，东临东海，背靠北疆，往西是大商疆域，往南是东鲁的地盘，夹在这样一个地方，虽然是兵家必争之地，但是造就了陈塘关昔日的繁华，无数的行商途经此地，将原本作为防守关隘的陈塘关变成了一座沿海港口的贸易港湾。
只是东海龙王敖广的一次闹腾，将陈塘关的建筑摧毁大半。万幸的是，在李靖和其夫人殷十娘的及时疏散之下，人员伤亡并不严重。
今年的大雪来的迟了些，提前感知到四季变化的百姓已经冒雪开始了新家园的建设，不然这个冬天不好过。
孟稷伯的征夷王师此时驻扎在城外大营，给了陈塘关的百姓无尽的安全感，只需要帮助军队搬运和交易些许海货，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就能获得这支精锐王师的支持，帮忙建房子。
这对于王师的甲士来说也是一种神奇的体验，虽然要美其名锻炼体魄的帮人做帮工，这帮甲士也是第一次如此受到百姓的爱戴与推崇，他们有时候休沐之时三三两两的去食肆喝酒吃肉，都会遭到店家的礼待，还有行商和豪侠上来攀谈，称赞他们的勇武。
而此时的孟尝，则是搬了一个小木凳，坐在水火二营的辕门旁，腿上坐着姬有鱼，两父女正在哼哧哼哧的比赛吃梨。
小姑娘不知道是被时间冻结太久还是如何，从山海世界带出一年不到，就感觉开始猛长个子，脸上也圆润了不少，看起来煞是可爱，惹得李靖好几次腆着脸皮过来介绍金吒木吒，看能不能结个娃娃亲。
孟尝无所谓，自己的闺女自己疼，让她自己挑，只要是姑娘以后长大了喜欢的，品质道德不出问题，孟尝都依她。
主君无子，军营中，一群糙汉也把姬有鱼当成小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好！！揍他，韦将军威武，踹他屁股，掏他鸟窝。”
军营里的糙汉子们说话向来直来直来，用词也比较具备生活气息，此刻一群人正围成一个擂台，看着新加入军营的中军护纛将军韦护，胖揍他们爱戴的先锋前军大将吴敢。
“混账东西，我是才是你们的主官，你们居然胳膊肘往外拐？真是平时白疼你们了。”
一阵哄笑传出，姬有鱼也是满脸的梨汁，发出银铃一般悦耳的笑声。
只见假装说话的吴敢突然回头，一招黑虎掏心出其不意的袭击在韦护的胸前，打得韦护的胸膛的砰砰作响，却好像一点伤害都没有的样子，反而趁着这个机会，韦护反手抓住吴敢的胳膊就是一个侧摔，用蛮力将吴敢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喔～～～”
听着四周火神营的将士起哄欢呼的样子，吴敢羞恼的大喊着：“不打了，不打了，你肯定赖皮修炼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功法，哪有人像你这样的，身体硬似铜铁，我打你，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打我，我能疼上好几天，这一点都不公平，我不和你打了。”
韦护面带着微笑，将吴敢从地上一把拉起，不还嘴也不解释，就这么温和的说道：“侥幸，侥幸，吴将军承让。”
吴敢的面色稍霁，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起身，只是这厮也浑，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拳脚斗不过，竟然想要让韦护拿出那杆金黄的降魔杵和他一决生死。
“行了，吴敢，你是战阵上的千人敌，擅长的本来就是军团作战，何必在个人武力和这些修仙之人计较？”
不是孟尝看低他，而是韦护犹如金钟罩一般的一身横练功夫根本不是核心能力，这厮的宝物降魔杵非比寻常，若是真的取出来……
那是能把人袁洪、吕岳打得嗷嗷叫，一杵下去，能把人打成齑粉的强大宝物。
孟尝将姬有鱼抱起，轻轻的放在木凳上，又从兜里拿出两颗雪梨递给了她，然后唤出黄金棍，面带笑意的走上前去，示意韦护上来比划比划。
哪成想这位未来的三教护法全真第一人，肉身成圣七小强，居然避而不战，还严肃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吾平生好群斗，不好单挑。”
反正，换成孟尝的理解就是，打得过的一般才会单挑，打不过的人，他喜欢和别人玩群殴，坚决不和打不过的人单挑。
或许，这也是韦护的强大之处吧，至少，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真，从来不争强好胜，知道量力而行，这样反而让孟尝高看了他一眼，心中对这个浓眉大眼的未来三教全真第一人有了不小的好感。
就在一众人热闹之时，营门外传来嘈杂，令官通禀，正是李靖夫妇带着小儿子哪吒登门拜访，当面致谢。
相比四年前，李靖的脸上多了一些岁月的沟壑，发间青丝也出现几根不合群的白发，显得有些岁月催人老。
李靖刚来到，立刻向孟尝奉上大礼，背后各式山珍海味、奇珍异宝琳琅满目，而他本人也是姿态放低，恭敬的弯腰行礼，却不以官职爵位相称。
“尝弟，当日幸亏有你解我陈塘关之危，救我儿哪吒于水火，如此大恩，李靖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啊呀，靖兄，使不得，使不得，你我兄弟相称，怎能让大哥对小弟行此大礼，切莫折煞弟弟，切莫啊！”
两人关系一直以来都还算不错，因此李靖直接开口说道。
“听闻尝弟的贤名，兄心中甚是向往，只是可惜家业难舍，未能像四年前一样，说走就走，仗剑天涯，不过我儿哪吒有金仙之姿，性格却是顽劣不堪，尝弟既是少师，为兄想将哪吒托付于尝弟，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以及善恶是非观，日后在你账下做一执戟郎，你看如何？”
孟尝无语凝噎，他也不知道最初究竟是谁，从哪儿传出他善于教导的名声，自从当上这个少师之后，诸如李靖此类的育儿请求就没有少过，搞得他也很苦恼。
哪吒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反骨铮铮偏偏又一身是胆，哪儿是那么轻松就能改变的存在。
就在此时，只见辕门一旁，姬有鱼愤怒的看着笑嘻嘻的抢走她手中雪梨的哪吒，看着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坏笑小屁孩，姬有鱼一怒之下，直接召唤出一道霸道的浓缩玄武虚影，朝着哪吒镇压而去。
五行相生相克，当哪咤口中的三昧真火铺天盖地汹涌喷出的时候，玄武虚影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嘲讽意味，重水覆盖之下，真火尽消。
哪吒手中乾坤圈呼啸而出，眼瞅着就要朝姬有鱼头上砸去，只见一根金光剔透的长棍飞来打在乾坤圈上，将其击落，一双有力的大手裹着三昧真火牢牢将其抓在手心，任由哪吒如何喷吐法力驱使都难以撼动分毫。
“呸，大个子，不要以为你救过我，就敢收我的法宝，有本事你把法宝还给我，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你好看。”
李靖怒了，殷十娘急了，孟尝也气笑了，小小年纪就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是要打怪升级之后和他来个十年之约，然后刷了他的节奏不成？
“靖兄，这孩子戾气极重，若是不加以管教，日后必定酿成大祸，此事我接下了，隔日我便让太乙师兄封了他一身法力，把他送进军营好好改造。”
李靖大喜，与殷十娘立刻躬身致谢。
陈塘关的大雪还在纷飞，其云气势头蒸蒸日上，城中整日响彻着各种劳作的号子，军营里也经常出现欢快的训练歌声，大雪带来的片刻安宁，也让孟尝终于放松下来，开始享受难得的安静时光。
只是天天看着李靖和殷十娘你侬我侬的情景，血气小伙难免有些腻味，于是拿出竹简，冥思苦想之后，还是决定给调任到界牌关的邓家姑娘写上一封信，从上次北海平叛之后，他也不明白邓九公究竟为何态度大变，联系断了许久，也不知道邓家姑娘如今又是什么打算。
且不谈陈塘关的岁月静好，上回被打得只剩半条龙命的敖广，一路飞跃直上九重天，高呼昊天之名，欲要状告太乙真人、孟尝与刑天。
昊天上帝很不开心，于是太白金星也很不开心，一顿责问之下，昊天很想知道，太白金星去招揽，究竟招揽了个什么，人没上天，转头还把天庭新入伙的龙王给揍了个半死，这让他很生气。
若是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小弟被打，自己还无动于衷的话，本来人就少的天庭又哪里还有威严感存在。
“长庚，你说说，这件事如何处理？”
看着一脸便秘为难的太白金星，敖广也是伸长着脖子，满脸期待的盯着这位天庭权臣，似乎想在他的身上看见正道的光。
“嗯……这……我觉得，或许……应该……大概，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敖广登时就急了，人形老者的形象瞬间就化作了一条苍老的袖珍白龙，委屈的哭诉着。
“什么误会啊，您好好看看，我半边身子全给我打骨折了，就连龙珠都被砍到碎裂，您和我说是误会？这误会差点让我丧命啊，星君，您可不能胡说，故意偏帮外人！”
敖广这一身看起来确实凄凉，不太像是演的，一般的演员怕是没有这种玩命的职业素养。
太白金星看着皱眉的天帝立刻就咬牙改口道：“有办法，但是要看龙王想要做到什么程度。”
“哈哈，星君公正，我明白天庭的难处，所以老龙也不敢奢求太多，请天庭出面严惩人族，严惩大商，交出凶手李哪吒，和始作俑者孟尝，星君您看可以吗？”
“……龙王啊，您或许还不知道，天帝已经征辟了孟尝为天河元帅，掌管八万天河水军，这以后啊你们要打交道的地方还很多，此事闹得太僵……，龙王的东海若是出现什么意外，您还要仰仗天河水军驰援不是？”
敖广惊讶的看着星君，又偷瞄了一眼昊天上帝，见天帝没有反驳，也是心中一凛，思虑片刻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好，那我就给星君一个面子，但是孟尝必须要来我东海龙宫向我致歉，并且陈塘关必须交出李哪吒，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太白金星长出一口气，他也是无奈，一边是天帝，一边是五老，谁都不是他能得罪的存在，至于东海龙王？还入不了他的法眼。
“天帝啊，这次有刑天牵连其中，长庚恐怕不是很合适卷入其中啊，您看，咱们是不是要派一个人族出身的同僚去督办此事比较合适呢？”
昊天上帝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太白是星君，天庭重臣，若是让他出现在刑天面前，这个老喜欢和天庭对着干的混球，怕不是会和太白金星直接打起来。
一道威严而通明的法旨在九重天眨眼间传遍四方，征询着天庭众臣的意见。
“哪位仙家愿前往陈塘关？”
冷冷清清的天庭瞬间热闹了起来，各方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天帝，姜伊耆愿接此命，为龙王出气。”
昊天上帝有些惊愕，从不应召的五老之一，南方赤帝为何突然造访天庭？还主动找他接任务？当真是稀奇。
“好，那便……”
“不可啊天帝！”龙王又急了，一副失血过多苍白的脸瞬间憋得通红，又不敢高声质疑赤帝，只得含糊不清的从牙齿间憋出一句：“那孟尝好像是神农氏，姜姓，让赤帝去，这不就是父亲打儿子，关起门意思意思吗？”
昊天上帝恍然大悟，立刻驳回了赤帝的请命，一双眼眸朝五老殿望去，今日五老殿很热闹，只见赤帝、黑帝、白帝皆在殿中，天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天帝，不若此事就让白帝去吧，白帝在东夷有化身，是为天主，那孟尝在东夷打败天主信徒，伐山破庙时也捣毁了不少八神主的神庙，想必白帝应该能公允处理此事。”
“善！”
于是，一道天意法旨降临，白帝立刻捂着头哭笑不得看向神农氏炎帝与颛顼帝：“两位，此事我如何处理啊！”
两位人祖捂着嘴发出坏笑，也不言语，只是默默看着少昊的笑话。
“唉，罢了罢了，我要是亲自去，岂不丢失了身份，此事就交给凤凰去办吧。”
于是，这一道天意法旨从九重天落下，直奔海外仙山的瀛洲，隔着五色彩霞飘到了凤凰的手里，凤凰接过法旨也是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处理，转头一想，自己貌似有一子就在大商任职，大劫有风险，入局需谨慎，还是让他们自己人自己看着处理吧。
再然后，法旨飘啊飘，直奔大商通往南疆的金鸡岭，飞入到孔宣的手中，孔宣看着法旨上的内容也是不知所措，他倒是不觉得孟稷伯有何错误，本意上就不想做这个得罪同僚的事情，冥思苦想之下，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弟弟，这位弟弟向来希望能冲回梧桐树下，在阿母的膝下承欢，法旨上有阿母的气息，应该能让他乖乖听话。
最后，法旨继续飘啊飘，一直飞向了南疆十万大山之中，去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万兽山，只见其顶端十个洞穴之一的鹏鸟洞内，一只年幼的金翅大鹏鸟正在吞吐着日月精华。
“嗯？这是什么东西？”
金翅大鹏鸟从天空中摘下天意法旨，脑子里全是问号，只是感受到其中孔雀与凤凰的气息后显得有些兴奋。
“难道是阿母和大哥终于认同我了？哈哈，大鹏啊大鹏，你的努力没有白费，阿母和大哥还是挂念着我的，不就是区区问责吗，又不是拼命，我一个来回，最多一个时辰就能搞定。”
金翅大鹏鸟神清气爽的穿上自己最华丽的五彩战甲，将鸟羽梳成大人模样，志得意满的对着隔壁的金狮洞与白象洞呼唤道。
“大哥、二哥，家母相招，弟弟要去办一件大事，今晚宴席你们先喝，弟弟我去去就回。”
说罢，一道金光拔地而起，大鹏鸟化作金色流星，速度超超超级快的在天空中掠空拉出音爆，直奔陈塘关而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家乡再无故人
孟尝的身前摆着两封信，一份来自金鸡岭孔宣，一份来自崇城梅武。
前者告知了他天帝震怒，欲要对其问责的说法，并且信中安慰，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只是问责，不是打杀，所以也请不要对他的弟弟金翅大鹏鸟下狠手，小惩大诫就好。
还没见到正主，孔宣便在信中将金翅大鹏鸟的跟脚卖得的一清二楚。
金翅大鹏鸟，又称云程万里鹏，简称大鹏，乃是凤凰之子，身份尊贵无比，当然，目前孔宣还未被度化到佛门，没做“佛母”，如来也还没有问世，他还少了一层佛祖的舅舅的殊荣。
小小年纪的大鹏鸟还未成为未来狮驼国的国王，已经和虬首仙、灵牙仙结拜为异姓兄弟，三妖在南疆的十万大山，万兽山修行，占山为王好不自在，也不知道原来是不是受到亲兄长和两位结拜兄长被度入佛门的影响，才会在西游之时兴风作浪，为祸人间。
至少现在的大鹏鸟还是一只天真无邪，形如仙鹤大小的鹏鸟，远不及诗书所云的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就是幼年期的大鹏，也是把速度展现到了极致。
“唉，宣公啊，我这里不是幼儿园，为什么一个个都喜欢把一些幼童发配给我去教育，这个少师的名头，谁想要谁拿走，我不想做幼儿园园长啊。”
放下手中带着孔雀翎的兽皮书信，孟尝背着手走到窗棂之前，看着冬月皎白的月光，看着月光下纷飞的大雪，心中满是惆怅。
冬日的气温似乎越来越冷，自帝乙时期开始整个天气就格外的反常，时好时坏，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每一年的冬季有长有短，但是寒冷却是越来越夸张，总有一种像是要冻毙世间生灵的冷酷。
而崇城送来的信件也是让他忍不住拿起塌前架在炉子上温烤的热酒一杯又一杯的小酌。
门外姬有鱼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穿着睡袍端着一碟热好的肉干和坚果，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阿父，大晚上的你为什么不睡觉，要一个人喝闷酒。”
孟尝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去动姬有鱼递过来的温食，只是继续一口一口的将酒味极淡的果酒送入嘴中，穿喉过胃。
一身澎湃的血气此时显得不解风情，酒水刚刚落入胃中，酒精便被吸收代谢，真要喝下去，没有几吨，他这个强大的战士恐怕很难喝出醉意。
酒这种东西，在孟尝这里并不美味，还不如一杯羊奶或者麦汤来的好喝，只是有时候男人喝酒，喝的并不是酒的味道，是借助酒精这种东西去抒发自己难以表达的情感，借助醉意让自己逃避一些不愿意去回想的往事。
酒不醉人人自醉，便是如此。
“有鱼，你为什么不去睡觉，大晚上的还给我送来这些吃食？”
姬有鱼擦着强忍哈欠时的眼泪，下意识的抓起一块肉干放在嘴中细细的咀嚼，略带咸腥的肉味让她满足的坐在榻上，晃动着两只小脚丫，口齿含糊的说道。
“因为白天阿父收到信件的时候就显得很不开心啊，有鱼看到阿父大晚上的还要喝酒，就想来陪陪您。”
陪伴，孟尝伸手摸着姬有鱼的小脑袋，不由得笑了起来，生命中有这样的小可爱，倒是他征战的一生中难得的温情。
只是他有姬有鱼陪伴，崇侯想必很孤单吧，倒是还有崇应彪这个儿子，只是这个儿子有些坑爹，只会惹他生气，让他怒火中烧，完全没能在崇应彪的身上感受到父子之间的亲情。
看着姬有鱼又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不停的晃着小脑袋，小手无意识的在菜碟里摸索着肉干，却总是在重复的做着抓握的动作，嘴里吧唧的空嚼着根本不存在的肉干和坚果，张大小嘴傻呵呵的笑着：“好吃！”
“傻孩子，快回去睡觉吧，明天阿父带你去崇城，去见一位老爷爷，那是阿父最尊敬的老人，也是你第二个阿爷，阿父带你再去见见他。”
提到阿爷这个词汇，姬有鱼瞬间就醒了过来，兴奋的抓着孟尝的手臂喜滋滋的笑道：“真的嘛？是不是阿父你经常挂在嘴边，上次在崇城时给我糖吃的那个虎爷爷？”
见着孟尝点头，姬有鱼立刻欢呼了起来，然后蹦下硬榻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还在不停的说。
“那我要穿上我最漂亮的衣服，那可是殷婶娘给我做的衣服，可好看了，我要让虎爷爷看看有鱼有多漂亮，嘻嘻！我还藏了一些上次在东鲁买的小鱼干，这下也不用担心放坏了，我也要给虎爷爷带过去，可好吃了。”
看着姬有鱼渐行渐远，孟尝一口热气吐出，将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品尝出的味道，却不似姬有鱼那般美味，他只觉得味同嚼蜡，肉质里好像有一种苦涩麻痹着他的舌头。
“去看看吧，你能看到他，他却不一定能看到你，侯爷啊，我很想帮帮你，有我在，你为什么还有那么大的压力，崇应鸾早就死了，你为什么就一直放不下呢？”
书信上是写的病逝，其实上次进朝歌之前他就感觉到了崇侯的不正常，只是当时没有当回事，觉得似崇侯这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会那么脆弱，不过是些许打击，应该能挺过来。
他高估了崇侯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抑郁症的威力，在他的理解下，能击垮这样的一个伟大战士的，可能就是北疆千疮百孔的格局，还有崇应鸾的死去，崇应彪的行为只是压死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能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暴虐，没有像晚年汉武帝那般掀起腥风血雨，还在极力的用最后仅存的理智，克制周国战事的发酵，他已经尽力了，或许他不是一个中兴之主，盘点他如履薄冰一生，也算一个好国主。
夜已深，孟尝就这么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闷酒，喝完之后就再开一坛新酒温上，然后就着月色，默默回想着崇城的往事，这一下，崇城和他，好像再也没有了故人和往事。
天光放亮，孟尝伸着懒腰走出了房门，放出玉麒麟，呼唤着戴礼。
“你和吴敢、钟季他们说一声，大雪停了之后，和余化龙将军一起先回朝歌，我要带着有鱼回一趟北疆，到时候若是事态有变，你们做好随时撤回孟稷的准备。”
“主君，可是北疆发生了什么变故？”
“无需多问，等开春之后行商流动，你们就知道了，先帮助陈塘关建设新城，叮嘱他们不要松懈了训练。”
待到一切事宜安排妥当，孟尝又前往总兵府向李靖告辞，并且让滞留在陈塘关的太乙真人亲手封禁了哪吒的修为，将其带在身边。
哪吒是有大用的人，给他时间再成长几年，就可以送到乾元山金光洞，去学好本事。
现在的哪吒还不能放任其野蛮成长，正是塑造三观的时候，不然就以他这么悖逆的性格，迟早惹下大祸，他可不想以后忙里忙外的时候，还要到处去给哪吒擦屁股。
这就和养成一样，只要纠正这孩子的脾性，稍微收敛一些，懂得基本的是非善恶，与人为善，哪吒未来都大有可为。毕竟是七小强，能够为他助力不少的事情。
“韦护，你要跟着我一起回北疆吗？”
“主君身边带着两个孩子，想来也是需要人手从中协调的诸多事宜，一些不方便的事情也需要一个能跑前跑后的助手，总不能让两个小孩去和各方打交道吧，如果您不嫌弃我刚刚出山，人情世故还需历练，韦护愿意珍惜主君赐予的每一个学习机会。”
本来准备离开的孟尝眉头一挑，诧异的看着身后笑眯眯的韦护，颇为惊奇的打量着这个阐教杰出的三代弟子，好家伙，别看人家是走体修路线的，这为人处世，说话的艺术简直高明。
现在从道袍换成一身将军服之后，更不像是一个道人，身上官僚之气一分不少，活脱脱的一个人精，真不愧是能入选七小强，活到大结局，一直低调混成三教全真的人。好像他后面还兼领了佛门的护法。
一行四人，玉麒麟的前方坐着一脸不爽的哪吒，这小子这会儿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在叫嚣着。
“我未壮，壮则有变！”
孟尝身后坐着姬有鱼，小姑娘穿上一身粉黛的宫裙，拧着自己的小包袱，将头轻轻的靠在孟尝的背后，在被告知他虎爷爷的现状之后，姬有鱼就变得有些沉默，一直没有笑过，就这么抱紧阿父的腰，一言不发。
“北疆有变，诸位各行其是，待到开春之后，孟尝自会根据北疆形势，与各位信函告知，大雪寒冷，诸君保重身体！”
玉麒麟轻松踏着虚空往天际飞去，韦护驾着白云紧随其后，不一会儿，一行人便顶着风雪飞出陈塘关的领土，即将抵达北疆领域。
就在此时，一股音爆在天际远处由远而近的飞来，西南方向一道黑点在空中划出一条云道，拉扯着白云与四人擦身而过。
“好快的速度，这是一只鸟？怕不是肉身是极品法宝变的吧！”
韦护咂舌，他只来得及看清楚一只鸟首，还未看清全貌，这道身影就与他们擦肩而过。
孟尝则是皱紧了眉头，猜出了这道身影的身份，有心想回陈塘关应对此事，只是转念一想，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还在陈塘关做客呢，如果这两位都解决不了大鹏，他去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自己还是先去北疆处理崇侯之事，这只大鹏鸟想必无功而返之后会追上来吧。
想罢此节，孟尝轻轻拍了拍玉麒麟，让其加快速度，自己则是运转起血脉之力，一道无形的热力化作屏障，遮住身前身后的两小只，抵御着寒风雪花铺面的寒气。
“加快速度，尽量三日内，赶到崇城。”
话说，若是有大鹏鸟做坐骑，应该用不了三日，一个时辰，能跨越八百里的距离吗？

第一百八十二章 此毒甚美，别惹我生气
五年时间，崇城这是第四次化身为素白之城，不仅仅是白雪覆盖的缘故，也是因为家家户户又一次披麻戴孝，城中哭声一片，无数百姓冒着大雪去往侯府门前为崇侯致哀。
丰壤之战他们痛过，燕城的惨烈他们也经历过，就连差点国破家亡的冀州之战他们都硬生生的挺了过来，唯独现在，自己头上那一片守护了崇城二十年时间的崇侯倒下了，崇城的人，心中天塌地陷。
那个被送到了滨州，又被姬昌送回来的大公子，没有人会觉得他能为崇城带来复兴与光荣，就算是远隔朝歌，崇应彪的纨绔和凶名也是如雷贯耳，坊间也有不少传闻，崇侯之死与崇应彪关系很深，或许就是被这个纨绔子弟惹下大祸气死的。
崇侯的棺木已经停放了九日，也是幸亏如今下起了大雪，不然这位北疆守护者难免在死后还要经历一遭难堪的变化。
“梅武，我父侯死了，我就是新的北伯侯，你敢忤逆我？是不是想造反？”
被西岐礼送回崇城的崇应彪，不仅完好无损，贴心的西伯侯还为他治好了伤势，换上最体面的衣服，让褒平带着三千周国甲士为其壮声势，争夺崇侯之位。
在姬昌看来，崇应彪才是最好的崇侯继承者，有这样的人在，北疆的未来光明似锦。
而崇应彪也是不负周国镇殿将军褒平的期许，蒲一进城就直奔侯府，欲要在崇城总管梅武的手里讨要崇国兵符与崇侯印信。
梅武懒得搭理崇应彪，只是看向梅氏的其他几个族弟沉声问道。
“二爷还没找到吗？”
“总管，二爷犹如人间蒸发一般，渺无音讯，我等这信都不知道该往何处送去！”
“唉！”
本来梅武作为有崇氏的家臣，不应该吐槽自己主家，只是他实在是头疼的很，他不明白偌大的有崇氏以前也是夏时登临过极位的大家族，为何到了现在不仅人丁凋零，这一代和下一代的后人都是一个个如此不负责任。
崇应彪他懒得评价，当时他虽不在现场，可他能推断出崇侯吐血的时间起末，崇侯身体是不大利索，若不是这头蠢笨如豚的大公子做事不顾及后果，崇侯也不至于气急攻心，原本慢慢调理的身子瞬间垮了下去。
二爷崇黑虎就更不用说，早些年说是要寻仙问道，独留自家大哥撑着这一副与时艰难的烂摊子，北疆数次遭劫也不见他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了外面。
若是死了也就罢了，还活着的话，那可就是真不是个东西，只顾自己爽快，全然不顾家族。
诸侯薨逝是有一套完整的丧葬礼仪，除了需要证明其尊贵身份的礼器与祭器以外，也要足够身份的殉葬之人。
崇侯的发妻早亡，就算还活着也轮不到尊贵的女主人殉葬，能被殉葬者无非三种，女眷、精锐甲士与奴仆。
梅武已经筹备好了祭礼之所需，甲士也是从崇侯的旧军之内挑选的自愿殉葬的老兵，人数不多，只有十七人，却是崇侯此前早已定好的规矩，北疆到处缺人，死后不必大殉，除却女眷和奴仆，战兵甲士全凭自愿。
而现在葬礼一直不能开启，便是在等主祭之人，在梅武的心中，崇侯是英明神武的国主，是身份尊贵的伯侯，大公子崇应彪是配不上他父亲的主祭之位，崇国的大巫祭也身份够不上这个位置。
他要等大王，或者孟稷伯、太师回来，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只有这三个人能够主持他一生效忠的崇侯主祭，信使已经发出，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来。
耳边听着崇应彪的聒噪，梅武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澹台伯到！”
门外传来侍者的通传，梅武急忙出门迎接，褒平看着还在怄气的崇应彪也是直翻白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努嘴，朝外示意了好几次，崇应彪才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急忙小跑出门，向前来觐见的北疆诸侯见礼。
大雪封路，这些人本可以不来，能来便是尽到礼数，表达着自己对崇侯的敬重。
只是同样刚刚继位不到一年的澹台钰看崇应彪一副与梅武争抢的样子，心中有些沉重，他很难想象，自己未来的主君会是这样的一个货色，于是在崇侯灵前躬身之后便退在台下不再言语。
有人不认可，也有烧冷灶，百病床前无孝子，灵堂之前的诸侯分成两种人，一种是和澹台钰一样默不作声，静静看着褒平身前的崇应彪上蹿下跳的人，另外一种便是陪着崇应彪互相吹捧，试图在崇应彪身上得到一些什么东西的人。
就在澹台钰有些不耐烦，想着是否要抽个机会告辞之时，城中出现了此起彼伏的欢呼。
众人纷纷出了灵堂，相约而至的冒着大雪出门观望。
只见天边碧玉麒麟踏着白云从天空中缓缓飞来，其上之人正是出身崇城，如今归为孟稷国主的孟尝。
“孟稷伯来了，对啊，我们还有孟稷伯，他可以继续守护我们。”
“孟稷伯，请接受崇侯邀请，加入我们有崇氏吧，我们愿意奉您为主！”
城中百姓与贵子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让现场数十位诸侯面色大变，没想到孟尝在崇国居然也有如此高的呼声，有些人欢喜，也有些人忌惮不已。
崇应彪面色有些难堪，自己在崇城忙前忙后的，还是大公子，他们不欢呼自己，居然欢呼一个外人，崇应彪恨不得拿着战矛就出去给这些‘刁民’好好捅几个窟窿，让他们知道才是真正的北疆之主。
褒平拉着崇应彪的衣袖，隐晦的递过去一个小竹筒，在崇应彪疑惑的眼神中，褒平有些无奈，只得拉着他走到一旁无人之处小声耳语吩咐着。
只见崇应彪听罢，面色狂喜，立刻如获至宝一样拿着竹筒就往内院走去，不一会儿就端着一壶温酒施施然的出来混入望天的诸侯之间。
玉麒麟缓缓的落在侯府前院，诸侯们默不作声，他们也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面对这个近几年在北疆声名鹊起，晋身如飞的年轻人。
就连澹台钰都觉得孟尝的崛起速度过于梦幻，让人难以置信。
他还记得昔日在丹水河边，自己还拍过孟尝的肩膀，他说很看好他，还无数次的暗示孟尝来澹台港发展，自己一定会给他封一个大大的将军。
现在一想起来这些往事，澹台钰就觉得脸上臊得慌，还好孟尝没来，不然少不得他澹台钰让明珠蒙尘，小小的澹台港可容不下这一尊孟稷新圣。
想通此节，澹台钰在孟尝刚刚落地之时，就一马当先展露笑颜，张开手臂向前走去。
“多年未见，孟稷伯如今已经是北疆中兴的希望，孟稷国的国主，不知孟稷伯还曾识得昔日旧人吗？”
孟尝也是微笑回敬，在把小哪吒和姬有鱼交付给身后的韦护之后，立刻和澹台钰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如何敢忘，昔日澹台伯对我百般照顾，孟尝一直铭记于心，一直感念着您的赠剑之情。”
澹台钰脸上笑颜更胜，这小子是个重感情的人，自己当时果真没有看错。
见到二人相谈甚欢，纷纷上前与孟尝打着招呼，甚至于先前追捧崇应彪的几位诸侯也都更卖力的巴结着孟尝。
孟尝并没有瞧不起他们，这些人很多看起来有些阿谀谄媚，但是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疆域，自己身为目前北疆兵锋最盛的诸侯，他们不来巴结，孟尝反而会担心他们是不是意图不轨，想学平灵侯玩点刺激的新花样。
“诸位，原谅则个，孟尝欲先去看看崇侯，叙旧之事还请晚些时日再说，抱歉！”
众人表示理解，只见孟尝直接进了里屋，奔着灵柩而去。
材未合棺，眼前的老人枯瘦如缟，斑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脸皱褶的躺在灵柩之中，孟尝鼻头一酸，闭着眼睛抬头，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自己让他等等，终究是等不到了。
路上早已告知姬有鱼真相，此时的小女孩嚎啕大哭，将自己带回来的鱼干摆放在灵柩之前，不停的抹着眼泪。
一直忍着坚强的梅武也终于再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孟稷伯，崇侯，他一直在等您，一直都在。”
“唉！”
这时候的灵堂才有一番悲伤的气氛，不像先前那种置身名利场一般，看的让人心情压抑。
“为何不曾入土？”
“梅武和崇侯都在您回来，若无贵人主祭，梅武不愿侯爷在小人手中安葬。”
崇应彪看着这个数次忤逆他的崇城总管，心中杀意高涨，果然，这个胳膊肘老往外拐的崇城总管不能要了，他居然敢瞧不上自己。
崇应彪立刻端着温酒笑吟吟的上前，倒出一爵酒水，一脸讨好的笑道：“早就听闻孟稷伯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彪心中仰慕已久，不甚欢喜，一杯薄酒略表敬意，还望孟稷伯笑纳。”
众人一脸古怪的看着崇应彪，心中有些诧异，这人是真的有点彪，崇应彪之心路人皆知，你端着一爵酒跑到灵堂来让人家孟稷伯喝，傻子都知道酒里有问题吧。
于是大家纷纷望向其身后撑腰的周国将军褒平，褒平也是捂着脸一副没脸见人的表情，下意识的后退了数步，生怕被人把自己和崇应彪联系在一起。
只见孟尝一把接过酒爵，先是用鼻头闻了闻，然后发出一声轻笑，在崇应彪期待的目光中，咕隆一声就将美酒饮下。
梅武和澹台钰大惊，立刻上前问询。
“孟稷伯，此酒……怕是有问题，您怎么能如此孟浪？”
孟尝吐出一口热气，示意无碍，一本正经的看着崇应彪笑道：“此酒甚美，下次不要放鸩毒了，发苦的口感影响了美酒浓郁的香气，下次就算放毒，你不如换一种甜口的毒药，这样比较好入喉。”
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孟尝心里有数，百毒不侵的体质岂是一杯小小的鸩酒能够放倒。
崇应彪张大着嘴，手中酒壶滑落，跌倒在地上，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行了，你如果闹够了，就赶紧回屋去，免得让大家继续看侯爷的笑话，咱们都是体面人，你如果不想体面，我可以让梅武帮你体面。”
“你要杀了我吗？”
“杀你？我不杀你，我怎么会让有崇氏绝后？我建议你多娶几房，多生点孩子，这样你也算对得起有崇氏的列祖列宗。”
褒平见势不妙，立刻上前，刚想说些什么，只见手持降魔杵的韦护笑眯眯的看着他，手中的兵器发出金光，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威能。褒平咽了一口唾沫，识趣的又退了回去，看着韦护忌惮不已。
“快回屋去吧，晚点崇侯下葬时，我喊你出来观礼，现在，不要打扰我们商讨葬礼事宜。”
“应彪啊，要听话，现在的我很暴躁，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逼我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三章 孟稷的影响力
人生最美妙的事是什么？
花不完的钱，每日山珍海味，美酒佳肴，还不用干活，整天都可以在酒桌上有一群人捧着你，在房间里有无数美女在伺候你，这算不算美妙？
至少在孟尝看来，崇应彪的好日子终于来了，他能提前过上别人梦寐以求也过不上的好日子，这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唯一不好的，就是经常要吃补品，人参鹿茸，灵芝太岁，一天不吃，整个人就得如同被掏空一般。
这，是孟尝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就连某不知名扑街作者都羡慕的要死！！！
褒平还在上下走动，不停的打点的着关系，想要纠集一帮诸侯站出来声讨这位孟稷伯的霸道。
“诸位，大家都是自上古时期就传承至今的天潢贵胄，经历无数光阴与积累才坐到了现在位置，可是那孟尝，不过一个泥泞出身的小儿，能成为伯爵已经是邀天之幸，如今大王的王驾正在路上，以他在王前受宠的程度，形势对我等大为不利啊。”
聚集在崇应彪府邸的诸侯无不互相观望着，他们其实很想支持崇应彪，正如褒平所说，有人看得起那位孟稷伯，也有人发自内心不喜欢这个像暴发户一样的孟稷伯，也不喜欢如今能凌驾于他们头上的孟稷国。
但凡崇应彪自己给力一点，哪怕只是庸主之姿，他们都能豁出去跟着崇侯这一条血脉一路走到底，但是崇应彪没有，表现极其拙劣，这样的顽主如何能与那位上升势头迅猛的孟稷伯相提并论？
更不用说，此时这个大公子还能在崇城，他自己出生的地方，被孟尝给软禁在府邸，连说话和走动都要靠褒平这个周国之人。
周国人，北疆各大诸侯最大的苦主之一。
有邦伯立刻提出了质疑：“你是在帮助我们北疆吗？你一个周国人能有那么好心？我看啊，你就是为了你们周国考虑，换上愚……天真无邪的大公子，你们就可以更好的掌控北疆，慢慢入侵我等。”
“我是周国人，肯定要为周国着想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反而各位，你们为什么要抗拒我周国呢？你看看河西，我们周国哪怕占领了土地，却对当地的诸侯与邦伯秋毫无犯，加入周国的怀抱，你们依旧是邦伯，已经是国主，只是换一个宗主国而已，跟着更强大的主宗，你们也就再也不用过得那么憋屈了，不是吗？”
“从礼法上讲，支持大公子承爵，这是合乎法理的事情，日后我周国来或不来，这都是大王和未来崇侯该考虑的事情，与诸位有何干系，天空依旧湛蓝，春天的颜色依旧绚烂，我们周国可不会变法，让尔等和黔首无异。”
底下的邦伯们议论纷纷，心中颇为意动，更有甚者，看着北疆这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心思飘浮，人心思动，貌似直接投靠周国是不是会更省事一些？
河西的事情还没有完全传开，他们也是一知半解，从目前的趋势来看，好像真的和他们关系不大。
一场宴席，将诸侯们分成了三派，内外岱宗山脉附近的邦伯急的额头直冒汗，有心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我在朝歌听到有一个故事，将一只青蛙直接丢到沸水里，青蛙会痛，会挣扎，会溅人一身水，如果你把一只青蛙丢到正常的水里慢慢的加热，于是这只青蛙直到被煮熟，也不会反应过来。”
门外传来声音，众人放眼望去，正是被澹台伯检举揭发后请过来的孟稷伯。
私下讨论，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而当正主赶来之后，大家便仿佛失去说话的能力一样，沉默的看着桌上的美酒与肉食，默不作声。
“二百年前的周国还没有迁都至西岐时，不过弹丸之地，二百年沧海桑田，在覆灭了二十多个国家之后，发展成为如今西陲疆土最大的西伯侯，各位，这像不像褒平将军温水煮青蛙的故事？昔日之西陲，像不像他所说的今日之北疆？”
说实话，一个国家的兴盛，如果没有扩张，终究只是昙花一现，无论是褒平还是孟尝，都是立场问题，无关乎对错。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孟稷伯的故事，有人埋头对着肉食一顿咀嚼，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而大部分的人还是饮完爵中美酒，拱手向褒平告辞，离了宴席。
“孟稷伯何必挑这个头？莫非您有虎视雄踞之心？想要做北疆的新主人不成？”
孟尝神情玩味，他可不是昔日那个能轻而易举被人用言语搪塞，进退两难的小甲士，孟稷在整个北疆举足轻重，从实力上讲，鲸吞整个北疆之地或许做不到，但是打赢这些伤筋动骨的诸侯邦伯问题不大，也就是后勤与人才跟不上，打赢了也没办法有效占领，后面难免进入反复平叛的疲于奔波之中。
孟尝不愿意和此人做过多的口舌之争，辩论是说服不了任何的人，所有的结果，终究是要靠实力和刀枪说话。
“韦护，送他出崇城，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孟稷伯，我是大公子的座上宾，是周国的镇殿将军，安敢辱我？”
孟尝没有理会褒平的咆哮，侧着身子望向澹台钰，温和的问道：“钰兄此次带了多少甲士过来？”
“不算太多，三千甲士随行。”
“嗯，挺好，基本够用。钰有没有觉得，我们北疆自己人议事，总有一个外人在这里聒噪，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澹台钰抚须含笑，看起来颇为意动，故作轻松的说道：“别人怕他我可不怕，周国在最西边，我的澹台港可是靠近北海的港口，周国想要报复我，那不得横跨整个天下的东西之最？若是苍蝇自己不识趣，一心想要浑水摸鱼，澹台家的甲士最喜欢的就是匡扶正义！”
“挺好，那就麻烦澹台伯刺我一剑，刺准一点，朝着胳膊上来一下就好。”
“？？？”
澹台钰和诸侯邦伯们惊呆了，纷纷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拔出澹台钰宝剑的伯爵，没太能理解他的疯言疯语。
“刺我啊，我又不会怪罪你，刺完咱们就把褒平杀了祭天，然后将他带来的周国勇士送去辽东种苦菜，咱们还能顺带问责一下西伯侯，为何要遣刺客先是下毒，后是刺杀，要与本伯为难。”
褒平涨红着脸，羞愤的指着孟尝怒喝道：“你怎如此歹毒，我何时曾下毒和刺杀过你？”
“没有吗？别装了，大公子都招了，你还在这里说这些有何用，再说了，你们家的大公子伯邑考不是没死吗？我承认彪做的是有些不对，可是亲自把彪送回来的也是你们侯爷，现在又要得寸进尺的还是你们家侯爷，怎么？同样的手段，你们能用，我就不能用？”
“不要以为北疆连番大战就真的怕了你们周国！”
说罢，孟尝推开大门，门外站的正是崇城的黑甲精锐，以及靠近、亲近孟稷的诸侯甲士，孟尝指着屋外的甲士大声喝问道。
“周国欺人太甚，趁我北疆失去雄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搅风搅雨，乱我北疆团结之心，诸位勇士，可敢与我踏平河西，夺回我们的家园，然后陈兵西岐，问问西伯侯，为何要欺我北疆，趁人之危？”
“诸位，各城邦可出丁多少？”
台下人潮沸腾，只听梅武率先出列拱手喝道：“崇国可举倾国之力，佩甲十五万众。”
“澹台可出甲五万！”
“令支国出甲三万！”
“弢国出甲一万！”
“……”
褒平心底发寒，他不明白这样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人，为什么会获得这么多贵族的支持，不过从澹台钰的那一番话里他大概明白了一些。
周国离得远，给不了这些人半点好处，但是孟稷国就在北疆，就在腹地，谁若是敢忤逆他，第二天就能以此为借口找上门去寻麻烦。
“褒平将军，我孟稷国也能凑出十五万大军，我能代表孟稷和崇国，你呢？你能替你们家西伯侯接下战书吗？朝歌今年丰收，我再腆着脸皮找大王借点粮草，能不能把这近四十万大军全须全尾的送到西岐城下？”
“你知道东夷是怎么输的吗？”
褒平张大着嘴，有心反驳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得露出一丝谄笑：“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一个过客，既然公子彪已经平安送到崇城，在下的使命也是圆满完成，我这就回西岐，不打扰各位谈事，告辞！”
眼瞅着身边已经决意投靠的诸侯有意挽留，褒平立刻加快步伐，一边走一边不停的大喊着：“哎呀，家中娇妻快近临盆，切莫挽留，切莫挽留啊，我得赶紧回西岐。”
看着落荒而逃的褒平，孟尝心中嗤笑，他是讲道理的人，如果不是别人先不讲道理，他不至于玩赖皮的招数，随即孟尝躬身感谢的向那些被拉过来助战的诸侯邦伯。
吓唬吓唬而已，还能真打不成？他的大本营在岱宗，兴师动众的跑过去和周国打一架，好不容积攒了四年的老底怕不是直接要被打光，还得继续倒欠外债，打下来的疆土他也吃不到。
就和周国不会打澹台港一样，一块飞地，就算再怎么美味，都是鸡肋，妄动兵戈只会打断修养生息的节奏。
没有了外人的干扰，孟尝也开始筹备起葬礼事宜，准备为崇侯送去最后一程。
就在一众诸侯们准备起灵为崇侯入葬之时，一路紧赶慢赶的大王终于抵达了许久未驾临过的崇城。
当孟尝再一次见到这位大商之主时，这位魁梧高大的汉子一脸的疲惫与心累，整个人说不出来的消沉，就像是刚刚吃了败仗，还割地赔款了一样，浑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帝辛没有搭理上前问安的北疆诸侯，也没有多看孟尝一眼，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的走到崇侯虎的灵柩前。
嗅着鼻尖淡淡的腐味，帝辛眼中有火光，只是这股怨气他也不知道该朝谁发怒，只能一脚踹在房梁上，震得整个屋子不停的落着灰尘，显得有些乌烟瘴气。
“应彪去哪儿了？”
到这时孟尝才将身上前，把他来崇城侯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与了帝辛。
帝辛皱着眉头，有些阴郁的看着孟尝，低声问道：“你确定只是想保留崇侯的血脉，而不是借机笼络北疆，为自己寻得晋身之阶？”
“大王何出此言？崇侯待我如亲子，孟尝对崇侯只有敬仰之情，我确实很想一刀斩了这个混账，但是崇应彪身上背负的是有崇氏的血脉，是崇侯的血脉，我宁可忍住心中的恶心，让他不停的生孩子，为崇侯传宗接代也从未想过伤害他。我若是想要染指崇国，何须这么麻烦，只要顺势杀了崇应彪，崇国自然崩如砂砾，北疆大乱，我不更好浑水摸鱼吗？”
帝辛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既然无心，你为何要擅自调动北疆诸侯，挑拨他们与周国之间的关系？”
孟尝深深吸了一口气，虎视狼顾的看着身后的诸侯邦伯，心里有低沉。
大王能知道这些不足为奇，就是不知道是哪位仁兄如此迫不及待的打小报告，给他上眼药。
“大王，此地人多口杂，不是谈心的地方，还是先为崇侯入殓入葬吧，等此间事了，孟尝自会亲自与您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到这里，帝辛也就不再不多言，他本来就对孟尝足够信任，多嘴问询只是有人乱嚼舌根，关系的远近他自然心中有着自己的认知。
帝辛看着平静躺在灵柩中的好兄弟，闭着眼睛久久不能平静，大王沉默，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时间过去良久，帝辛似乎有些恼怒不耐烦，烦躁的摆了摆手，示意起灵。
“你们去送吧，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就好。”
“大王！！”
“去吧，不用管孤，孤怕自己控制不住内心的怒意，忍不住把虎拖出来鞭挞一顿出气，让孤好好静一静，只是静一静。”

第一百八十四章 北伯侯孟尝
陵寝之事由梅武操办，陪葬礼器以四座中型青铜鼎为主祭礼器，以四方格局摆放，随葬之物放有十六爵，号角、瓮、釜、鬲、觚、罐等器物，参照伯侯之礼随之。
商朝的墓葬很有意思，棺木不是横着摆放，而是仰身直肢，以长方形土坑竖穴墓为主，嫔妃副坑两座，十七位亲兵甲士陪葬主坑，其他奴仆随葬各个其他墓室。
主室内还伴有铜戈、铜戚和玉钺、玉戈，这是诸侯才有资格陪进墓中的礼器。
孟尝这一次没有多嘴殉葬之事，他能撬动小贵族的风俗礼仪，却不能左右崇侯的殉礼，祭祀还可以用异族充当人牲，而殉葬的人有严格的身份规定，稍微一动，那就真是自绝于天下，一个孟纣伯的名号离他不远。
主祷祭文的宣读本来应该是帝辛诵读，而后亲手陈表于崇侯灵柩之前，此时却换成了孟尝，等到所有礼仪之事做完，天色已近夕阳，孟尝锹上第一捧土，其他役夫这才纷纷掩盖。
丧葬之事处理结束，众人回转城内，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此事才算结束，今日不适宜谈论袭爵和问表新伯侯的事，天大的急事，也得等到明日与大王君臣奏对之后，才能定论。
毕竟老伯侯刚刚入土，总得避讳尊重一二。
今夜的夜色被黑云笼罩，屋外只有北风呼啸的声音，夜，静的吓人。
无数的人儿今夜无眠，思念着那个脾气火爆却从不逾矩的崇侯，也感叹着未来的多艰。
无论人们如何逃避问题，新的一天终究会来临，该面对的迟早会面对。
明日之事已经成了必然，崇侯的离世，打乱了他的很多计划，今后的担子只会越来越重，毕竟，北疆除了他，几乎没有一个能打的诸侯。不论是帮助大商做战略缓冲，还是抵御异族，孟稷国将会不可避免的代替崇国站在台前。
起的大早的孟尝叮嘱着韦护，带着孩子们去梳洗，然后四处转转，哪怕是去西城十里外看崇侯的墓葬掩土，今日也不要随意靠近侯府周围。
随即，孟尝用温水和皂角洗了头发，重新挽起了红玛瑙发冠，穿上很久未曾穿过的伯爵服，腰间绑着金镶玉的佩带，最外层的衣袍绣着最尊贵的白底黑丝玄鸟纹，玄鸟的身边有着稻、稷、黍、麦、菽的五谷绣纹。
将自己盛装打扮后，孟尝从兽袋里取出一把象征侯爵爵位的黄金斧钺，骑上纯白的骏马，向着侯府慢慢走去。
黄金斧钺是朝歌丰收时所赠，倒也不会显得逾越，如今的北疆格外讽刺，三位侯爵，冀州侯苏护被幽囚在朝歌的大牢，准备被幽囚至死；滨州侯已薨，如今新的滨州侯还在收拾着河西的手尾，经历两次打击之后，偌大的滨州侯连澹台港还不如；至于北海侯，不提也罢。
曾经叱咤北疆，对付异族如喝水一般的三侯基本消亡，崇国也进入衰退期，也不知道若干年后，究竟是北疆先恢复元气还是戎族先一步南下。
孟尝一路行来，路上早起的百姓纷纷躬身，直到孟尝走到街道的尽头消失在大雪中，他们才缓缓起身，眼神中含着期待，静静的看着他们崇城的孩子步入权利的沼泽。
清晨的侯府已经站满了诸侯邦伯，静静的等待着大王的召见。
孟尝初到，所有人让出身位后退到他的身后，只有几个孤傲的伯爵闭目养神，兀自装作没看见。
孟尝挑眉，定眼望去，不太认识，不过他也不当回事，自己不是刀币或者金子，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上自己。
半个时辰后，梅武姗姗来迟，将雪中站定的众人叫入内屋，觐见大王。
帝辛也不拖沓，直接放下手中的崇侯手书，默默的看着众人站定。
“有很多人寡人是认识的，比如虢伯，穰伯，这都是曾经跟随过寡人与崇侯打过鬼方的老将军。也有很多后起之秀，类似于孟稷伯、澹台伯、燕伯，都是我北疆靠着军功一步步杀出来的新贵，当然也有很多袭爵之人。”
“国不可一日无主，北疆和崇国需要主事之人，诸君，有何见教说与寡人？”
众人的视线聚焦在孟尝身上，默默的等着这一对已经在整个四疆出了名的‘贤君良臣’奏对。
“大王，崇应彪智不足以安邦，好武而凌弱，性恶而无自知之明，不足以袭爵，臣恳请对其进行限制，暂留侯爵之位，由崇国梅、方、武三老暂管国事，等什么时候崇应彪幡然醒悟了，再还政于他。”
北疆的邦伯们眉头一挑，面色复杂的盯着孟尝，这是要学伊尹囚太甲，重现三年之约吗？
“我知你意，若是应彪一直执迷不悟，你如何处置？”
孟尝笑了，露出洁白的门牙，显得有些憨厚：“那就让他修身养性，多多为有崇氏传宗接代，只要生的多，总有那么一两个还不错的继承人吧。”
“……”
也幸亏崇应彪不在现场，不然高低拔剑要和孟稷伯拼命，这简直太侮辱人了，这不是把人当种马养着吗？
帝辛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将此事搁置，他才刚刚从河西一路狂奔回来，心里正憋着火，能不把崇应彪一刀砍了，就算是对崇侯的一种缅怀和尊敬。
“北疆不可一日为主，诸多事宜还需要有人主事，诸位可有推荐人选？”
重头戏来了，只见虢伯，穰伯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由更为年长的虢伯说道：“若是崇侯之位空悬，臣认为如今的北疆只有一位侯爵，那便是滨州侯陶临符合承继伯侯之位。”
虢伯话音刚落，帝辛随手抓起几案上的酒爵砸在虢伯的头上，顿时这位年过半百，比邻曹州的虢国伯爵就裂开了额角，脸上一片血淋。
“大王，可是臣说错了什么？为何殴臣？”
帝辛露出鄙夷的目光，愤怒的看着这位老者，不屑的说道：“你不知道我刚从滨州回来吗？陶家小儿是做的很出色还是守土有功？整个滨州的疆土变成弹丸大小，大半个河西尽丧，寡人没有除他的爵就已经莫大的恩赐，你还敢推举他？我看虢伯你既然已经脑昏眼花，不如提早退位，让族中聪慧之人继位，免得让虢国也被你败落啊！”
帝辛的话语极重，让虢伯面红耳赤，急忙想要上前解释，却是穰伯一把拉住了他，不停摇头，压低着声线耳语道。
“我的好大哥，你别上赶送命啊，没看来大王在等人推举孟稷伯吗？人家君臣要玩三辞三让，给孟稷伯造势，你可别冲动，去给人家做垫脚石。”
大厅之内显得有些沉默，无数人偷偷观望着孟稷伯，他们也算是品出了其中滋味，虢伯，穰伯心有不甘，只是摄于自身实力不敢自荐，明显大王在等孟稷伯主动开口索要伯侯之位，或者有人站出来做推举。
如今北疆这个烂样，除了孟稷伯能站出来接下重担，其他人谁上位，都压制不住其他同级别的诸侯。
孟尝心中叹气，他是真的不想做补锅匠，崇国实力够强吧，摁下葫芦浮起瓢，这几年一直在征战，不是打戎族就是和叛乱的诸侯兑子，他还想着安安静静的发育，等到人口起来之后，一步一步蚕食孟稷周边的国度，稳定而有效的推进自己的疆域。
承担伯侯之责，看似风光无限，其中责任便是有点以孟稷的底蕴，扶着整个北疆前行的意思，但是他也不愿意让其他人接下伯侯之位，不是因为善妒，他是单纯觉得，这些人连自己的国土都不一定守得住，没有实力硬拔高度，只能带着大家走进更深的深渊，一去不返。
感受着帝辛直勾勾的眼神，孟尝如何不懂大王的意思，于是也出列请辞道：“大王，臣年轻，资历不够，不敢担此大任。”
“你是大商的孟稷伯，自然要锐意进取，如果连你都不敢接这个位子，整个北疆还有谁能够服众？”
孟尝摇头，再次请辞道：“臣不敢得此赞誉，北疆英才还是很多的，这份担子着实沉重，臣怕自己力有不逮，误了北疆，误了大王的大事。”
虢伯擦着脸上的鲜血，急的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不停的流淌着，心中更是不停的惊呼：‘你不要，给我啊，我愿意啊！！’
可是他不敢开口，大王钟意这个年轻人，孟稷伯的背后还站着澹台伯、燕伯，严格意义上来说，如今的辽东、河西也有孟稷国的将军活跃在其中，虢国的三五万甲士，远不够孟稷国塞牙缝。
拿不到是一回事，想不想拿又是另外一回事，虢伯眼中有火气，只能愤怒的瞪着死死抓住自己的穰伯，好似在责怪队友不给力，都不知道助攻一把。
此时气氛有些微妙，澹台钰上前打着圆场，对着孟尝说道：“孟稷伯何必把所有的重担都挑在自己的肩上？北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你成为伯侯，我们都将听从您的号召，如何能让孟稷伯您独自一人承担所有？”
言罢，澹台钰拜伏在帝辛身前大声唱喏道：“澹台港愿尊孟稷伯为北伯侯！愿与孟稷国共进退！”
“燕城愿尊孟稷伯为北伯侯！”
“辽东愿尊孟稷伯为北伯侯！”
“……”
此起彼伏的唱喏响彻整个侯府，梅武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随即与方氏、武氏相对一眼后，起身出列。
“崇国愿尊孟稷伯为北伯侯！”
剩下的诸侯邦伯纷纷凛然，曾经的老大哥都拜倒了，他们还有什么可以坚持的呢？
于是，剩下的人流纷纷跟着拜倒：“愿尊孟稷伯为北伯侯。”
就连一直不甘屈服的虢伯和穰伯此刻都有些哀叹，虽未发话，身体却诚实的跟着一起拜倒，不跪不行，二人并不想做鹤立鸡群的突出者。
看着拜倒的一群诸侯，孟尝不由得抚着脸有些无奈，大势所趋，或许未来孟稷的发展没办法再偏安一隅，他诸多的谋划也抵不过时间的变化，只希望这些人真的能配合他履行诺言真心实意的发展好北疆吧。
“大王，若臣受北伯侯之位，朝歌农尹的身份怎么办？还未完成的东夷之征又该如何是好？”
“有事寡人自会招你入朝歌，你可以把目标订的更高远一些，昔日妇好先祖不也是统辖北疆，还能替王征战东夷、荆楚吗？”
陈塘关那一夜的未眠，除了缅怀故人，缅怀崇侯，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些事情。
如今很多以往的布局，都要重新合计，重新规划，权利的增加意味着责任的增加。
其实现在已经把匈奴军调到辽东，赵丙和邓志忠也被调防到河西，做不做这个北伯侯都无所谓，他已经在履行伯侯的职责，俨然一副北疆小霸王的样子。
希望身在孟稷的姜子牙能够顶住这些压力，在支撑局面的同时，不要忘了发展经济与农业，本来想压一压的战功晋爵，好像也要提前摆上日程。
“承蒙大王不弃，北疆各位前辈信任，孟尝愿为北伯侯，愿今后崇国无恙，北疆无恙，大商无恙！”
帝辛满意的点着头，挥手让侍者奉上伯侯印信，温和的说道：“善，你也算是不枉费崇虎的一番苦心，崇虎留有书信，早已指定你继承崇国、继承伯侯之位，只是，崇国我没办法给你。”
“今后替寡人守好北疆，让北疆再次繁荣兴盛！”
“哦，对了，崇虎书信有提到，如果你愿意接北伯侯之位，他留了一份底蕴给你，晚些时间，你可以去有崇氏的祖庙一趟，那里，有崇虎最后给你的一份礼物！”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夏后启，水神之力
大雪飘落，梅武顶着风雪，终于在十日之后掘冻土完成了陵寝的掩盖工作，只等雪融之后，冻土变软，便可塞土填实。
帝辛已经起驾回朝歌，一道道王令传遍四疆，督令东伯侯姜桓楚继续征伐东夷，尽收淮水之土，督令西伯侯姬昌继续对犬戎用兵，势必将其逐出岐山与河西之地。
至于西伯侯听不听，谁都不知道，至少王命是一定要下的。
孟稷伯也变成了孟伯侯，晋爵稷侯之位，再继续留在崇城或是朝歌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诸多事情都需要回孟稷重新定下新的章程。
只是在出发之前，孟尝还得去一趟有崇氏祖庙，去看看崇侯到底给他留下了什么。
有崇氏的祖庙，坐落在城北的内廷宫苑之中，平日里只有年迈的崇国大巫祭以及座下两个弟子打理着偌大的庙宇，有崇氏自尧舜时期便有传承，两千多年的传承，使得祖庙有些庞大，供奉之人数百位之多。
孟尝刚刚走进大院的门落，就见到一个身着黑色龙纹巫祭服的男祭司正在勤勤恳恳的扫着院落里的积雪与枯枝败叶。
祭司见到这一身白袍黑纹玄鸟五谷服的侯爵，也不觉得惊讶，一声呼唤，唤来主殿中侍奉牌位的女祭司后，便继续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的扫落着积雪。
“稷侯来意，先祖已经知晓，请随我来！”
女祭司面上带着带着微笑，引领着孟尝往后院而去。
看着这位身段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孟尝疑惑的问道：“这么大的院落，数十间屋子，是有什么讲究吗？”
女祭司也不回头，但是声音轻柔且舒缓的传出：“您目前所在的前院，是大商建立以来，崇国的各位历代国君，中间的院落是夏时的历代先王和有崇氏部落族长，至于最里面的，是自太康以前的禹帝、崇伯鲧、夏后启，大巫祭正在后院的主祭九州鼎等您。”
一路无话，孟尝又尝试性的试探了几句，想知道为何要去后院最关键的庙宇，可是女祭司似乎失去了聊天的兴致，不再搭理孟尝，一点也不在乎孟尝新晋伯侯的身份。
孟尝也不着恼，这里祭祀的都是人族的先贤，不少人更是抗击异族入侵，却未曾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的无名英雄，他能做的只有敬畏，又怎么敢不耐烦或者有什么放肆的行为。
刚刚跨入后院的大门，突然整个世界为之一暗，四周烟雾缭绕的庙宇从眼前消失，他仿佛听见天籁之音自天边传来，一身着华丽黑色龙纹长袍的男子左拥右抱的坐在浮空的石台之上，左手边的美人用嘴度着美酒，右手边的妃嫔匍匐在其怀中，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又来了，这次主角又是谁？”
画面中男子逐渐清晰，两条庞大的金色巨龙拉着一座露台，男子耳上缠绕两条青蛇做装饰。
露台上站着很多人，有手持斧钺的大将，也有天生异象的强大战士，露台的中央载歌载舞，唱着孟尝无法品味的歌谣，显得欢快而奢靡。
“这是夏桀？”
露台上的伟岸男子似乎听到了孟尝的呢喃，歌舞突然化作飞烟消逝，独留下男子不悦的看着他，一声冷哼响起，宛如炸雷在孟尝耳边炸响，惊得他脑子瞬间一懵，眼前眩晕得只剩下一片黑暗。
“焉敢在吾面前提起不肖子孙之名？好好记住，吾名姒启，大夏的子民一般称呼我为帝启，你也可以叫我夏启！”
认错人而已，有必要贴脸给他放‘震撼弹’吗？
好一会儿，孟尝才恢复了模糊的视觉，耳边的嗡鸣轻轻减弱。
等他重新观察四周之后，周围的景色又变成了上次看到共工时的滔天洪水之景。
只见一位身着虎皮的汉子正吆喝着号子，指挥着河工不停的垒高各处河道的堤坝，手中绽放着与共工十分相似的湛蓝光华。
“这又是谁？新的共工氏吗？”
“那时候，共工已经死了，这是我的阿爷，有崇氏的首领－崇伯鲧。”
本以为喃喃自语无人问津，此时他的身边出现先前乘两龙的夏启，只是此时夏启的样子有些不太美观，脸上青一块肿一块，嘴角还有鲜血溢出，看着像是新伤，就是不知道是谁能给他造成这样的伤害。
“看什么看？我阿父揍的，众所周知，我是一个极尽孝道之人，我已经足够伟大，只是每一个人，不论多么的伟大，在做父亲的人眼中，咱们终究是个孩子。”
孟尝狐疑的看着自吹自擂的夏启，一时间竟忘记了行礼，只是眼神中带着怀疑的看着夏启，孝不孝顺他不知道，这位夏后启通过了战争取代了伯益，将禅让制变成了家天下，不知道大禹得知后作何感想。
这个或许还不是最重要的，这位夏后启在甘之战消灭有扈氏之后，就开始放纵自我，沉迷音乐和享乐，直接导致了政治生涯的后半段发生了武观之乱，差点被自己小儿子武观赶下王位，掀翻了天下。
后来病死之后，挑选的继承人太康也是一言难尽，学着自己的父王一样沉湎享乐之中，最终被有穷氏的后羿一箭射杀，篡夺了王位，史称太康失国。
总之，若不是小儿子少康给力，卧薪尝胆，励精图治，最后夺回了王位，也不用断代，夏朝直接和有崇氏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因为什么而挨打，还真不好说，孟尝要是大禹，天天找理由暴揍夏启、太康、夏桀这三个败家玩意。
就在夏启和孟尝互相纠结的时候，前方出现一个眼熟之人，孟尝立刻放眼望去。
“相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启也收回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严肃的说道：“因为阿爷的路是错的，帝尧让他接任治水之事，他并没有听从相繇的和祝融的劝告，反而将前来劝告的共工氏连根拔除，给他们钉上了不服王命的身份。”
有崇氏和共工氏的战争贯穿了整个治水的始末！
画面之中，两方人马杀的昏天黑地，无数条水龙在天空中翻滚，带走了一位又一位的人族英杰。
“是不是很讽刺？人族最大的敌人不是这一方天地，反而是同族，谁有错？谁都没有错，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孟尝翻了个白眼，倒不是他不敬先祖，谁都可以说这话，夏启说出来缺了那种以仁为本的韵味。
还是不要顶嘴的好，直到现在，孟尝耳朵里都有一种嗡嗡的耳鸣。
看着眼前化身九头蛇身大开杀戒的相繇，孟尝心中莫名有一些悲凉。
只见九根漆黑的不知名材质的黑棍拔地而起，化作九座光滑的黑塔直接镇压在相繇的九颗人头上，黑血顺着大地就渗透进去，将一大片土地化成了腐朽恶臭的沼泽。
一位少年站在耸立的高崖之上，浓眉大眼，一脸忧伤的望着族人，望向那个杀伐果断的阿父，在镇杀相繇之后，头也不回的带着一部分追随他的族人退下了高崖。
“其实阿父劝告过阿爷，堵解决不了问题，只是阿爷被催的太急，每天见到洪水泛滥，破坏着大地的生机，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沿用共工氏的老方法，先解决繁衍生息的问题，然后让阿父从小去走遍天下千川，摸索水之形态，摸索治水之法。”
“大家都知道共工死前留下了一块石板，石板上写着堵不如疏，道理大家都懂，所有人都劝阿爷，告诫他堵不如疏，可是谁能说出怎么疏？倒是给他说一个章程出来啊，这件事的答案没有人能告诉我们，每天都有人死去，阿爷已经快被逼疯了，他只能先用旧法治标不治本，解决当下的问题。”
“然后将希望寄托在阿父身上，为后面的人争取时间。只是可惜，直到最后大洪水再次来袭，就有了‘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杀于羽郊’的故事，水是必须要有人去治的，只是这个任务偏偏落在了善于修筑城池的有崇氏头上，阿爷九年，阿父十三年，整整二十二年的时间，耗费了有崇氏无数族人的生命，终于完成了这一桩千秋伟业。”
伴随着夏启的话语，四根金光闪烁的定海神针化作流光直插四海之中，定住了倒灌入河的海水。十七根黑色定水神针分插在淮、洛、湘、大河十七条主干大水之中。
后续便是孟尝和夏启静静的看着大禹不停的奔波，镇压无支祁，轰杀防风氏，疏通河道，加宽大河、淮水，终于以九鼎镇压天下气运，使大水终于平复，而借助治水之功，有崇氏也得到了天下人的认可，最终摘得舜帝的禅让的帝位，成为天下共主。
“震撼吗？后续还有克三苗的故事，也有我阿母涂山氏的鼎力支持，孩子，能生在那个时代是我们的不幸，但是能与那些伟大的人同处一个时代也是我们的荣幸。自我承继大位以来，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吗？每个人都在说，启的父亲可是大禹，他应该如何如何，要怎样怎样，我都要快被逼疯了。”
“早年我尝试过无数次的想做些什么，我打败了伯益，击溃了有扈氏，让炎黄部落的延续成为了天地之中最伟大的存在，可谁会在乎呢？大家永远在高歌你父亲的伟大，所以，我放弃了挣扎，我都是王了，我需要证明什么？身为一个大王，安于享乐有错吗？这是我用半辈子换来的，我应得的。”
孟尝依旧沉浸在大禹的壮烈故事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听着夏启的强行挽尊，脑子还有些恍惚，下意识的说道：“啊，是是是，你被自己小儿子差点抢了王位，你儿子被后羿射过，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你如果不想那么劳累，不想背负那么大的压力，你驱逐伯益作甚？”
“你们得到了权柄就等于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既能享受无上的权力，又不用履行自身职责的好事。所以，你的结局就是被武观背刺，你的长子太康学你，就会被后羿夺走天下。这便是因果，自己种下的因，就必然会受到恶果的审判。”
夏启暴怒，身上绽放出水蓝色的光华，手作剑指，指向孟尝：“竖子，我请你来看我阿爷、阿父的往事，你居然敢辱我？”
孟尝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狂怒的夏启撇了撇嘴，自己只是说了一些真心话，收也收不回来，于是望着夏启沉默以对，不解释也不道歉。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夏启面色化为惊恐，不停的哀嚎着：“不要啊，阿父，我错了，今天已经打过了，为何还要揍我？”
孟尝神情一凛，心中有些惊悚。
不是吧！大禹难道还活着？卧槽，刚刚自己只是骂夏启和太康，应该没有对崇伯鲧和大禹不敬吧。
片刻之后，脸上做了两个黑眼圈的夏启重新回到孟尝的面前，口齿有些含糊的说道。
“崇虎不止一次提到过你，我们也在你的身上感知到了共工的气息，我阿父说了，鲧的水神之力，本就源于共工凝聚一身神力所化的定水珠，我们的使命已经终结，未来的天下终究要靠你们自己去创造新的伟大。”
“自今日始，大禹代先父崇伯鲧归还水神之力于共工氏，从此有崇氏与共工氏再无纠葛，望日后化干戈为玉帛，人间从此无战事！”
说罢，夏启的手中狂风呼啸，一颗冰蓝色的宝珠凭空生成，孟尝记得，这颗宝珠就是昔日梦境之中，共工怒触不周前吐出，递给老祝融的那颗宝珠，随后老祝融把他给了后土，只是不知为何又会流落到鲧的手上。
夏启随意一抛，孟尝下意识的用手接住，只见这颗宝珠立刻就像是溶解一般，从他掌心化解，然后钻入他的体内。
“卧槽！！”
一股重若千钧的重力降临在孟尝的身上，一道道湛蓝色的光华环绕着孟尝发出大河流淌的声音，这股重压让孟尝痛不欲生，有心询问和拒绝的话语直接憋了回去，他多想大喊一声：“我特么还没准备好，谁让你直接往人身上丢的？”
就在此时，三昧真火仿佛感受到了天敌，纷纷从孟尝的眼耳口鼻中流出，化作烈焰，焚烧着这一片虚幻的天地。
“……彼其娘之，这个小鬼身上为什么还有火神的神性？坏了，坏了，阿父，快出来，这情况我搞不定啊，快来救命！”
水火之力交杂，孟尝这回算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内在烧到快要化作焦炭，外在却感觉赤身置于冰雪世界，其中滋味怎是一个酸爽能够概括。
一位手持着乌木杖，身穿朴素蓑衣的白发老人自虚空中浮现，看着眼前水火不相容的孟尝，表情严肃而庄重。
“阿父，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温柔的，轻轻的把定水珠递到了他手上，他自己燃起来的，不关我的事。”
大禹恨铁不成钢的一杖打在夏启的头上，无视亲儿子的痛呼，也无视天空中交织的水火之力，上下其手，检索着孟尝体内的血脉之力。
“……”
狂风之力、掠夺之力、百兵之力、阴阳八卦纷纷在其体内暴走，还特么有一股生生不息的息壤气息在爆炸。
“这是谁干的？太乱了，就不怕把这好好的后生活活撑死？”
大禹头皮发麻，简直不敢相信谁能有这般通天的本事，将如此之多血脉融汇一身，而这小子也是命大，硬拖着这么一副奇形怪状的血脉力量干到现在这种程度。
沉吟片刻后，大禹顺势割开手腕，汩汩鲜血流出，背后一只巨大的暴熊虚影将丝丝土黄色的大地之息，顺着鲜血强行灌入孟尝的体内。
暴熊之力蕴含着力之大道，刚刚进入血脉战场，立刻一手按住火神神性，然后将定水珠中的水神之力往心口部位强塞。
“悠悠沧溟难为水，治水顺水，堵不如疏！！”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则天下无人能与我为争，我即是生，亦是灭，吾即沧溟水神！”
神性中夹杂着喃喃之音，看着孟尝一副不沾人间烟火气息的模样，大禹顺手就是一杖砸在孟尝的头上，看得夏启嘿嘿直笑。
暴熊虚幻的熊掌一击打在沧溟神性上，将其打得缩回孟尝体内，而大禹的声音也顺势传出。
“还水神，幺儿勒个脑阔瓜兮兮，啷个给人卖咯还要帮别个数贝壳！”
“瓜娃子就是命硬！”

第一百八十六章 巨灵神与猴子
虢国，坐落在崇国以南，后世中原省区域的伯爵之国。
放在当下背景可能不太被人所熟知，放在周朝时期，就多了一个非常著名的成语，假途灭虢。
如今的虢伯还没后辈混的那么惨，被晋国各种打成背景板，辗转四五回迁徙国度，现在的虢伯，那也是北疆被打烂之后响当当的人物。
只是此刻的虢伯非常恼火，火气很大。
“孟尝小儿，不当人子！他要召集我等去孟城会盟，你说他当时在崇城为什么不说？老夫刚刚回虢都，连家门都没来得及进，他后脚就叫去孟城，我怀疑他故意针对老夫！”
“这么大的雪啊，就让我这么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这么来回折腾，太残暴了。”
听着自家主君的控诉，虢国的群臣们默不作声，谁叫您跑的太快，崇城的令官拍马都追不上您那颗想回家的心。
“老夫就是不去，我看他孟尝小儿能拿我怎么样。”
丞相大惊失色，立刻上前劝道：“主君，不可啊，您路途慢一点都不怕，可是不能不去，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新伯侯上任可不得立威吗？您已经在崇城恶了孟伯侯，此时再拂他的面子，岂不是送上门的把柄，让其立威吗？”
虢伯转动着小眼珠，恍然大悟，只是觉得自己露怯可能不太好，故而倨傲的说道：“哼，我是看那个竖子年轻，不想以大欺小，不然就这种乱命，换作平时我不仅不去，我还要号召大家都不去，年轻人不懂规矩，简直岂有此理。”
“啊对对对，主君高义，主君高义！”
而此时孟尝，尚且不知道虢伯心中还有多少戏，他已经拖着被掏空的虚弱躯体，踏上了返回的孟稷国的道路。
“尝，为何从崇城出来，你便一直是这幅肾虚亏损的模样，我晚上也没见你屋子里有女人啊。”
澹台钰与孟尝同行，此时揶揄打趣道。
“莫非你……，天呐，不至于吧，孟伯侯，这都贵为伯侯了，你还……”
“唉，等不到邓家妹妹，你纳个妾也行啊，我有三个小妹，大妹屁股够大好生养，二妹小鸟依人最是乖巧，三妹美艳婀娜，你挑一个吧。”
“我推荐我家大妹，和你年纪相差不大，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保管到了孟城，能给你五六个健康的虎崽子。”
看着一路上喋喋不休的澹台钰，孟尝是真没力气搭理他，没成想这厮说得越来越离谱，当即翻了个白眼，调转玉麒麟往另外一旁走去。
“诶，别走啊，你要是不愿意，兄弟我豁出去了，三个妹妹都许给你，大不了我去找我阿父说，你这样的优质妹婿，当今天下那可是块香饽饽。”
以前就觉得这厮自来熟，和谁都聊得来，没成想混熟之后他竟然是个话痨，孟尝有点后悔，为什么要答应与他一起同行。
于是干脆闭嘴不言，沉下心，看着体内挂在水系血脉之上，那一道散发着潺潺水流的水神神性。
沧溟：（1／4）：获得水系登阶资格，第一阶段，获定水之力，镇压水脉。
孟尝有些意动，这是命运的巧合吧，自己刚刚和东海龙王做过一场，就获得这样的神力，这不是在诱惑自己去四海龙宫找乐子吗？
只是，孟尝不明白，为什么水神沧溟之上有一个熊爪，难道……
共工氏的能力来源，是取材于水熊虫？水熊虫也是熊科吗？也能做水神？
百思不得其解，研究了老半天，孟尝也没搞懂这个熊爪是个什么鬼东西，反而每次激活熊爪的时候，身体里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看见山头就想上去试试能不能扛起来健步如飞。
收回思绪，看着眼前已经能看见轮廓的岱宗山脉，孟尝疲惫的身体重新燃起了一丝火热，伸手打断还在自荐三个妹妹的澹台钰，轻声说道。
“让你的人加快脚步，前方过了岱宗，就到泰城，今夜我们在泰城过夜，再行进三日，差不多就能到孟城。”
“说起来，我自晋爵以来，来来回回在孟城待的时间还不如那时候我们在燕城打仗的时候待得久，到了孟城，我请你喝酒。”
……
北疆正在进行新旧权力的交替，而东伯侯此刻也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文焕，你自己跑吧，父侯实在是跑不动了。”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是您的儿子，这天下哪有抛弃自己父亲，独自求活的孩子？”
姜桓楚看着一脸坚毅的姜文焕，心中涌起无尽的懊恼，悔不该不听孟稷伯的规劝啊。
当日孟尝给出两个选择，一条路是往北防守平灵国攻势，如果战事顺利，再覆灭平灵国，另一条路便是南下，带着诸侯收复东夷的淮都和淮河以南诸多部族。
自己终究是利欲熏心，枉顾了自家国民的安危，选择了南下占领更肥沃的东夷大地。
本来一开始战事还是很顺利，没有了足智多谋的东夷大首领黎梧，东鲁大公子姜文焕亲自带兵连战告捷，打得群龙无首的东夷人连退百里。
雪落之前，他们甚至一度攻克了东夷联盟的核心都城－淮都。
东鲁联军可谓一时风头无两，自信心膨胀，立马加快节奏，拉长战线，甚至诸侯们还贪心不足，纷纷打赌谁家的军势攻占的土地更多更快，十万大军直接分成了十几路人马，多者如东鲁有三万之众，少的诸侯拿着一千人就敢撵着万人狂追。
复刻孟稷伯惊世一战的经典时刻仿佛就在眼前，所有人都打嗨了，特别是在平灵国覆灭，孟稷伯伐山破庙的消息传来时，东鲁联军集体高潮。
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喊了一声：“孟稷伯何其壮哉，能让东海龙王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我等也要打出威风，让神灵为我等尽折腰。”
于是，噩梦就来了……
不晓得是哪个憨种，一把火烧了淮祸水君庙，刚好淮水底下那只猴子心情不怎么美丽，一场大水袭来，本来还在得意掠地的东鲁联军直接遭了秧。
这些洪水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地处低洼的淮夷他不淹，躲在山上的东鲁军被淋成了落汤鸡，要知道，这可是秋末冬初，寒气正盛的时候啊。
大水之后便是集体伤寒大片，趁势而出的淮夷痛打落水狗，一路追着先前神气洋洋的东鲁联军打，尾随掩杀把他们撵到了洪泽那一场大火战场的附近。
“阿父，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钟吾，等回到钟吾，我等就安全了。”
姜文焕带着仅剩的数千甲士，身旁聚集一大片侥幸集合的诸侯，步履维艰的翻山越岭，凭着自身的悍勇，一波又一波的杀退追兵。
此时呼唤自己父侯，姜文焕却没有听到回应。
“阿父，你怎么样了？坚持住啊，阿父。”
身后不远处，几名亲兵有气无力的搀扶着这位尊贵的姜伯侯，年迈的侯爷身子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根本站不起身。
姜文焕回头，轻轻抚摸着自己阿父的额头，一片滚烫。
“快，传医……”
这荒郊野岭哪里还有医师，就算有医师，也很难有草药给姜侯熬药煎煮。
年轻的姜文焕眼中流着滚烫的热泪，愤恨的一拳打在百年榉木上，悔恨不已。
熟读兵书的他如何不知道分兵大忌，出身上流社会的他如何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神异存在，可偏偏这些不该犯下的大忌，他们这一次几乎全踩了一遍，他如何不恨，只恨自己年轻气盛没能有效的制止友军的作死行为，反而还跟着一起跃跃欲试。
“将我阿父背上，大家坚持住，回到钟吾，所有人赏十金。”
或许是对生的渴望，又或许是对那十金的憧憬，一行人爆发了惊人的求生意志，堪堪在淮夷大部队追上之前，逃进了钟吾城。
大雪落下，陆陆续续回归钟吾城的诸侯与甲士，只有三万人，剩下的七万要么是冻毙在了在了淮水之下，要么就是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经过十几日的休养，姜桓楚也算是从生死以一线撑了过来，这位老人恢复气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登上钟吾的祭坛。
拖着一副病躯，割开手掌，在祭坛之上以炎帝后裔，姜氏嫡脉的身份祷告苍天，求助于昊天上帝，痛斥淮祸水君无支祁的暴行。
祭天的靡靡之音，伴随着人族的控诉很快便来到了九天之上，在凌霄宝殿响起。
“长庚，最近很流行告状吗？龙王刚刚控诉完玉虚宫和人族，这会儿人族又来控诉，话说无支祁是谁？”
太白金星擦着额头上的汗，立刻回道：“陛下，无支祁原是上古时期桐柏山脉花果山下的奇妖，也是山海异兽的一员，曾经因为在大禹治水时，与大禹为敌，经常拔定水神针，还引淮河之水倒灌江口，故而被大禹镇压在淮水龟山之下，前些年淮夷偷偷解开无支祁鼻子上的金铃，所以才有了重新为祸苍生的能力。”
昊天上帝靠坐在宝座上，显得有些无趣：“区区一只水妖，也要我天庭出马，人族不是很多能人吗？他们自己不能解决？不用管他，让他们自行解决，刚好填充一下封神榜。”
眼见着天帝无意插手，太白金星欲言又止，思虑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陛下，东鲁国好像是您的信徒。”
“嗯？这全天下的人族不都是我的信徒吗？”
“他们不一样，他们除了正常的祭祀先祖之外，东鲁不祭秋神、后土，只祭苍天，也就是您，如果说其他人族是祭祀众神，那他们算是您只祭祀您的忠实信徒！”
“……”
“大胆妖孽，我天庭统管三界，以维护三界安宁为己任，这泼猴竟敢为祸苍生，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拔除，这是尔等的失职。”
“来人啊，传令巨灵神，领一万天兵天将，责令十日之内将其斩杀谢罪。”
太白金星大惊，立刻提醒道：“陛下，无支祁不能杀，他就是淮水的化身，昔日大禹都只能封印不敢轻易使淮水出问题。”
“那就镇压，所以说天庭封神之事迫在眉睫，这样的妖邪居然也能成神，真是奇了怪哉。”
太白金星不敢接茬，只能默默的点头称是，随即告退之后直奔巨灵神所在的天门殿，宣读旨意。
莫名其妙揽上差事的巨灵神感觉有点不对劲，总觉得冥冥之中自己和猴子似乎八字不合，听到花果山和猴子这两个名词，背后就有种发凉的感觉。
不过天帝的命令已经下达，于是巨灵神叫上自家好兄弟，真武大帝座下佐使王灵官，一同点出一万天兵天将，浩浩荡荡的往淮水而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淮君欲入海
渎，意为小河，沟渠，也通常被泛指川流大河。
同时也有傲慢与偏见的意思。
四渎，作为文明母亲河，在她恬静的时候，生灵能感受到她泽披万物的生机，而在她暴躁的时候，又会化身毁天灭地的灾难，非凡力能够匹敌。
淮水之阴，无支祁疯狂的拖拽着锁链，挣扎着想要破除封印。
随着他的用力，淮水的水面泛起汹涌的波涛，无风自起浪，摇散一众水族。
就连淮水之中栖息繁衍的众多妖族，也招架不住这般汹涌波涛的拉扯，纷纷逃离水中，与淮夷一起退避三舍。
“大圣，息怒啊！东鲁的贼人已经被我们赶跑了，不要再走水了！”
汹涌的淮水淹没了刚刚种下的冬种，肆虐的洪水将大地上的植被变得泥泞。
或许来年再去耕种，肥沃的土地又能带来一个丰收年，只是不知道能有多少人挨过这一季的灾荒，活到重新见得月明的那一刻。
“省省吧，如果他能听你的劝告，他就不是那个淮祸，不会被大禹封印至今，说到底这不还是你们人族自作自受，为了自己的野心，擅自解开了金铃上的封印，害得我等都要逃离故乡！”
一条苍蛟愤怒的看着岸上的淮夷大巫祭，十分暴虐的怒吼着这些人族。
就在人也好，妖也罢，都无计可施的时候，天空之上乌云退散，一道高大的身影，手持宣花斧带着闪烁着神光仙气的天兵天将来到了淮水之阴。
眼见周遭化为泽国，巨灵神也是心中烦闷，他和王灵官也是人族出身，在场的天兵们也大多数都是人族出身，只要是还有人性，对于这种故意造成的天灾，大家都没有好感。
巨灵神以手中宣花斧指向淮水之下那道暴怒的深水之影，怒声呵斥道。
“天庭天门殿守将巨灵神，奉命讨伐妖祟，孽障，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淮水渐渐平复，好似摄于天威，不敢再造次，巨灵神露出微笑，周围的百姓也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淮祸还是有敬畏之心的。
巨灵神正待再好生说道几句时，突然，一根通天黑柱从水中破开，直接飞向天上的神光大阵。
“孽畜，好胆！竟然敢抗拒天命，尔要与天下为敌不成？”
“滚！”
无支祁言简意赅，巨大的黑柱砸在宣花斧上，震天的巨响传遍淮水，在水中炸开百丈惊涛。
岸上的人与妖看着被击飞的巨灵神，眼神中透露出绝望，他屈服个屁，刚刚安静不过是为了蓄力。
这货怎么如此大胆，那可是天庭神将啊，再怎么不被大能们当回事，对于他们这些散人散妖来说，那都是尊贵的天神，就这么一棒子给砸飞了，他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敢向苍天挥刀的疯子。
巨灵神也是涨红着脸，玉虚宫、碧游宫有圣人坐镇，他们平时执法只能忍着，这猴子不过是一只和淮水关联的水妖罢了，水神？天庭可没给他封过神位，自称的‘异兽邪祟’罢了。
淮水两岸的小山遭了殃，只见巨灵神化作通天巨人，涨红着脸，抬起一座小山就砸向淮水，也不知道水的反作用力落到水底还能有几分力道。
无支祁受锁链限制，始终未曾露面，那根黑棍迎风便长，带着阵阵波纹打在小山之上，顿时将小山打得粉碎，化作大大小小的碎石砸向四面八方。
“快跑啊，天上落巨石了！”
对于那些超凡的仙神来说，这不过是碎石，对于地上生灵，就是像人类朝着蚂蚁群扔出一把石子一样，那都是天空中无端降临的灾厄。
淮夷大巫祭闭上眼，也不逃跑，静静等待着巨石的落地，片刻之后却发现，灾难并没有在他头上洒落，反而是身旁的妖族出手，化解了这一场殃及池鱼之祸。
“为什么？”
“这里也是我的家乡，我出生的地方。”苍蛟如是说道：“他们，太过分了！”
“那你待如何？”
“呵，我们可不是你们这些孱弱的人族，无支祁生于上古时期，大禹镇杀这厮的时候，我还是颗蛋，不过早生我万年罢了，如果我和他时间互换，我也能打得他叫我淮水龙王爷，且看着吧，希望天神能够降服这厮，还我们美好家园。”
淮水之上泛起水雾，水雾向中间聚拢，逐渐化作一道碧波凝聚的黑青色猴子，黑棍化作一道乌光飞回猴子的手中，笔直的指向巨灵神。
“死！”
一声炸响，无支祁凝聚的水影在水面炸出一片真空，整只猴如倒灌的流星，速度极快的跃向金甲巨人，在空中侧身一棍荡开宣花斧后，黑棍挥舞出残影，重重的打在巨灵神腹部。
金甲不堪其重，碎裂化作漫天的金粉洒落，凶戾暴怒的猴子紧接着就是一棍又一棍，连绵不绝的打在巨人身上，一个如同蝼蚁，一个恍若大山，此刻大山般大小的天神在蝼蚁的棍影中一寸一寸的被打至浮空，口中鲜血喷洒。
“孽畜敢尔！”
身在一旁掠阵的王灵官见状，哪里还坐得住，立刻抽出腰间灵官鞭，一轮又一轮的往身上刷着护体金光。
“你们先去帮一把巨灵神，待俺给自己刷满一百层金光护体之后，就来擒拿这厮！”
“……”
天兵们幽怨的看着身前的王灵官，他们是兵，灵官是将，一时无奈，只得小心翼翼的杀将上去，与水猴子纠缠起来。
能为天兵的人，无一不是一个时代有名的人物，在死后被天庭度化为天兵天将，这样的人物自然不至于上去就化作炮灰，他们进退有据的协同作战，一会儿结成三才，一会儿共合四象，虽然制伏不了无支祁，却倒是互相配合，不停的缠住了这只水猴子。
巨灵神终于抽空脱身而出，缓和了一口气，立刻化作常人大小，带着一身重伤飞上云霄。
王灵官见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把扶住巨灵神，目前焦急的关切着：“贤弟无恙乎？都怪为兄晚来一步，致使贤弟遭此劫难，我观这妖孽不似凡胎所称，一身神力惊人，贤弟，我等还是撤吧，回天庭去请天帝再派大神前来降伏。”
巨灵神面色阴郁，仍然显得有些不服气，看着一棍揍飞一个天兵战阵的无支祁，他只觉得胸腔内翻江倒海，显然是伤到了內腑五脏，于是只能愤愤的甩了甩手中的宣化斧，大声吆喝道。
“泼猴棘手，不是我等能够对付的存在，我不就不信天庭没人知道他的能耐，一群肮脏龌龊的人，羞为天神，居然没人一个人提醒我们，回头我定要请奏天帝，这天庭的风气再不整治，和乌合之众有何区别？”
“贤弟，慎言啊，要当心祸从口出。”
“哼！传令，全军撤退！”
天兵如释重负，一顿法阵轰击之后立刻回转到天上，在无支祁仰头注视下，洒下大片金光遮蔽，而后撤退回到九重天之上。
无支祁眯着眼睛，片刻视线恢复后，看着逃走的敌人，愤怒的嘶吼自水下传出。
“打……完……我……就……跑！！”
“不……服！”
到底谁打谁，不好说，只是觉得受到侮辱的无支祁一身神力澎湃的肆意发散，在无数滞留的人族和妖族眼中，淮水化作一条流水巨蟒开始朝着东方奔涌。
“这是……”
波涛好似被什么东西死死拉住，难以撼动分毫，随着无支祁怒吼声越来越强，根根如同琴弦崩断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嘭嘭四声炸响，淮水巨蟒如脱缰野马奔腾上岸，向着东方席卷而去。
无支祁四肢崩断，将巨蟒化作一片血红乌黑，看起来煞气十足，凶性不改的继续向着东方牵引淮水倒灌大地。
“出……出大事了，淮君，不，淮祸重现，水君要入海，哈哈哈，大家都得死，黎梧啊黎梧，你死了都要惹下这滔天大祸，淮水入海，水君要强行登阶海神之位！”
大巫祭癫狂的哭喊着，原先观望的人族与妖族纷纷逃向两侧，躲避水势。
有人逃难，也有攒紧着拳头看着奔腾的淮水恨得咬碎大牙，仇恨的眼神死死盯住无支祁。
“唉，命也，只恨我生之时太晚。”
苍蛟逆势而走，看着汹涌而去的水祸，龙颜大怒，化作流光，抵在淮水巨蟒的前方，一身妖力疯狂贲张，龙筋凸起，确实苍蛟在蚍蜉撼树，试图以一己之力抗住整个淮水的倒灌，尝试逆势而为的他发出阵阵龙吟痛呼。
“苍蛟，你在做什么？你疯了不成？这不是你和我能抵挡的天灾，再过十年，你就可以化龙了，不要自毁前程。”
“啊！！我不要前程，我要我的家，我只想要生我养我的淮水，我是淮水之龙，生来就该成为淮水龙王，他凭什么！凭什么擅自改动河道，摧毁这生我养我的地方！”
“苍蛟……”
两岸的妖族愣愣的看着身上崩出血线的苍蛟，愣愣的看着汹涌的波涛。
“那我也不走了吧，我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妖。”
“可笑，区区一只赖皮猴，凭什么破坏我们的栖息之地，一意孤行，他有问过我们淮水群妖的意见吗？”
“苍蛟，不，龙王说的对，这是我们的地盘，臭猴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不要靠什么仙神，我们要自己守护我们的故乡。”
各种面容狰狞的妖怪化作一道道流光，站在苍蛟的身边，陪着他一起，将妖力散作遮天蔽日的黑烟，抵住那道沧澜的波涛。
淮水好似无穷无尽，而妖力却在不停的减弱，能抵住一时，又能抵住多久？
“妖？神？人？哈哈哈，神跑了，妖顶上去了，可笑，哈哈哈，简直可笑。”
淮夷大巫祭眼神中的绝望渐渐退去，愤恨的情绪在他心中肆意徜徉，这位老人挥舞着手中的木杖，一口精血喷出，化作星光点点，老人面上极尽癫狂。
“各位神主啊！请看一看这一片大地吧，淮水为祸，荼毒苍生，请救救我们吧，救救您最虔诚的仆人！”
八座星光璀璨，各色神辉只是就这么亮着却不应答，时间在沉默中消退，老人眼中血丝越来越多，看起来几乎就要从理智彻底化作癫狂时，一声轻叹响起。
“唉，百鸟部何在？”
凤凰鸾鸟的和鸣在神辉中此起彼伏，一道脚步声渐渐响起，似乎有人要从神辉中走出。
“诶？嘿！！”
刚刚踏足神辉准备显露法身的白帝少昊身后传来拉扯的力量，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少昊皱着眉头，不爽的往身后望去。
只见一位身上金龙缠绕的中年男子目光深邃的望着他。
“阿父！你为什么要拦我？”
“此事人族挑衅在先，是一件扯不明白的烂泥坑，你信不信那几只凶兽就在等你出手，等你犯错，下去容易，回来难，上古时期的失败，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那我能怎么办？看着淮水的灾祸就这么降临吗？他们拦不住无支祁，等到无支祁游入东海，只会有更大的灾祸！”
黄帝伸手指了指了中间灵霄宝殿那位天道代言人，努了努嘴。
“不要坏了规矩，你私自出手，那就是破坏协定，灵活一点，如果是天帝派你出手，那便合情合理。”
少昊沉吟片刻，就将要转身离开，想凌霄宝殿走去时，只听身后黄帝的身影幽幽传来。
“你妹妹女妭死了，但是南明神山的旱神之力却没有复苏，你知道吗？”
少昊一脸的疑惑，不解的问道：“神性永远不会消逝，只是会在其他地方重生，失去神主，旱神之力迟早会降临。”
“不会了，旱神已经彻底死了，我们的计划没有失败，先前天帝让你问责的人，完美继承了燧人老祖的血脉，他可以完成对那些杀而不绝的神性进行掠夺，神灵终将死去。”
“带着他一起去，让我们再看一看，他的血脉究竟是昙花一现，还是真的如后土所说大获成功。”
少昊有些尴尬，支支吾吾的说道：“这……最近事务繁忙，此事我交给了凤凰去办。”
神辉中一道空灵的声音婉转传来：“我把事情交托给了孔雀，可以让孔雀带他来东夷，借一下老祖的血脉之力。”
“如此甚好，那便拜托孔雀，跑这一遭！”
“阿父，请劳烦帮忙拖住无支祁，孩儿这就去天帝那里申领此事。”
“不着急，刑天已到，再等等，让那位至高无上的天帝亲自来请你出山！”
话音刚落，伟岸的无头英雄刑天战神，强势从神辉中走出，看着眼前汹涌的淮水，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显然是没搞懂，正在到处找头的自己怎么突然就出现这里。
而无支祁见到刑天也是疯了一样变得更加狂暴。
“是……你！！前几天……就是……你，借……封印……辱我……欺我！”
“杀……杀死……你！”

第一百八十八章 稷侯归孟，婚期将近
自泰城起，无数军民翘首以盼，在城门附近里里外外排成各式长龙，为的就是一睹孟侯风采。
这样的传奇人物多少年才能见到一回，他们的孟稷主君早就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连家里的长辈教训子侄都免不得拿出来说道说道。
屠龙者终成恶龙，孟尝也算是终于活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在泰城，短暂停留一夜后，军队继续前行，越是靠近孟城，孟尝的心中就越是充斥着一种近乡情怯的心情，不是故乡却胜似故乡，那里有自己的根基，有自己袍泽，有好友，还有日夜思念的阿母。
就连哪吒和姬有鱼都受到了他的情绪感染，一路上不再打闹玩笑，而是憧憬着孟城的景象，一直纠结他那三个妹妹的澹台钰也知趣的闭上了嘴，刻意落后孟尝一个身位，骑着马带着军队跟在其身后。
孟城西门十里外，隔着老远就能看见迎风招展的“孟”字大旗，无数军民列队在十里外翘首以盼的等待着他们的主君。
孟尝抵达泰城时，才有专人送信过来，时间还是太过仓促，观众也不是北疆的大多数诸侯，否则姜子牙一定会准备一场更加浩大的仪式，趁着这个机会为自家主君狠狠造势。
在这个时代，名望是可以被套现成威名的真实好处，诸侯也好，百姓也罢，就吃这一套，贤明之君振臂一呼，景从者不知凡几，往前有文丁之父武乙，早年时武乙也是位贤明君主，曾经就振臂一呼，凭借贤明的声望，让周国等诸侯共伐旨方，让南疆征讨归国，文治武功，堪称中兴。
只是晚年的武乙变得残暴不仁，经常制造屠杀，名声渐渐恶臭之后，坏的名声开始让他变得一文不值，周国与东鲁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离心离德，也正是这位中途性情大变的商王埋下的祸根，让文丁、帝乙、帝辛三代都擦不完那一时恶臭的影响。
说个有意思的，武乙也是第一个将人偶填充血液挂在高空，用箭射破后高声宣读“射天”的壮举，他以此来羞辱神灵和苍天，划时代的举措简直不能用常理形容他的强悍，所以，他也成为了史书上唯一一个被天罚，雷劈而死的君王。
总之，名声很重要，有贤明的名声，便可如即城钟氏父子一般望风景从，而占据恶名，便会像袁福通一样，被北疆人人喊打。
姜子牙此时做的事情，就是在为君主养望，用好的名声来规整北疆的诸侯之心。
澹台钰勒马停住身形，挥手示意大军止步，一手捞起一个小屁孩，笑嘻嘻的看着孟尝说道：“这是属于您的时刻，我就不凑热闹了，恭喜孟侯，自大商立国以来，不，应该是自三皇五帝起，史上最年轻的北疆之主，这是您的时代，也是属于我们这些追随者的时代。”
孟尝没好气的捶打着澹台钰的胸脯，脸上却是忍不住挂上了笑颜，骑着玉麒麟就这么不急不缓的向前走去。
“帝乙二十五年，秋，高阳氏，孟姓，尝；受王命，于崇城授甲征讨北海侯袁福通，克垢城，连下外北海境十一城，受垢卫爵。”
姬有鱼有些不爽，嘟着嘴小声说道：“他说错了，我阿父是姬姓，孟尝。不是孟姓，尝。”
澹台钰笑着刮了一下姬有鱼的小琼鼻，温柔的说道：“你应该为你阿父感到骄傲，他如今的成就，足够单开一个族谱，孟氏将因他而闻名！”
姬有鱼不可置否，倒也没有唱反调，继续听着姜子牙宣读着自己阿父的功绩。
“帝乙二十六年，破青阳关，打败郓城军，开内北海大门。”
“帝辛元年，二年，三年，破冀州，败北海……”
姜子牙大声宣读着孟尝所获功绩，一条一条的历数，每说一句话，身后的大军便是一阵欢呼，百姓一片叫好。
这是独属于孟城的荣誉，自垢城改孟城以来，孟城在他伟大的主君手里，有史以来第一次成为北疆的中心，成为全天下都闻名遐迩的革新之城，孟城人走在其他的诸侯国都能直接抬起腰杆，大声夸耀自己的国籍。
待到孟尝走近，刚刚和姜子牙一阵攀谈之后，姜子牙含着笑意对着身边共同迎接的吴程问道。
“吴府尹，你知道为君者最主要的是什么吗？”
看着眼前弃道从政的姜丞相，几年的共事之下，吴程也对这位丞相十分恭顺，此刻会意一笑，立刻让出身后的女子，笑道：“当然是传承有序，主君，邓婵玉将军自收到您在陈塘关的信件之后，已在孟城恭候多时。”
孟尝眼前一亮，看着眼前同样笑意盎然的佳人不由得咧嘴嘿嘿傻笑，摸着后脑勺显得有些脸红。
“你阿父不是不让你来吗？”
“腿长在我身上，关他什么事？倒是你，上次在平波离别，也不说给人家写封信，拖到现在才回信，你是不是在朝歌和东鲁遇上了别的女人？”
孟尝顿时就急了，急忙解释道：“我哪有时间，在朝歌天天种地当农夫，在东鲁更惨，大王把军政事务全权甩手给我，我屁股都没离开过军营主帐，哪里有时间认识别的女人？”
“那还差不多。”邓婵玉今日未曾着戎装，反而是身穿一身素袍长裙，挽起了少女发髻，笑颜如花的模样，看呆了孟尝。
“那你说的想见我，是真的还是假的？如今我来了，你要如何待我？”
姜子牙等人笑吟吟的相视一眼，很是满意自家未来主母的主动出击，立刻识趣的背过身去，代自家主君告谢着前来迎接的各位乡老和族老。
而孟尝也是嘿嘿傻笑，臊红着脸，一时“我”了半天，可就是说不出口内心那些思念与感受，能言善辩的他此刻像一个憨厚老实的郭靖。
“哼，扭扭捏捏，成何体统，我且问你，你到底娶不娶我？”
大商的女人敢爱敢恨，性格直爽，不知道她们都是这样直来直往，还是说只有久经沙场的邓婵玉才会这么直接。
邓婵玉双手叉腰，没好气的瞪着孟尝。
“娶，我当然要娶。”
“什么时候娶！给我什么名分”
“今天，今天就娶！正妻，当然是正妻。”
“我不干！”
“啊？你居然不同意？”
孟尝惊愕，不明白是不是自己表现太羞涩，不然邓婵玉为何会拒绝。
“当然不同意，谁娶正妻如你般草率，今日冬至，我要你明媒正娶，在皇天后土的见证下，在伯母的祝福下，在孟城子民的庆贺里，在立春的万物复苏之中娶我，这样寓意才好，我也能为你生个大胖小子。”
提到生孩子，孟尝又开始羞涩起来，看着自己如意郎君一副小女儿的作态，邓婵玉一拳擂在孟尝胸前，低声喝道。
“你给我正常点，你可是北疆伯侯，你这幅样子丢不丢人？你的子民可都看着你呢。”
“嘿嘿，不妨事，我这不是高兴吗，哈哈哈！”
孟尝的确很高兴，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谈婚论嫁，这也是他第一次和女生谈论感情上的事情，所幸的是，邓婵玉比他更果断，到是让他这个羞涩“纯情小男生”省了不少心。
他有一身杀气，有身为君主的霸气，面对龙王和神明都曾面不改色，区区儿女之情却让他体会到了别样的感受。
爱情使智者昏庸，使理智变得不智，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倒在美人关之下，可是明知道爱情有诸多弊端，却总能让英雄们念念不忘，哪怕如曹老板那种枭雄，临终之前没有豪言壮语与惊世警句，嘴里念叨的还是那个未出一子，主动与他和离的丁夫人。
阳阳调和，自此孤阳有阴，孤阴有长。
唯一遗憾的，是远处眺望两人你侬我侬的澹台钰，嘴里还不住的和姬有鱼说着。
“你阿父糊涂啊，邓将军性格如虎，哪有我家大妹体贴温柔，有我大妹在，你能多六七个弟弟妹妹，你要多劝劝你阿父，娶妻当娶贤，有生养经验的女人才是香饽饽。”
姬有鱼羡慕的看着眼前一对璧人，一拳打在澹台钰的小腹上，拉着哪吒就跑。
“哪吒，我们不要和他说话，他别有用心，连小孩子都骗，不是个好人。”
小哪吒懵懵懂懂，多日相处也和这个年长他“九岁”的大姐结下了浅浅的友谊，似懂非懂的他郑重的点着头：“好，我以后讨婆娘，就讨你这样的。”
“嘿，小屁孩，你是不是又皮痒痒了？居然还敢调戏姐姐，讨打。”
众人欢天喜地的回了孟城，今日的孟城，欢声笑语不断，长者们皆沉醉在这一副蒸蒸日上的势头之中，举城欢庆，就连城中的老贵族、氏族们也是喜笑颜开。
原以为昔日变法时的承诺最多也就上到伯爵，没想到孟伯侯真的言出必行，这才几年时间？居然带着一身荣光归故里，那以往的承诺？
氏族们以吴氏为首纷纷开始走动，开始大力推行变法之事，就连未曾前往城门迎接，一直忙于革新的地藏都有些诧异，这些贵族变了，原来这个不许，那个不行，此时比他还要积极的推动着各项变法事宜。
本来很难的军功授爵制，瞬间丝滑的提上日程，开启了大改特改。
进步之城的名号，瞬间在市井火爆传开，在这个大雪隆冬的季节辐射孟稷地区，无数人开始期待帝辛五年的到来。
而就在孟尝在阿母的操持下，不停的忙活着婚事、来年开春的农种发放，以及诸侯会盟事宜的时候。
孟稷的天空出现阵阵音爆，听着这道声音，孟尝就知道，昔日在陈塘关擦肩而过的那只大鹏，终于后知后觉的追上来了。
“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叫孟尝的人？本尊奉凤祖之命前来问责，快快叫他出来！”
“真是麻烦的人族，这么大雪还要到处乱跑，这人怎么和黑白犬一样，总是折腾来，折腾去的。”
正在侯府中教导着哪吒为“人”之道的姜子牙瞬间就皱紧了眉头，出门指着空中悬停的金翅大鹏鸟怒喝道。
“何方妖孽？此乃孟稷国国境，怎么对我国主大放厥词？”
“韦护何在？先拿下此妖，尔后好生盘问盘问，凤凰本是神兽，怎么会有如此粗鄙的鹏鸟后代？”

第一百八十九章 做彼此的翅膀
天空之上一只鹏鸟不停的在侯府上空滑翔盘旋，锐利如鹰眼的一对小眼睛不停的在高空扫视着城邦，不得不说，这座城内的样貌让这只年幼的鹏鸟也有些啧啧称奇。
百姓的脸上挂着笑颜，所有人都似乎充满干劲的忙着自己的工作，好一个欣欣向荣，治理有序的诸侯城邦。
他一直都想体验一把做国王的快乐，看到这一幕，倒是对自己要找的那位孟伯侯有了一些想了解的兴趣。
主殿内，一位身着便服的年轻人缓缓走了出来，只是一眼，鹏鸟就认出了前些时日在陈塘关擦肩而过的身影，脸上有些懊恼，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拦下询问一番，不然也不用耽误这么长的时间，满北疆的大海捞针。
天上的鹏鸟在看地上的人，地上人儿也同样眺望着这个无法无天，赶在一国都城撒野的“幼年期”鹏鸟。
“不用韦护上场，他是冲着我来的，你们不用管，去忙自己的事即可，我自行处理。”
众人看着施施然从府内走出的孟尝，正想请缨替主君出战，毕竟现在又不是创业初期，怎么好意思让主君再入险境，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只是姜子牙看着孟尝一脸坏笑的模样，心中了然，叫走了辛评等诸位将领，站在远处看着孟尝骑着玉麒麟往城外飞去。
“我与你大哥孔宣称兄道弟，说起来我也算你半个兄长，鹏鸟，可敢与我去城外一战？”
鹏鸟鄙夷的看着眼前的人族，不屑的说道：“你不要看着我小，你才活了多少年？爷爷我寿岁近千年，喊我一声鹏兄，那都是对你抬举。”
孟尝莞尔一笑，这只鹏鸟嘴上骂骂咧咧，身体还是很给面子，一个劲的吐槽玉麒麟飞得太慢，然后慢慢跟在身后老老实实的出了城。
没有一言不合就动手，还能听劝，这是个好兆头，说明这只鹏鸟还没有变成后来日啖活人三百个，不辞身在狮驼国的程度。
等到了无人之处，鹏鸟也不着急，化形为人身鸟头的妖魔状，立刻从羽毛的缝隙中掏出一颗透明的玻璃球不停的在一旁摆弄着。
“你这是在作甚？”
“土包子，这可是出自雷泽神之手的好宝贝，名唤留影珠，既然是来问责，那我肯定不能随便砍了你的脑袋带回梧桐树下复命，这不得留个证据证明我做了事嘛，你放心，我是专业的，等会儿你忍一忍，很快就痛过去了。”
孟尝有点迷惑，这鸟儿居然是个自拍摄影师，手里居然还有这种宝贝，不过不是问责？问字里面一个口，问责就是靠嘴说啊，为何听他这个意思还要动手？
“你的问责是怎么个问法？”
“我也不知道啊，上头没说，不过我想啊，把你揍个半死，应该能交差，还不会让大哥觉得过意不去，你觉得如何？”
“……”
挨揍是不可能挨揍的，虽然他现在皮糙肉厚，一点也不惧怕等闲的伤害，但是他现在是一国之主，北疆的伯侯，怎么能随随便便被人胖揍，还拍成小电影广而告之？这不直接社死一辈子，放在后世，还要被人当成乐子编出一堆的奇闻异事吗。
“你被鸟打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于是，英明神武的孟伯侯苦口婆心的说道：“鹏鸟啊，我和你大哥是最好的兄弟，你是不是会错了意，咱们等下回城喝上几杯酒水，从此以后你我便是好兄弟。”
鹏鸟翻了个白眼：“谁要和你做兄弟，我可是凤凰之子，不要随便质疑我的专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万一上头不满意，我不还要重来吗？”
“哼！我可是有原则的鹏鸟。”
孟尝深呼吸一口气，脑壳都有点疼，这只问题鸟认死理啊，看着忙前忙后，似乎在调整“机位”的鹏鸟，孟尝露出他最和曦的笑容，温柔的笑道。
“以前经常听你大哥提起你，说你从小天赋异禀，速度冠绝天下，无人能敌，就连凤祖也是视你为骄傲，经常在外人提起，说你的神通让无数羽族羡慕。”
鹏鸟如同遭到定身术一样，眼中充满着希翼的目光，亮闪闪的眨着小眼睛看着孟尝，难以置信的问道。
“凤母和兄长真的这么说我吗？”
“哎呀，其实也还好啦！我就比兄长快那么亿点点，就亿点点，哈哈哈！”
此时的鹏鸟神气十足的叉着腰，昂扬着鸟头显得极为满足。
平常洞府里的小妖拍他马屁都没有这般舒适，一提到族人对他的认可，他就显得极为开心。
孟尝撇了撇嘴，若不是孔宣给他来信，他都不知道还有鹏鸟的存在，论速度，他只依稀记得，截教有一个速度极快的羽翼仙。
此时的鹏鸟速度有没有天下无敌他不知道，但是以后的鹏鸟，那可是号称三界第一速度的超级快男。
就算自吹自擂有水分，天下也少有人追上他，又浪报复心还很强。
“是啊，你要是飞上天没有人能追的上你，我只是一个孱弱的凡人，等下动起手来如何会是你这位天下第一的对手，不如咱们制定一个规则，打个赌如何？”
鹏鸟兴奋的夹着胳膊抖动着翅膀，昂着头不可置否接受了所有的赞美。
“打赌？你想和我比试什么？”
“这样吧，我就在站在此处，你随意攻击，但凡我受伤一点，就算我输，留影石为证，孟尝任凭处置，反之你就要听我的话，做我的伙伴，如何？”
鹏鸟迈着步子，绕着孟尝周身了一圈，不停的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血脉倒是分外的强劲，只是站着不动当靶子有什么好赌的？反正打起来，他不是一样要挨打？
伙伴？什么是伙伴？这人族莫不是要收他做坐骑吧！
小小的眼睛里透露出危险的凶光，心高气傲的鹏鸟怎么可能成为别人的坐骑，如果真的有朝一日被人骑在身下，那他宁可去死。
孟尝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只鹏鸟，眼神中满意的不得了，现在骑上去或许空间还是小了点，但是可以养成嘛，有了这只小家伙，还要什么孰湖，孰湖还能比鹏鸟更快？不要面子的话，让他抓着自己飞，朝游北海暮苍梧，一日转战三千里，简直不要太爽。
“你要不还是换个方式吧，我怕一时失手，把你给打死，到时候我不好向我阿母兄长交代。”
“那要不，你站着不动，让我三招？三招之后你毫发无损，我就认输，如何？”
鹏鸟翻了个白眼，孤傲不是傻，又不是什么皮糙肉厚的肉盾型选手，他玩的就是极致的速度与灵活，凭什么要自废神通，用自己最薄弱的一面和人较量。
“你觉得我像是个愚蠢的鹏吗？我打听过你了，你会火法，还有神兵利器护身，想骗我，门儿都没有！”
孟尝呲着一口白牙，乐呵呵的说道：“那我站着不动，让你狂攻一炷香的时间，这样公平了吧！”
鹏鸟背转身子，不停的盘算着手中的底牌，取出一把描金画杆方天戟，发出一声声坏笑。
“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天庭有路你不走，福祸无门汝自招，到时候可别后悔。”
“来，不要客气，尽管攻过来。”
说罢，孟尝盘腿坐下，放松着身体，口中默默诵念着：嗡嘛呢叭咪吽！
“噹！！”
自孟尝体内似有洪钟大吕的庄严、高妙之音响起，鹏鸟眉头一挑，暗道：果然有猫腻，这功法好眼熟，怎么和西方教那帮喋喋不休的杂毛有些相似？
“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自不量力！”
一声鹏鸣唳响苍穹，鹏鸟转眼便飞至远处的高空，然后一路极速俯冲，周身燃烧着烈焰呼啸而来，飞到低空掠过之时，狂乱的飓风撕裂大地，将青绿的草皮，连根带土拔起，硬生生犁出一条长长的土线。
描金画杆方天戟被高高扬起，在这迅猛的威势下朝着孟尝猛砸而来。
“不动如山！”
孟尝重新晒成黝黑的皮肤瞬间如同涂上金箔一样，整个人变得金闪闪，脑后佛光乍现，座下似有莲台浮现，只见他手作拈花状，轻轻向前递手，与方天戟撞击在一起。
“嘭！”一声巨响，大地龟裂炸出三丈深坑，中间静坐的金人毫发无损，而高速飞来的鹏鸟似乎直接被拉偏身体，拉升高度的身体疯狂旋转，像是弹球一般摔在孟尝身后的大地上，滑出一里距离。
“狗贼，你是金刚石做的不成？”
鹏鸟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阵抖擞，将身上的泥沙与草根抖落，看着自己描金画杆都打歪了，这人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造型，顿时心如刀割，这可是他最好的一把神兵利器，要修得花多大的代价啊。
孟尝也不说话，刚刚的震颤之力，说实话他也不好受，手指指骨好似没了知觉，只有一阵酸麻的痛感。
原来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也是能大力出奇迹，鹏鸟也不愧是神话顶级生灵的佼佼者，如此强悍的身体，地皮都被他用脸更蹭掉了一大块，居然只是身上变脏，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可惜了，还是准提道人给予的法身给力，这一局他完胜，不动如来法身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动，真的不能动，只能被动挨打，不然的话，孟尝能玩出各种骚操作，冲上去把鹏鸟抱住，都能当一个人型捆仙绳。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准提道人没教全，还给他留了个小尾巴，鞭挞他继续推行西方教义。
“还要继续吗？半柱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你还有机会。”
鹏鸟心中发狠，立刻化作本体扑击而来，闪烁着寒光的利爪，顺势就是一招抓头暴击，现在这个时候，哪里还能收手，输了怕不是真的要当坐骑。
孟尝闭上眼睛，默默诵念真言，任凭鹏鸟爪击喙啄，不动如山坐如钟，丝毫不见破防见红。
随着鹏鸟越是焦急，能感受到的力道与进攻节奏便越是凌乱。
“时间到了，鹏鸟，你可服输？”
“不服，顶着一个破龟壳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出手和我单挑啊！”
鹏鸟话音刚落，突然身体周边数十条袖珍小火龙浮现，向他飞舞而来，鹏鸟立刻扑闪着翅膀想要重新回到天空，回到自己的主场。
火龙可不会在意他的情绪，近距离猝不及防下，瞬间被十六条火龙捆缚住翅膀和利爪，剩下的则是封堵住他腾空的各个角度。
“我出手，你跑得掉吗？”
“我不服，你骗我，偷袭我，放我上天，我与你大战八百回合。”
“醒醒吧，你的攻击对我不痛不痒，而我能轻松将你制服，你拿什么赢我？留影石可是拍下来了，这都是证据！你不要乱动，我先把你放了，随后再说其他。”
孟尝轻轻摸着鹏鸟硕大的鸟头，看着都快被烫焦的羽翅，顺势撤下跗骨火龙。
得脱自由的鹏鸟振翅欲飞，一双瞳孔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人族，心中懊恼不已。
“我可以赔偿你一些东西，或者你要杀什么人，我都可以帮你，但是做你的坐骑，是绝对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高贵的鹏鸟，不会向任何人屈服。”
孟尝笑呵呵的脱下破烂的便服，随手取出两件孟稷国五谷纹饰的长袍扔给了同样衣着破烂的鹏鸟，开始换起了衣服。
“小傻瓜，人家怎么会让你做坐骑呢，你为何对我有这么大的误会，好哥哥只是想要和你做彼此的翅膀啊！”

第一百九十章 鹏鸟归心，开启人形核弹玩法
鹏鸟，现在还不能叫他大鹏鸟，充其量只能是小鹏鸟，或者小小鹏，此刻一脸恶寒的看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人族。
看见他，总是让他回忆起多年以前，也曾有有一个头发微卷的道人，用同样的表情对他说。
“你与我西方教有缘。”
当时多亏他跑得快，差一点点就给那道人强行有缘抓去了西方教做那些劳什子苦修士。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今日技不如人，我认栽，但是鹏鸟是天空的王者，不可能被任何东西所束缚，朋友，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大不了交个朋友，以后你有事，我帮几次就行，如何？”
孟尝轻轻摇头：“阁下知龙之变化否？”
鹏鸟面露狐疑，下意识的接话道：“当然，可烹煮，可油炸，龙肝需要轻煎，颈肉最适合炭烤，龙心适合水煮，搭配千年参，鲜美无比。”
“怎么？朋友你想吃龙肉？蛟龙稍微次了点，你若是开口，我去四海给你抓一条带点真龙之血的化龙，那个味道够劲，搭配我十万大山的猴儿酒，哎呀，说起来我都心动，我两位大哥还等着我回去开宴呢！”
孟尝倒吸一口凉气，忘了这厮是嗜杀成性，最好食龙。
“换个话题，阁下可知鲲鹏否？”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其飞则升腾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碧海之中，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鲲鹏之物，可比世间盖世英雄，阁下为鹏，当有鲲鹏之志，龟缩于十万大山做一个小小山大王岂不可惜？”
“如你之兄长，也在为大商而效力，今有孟稷高歌猛进，北疆四面临敌，正是你大展身手，证明你自己不比宣公差的大好时机，如何能畏畏缩缩止步不前？”
鹏鸟听得目瞪口呆：“鲲鹏这么厉害，你见过他吗？”
往常时常听大妖们饮宴时吹嘘鲲鹏有多厉害，可是谁也没见过，自上古之时起，鲲鹏和烛龙两位尊者就不知所踪，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自己兄长出生够早或许见过，当时自己还不知道有没有变成蛋。
“当然，孟某曾误入北海眼之下，有幸与烛龙擦肩而过，也有幸得鲲鹏赏识，助过我一臂之力。”
此话倒是不假，钟山之下未入其门也算是擦肩而过，能出北海眼也算是鲲鹏助力，自己没说见过，说的也是另外一种事实。
鹏鸟沉思住了，孟尝也不打扰，干脆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就这么席地而坐，静静的平复着血脉之力，等待鹏鸟的答复。
就在此时，天边一阵雀鸣声响起，二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只五彩斑斓的大孔雀飞快掠过天际，似乎发现这边的战斗痕迹，直接飞了过来。
正是金鸡岭守将孔宣。
“大……大兄！”
孔雀没有搭理鹏鸟，化作人形之后，立刻面色沉重的对着孟尝说道。
“孟稷……伯侯，东夷有乱，我母凤祖有事相招，还请速速与我同行，助我母一臂之力。”
孟尝皱眉，东夷有乱，无非就是东鲁赢了或者输了，能惊动到孔宣与凤祖的，应该不是简单的凡间战事，于是尝试性的问道：“可是无支祁有异？”
“正是此獠。”孔宣也就着东夷的变动将所知之事全盘告知，并且严肃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点名需要你的助力，只是阿母让我特意跑这一趟，想必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还请孟伯侯务必相助。”
孟尝一脸纠结的看着身后的孟城，有些为难。
“孟某立春将要大婚，请帖都已经发出，此时若走，我如何与婵玉交代？个人之事其实也比不过家国大事，只是北疆此时也自顾不暇，离不开孟某，先前广发会盟令，立春之后孟某还要会盟北疆诸侯，此去千里之遥，在下的玉麒麟不擅飞行，只怕很难兼顾两地之事。”
“这……”
孔宣也有些头疼，婚丧嫁娶乃是人生大事，像孟尝这个年纪又身居高位，他的婚嫁已经足够上升到国之重事的程度，毕竟没有人愿意跟随一个“短命”的国主，没有后人就意味着短命，意味着他们在自己主君获得利益就是无根浮萍，老主君死去之后，自己子女如何袭爵？如何承继家族？
一时半会儿，孔宣也有些说不出请求的话，北疆的情况不比东鲁好多少，目前东夷对大商来说还是敌对关系，只能用私人的名义，用天下大义的名义去请，总不至于让人家北伯侯放着自己的国事搁置，去陪他们冒险吧。
就在此时，小鹏鸟看着两人纠结的神情，狠狠咬牙，似乎下了什么重要的的决定，恨恨的问道。
“大兄，你刚刚是不是说阿母在召唤他？这是母亲的旨意吗？”
孔宣不明所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倒是不知道其上还有少昊的邀请，只是知道此事由凤凰主导。
“如果我带他去，阿母愿意见我吗？”
凤鸟有很多种，在无所不记的山海经中出场率极高，也有凤为雄，凰为雌的说法，但是最初始的凤祖，只有一位，又称凤凰、凤皇，是百鸟之首，徵著欣喜、安宁和高贵的象征。
凤凰的子嗣就有不少，例举中有孔雀，有鸾、皇鸟、青凤、赤凤、白凤、黄凤、紫凤等等，不一而足。
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生得分外的美丽，就像是祥瑞神兽，哪怕是万物生灵与人族，一眼见到这些鸟兽都觉得格外的美丽，是善兽，是祥瑞。
可鹏鸟不一样，他似鹰似雕，看起来更是征伐杀生的凶兽，生来就被姊妹兄弟嫌弃，不受凤凰的喜欢。
漂泊已久，每日与大妖们寻欢作乐，天天喊着羽族已经废了，没救了，只会以貌取鸟的族人，没有战斗力，没有实力，终究只是一些大能圈养在家中的观赏兽，哪有他天生速度无人能比的鹏鸟来得逍遥自在。
可是他的内心还是希望能够得到羽族的青睐，没有鸟愿意承认自己长得丑，乌鸦都会经常打理自己羽毛，如果能被自己的族人认可，谁又愿意做无根浮萍，孤独的生活在这个世界？
孟尝察觉要素，立刻上前拉着孔宣的手，对着鹏鸟说道：“当然可以，玄鸟为什么能成为大商的图腾？那是因为他足够强大吗？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但是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跟对了人，有成汤才有玄鸟，是成汤成就了玄鸟，也同样是玄鸟成就了成汤。”
“鹏兄，汝未壮，孟稷也还在发展，你我二人联手，成就一番大业，你成为玄鸟一般的人物，还会觉得羽族不会接纳你吗？”
鹏鸟似乎有些心动，只是想到自己若是和诸侯国绑定在一起，以前那种自由自在，躺平快乐的生活那不就没了吗？万一国运受损，自己不也得跟着一起倒霉？
孔宣似乎察觉到了孟尝对自己不成器弟弟的重视，思虑片刻也接话说道：“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凤母曾夸他血脉惊人，身为神农氏炎帝血脉继承人，同时又得到了高阳氏颛顼帝的族人认证，这样的人物，往前三千年为兄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同时身具炎黄血脉共同加持的人，如果这都不算血脉纯正的高贵之人，那这个天下恐怕再难有第二人如他般特殊。”
“鹏弟，他可以的，为兄身负重任，要守护玄鸟，你难道不想和为兄一起匡扶玄鸟吗？”
孟尝也加入说服，二人苦口婆心的劝道：“如果你有疑虑，也不必现在答复，可以留在孟稷看看我们的国度，先生活一段时间，后续如果你觉得不适合，大可一走了之便是。”
说到这个份上，两人也口干舌燥，鹏鸟也终于一脸不爽的应道：“我就待一段时间，如果你的地盘让我不爽利，大爷我随时走人，就凭我的速度，你们没人能追的上我。”
“是是是，大家都是兄弟，什么时候要走说一声便是，我们自然好聚好散。”孟尝咧着嘴笑了，只要能留下，还能让你跑了不成，随即拍了拍鹏鸟的翅膀，示意他蹲下。
“你这是要做甚？”
“鹏弟先带我回城，我和家里人说一声，然后咱们再去东夷，如何？”
鹏鸟怒不可遏：“你口口声声拿我当兄弟，结果你还是要骑我？”
“那你想如何带着我快速往返东夷和孟稷呢？”
只见鹏鸟一声冷哼，身型化作一道鹏鸟纹身贴在孟尝的背上，一对臂展巨大的羽翅钻破孟尝换上的新衣，有力的挥舞起来。
顿时一股浮空的感觉传来，孟尝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置身这一方天地中，仿佛是鱼儿入水，能上下左右，随意的飞行变换身姿，只是有时候速度无法完全操控，一下快，一下慢，跌跌撞撞的，飞得扭扭捏捏。
“好啊，原来你还会这一手能力？”孟尝有些爱不释手，这下更是不可能让他随便跑掉了，和异人一般的飞行能力，五年啊，这五年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憧憬得到这样的能力。
不成想，血脉未曾赋予自己的能力，却在鹏鸟的身上得到了实现，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带着威武霸气的大翅膀，手里在拿着造型夸张的戚斧，孟尝觉得活脱脱的像一个贪玩蓝月战士。
维持着一身彪悍造型回归孟城，在交代完一些临时事项后，孟尝一飞冲天，在天空中划出阵阵音浪，急速朝着东夷飞去。
狂风抚面之下，刺的人脸颊生疼。
于是孟尝下意识的开启了不动如来法身，整个人不动如山，全靠身后的“鹏鸟外附魂骨”带着他急速飞行。
看着身下的景色逐渐倒退消失，自己法身安然无恙，但是体表却犹如刮出火星一般受到罡风的肆虐，孟尝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可以在无支祁身上试验一下。
如果说，让鹏鸟在急速飞行之下，自己燃烧三昧真火包裹住法身，再结合双手之中极其不稳定的水火之力，把自己像炮弹一样扔出去，那不就是现成的轰炸机吗？
说干就干，孟尝在心意颇为相通的情况下细细和鹏鸟说着自己的计划。
两个人一下就兴奋了起来，鹏鸟未曾想过，自己才刚刚加入，这位北疆伯侯居然就玩得这么刺激，开始带着他整活冒险。
这要是天天都这么刺激，或许留下也不会日子过得太平平无奇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轰炸淮水事件
淮水之侧，以苍蛟为首的妖兽集合奋力，抵挡着淮水洪流。
无支祁以水流凝聚法身，手持巨大无比的定淮神针，一击一下，便是无数小妖化作血雾，勉强抗下一击的水妖依旧咬着牙重新将一身妖力化作黑雾，略尽绵薄之力。
“老头子，你的神主还不出来吗？我们要顶不住了！”
苍蛟浑厚的声音催促着岸上的淮夷大巫祭，后者也是神情焦急，明明神辉中传来了回应，为何神主还不出手？
就在大巫祭迷惑之后，无首的魁梧身影瞬间从神辉中走出。
刑天双乳化成的眼睛显得有些迷茫，胸毛更是蹙成一块，茫然的转身望向四周，空出的右手抓挠着肩膀，看着前几天才‘友好’分开的无支祁有些不爽。
“我找头呢，你又发什么疯？”
刑天不说话还好，刚刚出声就惹得孤傲的无支祁顿时火冒三丈，前几天就是这个奇葩人族仗着封印就给他一顿胖揍。
“入……乃……翁！”
“哟呵，长本事了，还学会了说脏话，居然这样和乃翁说话！”
刑天也不着恼，论骂人，猴子还是太嫩，真正把语言的艺术发挥到极致的，还是要看人族自己。
看着躯干风轻云淡，没有任何恼怒的刑天，无支祁反倒是生气了，二话不说冲上前来，抡着黑棍对着盾牌就是一顿库库猛砸，一边砸还一边怒吼：“入乃翁！入乃翁！”
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三个字。
猴子手中黑棍混杂着洪流相随，一棍棍的打在那一面奇异的盾牌之上，无尽的威能仿佛能吸收了所有的力量，任凭他如何敲击，都难以撼动刑天半步。
同时刑天也有些郁闷，迅猛的攻势让他不得不长举盾牌，右手尝试抓握着什么，才想起自己的贴身戚斧还在那个人族后辈的手上，不然盾牌吸收，然后转化戚斧挥击，好生生的组合神兵现在只能发挥一半的效用。
只能瞅着无支祁旧力刚退，新力未发之际，刑天频频突施黑脚，朝着无支祁被锁链崩碎的残躯猛踹，哪里薄弱踹哪里，主打一个打不死你，恶心死你。
“叫你好的不学，学人骂脏话！”
两人僵持不下时，神辉中又是一阵啼鸣声响起，只见两位宫装女子，一位着青衣，一位着五彩锦袍，缓缓的度步走出。
青鸾、彩凤两位仙子刚刚出现就挥舞出数条斑斓的彩带，试图捆缚无支祁，拖拽淮水洪流。
“以多……欺少”
苍蛟和大巫祭狂喜，终究还是有大能愿意出手制裁无支祁，看着无支祁陷入苦战僵局，形势一片大好，一行人发自内心的高兴，淮水两岸还有救，他们不用被迫背井离乡。
天空中忽闪雷鸣，好端端的青天白日开始被乌云遮蔽，作为淮水的掌控者，行云布雨自然也不在话下。
无数惊雷落下，打在刑天的躯体之上，将其僵直在原地，而无支祁的脖子犹如灵蛇出动，蜿蜒伸出，直奔青鸾、彩凤两位仙子。
太平广记有言：无支祁颈伸百尺，力逾九象，搏击腾踔疾奔，轻利倏忽。
此时这一惊人变故之下，两位仙子躲闪不及，竟被长长的脖颈直接蛇缚其身，猴子不解风情，这前凸后翘，婀娜多姿的身型无法引起他一丁点怜惜，一张缩鼻高额，金目獠牙的凶恶兽脸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包裹向两位仙子，似乎想要和两位仙子一辈子永不分离。
惊慌失措下，仙子显出原形，青鸾化作周身藏青色，光滑亮丽的鸾鸟，彩凤更加漂亮，白色的身体，红色的凤冠，羽毛上带着一些金白相间的羽翅，整个身体在七彩的基础上不停的渐变着鲜艳的花纹，色彩驳杂却没有让人觉得纷乱。
青色霞光与彩光齐刷，死死抵住那只凶神恶煞的猴脸，两只神鸟不住的发出哀鸣惨叫，目光频频求助刑天，可是漫天雷光下，这位战神也有些寸步难行。
神辉中似有光芒流转，从灵霄宝殿回来的少昊有些坐不住，正准备出手之时，空灵轻盈的声音响起。
“不需要你出手，让我来！”
一朵散发着炙热高温的火莲从神辉中浮现，刚一出场，立刻吸引到了无支祁的注意，从火莲上他感受到了毁灭的气息，足以毁灭他，毁灭神性的灭世气息。
“这不……公……平！”
“你仗着神力欺负这些小妖和人族就很公平吗？孟稷国有句话说得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强……者……生存，弱肉……强食，有何不可？”
数千年未曾与人交流的无支祁，说话越来越顺畅，只是对于他的话语，凤凰很是嘲讽，有些不屑一顾。
“所以，我对你不也是弱肉强食吗？你欺负别人就是理所应当，我如今仗着身份将你打死，不也是理所应当？”
无支祁恼怒不已，不再尝试与凤凰争辩，闭起眼睛后，断裂的四肢上肉芽涌动，身上血肉，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似乎在消耗着精血补全破封时的亏损。
“孰强孰弱……犹……未可知！来……战！”
漫天洪水化作巨猿形状，澎湃的淮水之力不停的在淮阴龟山之下冲刷，激起千尺波澜，一边是磨盘大小炙热的红莲，一边是苍茫奔腾的四渎淮水。
双方如同对波一样，不停消耗着神力，只是这一次，无支祁站的右侧。
淮水浩瀚，五行相生相克，凤凰似乎也讨不到多少的好处。
神辉之中少昊神情有些阴郁，对着自己父亲说道：“阿父，您究竟在等什么？凤凰这样灼烧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淮水之力被消耗，以后河道必然经年泛滥，凤凰的红莲也会受到影响。”
黄帝闭目不言，静静的坐着，一直搭在腿上的双手握住了少昊的肩膀。
少昊与百鸟，相生相识，他本是轩辕黄帝的长子，最后迎娶了凤鸿氏为妻，成为了凤鸿氏的首领，堪称‘昭君出塞’上古版本，只不过昭君是嫁出去，他是将整个东夷自太昊之后，再次将其归入到了炎黄部落联盟圈，不论东夷如何作乱，都不再是单纯的外族入侵，而是炎黄体系下的内斗。
少昊与凤凰气运相生，凤国以百鸟为官，图腾为凤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眼见凤凰不占天时地利吃了亏，他比谁都担心。
“来了！”
“什么？”
“你不是问我等什么吗？没有他，你出手无非再次封印，和女妭当年一样，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应龙把她封在赤水。”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天空中的孟尝终于散发着火光姗姗来迟，一条自天边而来，留下火焰焰尾的彗星笔直的朝着无支祁冲去。
“孟尝，做好准备，那只猴子似乎被牵制僵持住了，接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能耐。”
鹏鸟一脸兴奋，小眼睛瞪的圆圆，再次加快了速度，极致的速度下，孟尝睁大眼睛，在空中调整着姿势，单手成掌笔直朝前，口中吟诵真言，浑身化作不动如来金身法象。
这是一招从天而降，急速下坠的掌法。
真&#183;如来神掌！
无支祁轻蔑的看着飞来的孟尝，面上有些不屑，可是随着“彗星”速度加重力的飞驰下，站在正下方的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风压扑面而来，比红莲威势更强的压力死死将他压在身下。
“这……这臭小子不要命了吗？”
刑天目瞪口呆，看着已经燃烧成炽烈火球的孟尝，刑天并不觉得凭借他的身躯能抗住着这样的威势，这一掌下去岂不是拿生命在同归于尽？
“何至于此？”
以前为什么就没发现这小子居然这么疯？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彗星之上，大巫祭和群妖也是认真的看着这一天外飞来的不速之客，心中暗叹，莫非这就是天威吗？
羽翅在即将抵达之际，快速的从孟尝身体上脱离，趁着势头还在加速的孟尝，先是冲击在无支祁水相法身之上，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击破法身，轰击在无支祁的身上。
一朵浮夸的蘑菇云冉冉升起，天地震动，狂暴的气浪将淮水从中间截断，蒸汽四溢，打出一片真空之地。
随后气浪向四周席卷蔓延，红莲倒飞，妖雾与岸边的人族、妖兽纷纷被气浪倒卷而飞，只有刑天咬着牙，朝前竖起盾牌，抗住了一股巨大的斥力，才免于与其他人一样狼狈的轰飞。
直到良久，中心位置的浓雾散去，刑天才看清楚，爆炸的中心区域已经化作一座深坑，源源不断的淮水正在汹涌的倒灌进去。
而中间位置一道倒插进大地之中的更深坑道中，一道赤裸的人影狼狈的从坑中爬出。
刑天反复仔细观察，不由得啧啧称奇，这皮猴子是得到了什么机遇，这一身肉体简直夸张，如此轰击之下竟然只是赔上一套衣服，整个人的身躯里里外外的观察完，毫发无损，只是模样空有狼狈之型。
“无支祁呢？难道死了吗？”
孟尝茫然的望向四周，结实的触感告诉他，无支祁被打中了，只是随后却不见无支祁的踪影，难不成直接被轰飞成渣了？
淮水之中有一抹殷红的身影在水流中不停的变换身位，大量的鲜血在清澈的碧波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小心，淮水不死，无支祁就不会死，他已经化身成了这一片水域，要时刻小心他在水中的偷袭。”
孟尝有些头疼，这样都不死，这命简直不要太硬，不愧是连大禹都打不死的绝世异兽，这要是换成朱厌，这会儿已经开席了，结果这厮看似重伤，还能在水里畅游，时不时的拿着激流遮掩自身的行踪。
“那现在怎么办？怎样能把他从水里逼出来吗？”
刑天和孟尝面面相觑，从兽袋中又取出一件衣裳的孟尝干脆放弃了换衣的想法，直接呼唤起鹏鸟。
“鹏弟，这厮不出来，咱们再炸一次，这次咱们再飞高一些，直接飞出九重天，我就不信炸不死他。”
话音刚落，无支祁似乎有些气恼，一根硕大的定淮神针从激流中飞出，直扑招手呼唤的孟尝。
眼见被人偷袭，孟尝反而露出得逞的微笑，一身水蓝色沧溟神性自内而外的发出，波纹如水滴落下的激荡，向着淮水席卷而去。
汹涌的波涛瞬间停下，湍流变得缓和而稳定，无支祁的身躯就像是遁地卡在了花岗岩中一般，再也没有了先前随意变换神位的能力。
“我抓到你了，小可爱！”
定淮神针瞬间缩小，在这股定水之力的影响下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直接插在一片透明的水流之中，让水流状态的无支祁不停的发出着痛呼，再也移动不能。
周围的水流被剥离，一只浑身皮毛血肉模糊的猴子腹中插着神针，跪倒在河道上，双手不停的拨弄着定淮神针。
“鲧，失败者！大禹，定水之力，我要，杀了你，我要，杀光，你们。”
看着疯魔的无支祁，孟尝心头也有些沉重，他不明白，好像山海中那些异兽，都有很多故事，失去理智的女妭、无支祁，像是神性暴走过一样，包括曾经的相繇，本质上他是去阻止崇伯鲧用错误的方法治水，结果也化身成了杀戮机器，最终被大禹冒着相柳复苏的风险，直接斩杀在盐泽。
“结束了，无支祁，你不用再这么痛苦，已经结束了，闭上眼睛，我会让你彻底终结的。”
和女妭还能拥有短暂的理智不同，无支祁已经彻底疯魔，猩红的双眼中没有理智，只有极致疯狂的凶恶与杀意。
孟尝周身浮现三十六条火龙，轻轻攀附上无支祁的身躯，将他死死束缚，而孟尝则轻轻拥抱着这只疯猴子，不停的拍打着他的背部，整个人覆盖在三昧真火之上，剧烈的燃烧起来。
“不要怕，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但是女妭已经消失了，等一会儿你也可以彻底的结束这一场杀戮，获得永久的安宁。”
三昧真火燃烧的很慢，但是怀中的无支祁却渐渐安静了下来，或许是察觉到了生命的终结，淮祸水君显得无比的安宁。

第一百九十二章 水祸神性
孟尝的耳边传来一阵舒缓的呼吸声，只听见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抱歉，我以为我能控制住淮水，可惜最后还是给你们惹了这么多麻烦，谢谢你，人族，承继水祸神位以来，我终于，可以安静的休息了，谢谢！”
随着怀中的无支祁逐渐放开挣扎，三昧真火开始熊熊燃烧，原本凶厉的猴子面色平静，烈火焚身的痛苦的似乎并不那么热烈，反倒发自内心的那种解脱，那种浑身神性开始被抽离的那种空虚更让他心中高兴。
过去良久，周边被气浪轰飞的红莲、妖族、人族纷纷回到这里，等到他看到时，只有一个“性感”的男人，抱着一片飞灰，静静的矗立在天坑之中。
阵阵刺痛发自内心的涌起，孟尝只觉得头痛欲裂，那是一种犹如蚂蚁撕咬全身的酸麻胀痛感，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水系血脉出现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沧溟的定水之力外，又有一股新的力量油然而生，似乎想要抢夺孟尝身体内各方力量的主动权，压服所有血脉一样。
螺旋因子的最上方，幽蓝色的沧溟之力上有黑气萦绕，那是一股灾祸的气息，象征着水祸的气息，一股冥冥之意让他心中多出不少的感悟。
沧溟／水祸：（2／4）：获得水系登阶资格，第二阶段，获得定水之力，镇压水脉；获得走水之力，水中可化身为水流抽取水脉之力。
承继神性的滋味绝对不好受，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孟尝忍不住想要点燃焚荒覆盖周身，但是野兽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要这样做，只要一有这个想法，他心中就浮现血红的危字，仿佛有大灾难降临。
他只能凭借意志力，克制住这股寒意，不停的套着衣服，企图留住体温。
直到水神之力上那一道熊爪高高举起，狠狠的打在水神神性上，那股寒意才慢慢的消退，只是隐隐约约间，他似乎听到一个吐槽的声音。
“瓜娃儿又跑哪里搞到这么一个祸害哦，差一丁丁儿，劳资就压制不住咯。”
有些熟悉，好像当时给夏启坑了一波的时候也有听见过，孟尝有些沉吟。
静静站在一旁护法的刑天见到孟尝缓过劲来，一把抓起他，从天空中飞身而出，降落在岸边，随着二人的离去，被隔绝断流的淮水瞬间落下，化作平缓的湍流向着下游缓缓流去。
看着还在穿衣扣带的孟尝，刑天缺乏表情的胸腹做出斜眼的奇怪表情，奇怪的看着他的额头，想得有些无奈。
“你知道无支祁的过去吗？”
“不知道！”
“其实他和女妭、相繇很像。”
“刑天祖，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要不摸摸你的头？我觉得，你这……，我感觉过不了多久，上面就得让我来收拾你。”
孟尝不明所以，下意识的将手放在头上一阵摸索，尖尖的，硬硬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小荷才露尖尖角一样从两角长出。
孟尝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跑到水边，看着水中的倒影。
水面倒影中，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浑身灰头土脸，显得有些狼狈。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头上出现两根略带弯曲，笔直冲天的牛角。
看着这一幕，孟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不停的摩挲着头上的小角，显得有些茫然无措，这模样，和牛魔王差不多有得一拼。
“刑天祖，这个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会头生牛角。”
刑天犹犹豫豫，想了片刻，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借着这个时间上前也摸了摸孟尝头上的牛角。
“这样其实也还好，牛头人嘛，你好几位了不得的先祖都是这样的造型，哼，这下子高阳氏那边总不好说你是黄帝的后人了吧，只有咱们炎帝这一脉，在获取神性之后才会陆陆续续的以牛角视人，这样至少可以证明你真的是炎帝一脉的血脉无疑。”
说的倒是轻巧，可是孟尝并不感到高兴，明年开春不仅要大婚，还要和诸侯会盟，自己顶着一对牛角成何体统，怕不是会直接被当成妖族，被人一顿攻讦。
“祖啊，我不想当牛头人啊，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变回去啊。”
刑天耸了耸肩，显然是无能为力，不过他还是补充道。
“你这种情况我肯定解决不了，以前应该有人和你说过吧，我估计只有后土有办法解决你的问题。”
“后土？两界山？”
孟尝一下子就想起来，在登瀛城，自己和元始天尊聊封神一事的时候，伏羲老祖曾说过这一茬，也提到过后土，并且表明了，以后出现这样的问题，可以往两界山的界阴山前往求助。
为什么后土可以搞定他的问题？孟尝不得而知。
后土，上古中央之神，传说中的五方五神里，他曾经见到过的玄冥就是北方水神，而后土便是中央戍土之神，同时也是共工氏之子，传说中的幽都之王。
曾经听过人族的大神们提起的次数多了，他也有一种，说不定自己的血脉问题和后土有一定关系的感觉。
“鹏弟，速来。”
先前大战，完成‘投弹’工作的鹏鸟立刻飞了回来，然后一脸意犹未尽的问道：“我比你早生千年，你应该叫我兄长。”
“嘿，你别说，这种丢下来一个大陨石的感觉真不错啊，来来来，咱们起飞，这次你想要轰谁？”
“轰个屁啊，你没看我头上长角了吗，快，带我去两界山，我要去找我后土先祖救命。”
时间紧迫，他不知道在两界山会耽误多长时间，因此一刻都不敢耽误，催促着鹏鸟尽快起飞之后，无视这厮嘟嘟囔囔的胡言乱语，孟尝立刻飞上高空，急速往北方飞去。
“其实，长角虽然不如我羽族好看，但也勉强凑合，这不是挺好的吗？那么在意做什么？”
讨伐无支祁的主人公离场，地面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姐姐，那个人族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我们要不要学凤鸿姐姐？”
彩凤有些心动，那一幕从天而降的身影让她记忆犹新，只是可惜了那对翅膀，长太丑，如果能换成漂亮的彩羽，或者是脚踏七彩祥云，那才符合她对盖世英雄的憧憬。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七色祥云来娶我。”
“别想了，妹妹，人家不是说过了吗？年后立春就要大婚，你没有机会了！”
“嗯～～其实也不是不行，你看嫘祖和嫫母不就是四女共侍一夫吗？娥皇女英也是二女共侍帝舜啊，有何不可？”
青鸾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个妹子怕不是疯了，虽然此人是救命恩人，但也不至于以身相许啊，居然拿他和五帝相比较，也不问问别人自己的意见，看他敢不敢把自己和五帝放一起相提并论。
“呀，姐姐，我们好像失礼了，居然都没有问他的名字。”
彩凤一句话，惊醒了无数人，是啊，他们好像光顾着高兴，好像连恩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这时候，淮夷大巫祭从身后走到前台，面色凝重的说：“我认识他，他就是大商的孟稷伯，前些日子在钟吾城前，覆灭我东夷大军的就是他。”
苍蛟默默记住此人名号，两位仙子则是陷入了沉思，重新恢复霸气的大巫祭灵机一动，立刻朝着身边人吩咐道。
“传令，从今往后，各家不用只主祭八神主，我提议，将这位孟稷伯列为第九神主，咱们要为他建祠刻像，东夷各部以后不得与孟稷伯为敌，当尊孟稷伯为淮水神主。”
听着这一决意，饶是见多识广的刑天都转过身子看了过来，显得有些惊诧，而此刻聚集在淮阴水岸的诸多人族纷纷叫好，大声的赞同着这一举措。
远在九重天之上，利用淮夷大巫祭洒下的神辉观看了始末的五老殿一众大帝也是面上有雀跃的情绪。
“阿父，他怎么会如此之强？如果他已经可以讨伐无支祁，其他那些被神性所困扰的神灵，我觉得都可以尝试让他去收服神性啊！”
轩辕黄帝默默摇着头，显得有些落寞。
“他现在还没办法那么快的承受这些，你应该好好关注一番人间的世界，其实一步一步看着他发展到现在这般境地，我对他消除神性的事情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热衷，他所做的事情，是真正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能改变一个时代，能终结这个混乱的时代。”
“所以，顺其自然吧，拔苗助长不会是好事，你看他现在，不就出现副作用了吗？”
少昊想起先前孟尝头生牛角的造型，默默点头：“确实不能太急，就让他继续发展吧，不过后土真的能解决他血脉冲突和神性（和谐）侵蚀的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至少后土本身就克服了神性（和谐）侵蚀的问题，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该操心的也不会是我们，神农氏那位更加着急。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快去找陛下交任务吧，不过杀死无支祁的事情，你可能没办法尽言之，就说是重新封印吧。”
少昊继续点头，旋即躬身告退，今日第三次向着凌霄宝殿走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神曲：入黄泉
上次从山脚过到两界山，山脚之下是一片郁郁葱葱，孟尝原以为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大山，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此次从天空中俯瞰，此山颇有玄妙，一半山势生机盎然，参天古木耸立，山峰直插云霄，山顶之上有一处露台，四五家修仙宗门林立，显得一派仙家福地洞天的景象，此为界阳山。
而另外一半，自山腰部分往上，寸草不生，怪石嶙峋，群鸦在山谷中肆意欢谑，阵阵阴气弥漫其中，茫茫之间似乎是乱葬岗一样，破败的墓碑与坟包占据着山景主流。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把祖坟埋在这样的地方，饶是不懂风水的孟尝一眼望去，也能看出此非吉地，搞不好像是养尸的邪门教派。
山腰之上有一处泛着幽绿色光晕的山洞，想来此处便是上次伏羲老祖指引的黄泉洞。
孟尝心中有些打鼓，后土可是中央戌土之神，旁边好好的仙家福地不住，怎么会挑选这么一个鬼气森森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地盘。
稍微盘旋一阵后，孟尝小心翼翼的降落在黄泉洞外，双手抱胸，轻轻的摩挲着下巴，用野兽感知不停的踏足然后收回，反复几次后，危险预兆并没有被激发，这才对着一边梳理羽毛的鹏鸟说道。
“鹏弟，你可去一旁界阳山等我，若是十五日不见我出，你便回返一次孟城，一定要告知地藏我的行踪，免得准提老师挂念。”
“哦，对了，也和韦护说一下，免得我元始老师挂碍！”
鹏鸟一头黑线，恶狠狠的回道：“叫我鹏兄，我大你一千岁！！”
“还有，你到底有几个圣人老师？”
“哦，其实也不多，元始天尊、接引道人、伏羲老祖都算是我的老师，严格意义上说，燧人老祖、颛顼帝、烛龙与鲲鹏两位尊者，共工氏、祝融氏、大禹和大羿等等也都算我的长辈。”
鹏鸟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听孟尝在这里吹嘘，直接就飞向了界阳山。
“你应该说所有圣人和尊者都是你师长，所有人祖都是你直系先祖，这样不是更厉害一些吗？比我还能吹，口口声声喊我兄弟，还和我玩这些虚头巴脑的！”
有时候英勇无畏，但是有时候他这位合作伙伴又有些怂的离谱，不就是一个阴气比较重的山洞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难不成里面还能有圣人和尊者一般的存在？
孟尝眨了眨眼：“你说得对，他们还真是我的先祖！”
听着这话，鹏鸟飞的更快了，头也不回的就走。
一阵嬉戏打闹之后，孟尝也算是严阵以待，抽出专克邪祟的黄金棍就朝洞内走去，野兽感知马力全开，手中长棍探路，不停的提防着未知的危险。
每一个恐怖片里都有一个不怕死，心大的配角，明知道有危险就是不信邪，此时此刻，孟尝感觉自己和那种人没什么两样，若非手一摸就能感受到那一对还未长成，但已初现峥嵘的牛角，他也不至于滞留在东鲁境内，跑这里来玩大冒险。
作为无神论者来到这个仙神满天飞的世界，从一开始期望这不是仙神、封神的世界，到现在他是逐步开始相信那些讲究玄学的凶吉，这地方看着就有一股浓烈的大型鬼屋的感觉，打不打得过里面未知的危险是一码事，对于这种邪门的东西，孟尝向来是敬而远之。
他前世就一直信奉一句话，不要挣自己认知以外的钱，现在这话也同样适用，尽量不要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去做冒险的事情，命就只有一条，一不小心，他可就只剩下上灵山去当劳什子东方不动如来这一条路可以选择。
刚刚踏进洞穴，孟尝就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心底的呼唤，和当时路过山脚时的感觉一模一样，越是靠近这个地方，他心里的那种渴望就越强烈。
深入百米距离，山洞的逼仄骤然消失，眼前豁然开朗，这一处链接的根本不是山体内部，更像是独立开辟了一个小世界一样。
四周有灰雾弥漫，只有脚下的道路清晰可见，复行数十步，前方一条碎石大道人影绰绰，孟尝头皮发麻，那些人影全部身着素袍，偶尔能瞧见一两个区别于其他人影的华服男女，上半身灰白，下半身则是寡淡的游魂模样，整个人好似飘浮一般。
走近之后，无主的游魂们面色木讷，只是遵循本能一样朝着前方，遵循冥冥中的指引排着两条队列往前走去。
道路的前方有一块铺满灰尘，不见其字的指引木牌，孟尝防备着数不到尽头的游魂，蹑手蹑脚的走到木牌前，轻轻拂拭着上面的灰尘，上书正是：黄泉路！
“此入黄泉，今生不归！”
“伏羲老祖啊，你可真是给我指了一条明路，西天极乐世界我都没去过，未曾归西，结果您是直接把我指向了黄泉，前方还能有什么？奈何桥，孟婆汤，十八层地狱吗？我不理解后土为什么要选这么一个地方做道场，难不成真的和某些小说剧情一样，中央戍土之神，要做什么关于轮回转世的大事吗？”
看着深邃无尽头的黄泉路，孟尝继续往前深入，一路走来看到的游魂多了，心中的戒备也就放松了一些，不过是一群踏入归墟的可怜人罢了，偶尔还能见到一些身着战甲，煞气十足的将魂，这些将魂倒是比普通的游魂多了一些灵智，在孟尝经过之时，还会转头望过来。
甚至还有不少身着白甲和青甲的甲士与常人无异，平时也就沉寂的向前走去，等孟尝经过回头看见彼此后，他们还会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表示崇敬。
白甲者为大商战士，青甲者为东鲁战士。
“唉！”
孟尝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情绪面对他们，没有魂飞魄散，还能入轮回，想来应该不是一件坏事吧。
只能希望前面真的能够见到轮回，给这些英勇的战士们能够轮回重获一生的机会，等他们去到来世，希望没有战乱，没有饥荒，能够有个幸福康宁的生活吧！
也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直到走到一处看不见对岸的血黄色大河时，平缓的水流自东北方向流向西南，岸边也长满了红色的长须花朵。
孟尝记得，忘川为分割线，隔绝着冥府与黄泉路，忘川水有没有毒，他一点都不想尝试，血黄色的水流看着就不正常，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感，就像是肥厚的脓肿。
看到脓血，他就忍不住想起昔日在郓城大营，那个手臂有脓疮的小战士，也不知道现在的他过的怎么样，作战是否勇猛。
无数的游魂聚集在这里，没有人去指挥指挥他们，就好似本能一般，知道这处深潭深不可测，不可轻易犯险，有些凶恶的游魂宛如厉鬼，不停的徘徊在忘川河边，焦躁不安的飘来飘去。
直到这些厉鬼被红色的花雾所侵染后，他们才眼神迷离的安静下来，然后一步一步走入忘川之中，沉入水底，再也不见。
孟尝也闻到了一缕淡淡的花香，有一种类似栀子花的香气，刚刚一入鼻，就激活了他百毒不侵的体质，心中明悟了这种花的毒性，不致死，但却能让人陷入无边幻境，难以自拔。
症状显而易见，就是像是吃错了蕈，这种香气能让活人，乃至于从魂魄层面上产生一种致幻的中毒状态，然后自己步入忘川之中，自我“毁灭”。
感谢耳鼠大哥们送的百毒不侵，山海异兽还是好兽多啊，怀念他们。
“话说，忘川之上不是应该有一座奈何桥吗？奈何桥上也应该有一位慈眉善目的孟婆老奶奶，负责给往生的人送去最后一碗忘却人间烦恼忧愁的忘情孟婆汤。怎么桥没看见，孟婆也没瞧见？”
孟尝左右眺望，除了一汪血水，还是一汪血水，丝毫不见奈何桥的踪迹。
就在此时，忘川上出现“咯吱”、“吱呀”的循环摆渡声，一艘好似渔船一样的小木船，在忘川之上摇摇晃晃的飘了过来，一位身着蓑衣，看不清面孔的老者不紧不慢的将船靠岸。
看着木船过来，所有的游魂都将目光投在他的身上，一直神情麻木的游魂与厉鬼们都暴动的想要往船上挤去，老人将手中船桨往船头一放，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张开，任凭这些游魂如何扑闪挣扎，都难以靠近分毫。
“大善者登船，小善者入兜，略有小缺需反省自身不得渡河，恶贯满盈者当入忘川荡尽罪恶之后方可泅渡，选择只有一次，诸位若有自信，可尝试登船。”
游魂们开始木然的登船，只见船桨上散发着神光，但凡登船者，尽皆被船夫身前鱼篓吸入，极个别想要浑水摸鱼的厉鬼则被船桨自动拍入忘川之后，不一会儿无数双惨白的大手便从水中，将这些厉鬼拖拽进忘川深处。
“呵呵，世人不自知啊，生时未尽善事，死后安得善终？你们就好好在忘川下忏悔吧，一日凶性不除，便在这苦海多待一天。”
老船夫优哉游哉的抄起渔网洒进忘川之中，不一会儿收网之时，便是十几颗晶莹剔透的灰白色弹珠被其捞在船上，乐呵揣进身旁的褡裢里。
只是让孟尝皱眉的，许多白甲与青甲的甲士也纷纷被他扔进了兜内，扔进了忘川之中。
整个忘川岸边登时为之一清，孟尝缓步上前皱着眉头沉声道。
“敢问老丈，这些甲士有何罪孽？”
老船夫有些诧异，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自言自语，这些游魂也好，厉鬼也罢，从未见过有灵智可以自由交流的存在，此时听到有人说话，顿时好奇的望了过来。
“哎哟，不得了啊，居然还有活人敢走黄泉路，这彼岸花没弄死你，看来你还是有点实力。”
“这些甲士生前有杀孽，当然要洗涤罪孽才能渡河，不然就算到了彼岸，也过不了神荼、郁垒二位门神的那一关，还是得丢回河里。”
孟尝不是很喜欢这个答案：“他们的杀孽，或许是为了守护而造，不应该一概而论，有些人为了保卫家园，手中才沾染了杀孽，他们应该获得更好的尊重与待遇。”
“嘁，和我一个摆渡的说这个有什么用，有本事啊，你就去幽都找后土大神说，再说了，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人心善变，更何况魂魄？不洗去这一身罪孽，他们根本进不了往生轮。”
“嗐，我和你说这些作甚，快回家去吧，小娃娃，我的渡船不渡活人，这忘川你可别想游过去，底下啊都是经年的老鬼，死不悔改，永生永世都渡不过这忘川河，巴不得多扯下去一些游魂陪他们一起受罪，这些罪无可赦之人，坏滴很吶。”
孟尝沉思着，指着木船说道：“若是我有不得不渡河的理由，老人家可否能通融。”
老船夫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顺势盖紧了鱼篓，握着船桨就准备将船支离口岸。
“我乃共工氏后裔，新晋水神，大商北伯侯，西方教东方不动如来，阐教十二金仙的师弟，姜姓，孟尝，奉伏羲老祖之命，前来幽都与后土大神有要事相商，如此，可否渡河？”
摆渡的老船夫惊为天人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信息量太大，许久未曾认真思考过的脑袋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于是他顺势放下手中的船桨，不停的揉搓着头上油乎乎的长发。
他也不是完全与世闭塞的人，经常会有一些出色的神魂或者贤者渡河，所以平时也不少交流的机会，孟尝所说的每一个名词他都能明白其中的含义与含金量，只是把他们全部合在一起，老船夫就有些不明白，合着这些身份是可以批量刷的吗？一个人的头上凭什么能顶这么的前置称谓？
什么大商北伯侯，共工氏后裔之类的，他并不在乎，在忘川乘船对于他而言也不是一天两天，几年前他还特意接到一个自称大商之主，名叫帝乙的老头，人间的富贵，死后都是云烟。
只是其他那些阐教、西方教、水神之类的头衔就就有点吓人了。
老船夫死死盯住孟尝，一字一句的问道：“年轻人，骗鬼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人不能连自己的都骗，这些身份你不是在说笑？”
“我有必要在这种地方开这种玩笑吗？你们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我骗你图什么？”
说吧，孟尝身上开始散发着沧溟和水祸的能力，同时将自己头上的峥嵘牛角也亮了出来。
“看见没，血脉纯正，我和后土大神都是同宗同源，这种谎言最不能持久，你把我送到后土大神面前见面对峙，是真是假，那不是一问便知？”
惊疑不定的老船夫看着那根牛角有些吃惊：“不得了，居然还有牛头人。”
“……”
总觉得这老人家话外有些不干净，此时也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孟尝将头发重新用手梳整齐而后挽回发髻遮掩。
“总之，您得想想办法，不然耽误了后土大神的大事，他老人家自然宽宏大量，只是耽误了事情未免还是有些不美，您说呢？”
老船夫真的很为难，自他摆渡以来，王侯将相，仙神妖魔都曾遇到不少，有凶险者，也有良善之辈，但是活人却是头一遭遇到，摆渡普通游魂都需要鱼篓相助，遮掩众多的气息，活人在这里就像是黑暗中的烛光，他也不确定会不会在忘川遇到奇怪的事情。
不过……，自己是不是摆渡的时间有点长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辛辛苦苦打工上千年，幽都没加过工资，一点晋升和调岗的机会的没有，他老船夫也很痛苦啊。
“哎哟，原来是孟少主，失敬失敬，老夫柳汀，忝为幽都大司命麾下，主司忘川摆渡之事，至今已经有了一千七百三十一年四月二十二天，您若是进到后土大神跟前，还请孟少主帮老柳汀美言几句，就说老柳汀想他了，更想在幽都下做一小吏，也请不要再让老柳离开各位大神的跟前了。”
孟尝一阵无语，老船夫的怨气着实不小。
“这下不担心忘川之下有异动？”
“唉，老柳汀身上还是有一份本领，少主尽管上船，有我在，其他绝对不会伤到您分毫。”
登上小船，船夫支开船桨，缓缓将船只荡开，向着另一侧的岸边悠悠驶去。
“孟少主，老夫建议您最好遮掩住自身的气息，老老实实的坐稳，稍微溅出点水花不要紧，但是千万别主动去碰水下伸出来的那些鬼手，请记住，船过之处皆是虚妄，不论你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去多管闲事，就让他们折腾。切记，否则很有可能被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汇集，直到将您拽入深渊万劫不复，才会罢休。”
孟尝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老人家我记着了。”
“少主，请叫我柳汀，或者老柳汀，一定记住我的名字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神曲：神荼郁垒
先前听见老船夫摆渡时发出的咯吱声响，孟尝还以为这是因为老人家舍不得保养这艘破破烂烂的渔船。
直到渔船驶离港口，孟尝才发现这船堪比法器，质量绝对到位，船下的动静堪称恐怖，那些咯吱声全是忘川河底的凶恶厉魂的拍打之声，甚至还有一些鬼手攀上渔船，试图将人直接从船上拉到水中。
柳汀有些心疼的从褡裢里取出一盏油灯，反复好几次看了看坐在船头眺望着水面的孟尝，大声的喃喃自语道。
“老头子我可真的是亏大了呀，这可是迷心灯，大司命给我保命用的宝贝，你看这灯中的灯油所剩可是不多了，用一分少一分。”
见到孟尝转头望了过来，柳汀立刻哭丧着脸继续抱怨：“唉，平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想来是因为今天船上有活人的气息，不点吧，说不得船毁人亡，点上吧，那老头子我以后撑船摆渡可怎么办啊！”
如此拙劣的演技，都比不上姬有鱼撒娇时的十分之一，孟尝没好气的回道：“知道了，知道了，柳汀，这名字我记着呢，等见到了大神，我一定把你的苦都告诉给他，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幽都内的差事。”
听到这句回答，柳汀这才展露笑颜，苍老的脸颊笑得褶子都挤成了一团，嘴上还兀自嘴硬的说着。
“不苦，怎么会苦呢，一切都是为苍生，为后土大神做事，老头子我只不过年事已高，更想陪在大神们身边过活。”
柳汀心满意足的点燃了油灯，一道猩红色的焰火在灯芯上闪烁，一直绵绵不绝的拍打声，爬上船头的鬼手好似被惊惧到一样，瞬间缩回了忘川河底，不再躁动。
“老柳，你知道后土大神为什么要把道场弄到这么一个鬼地方吗？”
“嗐，我一个撑船摆渡的老头子，哪儿能知道后土大神的想法，不过啊，这地方其实以前并不是这样，是后土来了之后，引渡黄泉水，浇灌忘川河，这才有了你现在可以看到的界阴山。”
柳汀也不回头，此刻也不再心疼那点灯油，一边撑着船，一边和孟尝闲聊着。
“说起来也是让人心累，不是我背后非议大神，只是吧，我在这忘川河上撑船已经有了一千七百三十一年四月二十二天，以前我只需要十天半个月摆渡一次，平时闲暇时光也能回到幽都，小酌几杯，与神荼、郁垒一起去界阳山那边垂钓烹鱼，生活也还算是过得去，直到今日，一天往返五次，这可真是太累了。”
“像往常，也从来不会有忘川河下洗涤罪恶再轮回的规则，可是现在不行，我也不懂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新生的灵魂越来越多，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这要是再过去个一千年，估计不单单是老老头我摆渡的问题，幽都城里恐怕也住不下更多的游魂，上古年间那种游魂遍地，厉鬼漫天的百鬼夜行，恐怕是要重演。”
所以，后土大神好像是真的在重开轮回！
本来后土作为中央戍土之神就已经是极大的权柄，可以说天地平等，地与天齐，苍天是昊天上帝，大地便是后土大神。
作为一个人族，不能说是与昊天上帝平起平坐，但是对于神位来说，他已经把神的职能扩展到了最大，如今再为自己加上一项执掌轮回权柄，或者说执掌幽冥鬼界的权柄，后土必将成为所有神灵中最不可被质疑和亵渎的神灵。
听着柳汀的描述，后土重开的这个轮回好像不是很健全的样子，面对人族磕磕绊绊增长的人口，现在已经有些捉襟见肘，游魂滞留忘川河岸，借助忘川来减缓轮回的压力。
没有奈何桥，就靠小船摆渡，他都有些理解柳汀的难处，确实挺累人的，而且没有孟婆在，看这一水广阔的忘川河，像脓血一样恶心，这要是放到现代都市，怕不是积累的魂魄都足以把忘川河水给填满。
继续和柳汀闲聊了几句，问到后土大神更多详情时，老柳汀便支支吾吾讲不出个大概情况，孟尝也不再言语，静静的坐在船头，看着毫无波澜的忘川河，还有这个世界那挥之不散的浓雾。
苦海无边，航行大概一个时辰，隔岸的景色才勉强在浓雾中浮现，同样盛开的彼岸花，同样排着老长的游魂队伍，在游魂排队的前方，比来时的岸口多了一座城邦的轮廓，隐隐约约，随着浓雾浮沉。
“那就是幽都吗？”
“是的，小少主，那就是两千年前，我们这些后土氏族人一块土，一捧泥沙建造起来的幽都城。”
老柳汀显得有些怀念，当初的旧时光，虽然没有这一身还算说得过去的神力，日子却是极好，极逍遥的，在大禹治水成功之后的那段时光里，那是他最快乐，最开心的回忆。
老柳汀布满皱褶的老手从褡裢里翻翻捡捡，找出一个磨得白光发亮的骨笛递了过来。
“下一关就是鬼门关，是神荼、郁垒两位门神所把守的幽都城门户，他们两个可没有老头子我这么好说话，这根骨笛跟了我一千多年，他们二位认识，小少主拿着这个给他们，或许能帮助到你。”
“进了幽都城，一直往城中央去，先去轮回大殿见大司命，不然你是见不到后土大神的，千万记住，是见大司命，不是少司命，如果你遇到后者，老头子只能让您自求多福了。”
大司命，楚地掌管生死的寿夭之神，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是属于楚国高位神灵之一。
少司命，楚地掌管生育、子嗣的女神，负责新生孕育，还有一些保佑稚子茁壮成长，婚姻的权柄。
祝融生共工，共工生后土，颛顼帝时期祝融氏就封南方火神之位时，就是去往了荆楚，后世的楚国常把祝融氏作为先祖，而大司命和少司命正是楚国的原始神明，不知道是不是从这个时期开始，楚文化与中原文化开启融合，而大司命和少司命也从此和后土氏走到了一起。
嗯，值得一提的是，楚辞九歌里，少司命是楚地最美的女神抛开柳汀所说的危险，如果能一睹尊容，那也是极好的事情。
“为何要小心少司命？莫非她脾气不好，很喜欢生气吗？”
老柳汀面色有些古怪，几次欲说还休，只是想着自己灯油都烧了一半，自己还指望他去给大神们美言几句，不求升职加薪，就只要别让他再摆渡就行，渡了一千多年，他感觉自己都已经麻木了，再摆渡下去，真恨不得把所有游魂都扔进忘川河。
长时间反复重复的操作着一个动作，铁打的人也遭不住那种枯燥寂寞。
“唉，一言难尽，反正你也要路过少室殿，你也会看到各种形态的奇怪生灵，看到了，你自然就明白她的可怕之处，我不便多说，只能点到为止。”
孟尝被这一些叮嘱弄得内心有些发毛，不过自己再怎么都是自己人，应该不至于和自己过不去吧。
小船靠岸，孟尝下船后恭敬的朝着船上那个扭捏不安的老人躬身一礼，不论如何，这位也是帮了他大忙。
“小少主，您可千万记住了，老头子叫柳汀，您和后土大神说一声老柳汀，他知道我是谁。”
“放心吧，尝记住了，我会和他说的。”
看着孟尝远去的身影，柳汀不停在身上擦拭着手心的汗水，直到孟尝消失在迷雾中，他才忍不住再次喊道：“请一定要记住，我叫柳汀，湘水河畔水司判官柳汀。”
听着身后的声音，孟尝不由得浅笑起来，没有再说话回应，默默的向着幽都城走去。
这个老渔夫挺有意思，明明是自私自利的性格，却能甘愿在忘川河上摆渡千年，想退休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谁也不想一辈子扎在一件事情上，地老天荒的做下去，不论柳汀提不提，他也有心针对忘川河的问题和后土大神诉说自己的想法。
走在碎石道上，排成长龙的队伍络绎不绝的继续向前，相比较刚刚进入洞口时比较，此时的孟尝已经收起了黄金棍，没有那么拘谨和紧张，再恐怖的景象，看多了之后也会有一定的免疫力，现在看着这些游魂，他反倒有些怜悯他们。
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死去的时候，会不会再遇到柳汀，到时候这个老人能不能别把他丢进忘川河，直接让他去轮回转世。
人族嘛，他从未想过长生。
前进一段时间后，迷雾中渐渐出现一扇大门，两根石柱高百尺，中间的拱顶雕刻着各种神文，可惜孟尝认不出这种迥异于山海、现世与仓颉字体的文字，只是看着形状，盲猜：鬼门关！
两块巨大的黑青色石门上，刻画着两个强壮的人物，左边门扇上，身着斑斓战甲，面容威严，姿态神武，手执金色战戟的正是神荼，右边门扇上自然就是郁垒，身着一袭黑色战袍，神情显得轻松自适，两手并无神兵或利器，只是探出一掌，轻抚着坐立在他身旁巨大的金眼白虎。
《大荒北经》：有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垒，主阅领万鬼。
这两位现在看守着幽都城的鬼门关，他们二人又经常被人称之为门神，直到尉迟恭与秦琼之前，一直都是荆楚文化流传而出的门神典范。
到了西汉末年之后，佛道相争，地府雏形诞生，此二人继续驻守鬼门关，不过加了一个非常强大的尊位：东方鬼帝。只是知名度反而不如尉迟恭和秦琼那般出名。
此时石门壁画上的两位门神紧闭着双眼，好似没有生命一般，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石刻壁画。
无数的游魂亦步亦趋的往前行走，从大门中间的缝隙缓慢通过，孟尝不由得挑眉，顺势插队进了游魂的队列，不好意思的对着身后一位大腹便便的游魂老哥说着抱歉，试图直接跟着混进鬼门关内。
等好不容易排到孟尝之时，只见二位门神缓缓睁开双眼，郁垒身下的白虎一双金眸死死盯着孟尝。
“此乃幽都城疆域，生者勿进！”
“小子，你一个活人为什么要到死人的地界上来？老柳头呢？他能把你放进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神曲：司命
神荼瞪大着眼睛，面相威严的看着孟尝，自壁画中走出，手中黄金战戟指向孟尝，一股神力威压倾泻而出。
郁垒身前的金虎也有些跃跃欲试，天天挂在墙上当摆设，也没个闹事的游魂给他的生活增添色彩，今日难得有人找上门，金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松松筋骨。
感受着威压，孟尝眯起了眼睛，神荼的神力威慑给他的压力不小，差不多和他水神之力的强度相当。硬要说个标准，该有二级神力的样子。
孟尝强忍着威慑，没有第一时间调动水神神性去和神荼对抗，微微躬身一拜，恭敬的说道：“晚辈孟尝，受伏羲老祖推荐，前来幽都城觐见后土大神，还望二位通融。”
神荼孤傲的正要说话，却是身边一脸懒散的郁垒伸手拉住了自家兄长，同时另一只手镇压住躁动的金虎，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人族。
“好孩子，今夕何年何岁？人间之主可还曾是夏启那个毛小子？”
郁垒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一句话说出，神荼也冷静了下来，一脸萧索的站在身后默默不说话。
“如今的王朝名商，天下共主为商王帝辛，距离夏后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
“时间竟然过去的如此之快，商是什么王朝？也是大禹的后人吗？”
神力威慑消失，孟尝长出一口气，差点他就以为要和两位门神鬼帝作过一场，好在郁垒比较温和，没有和他针锋相对，安抚住金虎和神荼后，还和他闲聊了起来。
这里是幽都，自然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本来他就不是冲着打架来的，打赢打输都没好处，真要是牵扯出城内其他人，得不偿失。
于是，两位门神自壁画中走出，与孟尝攀谈起来，郁闷的金虎的重新摆出一个趴着睡觉的姿势，显得有些无趣，只是那一对灵动的耳朵不停的扑闪扑闪，显然也是在听几人的交谈。
“原来如此，你要是早点把骨笛拿出来，我就不会针对你了，我们和老柳头跟着首领祝融一起从大河迁徙到荆楚湘水一带，那也是过命的交情，他能把心爱的东西给你，那你也差不多和我们一样，都是兄弟。”
“只是嘛，幽都城内的游魂不少，可不是你在黄泉路见到的那些没有灵智的东西，能在幽都城定居下来的，大多都是各个时代经历过来的翘楚，你毕竟是个活人，若是没有一定的本事，我们兄弟二人也不可能放你过去，免得白白误了性命。”
神荼重新拔出插在地上黄金战戟，战意盎然的看着孟尝，郁垒这一次也没有阻拦，慢悠悠的退回到大门前，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脱离大门附近准备友好切磋。
“怎么？你也想上？你身为百兽之王，难道没有嗅到他身上那一股煞气吗？他可不是什么孤魂野鬼，人家是大活人，一身血脉依然澎湃如汪洋，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趴在这里，如果只是切磋，他不是兄长的对手，但是要论起拼命，我的金眼告诉我，在他手里折戟的神明都是异常强大的那种。”
另一边，两人脱离碎石大道，互相示意之后，神荼手中战戟带着一片黑雾直接挥向了孟尝。
“不动如山。”
孟尝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磅礴的攻势在身上如同流水之于顽石，只是报废了衣服上的衣袖，双手皮肤上连一丝白点都没能砍出。
神荼有些畅快的加快频率，黄金战戟舞得密不透风，在他身上势同雷火，黑雾裹挟之下将孟尝包裹成一团黑色蠕动的肉球，滋滋作响的黏在衣袍、皮肤上，将这一身才换上衣服腐蚀得坑坑洼洼。
“有点意思，别只守不攻，让我看看你的攻击手段。”
孟尝嘴角微微上扬，他对自己的防御与攻击手段还是非常自信的，思来想去还是准提道人好啊，出手大方，一下就补齐了他最大的防御短板，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前辈，那小子可就得罪了。”
解除不动如来法身，孟尝左手烈火灼烧，右手沧溟缠绕，在神荼一脸诡异的脸色下，两条水火之龙互相纠缠，伴随着狂风之息朝着神荼席卷而去。
“这是什么鬼？天下怎么可能有人同时有用水神和火神两股神性？这不可能。”
还没等到神荼问话，黄金战戟与水火之龙迎头撞上。
“轰”的一声巨响，极其不稳定的两股交织神性瞬间炸裂，漫天的水汽散发着高温呈蘑菇云状向上飘去，巨大的声浪直接震惊四野，惹得幽都城内诸多实力强大的鬼神与游魂抬头望向冲天而起的蘑菇云。
壁画上的金虎张大着嘴，看着眼前壮丽的的一幕，心有余悸的拿着肥嘟嘟的肉垫拍着胸脯，顺道还向郁垒递出一个大拇指，还好阻止了他，这是个什么鬼东西，比阴间还要阴间。
水火不相容，这是常识，根本无法共存两种力量，常人能掌握就已经能算作天之骄子，可是眼前的年轻人超级离谱，他不仅掌握，更是凝练出了神性。
金虎不理解，但是金虎认为这是个谜一样的强大勇士。
不稳定的爆炸，有时候孟尝自己都不知道威力能有多大，在孟城做实验的时候，有时候放出去就滋出个小水雾，沧溟和水祸叠加以后瞬间就把凡火熄灭，他也是反复尝试了很多次，才渐渐找到了一点感觉。
对的，只是感觉，没有规律，有时候像个摔炮，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威力惊人，只是其中力道不太确定，要不是看着对面是门神，本身就有很不错的防御能力，他也不敢贸然在切磋中甩出这一招。
神荼很不好受，隔了老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盔甲尽碎，看起来和乞丐装的孟尝已经没有什么两样。
“小子，你是个什么东西？先前是西方教准提道人的金身法，随后还有南方旱神和崇伯鲧、无支祁的神性，你……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孟尝也有点无奈，遇到一个人就要问他一次，那么长的称谓，要是每次都如实相告，那是不是也太会灌水了？
于是，孟尝耐心将自己的身份又复述了一遍，听得神荼、郁垒面面相觑。
“嗯～～其实吧，我大概知道伏羲先祖让你来幽都找首领是什么意思了，这件事不能说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他应该能够给你一个解答，给你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好了，刚刚你那一下惊天动地的动静，我想，幽都城里应该没有不长脑子的存在会去和你寻晦气。进去之后的路线老柳头都和你说过，你正常前往就行，不过，我个人建议，如果遇到少司命，或者你也可以和他聊聊。”
“？”
柳汀和神荼的忠告居然截然相反，这也确实很神奇，一时之间让孟尝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该见少司命，还是不该见。
不过能入鬼门关就好，孟尝从兽袋里取出当日在陈塘关没喝完的果酒，摆在神荼、郁垒的面前。
“二位，在下知道你们守卫鬼门关甚是无趣，这是人间的美酒，也不知道相比一千多年前味道如何，还请二位笑纳，略尽孟尝心中绵薄之力。”
至于为什么不给柳汀？
好歹也是神话人物，要树立正面形象，安全驾驶，拒绝酒驾，从你我做起。
神荼眼前一亮，颇为赞赏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轻声提醒道：“进去之后少和其他鬼物攀谈，他们具备灵智，本质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生前的记忆，难免会有一些牵挂着家族或者子女后人，幽都城早就是鬼满为患，被一个鬼物缠上，也就意味着蜂拥而至的满足，我劝你啊，进城之后什么都不要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奔城中心的轮回大殿。”
孟尝轻轻的点头，在两人一虎的注视下快速走进了大门。
鬼门关，在大门之外观看，不过一座孤零零矗立在黑色荒野的大门，门前是荒凉的黄泉路，门后空无一物，可当孟尝踏步进入之后，一座处在黑夜中的城市印入眼帘。
没有食肆类的店铺，但是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布店、白事店铺，周围人声鼎沸，无数人族、妖族之类的灵体在大街上交谈行走，看起来和人间世界的城市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进入之后三三两两的鬼卒维持着城门口的秩序，指引刚刚进门的游魂，往中央轮回大殿排着长龙，鱼贯而入。
对于孟尝这样的活人，似乎郁垒提前打过招呼，身着黑色玄龟官服的牛头人身鬼卒朝着他善意的点了点头，指向身后的道路，轻声提醒道。
“阁下请快些离开此处，刚刚动静不小，此时不走，等下可能你就脱不开身了。”
闻言，孟尝也不啰嗦，拱手感谢了一下，便立刻一路小跑顺着排队的长龙跑向前方的宫殿。
一路之上，无数双诧异的眼神在孟尝的身上扫过，有人在大声呼唤，也有在打趣，只是孟尝脑海中一直记着柳汀和神荼的告诫，不要回头，不要应答，先进轮回大殿再说。
“后生啊，今夕是何年啊？”
“好俊俏的小伙子，好久没有尝到活人的滋味，好哥哥，要不要来陪奴家一起秉烛夜谈啊！”
孟尝置之不理，一路狂奔。
不一会儿一座散发着阴阳、混沌、大地等好几种气息的宫殿便近在眼前。
正对入口部分的是一池绿汪汪的水池，旁边有一块路标，上书：化生池。
从外面进入的游魂首先要往化生池里浸没一会，洗去一身过往，然后再由鬼卒指引，向另外一旁的审判司而去。审判之后的最后一站，便是轮回殿，真正的走向轮回之中。
而轮回殿便是他们口中所说大司命所在的地方。
孟尝认准方向，继续往里走着，而就在此时，他的右手边传来一声如百灵鸟歌唱般的女音。
“喂！路过的那位勇士，我有个非常不错的点子，想不想听听？”
本来一路上都没有回头的孟尝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唤醒了他某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下意识的警惕回头说道：“我没钱，不想听，再见！”
眼前的女人并不是某个想把念气附加在子弹上的天界人，而是一位身着淡黄色仕女服，额上一点朱砂痣的女子。
只见这位美人身材高挑，微弯着腰线，脸庞柔美，只要见过一眼，从此以后闭上眼睛都能回想起他惊艳的容颜。
如果真的要用一些华丽的辞藻来形容，孟尝贫乏的语言根本做不到，或许曹植的那篇洛神赋才能尽善尽美的表达出她的美丽吧，沉鱼落雁，西施恐怕也不及她的美丽。
“哼哼，这里是幽都城，我要钱有什么用？”
“不对，你不是魂魄，你是个活人。”
女子一脸欣喜的跑上前来，一把抓住孟尝温热的手臂不断的摩挲着，倒是让孟尝有些不知所措，脸上露出羞涩的神情。
“哇，居然真的是活人，这可真是太棒，我在幽都城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活人耶，小伙，你是从哪儿来的？”
孟尝没有回答，只是顺势向女子前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座高大的宫殿，不过宫殿本身并不值得孟尝惊奇，他所诧异的，是大殿之上的那三个字－少室殿。
太吓人了，这不正是柳汀让他千万绕过，神荼让他可以解惑的少司命的宫殿吗？那面前这个女人是？
孟尝好几次想要抽身欲走，只是女子纤细的胳膊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一般，有熊爪加持的他，竟然抽不出分毫，于是他也只能把先前和神荼、郁垒，包括柳汀摆渡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却不料，女子突然从嬉笑的神情转变为面色阴沉，一脸严肃的说道。
“小伙，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幽都城没有摆渡人，也没有鬼门关，你确定你看到了那什么柳汀、神荼、郁垒这些不存的人？”
“嘶～～”
孟尝倒吸了一口凉气，本来还觉得顺顺利利的路途，一下就变得诡异起来。
“不，不可能，我刚刚才和两位门神分别，他们怎么能是假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神曲：繁育女神
“别跑啊，难道我生的不美丽吗？为何你看见我就跑？”
孟尝哪里敢回头，要不是他脑海里还在回荡那一句：“小少主，您可千万记住了，老头子叫柳汀。千万记住，是见大司命，不是少司命，如果你遇到后者，老头子只能让您自求多福了。”
他真的信了少司命的邪。
张无忌他娘说的好，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如今看来，少司命和相柳怕不是同一类型的女子，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单纯的喜欢说些乐子话，挑逗着别人作乐。
如果不存在柳汀和神荼、郁垒，那他这一路上走来是在干嘛？这又不是火旺的世界……
“好了，好了，你别走啊，你这人真不识趣，一点都不经逗，像你这样的闷葫芦应该还没成家吧！”
恋爱期，订婚算不算成家？
不知怎地，孟尝一看到少司命就感觉心里痒痒，抓挠的不行，有一种原始的繁殖冲动直接往脑海中猛蹿，恨不得立刻将这个美丽的可人儿压在身下，给她送上一份大礼。
连续几个深呼吸，他才压制下自己心中的躁动，还是柳汀老实可靠，说的话比神荼靠谱，这女人真的不能靠近，这不是魅惑的那种力量，是生育和繁殖的权柄在作祟，简直可怕。
这种权柄如果给到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身上，东京的电影行业又要多出许多新的创意。
要不是沧溟定水之力够强，小孟尝已经抬枪欲战，但是看着少司命那一副狡黠的表情，孟尝还是觉得少要给自己找麻烦才是。
“娘娘，您饶了我吧，我只是个路过的路人，是伏羲先祖让我来见后土大神的。”
“别叫娘娘，叫姐姐，不然显得多生分，要严格说起来咱们两个还是很有渊源的。”
孟尝翻着白眼，叫一声奶奶都是能错了辈分，这姐姐他还真不敢乱叫。
这女人嘴巴里没有一句实在的，言谈举止也极为轻佻，让孟尝心中有些不喜，于是躬身一礼，调头就走。
美人虽美，他自觉无福消受，最主要的是，他怕少司命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让他做出什么对不起邓婵玉的事情。
“吶，你如果真的这么讨厌姐姐，你就走吧，哎呀，姐姐真的好伤心，要知道当时为了把所有血脉糅合在一起，姐姐不眠不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你的先祖既能拥有炎帝的诸多血脉，又能承受住燧人氏的血脉压制，没想到今天见到福泽之人，竟然还嫌弃我，二话不说就要离开。”
“唉，所托非人呀，终究还是错付了无情郎，惜哉，叹兮。”
孟尝猛然回头，目色凝重的望着少司命，死死的盯着这个一脸搞怪的女子。
“呼！”
“姐姐，您到底有何指教？”
“嘻嘻，没什么，就是看着你顺眼，来来来，随我进殿细聊，千万不要和我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眉开眼笑的少司命就像是一个活泼开朗的邻家少女，抓着孟尝的胳膊就往屋里走，也不问别人愿不愿意。
“别抗拒啊，你看起来也二十来岁，干嘛这么扭扭捏捏？没和女人接触过啊？”看着一脸羞涩，面色通红的孟尝，这下反而把少司命给整不会了，略带疑惑的问道：“你不会还没成亲吧，还是个童子？”
“我……我以前家境不太殷实，不是，我是说我立春就要成亲，对，我有心上人了。”
少司命显得更兴奋了，语无伦次的少年居然还是童子身，简直不要太完美。
“看来你还没有在这个世界留下你的子嗣，咳咳，我呢，作为繁育之神，是要严厉抨击你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为，你不生我不生，人族如何能昌盛？只要人够多，人族的力量才会庞大。”
“那少司命姐姐，您有孩子吗？”
“……”
少司命凝噎了一下，回头看着亦步亦趋的孟尝，没好气的说道：“我可是女神，我需要生孩子？受到我祝福和保佑生下健康孩子的人不计其数，我就是所有人族的母亲，格局要大，你晓得不？”
所以就硬双标呗！
孟尝懒得戳穿这个乐子女神的把戏，直接将话题转回正轨。
“您先前说，我先祖的血脉是出自您的手笔？”
“昂，差不多吧，不过今天见到你，看来我们的想法确实可行，是可以成功的。”
说到这里，少司命又兴奋了起来，笑眯眯的看着孟尝，两只玉手放在胸前不停的搓着，看着小郎君颇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样子。
“你能走到这里，虽然有那个老船夫的功劳，但是你肯定是有一些实力在的，我和你说，我真的有一个好点子，其实根本不需要你们去打打杀杀，只需要你借我一样东西，只需要三十年，不，十五年，我就可以为你打造一支上可伐天庭，下可一统九州的绝世军团。”
“绝世军团？”孟尝要素察觉，立刻来了兴趣，看着少司命的眼神瞬间没有了那种原始的欲望，心思立刻转到了她说的练兵之上。
女人？呵，这些只会影响孟伯侯征战的脚步。
“女神姐姐，你还会练兵？”
“我不会啊，这种打打杀杀的东西，我可不在乎。”
“那你说的绝世军团是什么？”
“嘻嘻，借我一点你的童子精华，只需要我略微出手，十五年后还你一支相差无几的子女军团，保管个个都能继承你强大的血脉之力，还能对你忠心耿耿，怎么样，是不是可……”
“诶，你别走啊，我真的可以完美嫁接，你相信我！”
孟尝面色有些不好看，他自己就有一个交织的能力，如果真的想靠播种天下，生孩子解决问题，何须羞耻的让少司命去做这些？还精华，这女人有点疯，怕不是在搞人体试验，口水都不能留给她。
超凡是一条分界线，隔绝着普通人和强大的超凡者世界。
这个问题，其实在征北海的时候，他就和太师探讨过为何自成汤封印北海眼之后，人族的血脉觉醒就愈发的困难，觉醒比例越来越低。
他和太师都认为，这是一种天道的自我调节，人人可成神是不现实的事情，人族的基数就是一笔吓人的数字，不然其他种族如何求存？
人心难测，超凡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关系最难掌握，看一下现在那些修仙者就能窥见真机，有一部分或许还保留着自己的人性，有善恶是非的观念。
更多的修仙之人，已经泯灭了人性，能不祸害苍生已经是极好的事情，邪魔外道还会用一些血炼之法，将同族当成一种消耗品，弱肉强食，能者生存。
孰不知，其实芸芸众生，只有族群庞大，个体才会强大，就像是现在突然培育出一个天下无敌的蜉蝣，他就算能傲然立于世间，又有什么用呢？无根浮萍能抵得过一位圣人，还能抵得过天下所有圣人的围攻吗？
物种，天生就有抱团的习性，人从来都是一个整体性的群居物种。
要不就是人人成神，要不就是大家一起做凡人，一旦割裂物种，将其中某一些个体抬到更高的高度，就会出现阶级，当然，这一切都是孟尝的个人想法，现在这个世界就是仙神遍地走的世界，没有超凡者的种族就是手里拿着金钱的幼童，会招惹各种生灵的目光。
如何应对这个世界，以前他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现在见到幽都城的景象，他有一种直觉，后土或许会给他答案。
或许是见到孟尝态度坚决，少司命也有一些不高兴，正想要做一些什么时，孟尝轻轻走上前，握住少司命那肤白如凝脂的右手，交织的能力发动，透过男女之间的皮肤，传递着能力的信息。
别的能力或许少司命还会有些迷惑，可与生育相关的能力，她可太熟了，只是轻轻一感知便明白眼前人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靠你，我也能生出完美复刻血脉的继承人。
两人像是被电了一下，齐齐打了个寒颤，孟尝立刻佝偻着身子，尴尬的半蹲到地上。
对面这是什么破能力，简直麻烦，搞得小孟尝险些失礼，真搞不懂依着这位女神的脾性，她是怎么安全活到现在的！
“我就知道，那个臭女人，她夹带私货，她嘴巴上说自己没兴趣，暗地里居然把自己的能力传承了下去，呸，大骗子。”
“那个女人是谁？”
“关你什么事？你已经不干净了，你被那个女人的血脉玷污了，你知道吗？”
孟尝撇了撇嘴，看着气恼的直跺脚的少司命心中有些了然，其实他对于交织的来源早就有一些猜测，如今只能说是从少司命这里旁敲侧击，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臭女人居然偷跑，那我不管，你的精华我必须要得到，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
这女人是真的疯了，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冒，主要是看着她这幅架势，好像不是在说笑，难不成她还真的想要取不成？
孟尝二话不说，直接向殿外跑去，只是刚刚行走了不过四五步，他就跪倒在地上，腹部传来撕心裂肺的绞痛，略微低头，便是腹中肿胀，肉眼可见的大了起来。
“你要去哪儿？如果你不愿意给我，我就让你给我生一个。”
“明明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完成的任务，你们偏偏要用最复杂，最危险的方法。等我研究成功，我会用事实告诉你们，只有我的方式，才是最正确的道路。”
九条水火之龙浮现，这是孟尝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再多，两股相冲之力便会失控。
腹中绞痛，让他忍不住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原来生孩子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他只觉得自己肚皮仿佛都要撕裂一般，就都没有相关功能与器官，生个屁的孩子，怕不是要直接一尸两命。
“把这该死的东西给我弄掉！”
“那你要先把你的精华给我！”
就在二人针锋相对之时，一道漆黑如墨的气息飘入大殿，化作一道人影，只见来者虎头，牛身，长着三只眼睛，晃着一对利角，身着一件土黄色的明袍，其威势自现，不怒自威。
“少司命，汝欲入轮回否？”

第一百九十七章 神曲：身世之谜
“收起你那不稳定的神通，这里是幽都，莫非你想让整个幽都都化作灰烬吗？”
雄浑的男音响起，奇怪的虎头，牛身男子伸手又指向少司命。
“如果你非要发疯，我可以把你送到黑水玄蛇那里，你可以帮它研究一下，怎么样才能诞生新的生命，但是这个年轻人，是幽都的贵客，不是你恶作剧的对象。”
少司命忌惮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神色不复癫狂和先前的戏谑。
“土伯，你知道他是谁的后人吗？他是……”
“不论他是谁，你都不应该如此对待他，前几年北海眼内异兽作乱，就是眼前之人镇压朱厌，斩杀相柳，解决了那一场骚乱。”
“你今日可以苛待他，只要这个娃娃生出，你信不信，你在人间的宗祀肯定要断绝，你的的信徒会被他连根拔起。”
少司命面色有些狐疑，沉默了片刻，而后问道：“呃，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难不成是叫子受？”
在她的认知中，能直接超抄人后路，用人界的权柄影响信仰的人，只有天下共主才有能力办到。
“不是商王，但是他是四大伯侯之一，主掌北疆生杀大权，你的宗祀在湘水，想必以他的能力，只要肯付出代价，现在的南伯侯鄂崇禹不介意给你找点难度，让女娲氏的神位把你囊括进去。”
“他敢！！！”
一提到女娲氏，少司命就进入暴怒状态，俗话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是两人之间似乎以前有过什么故事，有些不太对付，先前动手，貌似也是因为交织的能力触动到了她。
只能愤怒又有什么用呢？面对土伯冷漠的注视，少司命也慢慢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脸不忿的撤掉孟尝盛身上的生育之力，嘴里还大声嘟囔着。
“这又不能怪我，他早点说自己的身份啊，不然我才不会和他动手呢。”
要说愤怒，没人比孟尝更愤怒，他竭力撤掉水火之龙的加持，指着少司命怒喝道：“我刚来你有问过我名字吗？见面就骗我，还说想要取我的精华，你是女神，不是妖魔！”
“诶？我没有问过你身份和姓名吗？没有吧。”
“别诶诶啊啊的了，赶紧把我肚子变回去。”
少司命如丧考妣，一脸的不情愿，直到土伯手中开始酝酿着黑气，用危险的眼神看着她，她才不情不愿的将神力撤回。
“我这么漂亮的女神，不过是想要你一点精华，你那么小气做什么？”
看着肚子慢慢消退，孟尝这才心有余悸的从地上爬起来，简直丢人，天下哪有男人生孩子的道理，随即立刻掏出戚斧，就想试试这位自带荷尔蒙激发的女神的深浅。
“这里是幽都，我承认少司命做的有些过头，还望你能海涵包容。”
看着怒意未消的孟尝，土伯叹了一口：“凡长生者，必受长生之苦，活得越久，心中的毁灭欲望也就越多。没有一点兴趣爱好的人，最容易走极端。”
“所以她拿我做爱好？”
“不止是你，整个幽都谁不知道少司命恨不得让魂魄都能生孩子，无尽的孤寂，早就磨灭了我们凡俗的欲望，唯一能够锚定人性的，只能根据各自的神性，接受，或并改变一些东西，以前她也不是这样，温文尔雅，最是文静，只能说得到了长生，也让我们失去了很多自我。”
“所以，年轻人，算是给我一个面子，也看在她数千年不停息的为人族的繁衍出力的份上，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听着土伯的意思，少司命着恼挥洒着神力，向土伯袭去，只是原先能让孟尝大肚子的神力此刻到了土伯这里竟然如同泥牛入海，丝毫撼动不了他的肚皮分毫。
“你安静点，你姐姐已经知道了此事，你先好好想想怎么应付你姐姐吧！”
渐渐的，孟尝的怒意也消退了不少，一开始存在的一点旖旎和对美丽的向往，此时已经分毫不剩，想要了解自己先祖过往故事的心也淡了不少，扭头最后看了一眼少司命，孟尝便起身向外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大殿里才继续传来土伯的声音。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他不能让你轻举妄动，他的身上关注点太多太多，孩子，再等等吧，再等一等，很快我们就可以解脱了，应该不会太远。”
出了少室殿，孟尝立马朝着中央位置的轮回大殿走去，这里就是他最后的目的地。
从界阴山到幽都城，这一路走来如同进入一个新的世界，没有阳光，没有生机，处处都是游魂和死寂，有自私却负责的柳汀，有性格迥异的门神，如今更是见到了人间绝色却性格恶劣的少司命，包括幽都鬼帝土伯。
说起土伯，这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存在，只是站在那里，显露一些溢出的鬼气都能震慑住他和少司命，从凝实的程度来看，自己沧溟加上水祸两重神性的水神之力也不容他的鬼气充沛。
想一想，这也是应该的，明面上幽都之主自然是后土，掌管生死轮回的便是大司命，二者很少露面，一般有人闹事，或者有误入者都会交给各方鬼卒、鬼将去征讨，在所有人都搞不定的时候，才是土伯出手的时候，比如说刚刚那种情况。
轮回大殿修建得异常高大，光是一座拱顶的大门都是两丈多高，也不知道修建这么高大，是不是也有巨人族的灵魂前来往生轮回。
大门之下又是排着长队的游魂一个接着一个往前走动，前方正对的，便是一座泛着白光氤氲的神池，四周站着身着玄甲的精锐战士，一丝不苟的核对着每一个游魂身上的命数。
孟尝骤然一惊，只见大殿之上有一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位身着红白相间长袍的女神，样貌上与少司命有着七分相似，如果说少司命是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形象，那么眼前这位便是气场惊人，浑身散发着浓烈生人勿进的气息。
当然，这其实都还好，只是这位女神的身边正站立一只似鹤似燕的玄色大鸟，别的禽类孟尝或许不一定认得全，但是玄鸟，可不就是大商的图腾神鸟吗？
幽都果真是深不可测，竟然也有玄鸟守护，镇压地界气运。
在一众鬼将的注视下，孟尝面不改色，恭敬的走到冷艳的大司命面前，大声唱喏道：“大商北伯侯，炎黄部落后裔－孟尝，拜见幽都之主，大司命！”
王座上的女子缓缓睁开闭上的双眼，冷漠的看着台下参拜之人，语气同样清冷的说道。
“我不是幽都之主，我只是一个帮忙代管生死权柄的湘水人族罢了，幽都之主永远只有一位，那就是后土氏的首领。”
“你的来意，我已经知晓，会带你去见他，只是在此之前，请允许我代舍妹向你道一声抱歉，贵客盈门，我本来应该出城相迎，只是你应该也看到了，轮回之事一直离不开身，接待不周的事情，也请你能够包涵见谅。”
大司命和少司命差距可真大，面对这样一位女神的示好与道歉，孟尝心中芥蒂也少了少许，立刻口称不敢，继续躬身一礼。
“玄鸟你应该很熟悉，轮回池的运转需要我的神力维持，我不便脱身，就让玄鸟代替我送你一程吧。”
一路走来，好几个人都和他有些许故事发生，本以为到了大司命这一关又会有什么新的故事，没想到大司命高冷依旧，一点寒暄客套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走流程。
挺好，省事很多，不然见一个人得克服一道难关，他还要奔着立春回家成亲呢。
玄鸟发出一声鹤唳般的啼鸣，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长长的喙轻轻的啄着孟尝的胳膊，似乎在问他能否飞行。
北伯侯的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一些大商玄鸟的气运味道，因此，幽都玄鸟对他也显得有几分亲昵。
孟尝顺势放出玉麒麟，通天的阴气、鬼气让这只祥瑞神兽有些不太适应，一阵安抚之后，才跟上玄鸟的身型，慢慢悠悠的飞出了轮回殿，想着天空之上无尽的黑暗飞去。
玉麒麟瞪大着眼睛，视线根本不敢挪开，死死的盯着漆黑的天空中那一只墨色的玄鸟，生怕自己一转眼，就失去了追踪的痕迹。
在天空中飞行许久，孟尝也有些摸不出清楚东南西北，也不知道玄鸟是如何辨别方向的，片刻后，天空中有一座土黄色的高台，高台之上是一颗枝叶繁茂，参天甘木，甘木下有一条玄蛇，其状大小可与巴蛇相提并论。
能出现在这个地方，肯定不是凡木，玄蛇与甘木的关系似乎也存在一定的关联，玄蛇更像是一个守护者。
“这是甘木，也是你们常说的不死树，一片树叶便可让一人长生，孩子，你想试试吗？”
刚刚落在高台之上的孟尝有些发懵，硕大的树荫之下，被甘木遮蔽的地方，有一位让人摸不清底细的人站在树下，笑眯眯的看着他。
似乎看出了孟尝心中的疑惑，祂不紧不慢的解释道：“不用怀疑，我就是你寻找的人，有人叫我后土，共工氏之子，祝融氏之孙，你身上的血脉，近乎出自我炎帝一脉，正是我和女娲氏、伏羲氏辛苦糅合而成的杰作。”
“汝之先祖，便是伯夷，你的身上还有大禹和夏启的气息，有点意思，哈哈哈。”
“连他们都发现不了你身份的端倪吗？”
孟尝听得云里雾里，于是好奇的问道：“后土大神，您说的是哪个伯夷？和大禹、夏启又有什么关系？”
后土的形象很难形容，似男似女，不知其跟脚，孟尝下意识的便想以娘娘相称，可是话到嘴角又觉得有些不太合适，毕竟记录之中后土是共工氏之子。
“我差点忘了，夏启时期，他的名字叫伯益，当初被夏启驱逐的天下共主，便是你的先祖，我很难想象，大禹也就罢了，就夏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居然也没能把你的根脚认出，这着实让人惊讶。”
“不要着急，你来这里是命中的必然，既然来了，就好好坐下，先陪我这个常年幽居地底的老古董好好聊聊现如今的世界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神曲：轮回之歌
大乾无尽天，后土补有漏。
地势无穷极，滋润生万物。
后土的出现让孟尝有些振奋，不知怎地，他只是看着这个和善的长者，就心中充满宁静，先前所有的烦恼与不愉快全都抛之脑后，剩下的只有无比空灵的心境。
“如您所说，如果我真的是伯夷之后，那么小子自然也是您的后人，后土在上，请受不肖子孙一拜！”
眼前谦逊的好男儿行跪拜之姿，后土没有阻止，只是眼中闪过不可察觉的欣慰之情。
“我们努力过很多次，可惜都失败了，你比伯夷更优秀，是唯一一个能完美承载燧人氏血脉的后代，伯夷只能掌握炎帝氏族直系血脉的能力，但是你不一样，仿佛所有的血脉之力都能被你完美吸收。好孩子，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孟尝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灵魂来自后世，又或者那颗美丽星球？
他也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就如同完美运行的bug，明明很不合理，但却能完美的跑通整个流程，再优秀的程序员也不会选择去干预这样的bug存在，不改还能正常跑，改了反而会引起系统的全面崩盘。
“算了，这件事情连我都没有找到原因，你反而比我们知道的更少，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的血脉源头来自于燧人氏祖先，由伏羲氏与女娲氏所生，经由几位传承生育的神灵共同糅合，再由伏羲氏调和阴阳五行八卦，从中达到平衡的关键点，你并非是特例，其实每一个人族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伏羲氏与女娲氏所出，所以他们的体内都拥有这些血脉因子，只是有的人激活的多，有的人激活的少，而我们选中的人，便是你的先祖伯夷。”
“想要解决你头上牛角的问题，你就得知道什么是神性，以及神性所带来的问题。”
“……”
孟尝什么都不了解，但是他的运气是真的不错，想当初伯夷为了将自兵主至后土氏以来所有的优质血脉激活，那是九死一生，无数次在生死之间徘徊才慢慢掌握，难得的不是激活和使用，而是调和。
想要调动这些力量，就得知道血脉之源的来历，以及神性的根本。
看着孟尝期待的小眼神，后土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言明来龙去脉。
“自古以来，人族孱弱似乎已经成为了定数，天地之间异兽横行，妖魔乱世，人，只不过是在天地自然面前挣扎求存的物种罢了，与那些卵生鳞族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有的开端都来源于燧人老祖钻出的那一缕火苗。”
说到这里，后土轻轻扶起孟尝，双手捧在他的脸上，将一缕凡火的神性从他的灵台之上取出，食指和大拇指轻轻的捻在凡火之上，原先的神性便被驱散至弱不可闻的程度，然后又重新放回到灵台之中。
孟尝额头上的牛角往回收缩了一部分，这种好的变化也终于让他松了一口气，能变回去就好，生活在人间世界，他不想变得和其他人有些什么迥异，也不想成为任何一个谁，做自己才是最好。
“天道不允许有物种获得不属于他们自己的力量，就像是夏虫不可语冰，蟪蛄不知春秋，人族被当成叛逆，擅自夺取天地之威能的人，只要觉醒就会被天道所诅咒。这就是血脉和神性的由来，也是诅咒的根源。”
“随着文明的发展，人族越来越强大，无数的异兽和天地圣灵被我们击败赶走，整个世界开始出现以人族为首的新主宰，诅咒也随之加深，他不会因为你身份高贵或贫贱而厚此薄彼，炎帝生出牛角，仓颉六眼重瞳，蚩尤背生双翅三头六臂，便是获取力量的代价，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孟尝默然不语，他不知道如何去回答这个问题，他见过女妭和无支祁的失控，知道这种力量，或者说诅咒的恶意，但是，如果没有这股血脉之力，他早死在了征途刚刚开始的丰壤，给无穷无尽的靖人像是恶狗扑食一般，杀死在崇应鸾的前面。
“我不知道，如果时光倒流，能给予我选择的机会，我依然会踏上这条道路，诅咒只会让我以后失控，而当下，还需要我去做更多的事情。”
后土赞许的点了点头，同样的话题，他曾与一位叫善卷的智慧老者探讨过，尧舜曾对他以师礼相待，两位帝王都曾想禅让给这位老人，只是那一次的探讨让他比较失望落寞，只能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善卷老人不受帝位，他秉承的是上善若水，真正意义上比后世春秋老子更加无为而治的存在，不能说善卷的道不对，只是对比于当时不争就会被其他生灵挤压生存空间的人族来说，不争意味着圈养与消亡。
“所以，人族，从来都是与天斗，与地争，与万物夺食的存在，除了初生是天地所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族群的繁衍强大，所有人族皆系于此，我们给予伯夷驳杂而强大的血脉，原先便是想将这一份传承加诸于一人身上，可是时间告诉我们，此路不通！”
“你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你的先祖伯夷就是压力生生击溃，那时候我们便明白，仅靠个人的力量是根本不足以撼动天道，反而让一个原本就很优秀的后辈从此变成废人。我们也没有让你背负重任，独自前行的打算，颛顼绝地天通，大禹治水，成汤代夏便是你无数先祖与天地，与异兽抗争的故事，你这一脉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包括我自己，建立幽都，承载轮回，这也是我对于世界抗争的一种方式。”
孟尝心情有些沉重，原来还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了很多大事。
敲响革新的时代之钟，在平定北海和东夷上建功不少，同时要改良了土地，改良生产器具，等到自己一旦培育出良种，便可借此机会一举成为新圣，获得时代的话语权，做更多的事情。
可是与绝地天通，与鼎定九州和驱逐山海异兽比起来，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更加保守，没有先辈们做的那般危险，做的那般的宏大。
不过他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懈怠，除了前面十八年在逃避以外，自从加入北疆军团，他无一日不在为这个社稷而劳心劳力，时间，一切都需要时间的积累和成长。
“祖，我……我能帮助你们做一些什么吗？”
后土温和的摸头，孟尝本能想躲开，只是感受着自己直系先祖那一股安宁祥和的气息，他没有抗拒。
一股玄之又玄的厚重神力源源不断的融化在孟尝的体内，水系神力之上那一只硕大的熊掌似乎有些异动，在感知到后土气息之后，立刻让出了身位，将死死压制的沧溟与水祸放开限制。
寒霜冰冻再次袭来，只是这一次厚德载物的大地比熊掌更温和的抚平了水之神性的躁动，丝丝缕缕的牵引，将他们融合在一起，直至彻底平复躁动，安静下来。
两根微微凸起的牛角彻底消失，同时后土温和的大地之息也在不停的修补着千疮百孔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一种难以言表的舒适感让他彻底放松了下来。
“你来的正好，轮回的建造，我已经集齐了大地、阴阳、混沌、生死，但是依然无法彻底的让轮回自主运行，现在的轮回承载的压力极大，全是大司命和少司命两个人靠着自身的神力才能艰难维持，我需要你的帮助。”
“准确来说，我需要未来的你的帮助，我需要你靠着自身燧人氏蕴含的掠夺与弑神之力登阶神位，把五行神位带过来。”
五行神位？除却后土本身具备的土形之力，他现在才只有水神的一半，火神的五分之一，金和木都还不知道去哪儿找呢！
也许兵主系和那个疑似神农系的百毒不侵会有些金和木的成分在。
可是他能去哪儿拿到金神和木神的神力呢？难不成去找句芒和蓐收？
求问：哪里还有神灵会具备金神和木神的特性？在线等，挺急的。
水火也不好凑啊，水之力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看看四海的龙王，说不定会有一些提示。火之力还能找谁？
嗯～～总不能去找祝融氏的麻烦吧！
或许，山海经里会有答案？
孟尝有些丧气，自己好像除了东海那一条龙王，现在好像都找不到其他的目标在哪里，这得猴年马月才能在后土轮回的大事上略尽绵薄之力？
或许是看出了孟尝的窘迫，后土反而安慰起他：“不要心急，凡事都要一步一步的走，脚踏实地才能根基牢固，现在贸然把这些神力都强行灌输在你的体内，只会事与愿违，害了你的性命。”
“好了，你的血脉问题，已经压制住，至少能保证你在未来几次的登阶中安然无恙，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可以继续寻我，不过，你在成长的同时也有好生打磨自己的心性，磨砺自己的意志，凡事先求己！不然等到我以身合道之后，就没有办法再去帮你。”
孟尝大惊，急忙问道：“祖，您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身合道会有风险？”
“风险自然存在，合道之后，世间便再无后土，只有轮回，唉，希望合道以后，我还能保持自己的理智与神性，给予众生公平的轮回。”
“这怎么行？合道之后如果要泯灭人性，这是消亡又有什么区别？您对于我们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众生万物之母，如果可以，能让其他人合道吗？或许让我来？现在的我或许还不够资格，但是您等我，我一定会成长起来，到时候让我来代替您合道吧！”
“傻孩子，公平是我要遵守的准则，你要为人族而战啊，世人皆有私心，包括我都在尽可能的学会忘情，忘记自己的过去，如果轮回都会夹带着私情，那么众生归寂之后，谁还会为他们寻求一个公平？连死亡都无法公平的世界，那该是一个多么让人绝望的世界！”
“不要为我而担心，我不是死去，只是换成另外一种方式，公平的看着大地之上所有生灵。”

第一百九十九章 神曲：地榜封神
“回去吧！此间事了，少司命之事，还请你见谅，事后我会亲自洗涤她的心魔，下次你再来之时，就不会受到她的刁难。”
孟尝的情绪有些低落，没有在意后土所说之话，心中还挂念着老祖要合道的事，轮回是肯定要建立的，这是一件利于千秋，对众生都有好处的事情，只是他想到眼前和蔼可亲的先祖将要身化轮回，他的心情就有些五味杂陈。
先祖说的对，抱有可惜的想法，舍不得的情绪，本质上已经不适合做合道之人，后土想建立的，是大公无私，平等对待世界的轮回。
不过，说到轮回，孟尝也有些想法，光有轮回不可取，还得有秩序，于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先祖，轮回是对所有生灵都会开放吗？”
“那是自然，众生皆可轮回！”
“包括诸天仙神？”
问到这个问题时，后土有些沉默，他不喜争斗，但是天地之间，确实有这样一些超然于众生之上的存在，她能解决一部分，可是总有他搞不定的存在。
既然有些不可言说的存在能将命数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那么公平就不会绝对存在。
“其实您也不必拘泥于此事，正如您教训我所说，脚踏实地，根基才会稳固，您一个人的力量确实可以通天彻地，可是如果有人替你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出一分薄力，您就能少操一份心，您觉得如何？”
一直面色温和的后土终于露出迷惑且凝重的表情，默默的看着孟尝问道。
“继续说，你想如何做？”
“先祖，您可知封神榜？”
封神之事能瞒住众生，不能瞒住他们这些天地间顶级的大能，哪怕一直在幽都忙着轮回之所的后土，在封神榜出世的时候也曾感应到这种天地骤变的信号。
“略有耳闻，这是昊天的诉求，也是天道想要完善天地规则的一种方式。”
“既然天庭都想过完善自身，建立自己的规则，为何幽都还是沿用着上古之时的规则？土伯只有一人，他如何能看管天下鬼物？大司命也是独木难支，没日没夜的审判游魂鬼物的罪孽，是否也太过辛劳。”
“而且，先祖啊，您可曾记得湘水河畔水司判官柳汀？仅靠一人摆渡力量何其渺小，仅靠忘川河自主冲刷，效率又是何等低下？时光荏苒，照着目前新生之魂的速度，忘川河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得充满着凶神恶鬼，如此之多的恶魂，一直不悔改的，难道就只是让他们安稳的在河下过着？”
信息很多，后土不住的皱眉思量，柳汀是谁，他知道，可惜手上的确无人能用，只能让一位判官去做摆渡之事，思考了一会儿，后土大致明白了孟尝的想法，也笑了起来。
这个后生晚辈总有一些层出不穷的想法，以前就听伏羲说过他在人间所做之事，没想到他居然还把心思放到了幽都，难不成他还想在幽都也做出什么革新的大事？
后土摊开双手，示意孟尝继续说下去。
“我有一法，可完善幽都秩序，同时加快轮回殿的效能，孟尝请先祖赐下幽都封神榜，上设封神之能，收我人族英杰，设立十殿鬼帝，开设并让其镇压十八层地狱。凡入我幽都者由十殿鬼王负责审判，根据生前恶果下得十八层地狱渡劫，完全洗刷自身罪孽之后方可入得轮回。”
“十殿鬼帝下可设勾魂使者，水火判官，天下生灵凡是逃避轮回，妄图以己力尝试改命者，皆有勾魂使者夺魂，使者不行判官上，判官不行还有鬼帝，若是鬼帝都无法摆平之人，那便是司命与后土先祖你们该出马的时候，不求能让圣人金仙折腰，至少天下九成八的修仙者、超凡者都躲不过新幽都的勾魂摄魄，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说到十殿鬼王，孟尝特意改掉了阎罗王这等出自印度的《梨俱吠陀》的佛门称谓，采用五方鬼帝的旧时称呼，主要是不想未来给西方教或者佛教介入轮回的机会，让后土所设的轮回变成他人传教的工具，抢走轮回的功劳。
听到一半的时候，后土就有些心思浮动，皱紧了眉头考虑着可行性。
“天道不会应许你所说的幽都封神，他们现在一心只想壮大天庭。”
“祖，他们不愿，我们就不能做了吗？”
见到后土迟疑，孟尝也明白先祖的心思，能做好目前设立轮回之事是首要任务，做这些事情都会给给自己树敌，会给合道轮回多出许多不必要的风险。
“如果发生另外的大事，吸引了天庭和全世界的目光，您再将此重任托付给一位三教与天庭大多数人都想不到的人去主持，您觉得可以在天庭封神之中，将我人族将士保下，度入幽都为鬼吏吗？”
“你想要做什么？”
“孟尝欲伐四海，将海权收归我大商，孟尝想要讨伐北海眼内的异兽，想要伐灭三山五岳的宗门，想要重启颛顼帝未尽全功的绝地天通！！”
后土为之一震，这是何等宏伟的志向，同时又是何等不现实的事情，成汤没能做到，颛顼也没能完全做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凭什么发出如此大的宏愿？后土宁可相信眼前人是在吹牛，是在忽悠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许下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这很难，所以我对阐教的元始天尊说，要建立一个以优治劣的精英世界，所以我告诉西方教，要建立一个世界大同的理想平等国，也告诉商王，欲要收天下之权集于商王之身，其中真真假假，说得多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可孟尝一直都知道，我要做的就是绝地天通，让超凡不再干扰人间之事，将所有的非凡伟力都赶去一个类似于山海界的世界，让所有的平凡者能安定祥和的发展。”
听着年轻人的话语，就连后土身后的玄鸟与黑水玄蛇都忍不住把目光投了过来。
在仙神的世界里说要绝地天通，这让都觉得太过匪夷所思，这样的人物让他们不禁想起了上古时期，他们见过的那些人族。
欲要夺天地之造化的燧人氏；
高喊着要改变人族生活方式，尝百草，变游牧为农耕的神农氏；
天下部落林立，猖狂喊出一统中原，建立华胥炎黄联盟的黄帝；
包括向漫天仙神发起挑战，斩断天梯，绝地通天，建立人族自己神道的颛顼帝，还有很多，很多。
历史的长河中，人族从来不缺凌云壮志的人，所以玄鸟和黑水玄蛇对于人族的文明充满着善意和好感，自强不息的种族最让他们着迷、羡慕。
眼前的年轻人，也要效仿他的先祖，做一些让人瞠目结舌的大事情，两位异兽固然钦佩，只是觉得他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和他的先祖相提并论。
想做事的人很多，可是大多数都死在了奔向理想的路上，诸如夸父、共工、伯夷皆是如此，他们两位并不看好这个年轻人。
“其实，以你目前的身份，本可以安定祥和的过完美好一生，没有人逼你去做什么，你已经足够青史留名，做这么多事情，你图什么？”
孟尝呲着牙，笑的很开心，曾经他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当北海叛乱的时候，他根本左右不不了自己的生死，一开始只是想着躲不掉干脆就拼个鱼死网破。
他在梦境的世界中，看过夸父和共工氏的消亡，也看到过大羿傲立世间的挺拔身姿，见识到了先祖们气势恢宏的志向之后，安静祥和的生活离他越来越远，有时候都不是他自己要做什么事，而是他建立起来的新规则，在反推他不停的向前狂奔。
就像是孟地的那些旧贵族，打开了功勋的潘多拉魔盒，在孟尝成为伯侯的那一刻起，这些贵族就已经疯了，反向推着孟地不断的革新，不断变化成为一座恐怖的战争机器。
“嘻嘻，您图什么呀？总不能只允许您伟大，不允许后生晚辈们做一些伟大的事情吧。”
“尝在人间的革新之法将会把天下设为三十六郡，届时您也可以把幽都之下增设三十六路鬼王，各城再增设城隍，孟尝会想办法管好人间之事，先祖您的幽都则镇压天下凶煞恶鬼，我们一起帮助人间获得真正的安宁。”
“从此，天地人三界隔断，昊天上帝管理天界，做好他应做之事，您的幽都管理好幽冥鬼界，负责轮回与审判，而人间则由人间的帝王去管理，三界各行其是，互不干扰！”
此时甘木之下一片寂静，孟尝与后土相对而立，而玄鸟和玄蛇也是默不作声，一动不敢动，生怕打断了那位浑身敦厚温和之人的思考。
“你把危险都留给了自己，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就算被发现，昊天也不会过来找我的麻烦，轮回是天下所有人神妖都希望看到的存在。所以，我可以给你幽都的封神榜，但是只收人族英灵。战甲可做鬼卒，将军可为鬼将，品德高尚或有贤明的能人，我会授予他们鬼王，乃至鬼帝的封号。”
“唉，你要知道前路维艰，一不小心，你便是身死道消啊！”
孟尝笑了，他有西方教如来的保底果位，他会怕？
无非就是到时候捅出了篓子，看准提道人敢不敢接他的因果。
“你也不能把自己退路完全寄托在准提的身上，我给你一道轮回之息，日后若有不测，你可以有两个选择，一者可免于忘川之途，直接带着记忆进入轮回，兵解重修。再者你可以选择来我幽都，你所说的十殿鬼帝，可择一入位。”
孟尝戏谑的打趣着后土先祖，笑道：“先祖，看来您的无情大道也还没有圆满嘛，您这不就走后门了不是？”
后土面色如常，只是微微上翻的白眼，显得这位大神不复先前的绝对理智，还有着一些人味掺杂其中。
“放心吧，先祖，我可不是一个人孤独奋战，我的背后不是还有您，有伏羲老祖，有颛顼帝吗，我会成功的。”
说完此事，孟尝似乎想起了什么，咧嘴笑道。
“对了，先祖，我看您要不在忘川河上设下一座石桥，就叫奈何桥，取彼岸花制作一种可以让人忘记所有回忆的药水，再让少司命变成一个耄耋老人，专门在奈何桥上发放汤水，这样的话，能减轻忘川河的压力，不然河底下老是沉淀着一些罪恶凶魂，也容易催生一些麻烦。”
后土露出无语凝噎的表情，这臭小子还真是有点记仇，少司命……变成耄耋老人，着实有些造孽！
“我这可不是记仇哈，我是记恩，先祖您可曾记得曾经湘水河畔水司判官柳汀？他已经划了两千年的船了，什么仇什么怨啊，咱们不能让忠厚之人蒙受委屈。”
幽都建立也不到两千的时间，臭小子满嘴胡说八道，后土笑了，他明明就是故意的。这一笑如同暖阳临身，让孟尝感觉到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现在不是还没合道嘛！多笑一笑，让先祖也能开心开心！
“行了，你快走吧，我看到你就有点头疼，你就是一只到处搞事的小猴子，扰得人心不宁。”
“你先前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可以主持地榜封神的人是谁？”
“嘿嘿，截教杰出弟子，大商太师，闻仲！”

第二百章 暴躁鹏鸟，在线发飙
怀揣后土赠予的祝融令，孟尝踏上了归途。
地府的神位，可有可无，从北疆一甲士走到现如今这一步，进则生，不进便是身死道消，就和跟着刘秀起义的昆阳守军一样，想投降也要看王莽接不接受，投降后难逃一死，奋起一搏，刘秀也能拥有春天。
玄鸟没有将他引回幽都城，直接将其带到了来时的忘川河彼岸便回转了不死树下。
忘川河上有禁飞法咒，于是孟尝也不着急，安静的等待柳汀摇船过岸，然后再跟着他渡河出洞。
祝融令，这是后土交给他的一枚火红色令牌，上面刻有五朵形状各异的火焰，显得有些不明觉厉，看着其中一朵橘黄色的火焰，孟尝能感觉到，这是凡火的气息，或者火神的登阶之位，就与这五朵火焰有关联。
当然，这不是祝融令的真正用法，后土给她令牌的意思，是让他以此征调湘水神系的共工氏旧部，助他来年讨伐东海之时以作助力。
要召湘水神系，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湘水出舜葬东南陬，娥皇、女英相殉，如今湘水最大的神脉便是帝舜与二女所化的湘君、湘夫人，往云梦泽方向，还有大泽之神云中君，雷泽中央方向亦有雷泽神。
嗯，在荆楚的神系里，他们也有一个至高神的存在，名曰东皇太一，不是农药的那个太一，是荆楚诸族共祀的至高神，类似于中原神系信奉的皇天后土。
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荆楚神明，这些都不是祝融令能搞定的存在，甚至有不少和祝融氏还有敌对关系，唯一有把握求助的，估计只有湘水神系的祝融、共工氏后裔和帝舜遗民。
思绪有些发散，一声声咯吱的船响打断了他的沉思，定眼望去，正是柳汀摇晃着小船来到了内岸。
隔着老远，柳汀就在不停的摆手，高声问道：“小少主为何回来如此之快？可是见到了后土大神？”
看着小船靠岸，孟尝拱手说道：“已经见过先祖，在下幸不辱命，您再坚持一段时间，相信很快先祖就会在忘川之上架起一座石桥，这样您也就不用再不辞辛劳的来回摆渡，回转幽都城做一员文职，从此逍遥自在。”
柳汀先是望了一眼孟尝的头上，没见到牛角，这才眉开眼笑的拱手称谢，喜滋滋的感谢着。
“谢过小少主，哈哈，如此甚好，甚好啊！”
“小少主可是要渡河回去？来来来，且上船让老头子送您一程。”
说罢，柳汀将鱼篓上的盖子打开，放出游魂上岸，然后热情的挽着孟尝的胳膊，直接点燃了油灯，荡起小船往对岸驶去。
“老柳头，这河底恶魂还没出来呢，你就直接点上了，你不心疼你那些灯油？”
“嗐，如您所言，老头子很快就要回幽都城，这盏魂灯以后也用不上了，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老头子用点灯油算什么！”
说话之间，老柳头的语气轻快不少，脸上的墨色的黑气都在逐渐化解，恢复了原本黝黑蜡黄的面色。
孟尝啧啧称奇，看来无论能力的高低，只要享受了长生，拥有一些血脉的异能，谁也逃不掉最终腐化的命运，这些黑气，怕不是老柳头这一千多年来在忘川之上承受的了诸多恶魂的怨毒、凶煞所感染的吧。
这样一来，他确实应该退休回幽都城养老，不然继续下去，很有可能最终黑化成为恶鬼的模样。
嗯，轮岗很重要，一个职位上待久了，固然会让经验变得丰富，同时也容易将岗位和职能变得死气沉沉。
这一次摆渡的速度很快，半个多时辰，孟尝就回到了对岸的黄泉路。
再次感谢后，孟尝就顺着来时的方向慢慢走去，身后喜不自胜的老柳汀还在乐呵呵的念叨着。
“嘿嘿，回家，终于可以回家了，奈何桥啊奈何桥，你快点出现吧，老柳头已经等待了一千年了，老柳头，想回家！”
走的时候，洞内那股阴森森的感觉已经不再出现，见过了幽都城，知道了轮回的故事，一切的恐怖氛围变得非常寡淡。
孟尝走出洞穴，久违的阳光高挂在天空上，刺得人眼睛生疼，饶是他这种血脉之力强盛的战士也躲不开基本的生理反应，由暗转明，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原地捂眼站了老半天，孟尝才起身瞅准界阳山的方向，重新放出玉麒麟向前飞去。
界阳山上有四大修仙世家与宗门，避世不出，与人无扰，刚刚靠近界阳山露台，就有四家子弟恭顺的等候多时。
“孟伯侯啊！您终于来了，您快管管您的坐骑，不是，您好兄弟吧，太残暴了！”
打头问安之人，完全看不出一丝的仙风道骨，反而像一只摇尾示好的老狗，见着自己掌门的模样，无数仙门的年轻子弟敢怒不敢言，却又在自家长辈的压制下，不敢声张。
四宗虽然是修仙宗门，但是修仙也有性命之分，双修之人自然无比强大，可是能够有足够精力在两头都能修道有成，他们也就不会只是窝在东鲁的一座小山上修行，早就去了玉虚宫或者碧游宫求仙问道。
倒也不能怪四宗的修士太弱，欺负他们的人毕竟是金翅大鹏鸟，饶是孟尝都需要动点小脑筋，然后配合孔宣唱双簧，再让凤凰出面说教才算是让他归心，不然，以金翅大鹏的速度，没人能跟得上。
这就像是骑兵欺负步兵，没事跑过来射你一箭，睡觉的时候冲进来搞破坏，你追又追不上，只能望着敌人的屁股无能狂怒。
好端端的掌门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道袍也被撕扯成了一条条的破布，显得十分的滑稽，后面那群怒气冲冲的弟子更惨，有些人都已经拄拐，浑身打满了绷带。
“你这老道士，好生无礼，你鹏爷爷刚到山上歇脚，你家弟子就拿着网兜要抓我作灵宠，瞎了你们的狗眼，打跑了小的来老的，打跑了老的来更老的，你们还怪我？鹏爷爷没有把你们全杀了，只是小惩大诫就已经很克制了！”
孟尝意味深长的看着四宗问责之人，没有理会，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直接把来人看的心里直发毛，随即收回玉麒麟，让鹏鸟化翅，一路往北疆飞去。
“李掌门，这就让他们走了不成？那只贼鸟可是活生生挖断了我们的灵脉，打杀了不少弟子。”
先前样貌惨烈的临仙宗掌门漆黑着脸，怒斥着众人：“你们还待如何？那可是大商的伯侯，连一只鹏鸟都抓不到，你们还想如何？前几日传来的东夷战报，你们就熟视无睹吗？姓孟的从哪儿出来的，你们眼瞎不成？你信不信今天我们敢围攻他，强拿鹏鸟，明天界阴山的鬼卒就会找上门来。一群不长眼的东西，看见神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大点本事。”
众人讷讷不敢言语，在老掌门的训斥中这才纷纷想起这位年轻伯侯的凶残，瞬间背后生出冷汗，老一辈的人见多识广，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害，只有那一帮年轻人，似乎还有些不服气，心思百转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先前孟尝就说过，要整治天下仙魔宗门，并不是虚言。
天下的修士太多，自上古时期有生灵修炼有成，自成妖魔仙兽之流，人族也有不少入得三教修习之人，有人留在了三教，也有不少人离开后自开山门，占据四海八荒的仙家福地，掠夺天地灵力化作己用。
修炼越深，寿命越长，不断扩散支脉，已经有了尾大不掉之势，有时候只缺一位盟主，说不得就能凝聚成一股庞大的势力。
只是现在的孟地还太小，不足以四面树敌，他有理由怀疑，天庭的封神榜，本意就是束缚这些存在才设立的，特别是头部的三教门人。
一路风尘仆仆的紧赶慢赶，终于在冬日未尽之时回归到了孟城。
看着在院子中落地的鹏鸟，孟尝是越看越喜欢，除了发型总是被吹乱，脸颊刮得生疼这些缺点以外，鹏鸟的速度是个好东西啊。
如果再能有一个类似于魔兽里大法师的那种集体传送，那就更棒了，以后哪里有叛乱或者不臣之人，鹏鸟开路，然后撕一张传送卷轴就能把大军传送过去。
哈哈，可以研究一下，只是其中的空间挪移原理，或许要好好请教一番烛龙尊者。
回归孟城的孟尝，就是北疆至高无上的伯侯，刚刚落地就有无数的臣子与贵族争先拜访，吹捧者不计其数，求助者数不胜数，正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处理完诸多事宜后，孟尝独行在院子中，看着不断梳理着一身棕中带黄羽毛的鹏鸟，笑嘻嘻的说道。
“鹏兄啊，你的速度那可是冠绝天下，无人能及，兄弟有一件事还需要你帮忙！”
“呵呵，有事我就是鹏兄，没事我就是鹏弟，孟尝啊孟尝，跟着你才短短几天，但是我无敌金翅大鹏王早就看清楚了你的嘴脸。”
“事成之后我给凤凰一封表功信！”
“何事？乐意为您效劳”
“哈哈哈！”孟尝发现鹏鸟也挺有意思，只要说到凤凰，他就必然言听计从，当然，也不能一味的耍他，答应他的事情，孟尝都会办到，他是真心想和鹏鸟做兄弟。
这鸟能处，有事他是真能上，说话也算数。
“帮我为朝歌和太师送信，再拿着这枚祝融令和信件去一趟南疆，求见湘水舜帝，邀请舜帝派遣水族战士来援我北疆。”
“嗯，去南疆也要路过朝歌，还算是比较顺路，去朝歌就是送信给你们太师吗？”
“哦，不是，朝歌是送信给大王，太师不在朝歌。”
“那他在哪里？”
“辽东！”
鹏鸟思考了一下，南疆在最南边，辽东那是北疆的最北边。
“姓孟的，出来单挑，鹏爷爷今天要打死你！！！”

第二百零一章 二仙招万妖
鹏鸟终究还是去了，脾气很大，嘴巴上凶巴巴，一言不合就要和人干起来，其实只需要顺着毛捋，稍微哄一哄，还是很好说话的一个孩子。
妖族不比人族，寿命虽长，但是心思单纯，此时的鹏鸟还是幼年体的状态，不如后来那般凶残、狡诈。
至于他们能不能按时赶过来，并不重要。
很多时候只是给别人一个帮忙的借口，给鄂崇禹那边一个让路通行的理由。
孟尝真正等待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太师闻仲，从长辈的角度上讲，闻太师算他半个恩主，和崇侯虎一样，待他以真以诚，他和邓婵玉的相知相识也是在闻太师的帐下为将的时候，说是月老也不为过。
邓九公心里有个坎儿，觉得孟尝做的事情极其危险，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嫁到他老孟家就如同进入火坑，迟早被时代的洪流随着孟尝一起被淹没。
这也是邓婵玉自临城歼灭袁福通以来，说好了订婚，却被邓九公直接带回了朝歌，不准其外出至北疆。
深闺锁清秋，佳人褪戎抹红妆，却换得暗自神伤。
好在勇敢的邓婵玉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欢，最终来了孟城，独自偷跑的感情，自然难以得到邓九公的支持，孟尝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闻太师和大王帝辛。
大王过来不太现实，刚好辽东之事已经结束，待到春暖花开，大好时节，就是闻太师为二人证婚之时。
却说到鹏鸟千回百转，历经多日飞行，终于骂骂咧咧的出了朝歌城，先前进朝歌之时还差点被玄鸟图腾从高空中轰成重伤，要不是他速度快，重新退回城门，按流程递交文书和信件，他连朝歌城都进不去。
离开朝歌之后，鹏鸟一路疾行，心中是越想越不是滋味。
反正孟尝又不是真的要湘水那帮神灵真的去参加大婚，他也干脆调转方向，从雷泽飞过，又在云梦泽中放弃转向西侧，一路往南飞回了十万大山。
“孟尝，你真是只黑白狗啊，从最北边绕路飞到朝歌，然后又让你鹏爷爷飞南疆，完事之后还得再飞回北疆，爷爷我就算再能飞，这一趟飞完还能有几条命在？”
鹏鸟落在自家的鹏鸟洞前，大大咧咧的一把推开大门，怒喝道：“把好酒好菜都给我上一遍，特酿的，这一段日子可把爷爷我累坏了！”
众多小妖大惊失色，往常大王都是出去个一两日就能回来，这一次一去就是小半个月，他们还以为自家大王遭遇不测了呢，没想到居然完好无损的回来，看起来也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只是略微有些风尘仆仆。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小妖忙不迭的出门张罗着酒宴，鹏鸟回来的消息也立刻向着万兽山其他洞府内传去。
就在鹏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之时，门外青狮与白象联袂而来，最为年长的青狮惊奇的问道。
“三弟，你不是说去去便回？怎么这么久了才回来一趟？”
“是啊，三弟，可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难处？二哥抓的那条蛟龙都快放臭了，你还吃不吃啊？”
说起此事，鹏鸟就来气，一把将手中啃了一半的牛腿摔在石桌上，怒气冲冲的说道：“我奉母亲之命，前去问责北伯侯孟尝，这小子倒好，满世界乱窜，我足足追着他踪迹找了半个月才在北疆的孟稷国堵住了他。”
“嘿，你们猜怎么着？这小子居然要死活都要和我结拜，奉我为大哥，我不同意，他更是一路跪拜，去找我母亲哭诉，找我大哥求情，简直是不要脸。”
青狮和白象相顾无言，自己这位好三弟是什么性格，他们自然清楚，此时也是担心他心思单纯给外人欺负，于是继续问道。
“那最后结果如何？你可是找回了场子？”
鹏鸟显得有些支支吾吾，含糊其辞的回应着：“那啥，我这一生，就是心肠太软，看着孟尝小儿如此真心实意的份上，我就答应了，以后稍微帮帮他的忙，免得他弱了我大哥和母亲的威风。”
“啊？那你岂不是向人族低头？还做了别人坐骑？”
石桌被鹏鸟一掌打做齑粉，样子显得有些狰狞气恼。
“胡说八道，我乃金翅大鹏鸟，岂能郁郁居于人族之下？坐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坐骑，就算他是伏羲，是轩辕黄帝，那都不行。”
青狮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弟弟你可吓死我了，我和你二哥是截教大老爷的随侍七仙，你身为我俩的三弟，若是被人族收服，那可就太让我们失望了。”
只见鹏鸟涨红着脸，急忙补充说着：“我那怎么能叫收服？那是我可怜他，所以去帮他的忙，懂吗？”
“什么情况？听你这个意思，你准备以后就去北疆生活了？”
青狮有些暴怒，白象一把拉住青狮，比了一个看我劝他的手势，面色温和，语气舒缓的安抚着鹏鸟。
“三弟啊，人心是非常险恶的存在，成汤以来伯侯何止百计？他们都是普通的人界生灵，愚昧、贪婪且不知足。”
“人族是不会记住我们的恩情的，你看看曾经辉煌一时的涂山氏，如今可还在现世出现？你再看看你的同族玄鸟，与大商的气运相连，如今你有听说过封神榜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三弟你糊涂啊！”
说白了，还是青狮与白象觉得孟尝的北疆庙小，他们平时也不怎么关注天下局势，只是凭借过往经验有所推测。
曾经三妖也是幻想过自己成立一个国度的想法，只是平时素来喜爱自由自在，青狮与白象又要时不时随侍圣人老爷的身边，这才没有付诸于行动。
北疆是什么地方？战乱之地，在北疆伯侯不是战死沙场，就是难以寸进，北有异族，西有周国，南下便是大商，怎么看都不符合他们安逸享乐的理念。
“二位兄长，其实这个孟尝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此时的鹏鸟就像是一个见不得他人诋毁自家兄弟的样子，我骂可以随便，但是别人不能随便骂。
“不知道兄长们可认识火灵圣母？我曾追逐他前往陈塘关，听闻东海龙王水淹陈塘关，当日与龙王对峙驱逐的，就是你们教中亲传弟子火灵神母。”
“嗯～～我还听说，火灵圣母当时拿着的，正是截教圣人的诛仙四剑之一，陷仙剑，不知道能被你们圣人老爷青睐的存在，算不算得上俊杰？”
鹏鸟看似在疑惑问询，可是那一双小眼睛却是轻轻眯起，不停的观察着自家两位兄长的神情。
而青狮和白象也不出他所料，一脸震惊，难以置信。
“三弟可不要胡说，老爷怎么会把陷仙剑交给火灵圣母，居然还是去帮助他一个凡人去击退东海龙王。”
“我有没有说谎，你们二位回截教便知，弟弟何必在这种的事情上诓骗两位哥哥？”
青狮和白象的兽脸上纷纷露出震惊、狐疑的表情。
难不成是老爷终于下注了？不然何必让火灵圣母拿着陷仙剑出马，前些时候和定光仙、金光仙换班的时候，曾听说火灵圣母的大弟子胡雷，余元的弟子余化曾接受圣命下山辅助明君贤主，此人莫不是就是那位北疆之主？
“三弟，你可曾在这位北伯侯的麾下见到我截教弟子？”
见着鹏鸟一脸的茫然，白象也是细微的解释道：“就是两名身穿我截教道袍，一人手持血红色的化血神刀，另外一人总是喜欢用身外化身之法的弟子。”
“好像是有这么两个人，对，确实有，此二人有何不妥吗？”
青狮和白象恍然，对上了，原来老爷不让他们下山，其实暗地里早有下注。
他们就说嘛，以自家老爷的脾气，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让弟子坐在家中等待封神大势的逼近。
两位随侍仙人忍不住想哭，原来老爷还是爱他们的，堂堂圣人居然在背后为他们这些弟子默默付出，简直太感动了！
“三弟，你此次回南疆，可是那位孟伯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孟尝这小子心眼忒小，还对着先前东海龙王水淹陈塘关之时心生怨怼，因此让我来寻找湘水神君舜帝，想要借点水系属神的支持。”
“诶！诶？两位兄长，你们这是作甚？住手，你们要做什么？”
鹏鸟话还没得及说完，立刻被青狮和白象抬了起来，然后往洞府门口走去。
“三弟啊，三弟，你让为兄说你什么好？时间就是生命，孟伯侯交代的事情你不去办，怎么回到家里偷闲躲懒？两位哥哥都是老实巴交的本分仙，你这样做，哥哥们很痛心啊！”
鹏鸟懵了，这两个大哥发什么癫？孟尝的事情和他们有关系吗？
“可是，你们不是说蛟龙肉都快要放臭了吗？他们北疆的事情，和我们兄弟又有什么关系，待到酒醉饭饱再做也不迟。”
白象一巴掌打在鹏鸟的背部，督促他快点出门。
圣人老爷的事便是截教头一等的大事，老爷都选择了下注的对象，他和青狮又怎么敢视而不见。
“快走，快走，不就是一只蛟龙吗？等你办完了此事，二哥亲自为你找一条货真价实的真龙，让你一次吃个痛快！”
在两位兄长的催促之下，鹏鸟面色悲愤，一脸不爽的重新飞上了天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蛟龙没吃不上不说，连一条牛腿都不给他吃完，自己这两位哥哥到底是发了什么疯？？
带着不解，鹏鸟在天空中找准方位，立刻如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
还站在洞府门口目送鹏鸟飞天的两位仙人则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哥，你说我们真的能为老爷做些什么吗？”
“确实有些不够，走，孟伯侯既然都要来南疆招兵买马，那说明他手底下一定是有一些相当棘手的事情，我记得在雷泽和云梦泽有一群实力不俗的妖族，其中一只万年蛟龙还自称什么覆海大王，咱们去找他，凭什么孟伯侯只召集湘水那一群软脚神，不找我们万兽山群妖呢？”
“这是歧视，赤果果的歧视！”
“哼，他越是不找我们，我们就要越是要参加，白象你去寻那蛟魔王，我就去会见山中各位老友，咱们一起，去北疆。”
白象目瞪口呆，有些吃惊于青狮的大动作，不过他也很认同自家大哥的安排。
大哥所说的面子，只不过是一个借口，既然火灵圣母都揍过东海那条龙王，他们虬首、灵牙二仙又怎么能屈居人后？

第二百零二章 诸侯会盟
帝辛五年，春。
今年的大雪还在延期，辽东的王师依旧被封堵在辽东城寸步难行，主婚人未到，借大婚所请之事也无法进行，婚期只能延迟。
好在邓婵玉平时大大咧咧，但是涉及到国本大事的时候还是非常开明。
看着漫天的雪花，孟尝和姜子牙有些忧心。
常言道瑞雪兆丰年，可是雪太大反而是祸事，耽误了春耕，误了农时，这在生产力低下的大商是要命的事情。
孟地还好，他们所担忧的还是北疆其他诸侯，包括朝歌和东鲁的疆域，也会受到大寒大雪的影响。嗯，也包括戎族，他们都如此难熬，戎族只会更疯狂，大商的四疆只会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戎族是会疯起来和北疆死磕玩命。
粮食对比其他地区越充沛越是容易受到戎族的重点关照，有粮食的人会想着扩张，没粮食的人想到是拼命。
“姜相，让气血强盛的甲骑去燕城，去辽东预警一下，我担心雪化之时，就是戎族南下之机，让他们务必小心行事，若是情况危急，务必死守城池，静待增援。”
“主君，岱宗太平顶恐怕是上不去了，如今大雪纷飞，山顶只会越发的寒冷，会盟之事臣建议在泰城即可，不必登山祭告。”
姜子牙和孟尝在侯府内围着火炉喝着新烘炒的茶叶，只是一口姜子牙就忍不住吐了出来，他不理解主君又在捣鼓什么奇怪的玩意，约他品什么茗，结果入口又苦又涩，简直和毒药一样。
孟尝也有些遭不住这种口味，专业不对口，他不是很了解茶叶的炒制，而且好的茶叶貌似还要改良品种，进行选茶，这些他统统不懂，他也就认出了野生的茶树，搞一点回味一下过去。
大雪之下，什么活动都难以开展，自从有了姜子牙、地藏之后，他的担子轻了很多，这还是姬旦不在孟稷，不然他这个主君真有点君王不早朝的意思，天天啥事没有，打熬一下筋骨，练练把式，堂堂主君都开始带着亲卫巡视城邦，上山下乡慰问军民。
或者说，这就是一个合格的君主该做的事？别说，还真有点君主立宪的味道。
“去泰城吧，整个外境就泰城最大，看起来也气势恢宏一些，明年孟城的扩建要提上章程，我最近看到很多客舍都人满为患，不少的商旅都借宿在了百姓家中，往后孟城的规模只会越来越大，早些把路扩宽，把城市建设好，才能容纳更多的人流。”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改建的代价估计不小。”
“没关系，咱们可以围着孟城往外扩建，原先的城墙就作为老城区，往外的新城做成新的开发区，这样也挺好。”
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二人交谈的吴程立刻插话问道。
“若是有外敌来犯，外部新城恐怕会有危险啊！”
打孟城？孟尝笑了，孟城在岱宗山脉之后，想要打孟城，首先要把泰城拿下，老练的邓志忠去了滨州，换上的辛评更是以保守著称，依靠岱宗天险，泰城固若金汤！
若是有一天敌人真的打到孟城之外，那也是合该他灭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等到百年之后，老孟家还在不在这孟稷之地都还两说。
“不用管，召集已经到达的诸侯，我们去先去泰城会盟！”
“诺！”
孟城的军势再次调动，无数贵族跟着数以万计的大军共同出发，有很多人不具备会盟资格，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前往观礼。
这一片土地上的诸侯从来都是去崇城会盟，就算是大雪纷飞，阻塞道路，那也阻止不了他们去观礼有史以来第一次的泰城之盟。
岱宗，自始皇帝后一直以来都是君王封禅的地方，这一次没能登上山去，做那千古以来第一个在岱宗会盟祭天的诸侯，还是略微让人有些遗憾。
不过不要紧，岱宗就在自家大本营的边上，往后多的是机会。
就是不知道真的祭天之时，昊天上帝是否能响应他的祭文，给予孟稷之地的赐福。
浩浩荡荡的人流，朝着泰城涌动，这座雄关在开春大雪中，迎来了他光辉的时刻。
泰城城主府内，高朋满座，乐声与舞姿相伴，平日里提着刀互相干仗的诸侯们难得聚在一起推杯换盏，畅谈治国理念。
作为盟主宗国主君的孟尝自然是被诸侯们重点关注的对象，一爵爵温酒入肚，倒让他有几份时光交错的感觉，像极了前世为了谈订单，陪客户喝酒吃饭，陪领导挡酒笑脸的时候。
以前他是喽啰，是无名之辈，是陪衬，现在，他就是大殿之上最高位的主角。
“恭贺孟伯侯武威昌盛，康泰长宁！孟稷国不朽长存！”
“哈哈哈，诸君多礼，孟某人能有今日之福缘，全靠诸君帮衬，我本布衣甲士出身，邀天之幸得大王恩宠器重，得崇侯礼遇，今后北疆之事且多且杂，还望诸君继续扶持帮衬，助我北疆兴盛，上下一心，北抗蛮夷，外御其悔！”
“诸君，饮胜！”
大商北疆二百诸侯，自袁福通叛乱，滨州三子之乱，冀州叛乱后，仅剩百位，高位者有澹台氏，燕城氏，穰国，低位者也有一卫之爵，兵不过三千，将无有二人。
满满当当坐满主府。
“诸君，我为何没有看到滨州男、辽东伯和虢伯？可有人知晓其中缘由？”
来了，来了，众人顿时酒醒，靠近虢国的虞国更是兴奋的摩拳擦掌。
一般新的诸侯晋爵最怕国境内其他诸侯和邻居搞事情，孟稷国不一样，兵强马壮，最适合这种讨不臣的桥段戏码。
此时不积极响应讨伐不臣的号召，事后又怎么好意思跟着一起刮分这些诸侯的地盘呢？
穰伯顶着众人的关注站了起来，他在路上与虢伯相遇，还好言相劝，让其加快行程，千万不要误了会盟的时间，老虢伯也犟，觉得自己是老牌诸侯，孟尝是新晋的年轻贵族，便轻视自己的宗主。
他也没辙，作为姻亲联盟的诸侯，只能尽力的解释。
“尊贵的北伯侯，虢伯年事已高，路途又多风雪，难免会遇到一些路障和误期的问题，还望您……”
“穰伯，这话可就不对了，昔日大禹治水时，治水有功的防风氏也是误了召令，被大禹斩杀祭天，如今可是孟伯侯第一次召集会盟，意义当然是极其重大。”
虞城男爵直接拍案而起，叫嚣着：“今天他敢误期会盟，明天他就敢不遵召令，孟伯侯，虞城请为先锋，愿为您而战。”
孟尝笑眯眯的看着台下纷纷请战的诸侯，也不做声色，抬手指向门外负责守卫的孟优，轻声问道。
“辽东和滨州又是什么原因？”
“主君，辽东伯已经被太师降爵为卫爵，听说前些时日大病一场，恐怕时日无多。”
“滨州侯同样被大王降爵卫爵，听送信的侦骑回报，滨州卫不服大王判决，认为自己受无妄之灾，他才是吃亏的那个，因此拒绝会盟。”
“啧啧啧！”
众诸侯看着正座之上气场逐渐攀升的孟伯侯，纷纷压下心思，正襟危坐的等待着伯侯的怒火。
唉，虢伯和滨州卫糊涂啊，孟伯侯虽然年轻，那也是一刀一枪自战阵中厮杀上来的汉子，人家在朝歌城内还能步步高升，又岂会是什么善于之辈？
“姜相何在？”
姜子牙出列躬身：“臣在。”
“传令赵丙、邓志忠，若是陶氏子不想做这个卫爵，那便不要做了，看在昔日世子陶方的面子上，将我们的滨州卫恭顺的请来孟城，孟某保他一生安乐无忧。”
“敕封邓志忠为镇西将军，统辖滨州及周遭诸国军势，镇守滨州及河西之地！”
“责令荡威将军赵丙，沿洛水一带布防，高筑堡垒要塞，谨防河西异变，周国入侵。”
“他陶氏守不了的疆土，我孟稷替他守，他陶氏镇压不住的滨州，我孟稷替他镇压，今后诸君若有难处，尽可找我孟稷做主，伯侯王授，代商封疆，这便是我孟稷的职责，是我孟尝要做的事情，诸君，可有何异议？”
诸侯噤若寒蝉，孟尝的气场压制着一殿诸侯有些喘不过气，年纪不大气场大，突然从其乐融融直接转场到这么严肃问责，就连醉酒的诸侯都闭口不言，生怕把炮火引到自己身上。
好歹滨州陶氏曾经也是侯爵之位，降爵之后也是虎威犹在，可是新伯侯轻轻几句吩咐就直接让一个功勋卓著的老牌侯爵氏族变成了安乐公，他难道不怕陶氏又叛吗？
好像还真不怕，如果他们站在孟尝的位置上，是巴不得滨州这种残废的诸侯造反，正好给了一个合适的出兵理由。
“至于虢伯，诸君有何高见？”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有何高见？当然是希望你干掉虢伯，然后大家一起排排坐，分了虢国的利好啊！
想是这么想，没几个人敢说，谁也摸不准这位到底是怎么想的，先前以为是喝一顿酒，粉饰一下孟稷的繁华，然后大家唱唱赞歌，也就过去了，现在气氛搞得如此尴尬，众人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引火烧身。
“虞城男，本伯侯初登高位，北疆处处漏风漏雨，实在是无暇顾及虢国之事，会盟结束之后，就由您代我去问问虢伯，看他是想自己将功补过，还是真的与我个人有什么罅隙。”
“呃～伯侯，如果虢伯不遵侯令，那该如何是好？”
“那就麻烦虞城男自行其是，处理不了再找孟稷帮忙处理吧！”
“诺！”
虞城男一脸的兴奋，这个世界上谁又不想进步呢？虢国压在虞城上面已经数百年，今日大义在身，就算虢国没错，那也是有错，北疆东南部的诸侯纷纷迎合上来，表示要随虞城男一起问责，以壮声势。
孟尝重新端起酒爵向大家示意，众诸侯方才反应过来，雷霆已过，此时可以尽情畅饮。
虢国其实无足轻重，他完全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放过虢伯一马，毕竟老人家抓的就是他想维稳的心思。
只是虢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为他孟伯侯先驱者简直不要太多，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滨州除爵是杀威棒，虢国就是孟尝丢给诸侯们的肉骨头。这些闻着肉味的狼犬，会不由余力的掠夺人口，瓜分地盘，将虢国拆分成他们治下的直属城邦。
养肥了诸侯尾大不掉？不存在，五年时间，孟稷粮仓丰满，刀甲俱全，孟伯侯已经有了一笔略显丰厚的家底，等到水火二营回归，孟稷江山固若金汤。
“姜相啊，既然滨州和虢国都处理好了，辽东之事你看怎么办？”
“主君，您外出时，子牙自作主张，遵太师调令，让廉庸、钟季领镇北将军职，镇压辽东，同时赐淳雄匈奴将军衔，扫荡辽东贼寇！事从紧急，还请主君见谅！”
“甚好，甚好！子牙不愧是我孟稷丞相，孟尝感谢还来不及，如何会怪你呢？”
二人相得益彰，孟尝大部分时间不在孟城，诸多事宜都是由姜子牙代为推行，孟稷能逐渐强大，姜子牙居功至伟。
此时，一缕阳光顺着窗棂洒进大殿，将整个殿堂映照得如黄金般闪耀，这难道就是正道的光吗？
天公作美，就连天时也会跟随人心而改变，此时的阳光将雪白的大地镀上了一片金黄，像是丰收时的麦浪，又像是金灿灿的黄金铺地，暖意上涌，孟尝借着酒气也有些后背发汗，心情明媚了起来
孟尝起身轻轻放下酒爵，认认真真的整理着着装，拱手向诸侯们说道。
“诸事已决，诸君，天光破云，此乃大吉之兆，且随我登上高台，斩鹿首，歃血为盟！”
一群人急忙起身，除了个别蠢货喝的酩酊大醉，站不起身，然后被孟尝偷偷记在心中以外，其他人都着装有序的跟着一起出了大殿，走到一处高台露台之上。
只见孟伯侯手持黄金斧钺，挥斧斩下，鹿首立刻分离。
孟优上前用陶釜接过鹿血，均匀的浇灌在酒瓮中，然后为一个个空酒爵乘上鹿血美酒。
孟尝举杯，高声大喝：“今日，孟稷为主，北疆诸侯宾服，孟尝代行大商王事，礼敬上苍，此杯饮胜，敬苍天！”
“今日，孟尝为伯侯，将率北疆诸侯，祈福国泰民安，北疆再无灾厄，丰谷满仓，此杯饮胜，敬后土！”
“今日，伯侯代行王事，我等在皇天后土见证之下，礼结盟誓，下邦遵诏，上邦行公正之事，此杯饮胜，敬成汤！”
“诸君，若今日之盟，有人背誓，告诉我，如何处之？”
“共伐！共伐！共伐！”

第二百零三章 大婚，人祖仙神贺
诸侯会盟之后，大宴摆了足足三天，众多的诸侯也借着这个机会也开启社交模式，推杯换盏间各项“合纵连横”的故事在泰城城主府内上演。
其中最为志得意满的，便是虞城男，在听说虢伯已经过了崇城即将抵达燕城之际，他就领着十多位与虞城、虢国接壤的诸侯告辞离席。
会盟结束，半数诸侯退场，剩下一半路程不远，或是与孟稷亲近的诸侯便留在了孟城，静待北伯侯的大婚。
一场大雪延迟一个月，直到雨水时节，才慢慢悠悠的停止往人间倾泻雪花。
早就接到邀请的闻太师这才带着王师紧赶慢赶的再次度过久违的岱宗来到了孟城。
出城十里迎接，孟尝便陪着这位大商的定国支柱慢慢散步在繁华似锦，生机勃勃的市集之中。
“唉，你小子可是打了一场旷世绝伦的大战，如今在军中的威望，怕是老夫也要不如你。”
孟尝自店家手中接过桌布，仔细的在案几上擦拭着污垢，笑着对太师说道：“尝还年幼，可不敢与太师您相提并论，论行军布阵，你才是行家。”
“哼，当时北海战役时，祝城伯也是这么认为的。”
骤然被呛了一声，孟尝也有些尴尬，只是笑笑，并不顶撞，也没有言语。
“好了，你这次会盟做的很好，不过也不要把所有希望都加诸在辽东那一群年轻人身上，我看你这孟稷很不错，很是繁华，看来过几年，你就可以对周国用兵了，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周国，真是一个让人沉重的话题。
“太师，一定要打周国吗？”
孟尝的脸色有些沉重，说实在的，大大小小打过那么多仗，他还从来没和西伯侯见过一面，也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唯一的冲突点就是在滨州的河西之地，目前开始了软刀割肉的争端。
“尝，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一场战争，如果非要分出一个对错，那就是周国本来就不该崛起，现阶段的周国还不足以和大商抗衡，他们想要扩张，只能避开与大商接壤的地界，最好的对象就是北疆。”
好像原故事情节里，周国就是先吞并了崇国，疆土横跨西部和中部，才有了与大商抗衡的资本。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说教无益，北疆就是一个天生的阻隔周国强盛的枷锁，周国与崇国根本就不存在友好一说，地域和发展会让两个国家，两片疆土天然存在敌对关系。
有北疆，大商就不用头疼周国的锋芒，没有北疆，朝歌腹地对于周国来说，长驱直入，可以直接偷家。
“太师，尝需要您帮我再争取五年，不，三年时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随即孟尝便把和后土之间的对话择重点告知了闻仲，当然，有东海和宗门的故事即可，绝地天通，他也不知道这话一出，闻仲会不会直接抄起打王鞭，给他这个北伯侯来上几下。
闻仲没有说话，好像也有点被震的脑瓜子嗡嗡作响，连店家端上来的吃食都没有享用，起身就有些迷迷糊糊的往王师的大营走去。
“你不要跟着我，让我静一静，好好想一想，你这个小疯子，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疯？”
“龙宫敢淹陈塘关，你想动他，我没有意见，但是你可知道天下宗门何其多吗？有妖魔和异兽的地方又何其多吗？你是一个人族，不是仙神，不要以为有这一点机缘，得到了一些残缺的神性，你就真的天下无敌！”
“我截教有三仙岛，蓬莱岛，九龙岛，金鳌岛，高手如云，万仙来朝，你知道有多少门人另立山头，自建门户吗？你只是一个凡人，天下之大远超你的想象。”
说罢，闻太师便头也不回的回了大营，让风林和魔家四将守好营寨，开始闭门不出。
城中是欢歌载舞，王师的将士却是满头雾水的呈现战备姿态。
夜深之时，孟尝眺望着巡逻的王师军营，闭着眼睛默默的沉思着。
说于所有人的规划，其实他都没有骗过谁，只是夸大了理想化的结果，他也相信，诚如准提道人和元始天尊也不会尽信他画出的大饼，但是只要有一半能够实现，对于他们而言，都是证道的契机。
这就是证道，在孟尝看来，这些圣人建立自己大教的初衷就是践行自己的道理，自己的观念的一种行为，然后让门人去推动。
他和后土所思考的，与圣人们想要实现的，其实本质上并不冲突，众生有规则的平等。
夜风微凉，邓婵玉披着红皮狐裘的坎肩，将厚实的熊皮外套披在了孟尝的肩上。
“在担心太师会不答应你吗？”
孟尝轻轻握住邓婵玉的手，自从决定婚期后，邓将军彻底化作了邓姑娘，人温柔了不少，性格也柔和了许多，改定在惊蛰的婚礼也都是这个女孩子自己一手操办。
想到此处，孟尝难免有些愧疚，自己对身边人关怀一直不够，总是喜欢把自己弄得和一个孤家寡人一样，看起来的孤单，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可能是因为，他骨子里一直都是那个社畜到死的工作狂吧。
“没事，他会答应的。”
“上次火灵圣母来为我站台，我就大概有了一些猜想，我不敢揣测那位圣人的心思，但是我敢肯定的是，阐教和西方教已经站队，我若是他，就一定会做出一些改变。”
“能成为圣人的存在，就没有一个是傻子，只是有时候身在局中不一定看得透，稍微触动一下，他们知道该怎么选。”
眼前的男人望着月光，而明眸皓齿的女人则望着他。
说起来，男人并不算多么帅气，可是他那种聪明，无畏，还有沉思时的认真，真的很迷人。
邓婵玉知道，自己打打杀杀或许还能给眼前的男人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要轮到战略布局，她不需要发声提醒，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拥抱，告诉自己的郎君，婵玉与他同行，就好，就够了。
“谢谢……你的陪伴。”
雪水渐渐融化，勤劳的百姓已经在化雪之时开始了新的一轮劳作，这时候就不太适合种早稻，中晚一点稻种可以多种一些，早稻只需要稍微种一点，为来年的春耕储备种粮即可。
时间如飞轮，一晃便跳过了半个月的时光。
惊蛰，天空中有大雨，吴氏的巫祭本来想让两位良人继续改期，被实在不愿意再拖再等的孟尝用一盆神性染料彻底闭上了嘴，顺带还非常给力的烧出了一个利贞：喜攸利，荐婚嫁的卦象。
真是一位灵活的巫祭啊，这样的人才，才是孟稷需要的巫祭，孟尝直接大手一挥，再付一盆神性染料，酬谢巫祭大人的吉利祝福。
这年头，红色的染料那是相当的罕见，加上又是大雪刚过的初春，植物染料大大的紧缺。
北疆大行商陆嘉直接大手一挥，赞助了侯府价值千金的赭石五车，恭贺北伯侯大婚。
赤褐色的红布装饰着侯府，香飘四野的香料肉味惹得无数熊孩子眼巴巴的望着热闹的府殿。
吴程笑呵呵的背着一袋袋贝币，洒向了前来祝贺的百姓，均匀洒落之后也是百姓们十数日的口粮。
与民同乐的事情，孟尝从不吝啬。
毕竟，孟城每家每户都有出丁，随便抱起一个熊孩子，不是他大兄就是他父亲，是孟城戍守的兵丁，这可都是自己人，最忠诚孟尝的勇士。
说起来也是神奇，古代向来只认虎符，不认君王，在孟稷不是，只要孟尝露面，将军和虎符都不好使。
这也要多亏了孟尝经常混迹在军营，与军民同亲的亲民形象。
古典的编钟和小鼓齐响，清脆的木瑟和竽欢鸣，府门口身着赤褐色郎君袍的孟尝带着歉意的，对着同款相对服饰的邓婵玉轻声说道：“再等一等！”
“没关系，都到了今天，不差那么一时半会儿。”
与百姓的喜悦不一样，姜子牙、吴程等知情人士心中有些焦急，两位主角到了，闻太师还未到。
且不说地榜封神的重要性，光是这一对璧人的新婚，缺少了闻太师这位主婚之人，都会显得有些黯然失色，同时也会对诸侯们传递出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片刻之后，就连很多聪明的诸侯都觉得是不是有些蹊跷之时，远方终于传来风林中气十足的呼喊。
“大商太师，闻仲，代大王，恭贺北伯侯新婚大喜，愿两位璧人琴瑟相合，白头偕老！”
远处，龙行虎步的闻太师罕见的没有穿上他那一件亮铜赤金战甲，身着一件同样赤褐色的长者袍便气势雄浑的走了过来。
“诸位，恕罪，这臭小子也不知道给我送一件礼服，害得我满大营的搜刮，才找到这么一匹红布，闻仲来迟，望诸位恕罪！”
孟尝终于笑了起来，心中那一杆悬着的秤砣结实落地，等到放松之时，才发现自己抓着邓婵玉的手已经被汗水浸湿，身旁的佳人也是眉如弯月，开心的模样让他不由得一滞，心中炙热了起来。
“地榜封神的事，咱们晚些时候再说，先把你这个臭小子的婚事办了。”
众人回到府内，四周立刻奏乐，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而就在此时，府门之外传来孟优雄厚的高音唱名。
“大商，周国上大夫，闳夭前来贺喜，送碧玉如意一对！”
“大商，南国上大夫，景冲前来贺喜，送金镶玉壁一对！”
“大商，东鲁大公子，姜文焕前来贺喜，送红玉珊瑚一座！”
“大商，朝歌上大夫，飞廉前来贺喜，送金钗红玛瑙宝石冠一顶！敕封邓婵玉为稷国夫人！”
民声沸腾，无数诸侯与民众齐齐欢呼，这是莫大的荣誉，也代表着四疆和大王对于新晋北伯侯的认可与推崇。
可唱喏还没有结束，孟优唱名之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天音自低空中响起。
“昆仑山玉虚宫门人，赤精子前来道贺，送金玉宝甲一副！”
“灵山西方教门人，弥勒前来道贺，送青玉莲子一颗！”
“蓬莱仙岛碧游宫门人，火灵圣母前来道贺，送金霞面纱一副！”
闻仲听到唱名，急忙探首向外望去，只见昔日碧游宫内与自己师尊金灵圣母站作一排，共听大道之音的师叔，正在捧着一副木盘，上面叠放着一张粉红色的面纱，冲着他微笑示意。
闻仲也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自己猜对了一回掌教的用意，不算自作主张应下大事。
刚刚入府的孟尝轻轻拍了拍邓婵玉的手背，给予了良人一个温和的笑容，便立刻出门迎接各位宾客，将他们亲自迎进侯府，不停的感谢着来访与祝福。
就在几人即将重新再入府门之际，让众人更加沸腾的唱名再次响起。
“娲皇宫女娲氏门下，彩云仙子前来道贺，赠红鸾安胎丸一枚！”
“幽都城后土氏麾下，土伯前来道贺，赠安息土一斤！”
“火云洞神农氏麾下，百草药王巫彭前来道贺，赠蕴丹一枚！”
这下就连东西南三位伯侯的使者，朝歌的飞廉和三位大教弟子都忍不住回头望去。
我的天吶，这是什么鬼？
他们过来是因为都是同僚，很多是出于礼节与情分，本来以为三教门人就是最尊贵的宾客，可此时几位人祖使者一到，就连三教门人都黯然失色。
百姓们不一定知道玉虚宫，西方教，但是他们绝对知道人祖的分量，宾客的分量一浪高过一浪，诸侯和孟稷的百姓只感觉自己怕不是活在梦里，传说中的存在走出神话了？
他们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过，这个礼品就有点奇怪了，怎么好像都是安胎、育婴、一发入魂的神药？
嘶～～细思极恐啊！
孟伯侯今年都快二十四岁了，这么晚成亲，莫不是？
哎呀，大喜的日子，不敢想，不能多想啊！
此刻的孟尝也是一头的雾水？他此时很想问问三位先祖，大庭广众之下，送他这些东西作甚？

第二百零四章 谁把妖族请来了？
大婚后次日，清晨。
孟尝浑身酸软，捂着腰杆一脸虚脱的从房门中走出，再强大的血脉战士，也逃不过温柔乡里的绕指柔。
“我特么，什么蕴丹！这应该是超级无敌百倍威力版的金枪不倒丸。”
孟尝属实没想到，堂堂的灵山十巫，居然和乾寅一样，也会炼制这种玩意。
昨日和众多诸侯、宾客饮完美酒后，巫彭、土伯、彩云仙子直接将他摁住，喂入了一颗蕴丹，又给邓婵玉吃下了红鸾丸。
整整一个晚上，天雷勾动地火，电闪雷鸣下婚房里惊涛骇浪了整个晚上。
邓婵玉直到现在都还没能醒过来，而孟尝也是浑身无力，哆哆嗦嗦，三步作一步的走到了主殿。
他就不明白，不就是一个继承人吗？自己才二十四岁啊，至于这么往死里逼吗？
流水落花的滋味自然美妙，但是时间太久，就有些互相折磨。
反正孟尝不相信，真的有人连嗨几个小时。
甩了甩头，将心中的杂念和无限旖旎甩出脑海，孟尝度步推开殿门，迎头就撞见了将要外出的姜子牙。
老道士一脸揶揄的打趣道：“主君，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日您无需早会，理应多陪陪夫人才是。”
“子牙啊子牙，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没有子嗣诞下，我看啊，应该找巫彭再要一枚，然后给你找一个生育经验的夫人，好好给你家传宗接代一番！”
“哈哈哈，臣的婚事就不用主君操心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臣本修道之人，一切随缘就好。”
话说，姜子牙如果不是来了北疆，原本应该是马氏来一段黄昏恋，然后马氏未产一子，反而嫌弃姜子牙的清贫，最后一纸休书让他重回鳏夫行列。
马氏也是运气好，和离都能分走一小部分姜子牙的气运，什么都没做，死后还得了一个扫把星的神位，别看不吉利，高低也是成神的人物。
两人一阵互相打趣之后，白发苍苍的姜子牙扶着孟尝坐到了主座之上。
“其实这样也是一件好事，自古以来血脉越是强大的人，生育子女就越是困难，蕴丹的功效妙用无穷，夫人能产下子嗣，也有助于孟稷的民心安定。而且，子嗣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若是长子不贤，您还有继续选择的机会。”
孟尝白了一眼姜子牙，淡淡的问道：“太师和宾客们都走了吗？”
“清晨时分，皆已返程，不过，西方教留下了一位亲传弟子，名曰蓝婆，说是奉准提道人之命，率麾下八百夜罗刹往后追随于您。”
蓝婆？为什么不叫蓝博？
好像上次准提道人传不动如来法身的时候提过一嘴，说是会派一名得力弟子前来助阵。
“这蓝婆是什么样的人物，可有何特别之处？”
姜子牙摇头，只听门外传来一声洪亮清脆的回话。
“回禀我佛不动如来，蓝婆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西方灵山脚下一个微不足道的罗刹族人，身具三分勇力故而奉教主命，前来襄助我佛！”
只见门外一女子身着青衣，右手倒提一把长柄股杵，左手持念珠，面容姣美，身似杨柳，明明是惊艳的美人，行为却如粗鄙的壮汉，丝毫不顾孟优的阻拦，直接用硕大的胸大肌撞开孟优，直接闯了进来。
盯着姜子牙时带着倨傲的面色，在见到孟尝的那一刻瞬间变成如沐春风的笑容。
“如我所幸，得见真佛，蓝婆觐见如来，愿为我佛如来效力。”
看着身旁姜子牙带着诡异的眼神，孟尝如坐针毡，又出现了，西方教和阐教的修罗场，现在地藏和姜子牙倒是安静了许多，可这位新来的蓝婆显然是不买账，一来就对着阐教门徒表现的进攻欲望强烈。
“这……蓝婆，你先起来，准提老师让你前来，可有什么嘱咐？”
只见妖娆的蓝婆媚眼如丝，鼻尖轻轻耸动，似乎嗅到了什么靡靡气息，整个人儿像是都要融化一般，眼波流转的看着孟尝。
“掌教只是让奴家一切听从您的吩咐，真佛，是一切哦，奴家都可以的。”
若是初出茅庐的时候，孟尝说不得还会有点反应，可是现在嘛。
不好意思，贤者时间之内，别说区区一个罗刹女了，就算是把少司命叫过来，繁衍的神力开到最大，他孟尝也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以后不要叫我真佛，我佛，我不是佛，我只是一个凡人，也不要叫我如来什么的，你要和地藏一样，叫我主君。”
“主君您真是太伟大了，您是要不成大愿，誓不成佛吗？您请放心，蓝婆除了能解决您的心情问题，也能替您杀人，八百罗刹族皆是我罗刹国最精锐的战士，掌教让我前来，便是助您行征伐之事，加快革新的步伐。”
看着重新拜伏在地上的蓝婆，孟尝有些怀念卞吉，自己现在成了伯侯，一纸调令发去临潼关，也不知道卞金龙能不能放人。
此等妖物，若是卞吉在此，安能有她如此猖狂的机会？
说起来，随着地盘越来越大，孟稷的人才又开始捉襟见肘，黄金台的学子也比不上他封爵得地的速度。
挥了挥手，让蓝婆自行其事，孟尝便再次拉着姜子牙说起了东征之事。
一切似乎都有条不紊的正常行进着，随着时间一步一步推移，吴敢和钟季带着水火营不紧不慢的回到了孟稷，整个孟稷也开始行军调遣，先行粮草。
一股风雨欲来的备战气氛，将惊蛰时大婚的喜悦渐渐冲淡，和崇城闻战则悲不一样，孟稷的贵族和百姓展现出来的是高涨的求战心切。
新的各项军功袭爵制度被地藏走遍大街小巷，走遍各大军营，不停的宣贯着新孟法的军功制度。
本来这件事情与平等之道完全不沾边，姜子牙和孟尝也费了老大的劲才说服地藏，甚至不惜拿出后土轮回之道，一顿言之以理，晓之以情，才勉强吸引到地藏的好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一场东风也终于在大婚十天后姗姗来迟。
“孟尝，快快出来迎接你鹏大哥！”
隔着老远就听见鹏鸟贱贱的声音在侯府的上空中响起，片刻间便落在府院中。
“鹏弟，你为何这么晚回来？依你的速度，估计也就五六天时间即可往返南疆，可是路中出现了什么变故？”
面对着孟尝殷切关怀的嘘寒问暖，鹏鸟有些脸红，只是羽毛覆盖之下别人瞧不见，顾左言他的说着一些没有营养的话。
嗯，他只是迷路，不小心去了一趟更南边的鹏鸟洞，路上又遇到一只寻衅的濒死蛟龙，于是大慈大悲的鹏老爷不忍心看着这种灵气十足的生灵白白归寂，就尾随了他三四天，直到将他堵在穷途末路，才让这位凄凉的蛟龙回归自然的怀抱，成功超度。
当然，这些不能告诉孟尝，做好事不留名，才是他鹏鸟做鸟的准则。
孟尝也不介意，挽着好兄弟的胳膊就往府内走去，另外还一边大声呼喝着家中雇佣，去取好酒好肉。
“小孟啊，你做人不厚道啊，哥哥我几乎从北到南飞了一圈，一路上风餐露宿好不可怜，可你倒好，大婚之日出尽了风头，哥哥是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孟尝汗颜，还以为他会计较没吃好喝好，没想到这只鹏鸟满脑子都是想着出鸟头地，出风头的事。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我托你去见湘君舜帝，你可曾见到？”
鹏鸟顿时放下手中的羊腿，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云中君还带着一万湘水神兵在城外等你呢，都怪你，满脑子都是吃吃喝喝，怎么就把我的好兄弟云中君给落下。”
说完，鹏鸟二话不说，附着在孟尝的背上，心灵交感中还在不停的催促着孟尝快快迎接客人。
真是奇了怪了，桀骜不驯的鹏鸟怎么会对一个人这么推崇？孟尝不明所以，不过他也觉得一直怠慢自己请来的客人不太好，于是立刻冲天而起，向城外飞去。
接近南门之时，孟尝也终于搞明白为什么鹏鸟如此古怪了。
丑鸟多作怪！
只见那云中君白衣胜雪，长发在风中飞扬飘荡，背后一双洁白的羽翅就像是天鹅高贵的翅膀，像是要飞离尘世，直往天空的白云而去一样。
少年郎皓眉星目，璀璨的一双大眼睛平静的望着从空中缓缓飞落的孟尝，仿佛像是一双可以照亮黑夜的精光。
孟尝暗赞了一声，好一个云中君，天生高贵，透露出一股出尘的仙气，这样的一个俊美少年，一眼望去就让人忍不住生出好感。
只是，想着鹏鸟那一副急不可耐的关怀，孟尝又有点怀疑，这云中君到底是男是女？是女还好，若是男……
一声少年郎的唱名告知了他自己的身份，只听云中君悦耳的声音轻轻响起。
“湘君舜帝麾下，云梦泽守护，云中君，拜见北伯侯！”
“哈哈哈，云中君啊，你可算是来了，云中水神的称号，孟某就算是久居北疆，也是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当真是翩翩公子立于世，天生华贵透骨香！”
“北伯侯谬赞！”
在云中君的身后，一万身着赤红蓝纹甲装的湘水神兵笔直肃穆的站在原地，显得有几分严峻。
孟尝丝毫不在意云中君神情中的疏离，这才刚见面嘛，怎么可能直接就如胶似漆，后面日子还长，孟尝相信，这样翩翩公子一样的好二郎，如果不能留在孟稷，那简直就是云梦泽的可惜。
想罢，孟尝便丝毫不介意云中君的茫然，直接挽着着他的手臂就亲热的朝着城内走去。
还没走两步，只见天边飞来大片的乌云，若说云中君的云朵是脱离尘世的高贵，这片乌云便是血气冲天，煞气十足的妖风。
受到契机的影响无数强大的战士放下手中之事，急忙来到南城门之外，面色凝重的看着浩浩荡荡的妖风。
“十万大山，万兽山大大王青狮，二大王白象，雷泽之滨覆海蛟魔王前来助阵，孟伯侯，欲伐不臣，可否准许我等领两万水生妖族助您一臂之力？”
“青狮、白象？蛟魔王？这几位我怎么听得有些耳熟啊！”
“鹏弟，你可是又做了什么？为何他们会找上门来？你确定他们是来投靠我的吗？”
鹏鸟有些心虚，昂扬头梗着脖子说道：“我大哥青狮，二哥白象要来孟稷我怎么知道？我和他们一点都不熟！”

第二百零五章 为大王找鸡
朝歌城内，初回王廷的帝辛心中甚是烦闷，本来在东夷大好的心情随着一趟北疆之行变得荡然无存，甚至还恶劣了几分。
“大王，比干丞相那边在急催公文，您看是否……”
“滚，一天到晚，没有寡人，这个天下就不能正常运转了吗？孟尝有句话说的很好，我也送给你们，如果诸事都要依赖大王，要你们这些臣子何用？”
尤浑和费仲看着怒气冲冲的帝辛，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大王拂袖离去，直接回了内宫，二人也是心中疲惫。
“浑，孟尝小儿着实可恨啊，天天蛊惑大王，你说他到底给大王灌了什么迷魂汤？人都回了北疆，一句话还把大王整的五天不朝，三天不问政事的。”
尤浑皱着眉头指了指费仲：“大胆，北伯侯岂是你背后能够诋毁的？那可是我们大商的农圣，镇压北方的大功臣，我告诉你，以后不许你再诋毁孟伯侯，否则……否则我非和你翻脸不可！”
看着同样拂袖而去的尤浑，费仲也是哭笑不得，这位同仁又是发什么疯，好端端骂两句孟尝怎么了？平日他们也没少说姜桓楚、姬昌、崇侯虎的闲话，今天怎么就和吃了木炭一样，火气这么大。
站在原地望了望内廷，又看了看尤浑离去的方向，费仲也是一声长叹，翩翩离去。
同时朝歌西门处，已经升为周国国师的申公豹怀中揣着国书，坐在白额虎上，晃晃悠悠的带着使团正式进入朝歌。
本来大公子极好的谋划，偏偏崇侯虎暴毙，好端端弱势群体变成了欺负丧主北疆的恶人，怒极的帝辛八百里加急，把本来已经快进入河西之地的大公子又“请”回了朝歌，幽囚在朝歌城外的羑里，不得探视。
没办法，毕竟是自己的恩主，也是周国未来的储君，忠心耿耿的申公豹便自告奋勇，从西方收集各大美人从中选出了两位，作为东夷之胜的贺礼。
入了朝歌城，使者入住西伯侯购置的别馆小院，护送的军队则交接到王师近卫军营，接受看管。
夜深时分，这位国师披上一身长袍，躲开众人视线后渐渐没入夜色之中，直奔农尹府宅，去寻自家周国的公子旦。
大公子早有吩咐，不得干扰公子旦所做事务，只当周国从来没有此人，免得凭白害了弟弟的性命，同时也信奉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想法。
可是偌大的朝歌城，申公豹思前想后，除了费仲，竟无一人能够对营救大公子，完成特殊使命的事情提供任何帮助，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偷偷摸摸，去寻找公子旦的帮助。
深夜中，农尹府内灯火通明，此时本是农尹挑灯夜战规划朝歌春耕计划之时，可姬旦却和乾寅发生着剧烈的争吵。
“乾寅道长，你接到的主君之令，就是让你留在朝歌，完成未竟之事，你如今想要弃田而去，这是在抗命。”
乾寅面色有些阴郁，自己本来是抱当初那位孟稷伯的大腿，结果现在主君升任了伯侯，自己却留在了朝歌这个风波诡谲的地方，乾寅心中不忿，这次前来便是告别姬旦，想要抽身回北疆，跟在孟尝的身边。
种地有什么意思，他是道士，不是农夫，一年两年也就算了，目前按照他当下的进度，十年能不能育出良种都是一个问题，他哪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一件事情上。
“抗命？我是道士，效忠的人是孟伯侯，不是他帝辛，我等修仙之人本就崇尚自由，如今让我做一个农夫，泥腿子，我要去孟城亲自问问，看看他到底让不让我回，与其在这里做农夫，贫道还不如回我的武夷山，继续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散修。”
“唉！”姬旦也很惆怅，自己的搭档老是闹情绪，他也很累，很想休息休息，不成想，大晚上的熬夜加班，还要给他做心理辅导，简直折磨人。
“乾寅道长，你想想你这一年来培育的秧苗，已经明显颗粒比寻常稻苗更加饱满，你再忍一忍，可否？”
“就算你要回去，是否也要等到孟伯侯送来新的主事之人再回？”
乾寅撇开头，冷哼了一声，不乐意的回道：“那你明天就去信，告知主君此事，早日把我换走。”
“这地方贫道不是很喜欢，帝辛这个大王，贫道也不喜欢，还是回到主君身边来的自在，大家都很客气，万众一心，其乐融融为孟稷的崛起更让我心中畅快。”
安抚走了乾寅，姬旦看着桌上的烛火明灭，显得有些沉思，大哥的信他已经看到，他又何尝不是和乾寅一样，在这里很多知识都是自己摸索，实践。在孟稷，不仅能跟在姜子牙和主君身边吸收学习更多的知识，那里更像是让他学习的地方，朝歌更多的是让他变现。
烛火影影绰绰，浮动的烛光照射在姬旦身上，拉出的影子起伏不定，像极了他彷徨的内心。
“公子，公子可曾歇息？我是周国本次朝贡的使者，国师申公豹！”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姬旦立刻收起心神，将申公豹请了进来，关门之时还不停的探头往门外望去，见着四周无人，这才心中松出一口气。
“你来这里作甚？大哥不是说好了，我与周国互不干涉吗？”
“四公子啊，大公子身陷囹圄，臣找遍了朝歌城中的权贵，就连那费仲都对臣爱搭不理，您若是不救他，还有谁能够救他？”
姬昌子嗣众多，但是最受关注的，便是十位嫡子，伯邑考素来仁义，对待弟弟们也是尽心尽力的呵护与教导，这一份情谊，姬旦如何不知，只是他本是周国人，是周国的公子，能在朝歌任职已经是借助了孟尝当时的势才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
他的身份何其敏感？
“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申公豹的面色有些阴沉，想一想以前的自己，何其单纯，在周国的这段宦海浮沉，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是干了何等的蠢事。
站在国运的角度上，苏妲己那可真是一把利刃，借助有苏氏的影响力和苏护叛乱的风波，当时若是送得苏妲己入朝歌常伴帝辛身旁，这才是一步真正的妙棋。
用的恰到好处，就能让大商的八百诸侯皆反。
只怪自己当时对凡尘俗世的王权更替没有概念，居然蠢到让自己最好的武器失之桑榆，每每想起此事，他便懊恼不已。
“四公子，今次臣搜刮民间女子，有二者形色身貌皆为上品，臣欲为大王献女，再以犬戎王师战俘与大公子交换，但是臣恐慌朝中有佞臣作祟，臣根本就换不回大公子。”
“公子您不同，您是承继了孟伯侯农尹之位，春耕时可邀大王做一次春耕祭祀，届时，臣自有办法让二女混入其中，借此来让大王直面美人那绝美的身姿容貌，您要做的，就是让大王走出王廷，给予二女和大王能够相见的机会，此事便成了大半。”
“混账，我姬旦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你怎可让我行那种奸佞之人所行之事？”
姬旦大发雷霆，魅惑君王啊，这个罪名太大，一着不慎便是青史上遭人唾骂的奸佞之臣，这么明显的深坑，他如何能答应。
“四公子，臣建议您还是好好想一想，这要真是将大公子幽囚个三五年时间，您剩下的几位兄弟可不像您这般力挺大公子，滨州三子相争的前车之鉴可就在眼前啊。”
“臣想，您也不希望看到周国的疆土上也燃起同室操戈的战火吧！”
看着一脸痛苦的周国四公子姬旦，申公豹趁胜追击，继续劝说道。
“此事不需要您亲自出马，您只是把大王约到城外观看春耕盛景，若是大王贤明那自然相安无事，可若是大王真的想要宠幸美人，我们只是顺水推舟罢了。满朝的贤臣志士，就算臣往后宫真的塞进去两个女人，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烛光的映照下，姬旦一半的脸庞覆盖在阴影中，向来温柔的眼眸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只此一次，从今往后周国没有四公子姬旦，只有大商令尹姬旦，三日后，我会邀请大王至城南稻田巡视春耕，只有这一次机会！”
申公豹大喜，不枉他违背大公子的告诫，大晚上偷偷溜出来和公子旦见面。
“那好，我便让胡喜媚和柳琵琶化作……”
“滚，你的计划我不想知道，免得污了我的耳朵，怎么进行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看着姬旦似乎有些暴怒，申公豹及时闭嘴，深深一躬，神色惋惜的对着姬旦告辞。
出得庭院，很快申公豹浑身法力运转，便融入到黑暗之中，无人之处，只听得一声呢喃响起。
“主君啊，大公子啊，我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希望此二女能走到我们期望的高度吧。”
说起来，这两名女子的来历和身世也是颇为神奇，二女非人，实乃妖也，寻常妖族难以进到帝辛身前板寸，可这两个女妖不一样，他们出自轩辕坟，一人名叫胡喜媚，为九头雉鸡精，另外一人名为柳琵琶，本体是一把玉石琵琶。
只有这种受过人祖黄气的妖精才有资格靠近人王。
此二妖的出现也有很多光怪陆离的地方，他本意是搜刮西岐及周边城邦的美人，结果这两只女妖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走入他的眼帘，看似毫无关联，可细节越挖越让他觉得背后有不知道什么存在亲自把人送到她的手上。
有时候为人臣就是有很多事情不得随心所欲。
在申公豹走后，却听见姬旦房间内，一道声音轻轻的响起。
“大王啊，您可千万不要被女色所沉迷，此乃取祸之道，若是选错……”
“唉，从今往后只有孟稷的姬旦，世上再无周国姬旦，其实，我也很想回北疆啊！”

第二百零六章 海洋战争，魔王先锋
最终孟尝还是接纳了这些妖族，海里作战，常规的士卒没有什么大用，这些水族的妖怪正好有大用。
大海的广袤远超陆地，其中的生灵不知凡几，反正论生物的多样性，物种的多寡，孟尝很难想象，整个海洋世界能有多么庞大。
自己这边妖力与神性越多，散发出的威慑力，也能更好的让海中那些没有灵智的凡兽趋利避害，免得被误卷入这一场针对龙宫的讨伐之战。
孟城之外，湘水的赤红色军阵庄严肃穆，领头之人云中君看起来就是那位洁白如玉的少年郎。
嗯，男的，鹏鸟倒不是喜欢同为鸟身羽翅的云中君，他是单纯的认为他长大以后也会像丑小鸭变天鹅，能和云中君一样俊美帅气。
前锋军团看起来就有些差强人意，但是这只是看上去纪律散漫，真论战力，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青狮、白象、蛟魔王，一番饮宴下来，前二者借着酒劲大吹特吹，一身家底暴露了精光，正是截教通天圣人座下随侍七仙中的虬首仙、灵牙仙。
蛟魔王的来头颇具故事性，他本身蕴含真龙血脉，经历无数大劫，好不容易走到了最后一步，却在化龙的关头想起那不知道是谁的爹，一怒之下断了真龙契机，以蛟身称霸雷泽东南一带。
要不说古人还是淳朴，这个时候的妖怪都显得有些单纯，远不如后面被人族吃了亏之后那么狡诈阴险。
这些妖族一向散漫逍遥惯了，要约束他们是极难的事情，孟尝听之任之，放任自流，反正大海广阔，随便他们祸祸，这时候也没有各种海洋污染和人为的捕杀，很快就会恢复生态。
“姜相，此次出征东海，国内事宜就全权交给您主事，务必要盯紧河西和辽东，这两处是重中之重，另外也要看好虢国的战事，此中门道，您是知晓轻重的。”
姜子牙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主君您就安心的去吧，老臣晓得，地藏座下的沙弥已经覆盖到了虞城、虢国一带，我会控制住战事程度，避免事态升级。”
孟尝点了点头，手中取出一根红绳，挥手叫来哪吒和姬有鱼，郑重的对着两小只说道。
“有鱼有玄武护体，我自是不担心她的安危，只是哪吒，你确定要跟着一起去？”
“哼！老长虫欺负过我，我不管，亚父你要去打老长虫就必须带上我，不然……我就天天闹腾，给你的被子尿尿，天不亮就去找你，你睡了我就吵你。”
“好小子，你可真够狠的啊，亏你还叫我一声亚父！”
孟尝轻轻的笑道，这个程度换到别的孩子身上难免让人生厌，但在这个胆大包天，刚出生一年不到就敢杀敖丙，三岁射死石矶娘娘的弟子，在太乙真人和殷十娘的宠溺下无法无天的哪吒身上，这已经是好转了很多，没有动不动就要和人打打杀杀，进步不小。
后续再让姜子牙带教一番，这孩子就算是三观摆正，能堪大用。
孟尝将红绳套在哪吒的手腕上，普普通通的红绳立刻泛起红光，激活了作为内衬的混天绫。
感受着体内重新回归的澎湃体力，哪吒急忙掏出乾坤圈，兴奋的又蹦又跳，那奶凶奶凶的小眼神，还一个劲的瞟着沮丧送行的吴敢，似乎琢磨着要不要走之前给这个折磨他的棒槌，脑门上开个瓢。
姬有鱼见状，一个爆栗敲在哪吒头上，小屁孩瞬间乖巧了下来，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大姐头，法力全失的这段时间，他也算是和这个事事都照顾他的姐姐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诸事吩咐完之后，孟尝站在这一支孟稷、万妖、湘水的集合军团前高声怒喝：“东海龙宫倒行逆施，毁我大商陈塘关，挑唆平灵国反叛，设立私祭淫祀，北疆孟稷，秉奉守土之责，伐无道以护海民！”
“各军听令，奉大商太师闻仲之令，随我入海屠龙，不破不还！”
诸军沸腾，万军齐呼。
“战！战！战！”
人族在怒吼，以凡人之躯逆伐天神，这是大商立国以后从未有过的壮举，先辈们斩杀恶兽，逆伐天神的壮举，终于在一千七百年后，从大商的北疆向海权之神的龙王发起了挑战。
有担忧者，也有振奋者。
就连远随蛟魔王而来的雷泽水妖也是被万军万民的呼喝震动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现出原形，杀进龙宫取财宝，抢蚌女。
“传，孟稷，伯侯令，全军开拔，直指东海！”
“杀！”
浩荡的大军如长龙一般行走在孟稷的疆域之上，自孟城而出，往青阳关而去，过郓城，经沽城、即城港口入东海之畔。
从这里出发便是登临海外诸多岛屿，直奔鲛人国，再经由三仙岛海域直达东海龙渊的水晶宫。
万妖水族在海中纷纷化形本体，呈现扇形在海面中铺开，追捕着龙宫各片海域中的虾兵蟹将，清剿岛屿中的龙宫水族。
（别问淡水海水怎么共通，问就是玄幻。）
鲛人，一群山海遗民组成的水国，曾经与禺疆所在的儋耳国守望相邻，人身鱼尾无足，或许他们也是后世各大影视剧里经常出现的美人鱼？
鲛人泪能不能生死人肉白骨孟尝不知道，但是鲛人人身鱼尾，在海中的战斗力是不容小觑的对象，山海经曾有记，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在鲛人生死之间，或者绝望之时所化的泪珠便是大海之中最美丽的明珠。
刚刚入海进入鲛人群岛的领域，外围的鲛人就发现了大军敌踪，开始封堵联军的进军路线，比起万妖本体自持勇力的莽，鲛人如同人类一般，穿着坚硬的铠甲，手中拿着各式的兵刃，遏止住了万妖的扩散式入侵。
无数海族与水族的鲜血染红了海面，隔着老远闻到血腥味的各类凶残鲨鱼与凡兽却摄于海域内的凶煞战斗余波，焦虑的徘徊在战场之外，想要享用美食，却驻足不敢上前。
偶尔有几只胆大的海族尝试性的拖拽龙宫海族或是万妖水族的残躯，立刻就会被身边杀红双眼的双方共同撕成碎片。
闻询支援而来的鲛人，没有直接将部队派往厮杀的海域中央，绞肉场一般凶狠的水族，让不少久不经战事的年轻鲛人忍不住直接在水中吐出各种五颜六色的污秽。
这些在十万大山里茹毛饮血的水族是真的太凶残了，杀红眼之后根本不需要指挥，只要冲上去咬住一只海族的战士，身边其他的同族就会立刻冲上去将其肢解，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撕成碎片吞入腹中。
一直以来都讲究优雅和高贵的龙宫海族与鲛人哪里见识过这个阵仗？
别说敌人了，孟尝都有些饶有兴趣的看着万妖水族的凶悍，转头对着蛟魔王问道：“大圣，您麾下的水族为何如此凶悍？这也太凶残了吧。”
蛟魔王有些窘迫，一声大圣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大圣啊，原来他在孟伯侯的心中是可以称之为圣的吗？
“那是自然，龙宫这帮海族，仗着大海广袤无边的资源自然不如我等，想当初，我还小的时候，也是如他们这般，每日跟着山大王去各个山头厮杀，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说不定明天就变成了其他势力锅中的美味，仔细想来，那正是我回不去的青春啊，每日危险，却也容易满足。”
“物竞天择，缺衣少食的十万大山，若是不能比别的妖更狠，就只配成为其他洞府的口粮，岂是他们这些安逸的大老爷能比的？”
“孟伯侯如果觉得我的儿郎们太凶残，我这就叫他们收敛一些，毕竟咱们现在也是那个什么正义之师，哈哈哈，确实不能表现的太粗俗。”
蛟魔王哈哈大笑，说到自己手下的这些水妖他就觉得脸上面子倍足，眼神还特意挑衅的看着一旁冷淡的云中君，似乎有意争锋。
“不用，这样挺好，您的这些水族战士已经让敌人肝胆俱裂，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不过还请大圣约束一下他们，不要恶意损坏那些海族的躯体，尽量让他们能保持完整的形状。”
“还是孟伯侯仁慈啊，这些无胆之辈，您居然还想着留他们一个全尸，老蛟龙佩服！”
这下弄的孟尝有点尴尬了，怕不是前面忽悠太狠，先入为主的观念太重了吧。
他也不是好面子之人，面子和实际到手的利益比起，孟尝更加务实，于是笑嘻嘻的说道：“我是让您给他们留个全尸，再派一些蟹妖帮我抬回岸上，品相好才能卖出好价钱，品相差了行商们自然给不出高价。反正我们不收走，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被那些凡兽啃食，浪费了多可惜。”
听着孟尝和蛟魔王互相争执利益切分之事的云中君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种市侩是他不喜欢的场景，于是云中君看着调整好军阵，纷纷摆动着鱼尾的鲛人战士，淡漠的抬起手，双手之间有细不可见的丝线。
反正也不想交流，云中君干脆不再观望，带着一千精锐的湘水战士朝着支援而来的鲛人厮杀而去。
在海水之中，人型鸟身的形象并不能阻碍云中君的速度，只见其背后羽翅一扇，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身着各种彩色贝类点缀铠甲的鲛人将军。
肉眼不可见的丝线随着云中君的辗转腾挪，不停的出现在鲛人将军的各个方位，随后随着他转身一退，右手轻轻一扯，数百鲛人战士立刻像是被完美切割一般，化作血水在海水中散落。
一股股血腥顺着流水，站在远处的孟尝都能凭借水肺在海水中感知到血液分子的气息，剩余的鲛人战士哪里见过这么暴力残忍的场景，群龙无首之下，立刻吓得在水里不停的扑腾着鱼尾，疯狂向后逃窜。
完美斩杀的云中君淡漠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倨傲，昂扬着额头看向了蛟魔王。
这种冷漠蔑视的目光让蛟魔王面色一愣，一怒之下就化作百丈蛟龙真身奔向了前方屠杀海族的战场。
孟尝无奈，原以为云中君是纯高冷，没想到他居然还带着一些傲娇，这真是一点都不愿意吃亏啊。
无数的水族不复先前凶残狠辣的样子，见到巨蛟翻身，立刻惊吓的往身后跑去，生怕一不留神，就被自家大王当成杂鱼给顺手清理。
巨蛟真身之下，一颗小小的漩涡开始在战场中心位置不断被放大，然后越卷越大，化作接天海龙卷，吞噬着海族残躯与剩余的战士。
“你把他激怒了，我这一水的海鲜恐怕都剩不下几个。”
云中君没有回话，直到整片战场被蛟魔王直接用激流搅碎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补了一句。
“杂碎，不值钱，我用真龙，补给你！”

第二百零七章 明珠有泪，贰负之神
“亚父，我也想玩！”
一路横推，水族开路无人能敌，稍微成规模一点的抵抗也在蛟魔王和云中君的手里化作无畏的挣扎，小哪吒显得有些无聊，苦哈哈着脸，摇晃着孟尝的胳膊，闪烁着晶莹的目光。
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小正太，正在向长辈撒娇要糖吃呢，只有在陈塘关见识过哪吒威力的人才能知道，小小的身躯下到底隐藏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不要急，哪吒，市肆里那些故事不是经常说吗，主角总是在最后一个出场，这些虾兵蟹将可不值得你出手，到时候遇到了敖广，你会有机会报仇的。”
说着说着，孟尝感觉有些不对劲，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像带着哪吒找石矶娘娘的太乙真人？
也不一样，太乙那一次是私怨，是有些不讲道理，他是为了公义，陈塘关毁坏的房屋建筑到现在都还没彻底修复，当然被冰山打砸害死的百姓也没有被声张正义，当时跑了敖广，东海龙宫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反而还敢上天庭告状。
反正孟尝很不爽，主君不爽，孟稷的将士们也不会开心。
那位伟人说的好，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若是能一战功成打崩东海龙宫这个庞然大物，未来的孟稷，甚至于大商和人族都能让妖魔鬼怪们看清楚，诸天仙神，人族不是没有实力抗衡。
唯一的风险就是天庭大概率会插手此事。
所以孟尝的策略就是闪电战，叫来了湘水神系助战，就是为了震慑凡兽，极大程度的缩减龙宫的势力范围与有生力量。
“报！孟伯侯，斥候来报，东路水族全军覆没，前方疑似虎鲸群出没。”
全军覆没？
孟尝显得有些沉重，他与火灵圣母聊过东海的势力，鲛人族是一大助力，其次就是虎鲸族群和虾兵蟹将。
“传闻虎鲸族群有一位虎鲸王，身长三万尺，体型巨大，非人力能堆积，一口鲸吞术可纳万物，想必水族的东路军就是被这厮一口吞杀。”
“大圣，对付此獠，你可有把握？”
覆灭的水族都是他的部下，最恼火的自然是他，蛟魔王轻轻点头，目色阴沉的向东路游去。
一直百无聊赖的白象见状也是立刻请缨，为蛟魔王掠阵，防止宵小暗中偷袭。
看着两人远去，孟尝这才放下心来，心比天高的蛟魔王将自己对标的是龙王，他说是这么说，孟尝也不敢真的觉得他能和敖广势均力敌，但是打个虎鲸王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就在大军快速掠地，急速朝着东海群岛推进。
行至群岛之前，鲛人族终于集结大军挡在群岛之前，放眼望去，一水的人身鱼尾鲛人战士，雄性英俊，雌性俊美，穿着着各种镶嵌着宝石与发光贝壳盔甲充斥着一种异域的美艳。
不愧是钟天地之灵秀的异兽种族，这种类似于西幻中精灵一样美艳的种族，如果能和人族和平相处到现代社会，怕是娱乐圈都得被这一些天生美丽，歌喉动听的人鱼鲛人给霸占一空吧。
大军还未发动攻势，鲛人阵地中一位身着华丽装饰，头带一顶黄金冠冕的雄性中年鲛人摆动着鱼尾走在阵前，大声呼喊着：“前方可是北伯侯孟尝？我乃鲛人王乌振，可否与我阵前一叙？”
“这鲛人王有点意思，摆开阵势还想要和我玩诸侯致师之礼，鲛人、鲛人，莫非他还真把自己当人族不成？”
孟尝嗤笑的对着身边的云中君说道，只是可惜，云中君依旧冷漠，目光平视，一直死死盯着右侧一片深蓝的海域。
“且待我看看这位鲛人王到底想卖什么关子，钟季，做好准备，等下接到我的号令，立刻替我下令进攻。”
听着这句话，云中君终于反应了过来，语气淡漠的问道：“你们人族不是讲究不斩来使，诸侯致师礼敬如宾吗？”
“若他是人，我肯定会遵守，我们此次的战略是什么？速战速决，他识趣，我没必要斩尽杀绝，可他若是不识趣，他大军云集不正是你们大展身手，扬名立万的机会吗？”
说罢，孟尝便如鱼儿游水一样，摆动着弧线，朝着鲛人王游去。
两位主事之人刚刚见面，对面就立刻色厉内荏的先声夺人。
“孟伯侯，我东海鲛人族与你北疆秋毫无犯，平日也没有交集，为何杀我族人，侵我家园？此事你是否要给本王一个解释？”
“我们确实没有什么纠葛，可是你们龙王做的事情可不地道，孟尝本意没有与鲛人族、虎鲸族为敌的意思，你们大可以闭门不出，或者让道与我，可是身为鲛人王的您可不是这么做的，严防死守，主动阻截我方大军，甚至还在此处摆下这样的阵势，真正想为难我的，正是你们鲛人族啊！”
鲛人王乌振有些恼怒，眼前的凡人一脸的有恃无恐，甚至眼神里还有些轻蔑和戏谑，时代早就变了，难不成他还以为现在的人族是上古时的人族嘛？
他倒是知道这位年轻伯侯的战绩，当日围殴东海龙王敖广的人里就有他一个。
于是，乌振只能按捺住心中的不快，语气稍缓，心平气和的做着解释。
“我们一族，自古以来都不喜好与人争斗，若是您提前下个拜函，我等也不会将你们作为入侵者，你们打龙宫，绕过我鲛人族便是，大海这么大，又不是非要走我这一路。”
是啊，大海那么大，听着这些话语，孟尝有些好笑，他还真把自己立在了道德的至高点上？
“兵者，不受其后扰，不可腹背受敌，这是我们人族与人征战时的准则，我没有把握肯定，你们不会有驰援龙宫的想法。所以，打到目前这一步，若是鲛人王你真的想罢兵停战，孟某有一个要求，您只要答应，立刻带着军队掉头就走，绝不与您为敌。”
“什么条件？”
“投名状！只要你们愿意活捉或者斩首龙王那些奇奇怪怪的子嗣，孟尝就相信你是真的热爱和平，否则，一切免谈。”
不是孟尝多疑，这可是军争大事，自己相信他们，跑到前面去打龙王，转头战事焦灼之时，鲛人族背后捅人腰子，造成的伤害只会比现在决战来得更加迅猛。
至于，为什么非要清理海族，一来是为了犒赏三军，总不能让别人来帮忙，还让人家跟着自己吃糠咽菜吧，二来则是斩断龙宫的羽翼，否则只诛首恶，遗留那么多的海族未来无人约束，三五年内还好，多年以后，这些海族只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昔日成汤对我等赶尽杀绝，是龙王给了我们栖息地，我就算不帮他们，也不能残害恩人子嗣，孟……”
“那是你的恩情，不是我的恩情，现在不是我在求你，是你在求我，拜托你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可以吗？如果你还有什么让你考虑几天之类的话，您啊，免开尊口。”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要给龙王预留足够多的反应时间，去求援南海和西海，去向天庭求援。所以，孟某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通牒，让开此路，再给我投名状，否则决战！”
乌振臊红着脸，脸上一片通红，自己的小心思被人拆穿，未免有些恼羞成怒，干脆直接大手一挥，一道化于海水之中无形的水牢束缚之力立刻将孟尝包裹了起来。
“放箭！放箭！”
无数的鲛人族战士纷纷扬手，一道道冰刺激流在密密麻麻的在水中炸裂着波纹，随着乌振大手落下，小半打向了孟尝，还有大半飞向了对面的联军。
主君好似被困，钟季心急如焚，指挥着水神营准备凝聚玄武盾上去支援，却是云中君一把抓住钟季的手，微微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湘水战士。
“我来，你们太慢！”
云中君轻轻摇动着羽翅，一直都三缄其口的湘水神系战士们立刻泛起了红光，磅礴的万人神力在联军的阵地之前化作了一块赤红色的壁垒。
当那些冰刺、水箭撞在红光壁垒上，壁垒似乎蕴含着一种难以言表的道蕴，只见红光违反常理一样，将这些源源不断袭来的攻击立刻反弹了回去，有多少弹多少，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
突然袭击时，鲛人族释放的法术原封不动的反射而回，顿时砸倒了一大片前排的精锐战士。
而看似被束缚的孟尝里利用水祸化水的能力，就像是隐身不见一般，任由各种攻击穿体而过却没能留下任何的伤痕。
反而借助法术动静的遮掩，孟尝快速的向鲛人王接近。
直到临身之际，流水化作三头六臂的实体，斧劈戟凿棍打雷霆，连绵不绝的攻势无视着海底的阻流连连攻向鲛人王，打得他叫苦不迭，疲于招架。
就在鲛人王岌岌可危之时，只听一声大喝：“孟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退不退兵？”
孟尝没有说话，只是攻势更加凌厉，这老银鱼居然比他还黑，好的不学，转学某些人背后偷袭，趁其不备这种不讲武德的战术，若不是他有水祸神性，差点就着了道。
随着黄金棍一棒打在鲛人王的肩膀上，这位鲛人中战力强劲的王者，整条右臂都被直接打得血肉模糊，骨裂声作响。
“快快救我，快快救我！乌震恭请贰负之神出手相助。”
一道比孟尝化水时速度还要快速的波纹，直接激射而来，插向孟尝的额头。
“不动如山！”
“铛！”的一声脆响，一只人面蛇身的神祗显露身形，不停的摇晃着被撞着有些发懵的脑袋，半天没醒过神来。

第二百零八章 庚金，杀意印记
孟尝吓一大跳，自己眼看就要把鲛人王给拿下，突然就和弓箭一样，射出来这么一个鬼玩意。
要不是他反应快，直接收力，及时打开不动如来法身，那一下子足够给他直接爆头。
贰负之神，好像在山海世界的众神山顶，试炼的时候遇到的猰貐，就是给被他给偷袭杀死，抢走了不死药，至少山海经是这么描述的。
这东西速度是真的快，和天上的鹏鸟有得一拼。
感谢鲛人王老铁嗷嗷的那一嗓子，给他提了个醒，这也说明一个道理，打架喊招式名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干。
不仅有些中二，还会给对手反应的机会。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嗜血暴戾的疯魔，一身庚金的神性之力恍如溢出一般肆意自体内宣泄，孟尝就忍不住眼前一亮。
好啊，这玩意恐怕又是一个迷失在神性之中的可怜虫。
庚金带煞，是至阳之气，主杀伐，自己真是傻，早就该想到这一茬，金行不一定是非得是金属神灵，那木系是不是也是如此？
来不及细想，贰负的速度真的很快，和鹏鸟那种需要起步后加速相比，贰负从第一动作开始就是极致的速度。
对付这种速度出奇，又是在水中的对手，孟尝的短板非常明显，此刻的他无比想念自己的鹏弟，只是这是水中，鹏鸟终究是金翅大鹏鸟，不是鲲鹏。
孟尝不停的在不动如来法身和化水之中切换，规避着贰负的爪击和庚金破体之力，同时也在不停的找着贰负的行为规律。
一旁观战的鲛人王见状，立刻拔出两把双刀，鱼尾一阵摆动，便势如惊雷一般加入了战场。
只见其一刀劈出，雄厚的力量立刻在法身上打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伤害不高，但是侮辱性极强。
孟尝也有些不耐烦，鲛人王的战斗力在他看来，还不如学赵丙抡大锤来的伤害高，反正这货技巧一般，力度倒是还行，恐怕是和吕大官人一样，常年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只是轻轻一个抬手，鲛人王手中的短刃立刻被震得脱手而出，好巧不巧弹飞的方向直接崩在贰负进攻的路线上，惹得贰负身型一滞，被孟尝抓住机会，直接一棒打在贰负的抬臂欲挡的左手上。
巨力之下，贰负左臂呈现出不规则的折断形状，恶狠狠的盯着鲛人王，目中似有凶光。
“见谅，见谅，刚刚手滑，以后不会了，尊神，这次我攻他右路，您向左边进攻，咱们一起拿下这小子。”
贰负深深吸气，压下心中的不快，辗转几个腾挪，躲开了孟尝那把锋利的戚斧，调整好节奏后继续向前杀去。
比起先前，这一下孟尝轻松了不少，贰负折断一臂，威力大减，加上身边还有一个还有个刮痧挠痒的鲛师傅，时不时的被孟尝故意引导，给贰负上强度，整个战况反倒是轻松了下来。
远处的钟季联合云中君，一方以红盾反弹法术与攻击，一方以玄武之力操控流水，时而挤压，时而漩涡，浩浩荡荡的鲛人族大军直接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纷纷绞杀在当场。
孟尝对人形生物没有口腹之欲，也没有圈养和贩卖鲛人奴隶培养大商子民奇怪XP的兴趣，因此两路军势根本不留手，直接掀起了血雨腥风，将这一片水域化作浓而不散的血色海域。
“不，我的族人！！！”鲛人王目眦欲裂，双手握着短刀攻势更加迅猛。
“杀了你，只要杀了你，这一切的噩梦就都会结束。”
状若疯魔，可是手中的战法却开始杂乱无章，惹得孟尝和贰负都被这种王八拳战法搅得节奏全无。
看着滑稽的鲛人王，孟尝都有点疑惑，好歹是远古活到现在的种族，身为种族的王，实力怎么如此差劲？看看他，再看看帝辛，差距实在太大。
或许拿他与帝辛比较还有点抬举他了，历数历朝历代的君王，不算战术指挥，可没有第二个人能拥有倒曳九牛，托梁换柱的描述。
嗯，还有一个举鼎绝膑的王，就不多说他了。
随着第二把断刃被孟尝错身躲开，一刀劈在贰负的肩头上之时，孟尝身前为之一空。
愤怒的贰负直接抓起鲛人王就是一顿暴打。
“我真的是想帮忙啊，贰负神，你相信我。”
“废物，你是对面派来折磨我的吧！鲛人族越来越废，你是怎么当上鲛人王的？”
打不破人家的防御，友军伤害刷的飞起，贰负就没见过这么坑的队友，气恼的他，抓起鲛人王就是一阵利爪抓挠，将他华美的盔甲撕得粉碎。
倒是没有直接一爪拍死他，只是不许他再加入战场添乱，菜鸟就要去菜鸟的战场，别随便一头扎进别人的战斗之中，本来孟尝就硬，贰负勉强才能在他开启法身和化水的时机抓挠一些血肉下来。
结果鲛人王加入战场以来，就再也没给孟尝造成过什么有效的伤害。
鲛人王垂头丧气的重新掏出两把短刃，恨恨的望了一眼孟尝，看着自己被屠杀的族人，立刻瞅准了发号施令，看似大将的钟季摸了过去。
没有闲杂人等的打扰，贰负缓缓绕着孟尝转圈，像是一位敏捷的刺客，不停的寻觅着孟尝的弱点，伺机而动。
随即，贰负浑身神力爆发，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饶是孟尝这种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也有些跟不上贰负的速度，视觉动态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任你千般来，我自不动如山。
不动如来法身运转，只能清晰的感知到，从四面八方袭来飞鸟爪击，锋利的爪子在坚硬的法身之上滋滋作响，就像是猫挠钢板一样，刺耳难听。
只是这一次，孟尝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如果说贰负先前的攻击充其量只能算是物理伤害，此时的攻击，孟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股股的杀戮气息浓烈的庚金之力顺着每一次的挥击，被打入在他内体，不断的积少成多。
贰负不至于做无用功，就为了挠痒痒，就花这么大的气力在他身上叮叮当当的挠上老半天，这可不复符合他喜好杀戮的人设。
就在他疑惑之时，一股心悸的直觉在心中写下一个大大的危，野兽直觉疯狂跳动，就在即将要开启不动如来法身之时，危险信号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周身不停被各种爪击蹭上一层奇怪的东西，危险系数越发增加。
贰负停下身形的瞬间，危险达到顶峰，孟尝下意识的化作水流准备规避。
“庚金&#183;杀意印记&#183;爆！”
随着贰负一声轻印，透明的水流发出一声闷哼轻响，血红色瞬间开始渲染海水的颜色。
孟尝强制性从化水退出，身上充满了坑坑洼洼的血洞，显然是伤的不轻。
难怪强如不动如来金身这么硬的能力都会被疯狂预警，原来这厮在打标机，然后瞬间由内而外的引爆。
好在化水之后引爆的力量大部分被水流同化，不然就这么一想，不死恐怕也要重伤，庚金之力果然不同凡响，确实是主杀伐的代表。
“孟伯侯，看来你要死了，还有什么遗言吗？”
孟尝笑了，他承认这货的能力既显得有些诡异，同时又防不防胜防。
可这不代表他就没有方式方法去解决这个问题。
“嘿嘿，还行，就是力度不太高，要不你再爆我一次试试？”
“你还真是不死心，你跟不上我的速度，就抓不到我的身影，我可以失误无数次，但是你，只要失误一次，就得以死亡结束你的富贵人生。你是人间的贵人，何必以身犯险，将自己置身生死之间徘徊？”
坐上高位之后就不需要再对所有事情亲力亲为了吗？那和鲛人王有什么区别？先前鲛人王拙劣的战斗技巧，浮夸却只会拖后腿的本事，孟尝可不想成为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
“要打就快点解决，再墨迹半天，鲛人族可不剩几只了！”
看着油盐不进的孟尝，贰负凶悍的眼神带着浓烈的杀意：“执迷不悟，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吧，那可就太小看我了，猰貐我都敢杀，何况你这么一个卑微的蝼蚁？”
贰负又消失在了原地，熟悉的破空声和野兽直觉继续反馈着危险的信息，而这次孟尝没有再开法身。
利爪瞬间穿透孟尝的身躯，将他的腹部撕裂出一个贯穿的腹部的巨大伤口。
贰负也有些惊讶，这小鬼想作甚？难不成是要故意送死吗？
“不动如山！”
孟尝呲着牙，畅快的看着眼前的敌人轻轻的说道：“你看，我这不就抓到你了吗？贰负神！”
外部是坚硬如金铁的身躯，而锋利尖锐的鸟爪却能感受到他体内的温热。
贰负抽手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的爪子竟然卡在了孟尝的体内，拔不出来，也难以再寸进。
腹部撕裂的感受孟尝疼得龇牙咧嘴，可是他不在乎，他很高兴自己终于抓到了这个和跳蚤一样，仗着速度不停戏耍嘲弄他的对手。
“疯子，你可真是一个疯子？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没关系，捆住你片刻就行，不信，你往后看看。”
贰负拼命搅动着自己卡在其腹部的利爪，可是无论他如何用力，都难以撼动金身状态下的孟尝，倒是他这一番搅动，让孟尝身上的体内创伤在不断的增大，口中鲜血直流。
听着这一番话，贰负下意识的往后的望去，只见云中君手中提着鲛人王的首级，正不紧不慢的朝着二人游来。
“你松开，让我出去！”
“呵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孟尝是软弱可欺的鲛人族吗？我告诉你，没有人能在我这里装完逼就跑的，从前没有，以后更没有。”
自己无法脱身，最引以为傲的速度荡然无存，死亡的危机不停的在两人心中示警，可是束缚者不愿意放手，任凭贰负如何挣扎，似乎都要面临着被捆缚后任人鱼肉的结果。
“孟伯侯，你不是仁义无双吗？怎么可以做出这种腹背夹击，以多欺少的事情？”
“有意思，合着刚才一起二打一围殴的我的不是你吗？”
“我呸，若不是那个二货一直拖我后腿，你早死在我手里了。”
口舌之利，争之无益。
孟尝干脆不再搭理这个昔日偷袭抢夺不死药的杀戮贰负神，朝着其背后的云中君说道。
“剔了他的羽翅与鸟爪，把他做成人彘，我要将他生生炼化。”
到了这一步，贰负终于慌了，又是求饶，又是怒骂，统统无果后，立刻不停的挣扎，尝试拔出卡在其腹腔的利爪。
“孟伯侯，我愿成为你门下的鹰犬走狗，从今往后，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贰负绝无二心。”
“彼其娘之，孟尝你这个假仁假义的小人，我都已经求饶了，你居然还不放过我，你心中哪里有仁义在？我是真心悔过，你凭什么剥夺我后悔的权利？”
嗯，和白狼神很像呢，这些神灵也不是个顶个的有骨气，贪生怕死者不在少数，贰负神不是被神性侵蚀，他貌似只是单纯的喜欢杀戮。
在一声声求饶和谩骂中，云中君手中丝线紧紧缠绕住贰负的翅根和大腿，随着他向远处飞速离去，咯吱咯吱的切割声与惨叫声，吸引了战场上其他鲛人的目光。
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他们崇拜的杀戮神灵贰负，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肢解成了五块，漫天带着的神性之血肆意挥洒。
孟尝解除了不动如来法身，一手提起那依旧骂骂咧咧不停痛吼的贰负神，另一只手生生将卡在自己腹部的利爪拔出。
纯阳之体存放的磅礴精血被调离出来，不停的修复着腹部的洞穿的身躯。
剩余的鲛人终于崩溃，自己的王被斩首，现在一看，自己信仰的神灵也倒在了那个恐怖年轻人的脚下。
鲛人族溃败，钟季立刻全军压上，无数死在红盾与玄武之力的鲛人族纷纷绝望的落泪，无数的大海明珠从他们的眼角眼角滑落。
伤势逐渐好转，于是，孟尝也不再啰嗦，带着贰负神的残躯就往天空的方向游去。
脱离水面的第一步，就是召唤出三昧真火，将其生生炼化。
不一会儿，磅礴的庚金神性开始散发着金黄色光芒。
蓦然回首之下，鲛人族战败，剩下的，便是虎鲸王战场，蛟魔王的信息！

第二百零九章 预判打断，金神激活
“啊！！孟尝这个匹夫，他居然敢向我叫嚣，是谁给的他这么大胆子？”
“唉，他哪里请来那么多水系的妖怪，现在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敖广站在水晶宫内缓缓踱步，色厉内荏的怒骂着龟丞相，内心的焦虑直接对着龙宫内的虾兵蟹将一顿宣泄，殿外还躺着几具甲壳粉碎，被打成原型，晶莹剔透的美人蚌。
龟丞相显得有些诚惶诚恐，龙王的怒火来得快，去的也快，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原先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人族这一次出现了一个硬茬子，居然真的敢对龙宫开战。
开战也就罢了，海洋是他们的主场，一群陆地生物跑进来，那不是送菜？
以前也不是没有强者冲进龙宫闹事，只要敖广往龙渊里一躲，对方找不到正主，随意打杀一些海族，这件事情也就算是糊弄过去了。
可是这个孟尝他不一样，他居然请外援，找了一堆水族妖怪，联合了湘水神系的那些快被遗忘的人，直接从基本盘开始给他掘根挖坟。
这就不是敖广躲不躲的问题了，他要是敢躲，回来之后，水晶宫恐怕连块地砖都不会给他留下。
“龟丞相，当初提议襄助平灵国的是你，你傻愣着作甚，快点想想办法，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龟叫苦不迭，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但是绝对不是强相关，他虽然叫丞相，哪里有实权能决定龙王要做什么，想做什么！
都特么打工的，最终决定怎么做的，那不还是龙王拍板吗？
只是龙王已经问到他了，一口漆黑的大锅直接背在了他的身上，这要是没有个交待，怕不是直接要被掀了龟甲，变成一个秃壳龟。
“龙王殿下，不要着急，相信虎鲸将军和鲛人王应该能在各自的主场，镇压住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
“您别忘了，您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东海龙王，你是接受过昊天上帝册封的东海龙王，有什么事情搞不定，您为什么不求求助一下全知全能的昊天上帝呢？”
敖广显得有些迟疑，每次见到昊天上帝，他都心里打鼓，觉得对方威严太甚，就像是面对一片真正浩瀚无边的寰宇一样，他不是很喜欢这种仰视别人的感觉。
“这……，可是上次我已经请过一次天帝，他并没有给孟尝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这小儿还越发猖狂，直接向我开战。”
告状没有用，反而还要挨打，那么他还有必要去告状吗？
这次是拖着云中君和一群臭鱼烂虾的水族妖怪，那下回是不是直接带着禺疆，拉着应龙来揍他？
“龙王啊，您糊涂啊，就是因为上次天帝没有解决问题，你才更应该再去找他！”
“嗯？这是何意？”
“您想啊，天帝他不要面子？上次下令申饬，结果姓孟的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这哪里是在打我们东海，这明明是在打天帝他老人家的脸面！”
龟丞相转动着小眼珠子，轻轻捻着自己的八字胡，一脸奸笑的说着：“再者说，他孟尝是大商的伯侯，又不是天庭的伯侯，我们可是已经正式接受了天庭敕封，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您觉得天帝会偏帮于谁？”
敖广略微一思索。
对啊，龙宫是带编制的正式下属机构，孟尝是啥？“民间组织”！
这不帮自己，天庭以后还怎么收小弟，怎么能名副其实的管理三界？
“言之有理，没想到龟丞相居然还有揣摩本王心思的本事，很不错，和我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啊，是是是，都是龙王您英明神武，老臣不过受您指点，稍微想到了一个开头，哪知您早已经洞悉了整个格局，您不愧是海洋之主，老臣佩服啊！”
“哈哈哈！”
‘君贤臣明’，敖广与龟丞相不由得相视一笑，眼前豁然开朗。
“那你带着我海族的儿郎们好好守好水渊与水晶宫，我这就去找天帝告状求援。”
龟丞相大惊，你一个最高战力的龙王跑去求援，其他的人万一挡不住北疆的兵锋怎么办？
他可不认为自己武力能比虎鲸王强多少，要是前面挡不住，到了水渊，龟丞相很有可能被对面剥了龟甲做成祭祀占卜的被烧的灵龟背甲。
老龟煲汤，滋阴凉血、补气、祛火明目，姓孟的是真的狠啊，他不仅打杀海族，还会亵渎海族战士的尸体，直接煎炸烹煮，在登瀛那一块，他还听说那边已经做成了一条有计划，有组织的海鲜商人产业链。
简直恐怖如斯，丧心病狂，有违天理！
“龙王殿下，这个东海没有您，那不和鱼儿离了水一样吗？值此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您如何能离开呢？不如让老臣去吧，老臣豁得出脸皮，就算是在凌霄宝殿撒泼打滚，臣也要为我们东海龙宫求到支援。”
情到深处，龟丞相不由得潸然泪下，似乎这一去，极具屈辱，名声尽毁，从此便无法再坦坦荡荡做龟一样。
倒是敖广有些纠结，上一次他算有点被吓破胆。
“可曾在孟尝小儿的军阵中看到刑天？”
“不曾！”
“那太乙真人和火灵圣母可在？”
“也未发现。”
“好，丞相你且去求援，本王的东海自然当由本王守护。”
龟丞相见状如蒙大赦，立刻连滚带爬，游得比兔子跑的还快，直奔海面而去，然后朝着九重天就飞了上去。
只留下敖广坐在水晶宫的宝座上，还在自言自语道：“他以为他是谁？上次若不是一群人围殴我，我能当场打死他，不自量力的凡人，他还真敢在大海中与龙族之王一较长短不成？”
好不容易离开东海水渊与龙渊这两处眼看就要战火燎原的水域，龟丞相心中暗自得意，你就算是龙王，那也只是他龟丞相随便糊弄的老糊涂，鬼才要留守呢。
他常在人间走动，孟尝有多么的鬼精，他比坐在宫中锦衣玉食的龙王了解更多。
没有足够的把握，人家凭什么朝一个明显不能力敌的对手宣战？照他的话说就是，此事必有蹊跷。
只是飞着飞着，龟丞相眼中露出一丝迷惑。
远处是不是有一颗流星朝着他飞行的方向而来？
老龟准备避其锋芒，降低了飞行速度，让开这颗势头迅猛的陨石。
陨石似乎有灵智一样，直接在空中留下一道转向的折叠轨迹，竟然不偏不倚的继续朝他冲来。
龟丞相大惊，左右腾挪，上下翻飞，这颗陨石真的神奇，难不成能自动锁定他不成。
等到陨石靠近，真容展露，这哪里是陨石，这分明是一只金色翅膀的鹏鸟。
惊骇的龟丞相立刻缩头缩脚，整只龟自由落体的向地面摔去，却在低空之中被鹏鸟追上，像是在打排球一样，不停的将龟壳击飞至高空之中。
鹏鸟有些生气，无论他如何攻击，这只老龟死活不出来，他也打不破这个坚硬的自带甲胄，继续猛冲砸击了几次之后，干脆着恼的一脚踢在龟甲之上。
可怜的龟丞相像是皮球一般，眨眼间便化作了流星，在天空中不见了踪影。
独留鹏鸟不爽的留在原地，有些无聊的看着天际。
“唉，为什么来的不是那只老龙王，就算换一条龙子龙孙也好啊，你们打你们的仗，我还能顺便加个餐，真是可惜啊，老乌龟太硬，这一趟我可算是亏大了。”
闲来无事的鹏鸟看着天空中的云淡风轻，蓝天碧海，显得有些无趣，干脆找了一座小岛，打着哈欠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只是呼噜声如雷，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睁一只闭一只，时刻警惕的盯着九重天。
东海群岛之处，整个东海，乃至于与北海、南海交界的地带，无数只凡兽焦虑的在外围徘徊。
这要是拍一期蓝色星球，肯定能把这个刚刚从上古走出的海洋，所有灭绝与未灭绝的生灵一口气拍个遍。
慑于万妖水族与湘水神系那磅礴的压制力，众多凡兽，没有一只敢于踏足前方蕴含灵性的鲛人族血肉水域。
如果是虾兵蟹将是开胃小菜，那么庞大的虎鲸，便是本次孟尝最大的收获。
蛟魔王不仅斩杀了虎鲸王，更是一连卷死了三十多头身形庞大的虎鲸精锐战士，无数的水族和水神营战士，看着满载而归的海产，心里是乐开了花。
先前蛟魔王与孟尝分账，一律按照5：3：2的比例刮分战利品，孟尝五成，湘水三成，蛟魔王两成。
湘水能分到三成，蛟魔王还有些不高兴，但是听闻云中君不仅亲自斩杀了鲛人王，还协助孟尝斩断贰负的四肢，一起完成了一次弑神的壮举。
闷葫芦不爱说话，但是做事却是极为凶残。
果然啊，千万不要招惹年轻人，年纪大的人族有牵绊，有错综复杂的关系圈和人脉网，已经不崇尚打打杀杀。
年轻人不一样，一言不合就把人家杀了，贰负神更是残忍到连一个全尸都没留下，不然蛟魔王真想尝尝，这山海之神的血肉用不同的吃法，究竟是一个什么味道。
可惜了！
“云中君兄弟，你说，孟伯侯这入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云中君微微侧了一下头，斜瞥了一眼蛟魔王，没有丝毫与其交谈的意思，能不骂一句披毛戴角之徒，湿生卵化之辈，就已经是看在孟尝的面子上，没有说那些伤蛟的真心话。
兄弟？谁和你这个大妖怪是兄弟。
蛟魔王有些气恼，这水云之神让他有些瞧不出底细，看着神力也就那样，可是这一手不明觉厉的丝线，让人看着就有一种绝世高手的感觉。
就在两人沉默之时，一直入定沉默不动的孟尝睁开了双眼。
暗金：（1／3）：获得金系登阶资格，第一阶段，获得暗金之力，每次出手附着暗金杀意，可在杀意爆发时，自内外而外波动爆发。

第二百一十章 单挑也是一门艺术
“恭喜孟伯侯啊！”
一声大笑，幻化人形，身披黑甲的蛟魔王和二仙便立刻迎了上来，三妖不断的拱手道贺。
孟尝睁眼的瞬间，便是这三张硕大的老脸，贴在他身上不停的摸索着他快速愈合的贯穿伤。
“哎呀呀，这可真是不得了啊，孟伯侯这一身伤势不仅好了大半，血脉之力看起来也强大了不少呢，想必是因祸得福，有所突破吧！”
孟尝先是心里咯噔一下，以为白象和蛟魔王看出来他掠夺神力的跟脚，看着这三张热情洋溢，质朴睿智的眼神，就暗自放下心来。
嗯，聪明的妖怪来不了自己这里，只有稍微单纯质朴一点的，才会被鹏鸟那个更单纯的孩子给哄过来打龙族。
不过他还是回礼拱手道谢，感谢三位和身后淡漠的云中君为他护法。
嗅着水流中的血腥味，看着四周正在搬运完整海鲜的水族们，孟尝的心情也欢快了不少。
这一趟不亏，本来冲着敖广来的，结果路上还顺手捞了一把庚金之力。
暗金，好熟悉的感觉，和他以前的焚荒好像啊，不过效果更强大，有点类似于他以前玩过的一个游戏，某个能秀得飞起也能被称为儿童节的人物。
“二位大圣有心了，孟尝承诺，伐灭龙宫之后，我只要那些珊瑚树、琉璃杯、宝石和黄金，美女蚌、海蛇女这些女妖我一只都不要，全是你们的战利品。”
“咱们的口号是什么？”
“让人族人人吃得饱饭，让妖族的兄弟人人都讨得到漂亮的老婆，这就是双赢。”
听到此话，蛟魔王都有些想入非非，口中有气泡涎津溢出，身体不自觉的扭动，想来是已经开始憧憬自己的山头小妖怪们疯狂生儿育女的场景。
也不知道妖怪之间跨种族的结合，能不能打破生殖隔离的限制。
应该可以吧，牛魔王不是还和罗刹国的铁扇公主生了红孩儿吗？
“既然孟伯侯如此慷慨，我等可就却之不恭了。哈哈哈。”
孟尝耸了耸肩，显得有些无所谓，他要这些有什么呢，当生蚝卖掉价，不如卖给那些水族的妖怪，山里的河妖想要娶一个海里的顶级美女蚌，那可不就得花大价钱吗？
当然，这种给妖怪配对的活儿，他堂堂北伯侯肯定是不屑去做的，找两个合作伙伴，此时正好恰到好处。
“云中君，应你们的要求，那海中的那些灵石、天材地宝就尽数给你们带回湘水，愿舜帝能用这些宝贝点缀湘水，从此湘水一脉人杰地灵，灵气荟萃，能够祝你们诞生更多的英杰俊才。”
虽是合力共伐，共分战利品，孟尝分配的方式让各方都很满意，淡漠的云中君也轻轻躬身，向孟尝致意，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他最大的礼敬。
处理完群岛的事宜后，众人便带着各自的军势离开了群岛，继续朝着下一个目的地战略转进。
讨伐的大军刚走，外围那些嗅着血肉气味的凡兽哪里还能克制住心底的欲望，立刻就冲进了这一片灵压凝聚到极致的地区大口吞噬着沉底后的残肢断骸，大口大口的过滤着海水，呼吸散落的灵性。
无数的凡兽晋级为海妖，然后对着身边的其他半晋级凡兽展开了疯狂的杀戮。
新的一轮晋升仪式，重复着远古时就存在的血型仪式，一场进化盛宴在东海群岛持续上演。
感受着身后气息波动，回头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发生的故事，孟尝心中有些明悟。
能量守恒定律吗？旧的天地种族退位，新的妖族崛起？
这个世界的灵气根源，他究竟在哪里？孟尝很好奇，下次很想问问后土和伏羲，看他们能不能指点一二。
大军一路向东，浓烈的煞气四溢，所过之处，没有凡兽敢出没在他们周身方圆之内，就连速度极慢海蜘蛛，都吓得缩在沙堆之中瑟瑟发抖，生怕自己一露头，就得变成这些妖魔的口粮。
临近龙宫附近的东海水渊之时，孟尝终于再次见到了陈塘关前狼狈逃窜的东海龙王。
两次见面，心境大不相同，真可谓是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不知道现在的他能不能给给这个东海的龙王一个大大的惊喜。
隔着老远，两个冤家就立刻对上了眼，看着孟尝的身影，敖广和当初的袁福通一样，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只恨自己在这个小子伐善破庙之时怂了，没能直接出现，直接一巴掌拍死这个小儿。
当时顾虑与凡间王朝之间的影响，害怕他身后是不是有什么人族大佬站台，如今再看，还是当时杀了才好，他背后都是不确定的事情，能确定的就是，这个凡人能走到这里，想来前站的虎鲸族和鲛人族应该是遭遇了不测，就算现在杀了他，也换不回来自己一直用得极其顺手的左膀右臂。
水渊之前，两军中间隔着清晰的水幕，就像是一块比海水更深蓝的玻璃板插在其中，构成了一道水渊结界。
说实话，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上，孟尝身边除了那个擅长炼制虎狼丹药的乾寅，还真没有一个擅长的布阵破阵的高手。
就是不知道是胡雷和余化技能学歪了，还是那帮截教外门弟子就是喜欢成群结队的布阵欺负人。
总之，看着这一道能吸收诸多攻击的结界法阵，孟尝是既羡慕又痛恨。
三头六臂开出，各种手段齐出，只能在结界上打出一道道波纹，根本破除不了结界，反而惹得敖广在结界后面鄙夷嘲笑。
“孟尝小儿，汝可识得此阵？”
“尔等不过区区蝇蚋，安能知我龙族之能耐？而今敢犯我东海，等着吧，天庭之上自有天帝为我等主持公道。”
骂得凶，就是不见敖广像上次一样，一言不合就出手。
孟尝双手叉腰，故意背对着结界，大声的叹息道。
“唉，上回领略了龙王落荒而逃的风采，那姿态，甚是狼狈啊，就是不知道这一会儿，龙王可敢出来与我继续上次未完的战斗？”
敖广大怒，气的龙须在发颤：“无耻小儿，你也不看看你上次叫了多少帮手，简直无耻之尤！！”
欲语泪先流，九龙神火罩，刑天舞干戚，这个小儿还舍生忘死的消磨他，截教的火灵圣母连陷仙剑都拿了出来。
一想到这里敖广就觉得后腰的剑伤隐隐作疼，那一剑的威能，其中附着的凶煞之气，直到现在他都没能消磨掉。
“这次他们都没来，就你和我，你出来，我们单挑。”
“你骗人，你身后那个擦刀的是谁？还有那个手里抓着千丝万缕的鸟人，你别以为我认不出来，这是嫘祖的法宝，你的名誉在我这里一文不值，我不信你。”
嫘祖的法宝？孟尝眼拙，他也没能认出来，还以为是云中君自带的呢。
这龙王也太怂了，好歹也能称得上仙神界的一方势力，连单挑的勇气都没有，这也太让人看轻龙王的身份。
“我让他们不得干涉我们的战斗，你出来，真的，就你和我单挑。”
敖广不为所动，眼神越发鄙夷，命只有一条，怎么保守都不为过。
“行吧，你不出来是吧，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可别怪我手段不太见光。”
孟尝摇着头，缓步走回了自家军阵之中，轻轻抚摸着哪吒的头。
“好孩子，看见对面那条大长虫了吗？你去把他叫出来，叫出来了，亚父帮你一起胖揍他。”
晶莹的眼神里有着一丝迷茫，小哪吒咬着手指看着自己的亚父，不明所以的问道：“我？我怎么叫他出来？”
“你手里是不是还有一根敖丙的龙筋？你放哪儿了？”
“哦～～我明白了！带着呢，就在我腰上。”
顺着哪吒手指的方向，一根柳枝粗细的黄色皮筋就缠在他的裤腰带上，孟尝一阵无语，好小子，真够奢侈的啊，这可是真龙皮带，可不比什么奢侈品纯牛皮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小的身躯，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昂扬着头走到结界前，出口便是一顿尊老爱幼的文明新风之语。
“忒！！你个老长虫，可识得你阿爷李哪吒否？阿爷已到，老长虫还不快快过来磕头认祖归宗？”
好小子，一口流利的蝇语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乍一出口，孟尝都感觉自己脑门气血上涌，而对面的敖广，虽然也是气得攥紧了拳头，浑身发抖，想要叫这个小畜生好看，可那一双阴森的竖瞳依旧是死死盯着孟尝和他身边的蛟魔王、青狮、白象、云中君。
哪吒又骂了一会儿，见到敖广还是不出来，索性直接抽出腰间的腰带，高高举起。
“老长虫，这是何物你可知晓？你要是再不出来，等下回头我就去叫我亚父，将它鞣制撕碎，用来绑粪叉，让他能够亲自参与到我们孟稷的劳动改造，洗刷自身罪孽！”
敖广这下真的坐不住了，嗷呜一声怒嚎，一条龙神本体便瞬间横陈在东海水渊，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想要把这个杀其子，还要辱其尸的熊孩子拉进结界好生折磨。
只见硕大的龙爪刚刚探出结界，一条细不可见的千丝万缕立即缠在了他的龙爪之上。
随后蛟魔王和白象灵牙仙，青狮虬首仙立刻化作本体，死死的拽住另一头，往外使劲拖拽。
“孟尝，你这个卑劣小人，你不是说好了要和我单挑吗？你还说你让我相信你？”
一龙和三位大妖角力，一个蛟魔王或许还有些吃力，可是加上随侍七仙的两位截教仙之后，敖广的龙爪上火星四射，坚韧的千丝万缕硬生生的将他从结界中全须全尾的拖拽而出。
始作俑者一脸无辜的说道：“我让你出来，谁叫你躲在里面死活不肯不出来呢？我要是不略施手段，恐怕也没有机会，好好的向龙王你请教吧。”
“你相信我，我说话算话，只要你不跑，我绝对是一个人和你单挑。”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定点爆破
水渊的水温骤然开始下降，冰冷的气息自敖广身上散出，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普通一点的水妖开始不适应变化的水温，在各自统领的指挥下，缓缓向后退去，能扛住这种冰冻扩散的多多少少都是一些修炼有成，或者身负异能的妖族。
这点变化的温度，自然阻止不了三头凶猛妖兽合力的拖拽。
咔哧咔哧，如钢丝绷直刮蹭钢板的声音一样，以海水为媒介，嗡嗡作响，沉闷的传至双方军阵的耳中。
这种感觉，好似潜水时遭遇音波攻击一样，直叫人心中烦躁，犯恶心。
哪吒手中混天绫飞出，直接向着敖广另一侧的身躯缠绕上去，另一端顺势抛飞，给到了青狮白象的手上。
拖拽之力瞬间就拉大了几分，钢丝勒手，见到有红布可以利用，两位大仙哪里还愿意遭罪，抓着混天绫就像是耕地的老牛一般，死命的拉扯。
“昂！！”
惊天龙吟之声，如魔音贯耳，不少水族被声波震荡向海底摔去。
“快，让军阵后撤，继续撤！”
钟季忍住不适感，发号施令，清醒者驮着昏迷的战友不停的后撤着。
一双小脚逆流而上，抓着绷直的混天绫，向上爬去，一马当先的扬起手中乾坤圈，像是拿着大铁锤一样，抡成大圆环，哐哐就往龙头上砸。
“老长虫，你服不服！服不服！！”
哪吒是真心痛恨这只长虫，当日若不是亚夫和师父来得及时，他可就被敖广抓回水晶宫，成了失踪人口。
没人知道之后会发什么，但是很多民间的故事里，被“妖怪”抓走的小孩，最后都免不了被生吞活剥的吃掉。
更不用说，最近他也学了很多关于爱民、护民，为人族崛起而战的正念价值观后，小哪吒一直记得天空中冰锥灭世一样的灾难场景。
此时下起手来，招招都是全力以赴，借助法宝乾坤圈的震荡之力，每一击都让敖广有一种脑花震荡的感觉。
“以多欺少，骗子，都是骗子。”
敖广眼中有泪光，不是说好了单挑吗？我不出来你就不能多劝劝我，做人为什么要这么暴力？
头晕，脑花疼！
再怎么难受，他也知道，不能再这么继续耗下去了，巨大龙身又岂是捆缚双手就能完全控制住。
只见龙身脖颈那一圈的龙须与鬃毛好似钢针，齐刷刷的刺向哪吒，没有混天绫附身守护，哪吒也不敢托大，不停的扑腾着手中的乾坤圈，边战边退。
一条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乾坤圈上，云中君顺势就将哪吒拉了回来。
“放开我，我还能打，小爷我今天一定要把他的筋也抽了做皮绳！”
孟尝没有理会哪吒的叫嚣，看着敖广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海水中的温度越来越低，三头六臂开启。
所有神性全开，水神调动着海水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将他托举而上，整个人犹如在天空随意曼舞行进，三把神兵丝滑的掠过阻力，劈砍击打在龙王的身上。
如果是哪吒的攻击是在震荡脑花，孟尝的攻击能让敖广感受到自己鳞片的哀嚎，势大力沉，未能破甲却有一股暗劲直透体内。
“你激怒我了，凡人！”
巨龙摆尾，一直僵持不下，连小孩都能爬到他头上放肆，敖广索性不再挣扎，身型向前一跃，直接让发力的蛟魔王三人摔了个狗啃泥。
神性四溢，水流天成。
无数的洪流在孟尝眼前压缩，形成一块透明的巨盾。
“嘭！”的一声巨响。
凝聚浓缩的水流猛然炸开，奔腾的激流直接打乱这一片水域的洋流规则，在海底炸出一块转瞬即逝的真空地带。
敖广的龙尾被爆裂的水流一荡，身子发生着偏转，整条龙如同僵直了一样。
趁此机会，一直定住身型丝毫不为所动的孟尝立刻朝前方冲去，在海水合拢之前，疾风加成，暗金发动，六条手臂舞出残影，疯狂劈砍攻击。
前力未尽，新招已发，阵阵罡风流动，棍棒戟朝着敖广以头往下三分之一位置的那枚龙鳞就开启了‘幻影剑舞’。
摆脱了束缚的龙王背后一阵剧痛，鳞片在强大的击打下直接破碎，真龙之血在海水中肆意流淌，吸引着周围的海族不停的盯着自家龙王的身形，显得有些蠢蠢欲动。
敖广猛然向前窜去，想要先脱身出泥坑，一头只有龙王一半大小的直角蛟龙从浑浊的海水中升腾而出，笔直的撞在敖广的身上。
就这一下，虽然撞飞了蛟魔王，但是也同样迟缓了敖广脱身的时机。
紧随其后的青狮虬首仙，鬃毛如针毡，化作青光射向敖广，打在洁白的龙身之上，瞬间便浸没龙鳞，透进体内灭绝着生机。
白象灵牙仙伸展着两根硕大的象牙，直接顶在侧面，给敖广隔夜饭都快要顶出来。
“可恶啊，我是龙王，我可是龙王啊！你们这群血脉低微，毫无底线的卑微者，你们……呜呜呜……”
“孟尝小儿，你可敢与我单挑？我要和你单挑啊！！”
双拳难敌四手，敖广立刻叫嚣着先前孟尝说过的单挑之法。
他受够了被围殴的痛苦，这个人简直有毒，每次都能找来各种各样的能人异士。
关系好有人脉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高手多就可以这么欺负龙的吗？
孟尝挥手屏退了追着龙王暴打的三位队友，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委屈的龙王，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负罪感？
也就那么一瞬间。
自己诚心相邀他不来，非要上上手段才能把他诓出来，不把他给困死，下一回这条缩头的龙王就真的有可能藏到结界之内，打死哄不出来。
那整个东征就变成一场闹剧，最后等到天空过来拉偏架，事情就会变得非常的复杂。
“你看你，我先前就和你说了一对一，你非不信我，现在被抓到了外面，你又完全打不出你身为龙王的风采。”
“白白遭受了这么多罪，老长虫，你说你是何必呢？”
敖广看着面前浑身气血如斗牛，身上蒸发着水泡和热气的年轻人，心中恨意大增。
“你们警戒四周，防止这位老龙王再度跑路。”
然后又笑眯眯的看着敖广，似乎对他的人品也很不相信，温和的说道。
“既然龙王想要赐教，孟尝却之不恭！此战，我与您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你是尊贵的龙王，希望可不要再做那缩头的乌龟。”
此言说完，敖广面色凝重了几分，对面如此大费周章的全面攻打龙宫，想来是拔剑出鞘，必须要收到一些战果才会善罢甘休。
一人一龙分别站立在高地低位，站在低位的孟尝看着龙王敖广那双竖瞳中倒映出的自己，内心毫无波澜。
东海龙王，多么出名的神话生物，自己居然也有能力和这样的存在做着所谓的单挑。
挺有意思。
大战一触即发，天空中凝聚而出的各种冰锥连成一片，朝着低位的孟尝席卷而去。
冷冷的冰块就像大雨滂沱，在海底世界声势浩大的扑击而下。
孟尝同样逆流而上，水流托举着他，如水之君王一样朝着上方逆流而去，时而化作水流规避冰锥，时而抽出黄金棍，将冰锥击成碎片，融化在冰冷的海水之中。
雷霆、水流交杂的力量与寒霜之力对上，一阵阵的爆响在海底激荡，锋锐而坚硬的龙爪与三把神兵斗得有来有回，看得观战的众人纷纷拍手称奇。
常闻孟伯侯的英勇，没想到全力爆发这下居然还能和东海龙王打得有来有往。
就连云中君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有时候让他鄙夷的年轻人，手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或许舜帝作出的决定，并不算非常糟糕，自己还可以继续观望一下。
就是这个人品，他不是很喜欢，商贾气太重，他喜欢直接打打杀杀，不爱思考那些什么格局、大局的事情，在他看来，有时候想的越多，反而越会束手束脚。
孟尝就是如此。
“哈哈哈，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不知道从哪里弄了这一身驳杂的神力，你以为把所有力量都归于一人之身就可以和我较量吗？你破不了我的龙鳞，你也近不了我的身。”
孟尝没有言语，趁着双方退散之时，调整好着急促的呼吸，显然这样高强度的战斗，让他也有些吃不消，身体负担极大。
不过，刚刚好，累积足够！
“暗金，杀意爆发。”
“噗呲！！”
敖广的龙身腰腹处，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整条龙就像是被捞上岸的泥鳅一样，疯狂的在海底扑腾着，翻滚着，搅混了一片海泥，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红色雪花冰晶的真龙气血飘散。
暗金之力当真恐怖，看着不停翻滚，久久不能平息的敖广，孟尝也是心中满意，立刻抄起家伙就往海泥飞扬的前方跑去。
趁他病，要他命。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哈哈，敖广，现在可曾识得你爷爷孟尝的威名？”
话音刚落，孟尝那边出现变故，一股极寒之力从敖广的身前发出，瞬间将一大片水域冰封成了冰块。
而孟尝，也变成一尊冰冻的雕塑。
众人未曾反应过来，只见敖广不顾腰间破开的大洞，额头前方白光剔透的龙珠散发着极寒之气。
一路向东，不停的朝着东海龙渊，万龙归寂的祖地而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蓬莱仙岛碧游宫
孟尝由内而外燃起凡火，一身热力沸腾，从冰封解脱出来。
伴随着众人的关心，孟尝挥了挥手，表示自身并无大碍。
仅仅只是极寒冰冻，只要他体内的凡火火种不灭，这种程度还奈何不了他。
就是有些可惜，敖广此时已经钻进了结界光幕，整条龙向后方猛蹿逃走。
所以，孟尝也不并不觉得自己有骂错，这条老龙王，别的本事不好说，逃跑的功夫绝对堪称一流。
愤恨的朝着结界又轰击了片刻，他也只好罢手，不知道这种法阵和结界，力量究竟是从什么地方产生的，难不成就这么永远的防御着？
是不是和各种玄幻小说一样，到了最后都会有一个类似于法阵阵眼或者阵旗的存在。
孟尝又带着众人围着这个结界好生寻找观望了许久，只是可惜，在场的妖也好，神也罢，没有人深谙此道。
“唉，此事颇为遗憾啊，没能毕其功于一役，本以为我人族刑天老祖上次打裂了他的龙珠，他短时间内恢复不了元气，没想到这条老龙如此果断，直接用本命元气驱使破损的龙珠。”
或许，老龙王命不该绝。
也是这一路顺风顺水有些麻痹了他们的神经，想起自己在群岛鲛人族那里，学什么不好，学别人半场开香槟。
战斗还没结束，就开始和蛟魔王他们商量分赃的事情。
终究是错过了最好的击杀时机。
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自己有设置后手，既然龙王出现在这里，那么负责拦截的鹏鸟，应该能够为他们拖延一些时间。
能拖延多久，就得看龙王准备了几路求援的人马，看最后是否会有漏网之鱼。
看着心思沉闷的众人，孟尝也不着恼，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自信的说道。
“诸位也不要惊慌，此事也在孟尝意料之中，尔等可以先驻守在此地，设置拦截关卡，免得东海海族出去求援，孟尝需要离去几日，待我回归之时，便是此界破除之时。”
蛟魔王和青狮白象相视一眼，拱手表示听从孟尝计划行事。
随即，在安抚和告别水神营将士后，孟尝便朝着海面升去。
原本正在打着呼噜的鹏鸟立刻感受到那股浩瀚的水神气息，攀升至天空后，与孟尝汇合。
二人没有多话，飞行模式开启，一路朝着蓬莱仙岛的方向飞去。
法阵、结界一道，还是靠截教的大能们出手才是。
术业有专攻，历数三教九流，阐教擅长法宝克敌，至少三代弟子之前都是主性副命。
人教弟子稀少，只有一个永远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玄都大法师，主要方向不得而知。
而阵法一道，自然便是截教弟子尤为擅长的手段，好像不布阵，这些截教仙就不会打架一样，偶尔有几个类似于罗宣、羽翼仙这种以自身强大的攻伐之人，那也是凤毛麟角，与主流的截教风格看起来画风独特。
这一次上岛，孟尝心中也是极为的忐忑。
通天教主在他的印象中，就是一位过分孤傲、不讲道理，极其护短的圣人。
从元始天尊、准提道人都主动找过自己，偏偏这位截教圣人无动于衷就能猜到一二。
孟尝不相信他察觉不到两教的变化，可是通天教主宁可让火灵圣母示好，自己也从未现身，就可以窥测一二性格。
此次前往碧游宫，能猜到，这位圣人或许不是那么好应付，很有可能也有一番奏对，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
鹏鸟的速度是极快的，没有给他留多少思考的余地。
短短一两个时辰的沉思，蓬莱仙岛便近在眼前。
说起来，前面见过不少大能，亲自前往圣人的到场，这还是头一次，准提道人一直喊着要度化自己去西方，结果灵山大门朝哪儿开，他根本一点都不了解。
眼前一片白云悠悠，仙岛之上有仙山，仙山洞府有真仙，截取四万八千机，只手可通自在天。
圣人的道场自然是仙鹤翱翔于九天，仙音自彩霞中飘荡，还未落地，便能见到蓬莱仙岛上，各种灵智不凡的仙兽、灵兽的各种呼唤叫声。
还未抵近，只听天空中有浩荡仙音传出。
“此乃蓬莱仙岛，非我截教弟子，此处禁空。”
“尔为何人？”
孟尝听闻，立刻落在仙岛东北陲的草地上，看着天空中一尊须发黄金而浓密的壮汉，样貌如狮，傲立于高空之上，便心中明悟来人身份。
白象有介绍过，通天教主座下，随侍七仙之一，金光仙，金毛犼。
“上仙，吾乃大商北疆伯侯孟尝，受火灵圣母之邀，前来碧游宫面圣觐见，还未上仙通传。”
居然是师尊亲召，七仙中每二人随侍一个甲子，久未关注过人间之事的金光仙，也有听闻偶尔回岛的师兄弟们有聊过这位目前人间风头正劲的孟伯侯。
加上前段时间火灵圣母奉命外出，还带着教主的陷仙剑，他和金箍仙马遂正好就在跟前。
所以，此时也不敢大意，告罪一声后，便悠然的飞向碧游宫，通传拜谒。
得闲之后，孟尝也是不住的打量四周。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圣人道场，此处的仙鹿、白狐等灵兽一点也不害怕生人的靠近，反而主动凑上前来，好奇的打量着孟尝的身形。
青山绿水，郁郁葱葱，仙气萦绕，神光自现。
这里可真是一个退休养老的好地方啊。
山清水秀的绝美风光，动物与自然的灵气结合，孟尝感觉自己只是来到这一处地方，都会有种心旷神怡的放松感。
于是心中打定主意，若是以后人间诸多事情了结，他也想携手妻儿老小，找一个没人的洞天福地，就那么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男耕女织，朝出而晚归。
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惬意的。
只是想归想，目前看来，他还根本走不掉。
但愿一切梦想都回归之后，那时候的他，还有时间和体力去享受这些自然的风光。
独自一人畅想了片刻，在这悠然静美的仙岛，抛却一切烦恼静默洗涤之后，金光仙终于姗姗来迟，拱手告罪之后引领孟尝前往碧游宫内一叙。
“掌教已知你来意，还请贵客与我前往碧游宫，掌教有话与你诉说。”
“圣人相诏，敢不从尔，还请上仙带路。”
金光仙微微颔首，也落在地面之上，引领着孟尝一路朝着岛中央的碧绿青山而去。
“孟伯侯，此处便是碧游宫所在的蓬莱仙山，其上有九层琉璃彩霞，其下有洞天仙材四万九，福地仙灵三万八，比之人间如何？”
孟尝感觉自己犹如刘姥姥进入大观园，目不暇接。
这是怎样的一处人间仙境啊，若是能把此地拍下，留存于世，简直美不胜收，让人流连忘返。
仙灵祥和之地不外如是，原先以为通天教主就如影视剧一般，生活在枯冢绝境，如今方知，影视剧害人不浅，刻板印象荼毒久远。
“人间自有人间的美景，虽然不及仙山万分之一的瑰丽，但胜在有一样东西，此处仙境不会出现。”
“哦？孟伯侯口中的是什么？”
“人间烟火！”
金光仙一阵愕然，莞尔笑道：“不过是一些污秽的浑浊之气罢了，你可真是说笑了，那些如何能与掌教花费万年时间经营的蓬莱仙岛相提并论。”
孟尝也没有争辩，只是点头应和，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白月光，他确实向往自由自在的山间田园生活。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只是他更希望能够守护好那些烟火气息之后，再去体验田园风光。
青石台阶有点长，金光仙也不催促，反而引领着孟尝，一步一步缓缓的向上爬去。
看着他虔诚的模样，很难想象，他未来也会度入佛门，成为慈航道人的坐骑。
通天教主的耐心也是出奇的好，也不催促，就任由二人这么慢慢吞吞的靠着一双腿往上走着。
两人都是气血旺盛的人和仙，好在速度还是挺快，不一会儿便慢慢的从山脚走到山腰，然后爬上到了一座露台之上。
前面山门有一座深邃而幽静的大门，就这么自然的置身于荒野山林之中，红色的台柱上攀爬着绿色的藤蔓，顶上的匾额正书三个大字。
“碧游宫”
终于到了。
终于到了截教圣人的道场，传说中的顶级洞天福地仙宫。
金光仙没有停下脚步，对着门口两位威风凛凛，豹首虎头的门童点头致意后，便立刻带着孟尝登上大露台，往后殿走去。
最终停在了后堂的一处大殿前。
金光仙轻轻扣响着门扉，柔声说道：“掌教师尊，北疆伯侯孟尝带到！”
“进！”
一声玄之又玄，不知喜悲的平淡声音从殿内响起，金光仙推开门扉，错过身子，抬手示意孟尝进入。
怀着忐忑的心情，孟尝终究是慢慢走进了大殿。
只见空旷的大殿似乎并没有过多的点缀，一点也不符合孟尝对于圣人道场，那种雕梁画栋，金镂玉石的幻想，反而多了一丝空旷和朴素。
“看什么？是觉得我的碧游宫不如灵山极乐世界敞亮，还是不如玉虚宫的缥缈仙灵？”
“……”

第二百一十三章 通天秘闻
眼前的道人一身深青色的内袍，地上还散落着一件黑红色的流光道袍。
威名赫赫的通天教主此时看起来极为随意的箕坐在蒲团之上，一头黑发随意披散，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
“我碧游宫比起玉虚宫和灵山极乐世界如何？”
孟尝有些愕然，心头一声咯噔，大佬不按套路出牌，哪能一开始就掀开遮羞布直接问这么敏感的话题。
不过也不出乎孟尝对他的刻板印象，如果不直来直往，那就是不是杀意冲斗霄，一圣独战四圣的通天教主。
你可以怀疑他脾气不好，但是绝对不能怀疑这位圣人的脾性，脾气和性格是两个概念。
“圣人明鉴，我其实没去过这两处洞天福地，此生有幸光临的第一个福地，就是碧游宫。”
“呵，北海……不对，现在应该叫孟稷，就和这碧游宫比邻，贫道好奇，截教弟子闻仲在大商担任太师之位，已有将近一个甲子，最西边的玉虚宫和极乐世界你都能搭上关系，为何对我这碧游宫一直弃之敝履！可是觉得穷山恶水不值得你来？”
“弟子惶恐，这可不是我主动靠近，都是那……”
孟尝直接伏倒在地，只是看着面色轻松，慵懒的单手撑在地面上，侧坐着身子的通天教主，感觉不像是问责，更像是一种揶揄和调侃。
还好，圣人不算是生气，心情还算平和，他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只是话还没有说完，立刻被通天教主打断。
“你就不要再诋毁我二兄了，我们兄弟三人……”
“唉，罢了罢了，这个都是题外话，不说也罢。”
通天教主起身，随意的伸了伸懒腰，一边穿着道袍，一边朝着身后的案几走去。
抄起案几之上的一款白莲玉玦，很随意的就丢了过来，吓得孟尝急忙抬手去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通天教主相送，想来不是什么凡物。
“此事，我截教门人不便出面，这块玉玦上刻印了接引道人的莲台净化之力，去结界处捏碎它，吸干龙族的龙魂结界之后，你有七天的时间往返自如。”
嗯～～以后谁说通天教主最单纯，孟尝一定打他嘴巴子，用接引道人的莲台之力，截教圣人明明很精明！
“不能直接打碎它吗？”
“最好不要，除非你想让东海出现一个东海眼，到时候你去哪里寻找一个山海世界拿去堵东海眼？”
“……”
什么玩意……
这东西居然和海眼有关，难不成东南西北四片海域，都有一个眼不成？
而且……教主的话信息量极大，什么叫拿山海世界都堵眼？不是把异兽都封印进山海世界吗，现在又变成了拿山海世界堵住海眼。
仔细一下，当时好像是有一点疑点，异兽那边有很多机会将自己扼杀，特别是狰，当时杀了他，易如反掌，可是到了最后差之毫厘的时候，竟然直接摆烂，站在众神之门外，轻轻一抬手的事情，把他放进了陆吾的领地。
当时没有细想，只是以为他是故意不想惹事，可现在见识到金神力量的本质之中。
屁啊，这货绝对是暴躁杀神的类型，看看祝城外那个变身半身狰兽的少年就得见一二。
这里面的水，有点深，感觉迷雾重重，山海世界的秘密后续也有待发掘，不过那都是后话，当下最紧要的还是解决东海的问题。
接回思绪，孟尝也不客气，直接对着圣人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老师，那我……还能追进去找敖广的麻烦吗？”
通天教主绑好腰带，伸手拿起拂尘，轻轻的敲在孟尝的头上。
“别叫我老师，你对不是一直都叫元始和准提老师吗？我可没有和别人一同收徒的兴趣。”
糟糕，有内鬼！是胡雷还是余化？肯定是胡雷，就这小子知道的最多。
“你若是现在收手，那条老龙伤筋动骨，没有个几百年恢复不了元气，你不修长生，几百年后也无非一捧黄土，何必吃力不讨好？可是你若是非要打杀了他，可要想好怎么应对昊天的怒火。”
天庭之上自然会有诘难，正如伏羲、后土所言，他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祖，一直都在。
好几次这些大佬都嫌弃他做事畏首畏尾，几位大能也不希望他事情做一半，啥时候撒手人寰，最后留下另外一半，让其他人头疼。
老祖宗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打龙宫够不够激进？这要是保不下来自己，后续那些东西也都没啥意义了。
而且，他自己也没有把事情遗留到后世的想法，能做多少做多少。
就像是无支祁，这要是留到后世现代化的世界，按照那个人口密集度，无支祁要是发起疯来，鬼知道会是多么大的灾难。
东征之战既是一次复仇，也是一次试探，看看天庭又会发难到什么程度，也看一看那几位大佬能做到什么程度。
真要是找死，搞事情，在这个世界里还是很容易的。
“我与敖广乃是国仇家恨，这是有大义在前，昊天上帝秉持公正，主宰乾坤，又岂会不辩事理，故意偏袒呢？”
通天教主显然不吃这一套：“你和我说没用，你去问问昊天愿不愿意和你聊这些人族的大义。”
龙王没了，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活人的价值比死龙大。
可是如果龙王没死，那就不好解释了，不撕烂他的嘴，这条老龙会反驳，会添油加醋，很难泼出去太多脏水。
孟尝没有说话，眼神布灵布灵的盯着通天教主，大佬既然能说出这话，肯定不会无的放矢吧！
“唉～～”
一声轻叹，通天教主此刻已经穿戴整齐，箕着一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布鞋就朝着门外走去，挥挥拂尘，示意孟尝跟上。
“年纪大了，就爱说些以前的故事，以前大哥常说，锐意进取的人就不应该经常回忆过去，要往前看，可时光无情，越是往前走，就越是想回头，只可惜物是人非，人如洪流，洪流也裹挟着众生，没有人能做到回头。”
看着感慨人生的通天教主，孟尝感觉画风貌似有些不对，堂堂的教主怎么和一个凡人一样，好像是要和他话平生，诉家常？
“呃！敢问教主，您今年贵庚？”
通天也是一愣，活了无数个会元甲子，还真没人问过他年纪多大。
“好问题，贫道也不记得，从来没数过，天地初生，我便与二位兄长诞生，先天而成，不知何时启智，也不知何时诞生。自我有记忆起，便是跟着两位兄长跋山涉水，在一片荒芜的混沌之中，寻觅着道果机缘。”
孟尝是真的惊讶，他忘记了在哪里看到过一个设定，三清是鸿钧一气化三清，又好像是盘古开天之后魂魄所化。
后者不靠谱，他验证过，这个世界没有盘古，倒是有一位在南疆苗地的盘瓠神，目前有没有信仰蕴化出来都是个两难。
天地清气自化，瞬间三位圣人的位格便上升了一大个台阶，三清并非附庸品，三清就是自己的三清，从一而始，三生万物。
说到这里，孟尝也有些好奇，一颗好胆挂在脖子上，发声问道：“教主，最亘古之初的开天者是何人？”
“开天？什么是开天？”
“就是开天辟地，创造如今世界的那位，究竟是谁？”
通天教主停下脚步，诧异的回望着孟尝：“开什么天？天地自生，皆由混沌中孕育，上升为清，下沉为浊，何须开天？”
“你又是从哪里听到这些说法？开天者，很有意思的说法。”
哪里听见……这话能说吗？
通天教主也没有深究，凡间各种话本传说何其多，出现什么版本都不为过，堂堂圣人难不成还能和凡人争执这些不成。
不过，话到此处，圣人的眼眸有些深邃，静静的看着青山绿水，回想着往事。
孟尝也不敢打扰，也安静的站在一旁，揣摩着圣人的用意。
似乎教主并不在乎东海的战事，也不在乎西方教和阐教的布局，通篇不曾说过封神榜的事情，反而像是在，怀旧？
过了许久，圣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话语中多了几分唏嘘和感叹。
“原先我们兄弟三人，同舟共济，互相扶持，灭杀强大的各种先天生灵和异兽，共同体悟天地大道，逍遥自在，何其快哉！”
“我也忘了时光，只记得那是一次天地灵气大爆发的时候，大兄、元始，还有我相继得道，成为天地间数一数二的存在，于是我们开始探寻天道，试图掌握天地间的那些至高道理。”
本该热血沸腾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却是有些寂寥和落寞。
通天教主转过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孟尝，面色有些阴沉可怖。
“接下来的故事，你还想听吗？贫道话说前头，你想听，我就告诉你，只是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就难免粘上一些因果，你若不想听也没关系，玉玦也拿到了，你来此处的目的也达到了，此时离去，贫道不会阻拦。”
“孟小友，来时容易去时难，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可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孟尝一头黑线，圣人虽未明说，他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恐怕自己一走，胡雷和余化就得回山，今后再想到碧游宫搬救兵可就难上加难。
其中密辛确实让人感觉和猫挠似的，可是从本心出发，孟尝并不想知道。
知道越多越痛苦，他老早以前就吃过这个亏。
只是权衡利弊之下，孟尝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气氛都到这儿了，路也走到这个份上，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哈哈哈，善，大善。”
“其实我们，嗯，或者说贫道自己，和几位人族的先祖们并没有冲突，反而立场相同，你应该相信我们，而且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找截教合作，反而更有优势一些。”
“当年我们三兄弟联手，就连烛龙和鲲鹏都要退避三舍，没有人能和团结一致的三清分庭抗礼。”
“直到我们一直在道的门口徘徊不前，不得寸进的时候，我们三人去了九重天之上，尝试着向更高的世界去探索未知的混沌，认识到了那个人，从此以后，一切都变了。”
“哪个人？那个人是谁？”
通天教主摇了摇头，手指放在嘴唇上，目光悠远的望着远方，呢喃道：“不可说，祸从口出。”
或许是见到孟尝愿意“上船”，通天教主伸手在背后一抓，两柄小巧玲珑的紫色小锤便递了过来。
“拿着吧，既然让你愿意担这份因果，贫道也不是小气之人，此物对你或有防身之用。”
“反正，自从见了那个人之后，我们三兄弟便听从了他的意见，各自立下人教、阐教、截教，立下教义，发出宏愿，于是才有了你当下看到的三教圣人之位。”
“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三清不再重聚，三教开始渐行渐远，我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我们兄弟三人，竟然陌生到了如此地步，就连元始他……”
说到此处，通天教主摇头苦笑，面上露出苦涩，比元始天尊多了更多表情的变化，没有那种太上忘情的感觉。
“所以说，长生也是一种诅咒，漫漫的时光最磨人。”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远望的通天教主回头看了过来，似乎有些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之中，不过片刻时间，眼神重归清明。
“倒是你，年纪轻轻，怎么会说错如此老成之语，凡人多苦恼，能不走长生这条路就尽量不要踏足，你才活多久，现在思考这些，为时尚早。”
“行了，你知道有那个你未知的存在即可，不要过多的去探寻他，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有不怕死的存在和你告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的先祖们也勉强算是在和他对抗，贫道虽然号称是他的学生，可我们之间并不存在对立关系。”
孟尝心中恶寒，果然是这样，他哪儿需要别人告知，前世无数作品呈现，他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暗示如此明显，如果还猜不出来，那就真的白活了一世。
那个人，不就是，鸿钧道人？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截取一线生机
“说到底，我与大兄、元始，还是理念冲突的问题。”
“我且问你，人教和阐教的教义是什么？”
一道碧波在天空中荡漾出涟漪，通天教主大手一挥，碧游宫上法阵开启，屏蔽天机与窥伺，表情上不复先前的轻松惬意，也没有感伤和会意，严肃的向孟尝问道。
孟尝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复思索斟酌之中，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和疑惑的说道。
“人教，顺天而行，顺势而为，道法自然；阐教，顺应天意，阐述天道，将万物分为三六九等，依才施教！”
“哈哈哈，那我截教教义为何？”
“大道五十衍，四十九为定数，遁去一线生机？”
通天教主背着身子，双手在身后交叉，有些嘲弄的说道：“世人皆记这一句，殊不知这一句话的前面还有一句至关重要的话，上道无德，下道唯德。”
孟尝突然心中闪过一道闪电，似乎有些明悟。
“上道无德，下道唯德。”
这个理念和后土所说的自掌轮回多么相似啊，为何以前他脑子里就只记住一个有教无类。
原来如此，难怪通天教主最后会和元始天尊、太上最后闹掰，就他最不合群，别人都是顺天，西方教也是圈地自萌，唯独截教最不一样。
上面的天道要没有道德的观念，没有善恶，绝对的公平公正，而世界自成的法则，比如说王朝，就需要建立足够完善健全的法度。
难怪他说自己和人族的先祖们并没有冲突关系，就这种教义理念，自己确实应该第一时间就找截教合作。
“我明白了。”
通天教主看着幡然醒悟的孟尝，眯着眼睛笑道：“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截教的含义了，想要上无德，下唯德，就需要有生灵，让源源不断的生灵加入教派的道义之中，一者为孤，众者为帮，万仙来朝便是截教的大道。想要实现第一点就需要教义的广而告之，您是想先建立下唯德，然后从下往上的实现心中的道理。”
孟尝一直觉得通天教主教徒不严，麾下教众层次不齐，凤毛麟角之辈有好有坏，有穷凶极恶也有善念好人，如今结合这一句上道有德，下道无德去看，圣人并非不知道自己门下有乌烟瘴气之辈，有偷鸡摸狗之徒。
他是故意而为之，人间有善恶，有是非，他的截教也同样如此，善念潜修者皆在金鳌岛、三仙岛这等仙山之中，而无德者居于穷山恶水，类似于吕岳之辈，也是遵循这样的原则和规律。
常说截教乌烟瘴气，却不曾见昊天上帝指名道姓让赵公明、三霄娘娘上榜入天庭。
所谓福德十二金仙，一一中榜，其中玄妙的道理，也是耐人寻味的事情。
是全力斗争？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他不知道，只是有听说过这么一个论调，玉虚宫十二金仙为了更高的世界，所行之事造成杀孽太重，对天地资源的掠夺太重，所以命中当有大劫。
而封神榜就是为了让他们渡劫从而设立的榜单。
孟尝兴奋了，这还需要劝？这天生通天教主就该上他的贼船。
嗯，谦虚点，应该是他就天生该上截教的宝船，这简直就是天作地设的好拍档，他肃清人间，后土肃清幽都鬼界，让通天教主去和昊天上帝硬钢。
完美！
就是莫名有种四九年入果军的感觉，截教若是继续坚持教义，独战天下那是必然，一圣对四圣看似英勇，实则壮烈。
这一艘大船繁花似锦，迟早怼在冰川上，船破人亡。
可是现在不是啊，现在的截教依旧如日中天，他孟某人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可选，准提道人待他不薄，天庭之上也有天河元帅虚位以待，他怂个蛋蛋。
“老师啊，我终于找到您，您怎么不早点度我入教啊！徒儿已经漂泊二十四年，孤苦伶仃久矣！”
通天教主翻了个白眼，根本不吃这一套，他不喜欢的，就是和别人虚与委蛇。
“你别过来，我可没你这么优秀的徒弟，再叫老师，贫道拿青萍剑削你顶上三花。”
孟某人身上的因果多的吓人，阐教、西方教、天庭、龙宫、大商、北疆，还有东夷、山海，经历的故事多，这些因果就像是一根根被搅乱，复杂的缠绕在一起的麻线团，只是通天之眼一眼望去，圣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是个能作死，会作死的人。
“那教主，我有一个绝妙的点子……”
“竖子，你不要说话，这种话你都说了多少次？和几位道友说过，你心里没数吗？你不要再拿来糊弄贫道，只要不听你胡说八道，我就不会受到你的蛊惑！”
“……”
气抖冷，他孟某人的信誉已经变得如此恶劣吗？好一个胡雷，肯定是他瞎传乱传，败坏了伟大的孟伯侯的名声。
孟尝面色有些讪讪，看着右手似乎虚握，作出拔剑状的通天教主，立刻乖巧的回到原地，顺便右手做出捏住嘴唇的动作。
通天教主这才罢休，然后细说道：“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做的这些事情就是我在截教所做。”
“元始想要根骨福缘的弟子，贫道就来者不拒，只要能开启灵智皆可入教，不过看到你们孟稷的变法，贫道才意识到截教之内，下道唯德做得不够出色，今后起，我有意让教中弟子前往孟稷，学习你说的治世之法，用以治教。”
有一些确实可以改一改。
类似于石矶娘娘、白骨道人，不少截教仙哪里还能用仙去形容，凶狠恶毒的魔修都没有他们那般画风阴森，歹毒狠辣。
改革，如何改革？
难不成如凡俗一样直接把截教改造成仙国吗？
现在的截教有一点像后世的墨子和公输班一样，是人是鬼都说自己是其传人，各种发明和制造疯狂溯源，往老祖宗头上套，从来不给专利费。
到了明朝，还有某个皇帝老是喜欢自称自己是墨家传人，继承鲁班绝学，为当世第一木匠。
只要七大姑八大姨和截教能擦点边，不管是拦路妖匪，还是刚刚化形的王八，都敢自称一句，我乃截教圣人门下。
这就是像个段子，沃尔玛保洁大妈公开表示，我是沃尔玛公司核心员工，没我，这超市没人愿意来一样。
搞得截教的名声一败涂地，截教弟子的含金量直线下降，就连现在的修界都摸清了那些狡诈之人的门路。
遇到截教弟子，先问一次师承，凡是说不出师承的都是假的。
不一定能全部规避，作用还是有一些。
这些现象都已经算是把截教的底裤扒了下来，堂堂三教，其他两个教派高高在上，结果截教问题如此之大，连累齐名的阐教也跟着一起挨人白眼，你说元始天尊如何不气？
“教主，变法哪有不流血，截教弟子千千万万，真要有人不从，您下得去狠手吗？”
孟尝保持怀疑态度，如果通天教主不那么护短，对弟子不那么爱护，原剧情里也不至于落得一个万仙阵下万仙陨的结局。
当然，那也就不是通天教主。
所以孟尝才有此问，再护短下去，把商鞅请过来变成截教左庶长，没有老板的支持，左庶长也变不下去。
“大道五十衍四九，遁去其一，他们都有生的可能性，这条生路不是贫道给他们的，而是要靠他们自己去争取。”
“你下山后，贫道便会解除封山，外门弟子可以自由行走人间。等他们出山，你的北疆孟稷离东海最近，能接受多少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孟尝急了，万仙入世，人间那不得生灵涂炭？吕岳就是外门弟子吧，这货要是哪天发个疯，跑到人口大城里放个瘟疫，那不得全城死绝？
而且，看似自己距离最近有优势，再有优势能比太师招徕的更多？还能比申公豹那厮的神通更给力？
本来现在没有仙神干预，他就是幼儿园拳王，敬老院雀神，孟稷兵强马壮。
现在这些修仙者、诡道方士、练气士入世，他的优势瞬间缩小。
“你不要急，贫道不是一股脑全放，会让主持此事的多宝慢慢处理。你们一心想让截教弟子上榜，如今不是正好随你意了吗？为祸人间的截教门徒当斩，畏敌不前者当斩。”
“而贫道也希望你能摒弃成见，不要以他们凤毛麟角之辈而鄙夷，不以法力低微而嫌弃，更不会因为他们心思单纯就多加蒙骗，等到这一些弟子历练归来，看懂人间之事，学会生存，学会与人族打交道之后，我截教便是真正完成下道唯德的壮举，从此大道可成！”
大道，大道是什么？是上道无德吗？
“教主，若是这些弟子不服管教，孟尝该如何处理？”
“不需要你处理，这些弟子会很乖巧。”
孟尝有些疑惑，这些桀骜不驯的截教弟子怎么可能会乖巧呢？
“这一次，贫道会让多宝去一趟孟稷，多宝是截教的大弟子，也是贫道最得意的弟子，想来以他的聪慧，参透你孟稷变法的本质，应当不难。”
听到多宝道人的名讳，孟尝就有一种头皮发痒的感觉。
话说，多宝道人、惧留孙他们，以及现在的地藏，怎么感觉孟稷的班底有点怪怪的。
看起来像是阐教的外衣，截教的皮，西方教圣人亲传就只有一位地藏，罗刹女都算不上亲传的级别，好像是阐截二教的形状。
可是他就是觉得，这些人怕不是骨子里都有一些偏向佛系。
三教可真有意思，就是不知道，未来有没有可能，见一次人教的那位玄都大法师。
“自己的命，需要自己去挣，这句话对你也是一样，人族先祖会护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凡事要多思多想。”
“要明白，圣门犹进惑，惠政况先鳏！汝非圣人，犹知圣心？”
“遁去其一，遁去其一，何为一？”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吾乃东海龙宫太子
东海水域水晶宫，历任东海龙王打造的海底宫殿群，晶莹如透镜琉璃的建筑主体，搭配七彩琉璃瓦，在明珠的照射下散发着五彩斑斓的霞光，煞是美丽。
就单单只是这一座座宫殿建筑，放到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价值不菲，惊天地泣鬼神的绝美景色，足以让无数的建筑师为其癫狂。
宫殿楼宇之间有浑身洁白如玉，体态娇柔动人的美女蚌，背负着镶金带钻的贝壳，捧着海底奇珍异果穿梭其中。
虾兵蟹将巡视其中，拟人化的鱼类、章鱼士卒穿上盔甲，也是颇有神异。
庄严肃穆，大气磅礴，便是对水晶宫最好的形容。
只是此时这些美女蚌和海族的战士们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龙王，东海的绝对王者，龙族天生强大高贵，而今天，他们尊贵的龙王殿下狼狈的回到了宫殿，腰腹间破出一颗水缸般大小的血洞，汩汩的往外冒着寒霜龙血。
这种天降鸿运的灵气滋润，放在往常，足以让这些海族们如痴如醉。
问题就是，龙王好像败了，败给了人族。
多么讽刺，他是谁，他是龙，是东海龙族的王，居然会输给人族。
太讽刺，海族们心中憋闷，有恐惧者，也有心中愤懑的人。
这简直是他们服务过的，有史以来最差的一届龙王。
他输了，他们这些海族们怎么办？对面又不是其他的龙，或者什么其他的神话海族，而是一个自他们懂事以来，一直处在生物链不高的中层位置的人族。
呸，龙族之耻。
海族们想入非非，却没有人敢真的敢表露出来，龙威犹在，震耳欲聋的龙吟，在水晶宫上的水域中以阵阵音波传出。
敖甲、敖乙闻迅急忙赶了过来，只是才逼近主殿附近，就有一股浓烈的冰晶血腥顺着宫殿内传出。
两兄弟心下一沉，能让素来重视颜面，好面子的父王如此不顾形象和声誉的惨叫，想来受伤不轻。
二龙立马朝内走了进去。
龙王文化水平还是很高的，四个亲儿子，取名就按照天干地支，取甲乙丙丁四字。
这也是时代的潮流，这会儿就流行这样的取名方式，太甲、太乙、辛甲、赵丙、李丁。
帝王、仙神、文臣、武将，都是这样的样式。
“父王，您这……为何会弄得这般狼狈。”
水晶宫的大殿异常宏伟空旷，广袤的空间内一条白色巨龙盘在空地之上，周身水域充斥着红色的晶莹。
敖广用寒霜冰冻了伤口，肉体上的疼痛让他痛苦，真正让他痛不欲生的，还是额头眉心位置那颗遍布裂痕，快要破碎的龙珠。
龙珠，就是他一身神力的精华所在，如今这一副模样，数十万年的心血险些付诸东流，就算花费数百年的休养生息，未来都恐怕难以寸进。
敖广恨啊，他认出了这个神异的能力，心中又恨又怒，贰负个二货，他究竟在搞什么鬼，暗金的神力爆发为何会转移到孟尝那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身上。
不过敖广心中也明白，这次孟尝过来，可不是揍他一顿出气那么简单，他的心中有杀意，手里也根本没有留情。
敖广心里越想越焦虑，左右思索，总觉得有股不妙的预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孟尝这次拉来的外援出乎了他的想象，湘水神系舜帝一脉，还有十万大山那一群妖族败类，结合上次挨打时那超豪华阵容，他总觉得龙魂结界根本挡不住这小人的忽悠能力，指不定摇来一个什么样的大神，就冲了进来。
就算是转眼孟尝左手牵着元始天尊，右手挽着通天教主，他都觉得自己这个有些疯狂的幻想，好像不是那么的不切实际。
“老大、老二，你们把老四送走了吗？”
敖甲、敖乙对视一眼，苦笑的摇头：“还未曾送走，我们没想过父王您……”
“愚昧，让海马将军把丁儿快快送去你们三叔敖钦那边，南海无战事，东海龙族得留有火种。”
说完此事，敖广心中仍然觉得有些不保险，于是又沉声说道：“龟丞相去天庭求援，为父心中不是很放心，你们兄弟两也快快离开此地，借着去天庭求援的机会，留在天庭，此事不了结，你们就先不要回来。”
两位龙子大惊失色：“父王，为何会如此严重？我们还有龙魂结界，这可是千万年来，我东海龙族镇守东海之眼的天地大阵，他孟尝纵使有三头六臂，如兵主再世，也断无突破此阵的可能。我们需要做到这番地步吗？”
“唉，儿啊，你们不懂，这个世界拥有各种神奇本领的人，实在太多，你以为牢不可破的法阵，在那些大能的眼中，就和形同虚设没有什么分别。”
“为父也是为你们好，快走吧。你们若是能早一些请到援兵，也能早一些帮助我东海龙宫解除这一些危机。”
敖甲叹了一口气，年长五百岁的他比二弟敖乙显得更加成熟，伸手拍了拍敖乙的肩膀，示意他起身和自己一起去处理父王安排的诸多事宜。
走到大殿门口时，敖乙突然回头发声问道：“父王，驱逐人族祭祀，私设信仰的时候您可曾后悔？丙弟身陨您可曾后悔？今日我东海龙族有此大劫，您又可曾后悔？”
敖甲震惊，不明白二弟为何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去戳自己父王的心口，此话话一出，他也没办法收回，只能担心的看着自己父王，生怕父王在此时因为伤势而心情，重重责罚了自己的二弟。
“你们四叔不知所踪，此事你们应当知晓，北海龙宫只言片语没有传出，北海龙族只有冰儿和坤儿因做客西海侥幸逃脱，你们也应当知晓，龙族早已不是能叱咤风云的龙族。”
“我做事也从不后悔，修行之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畏手畏脚，东海龙族永生永世走不出东海，万万年了，自天地初开以来，祖宗打下这一片基业开始，龙族寸步未进，总需要有人为四海龙族发声。”
“人族且有慨歌奏旋，我龙族又岂能一直屈居人族之下。”
听着敖广的解释，敖乙面色激动，动作有力的下拜，然后拉着自己面色有些怪异的大哥就往外走去。
许久之后，才听见水晶宫中喟然长叹一声：“我的龙珠，我的老腰，傻孩子，我如何不悔？我悔的是当日没有提前在龙王庙前，一爪杀了那个恶心龙的孟稷伯，我悔的是当日陈塘关下就不该多嘴耽误时间，我悔，我就应该亲自上天庭求援，不然也不至于如今让我如此凄惨。”
“也罢，水晶宫里也不安全，还是要去龙渊下的龙魂谷，只要等到天帝来援，今日的痛苦，孟尝小儿！！！我要让你十倍百倍奉还！！！”
敖广重新起身，腰间的被冰封的血洞随着他的动作瞬间崩裂，消散少许的冰霜寒气重新冲刷着水晶宫中的海族。
随后白龙昂首长啸，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更远更深处的东海龙渊而去，全然不似先前慷慨激昂的模样。
却说到敖甲、敖乙处理完龙宫事宜后，二龙化作本体，甲白乙青，从另外一侧的结界处逃窜而出，盘旋而上冲出海面，笔直的飞往九重天。
就在两位龙子与时间赛跑之际，天空中一张看不见的丝线组成的天罗地网从白云中突然探出，罩向二龙。
敖甲与敖乙急忙止住身形，向下闪躲，方才避开了这些恍如噩梦的埋伏。
“此地乃东海龙宫海域，吾乃东海龙宫太子敖甲，何方宵小竟敢在我的面前造次？”
白云中一位白衣白袍白发，如同流云水雾一样的冷漠男子。
不是云中君，又是何人？
这位水雾之神丝毫不将龙子放在眼中，手指轻轻的抖动，原本扑空的天罗地网瞬间重新铺张开来，重新发动攻势。
猝不及防之下，敖甲一把推开敖乙，等他再次闪身之时，千丝万缕刮在天上，白色鳞甲瞬间冒出火花，洁白的身躯血红了大片。
“二弟小心，这丝线有问题，竟然能直接透我神魂，掠过鳞甲剐我皮肉，千万不要被他缠住。”
看着龇牙咧嘴的大兄，敖乙点了点头，目光愤恨的看着眼前的白色‘鸟人’，冷冷的回道。
“大兄，看来要拼命了，是湘水云梦泽的那只野鸟神。”
敖乙尝试去激怒云中君，可云中君面上的淡漠没有丝毫的衰减，根本不为所动。
只见敖甲吐出寒气，敖乙吹出大风，一场裹挟着冰霜锋刃的寒潮立刻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去。
“有趣，和我比风力，不自量力。”
云中君收回丝线，倨傲的看着两条成年体的龙子，天鹅羽翅轻轻一挥，一道龙卷平地而起，卷起海水与大风寒霜逆向对冲。
被冻结的海水又在两股矛盾的风压中被击碎，化作飞刀直接掠过飓风，射向了敖甲、敖丙，打在坚硬的龙鳞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就在二龙将要变换法术之时，远处青狮、白象、蛟魔王分沓而至，呈包围之势从四方而来。
敖甲怆然苦笑。
这位孟伯侯可真是一条活路都不给啊，难不成他还真的想将东海龙族赶尽杀绝不成？
“二弟，你快走！”
敖乙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家大哥，自己大哥素来憨直，眼睛又没有什么毛病，这都围上来了。
走？往哪儿走？
敖甲口中吐出洁白的龙珠，一脸决绝的看着二弟青龙敖乙，大声怒吼道。
“别过来，你们不要过来，逼急了我，我拉着你们同归于尽。”
“大哥，你……”
“乙啊，我知道你素来不服我，觉得我憨直愚笨，可是为兄也没有办法，你很聪明，也比我有胆识，偏偏上天开了这个玩笑，让我出生在前面，让你没能继承白龙的血统，继承了母亲的血统。”
“快走吧，此刻给我一个机会，能让大兄也能像个光荣的战士一样战死，为龙宫，为我东海龙族流尽最后一滴真龙之血。”
说罢，寒霜之气大盛，敖甲整个龙躯开始急速变大，速度快的让群妖都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敖乙忧伤的看了一眼大兄，也不再犹豫，直接向着天空急速攀升。
在天罗地网重新覆盖之前，敖甲也冲天而起，直接撞开丝线，为自己弟弟争取到了一条生路。
看着挡在自己三妖一神追击道路上的敖甲，云中君目中有些恼火。
“千丝万缕，勾魂摄魄！”
不出一会儿，变大的敖甲便目光呆滞，似乎陷入了某一种幻境之中，木然的缩回身子，变成本体大小。
等到云中君一把抓住龙珠，再度看过去时，哪里还有敖乙的身影。
于是，他也只能闭目摇头，显得有些不满意。
三妖虽然遗憾，但是看着天罗地网中的龙子，立刻兴奋的叫喊起来。
“哈哈哈，好啊，云中君抓住这条真龙，是为我等三弟准备吗？”
“真没想到，平时冷冰冰的云中君居然也会这般体贴人，还会为三弟抓真龙嫡脉做为食材赠送，看来这都是我等误会了云中君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吃他？”
“嗯？你不吃他，你收了他作甚？”
云中君白了三妖一眼，冷冰冰的回道：“无他，给孟伯侯找个新坐骑罢了，用真龙拉车，这该有多么霸气啊。”
好家伙，原来云中君还有这个癖好，难不成还喜欢给人配装养成？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孟尝的形状？

第二百一十六章 卷珠帘的大将
天庭有四大天门，传说中连接东方各方天地玄门的，便是东天门。
此时的东天门，还没有东方持国天王，魔礼海这会儿估计还在跟着太师南征北战，东鲁给无支祁打残了，太师大概率又要离开他忠心辅佐的大商，到处补锅。
现在这会儿，东极青华大帝就坐镇在东天门处，此时的东极青华大帝还不是太乙救苦天尊，受封道教尊号，还要等到唐宋年间。
四极六御大帝的威名，有时候比昊天上帝好使，天帝坐镇凌霄殿，轻易不会露面，一旦有什么风波需要处理，这几位就是斩妖除魔的四极六御大帝。
此刻东天门外白云悠悠，一副风平浪静，岁月静好的画面。
守在门口的天兵有些百无聊赖，守门大将沙静也是打着哈欠，抬头望天盯着带着日晕的太阳似乎在放空发呆。
四极六御平时也有出征，出征的军团就像是公费一样，让所有人都趋之若鹜，但是和他们这群看守大门的存在，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天天闲的无聊。
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度日如年的看着云卷云舒就好，东天门不比南天门，东极大帝的名气在整个世界都是响当当的存在，没有宵小敢走东门闹事。
反观经常被人拉出去刷声望的南天门，那边可就热闹多了，平日里有什么上仙拜访也会特意只走南天门而入。
或许是忌惮几位大帝的威名？极有可能就是如此。
沙静也不知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一个小小的守门将军，每天站岗执勤就是了，事少钱多离家近，天天摸鱼，无聊是无聊了点，但是胜在安全。
就在沙静继续开启摸鱼放空生活的时候，九重天下有风雷声动，好似有什么存在强闯天门，直奔东门而来。
“嘿，可球来活儿了，我守这东天门快有一千多年，天天看云看日看月亮都看腻歪了，兄弟们，等下不管来的是谁，是大能咱们就算，要是什么小鱼小虾都敢从我东天门闯关而过，先打一顿！”
“将军，若是来者是有急事怎么办？”
“关乃翁什么事？一千多年就遇到这么一个愣头青，敢不在天外通传，直接闯门。此时不搞点事情，你还想在这儿待一辈子吗？”
天兵有点呆愣，半天没明白将军的意思，打错了人不是要受罚吗？难不成还能升迁去其他地方？
“你个凉怂，乃翁宁愿贬职去地界当个土地翁，也好过天天年年月月烂在这个东天门看个球的大门，一直就一个样，天天就看这个烂地方，腻不腻歪？”
天兵们恍然大悟，一脸惊喜的掏出自己的兵器，满眼期待的看着白云下的动静。
厚重的云团一阵涌动，随即破开一个大洞，一条青色的神龙惊慌失措的从云中冲出，辨别方向后，看着前方云上世界耸立的大门。
大门上明晃晃的“东天门”三个字，心头一喜，立刻朝着大门方向飞来，嘴里还在喊着。
“我乃东海……”
“东海青龙？哪里来的杂配龙，居然敢强行闯关，大闹天庭？快，卸了他的下颚，给我往死里打！”
敖乙话还没说完，一群天兵各种兵器法宝，三才四象战阵落定，各种攻击铺天盖地的朝他袭来。
“不是，我不是杂龙，我是东海……阿巴、阿巴！”
沙静将军一飞出，直接打在敖乙的下颚部位，口中自报家门的话语瞬间打断，一群壮汉红着眼睛直接冲了上来，对着他拳打脚踢。
敖乙的眼中泛着泪光，他不明白，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不给他把话说完？自己好不容易逃过了三妖和云中君的纠缠，本以为到了天庭就和到了第二个家一样，却未想到，一拳一脚，让他心碎，他心中的天庭不是这样的啊。
天庭上的神仙不应该都是温文尔雅，和和气气的善良之辈吗？这拳脚交加，又是闹哪样啊！
一顿乱打，沙静的心中舒服了不少，感觉自己积攒了上千年的怨气发泄了许多，神清气爽，浑身筋骨都舒坦了许多。
此刻再正眼去瞧躺在云上宛如生无可恋的敖乙时，沙静立刻大惊失色，急忙冲了出去。
“哎呀，真是造孽啊！这是哪一家龙王的孩子？这一身纯正精粹的真龙血脉，你们是瞎了狗眼，青色就一定是杂配吗？东海龙宫的二太子，你们都认不出来，这一千多年的岗你们是白站的？”
沙静怒斥着周围的天兵，天兵们此时也是一脸笑嘻嘻的回应道：“将军啊，东海龙宫就在东边，结果人家每次进天庭都特意绕一个大弯，从南天门进，兄弟们也从来没见过东海龙族究竟长什么模样，这不是不认识嘛。”
“依我看啊，东海龙宫的龙王就应该多在我们东天门多走动走动，这下倒好，闹了个大乌龙。啊哈哈哈！”
看着肆无忌惮嘲讽龙宫的这些天兵天将，敖乙心中悲切，跌跌撞撞从云上起身，幻化龙角青衣的翩翩公子样，只是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格外凄凉。
“好笑吗？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沙静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也不是什么人都欺负，柿子只挑软的捏，欺负的对象刚刚才能达成他的目的。
东海的龙子，分量刚刚好。
“你们知道东海龙宫正在生死存亡之际吗？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啊！！”
敖乙的表情有些疯狂，有些绝望，歇斯底里的怒吼着东天门的天兵天将。
“你们等着，如果我父王有什么好歹，你们都是帮凶，都是罪人，我记住你们了，每一个人，每一张脸，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此事了结，我一定会上禀昊天上帝，现在，你们给我让开。”
天兵有些害怕，畏手畏脚的看着神态轻松的沙静，看着这位做主将的轻松神情，他们才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
“让开？你以为你是谁？天庭有天庭的规矩，你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要按照我们天庭的规矩办事。”
沙静随意的叫过来一个天兵，吩咐他前去凌霄殿通传，然后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坐在东天门的门口，像是一尊门神，死死挡在敖乙的身前。
“今天就算是你阿父亲临，我也是这个态度，冲撞九重天，打你一顿，你不冤枉，想要进天庭，通传之后由天帝应许，庭官再带你进去，这是我们天庭的流程和规矩。”
敖乙恨得牙痒痒，这里是天庭，他不敢，也没能力硬生生闯进去，只能恨恨的盯着沙静，不停的在门前台阶下焦急的度步。
南天门是天庭的门面，秉持坐北朝南的原则，一般都是上天觐见的通道，而东西北四门有四极六御大帝镇守。
平常时候一般人也不敢随意踏足三门，都是走南天门，敖乙为了赶时间，这才直接自东天门而入，却没有想到遭遇了这等挂落。
天兵们也是小心翼翼的靠近，轻声对着沙静问道：“将军，往常天庭的门禁也没有这么严格，您这么针对东海龙宫，当事事小心才是，这几年一直未曾奉召的五方五老上天，正是我天庭最敏感之时，您……”
沙静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眼前关怀之人，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知道你还要问，回去站岗，此事与尔等无关。”
说罢，边命令着天兵列阵守好大门，自己却起身走向后了身后的东方宫殿之中。
东方青华大帝，九阳之兆，为东方守护主神，理论上也是沙静的直属主官，妙严宫内，一位青橘长袍的中年人，留着长长的美髯。
此刻正笑眯眯的看着通传之后，恭敬走来的沙静。
“师父，弟子已按您的要求，暂时扣住了那条小龙，只是弟子不明白，我东极与东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师父您为何要让我故意羞辱敖乙，拖延时间？”
长生大帝微笑的抚着长长的美髯，字正腔圆，气势浑厚的说道：“谁说这是我的意思？”
“后续你不要多管，我会帮你调任到瑶池金母那边，等到风声过去，为师再想办法把你调回来。”
瑶池金母，天庭女仙之首，同时也是昊天上帝的唯一且来头极大的正妻，龙吉公主便是他们当下唯一的女儿。
这位天地母神生得是端庄美丽，远远望上一眼便如同人间绝色。
可是沙静却分外害怕，美丽的瑶池金母是天庭中最为严肃，最讲规矩和礼仪的人，在她的手底下做事，得先学会做一个乖巧的神，不得忤逆，事事严谨。
沙静面色有些发苦：“师父啊，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时间到了，自然就会回来，若是时机未到，便不用回来。”
“唉，师父啊，那我去了瑶池，我做什么啊，那边全是女官，我一个大老粗也不方便啊！”
青华大帝显得面色有些深邃，过了良久，声音才悠悠响起。
“就做卷帘大将吧，这样的天官，不会劳累，也能让你继续修行，好徒儿，你可千万不要懈怠修行，相信为师，日后对你会有大用。”

第二百一十七章 请到好帮手
“黄仙，这条路是不是不对？”
“敖乙二太子，此话何解？”
“我记得这条路我们是不是走过两次？”
敖乙看着眼前的白玉龙雕凤刻的画梁，急忙拽住眼前负责带他前往凌霄殿的侍神黄衣仙，对他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苍老的黄衣仙回头轻轻瞥视了一眼，语气轻佻傲慢的说道：“敖乙二太子应该没有来过几次天庭吧。”
“我天庭有天罡三十六座，地煞七十二座宫殿群，你以为你是谁，老仙我在天宫已经执黄衣有三千多年，尚且不能说把所有宫殿全都认出来，你个晚辈还能比我这个老仙？”
如果不是敖乙对于自己龙族的特性了如指掌，发现了不同雕刻之间的特点，前方三处宫殿是按坎、离、震排列的水龙、火龙、雷龙顺序，他都会被黄衣仙说的无地自容。
出现一次是巧合，出现多次那就是绕圈。
加上他自从到东天门开始，就一路觉得自己被人针对，被人耍着玩，他就心中有一股不妙的预感，总感觉背后有一股无形的大手不停的拨弄着他。
他性子激烈，一路走来堪称多灾多难，从小自命不凡的性格，从孟尝伐东海开始，就一直不顺，直到此刻，再高傲的人都感受到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大哥生死未卜，父王还在等待援兵，心中纵使有再多的惶恐与欺辱，他依然选择发声。
“我的父王是东海龙王，东海是天庭的东海，今日发生之事，敖乙铭记于心，稍后见到昊天上帝，哪怕是惹怒天帝，敖乙也要质问一下，你和东天门守将为何要为难我龙族！”
这件事他也很疑惑，难不成堂堂的天庭神仙，还会被人族买通不成？
黄衣仙波澜不惊，丝毫不为所动，似乎并不害怕敖乙的威胁。
“那你还走不走，不去的话，我可以送你回东天门，你现在回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敖乙咬着牙，死死捏住拳头：“走！”
“我能问一下吗？究竟是哪位大能有心和我龙族过不去？此间事了，我父王愿上们赔罪，亲自讨饶个不是。”
“聒噪，年轻龙，不要瞎想，没有人针对，这都是天庭的程序需要，所有人上天，都是这样，习惯就好了。”
两人不再言语，敖乙顺着七拐八绕的路线，又走了少许时间，常言道九重天上一日，人间界一年，他心中兀自担心着父王和东海龙宫的安危。
良久之后，突然黄衣仙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低着头开始引领他走到了一条陌生的道路。
隔着跨过七座宫殿群，敖乙终于来到了此次的中心位置——凌霄殿。
此刻的他忍不住潸然泪下，悲怆的神色跃然脸上，此刻顾不上黄衣仙的恭维，跌跌撞撞就往凌霄殿跑去。
“昊天上帝啊，我龙族苦啊！您可一定要为我东海龙族做主啊。”
殿前金甲神拦路，这一次他也没有吵闹，等到通传之后，敖乙终于踏进了一路上朝思暮想的凌霄殿。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哭诉，眼中就出现了四位对着他和善微笑的长者。
就这个笑容，不知为何，总让他觉得有些瘆得慌。
抬望眼，宫阙之上黄金座，传说中的三界共主，众神之神昊天上帝，笔直端正的坐在宝座之上，面上有金光覆面，叫人瞧不清真容，白玉冠冕增添着无尽的威严。
“天帝，吾乃东海龙宫二太子敖乙，奉我父王东海龙王敖广之命，前来天庭求援。”
无悲无喜的空旷之音问道：“何事求援？”
敖乙也不敢夸大，只是诉说着孟尝东征以来对海族的摧残，避重就轻，真真假假的挑着有利一方的事迹，诉说着他们龙族的苦难。
四位长者不停的对他报以微笑，敖乙也是仿佛感受到了世界的温情，心中安定了许多，回以长者躬身问候。
只见其中一位黄衣长者在敖乙说完之后，立刻上前对着昊天上帝说道。
“天帝，东海龙族的二太子所言不实啊！”
敖乙一点都不吃惊，这里是天庭，人族的势力在天庭中的占比是极高的，能有人出来为同为人族的孟尝发声，一点都不稀奇，甚至在来之前，敖乙就准备了不少腹稿。
只听出列的一员土黄色臣子袍的人族神出列说道。
“启禀天帝，奢龙有三问，望二太子解答，汝父敖广偷偷将人族先祖的神像替换成龙王庙，二太子为何只字不提？龙族偷偷留下半龙人遗种，谋夺平灵国的侯爵之位算不算干涉人间之事？而东海海族帮助平灵国侵略东鲁，我记得此时是你的弟弟三太子亲自主持。”
“这三项罪状，请问二太子是否有资格为汝父认下？”
面对咄咄逼人的奢龙，敖乙还未来得及回话，就见到先前冲他微笑最和善的土黄色长袍中年男子出列，依然是笑呵呵的对着奢龙问道。
“奢龙啊，这件事，东海龙王确实做得不对，可就算是他有错在先，那孟伯侯也不能贸贸然就发动攻势啊。”
这句话敖乙怎么品都感觉有些不对味，看似是在为他说话，可开头那句话东海龙王确实做得不对，这不是直接给他父王定下基调，直接判定有错在先了吗？
只听长者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其实孟伯侯和敖广都有责任，大家都是为天下而努力，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解决的呢？就算是无法调和的矛盾，为何要用私仇的方式去处理，他们大可以求助天帝裁决嘛。”
“所以，天帝，我倒是认为这件事情，不应该从重处理，简单互相申饬一下即可，然后勒令他们不许再互相征伐便是，天帝，手心手背都是肉，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啊。”
敖乙如何肯依，海族这一下损失如此惨重，区区一个申饬就把他们的损失全部磨平，恩怨全消，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正在他准备继续发言时，一双大手轻轻的摁在了他的肩头。
回头望去，正是另外一位身着赤色长跑的老者，轻轻的对着他摇着头。
“小友，不要着急，我们可是在帮你啊，你先听他说完。”
敖乙狐疑，不过却也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黄袍的长者继续说道。
“当事人都不在此处，东海龙王固然有错，但是孟伯侯也不该不经报备，就擅自出兵，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公正无私，最讲究道理的天帝不能解决的呢？”
“所以当务之急是救下敖广龙王，在下恳请，天帝你不如发出一道诏令，先解了东海的围，然后请孟伯侯与东海龙王当面来天庭对峙，如此便可以知尽始末，再行判决。”
昊天上帝缓缓点了点头，说的也是，自家小弟内讧闹矛盾，确实不适合大张旗鼓的宣扬，能内部处理，其实也是一种挽回天庭声誉与威名的方式。
敖乙也沉下心来，觉得长者说的对。
路上他耽误了不少事，如果非要争执，再耽搁下去，自己父王可就真的凶多吉少，还不如先把龙救下，事后让父王和孟尝自己在天帝面前争辩就是了。
“天帝，这位……这位长者所言极是，还请速速出兵，援助我龙族吧。事后让人殿前对峙也是极好。”
“那，可派何人前往调停？”
此话一出，众神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太白金星，这事他最合适。
分量够重，实力也不俗，正是调停和宣读旨意的不二人选。
太白金星苦涩的脸上多出了一些讳莫如深的尴尬。
这明显是一趟浑水，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眼看就要做好受命的准备。
却听一旁有声音传出，一位身着青衣的老者轻声说道。
“天帝，既然事发在东方，理应由我前去处理！”
昊天上帝显得有些犹豫，不确定的问道：“你也是人族，如何能保证你能做到不偏不倚把人带回？”
“那便让我带着东极青华大帝一同前往，如此可否做到不偏不倚？有我二人出手，难道那位北伯侯孟尝还会抗旨不尊吗？”
“嗯，有青华大帝参与，此事应当无忧。”
天庭无人可用，这一瞬间昊天上帝很想打开封神榜，好好看看，目前已经有了怎样的人物被招徕到位。
敖乙也是心中安定了许多，面上终于带上了笑意。
“多谢几位长者相帮，还未请教几位名讳！”
“年轻龙，做好事何必拘泥于留名呢？我们几人向来急公好义，你放心，你们龙宫之事，包在那一位的身上，如果他都搞不定，那么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人搞得定了。”
“嗯，如果你非要问我们的话，刚刚接下调解任务的，就是我们的人族先祖伏羲氏，为你龙宫求情者，便是轩辕氏黄帝，而我，无名小卒，不值一提，老夫神农氏是也。”
敖乙面色苍白，浑身抖若筛糠，显然是吓得不轻。
合着刚刚一直在安抚自己、帮助自己的，竟然就是被父王拔除了信仰的人族先组！
完了，这下绝望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自己可真的蠢啊，东海龙宫又没有多少人脉，凭什么会有那种能影响天帝的人物为他们求情？
神农氏轻轻拍打着他的胳膊，温和说道：“不用这么开心，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破阵，窥伺一旁的偷袭
东海水域龙魂结界之处，孟尝看着化作青年，鼻青脸肿，被千丝万缕捆缚的敖甲，对着云中君诧异道。
“你确定送我一条白龙拉车？”
妈耶，这可是龙啊，孟尝敢屠龙，但是从来没想过把龙族当坐骑使唤。
云中君倒是习以为常的点了点头，上古时期耳青蛇，踏真龙是人族强者标配，舜帝出行都是风云雷动，五龙拉车，就连夏后启那个小家伙都是乘两架黄金龙的龙辇。
不指望龙族能出战，对于他们而言，龙和马没有区别，都是身份的象征，实力强大的证明。
孟尝示意让钟希收下这份大礼，先押解回孟城，让钟希这位精于酷刑和调教的水神营主将，好生调教之后，再考虑其他。
嘿嘿，要真是这么玩，那他死后是不是也可以整一个九龙拉棺，把自己的陵寝放在浩瀚的太初宇宙之中？
哈哈哈，到时候被后世那些高科技拍到，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这些都是后话，关键还是先把东海龙宫拿下，什么龙拉车，龙拉棺的都不是重点，不可强求。
反正孟尝自己也不是一个追求奢华和派头的人，有则用，没有不会强求，没必要学那些天子，追求天子九驾，必须全用白马，连一丝杂色都不能有。
眼前的龙魂结界泛着流光，高效稳定的守护着水域内的世界。
无数的海族战士穿梭着其中，严阵以待，这很符合敖广谨小慎微的性格，就算龙魂结界牢不可破，他也会准备各种后手和保命的手段，加几道防线。
孟尝轻轻取出通天教主赐予他的玉玦，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即用力捏成齑粉，撒向结界。
一朵洁白无瑕，霞光大盛的十二品莲台影影绰绰的浮现，龙魂结界上的光华被瞬间吸引，疯狂的涌向莲台。
海族战士们瑟瑟发抖，东海水域传来剧烈的震颤。
躲在龙渊深处的敖广看着不断变淡变薄的结界，心中涌现出后怕，还好自己怕死，不是，还是自己预判了孟尝的人脉，不然这会儿还躲在水晶宫内，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不出一会儿，结界消失，十二品莲台越发凝实，直接漂浮在结界的上方，镇压着海域。
通天教主说过，莲台净化结界后，他有七天的时间，海域和龙渊何其大，想要找到敖广，恐怕还要费一点时间。
于是孟尝也不啰嗦，直接下令全军突击，钟希为主，哪吒和姬有鱼协助作战，留待万妖、水神营和海族大军决战，自己则带着三妖与云中君往水晶宫而去。
众人连续三天搜索完整个水域之后，依然不见敖广的踪迹，于是几人在东海龙渊的入口处汇合。
“孟伯侯，看来这厮就躲在这深海之下，东海龙渊之中，此处是历代龙族归寂之后龙冢，敖广既然以此为依托，想必其中必有蹊跷，我等还需小心行事为好。”
白象灵牙仙现在对孟尝可谓是言听计从，他都把自家圣人老爷复刻的法器带了进来，这要是放在教中，通常都是亲传弟子才有的待遇。
特别是他先前短暂拿出，又快速收回兽袋的紫电锤，这件法宝神兵可不得了，这是圣人老爷自己使用的贴身法宝，上附雷霆万钧之力，亦有一锤定音的无坚不摧。
曾经闻仲下山时，金灵圣母就为其求过此宝，圣人老爷素来喜好这位五大圣母之首，也不曾忍痛割爱。
光是紫电锤傍身，孟尝叫他一声师兄，他觉得自己能坦然受之。
“还有四天，我等时间紧迫，恐怕要分头行动，快速寻找到敖广藏身之地，然后发出信号，集中攻伐。”
“分头行动？不可，不可，孟伯侯或许不知道此地是何地，但是我曾有耳闻。”
蛟魔王面色十分的凝重，他也算是半个龙族，体内有真龙血脉，只是因为他那素未蒙面的龙父，他极度厌恶性本淫的龙族，所以，才保留了蛟龙身。
龙族的传承，他多多少少心中有数，知道的密辛多于众人。
“龙渊之下有一处龙魂谷，每当有龙族将步入归寂之时，血脉中的呼唤，就会让他们回归龙魂谷中安眠，其中残留的龙魂之力数不胜数，置身这样一处地点，就像是鱼儿上岸后要和虎猫搏斗。”
“分头行动，我们很有可能会被逐个击破。”
几人陷入沉默，此时退去，事后必然是麻烦不断，这一趟东征就变得和戎族打秋风一样，利益无法最大化。
若是直接硬闯进去，可就没有先前那么顺利的一路推进，很有可能是要玩命。
此时云中君率先给出了自己的态度，抽出千丝万缕，同时还拿出来一柄从来未曾使用过的细长软剑，一个人默默的走到了孟尝的身后。
三妖表现各异，蛟魔王面色最是凝重，看起来有些犹豫和担心，他是来挣钱的，一趟劳务派遣下来，他才挣几个钱，玩什么命啊。
要用命，那也是用手下那些小妖的命，到他这种山头大王的级别，早就过了事必躬亲，亲自犯险的年纪。
反而是青狮和白象表情玩味，一左一右架起蛟魔王就往一旁走去，口中还念念叨叨。
“蛟兄，你是要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成为大海洋流中的传奇？你应该是纵横四海的王者，如今屈居在一个小小的河流，蛟兄，是时候拼一把了。”
白象蛊惑性的话语，让蛟魔王有些纠结犹豫，这的确就是他的梦想，但是自己还是个年轻的蛟，未来还有成长的空间，他在反思自己，到底有没有必要像亡命徒一样付出所有。
青狮紧随其后。
“哎呀，你还犹豫什么？等那条白泥鳅上了天庭，他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你只是一条不愿化龙的恶蛟，孟伯侯自有人族先祖护佑，我们等也截教门人，你觉得天帝真要立威，最危险的是谁？不就是你吗？”
“我不明白，此时明明应该是你劝我们跟着一起冲进去，为什么你反而是最不坚定的那个，算了算了，既然如此，咱们把东西分了，就此别过吧。我们两兄弟回蓬莱仙岛，孟伯侯大不了去朝歌，去火云洞，你呀，自求多福吧！”
看着掉头就走的青狮和白象，蛟魔王一思索，好像还真是，背景最弱的就是自己，别看它现在叫嚣的厉害，放到任意一个大势力手下，随便出来一个金仙或者亲传弟子，都有可能收了他的蛟命。
“别走啊，谁说不去？我这不是在思考，龙渊到底有几个可以进入的地方吗？你们这些人，不要那么急性子好不好？”
青狮和白象嘿嘿一笑，偷偷朝着孟尝比了一个大拇指，心头也是很高兴。
“三位仁兄一组，可从西南方向入谷，那边处于洋流的下游，几位本领通天，应当可以根据洋流中的气息，感知敖广位置。”
“尝和云中君一组，我们绕路从东北方上游入谷，为三位吸引注意力，一旦发现敖广踪迹，制造动静，我们会尽快赶过去支援。”
一神三妖领命，各自组队，朝着既定的位置走去。
只是初入龙魂谷，孟尝就能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压力从四方八方，以水流为介质，不断压迫着孟尝的野兽直觉。
耳边似有千龙咆哮龙吟，仿佛随时整片海中山谷都会活跃起来，瞬间出现成千上百头神龙取他小命。
云中君也很不舒服，手中千丝万缕向着周围渗透，感知着敖广的气息，两人一前一后，也在互相警惕着山谷中的变化。
西南口之处，同样如此搭配，水性感知最强的蛟魔王化作本体全力感知，青狮和白象为其护法。
一入山谷，他们也同样感受到了那股让人压抑排斥的气息，只是有蛟魔王在身边，那股龙魂威压感稍微轻松一些，没有那么大强烈。
三妖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反而有些小心翼翼，这也主要取决于蛟魔王的速度，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所以宁可慢行，也不愿贪功冒进。
寂静，是深海海底的主旋律，在这一片充满着海底深灰的地带，没有任何生灵胆敢踏足，飘荡在龙渊之上的龙魂龙威，就足够让凡兽和弱小的海族幼年体们不敢踏足。
一直沉默的海底深灰中，突然出现一丝微不可闻的动静，预判着三妖的前进路线，潜伏在灰泥中小心翼翼的调整着身型。
直到三妖走近之时，突然，一张血盆大口涌现巨大的吸力向着三妖袭去。
青狮须发皆张，青色的鬃毛如钢针激射，在冲出来的黑影身上炸出阵阵青光。
同时也驱散了黑影身上的泥污，照亮了他的身形，正是一只长有大嘴利齿的六须海鲶鱼，牙如钢针，凶神恶煞。
六须海鲶鱼并在乎身上炸裂的的伤害，顶着青狮的狮发针须就直冲蛟魔王。
白象也周身氤氲出白光，背后浮现一只巨大的本体法象，挡在蛟魔王的身前，力量感十足的用前足踩踏这只奇怪的鲶鱼。
咧着大嘴的海鲶鱼露出一丝愤恨和决绝，周身泛起墨色的黏液，顺着两只象足就滑了出去。
一张血盆大口咬狠狠的咬住白象半边身子。
而就在青狮目眦欲裂，急忙回援之时，却听到身后蛟魔王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条蛟被一道道灰色的雾气魂体所包裹，似乎在经历着莫大的折磨。
局势急转直下，三妖组两员大将，白象被六须海鲶鱼咬住，死不松口，法象发出巨大的象吟，显得痛不欲生。
而蛟魔王也似乎受到一种不知名的诡异攻击。
青狮，心急如焚。

第二百一十九章 龙冢祖坟要炸了
六须海鲶鱼体长圆形。体表光滑无鳞，体色暗黑，头扁平，这是一只足够隐忍的鲶鱼，一直蛰伏在暗处，就为了一击毙命的机会。
此刻深深咬在白象半身上的利齿已经崩出了一道道血线，惊人的咬合力下，是腥臭的黏液粘附其上，让白象痛不欲生。
身前是朝夕相处的兄弟，身后是本次讨伐之战的核心关键人物，青狮陷入两难的境地。
看着不停的翻滚发狂的蛟魔王，青狮咬牙切齿，最终还是选择扑向了六须海鲶鱼，四足寒光闪烁，锋刃的利爪在肥硕的鲶鱼身上勾出阵阵血痕，鲜血晕红了海水。
越是伤痛，海鲶鱼越是凶残，甚至还在不断的摇动着鱼尾，撕扯则白象的左肢身躯。
“孽畜！！放开我二弟！！”
青狮狂怒，神通法象浮现，狮搏之家，鲶鱼血肉横飞。
不出一会儿，青狮疯狂的攻势下，海鲶鱼便被掏干了血肉，空留一具骨架还死死的咬在白象的身上。
等待白象彻底解脱之时，才发现自己的左前肢血肉模糊，显然已经没有了形状。
“二弟你无恙乎？该死的孽畜，让他死便宜了！”
此刻，白象也是十分果断，见到自己前肢已毁，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直接生生将其扯断，糜烂的血肉随意的丢弃在龙魂谷内，法象泄愤一样将地上的六须海鲶鱼踏得粉碎。
“大兄，不用管我，去看看蛟魔王，他的情况很不对劲。”
青狮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位老友在等待回头望去，只见蛟魔王已经停止了翻滚，目光痴呆，没有焦距的望着前方。
“化龙？这怎么可能？蛟兄最讨厌就是化龙，为何此时又开启了化龙之路？”
自古以来，就有很多万千生灵致力于化龙的故事，例如鲤鱼跃龙门。
只是此时的蛟魔王非常凶险，他本来就是真龙后裔，化龙的契机也是被他自己压制住，选择了放弃。
这个地方是龙魂谷，是万龙归寂的地方，可以帮助龙裔完成最后一步的跃变，可问题是，他们不是以合法程序进入的龙魂谷，属于非法闯入。
蛟魔王根本不想化龙，于是现在就出现了蛟魔王杵在原地，不停与内心世界的龙魂之力作斗争的情形。
周边方圆数十里的龙魂之力仿佛遇到了最佳的容身器皿，疯狂的以他为中心不停的聚集，无数条虚虚实实间不停转换的龙魂阴影在半空中打着旋，潜入蛟魔王的身躯之中。
“蛟兄，蛟兄，汝无恙乎？”
青狮不停的旁边焦急的呼唤着蛟魔王，任凭他如何叫唤，硕大的蛟龙之身也没有清醒的迹象。
反而因为不断有散碎的龙魂之力与朦朦胧胧的龙魂阴影注入后，他的眉头紧皱，龙首上各种冰霜、炙热、雷霆、庚金的气息不停的变换着，似乎有很多不同的归寂之龙在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
“我……我不化龙，我是蛟龙之子，我不是真龙后裔，他们都是一群毫无责任，毫无底线的臭虫。滚开，从我的身体中滚出去！”
蛟魔王在怒吼，睁开竖瞳龙眼之后，愤怒的对着山谷，对着漫天的龙魂咆哮着，高傲的昂扬着头，宣泄着自己对真龙一族的不屑。
不停的融合、纠缠之下，他似乎看见了时光逆流中，那个幼小的自己。
十万大山，这里一直以来都是妖魔和邪道、魔道的天堂，一条年轻的蛇蛟生下一窝卵胎，唯独这只蛇蛟对待头上长有鼓包的他青睐有加。
后来他慢慢开启灵智后才知道，他应该称呼这只蛇蛟为母，而他的阿母之所以看重他，是因为他继承了一条真龙的血脉，未来有机会越过蛇蛟的力量桎梏，变成和他父亲一样，可以翱翔于九天，腾飞在宇宙之上的真龙。
这是一条由单亲妈妈养大的小蛟龙，一个能力不算很大，却在众妖环伺的十万大山，保护着她幼小的孩子，帮助他慢慢成长的伟大母亲。
小小蛇蛟，终究是难敌贪婪的诸多妖兽，万幸的是，这条小蛟龙最终还是顺利长大，成为十万大山内大名鼎鼎的蛟魔王。
见过母亲的辛苦，也见识过其他真龙四处留情的荒淫本性，蛟魔王自诩不是一个品德高尚的蛟龙，可他在对待感情和子女问题上，比其他的同族，乃至于整个妖族都显得更加的严肃。
或许，这就是单亲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的特性？
他自己不知道，与他交好的青狮和白象也不知道。
至少，所有的妖都知道，他是一条十分怪异的蛟龙。
一条奇怪的傻龙，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不愿意向生命壁垒发起突破，一心想以劣等身逆天改命的蛟龙。
眼中丝丝回忆的闪现，让蛟魔王逐渐找回了本心的宁静。
灵海之中，十几条体态各异的龙魂似乎在对他品头论足，又像是在争执，不同的龙魂都有各自独立的意识，谁都想活着这具躯体的掌控权。
而蛟魔王的灵魂感受着这些强大的气息，下意识的就想要怒吼斥骂，可惜，他自己单独的力量，如何是这些成百上千龙魂集合体的对手，他就连轻轻说一句彼其娘之，话到嘴边都难以出口。
感受着周身的禁锢之力，蛟魔王心中泛起无力感，恍如小时候，看着认识的妖兽被其他更强大的存在吞食一般，那种无力，那种心酸。
蛟魔王晒然一笑，索性解除自身的抵抗，将身躯大大方方的对所有龙魂谷的存在放开了束缚，反而开始主动接纳些这些超凡的存在。
随着他的“投降”，这一具蛟龙身彻底放开了束缚，大大方方将心灵之窗打开。
“哈哈哈，简直讽刺，你们这些真龙不是最喜欢自诩血脉纯正高贵吗？看到有借尸还魂的机会，连我这么一条血脉低劣的蛟龙都不放过，你们的高贵、优雅哪儿去了？”
龙魂们似乎不具备太多的意志，只是凭借本能，想要摆脱这千万年来，死亡枯寂的折磨。
道道荧光在漆黑的海底显现，一座神光四溢的大门慢慢浮现出寒霜之气。
这里是东海，自然是东海的嫡系居多，蛟魔王一身青黑色的鳞片，开始慢慢结霜，朝着纯白的方向开启着转变。
蛟魔王最后控制住自己的肉身，艰难的偏转过龙首，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笑着对着青狮说道。
“我就知道，我从进来的开始，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你们两个坑货，终究是让我着了道。”
青狮脸上露出愧疚之色，他和二弟其实并没有害他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想要借助蛟魔王对龙族的天然感知能力，更快的找到敖广，却不曾想，终究还是害了老友。
“蛟兄，你……你无恙乎？”
这是他第三次询问队友，关于灵魂的秘密，并不是他擅长的方向，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脸歉疚的干着急。
“哈哈，我无碍，青狮老弟，我可能只能陪你们走到这里了。”
“继续深入，山谷中心位置有一座海底洞穴，敖广就在那里，你们，快去吧。”
蛟魔王的脸色有些决绝，也有些洒脱，在青狮的认知里，蛟魔王从来都是有好处冲的比谁都快，有危险，第一个脚底抹油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做出牺牲自己的举动。
“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等下这里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哈哈哈！”
“我要让整个龙魂谷为我高歌，我要让所有的龙族先祖，彻底归寂！”
“想要吃下我？我是蛟魔王，孟伯侯说过，我未来一定会成为覆海大圣蛟魔王！！我是蛟族的大圣，我不是龙！！！”
四周本来就很紊乱的气息开始变得有些狂暴，蛟魔王目色一片血红，奋力吐出蛟丹，一爪将其捏爆，一股浩瀚无垠的水之力从破碎的蛟珠上爆发出来。
青黑色的鳞片重新压制住寒霜的力量，然后开始寸寸崩裂。
青狮与白象见状，不得不快速的朝着这一片海域远离，向着中央的位置疯狂逃窜。
回眸时的那一抹伤感，却如何也不能抹去。
远在另外一边的孟尝和云中君，感知到前方狂暴的蛟龙之力，心头不由得一沉对视一眼后，立刻朝着蛟魔王的方向靠近。
只是他们狂奔的方向，路途的中间线位置，也正对着先前蛟魔王给青狮、白象指路的方向。
那里，便是敖广的藏身处。
……
刚下九重天，敖乙焦急的不停的抓耳挠腮，不停的对着伏羲老祖欲言又止，有点害怕，但是内心的焦急正在逐渐的压过这一种害怕。
“青帝伏羲氏，麻烦您快一点吧，龙宫真的很急，若是再拖下去，我父王恐有生命之危！”
伏羲不紧不慢的从背后取出水囊，慢慢悠悠的喝着甘甜的仙酿，笑眯眯的解释着。
“哎呀，年轻龙，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先别急。做事情，要冷静，要从从容不迫！”
“吶，如何救援是一件很讲究方法的事情，要先找出这次冲突的问题所在，然后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再根据你分析的结果去制定一个详细的解决办法，这样，你明白了吗？”
敖乙瞬间就懵了，好高深的学问啊，话里全是金科玉律，但是仔细一琢磨，好像啥也不是。
就这样，心情复杂的敖乙继续慢慢悠悠的走了一截后，再也忍不住，人族先祖大能？不管他是谁，再拖下去，龙宫真的会出大事情。
“伏羲氏老祖，我来为您代步如何？求求您了，咱们快一点吧！”
或许是见拗不过敖乙，伏羲氏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就在敖乙化身青龙之时，伏羲氏突然痛苦的蹲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坏了，这壶酒有毒，人老了，就是容易头昏眼花，我偷偷拿的仙酿很有可能神农氏泡的毒酒，龙族小友，你且等待我片刻，老夫先去解决一下身体问题。”
说完，伏羲老祖脚下浮现出一座八卦图，不过转瞬时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独留敖乙一龙，站在风中凌乱。

第二百二十章 精通话术的九千岁
龙魂谷内发生着惊变，无数道淡灰色的龙魂气息向着蛟魔王汇集而去，在水域的上空划出阵阵的灰色‘彩虹’。
孟尝和云中君看着这一道道明显不寻常的情形，也是加快步伐，拼命的往前方赶去。
龙魂谷的中心位置，敖广身边跟着一位面色苍老，仿佛随随便便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要回归去兮的老龟，眼神同样凝重。
“灵龟祖，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祖先的龙魂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集？”
老灵龟，慢慢吞吞的回头，语气也很淡然：“当然是因为有同为真龙，却没有得到禁令的龙族擅自入谷所导致。”
“你不要觉得你能安然无恙到达这里，就代表着所有的龙族都可以来龙魂谷，能到这里的龙，无非两种，一种是行将就木，另外一种就是如你这般的龙王血脉。”
“看来对面有同为龙族的真龙存在，广儿，你要小心了，你的位置已经暴露，是逃还是留，你需要早下结论。”
老灵龟两只手伸出，同时画出一个圆形，两道水幕圆镜凭空出现，一道映照着蛟魔王疯狂吸纳龙魂的场景，而另一道则是孟尝和云中君朝着汇集之地支援的景象。
看着蛟魔王闹出的动静，老灵龟皱紧了眉头，显得有些厌恶。
“呵，原来是一条杂血的蛟龙，真是奇怪，看来他们也是被锁在谷内太寂寞了呢，现在居然也开始饥不择食，连一条血脉低劣的蛟龙都不放过。”
敖广不屑的看了一眼蛟魔王，显然和老灵龟一样，不太把蛟魔王放在眼中，先前的交手，对面不过以多欺少罢了，真要是单挑，这样的蛟龙，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打两个。
一想到先前的事情，敖广就忍不住捂住后腰，那里还有一股和牛皮癣一样，根本驱散不了的暗金之气，阻止着他伤口的愈合。
从目前的情形看，没有个三四年，他可能很难去找美女蚌、鲛人族，又或者海蛇、海马之类的美丽姑娘去做腰腹运动。
嗯，说实话，海胆和海星也挺不错，一个够硬，一个够软。
咳咳，言归正传。
老灵龟静静的指着两面圆镜，对着敖广问道：“广儿，对方很快就要追上，你该下决策了，是战还是逃？”
看着圆镜内快速游动的孟尝，敖广面露阴狠之色，感知着额头眉心濒临破碎的龙珠，恶狠狠的回道。
“广儿心中不甘，这贼厮狡诈如狐，心眼又小又坏，广儿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还请灵龟祖助我斩杀此獠，还我龙宫太平安宁。”
“唉，何苦来哉，老龟我都九千岁了，眼瞅着就要满万年归于虚无，你这小子，怎么就不能给老龟我一个安生的晚年？”
敖广也不说话，就这么倔强的看着老灵龟，每次回想起和孟尝的两次交手，他就委屈的想哭。
历任的龙王继承，都是在前一任龙王归寂的时候，才会物竞天择，诞生下一位，龙族性贪本淫，老龙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后裔，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老灵龟看着长大的一条小真龙。
“也罢也罢，反正老龟我也没多少个年头好活，等下那个小娃娃交给你，那只云水神便让老龟我拖住他吧。”
敖广面色一僵：“灵龟祖，这……那个人族小儿邪门的很，各种能力层出不穷，要不您去对战他？我来对付那只云水神？”
“诶，灵龟祖，您这是什么表情，我可不是怕了他，我这叫合理分配作战计划，您只需要拖住……”
敖广话还没说完，只见老灵龟手中递过来一瓶灰白色的水晶瓶，恨铁不成钢的叹气。
“这是龙魂精华，里面有数十条蛟化龙的灵魂，都是生前战力极强的存在，加上这一瓶精华，你可敢自己找回丢失的颜面？”
看着这一个小小的水晶瓶，敖广立刻红了眼睛，迫不及待的拿了过来，然后一口吞服入肚。
“呵呵，居然有这等好东西，灵龟祖您也不早点拿出来，您且拖住云水神，且看本王亲自斩下那人族大孽之头，以儆效尤。”
敖广显得格外的自信，龙魂入腹，一个冰彻入骨的极寒在的身体里迸发。
“哈哈哈，这就是力量，无与伦比的力量，只要本王还在龙魂谷，所有的龙族先祖都是我力量的源泉，我是东海的龙王，我是龙魂谷的主人！”
骤然得到的力量，总是会叫人迷失其中，看着膨胀到目空一切的龙王敖广，老灵龟虽然有些不爽，他也并没有说些什么。
他是龙族，龙族就是要比其他种族要强，不是吗？
或许现在的龙族不如以前那般强势，那也不是孱弱的人族能匹敌的。
“你呀，就是这一点不好，盛时易满，亏时易馁，这个毛病啊，如果不改，日后小心出现大问题。”
敖广点头称是，只是神情上依旧显得有些不以为然，只要够强，就有嚣张的本钱，不够强，什么屁话都没用，敖龙王信奉的就是至高的强者之道。
孟尝，他很不喜欢，人族凭什么能有这样的伟力，不过是他的先祖余荫罢了，现在攻守易型了，这里是他的主场，他也是有祖宗的龙。
风驰电掣之下，敖广只觉得呼吸的海水都香甜了许多，一雪前耻就在今朝。
两股洪流对向飞驰，隔着老远，孟尝就见到了敖广的身影，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法天象地下三头六臂裹挟着惊人的势头，直接冲向了敖广，而敖广也是干劲十足，顶着两根龙角就撞了上去。
金芒一闪，白龙顶着双手交叉的巨人直接碾压而去，撞毁撞塌低矮的海底小山与火山石无数，在海底掀起无尽的泥沙。
“啊！！！”
一声龙吟巨啸，敖广悔的肠子都青了，一时膨胀，竟然忘了这贼厮人族有一张如铜墙铁壁一样的招式，撞上去之后，龙角痛彻心扉，左边如鹿角一般的龙角直接触断了半截，跌落在敖广的手心，疼得他眼泪化作寒霜珍珠，止不住的上浮。
同时，被压起身的孟尝也缓过劲来，手中戚斧直接斩出，砍在敖广的侧身，刮出一片火花。
坚硬的质感让孟尝一愣，手感不一样了，这厮有问题。
随即，孟尝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条交手三次的老龙王，心中有些诧异。
龙鳞上有淡淡的灰色雾气，和龙魂谷里那些飘荡的龙魂之力极其相似。
难道刚刚引起龙魂汇集暴动的不是他的三位袍泽，只是龙王在吸收实力？
孟尝不得而知，眼前的老龙王坚硬了不少，浑身一个抖擞，就有一大片雾气萦绕而来，冰封着这一片水域。
体内凡火内燃，以身为熔炉，给海水带去温度，寒霜的气势这才被热流抵挡少许。
锋锐的龙爪抓了过来，两只大手收了惊鲵，立刻抓住龙爪，焚荒与凡火的热力在身体接触之下源源不断的涌向龙王的体内，在二人的周身鼓动无数的高温气泡。
终究是战技技巧不如人，孟某人的闻道刷了三年，时间不长，但是体悟的战斗机巧却远胜敖广。
不一会儿，敖广便被孟尝四手抓住两爪，紧紧的拖拽住，然后剩下的两手近距离下拳拳到肉，各种焚荒、暗金、凡火的气息，只要能用，尽数打进龙躯之中。
顿时，敖广就觉得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整个寒霜之力犹如应对细菌的白细胞，在他体内化作战场，直接杀疯。
体味过暗金爆发时的痛苦，没有人想要去体味第二次。
敖广彻底疯狂，体内刚刚吸纳的数十头龙魂顷刻间爆发，极深的海水瞬间冰冻，山谷中央直接化作冰冻的世界。
凡火与焚荒在这数十头龙魂共吐冰霜的时机下，就像是飞蛾扑火，萤火之光，根本抵不住这量大惊人的寒气。
敖广挣脱孟尝的手掌，在冰块中宛如水中之鱼，畅快的游动着，看着冰封成雕塑的孟尝，心中的郁气瞬间土崩瓦解。
“呵，愚昧无知的凡人，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所有收获前的喜悦，都只不过是本王给予你的恩赐！”
自说自话的敖广看着冰封后一动也不动的‘雕像’，感觉有些无趣，不过将他放出来，然后好好说道几句，在嘴皮子上找回痛快的事，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老灵龟说的好，盛则满，亏则馁，不外如是也。
敖广吃过孟尝的亏，此时也非常恪守补刀的美德，趁他病，要他命。
只见一口深邃的寒冰吐息喷在那一块坚冰之上，冰块瞬间崩裂。
不停错落破碎的冰痕像是折叠空间一样，不停的扭曲着孟尝的身体，发出击打在洪钟上的声响。
一瞬间，冰封、崩裂、再冰封、再崩裂，无数次的循环开始上演。
“你继续坚持，我希望你能坚持得更久一些，这样，才能把我受到的痛苦和屈辱统统还给你！！”
而就在此时，一根微不可查的丝线，越过了敖广的感知，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侧腰血眼附近，顺着那道如眼般大小的血疤就往里钻了进去，疯狂搅动着他的伤口。
敖广回头，不是云中君又是谁？
“老龟，你在哪里？不是说好我控制住人族孟小儿，你解决掉这只云水神吗？”
不远处，一只瘦小的海龟，优哉游哉的划着波浪，惬意的游了过来。
“你小子，一点也不知道尊老，老龟我一把年纪，怎么可能游得过你这样的龙王？这哪里还需要我出手，靠你自己，完全有能力解决掉他们两个。”
敖广奋力将丝线扯出，一道冰息吐出，逼退缠斗的云中君。
正待云中君想要再次近身之时，老灵龟静静的立在两者中间，笑呵呵的看着对方。
“孩子，许久不曾遍访群山，舜帝可还好？你的叔父应龙，可还安好？”

第二百二十一章 伏羲：孟伯侯糊涂啊
千丝万缕，嫘祖的看家宝物，云中君拿着这一项至宝，灭杀过无数手段高强的妖族与邪魔。
可以说也是云中君无往而不利的至宝。
可是现在这一件建功无数，灵活妙用无穷的宝物，此时在老灵龟这里犯了难事。
老灵龟什么都不做，只是那么静静的树立在他和孟尝之间，所有的攻击与手段，便统统化作了无效的攻击。
“这是道的力量，如果你想要突破这道屏障，你就必须击败我，或者击碎我的道，否则，前路不通，你此时逃走，老龟我看在舜帝和应龙的份上，不会与你多计较。”
云中君咬着牙，道？道个屁的道，不就是一身乌龟壳能每一次都能拦截下他的千丝万缕吗，还道，年纪这么大，还需和孟某人一样，话说这么大也不怕闪了腰。
瞥眼看了一眼闭着眼睛在冰封中双手合十的孟尝，应该是还能撑上一段时间，他索性尽量的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专心致志的研究着面前这只老乌龟。
“娃儿，你要学会尊老，你可知你的先祖们见到了我，都要叫我一声灵龟祖，长者与你说话，你怎么可以置之不理呢？”
“你叔叔应龙就没有教过你什么是礼貌吗？快些收手吧，现在回去，看在老龟的面子上，小龙王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千丝万缕瞅准老灵龟喷垃圾话的瞬间，骤然出手，立刻向着他的龟脑袋捆去，只是一眨眼，这只老龟似乎能提前告知到他的动作，一缩头，千丝万缕便无功而返。
“哈哈，你还嫩了点，孩子，要是比暗中出手，你应该向贰负与危学习，他们才是真正的刺客，心中无波澜，出手便能将猰貐枭首……”
听着喋喋不休的垃圾话，饶是一向高冷的云中君也有些受不了，旁边不断重复崩裂的敖广都忍不住下意识的望了过来。
平日里老灵龟挺和气的啊，怎么一到战斗中就这么多话，句句不带脏字，可是这句句都是点评，直接一副过来人教训的模样，饶是敖广都觉得有些聒噪，他都有些佩服云中君，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和谁都是一副我曾与他熟识的口气，云中君活这么多年还从没听到过舜帝、应龙嘴里有提过东海龙渊下有一只老乌龟这样的话。
只是千丝万缕在龟甲上刮出的火星，以及越来越犀利的舞动双手，略到粗喘的呼吸，让老灵龟明显感受到云中君心中一团炙热的火气的被渐渐撩拨而起。
当一个肉盾，没有嘲讽的技能时怎么办？
简单，靠嘴输出，强行拉住对方仇恨，这可是老灵龟用了九千多年才悟出来的道，他自称为：挑衅之道。
冰封在坚冰中的孟尝不由得撇了撇嘴，这也就是他开不了口，说不了话。
不然，他只要略微出口，就已经足够让老乌龟知道，什么才是绝对的口臭，极致的享受。
老乌龟还是太温柔，孟某人虽然不善辱人，可真要搜肠刮肚的回忆那些让人血压膨胀的话语，分分钟让他破防。
此时的局面显得对孟尝和云中君极为不利。
孟尝那边是挨打的一方，而且他也有些体力不支，不停的重组又崩坏，这种形似空间崩裂后的碎裂切割，让他极为难受。
而云中君那边，看似压制着老灵龟，可是龟甲没有丝毫的磨损痕迹，反而是不停的催发千丝万缕，让他一双如玉的双手开始出现丝丝割痕。
局面僵持之时。
突然，整个龙魂谷内的龙魂之力为之一淡，敖广和老灵龟也感受到了那股稀薄的魂力，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好像，他们小看了那只蛟龙，一直高强度的持续战斗，让他们二人也放松了对龙魂之力的感知。
难道他就不怕死吗？他是什么身份？如此不自量力的吸收这么多龙魂之力。
贪嘴的蛟龙，低劣种就是低劣种，没见识过台面的家伙。
就在二人鄙夷之时，不远处的山谷入口之处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彻地的龙吟怒吼。
“我是覆海大圣蛟魔王，青狮、白象，给我好好看着，哪怕只有一瞬间，只是一瞬间，乃翁也是蛟龙中最强大的那只蛟。”
“我是蛟，不是龙！！！”
砰的一声惊天炸响，瞬间将深海之水推向四面八方。
原先悠然娴静的龙魂之力就像是被人点燃了焰火的天然气，瞬间狂暴的躁动、炸裂起来。
汹涌的海水推平了山峰，磨灭了火山石，裹挟着一只青黑色的狮子，一只断了左前肢的白色大象，席卷着浪花翻滚而来。
“疯子……”
老灵龟见状立刻缩进龟壳，然后如螺旋电钻一样朝着海底淤泥的深处钻去。
一直昂扬着龙头，死命硬抗的敖广，也被这一股洪流刮走，不停的打着旋儿，一股脑的被轰飞。
“昂～～～”
暴动的龙魂带动着他体内的数十条寒冰蛟龙一起躁动，先前控冰之术使用得有多么顺手，此刻暴乱之后他就有多痛苦。
似乎是被那一声呼唤点醒了尘封的记忆，蛟龙之魂在他的体内疯狂跟着怒吼着。
“蛟！蛟！蛟！”
“公平！！！”
龙族血脉论，就像是后世天子之说鼓吹天命之人一样，只要是真龙，那就是高贵的存在，而那些从蛟龙、鲤鱼等各类龙血生物进化而来的种族，便是低劣的种族。
高贵者恒然高贵，低劣者再怎么进场，都掩盖不了他们低劣的血脉根源。至少大部分的龙族是这么认为的，大部分的龙类生灵也都以化龙作为终极目标。
一声惊天动地炸响，虽然只是发生在海底，可是巨大的威力，让东海龙渊最幽深之处溢出了丝丝污秽的黑气。
原先龙魂充足的情况下，还能丝丝压制住黑气的突破。
此消彼长，龙魂大幅度的缩减，炸裂的松动让黑气也慢慢的溢出，所有人都不禁开始头皮发麻。
那是一种深邃的黑，仿佛只要沾染一点，都会被彻底的污染。
刚刚脱困的孟尝正要考虑是否撤退之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似乎有什么声音直接越过在场的众妖，传到了他的耳中。
孟尝心中明悟，看着捂着头不停抽搐的敖广，他也是心中发狠，抄起家伙就往上冲。
“彼其娘之，刚刚你打我打得很舒服？”
孟尝灵机一动，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有一件新的法宝，立刻开启三头六臂，手中持着戚斧、黄金棍、紫电锤，疯狂的攻击着敖广。
如果是黄金棍上是白炽的雷光，紫电锤就是象征着天罚的紫电，两股雷霆交织之下，浩荡的雷霆之力让敖广忍不住在水中抽搐起来。
孟尝也不好受，只是手持两件神兵的他，算是半个主人的他，比敖广好了许多。
被体内蛟魂闹得头疼欲裂，浑身寒冰之力暴走的敖广咬着牙，承受着各种纷沓而至的痛苦。
“小儿，有种放了我，等我将体内的蛟龙魂梳理好了，我们再来，不然你就算打赢了我，我也不服！”
“你是不是有个大病？你以为你是谁？孟获吗？就算你是孟获，我也不是诸葛亮，凭啥我要对你七擒七纵？”
敖广有些迷惑，谁是孟获？诸葛亮又是谁？七擒七纵？这个可以有，你有本事就真的对我七擒七纵，这样他都能输七次的话，整个龙宫向他低头，也不是不可以。
只可惜，龙王有意，伯侯无情。
经历好几次的追讨，孟尝也疲了，他也不需要东海龙宫变成他的臣子或者下属势力，死掉的龙王，才是最好的龙王。
老东西就应该给他爆金币！
身后的黑色污秽污染越来越重，孟尝也不再留力，身上的各种血脉直接拉到最大，仅仅只是三秒钟的时间，三件神兵，四把兵刃就在敖广的身上轰出了四百‘连击’。
感受着体内恐怖的暗金之力，敖广终于慌了，害怕了。
“不！！”
“你不能杀我，我是东海的龙王，是天庭的臣子，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东海都会乱起来，我是负责镇守整个东海海域的龙王啊！”
一边怒吼，敖广一边流着眼泪，他想转身就逃，可是背负着数十条蛟龙魂的他，就像是背负着一座大山，让他的行动迟缓如龟爬。
他也很想呼唤老灵龟相助，嘴里不停的呼唤着：“灵龟祖！！九千岁、龟虽寿！！”
“老乌龟、老不死的，快快护驾！！”
任凭他如何呼唤，老灵龟丝毫不为所动，沉在海底淤泥之中，任谁都发觉不了他的动向。
能活九千岁，嘴上功夫还那么强，说实话，没有两把刷子，早给人打杀煲汤。
至少这一手藏匿龟息术，当时是使用的出神入化。
“孟伯侯，不，主君，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给你拉车，我给你当坐骑，放我一条生路，我是高贵的龙王，我可以让全天下所有的真龙和想要化龙的龙灵为你效力。”
孟尝灵机一动，旋即想起被钟季带回孟稷国的那一条白龙，要不？试试九龙拉棺？呸！九龙拉车？
只是略微一寻思，孟尝便作罢，敖广什么德行，他心中还是有数的，脑后生有反骨，这样的存在就算一时俯首称臣，他又能隐忍到几时？
“暗金&#183;杀意爆发！”
“不！！！”
一声清脆的爆响，敖广心口位置炸出血花，整颗龙眸竖瞳渐渐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光泽，化为寂静。
孟尝根本来不及闭眼感受着身体内涌动的神性，直接一把扯住敖广的龙角，大力向上游去，身后的污秽似乎越涌越多，让他头皮发麻，兽性直觉叕一次的给他写出一个大写的红色“危”。
就在众人逃窜之时，一声清脆的呼唤自海面上传来。
“刀下留龙！！”
“吾乃人祖伏羲氏，奉昊天上帝之命，前来调解孟稷国与东海的冲突矛盾！”
“刀下留……，咦？孟伯侯，你……，哎呀，孟伯侯，你糊涂啊！！”

第二百二十二章 玄龟镇东海
伏羲氏迟来一步，眼看着了无生机的东海龙王敖广，顿时怒不可遏，当着胯下坐骑敖乙的面，怒气冲冲的走上前去，一把将孟尝推出数丈之远。
这一推，孟尝体内躁动的神性便被其彻底压制下去，免得在别人的面前看到他登阶，融合神性的过程。
“谁让你杀他的？谁让你动的手，你居然胆敢对四海的龙王下此杀手？”
似乎怒吼不足以让伏羲氏喜怒，只见他手中流光一转，一把古朴的石制石斧便浮现在手中，对着孟尝就是一阵比划。
“你这个孽障！你可知道你闯下大祸？我真恨不得一斧头劈了你。”
一边说，老祖宗还一边背对着敖乙，嘴唇不停的默语，丝丝传音，惹得孟尝耳朵不停的颤动，接收着信息。
“祖啊！孟尝知错，我也没有杀他的想法，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他，可是这厮实在无礼，又是对我百般羞辱，还设置伏击想要置我于死地，孟尝不得已只能正当防卫，不料堂堂东海龙王竟然如此孱弱，我只是略微出手，他居然当场暴毙。”
“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一脸委屈的孟尝，敖乙勃然大怒，仰头长啸发出龙吟，直接冲了上来。
“你放屁！！”
“我父王退避三舍，都躲进了龙渊之下的龙魂谷，究竟是谁咄咄逼龙？”
“狗贼，安敢倒打一耙？”
伏羲氏脚下阴阳鱼一转，刚刚冲到孟尝眼前，差点被紫电锤爆头的敖乙立刻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算了算了，孩子还小，比较顽皮，不至于下死手，你要真的打死了他，性质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现在还没有公羊学那么夸张的九世之仇尤可报，至少复仇之说还算站得住跟脚，敖广已死，真的要把他满门全灭，天庭可不会同意，性质完全不一样，昊天上帝第一个发飙。
“谨遵先祖令！”
无视敖乙想要吃人的疯狂，伏羲氏大手一挥，敖广便被他收入阴阳鱼之中，敖乙也昏睡了过去，没有人有兴致在此时和他争辩，再说了，孟尝咄咄逼人？为何只字不提当日陈塘关下，敖广他又是如何逼迫陈塘关和李靖一家人的，若不是支援及时，傻孩子哪吒不又要来一次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让这条小龙冷静冷静，他又不是主角，不然，真的打死了他，后续还真不好向昊天上帝交代。
人族都比较独立，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给，大领导不一定不知道，有时候心照不宣，也是对彼此的一种保护。
没有外人在场，伏羲氏也变回了那个儒雅随和，波澜不惊的人族先圣，阴阳鱼频频转动，让青狮、白象陷入沉睡之中，独留孟尝和云中君清醒的站在他面前。
看着不断溢出的黑色污秽，四象八卦翻转而出，连带着海水一起被他重新压回了海眼。
“你们这次闹的着实有些过分，你要打杀龙族立威，我不反对，但是龙魂谷至关重要。”
“龙族，你以为他们是得天独厚的种族，却也是被昊天、三圣人特意压制在此处的可怜虫罢了！”
回忆着先前那股让心悸的污秽，孟尝有些咂舌，不过转眼望了一圈也没有看到蛟魔王，他的心情变得沉重了起来，没有反驳伏羲氏的责备，自己如果闯下了天大的祸事，他不会去推辞找借口，该如何承担就如何承担。
“不过你也不担心，这才一点点缺口，问题不大，北海的那个才是真正棘手的地方，至于这里……”
伏羲氏背后八卦轮转，上中下三位互换，四象两仪交杂其中，不一会儿，便呈现出了，上阜为兑，又其三；中行坎势，行六；下阜为坤，镇九为阴。
“先人的智慧无穷尽也，天道借圣人与天庭之力设立龙魂谷，早有考虑外泄的问题，破局封镇之法就在此处，甚好，倒是省去我诸多的时间。”
只见伏羲氏双手轻拍，脚下阵法瞬间扩大，笼罩住整个山谷，演化着地风水火的变化。
海底污泥分解化作海水，海水变做一颗颗气泡裹着空间不断上升。
无数山石与龙骨向海面上浮，壮观的景象，让不善表达的云中君都目瞪口呆。
“天地伟力，也不过如此吧！”
其中一颗小小的气泡包裹的，便是不断讨饶的老灵龟。
“我曾于舜帝熟识，曾助过大禹治水，就连颛顼帝也夸我是一只祥瑞灵龟，你不能杀我啊，我再过一千年就能跨过万年之期，踏上玄武之道的合道之途，人祖，饶我一命！”
伏羲氏轻轻皱眉，如果是有功之兽，那就不好办了，他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是以前相助过的朋友，那便有美酒，是以前有过罅隙的敌人，那便是刀枪棍棒。
四象八卦重新轮转，每一次变换，老灵龟的脸上便难看一分，这么熟悉的场景，以他的见识如何认不出来人身份。
如果来者是颛顼、少昊，他都自觉有办法糊弄过去，唯独这一位，一身卦术通天彻地，过去之事无论如何编排，他都能用天机不断的推演，直至事件真相水落石出。
“呵，你这老龟，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远远看过一眼颛顼帝，便说与他相识，大禹上前问个路，你便说有治水有功，照你这个说法，普天之下，就没有无功之人。”
孟尝听到伏羲氏的嘲讽，不禁有些无语，老灵龟不仅龟甲厚，脸皮也是坚硬如盾。
“这灵龟还差了千年火候，确实有些可惜。”
老灵龟眼神中又出现了光，眼角隐隐约约有泪痕闪过：“对的，我年纪还小，不堪大用！”
只是伏羲氏话锋一转，立马接道：“勉强堵个千八百年问题应该不大，先拿他镇压，你们自己闯下的祸事，未来自己要想办法去弥补，知道吗？”
孟尝心中还挂碍着蛟魔王的安危，急忙点头称是，然后问询着自己袍泽的事情。
四象八卦继续继续转动，不出一会儿便有了结果，伏羲氏面色凝重的朝着孟尝摇了摇头。
“唉！原以为妖族多狡诈，却是我最终害了蛟魔王，他本来不愿意进谷。”
“欲要成事，必有牺牲，你又来这套，天底下遗憾的事情多了去，哪里能容得下你事事节哀，回回遗憾？”
“你也不要为他遗憾，他的想法是不做龙族，至少到了最后他也算如愿以偿，而且，你现在与封神榜的气运绑定，事后天庭神位，他还可以与敖广竞争水部星君，不光是他，我看这一战之中，贰负、虎鲸王、鲛人王，也算是被封神榜纳了真灵，事后少不得一个正神之位。”
孟尝愕然，他看过封神榜的空缺，这玩意就和全是填空题的试卷一样，除了无法人为主动完成作答，他还以为这些东西都是会根据封神使者，也就是姜子牙的意愿而封神，目前看来，完全不是一码事。
“敖广都死透了，他也能上封神榜？凭什么？”
“你灭杀了他的神魂吗？”
“呃，怎么灭杀？我不会啊！”
伏羲氏白了一眼这个心眼不大的孟伯侯：“你还不行，等你神性登阶之后再说，现在？你可以把你不喜欢的人拿去祭天，原本阐截二教有两名弟子，土行孙和洪锦，听说就是被你家大王祭天，直接神魂湮灭，断绝了封神的机缘。”
“对了，你刚刚应该夺走了东海海神神性，我暂时给你压制住了，等会儿随我上天，见完昊天之后，你回了家再去登阶，否则，你的神性压制不住，被他发现了端倪，反而不美。”
孟尝虚心的受教：“谨遵先祖命，不过蛟魔王为何要上天庭？就算是上榜，上地榜不可以吗？”
“不可，这是你自己与后土的协定，想让谁上天榜，上地榜都依你，难不成你是天道的亲儿子？”
上天？孟尝心中打鼓，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此刻听说要他上天与天帝相见，他心中还有些紧张，有些打鼓。
“必须要去吗？”
“你觉得呢？”
说罢，伏羲氏不再言语，也不再听老灵龟的诡辩求饶，直接大手一挥，小小的灵龟瞬间变成山谷大小，如遮天巨幕。
“呵，这老龟，藏的一手好拙，合该拿来堵住海眼。”
随即，老灵龟以背甲朝下，狠狠的砸落在污秽的海眼之上，契合的部分肉眼可见的漆黑了起来，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息。
逼得他灵力不停的周转，不停的抵御着黑气的侵蚀。
“压你九百年，最后一百年你就静待有缘人来搭救你吧。”
解决完棘手之事后，伏羲这才作罢，顺势看向了孟尝：“怎地？觉得我我们五个还保不住你一人还搞不定？动手之前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吗？你怕什么？”
孟尝摇了摇头，挥散脑中那些不好的想法，转身走到云中君面前，交待着他照顾好青狮、白象，然后记得让钟希清剿战利品。
于是便跟着伏羲去到海面，将玉麒麟交付给鹏鸟后，一起叫他阴阳鱼向着天边飞去，向着九重天而去。
“伏羲祖，你说有五个人，是当年与您一同被敕封五方五老的几位吗？”
“当然，所以你不用焦虑，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精彩，天道懂人情世故，呵，你能懂我在说什么？”
一言话定，孟尝骤然惊悚，天道？有自己的思想和人格？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六堂会审孟伯侯
乱臣贼子实可恶，不信上帝讨龙宫。
六堂会审孟伯侯，定要根除劣根苗。
啪（惊堂木拍响）……
接上回书说道，几人兜兜转转，等到敖乙再次醒来之时，抬头仰望，熟悉的白云之上，熟悉的台阶，熟悉的广阔大门，上午三个大字，东天门。
一想到不堪回首的过去，敖乙就想再次晕过去。
熟悉的场景却不见熟悉的人，沙静不在，连驻守的守军都撤下了一批，换上不那么面熟的面孔，敖乙这才回过神，仔细感知着自己当下的处境。
想他堂堂东海龙王二太子，居然被一个人族拽着脖子后的衣领就这么拖着走，简直是有伤风化，欺龙太甚。
昏迷前的记忆如雪崩一般回想起来，敖乙眼神中的光逐渐消散，呵，现在计较这个还有什么用，他的父王已经死了，东海龙宫？估计只需要五百年，就不会再有人记得东海曾经有一位龙族霸主，执掌水晶宫。
无所谓了，就连在天帝面前找回‘公道’，他也觉得希望渺茫。
只是他可能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场战争的开端，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引起，又因为什么深化加剧。
高贵的龙族从来不觉得对人族的迫害有什么不对，就像是人吃牛羊，吃牲口一样，不过一个小小的陈塘关，有什么不对吗？
抵近东天门，卫兵纷纷躬身致敬，孟尝心知肚明，这不是对他，而是对先祖伏羲氏的恭敬。
门口处，一身青橘色长袍的黑发中年男人笑意盎然的看着几人前来，其身份和姿态表现得像是一个崇拜偶像的晚辈。
只是在见到被孟尝左手拽着的敖乙，右手抓着的阴阳鱼，不经意间眉毛一挑，狠狠拽断的几根胡须。
好家伙，这是把人满门给灭了吗？
阴阳鱼中是敖广的气息，寒冰与死亡之息共存，想来已经没了生机。
敖乙还好，除了精神头似乎不大对劲以外，至少还活着。
见到此节，青华大帝不由得泛起了笑容，果然还是老祖够狠，不愧是从远古硬生生杀出来的狠人，东海龙王，说杀就杀，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老祖霸气，只是这收尾是否处理干净？可需要小神处理一二？”
青华大帝丝毫不避讳面若死灰的敖乙，直接笑嘻嘻的向着伏羲氏表功。
“不用你操心，只需要到时候其他人问到，你是否与我一同前往东海之时……”
“诶，老祖不必多说，青华晓得，我到了东海时，就见到这龙王突发恶疾，不治身亡，与您无关。”
敖乙立刻张牙舞爪起来，欺龙太甚，他还没死呢，就编排这么离谱的借口。
“自作聪明，你且附耳过来！”
伏羲氏淡淡的在他耳边诉说着说辞。
“此番言语你可记住？”
“在下明白，已了然于胸，您放心。”
“神农氏、轩辕氏他们几位可曾入殿？”
“四位老祖都已在殿中等候，就等着您带着孟……孟伯侯与敖广见驾，只是照着目前的情况看，敖广恐怕是没办法亲自见驾。这对于您和孟伯侯而言，倒是一件利好的事情。”
伏羲氏点了点头，又吩咐交代了几句后，便立刻带着孟尝与敖乙走进了东天门，一步一步朝着中心宫殿的凌霄殿走去。
“待会儿记住，千万不要和那位天帝对着来，你只管先认错，给他面子上哄好，其他的交给我们。”
呃，孟尝有些无语，不禁感叹道：“祖啊，这位天帝这么好糊弄的吗？只要拍拍马屁就可以安然无恙？”
“你别异想天开，亏你还是人间王朝的伯侯，平衡是一件极其微妙的事情，不要以为做了神仙就没有七情六欲，神仙也有私情，懂得礼尚往来，会溜须拍马的存在。天界不是打打杀杀，也有人情世故。”
“如果你的脸皮能厚一点，你就尽管哭，放肆的哭，把自己摆在一个弱势的群体上，反正敖广已经死了，他也不可能跳将出来和你对峙。”
说到这里，孟尝有点明悟，不能细想，不然越想脑壳越疼，杨戬究竟是不是这位天帝的侄儿？他是不是有个妹妹叫三圣母，然后和一个叫刘彦昌的凡人结合，生下了杨戬和杨婵兄妹？
封神中貌似没有这样的剧情，刘彦昌的背景貌似也到不了商朝这么古老，龙吉和洪锦都能结合，没道理现在的天庭就开启了所谓的天规戒律，灭绝人性。
这该死的神话，细想起来真叫人头昏脑涨，孟尝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思绪统统抛之脑后。
如此看来，天庭讲人情世故，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一路上，路过的卫兵和各种神仙都极少互相交流，只是在看到伏羲氏的一瞬间，都会低下自己高贵的仙神头颅，向这位人族大能表示尊敬。
先前引领过敖乙的黄衣仙一路快走，迈着小碎步走到伏羲氏的跟前，轻声说道：“首领，今次凌霄殿中，瑶池金母、太上老君不请自来，真武大帝与幽都土伯也坐立旁听，您要做好准备。”
“嚯，他们可真是好大的阵仗，想不到平日里大家都瞧不上的一条老龙，居然能把前三位深居简出的存在炸出来，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
“孟尝啊，你这下算是闻名三界了，今日之后，谁人不知道你孟伯侯能在天庭被关系错综复杂的六个大小势力同时会审，哈哈哈，多少年没曾见到这些老伙计，也不知近来可好。”
与伏羲氏的轻松欢快相比，孟尝的脸色就难看了许多，脑海中心思百转千回，梳理着老祖口中所说的六大势力。
或许天帝本身算一股，五方五老所代表的的人族算一股？
老君算是能代表三清，瑶池金母是女仙神之首，土伯是幽都的鬼王，那真武大帝代表什么？四极六御这些天庭掌征伐的神仙吗？
具体细节不得而知，但是顺着逻辑，孟尝也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阵仗确实很大，细细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几位先祖能不能顶住这股压力，这些人到底是找茬呢，还是别有诉求。
看着伏羲老祖一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孟尝也就宽心了不少，五老有五个，加上土伯和刚刚见过的青华大帝，他这边应该是不弱于对面吧？
嗯，应该或许大概吧！
穿越空旷的宫殿群，孟尝也总算是跟着老祖一起见识到了传说之中，富丽堂皇，改天地之造化，为万界中心的凌霄殿。
刚一入殿，只见其上正襟危坐着一位浑身神光如大日，星眸如渊，面上金光遮掩的强大存在坐在正中最高处。
旁边的女子落落大方，倒是直接袒露了真容，其中美貌难以用言语表述，只是一眼，便让孟尝觉得如纯白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什么少司命，都像是庸脂俗粉，与这位相比，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嗯，从地理位置上来讲，也确实如此。
其他诸人、神，根据座次与特征，孟尝也察觉出了其中的几分微妙。
近座首位有六座，中心往两边排列，中间一空，一座上有一位身穿太极长袍的老者坐落，二者当为伏羲氏与太上老君之座，尔后便是土黄、赤红二色长袍之人，想来应当是轩辕黄帝与神农氏，再随后便是少昊与颛顼帝。
再往下第三序列，空座不少，但有两人落坐，一人为玄青色水火法衣的真武大帝，而旁边从容不迫的人他认识，土伯。
再再再往下便是类似于太白金星、巨灵神、还有各方令官们站立的地区。
伏羲老祖所说的人情世故，单从这个排座上，显露得淋漓尽致，老祖总结实在太到位。
阴阳鱼一转，被缩小化不知道多少倍的敖广被伏羲氏放了出来，还没来得等到众人、神惊讶，便听见伏羲氏沉重的声音传来。
“天帝，伏羲愧对你的信任，可恨啊，伏羲刚刚赶到之时，这位东海龙王不敌孟伯侯，竟然不惜炸开东海龙渊的海眼，丧心病狂的试图拉下众生陪葬，多亏孟伯侯及时出手，打杀了这厮，才为这芸芸众生觅得了一线生机。”
众人皱眉，昊天那颗深邃的眼眸死死盯住伏羲氏，也瞧不出任何的悲喜。
唯一打破诡异宁静的，还得是闻言大怒的敖乙。
“你放屁，我父王怎么可能做这种恶事，天帝陛下，我抗议，救援的路上伏羲老祖一路拖延，如今还对我父王泼脏水，他是故意针对我龙族！”
“哦？你说我故意针对，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何故意针对你们？”
“哼，当然是因为我父王撤掉了你们在平灵国和东鲁境内的宗祀，断了你们祭祀与香火，你们故意怀恨在心！”
众人、神纷纷看向敖乙，少昊氏立刻发言：“原来如此，我道是怎么回事，我作为淮地与北海祭祀的天神主位，为何近些年久不曾听闻我的子民对我的祷告之声，如此说来，这不正好代表，孟伯侯所行之事为正义之举吗？”
敖乙脸色瞬间煞白。
“你又说我故意泼脏水，那么请问这位龙宫的二太子，东海海眼溢出污秽已是结果，有能力驱使龙魂谷中的万千龙魂，不是只有龙王，又会是谁？你觉得孟伯侯有能力办到吗？”
敖乙无言以对，他又不在现场，就算是要瞎编，那不也得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就在殿内嘈杂争辩之时，昊天上帝的声音悠悠响起。
“都不要说话，孟尝，我的好元帅，我待你不薄，你可千万不要欺瞒骗我。”
“来，你自己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二十四章 凌霄殿风云
突如其来的诘问，将弥漫的硝烟重新燃回到了孟尝身上。
敖乙顺势闭嘴不谈，他算是看出来了，对面五打一，逆风不能浪，说多错多，说少错少，他还是保持缄默比较好。
“尊贵的昊天上帝……”
只是开了一个头，孟尝就察觉到伏羲氏老祖意味深长的目光。
孟某人瞬间为难了起来，他一直以来都是秉持善良的本心，与人无争，为人和善，不善言辞，不善说谎，这要演一出哭戏，着实让他为难。
唉，也罢，也罢，一切都是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战。
“哇……天帝啊，孟尝心里苦啊，孟尝心里委屈！！”
刚刚还一脸懵逼的孟伯侯，眼泪说来就来，黄豆般大小的泪珠顺着脸颊就不停的往下坠，简直是黛玉看了伤心，皇叔看了佩服，闻者皆忪，听者共情。
“天……天帝，（抽），小人本住在崇城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可叹这世道不如意，掠我家园踏我田，叹我北疆……多……维……坚！”
“陈塘关下数十万民啊，平灵之乱覆盖了东鲁东境数十诸侯牵连，足足百万之众！孟尝如何能忍？百姓们的血海深仇，我这个做主君的不报，难不成还要向他拱手称臣？”
“侵我国境，杀我子民，此乃国仇，跑去陈塘关寻衅滋事，倒打一耙，还要让我出生刚刚几个月大的侄儿偿命，成为他口中的零嘴，可怜我那侄儿，他才刚刚出生多久？他有什么错？国仇家恨，这样的事情我若是能忍，那我还做什么北伯侯，不如回家种地，做一个整日把头埋进粪坑的窝囊废算了。”
太上老君默然不语，瞅准孟尝话语停歇时插嘴补充道：“平灵国祸乱的是东鲁，不是你的治下的北疆。”
“至于你所说的侄儿，若是说的哪吒的话，这孩子我略知一二，玉虚宫至宝灵珠子化身，出生虽然才数月，打死敖丙却不在话下，孟伯侯莫要以为我等不知前因后果。”
“这天下皆是我大商的天下，孟尝是大商的臣子，替王出征有何不可？再者说，孟尝当时身上挂职的就是征东元帅一职，就连商王也不过是孟某人手下的战将，你说我配不配管这件事？”
渐渐的，孟尝说着说着，情绪激动了起来，一时压抑良久的激愤顷刻间爆发出来，听得五位人族是皱眉不已，不由得都将目光投向了伏羲氏。
伏羲氏也很无奈的摊了摊手，索性直接走上台阶，在太上老君身旁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友好而礼貌的与老君微笑示意，打了个招呼，借着阴阳鱼与太极图之间的渊源，便互相拉起了关系。
唉，不肖子孙啊，让他哭出来，结果这厮倒好，哭着哭着就横起来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厮果然天生就是一个犟种，越是忍让压抑，便越是容易生出逆反的情绪。
好在此时的昊天上帝似乎并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致的听着孟尝的怒吼。
“你不要时不时的瞟我，继续说，我在听。”
“呃，天帝，臣年轻气盛，今年才二十四岁，前些时日才刚刚大婚，正是青春激进之时，而且他敖广是什么货色？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在我手底下走不过百招的长虫，他凭什么爬到我的头上来羞辱我？”
“您评评理，他这种弱的和长虫一样的龙王哪里来的胆子敢挑衅我？欺辱我？”
见着孟尝居然还敢反问昊天上帝，伏羲氏直接翻起了白眼，一没眼看的样子，倒是旁边一直庄严肃穆的老君此刻却是弯起了眉眼，笑吟吟的对着伏羲氏问道。
“人祖教的好学生啊，锐意进取，多少年没见过这样出色的年轻人了。”
“老君何故损我？老夫我浑浑噩噩软弱了一辈子，也差不多万年之久，什么时候做过这么幼稚，冲动的事？”
太上老君收回笑容，不再和伏羲言语，片刻后，就在伏羲以为老君只是心血来潮，随便质问一嘴孟尝时，只听老君继续说道。
“是，你温文尔雅，不善与人争斗，豺部落和狈部落当初只说了一句你心眼不大，心诈多艰，你把人家图腾都给掀了，这算不算你伏羲独特的文雅方式？”
其他四位竖着耳朵听着八卦的人祖不由得捂着嘴偷笑了，这种编排伏羲的机会可不多见，没想到伏羲祖以前也有这么暴躁的时候，这样看来，孟尝的性格还真和他有几分相似。
几人随意的在躺下用着眼神和唇语互相开着小差，如此严肃的会审，仿佛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一件小事尔。
直到昊天上帝终于再次开口，几人才正襟危坐，那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就差拿出一个小本本，认认真真的记录天帝难得发言机会。
“你心里有怨气，为何不上报天庭，我记得前些日子才托了少昊对你申饬，你难道就不怕我生气吗？”
“天帝，您不说这个还好，说起此事我就为您鸣不平。”
孟尝撸起袖子，刚要激动的起身说话，只听前方那位玄色长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立刻起身暴喝：“成何体统？没有让你跪伏自述，已经是天帝对你最大的宽容，这里是凌霄殿，像一个街头市井之人模样，你平时也是这么商王奏对的吗？”
此人正是真武大帝，此时被他一打断，孟尝觉得自己情绪都有些变得不连贯，他也不恼，听劝的放下双袖，目色诚恳的对着天帝继续说道。
“您威盖宇内八荒，招揽龙族也好，还是希望臣在百年之后入得天庭去做那天河元帅，其实本质不都是想要让我们来减轻您的负担，让天庭能够自如运转吗？”
“敖广不懂事，臣也能跟着他一起不懂事吗？您给予我们长生，给予我们权柄，不就是想让我们帮助您减压减负吗？臣没有敖广一样的脸面，自己一事无成，还要麻烦您去帮忙裁决一些琐碎的私事、小事，如果可以，臣宁愿一辈子不为天帝您添堵添麻烦，不然臣窃据高位的价值又能有几何呢？”
虽然看不见昊天上帝的表情，但是孟尝直觉上能感觉到天帝似乎笑了起来。
不生气就好，别管老板信不信，态度摆出来。
“你放屁，你背后有人族的各位先祖，你先天立于不败之地，当然有底气说这种话，可我龙族归属天庭，除了天帝能为我等做主，我们还能找谁？”
敖乙在怒吼，此刻他算是终于明白，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本来就不归属顶级势力那一脉的东海龙宫，怎么可能入得了这些圣人和众神的眼，如今龙王敖广已死，不去刮分他们经年累月的财富已经算是对他们的蔑视和瞧不起。
此时此刻此地，除了他自己，谁都靠不住。
孟尝看了一眼昊天，见自己的大老板没有制止他辩解的意思，反而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头，示意他回答敖乙，顿时感觉有些怪异。
咋回事？难不成天上太无聊，堂堂的天帝也想给生活找点波浪和乐子？还是不要随意揣测上意，人家可是至高无上的众神之首，应该不至于会有那么人性化的情绪存在吧。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龙族出现的时候，人族似乎还是野蛮愚昧的时期，你们自己种族不给力，你怪我作甚？想要和平发展觉得我们似乎是欺辱了你，你可以和我们携手共进啊，我们从来没有拒绝过与其他种族、朋友共同为天庭的建设奉献一份力，你看看麒麟，你再看看玄鸟，他们已经给你们展示过如何共同发展，你们听了吗？信了吗？”
“既要站着把钱挣了，还想让别人给你分大头，不给就四处破坏，但凡你们能清醒一点，像凤凰与我少昊先祖一样，也不至于越混越差，落到如此地步，你们这哪里是归顺我天庭，分明是在四处给我天庭抹黑，有好处就全吃，一旦碰到硬骨头，就借着天庭的名声，借着天帝的势力，为你们的掠夺与贪婪做掩饰！”
一番言语下来，五位人祖也是若有所思的思考这些事情，就连昊天也转头望向了瑶池金母，似乎在问询龙族是不是这层意思在里面。
反正敖广没办法再发声，是非对错真就是靠着孟尝一张嘴，段位极低的敖乙被说的面红耳赤也憋不出半句解释。
众人沉默，太上老君看了一眼死死盯住他的伏羲，嗯，人祖心眼小不小他不知道，但是伏羲眼中有阴阳鱼在转动，这已经算是他最克制的一种警告。
伏羲并不算可怕，可怕的是，类似于伏羲这样存在的人祖，除了在场的五老，还有不少，比如说崇城宗祀里那位，娲皇宫中那位，幽都深处那位，包括山海世界，湘水、洛水、大河，还有几位。
老君也不是来与人族捣乱，他只是很好奇，能够惹动自己两位师弟下场斗法的孟伯侯究竟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只是自己的一时心血来潮，惹得伏羲发怒，那反而违背了他的初衷。
他不说话，其他的人更不可能多说什么。
唯独瑶池金母含笑的说道：“天河本来归我瑶池所管，我本不愿发声与你刁难，只是众卿都沉默不语，还是得有人站出来说道两句，不然好坏话都让你这小子说了，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任你百般狡辩，你都难逃一个事实，敖广是被你所杀，东海海眼因为你而松动，就算有再多的原因，这些错你可认？”
“不用着急回答，好好想想，认了错就要接受罚，好好想想，不要急，大家都有时间等你给出回复。”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八十万”水军总教头
瑶池金母虽然眼带笑意，可是每一句话都说的让孟尝极为难受。
原先美丽得不可方物的绝色容颜，此刻在孟尝心中都是分数狂掉，天帝都看起来不像是想追究的样子，唯独瑶池金母，万一自己上天了，未来的直系最高领导，此时却抓着他的小尾巴不放。
似乎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还不准备放他走一样。
孟尝柔弱的小眼神无助的望着伏羲氏，见到其撇过头的模样，又看了看了其他人祖，这下倒好，就连太上老君都闭起了眼睛，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
好家伙，瑶池金母威慑力这么足吗？先前他们都对昊天上帝有着一种无所顾忌的意思，此刻瑶池金母一发话，立即开始装聋作哑，一副要卖了孟尝的架势。
无奈之下，孟尝也只好硬着头皮认真思考起来。
“敖广是我所杀，东海的海眼也的确是因为我与敖广之间的战争而外泄，但是这都是尝的正当防卫与无心之举，还请天后看在孟尝一心为公的初心上，给予轻罚。”
“那你知道你究竟错哪儿了吗？”
酿的，这句话怎么感觉后世那股子野蛮女友味儿那么充足？
东海海眼之事，他认，伏羲给他梳理过，此事的确因为蛟魔王而起，而蛟魔王日后肯定是要上天庭，未来之事不可预，他虽然不知道事件的来龙去脉，但是孟某人讲义气。
为了他的战略目标，蛟魔王都化作了榜上之妖，他还有什么是不能为兄弟而做的呢？
“天后，孟尝错在防卫之时过失杀害东海龙王，其罪一也；未曾上禀天庭，私伐东海，其罪二也；污染东海，释放海眼污秽，其罪三也。”
“算你还算诚恳，给你一个机会，你想接受什么样的惩罚？”
“唔，天后，孟尝这也算是为天庭肃清了风纪，能不能不惩罚？”
瑶池金母笑得花枝乱翘，身前波涛汹涌，笑骂的指着孟尝说道：“东海龙族加入天庭的时间不长，可是每一次的蟠桃大会他都会如约而至，比起熟悉度，我们比你更了解他的品性与能力。所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这个第一次见面时就满嘴没几句实话的后生晚辈，而不去相信相识已久的龙王呢？”
“如果你想不出来，那也没问题，我倒是有一个提议，你们都可以考虑考虑！”
“天后，计安将出？”
只见瑶池金母手捧着一块碧蓝色的虎符，从高台上缓缓走了下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站起身来，孟尝才发觉这位天后身形高大，明明在身高上与他相差无几，可怎么看都没有一种女巨人的违和感，反而完美的糅合了贵妇人的雍容华贵与女战神的英姿飒爽。
瑶池金母先前一直保持的轻松笑容消失不见，面色庄重严肃的双手捧着碧蓝虎符递到了孟尝的面前。
“你上次已经接任了天河元帅的职务，只是借托词说需要完成凡尘夙愿后才能上天，这些我和昊天都可以依你，毕竟真武、青华他们也是如此，对于人才，我天庭一向爱惜。”
“你有能力在大海之中打赢东海的海族，说明你的军务能力远超我们的预期，不仅仅是在凡人战阵上素有谋略，在超脱凡俗的世界，你依然有能力拉出一支精锐的水军军团，这非常了不起。”
“所以，我想要给你的惩罚便是，拿着这枚虎符，去吧，以天庭的名义招兵买马，待你上天之时，我希望你能带着八万精锐水军加入天河的军团序列，替我天庭，替天下苍生，统御四海安平，统御水域泽沼的安宁。”
众人、神哗然，敖乙更是绝望的一头栽倒在地面上，直接晕了过去。
这就是父王所说的公平吗？明明他孟尝是屠龙者，伤害了海族，伤害了东海的龙族，他们可都是为了天庭戍守东海数百上千年的功臣啊，就算功绩不算太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孟尝心中也是翻江蹈海，他能想到的是不会被严惩，稍微意思一下也就过去了，可这……
让他直接选好军团，百年后带着天河水军上天？
这和他的预期规划严重不符，至少单纯的为曾经的权宜之计买单。
“天后，这……这……”
孟尝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办法，大脑在飞速转动，嘴里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天河装得下这么多人吗？再招八万，那水军规模不得直逼四大天门和四极六御的常规军势动员能力？”
“呵，这个不用你担心，谁告诉你现在的天河的水军有八万？”
孟尝在身后人群中一阵翻找，这才将矛头重新指向了主管杀伐的天庭重臣——太白金星。
吓得这位白发白须，躲得老远的老人无奈的站起身来，急忙解释道。
“孟伯侯那是你理解有误，我说的是日后会有，可没有告诉你，这是在当下哦。”
“那现在的天河水军有多少人？”
“呃，不足百人。”
好家伙，空手套白狼啊，难怪提前把天河元帅的虎符拿了过来，就这点兵力，直接难度翻了百倍不止。
原先以为是走马上任的好差事，合着一兵一卒都要靠自己去招募，呵，猪八戒输的不冤，没有极为强大的实力与背景，一般人还真镇不住这些取材于天下精锐的骄兵悍将。
堂堂天河元帅，还能因为调戏一个小小的嫦娥就被打作猪胎，孟尝恶意揣测，是不是招聘的KPI没达成，被后世那位玉皇大帝直接降薪降职。
“我知你心中想什么，如你所想，现在我天庭之中百废待兴，所有的职务你如果有想法，拿出证明自己的实力，至少大部分的军务职位都可以向你敞开。”
瑶池金母眯着眼笑道，他的思维方式和昊天上帝又有些不一样，非常信奉实用主义。
孟尝心中纷乱，天庭给出的蛋糕鲜甜，换做常人恐怕早就欣喜若狂的就领了元帅，满世界的去召集下属，招徕能人异士。
说白了，其实本质上也在替天庭，替三界，在河流大海这个领域镇压一切不臣与邪魔外道，职责上与四极六御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更聚焦应用场景。
嗯，非要硬掰扯的话，银河也是河？所以天河也能泛指银河？不能这么算，不然天河元帅的权限直接爆掉。
说到脑洞这种东西，孟尝又有了不一样的新想法。
“敢问天后，若是孟尝有合适的兵源，取用上是否由尝说了算？”
瑶池金母眼中笑意更甚，回头看向了高坐宝座之上的昊天上帝，似乎二人在无形之中，暗中交流着什么。
“众卿可有何意见？”
突如其来的任命，打乱了他们的部署，特别是伏羲，眉头紧蹙，显然是没能预料到，天帝与天后似乎颇为看重孟尝的战阵与练兵的能力，加高加大天河水军的权能，放在此时的背景下就显得有些过于突兀。
树大招风，天河水军的空缺一直都在，作为代表的真武大帝同样眉头紧锁，他倒不是害怕竞争，或者觉得一个后生晚辈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几位大帝是真正有理想和诉求的人，他们或许能做到无私奉献，团结一致，可他们手底下的部众可不会这么想。
“回禀天帝，真武觉得可行，众生生灵繁衍的越来越多，经常会有大妖作乱世间，事后只要往四海，或者往云梦泽、雷泽一躲，想要再次把他们追讨，难如登天，如今的二泽，就像是一个污秽集中之地，非精于水系的部众不得入其内，征讨难度极大，臣以为可行。”
五老摸不透天帝的心思，少昊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轩辕黄帝一把摁住，轻轻摇了摇头。
“人族无意见，一切皆听天帝之令。”
征询之后，天后这才对着孟尝回复道：“战兵皆允，将军以上职务仍需由五老、四方檄定，天帝批阅！”
开玩笑，他们连吕岳、费仲、尤浑这些存在都可以上榜封神，尺度已是极大，封神、封神，仙神哪里有明确的是非善恶之观，现在距离冗员的时候为时尚早，高速发展的天庭，需要的就是基数庞大的天兵天将。
这一点上和凡间王朝并没有太大区别，治理和控制需要驻军，否则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四处漏风。
“孟尝最后一问，敢问天帝、天后，若是孟尝所招部下不止八万之数，是否可随时扩编？”
“当然，八万只是虚数，如果你有办法让天河水军变得更加强大，天庭来者不拒。”
此话一出，孟尝立马接过碧蓝虎符，生怕两位大神反悔，咧着嘴露出洁白的门牙，拱手接命。
八万？只要你让我放开了招，别说八万，八十万，孟尝都能想到兵源的来源之处。
不知道山海世界，把所有的儋耳国、高阳氏那些部族全部加起来，把幽都忘川之下那一群凶神恶煞的厉鬼尝试度化，天河水军的编制到底包不包的住。
不过首先要考虑的，还是如何去把那一群滞留在山海世界以作镇压的先祖遗民们，全部从时间的泥潭中拯救出来，以他们核心班底，打造多元化的水军。
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至少有个方向在。
呵，八十万天河水军，截教老爷也不过万仙来朝。
孟尝畅想着未来在人间拿着八十万的超凡军团，那不得横推三万里？敢问截教仙，拿什么和他孟伯侯争锋？
嗯？不对啊，先前刚刚入凌霄殿的议题是什么来着？不是问责、审判的吗？怎么感觉这事情的变化，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第二百二十六章 给天庭订个小目标
一时间天庭之上和气祥云流转，许多深居简出的神仙纷纷赶到瑶池金殿，参加瑶池金母新设的招才宴。
孟尝苦笑的坐在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的右侧首座，左右相伴者，太上老君与神农氏。
目前过来推杯换盏的神仙，孟尝是一个都不认识，唯一能根据形象与名气推断认出来的南天门值守巨灵神，此刻却是鼻青脸肿，一副旧伤未愈的模样。
很多后世耳熟能详神仙，例如司法天神、清源妙道真君杨戬，三太子八臂哪吒等等，都还是名不经传的山上弟子与总角童子。
凡间美酒与仙酿相比，自然不能相提并论，瑶池金殿供奉的仙酒，只需一杯入腹，热流瞬间从脾胃上涌，丝丝灵气直逼灵台，仿佛越喝越清明，实际却是在醒与醉之间徘徊，稍不留神，就能让一位本事通天彻地的大能喝到酩酊大醉。
孟尝亦是如此，一口下去，他就明白了此中微妙之处，急忙运起凡火，蒸腾着这一股酒意与灵气。
反正按姜子牙的说法，哪吒叫无漏宝体，他这个就是哪哪儿都漏烂体，体内根本蓄不住修仙法门提炼的灵力，这仙酿若是在家中自酌倒是极其舒适的一种享受，此刻，喝多了反而会误事。
孟尝探头观望着四周，见身边视线清空的一瞬间，眼疾手快便是左手袖袍遮掩，顺势便抓住一壶新上的仙酿往兽袋里塞。
“天河元帅，你好歹也是一方主帅，天兵不过十万之数，你的天河水军独立天兵之外领军八万，现在也算是天庭中炙手可热的权势人物，这种行为是不是有些失了身份。”
身边太上老君微微侧头，笑吟吟的看着孟尝的小动作。
“啊哈哈，老君说笑了，我这兽袋啊，里面有一只玉麒麟，最是嗜酒如命，虽为坐骑，但是孟某待他如兄弟，如此美酒，不能与他分享，我这做兄长的于心不忍啊，哈哈哈！”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当着孟尝的面就手掐道诀开始演算起来。
孟尝哪里敢让他推演，此番上天庭，玉麒麟早就托付给了鹏鸟带走，这老君不对劲，不是清静无为吗？怎么还事事较真，在他面前一点谎都不能撒，一点客套和遮掩都不能用，不然老君察觉到不对，就会很认真的开始演算。
“快收了您的神通吧，给俺留点面子，这酒俺不要了还不行吗。”
“哈哈，小友倒是有几分率真，上次长生大帝也和你一样，可是他就没有小友你这份敢于认错，承认的勇气，梗着脖子说我冤枉他，哈哈哈。”
嗯，这下孟尝明白了，合着你的道法自然就是凡事都是要究其根本，明白最初的道理和因果。
凡事求真，是一种追求自然，还是违背自然的行为呢？
看着一脸笑意的太上老君，孟尝真想脱口而出：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天地之始，万物之母……
不知道当下这位圣人有没有编撰出道德经的底稿，和他聊这些，会不会被这位圣人重点关照，然后‘较真’的去计较他身上的故事和‘道理’。
孟尝也就恶趣味的想想，说是不敢说的，不然非得被圣人扒得底裤都不剩，什么秘密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关系还是要搞好的滴，听说，太上老君极为擅长炼丹，孙悟空吃了都得给老君点个赞。
没办法像猴子一样把九转金丹当饭吃，但是只需要一颗，听说就可以活死人肉白骨，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见识过神性长生的世界后，孟尝对于所谓长生没有太大的好感，只是有这样一颗能够瞬间满血复活的复活丹药，天下何处不可去？有很多事情，很多玩法都会变得非常的有意思。
“老君，呃，听说您缺徒弟？”
“哈哈哈，你别打我的主意，你我能同席饮酒就是最大的机缘，师徒之结也要讲究缘法，贫道能收得一徒已经是极为难得，可不想整日被你扰人清梦，坏了清修。”
孟尝很郁闷，自己的三教大计怎么就这么艰难，至今也不过是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亲传弟子，碧游宫通天教主座下记名弟子，就差一个八景宫太上老君座下弟子身份，就能完成三清弟子的大满贯。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关系好，自己认为是，那就一定是，至于圣人老爷承不承认，这并不重要。
尴尬笑完以后，孟尝豪气干云的举起酒爵，敬向老君。
老君神秘的一笑，配合的举起酒爵，满饮此杯。
“小友，你相信命运吗？”
“……”
话题突转，孟尝差点一口酒呛在喉管中。
“您说什么？”
“如果原先既定的命运中出现不可控的变数，孟伯侯，你会如何处之？”
孟尝正襟危坐，轻松玩乐的表情瞬间凝固，将手中的酒爵放在案几上，同时取过一旁用温水浸泡过的白布，细细的擦拭着手上的油腻与污渍，沉声回道。
“尝以为，命运如果就像一张画轴，第一次观看的时候，因为未知的好奇，你会期待，会慢慢的鉴赏画轴中的世界，鉴赏画师精妙绝伦的技法，一切都源于未知。等你看过以后，未来每每打开那张画轴，虽然也会有惊艳和细致入微的品鉴，可是你不会再有第一次时，那种面对未知时候的惊喜与期待。”
“至于变数，孟尝想向您请教，假如您是一位农夫，得知明日会有大雨，那您会在出门时穿上蓑衣，备好姜汁吗？”
太上老君皱眉，细细沉吟了片刻，随后神色同样凝重的看着孟尝。
道理很简单，以老君的智慧，不会不明白孟尝的意思，只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回答，诡辩，不足以让他满意。
“天时可测，农夫知道天时，所以他将要出门穿蓑衣这件事，本身就是命运的安排，和变数有何干系？”
两人似乎在辩法，瑶池宴上的众神见状，纷纷停下互相叙旧的声音，竖起了耳朵，听着这位新晋的天庭军方权贵与尊贵的圣人论法、辩法的内容。
孟尝和太上老君也不以为然，哪怕上座就是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他们也旁若无人一般讨论了起来。
却听孟尝继续回答道。
“农夫知道天时，这是源自于他对天时的观测，知道了世间气候变化之法，所以他才能做到观天时而变行为，他对于天时的观测，与您对命运的观测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吗？”
“命运无常，有观察的命运那不可能是命运，当你看见命运走向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成为了变数，因为不论你干预或者是不干预，其实本质都是在选择，你的每一次选择，其实就是在原本的时间画轴之上格出了另外一条充满未知可能的道路。”
太上老君一怔，茫然的闭上了双眼，体味着孟尝这些话语的含义，良久之后，这才醒悟过来，微笑的对着孟尝说：“很有意思的说法，天时未变，如何干涉？所以个人无论怎么改变，依然改变不了大势，他所能改变的只有他自己。”
“嗐，那我哪儿知道其中结果，我就是这么一说，您姑且听着便是。”
“小友，你谦虚了，很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悟透此节，你小小年纪能有这般见识，已经是很多人都不具备的先知先觉。”
听着太上老君的称赞，孟尝急忙摆手，声称不敢：“您可别夸我这些，孟尝从来都没有先知先觉，不过是时代洪流顶在浪头无根浮萍罢了，我算的是人心，而非天时。”
这话可不敢乱说，老君说变数的时候，野兽直觉没有反应，但是孟尝心中早就敲响了警钟，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究竟怎么来到这个世界，自始至终都是还是未解之谜。
他若是真真的直接说自己是先知先觉之人，别看老君现在笑嘻嘻，这位爷也是万仙阵中抄家伙和人干过仗的狠人。
后面的话就不适宜再说了，孟尝举起酒爵示意致敬老君，老君也是心领神会的举起爵中酒，点头一饮而尽。
可他们想打住，旁听者自然有人希望他们继续说下去。
只见天帝从主座起身，在众神的注视下走到了孟尝和老君的面前，面上流光散去，露出一张平平无奇，仿佛丢在人群之中很快就会被人忘记的脸。
天帝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凝重，亲自为二人倒上美酒，细细的问道。
“凡人知天时，可改一之命，君王知天数，可改一国之命，可若是修士知天道，他们会改变什么？”
孟尝显得有些愕然，似乎是不太明白为何天帝对他所说之言会有兴趣，一时之间表现出来的有些手足无措，手心上似乎一直有着擦不完的汗渍，抓着案几上的白布就不停的擦拭。
“这……这……”
“孟卿但说无妨，这里是天庭，不是人间，没有人敢在天庭作乱，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我先前所说的问题。”
“唉，既然天帝相问，尝斗胆一说，如有不尽如您意的地方，还望天帝担待。”
“孟尝认为，这就是我们天庭设立的初心，维护三界的稳定，让天下回归道的本初，凡人？那都是蝼蚁般的存在，他们就算血流成河，对天地大势又能有多少影响。”
说到这里，孟尝微不可查的瞟了一眼五位人祖，心中默念着人祖勿怪，他只是在迎合这些神仙的心中所想，并不代表真实的内心想法。
“天帝，真正对天地大势力影响深远的，还得是那些天下宗门修士啊，所以，孟尝提议，渗透宗门，收归天下修士于天庭，便可从封神榜一事，开始做起。”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夫人胖成了球
瑶池宴已经散去，众人往北天门而去。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耽误些许时间后，此时的北疆应该又到秋收寒冬的季节。
所以说，孟尝是很不喜欢天上地下的那种时差，容易误事。
东征东海龙宫之时，还好带的是钟季，这要是带着吴敢或者赵丙前去，孟尝敢打赌，他从哪里上的天，这两个夯货就敢带着部队原地驻扎，等到他回归。
大军在外，每日的靡费是一个天价，和驻军在城内的军费损耗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而钟季，他敢预判，这小子绝对能根据他的风格与最后给他传达的命令，将大军全须全尾的带回北疆孟城。
就是时间过去的不算短，也不知道婵玉和子牙会不会为他而担心，阿母身体可还好。
抱着预判的心思，孟尝直接说出了心底的担忧，在等到卜算无双的伏羲氏的认可后，他才放心的跟着五老和真武大帝往北天门方向而去，准备直接回北疆。
一路上行进无话，真武大帝率先打破了宁静。
“伏羲祖，您说太上老君是不是与我等有罅隙？刚才在瑶池宴上，老君故意发难，问的问题都那么尖锐，还好这小子机灵，最后改口把战火烧到了宗门那个方向，不然当时真不好收场。”
众人转过头来，将目光聚焦在真武的身上，老君的行为确实让人难以捉摸，看似中立，可若是孟尝说错话，吃亏上头也肯定就是孟尝，和提出问题的老君是没有太大关系。
轩辕黄帝接过话茬，态度坚决。
“我觉得老君其实应该算中立，还有些偏向于我这一方。”
真武大帝面色疑惑，直接问道：“不论是先前在凌霄殿，还是瑶池宴，明明老君……”
“说你坏话的人就一定是坏人，把你捧上天的人就一定是好人吗？都不是二十来岁的小孩，思考问题还是应该要全面一些。”
孟尝：“……”
孟尝总觉得轩辕黄帝在含沙射影，但是他没有证据。
伏羲氏也走上前来，揽下话头为老君再次解释道：“切莫要小看了太上老君，别看他每天只是炼丹，实际上人家太上老君的天演术仅次于我，这种精于卜算的大能，千万千万别把人家当傻子，否则人家就会把你们当真傻子。”
“我算是看明白了，其实无非就是借你之口，说出一个噱头，然后引得天帝下场，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丢出宗门这个噱头又是为何？”
众人也迷惑不解，分析着太上老君的用意，孟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淡淡的说着：“可能……还是因为兄弟吧！”
“兄弟，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这么一说，对错那得问太上老君自己，只不过我个人觉得，这样也好，天帝刚刚不是下令，后续天河水军的练兵，可以择一些北疆的宗门练手吗？凡是未曾参与除魔卫道，或者是所谓避世不出的，只要不遵天帝诏令，皆可除之。”
这可是一个大项目啊，他的天河水军还是一个没谱的事情，等他到时候组建起水军来，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只是做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微妙的信号，天庭很缺人，而且天帝对此很着急。
他在着急什么？
此番接触不算太多，可是孟尝怎么看，天帝都不像是一个恣意进取的神，好多时候，看起来他还需要听取瑶池金母的意见，征询天庭众神的意见。
他越是这样，孟尝心里越是打鼓，这位存在不像是一个好善于的主，所行所做都是冲着两个目标去做，封神，然后加强天庭在三界的权柄，至于中间类似于敖广这样的存在被卷入洪流化作牺牲者，也根本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孟尝站在原地不停的思索着天帝的言行，确实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
“不对，不对。”
众人再次停下步伐，回头望向孟尝，神农氏更是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尝，一路上你都有一些魂不守舍，想入非非，是有什么心事吗？”
“祖，尝心中有一个疑惑，你们在天庭和天帝接触的比较多，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位至高无上的天帝，好像存在感并不是很强，看着他的时候，觉得非常的光正伟岸，可是一旦目光从他身上离开，好像都会故意被忘却一样。”
“我明明记得我见过天帝，但是现在回想起他的音容面膜，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真是很奇怪。”
众人向孟尝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这孩子观察能力体察入微，能观察到此节，说明他没白来这趟，多听多看多揣摩，其实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习惯。
“这一点你能发现，我很欣慰，天神们以前其实还是很活跃的，就是惩处了几个大舌头以后，大家也是慢慢发现天帝身上的这个特性，现在都开始变得三缄其口，因为你不知道你在编排什么奇怪事情的时候，忽略了身边本人就在细致的倾听。”
“毕竟人家是天帝，除了天庭的运转，人家的心神，还要一直维持着对三界的天地法则的完整运行的监视与平衡维系。”
“尝啊，以后记住一件事，如果你以后再有机会见到天帝，千万不要让他切换到无悲无喜，眼神一片混沌的状态，那才是真正的昊天上帝，一旦他有这样的迹象，先顺着他的意思应下此事，切莫刺激或者与他再对着干，不然，后果非常严重！”
孟尝顿时觉得心中恶寒，觉得天庭怕不是有什么大坑，内心打定主意，这个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地方，以后能不能就不来。
空旷、仙灵、祥和，可在孟尝看来也是异常的冷清，天庭的仙境再好，看多了也会腻，不如他的孟稷活力十足。
一路行至北天门附近时，中天北极紫薇大帝还未定下人选，目前北天门，还在真武大帝的控制之下。
送到门口，众人也是顺势停下脚步，真武大帝走到孟尝跟前安慰道：“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这不是还有我们吗，你先安静的处理你的事情，天帝也让我肃清三界邪魔外道与群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孟尝恭顺的行礼致谢，然后望向被伏羲氏招来的一朵祥瑞白云，然后再次与众位人祖一样告别后，便踏上白云，踏上了归途。
白云悠悠，出了云遮雾绕的九重天，越是往下，时间越是与人间接近。
白云的速度是衡定的，孟尝的内心是归心似箭的。
好在下到正常的天空之下时，眸光锐利的鹏鸟似乎发现到了正在空中逼近的他，立刻飞上天空，前来与他相见，化作双翼附着在他的背上。
原来还有些不情不愿的鹏鸟，相处时间久了，也变得温顺了许多，一路上和他絮絮叨叨的怪罪着许久不见的事情。
“尝弟，我们直接回家吧，等你晚些时候到家，你就绝对会大吃一惊的，哈哈哈哈！”
“鹏弟，你又调皮了，可是家中有什么变故？”
“哈哈，我不告诉你，你自己去看吧！”
孟城，片刻便到。
出征去东海时，还是春种播种的时节，如今自天空往下望去，一片麦色金黄，煞是喜人。
只要是有丰收，就算未来时节再怎么变化，孟尝心中都有底气。
等回到孟城之后，孟尝并没有如鹏鸟所说，直接回家，去看看他说的那个变化，还是先去了军营与钟季对接了春夏时战力品处理的问题。
“主君，青狮和白象，这两位可谓是居功至伟，协助子牙丞相镇压在我孟稷国，解决了不少闹市的魔修与宵小。”
“对了，在廷卫府上来了一位新的道人，整日跟在地藏廷卫的身后，季觉得有必要您还是需要亲自接见一番。”
孟查翻阅着账簿，闻言也是好奇的一问：“来者可曾通名？”
“有，碧游宫通天教主座下首徒大弟子，多宝道人！”
教主不愧是教主，雷厉风行，做事效率就是高，一声不响的就将自己的大弟子给派了出来，直接开始和地藏学习，这份劲头还是非常认可的。
随后，孟尝又到了丞相阁，了解了一番河西之地、辽东的战事。
“主君，您终于回来了，西线战事平缓，陶氏子已经押解回了孟稷；辽东战事如火如荼，想来用不了多久，新兵磨合之后，明年开春，那边的应该会大举朝着草原推进进攻。”
孟尝点着头，对着舆图不断结合着姜子牙的话语比对着交战的区域。
“如今虞城与虢国的战事即将告一段落，臣反复思量，应当是两位两败俱伤都不好过。”
“对此臣下申请，以向虞城借道为由，明年开春遣一智将前去收服虢国，顺便‘虞城男’前来孟城一续。”
“可，以后若我不在，军中要务子牙也可自决之。”
姜子牙心中一暖，没有什么能比这样放权的主君更让人来的心安。
“诺！”
“主君自家建议，您还是早早归家吧，家中有惊喜！”
孟尝诧异，怎么遇到的人，几乎个个都在对他道贺，怀揣着迷惑，孟尝也不再游荡，径直往扩建了三倍的侯府走去。
家里早已得知主君回城的消息，孟母与诸多家仆老早便在大门口守护，静待孟尝的回归。
反而邓婵玉迟迟不见踪迹。
无视家中人喜悦的情绪，孟尝沉重着心情，在问明邓婵玉位置之后，立刻迈着大步往内卧走去。
只是一开门，孟尝便吃了一惊！
这哪里是那个身姿窈窕的妻子邓婵玉？一时相见，孟尝居然还没能反应过来，大惊失色的问道。
“夫人？尝不在家中，你这是每天暴饮暴食不成？怎么变得这么胖？”
只见眼前的佳人，挺着一个大肚皮，恬静的坐在塌边，瞬间黑了脸色。

第二百二十八章 其实，我想做个好人
“瞧一瞧，看一看了嘿，刚刚从陈塘关运过来的三百年新鲜石斑鱼精怪，只需要三十刀币。”
“八百年老鳖，滋阴壮阳，孟伯侯用了都说好，孟伯侯吃了都能生嫡长子的好宝贝，同样只要三十刀币，儿孙满堂，后代绵延福长！”
朝歌东市，帝辛五年整个朝歌城最繁华的地方，孟伯侯东征东海震惊世界，从此源源不断的海底珍宝被打捞，原先王公贵族们都难得一见的红珊瑚树，杏子大小的珍珠玛瑙，如今也成了平凡市集里常见交易物。
受孟伯侯提升土地肥力，增高灌溉和推广良种开始，自帝辛减赋税以来，百姓们手中也有了余钱。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山珍海味，他们也会出于好奇心，难得的奢侈一把，尝个新奇。
贵商和富农还会购置一些珠宝留待给儿女做嫁妆，又或者留作传家之宝，这在往常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乾寅走在东市宽敞干净的石板路上，挑选着各种奇珍异宝，时不时还有路过的百姓亲切的和他打着招呼。
孟伯侯的心腹，如今每年春种的粮种，据说有不少就是这位亲手培育出来，然后试产出规模，稳定之后再交由王廷派发，平日里经常会看到这个喜欢穿着道袍的大人物，熟稔的在城南的田间劳作。
乾寅也非常享受这种前呼后拥，被人尊重敬仰的感觉，这是以前隐居深山时不曾拥有的体会，这种感觉让他沉迷其中，成就感爆棚。
“唉，也不知道老桃树、柳木精如今过得怎样，兄弟现在发达了，要不把他们也接过来，一起阔绰阔绰？”
他的眼中放光，大海中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与宝物，饶是他这种修行百年的老油条也忍不住啧啧称奇，买上许多宝物回家尝试各种法阵布置与炼丹秘法。
散修难得的高光时刻呀，他们没人教，全靠一些难辨真假的孤本、残本一步步试错，总结归纳自己的修行心得。
不容易啊，要不是跟了孟伯侯，现如今他还在武夷山下，天天和一群‘工友’，上山采药摸索炼丹之道。
小贩的喊话引起了乾寅的注意，开春时节才刚刚传来孟伯侯大婚的喜讯，这才多久？秋收之日就生孩子了？这时间对不上吧，十月怀胎，莫不是早产？
乾寅快步上前，走到那位叫卖着八百年老鳖的摊位面前，神色略显激动的问道。
“老丈，敢问你刚才所言，孟伯侯家生了嫡长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摊位上身着精干短打的老翁见到有主顾上前，面色登时一喜，立刻卖力的推销起自己从行商手中二手转来的老鳖。
军队采购价5刀币，行商中转到朝歌，就变成了20刀币，老翁这种二道贩子收到手里，反手叫卖便是30刀币。
中间各路人马都乐见其成，毕竟军队不可能亲自去售卖，行商运输到地方之后也想快速套现，加上本地各种帮派、势力错综复杂，本地的倾销也自然有老翁这种中间人去做最后一步的销售动作。
层层分配，各家得利。
乾寅一脸嫌弃的看着老翁用厚布包裹住的巨大老鳖，一脸的不耐烦，这老鳖哪里有八百年，两百年岁月都不到，而且死的时间太久，肉质是被保鲜了，一身灵力早就在运输的途中回归了自然，这种灵物，也就能帮普通人改善一下体质，强身健体不成问题。但若是拿去炼制丹药，散修都看不上这种东西。
“5刀币，告诉我，你如何得知孟伯侯家中有继承？”
老翁这才眉开眼笑，一把抓过五枚刀币后，谄媚的回应道：“我哪儿知道孟伯侯家的事情，这都是从北疆过来贩卖秋果的行商说的，他们出发时应是炎夏，说是孟伯侯出征时，孟稷夫人就怀了身孕，按照时间估计，应当就是在这秋末初寒的日子，孟伯侯家应该就能产子。”
“那你如何得知必是嫡长子？”
“啊？我不知道啊，只是孟伯侯英明神武，是我大商一等一的人物，他这样的伟男子，生个儿子不是应该的吗？”
听到有人夸耀孟尝，乾寅也很高兴，只听老翁继续说道：“唉，就是这几年的冬天都格外的冷，往常的秋季，俺们还能赤裸上身，或者披个汗巾就能干活，今年感觉又是一个隆冬，希望孟伯侯家的长子能熬过这怪异的冬季吧。”
“放屁！！孟尝那小儿一身血脉那么强大，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会脆弱？哼！”
乾寅的心情似乎一下就变得不好，生气的拂袖而去，独留老翁一个人在原地抓着脑袋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怎么贵人就突然勃然大怒。
对于老翁他们而言，生孩子也是有吉时的，为什么动物都喜欢春夏交际的发情，本质都一样，这个时候出生的幼儿能平稳的度过气候暖和的时期，等到冬天的时候，身子骨长开了，也能多增加几分存活的概率。
就在老翁走神之际，一直躲在一旁听着二人对话的锦衣男子，上前打量着老鳖，只是看着看着，总是会时不时的露出一些情不自禁的欢喜，笑的老翁心中怪异无比。
“老翁，这老鳖恐怕没有八百年吧！”
“客人您是懂货的，确实没有八百年，但是老头子我也没乱喊价，收来就是25刀币，卖您30刀币，不算黑你吧！”
“那还好，哈哈哈，很好！”
男子喜不自胜，从腰带上的荷包里抠出一把刀币，也不看数量，估摸着只多不少，就直接扔给了老翁，然后让仆从上前抬走货物。
“尤某今天高兴，非常高兴，多出来的就当赏你了！”
说完，便在老翁的感谢声中，带着奴仆往自家府邸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不由得露出傻笑。
“哈哈，真好，好啊！没想到这小子也终于为人父了。”
男子正是尤浑，最近总有些力不从心，又以前常听二弟说，是药三分毒，能尽量用温和少一点的药，就不要吃什么大补的虎狼之药，所以，他也趁着这一股东海之风，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像二弟说的一样，用食补药膳取代丹药。
岁月是把杀猪刀，年少迎风能尿三丈，上了年纪顺风还能尿湿鞋，孟尝今年二十四，他长孟尝九岁，如今已经略显苍老。
好在初婚之时，诞下一女，倒也不算无后。
正如老翁所说，他弟弟那么般光彩夺目，那般耀眼，他所出的，一定是儿子吧，老孟家的长子，没有他在，这孩子应该就是嫡长子。
呵，真是一个不幸的小家伙，你的父亲那般的伟岸，这孩子注定和孟浑一样，永远生活在他阿父的光环之下，被遮掩，被覆盖。
一路上怀揣着不错的心情，尤浑回到府中，吩咐着奴仆将老鳖好生处理，便直接让人不要声张，准备给夫人和外父一个惊喜。
女儿虽好，可他终究还是想要一个儿子，最好能有更多，在自己百年以后，想办法过继给孟尝一个，能让自己这一脉重回孟姓，如此，他这一生便无憾了。
只是刚刚走到后院内卧的门口，他就看见自家夫人手持着一杆枣木长棍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这……夫人您这是作甚？”
“我做什么？你这个窝囊废，谁让你前些时日对飞廉家的那个傻儿子低头弯腰的？你不知道我和他夫人一向不和吗？你这么窝囊，让我以后在他夫人面前如何直的起腰？”
尤浑心中有一些烦躁，很多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他都想怒吼出声骂上几句，这泼妇蛮不讲理，自己低头弯腰是为了什么？不还是为了他们尤家的地位？
说也没用，这女人固执的可怕，一旦认下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熟悉的棍棒加身，让他心中疲累，本来面对这个身材样貌和恶来相差无几的女人，他就已经很难受，如今这个脾气更是让他忍了足足五年，今天的心情本来好好的，还在高兴老孟家又新添了一个孩子，只是此刻，他又觉得心中开始索然无味。
敲打之后，尤浑熟练的回到卧室，拿出所剩无几的跌打药，熟练的反手抹在背上，胳膊上。
似乎这样的生活，他已经司空见惯，已经认命的熟悉了下来。
处理好伤势之后，尤浑深深呼吸了几次，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推开房门往大堂走去，隔着老远就见到自家外父坐在正堂，捧着一本孟语新书，佐着淡酒，细细品味着。
鼻尖上闻到熟悉的药味，尤苍也没有多言，只是淡淡的说道：“让你和北疆那位结盟，以做我尤氏助力，为日后相位提早筹备之事，你做的如何？”
尤浑露出谄媚的笑容，低着头解释道：“阿父，这孟伯侯不是出征东海吗，也没有一个回音，浑是想着等他回来，再和他商谈此事，到时候他为外臣助力，我们在朝歌内便再也不用担心无法和拥有兵权的黄飞虎抗衡。”
“啪”
尤苍起身后反手一耳光打在尤浑的脸上，目色阴狠的瞪着尤浑。
“你那么能说会道，你要是以孟家长子的身份去找姜子牙，他能不同意？尤浑啊尤浑，你到底是孟浑还是尤浑？你不要忘了，是谁给了你今日的荣耀，我既然能把你碰上去，自然有的是办法再让你摔下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弟弟是很厉害，但是你现在顶着尤浑的名字做了我大商内廷的下大夫，我只需要往外一说，你是外服诸侯安插在内廷的暗探，大王就算会饶恕你那位伯侯弟弟，难道你觉得他还会饶恕你吗？”
尤苍仿佛仍然不解气，一脚踹倒尤浑，不停的踢打着他，甚至背部的伤口崩裂，重新染红了他才换上的新衣裳，尤苍也没有停脚，仿佛这样对待自家女婿，那位如日中天的孟伯侯亲大兄，会让他格外兴奋一般。
“呸！没个眼力劲的狗东西，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让孟尝做我的外服盟友，否则，他就亲自来朝歌的大狱把你接回那个如破锅烂铁的北疆吧！”
“滚！看见你就来气。”
状如鹌鹑的尤浑慢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恭敬的朝着尤苍躬身致意，然后快步的往外走去。
只是刚刚出门，立刻与端着铜盆的奴仆撞在了一起，滚烫的老鳖汤水顿时溅撒一大片，落在尤浑的衣袍上。
从挨打到现在被汤水烫身，尤浑没有哭喊过哪怕一句，此刻反而挂着灿烂的笑容，帮助奴仆端稳手中的铜盆，微笑的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快端进去给家主尝尝吧，这老鳖最是大补，快点去家主端进去。”
只是路走到半截，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上翘，又回头对着那位奴仆说道。
“陶釜里可还有剩余的汤汤水水？”
“啊！回姑爷，还有不少。”
“嗯，待会儿我也去尝尝，补一补，对了，最近总听我夫人说晚上容易后背发凉，等下给老爷送完，你记得再去给她送上一份。”
“诺！”

第二百二十九章 艰难的传承
说回当日孟尝下得九重天，神农氏与伏羲氏突然心有所感，两人停下步伐，互相对视后，伏羲立刻展开脚下阴阳鱼，背后四象八卦轮转，似乎在卜算着什么。
其他人一头雾水，只有神农氏目露期待的望着伏羲，眼中流光溢彩。
不一会儿，伏羲完成卜算，长长出了一口气，只是面色依然凝重。
“怎么样，可还顺利？”
“有意思，这一次终究是老君胜我一筹。”
“孟家的嫡长子即将出世，但是驳杂的血脉和神性似乎被你那一刻蕴丹带入到了胎儿之中，此事恐怕还要你亲自出马，不然……孟家的第一个男丁，恐怕不好产下。”
“啊？”
神农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抓着伏羲的袖袍就问道：“怎会如此？我炼制的丹药，药性最为温和，这不应该啊。”
众人默然不语，其他人不属于专精此道，也插不上话，只是平时素来以智慧见长的轩辕氏黄帝轻轻拍了拍神农的肩膀。
“你现在赶紧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对对对，我现在就去。”
说罢，神农便在众人的目光中，乘着火红色的云朵，快速的飞向孟城。
……
孟稷，孟城，侯府。
孟母正拿着藤条一下又一下的鞭挞着孟尝，虽是鞭挞，却也没真的用荆条或者桐油浸泡鞣制的皮鞭，只是取了一截树枝轻轻的抽打着。
为了害怕眼盲的母亲找不到着力点，孟尝还得尽可能的凑上去挨打，不断发出讨饶求情的声音。
“你现在是伯侯，老身本不敢让你跌面，可是你这臭小子，哪有你这样做丈夫，做男人的？自己出征，放着我们两个妇道人家在家，一回来就惹得婵玉生气，还动了胎气，你看我不抽死你。”
“唉！”
一声长叹，孟尝也没有狡辩的意思。
说实话，他也是真没想到，自己好像就在新婚之夜那次初尝过鱼水之欢，后面为了会盟、出征的事宜，一直都在忙前忙后，他怎么会想到自己居然还能一发入魂，直接让邓婵玉怀上大胖小子。
话说后世那种大鱼大肉，不缺吃穿的年代，他有很多同事、同学都有不孕不育的症状，有不少是因为崇尚丁克或者单身贵族，也有很多就是单纯的怀不上。
他还以为生孩子是一件很偶然，概率很低的事情，毕竟没经历过嘛，谁成想，居然如此容易？
所以，回到家的第一件反应就是邓婵玉是不是吃胖了，还真没联想过怀孕的事情。
不过，一想到邓婵玉的大肚子，孟尝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两世为人，自己好像，要当父亲了？
真好啊，自己也算是有孩子有后代的人，以后再也不用被姜子牙他们在耳边唠叨继承人这些话题。
“阿母，你就饶了我吧，尝真的知错了，这不是因为孩儿初为人父，经验不足嘛！”
“噗呲！”
身后有一道偷笑声音响起，孟尝下意识的回头。
好家伙，大半个孟稷的权贵与大臣几乎都来了，姜子牙、吴程，带着三尹九卿，吴氏巫祭带着各族族长，就连姬有鱼和哪吒两个小鬼头都所在吴敢的身后，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阿父、亚父被祖母教训。
“尝儿，外面可是有人？”
“是的，阿母，姜丞相带着孟稷的群臣和各宗族族长前来。”
听闻此话，孟母也就顺势丢下手中树枝，问明大臣和宗族的方向后，急忙躬身告罪。
“让诸位看笑话了，老身告罪，向各位赔个不是。”
“诶哟，不敢当老夫人此等大礼，是我等听闻夫人有恙，故而前来叨扰，不敬之处还而恳请老夫人原谅。”
是啊，过来看看夫人，其实更多的人还是过来看看夫人胎中的孩子。
现在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牵动着整个孟稷军民的心，有继承人，意味着孟稷可以长存，可以一直一代一代的流传下去。
有一些人，比如吴敢、姜子牙他们，可以说是跟着孟尝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不少人是真的是关心他的子嗣。
而更多的人，还是希望孟稷长存，他们的家业也能跟着孟稷一起长存。
就在孟母与群臣、贵族见礼之时，一名女婢慌慌张张的从后院方向一路小跑过来，口中还惊呼着。
“主人、老主母，不好了！尚医师说，夫人早产，即将临盆，请主人去一趟后院。”
“哗！”
一句话话落，所有人都有些惊慌失措，孟尝更是如离弦之箭，直接冲向后院。
侯府很大，前后有三院，一院有七八座小屋，过道以青石铺就，院内布满了各式的景观点缀其中，颇有一种后世苏州园林的韵味，只是时代相隔久远，现在的建筑学与碉楼房梁的雕刻上明显功力不够。
当然，这是拿商代的东西和后世作比较，二者没有可比性，但是比起朝歌王廷的王宫建筑群，已经是威武大气了不少，这也得亏是孟尝本身就甚是得商王帝辛的信任与喜欢，不然放在尤苍、杜元铣这些人的口中，一个逾越诸侯之礼的罪名，都够孟伯侯喝上一壶。
刚刚冲到后院主居室的门口，就见孟稷国新设医师院院长尚大医立刻迎了上来。
“情况如何？夫人和胎儿可有异动？”
尚大医拱手施礼，语速极快的说道：“夫人目前还好，只是这一次牵动胎气，原先预测的临盆之日或许要提前，请孟伯侯调用府中千年人参，以备不时之需。”
“这么严重？居然还要动用千年人参？快去取，只要是有用的，不要问我意见，直接用！”孟尝有些惊愕。
人参越老越好，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享用。
这一株千年人参堪称大补，一片含入口中，体质稍弱一些的，类似于奴仆和普通百姓，可以把人活生生补死，而对于实力强劲的甲士，一片就能让其气血充盈，强行突破生死大关。
“都怪我，我嘴笨，惹了夫人生气，尚大医，孟尝恳求您，还请全力以赴救助我夫人。”
尚大医面色惶恐，急忙躬身拜倒：“主君且放心，得您信任，修筑医师院，并让臣子担任首任院长，臣就算今日使出毕生所学，也定要保夫人和少主安然无恙。”
“主君您也不必太过责怪自己，这次夫人提前生育其实和您关系不大，主要是少主颇为奇特，他似乎需要很多的养分，才会在即将出世之前疯狂汲取夫人的生机。这一片人参便是为了补全夫人，给少主一个可以吸取的外部助力。”
得到孟尝的应允之后，几位跟随尚大医的年轻人立刻前往库房调取各种药材。
不一会儿，姜子牙等人也随之而来，倒是孟母，却是被姜子牙等人劝了回去，免得老人跟来徒生担忧。
听闻现状后的姜子牙也是走上前来，将手放在了孟尝的肩头，抚慰着他的焦虑。
“没事的，夫人天赋异禀，也不是凡夫俗子。”
看着忙前忙后的奴仆与医师，感受着姜子牙和吴程等人的关怀，孟尝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么多年，那么多事，自己和这群人都一步一步淌到如今的高度，自己心急，至少表面上不应该表露出来，他是主君，是这些人的主心骨的，不是吗？
勉强调整好心态的孟尝看到哪吒和姬有鱼那一副担忧到小声垂泣的模样，立刻走上前去，有力的双手按在两小只的头上，将他们轻轻揽入怀中，不停的安慰着。
若是孩子顺利出世，不求他像哪吒、姬有鱼这般天赋异禀，只求他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
步子越发焦急的奴仆与医师，似乎昭示着里面的情况并不乐观，一群人沉着心默默的等待着结果。
孟尝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跑出来问他，保大还是保小，这种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他一点不想在自己的身上上演。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之时，天空中一抹赤红色的红云急速飞来。
孟尝一把拦住将要上前阻拦的韦护、蓝婆，亲自躬身拜倒，口中大呼：“孟尝拜见人族先祖神农氏炎帝！”
众人大惊，以吴程为首的孟稷国本土人族势力纷纷跟着拜倒，口呼拜见先祖。
神农氏眺望屋顶凝聚的三火云气，只是一次凝望，便让他蹙紧眉头。
简单对着众人点头了示意了一番，他便一刻也不停留，径直着朝着屋内走去。
无视尚大医及其弟子的迷惑的眼神，神农氏看着邓婵玉咬紧牙关，痛不欲生的表情，这位天下医者之祖也忍不住叹了一口。
“原来如此，神魂不够凝练，根本扛不住神性的侵蚀，力量太过于驳杂，导致这个孩子还在自己母亲肚子里，就开始下意识的无休止夺取。”
“唉，终究是我想当然了，看见孟尝这么一个特例，就忍不住想要在他的子嗣上复刻这一壮举。孩子。辛苦你了。”
邓婵玉虽然不知道眼前人是谁，只是看着他眼前的悲切与关怀，她也明白其人来意，于是苍白如粉的她，也勉勉强强在疼痛之余挂上了一个释怀的微笑。
“傻孩子，既然有我在，自然有办法让你们母子平安。”
只见神农氏手中各种绿色的神光闪过，频繁打入邓婵玉的腹中。
不一会儿，邓婵玉痛苦的神色减缓，一直待在腹中疯狂吸收各种生机的腹中孩子，此刻似乎也安静了下来。
一道道绿光浮现，将孩子的所有血脉与神性死死压制住，然后生生封印在婴童的体内。
而随着他的动作落地，一声清脆的婴童哭喊声响起。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才算是彻底的为落了下来。

第二百三十章 总要有人去成神
这是最好的时代，百姓心思单纯，爱憎分明，千金一诺和割股相下酒的故事并不是个例，而是一种囊括社会的风气。
同时这也是一个糟糕的时代，上下阻塞，人命如草芥，流连灾荒的时代。
帝辛五年，秋。
又是大雪纷飞的一年，而且来的越来越早，下的越来越大。
孟稷国没有太多忧愁，革新的法度吸引着无数学者来到这片开创新政的国土，当国策转换耕战之后，粮食还是短缺，但是却不会再出现其他国家那般易子相食，冻毙、饿杀于广厦万千的情况。
今年的孟稷冬季分外的热闹，各家各户门檐上挂着红绳，红绳的末端绑着这块白色的石头。
他们在纪念女娲氏，向尊贵的母系先祖祈福，祈福他们刚刚诞生的孟稷少主安，能健康成长，未来能继承孟稷伯侯的爵位，能延续这片土地安宁与丰收。
“仁慈大爱的女娲娘娘，请保佑我们的少主吧，他出生于寒冬，就像我们孟稷的子民在血肉与废墟中崛起一样，他是我们的未来，是我们的希望，请保佑他健康茁壮，具备伯侯的智慧与勇猛。”
百姓自发清扫着门前大街上的积雪，在路口无人的空地上，雪堆成了小山，不一会儿便有一辆牛车，铲走一大片脏雪，朝着城外拉去，抛到低谷或者冻结的河流之中。
道路畅通以后，他们成群结队，带着家中待孕的女子前往侯府，送上自己一部分留待过冬的干菜与腊货，为少主献上诚挚的祝福。
而在内院的门口，韦护与罗刹女正守在书房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入其中。
“嘿，韦护，你说我们家主君是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罗刹女打着哈欠，似乎对这种站岗值守的工作不是很情愿，要不是书房中正在闭关的是她认为的真佛，以她火爆的脾气，早就撂挑子不干，大手一挥回灵山了。
嗯，还有一些其他原因，她倒是觉得，这位真佛很有趣，不似灵山之上那些修习法度金身的同教教义的准佛，这一位主君更有人情味，也更具备个性。
韦护没有答话，只是手中捧着金刚降魔杵，闭着眼睛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你这人好生无趣啊，简直比灵山上那些准佛还要死板。”
“你到底想说什么？主君正在突破，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到时候打扰了主君突破的契机，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呵，口气不小，别以为有神兵利器就天下无敌，姑奶奶可不怕你。”罗刹女翻了个白眼，看样子对着这位玉虚宫杰出三代弟子不是认同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主君是不是太累了，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又喜得贵子，为什么不好好歇一段时间？非要在这个时候闭关。”
好战的罗刹女都觉得孟尝太累，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着急什么，目前孟稷欣欣向荣，人间再没有孟稷更安乐的地方。
在她的眼中，哪有国君忙到吐血，百姓们安居乐业的生活，如果他是国主，日夜笙歌，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自己只需要贪欢享乐就好，不然那么努力的做大基业，连享受的时间都没有，那不是白做了吗？
“咸鱼！”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你居然敢骂我是雀鸟，找死！！”
罗刹女手中软剑、短刀从袖中滑出，目露凶光的盯着韦护，正待她准备上前好好教训一番这个来自大教的软脚虾时，书房内一股波浪声传出，哗哗的巨浪似乎随时都要从小小的房间里涌出。
韦护玄功运转，一把抓住想要冲进去的罗刹女，皱眉问道：“你想做什么？”
“进去保护真……主君啊！”
“神农氏在里面，需要你保护？不要擅作主张！！”
说到这里，韦护有些烦躁，双眼盯着罗刹女，意味深长的说道：“好好看，好好学，不然你迟早有一天死在自己的莽撞上，如今的世道，首要的就是要学会察言观色，分辨局势。”
“切，不就是苟嘛，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语气中还有三分的凶恶，至少罗刹女已经冷静了许多，看着眼前这个人前不爱说话，永远笑眯眯的男人，罗刹女眼神中透露着一些复杂。
书房内，孟尝在神农的帮助下，渐渐平复住了汹涌的神性，水系血脉之下，第三颗蔚蓝色的节点被点亮。
瀚海／沧溟／水祸：（3／4）：获得水系登阶资格，第三阶段，掌控水之形态变化，凝而成冰，散则为气。
第三次获得水神之力，和第一次成功登阶的感觉体会完全不同，难怪伏羲老祖来得那么的巧合，杀死敖广的那一刻没有赶到，也没有特意等他自然熬过登阶以后再来。
第三层的登阶神力，已经让他逐渐开始明悟很多水之形态的含义，水的妙用无穷无尽，无物不包，无物不融，可以理解为世界的基础组成部分。
孟尝有种预感，控水的尽头，在他登临水神之位的那一瞬间，就会有两个大恐怖。
自己成为某一条道路上异常恐怖的存在，同时自己也将完成跃迁，被更恐怖的存在所察觉。
点亮神火，照耀世界，同时也就意味着被世界上其他的神，所关注。
只是他没想到，第一个获得的便是凡火，没成想最后却是水系走到了登阶的最前面，只需要再掠夺一份其他不同类别的神性，他就可以优先其他水神生灵，提前凭借自己的能力登阶水神之位。
天河元帅，水神之位，还别说，这个职位好像真的是对他量身定做一样，命运，简直妙不可言。
看着眼前亲自赶来相助的神农氏，孟尝起身感谢。
却不料神农氏面容上透露出一丝疲惫与虚弱。
“见笑了，鄙人不善斗法！崇尚平和之道。”
嗯，炎帝，南方火象的赤帝神农，说自己不擅长斗法，更擅长摆弄一些花花草草，好像没什么毛病。
“祖，我……”
孟尝看着神农氏显得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伏羲氏、高阳氏穷蝉这些先祖的时候，心中都是毫无波澜，只有那种见到历史名人时的激动和骄傲，可是，在他面对神农的时候，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这是这个问题，他很不好问，但是又很想知道一些其他的细节，所以显得有些拘谨。
如果说穷蝉是自带一股睿智，伏羲是厚重与让人敬畏，看见祝融是庄严肃穆，看见共工是敢问天有多高的豪情壮志，那么神农就是一股让人发自内心的温和。
赤帝很温柔，一点也不显得暴躁，这很好。
“我知你意，其实你不必过于纠结这种问题，炎帝部落也好，黄帝部落也罢，本质我们同宗同源，只是自燧人氏而起，我们发现了天地妙用，为了更好的生存，才衍化出了不同的道路。”
“可是，我……”
“不要说话，先听我说。”
神农从怀中取出一个袖珍的赤砂葫芦，刚刚拿出来便化作半身高大小，而后吐出三颗赤、蓝、绿三色的丹药。
“亘古之初，燧人氏点燃凡火，打开了人体秘藏，从此我等开启了觉醒之路，只是觉醒的方式有千万条，谁能说自己的道路是真，别人的道路是假？”
“故而因为觉醒方式的不同，又引发人族内部的诸多战争，直至伏羲老祖成长起来后，与女娲氏族合并，定下三条道路，便让混沌无需的部落之争变得有序。”
“我们这一脉，便是人体道藏，走的是凡人成神之路，你所见到的黎贪、祝融、共工、夸父、后土，其实皆是此道中人，结局你也看到了，人性终将被消磨，凡人逆天，失败便是失控。”
神农将三枚丹药分别装入三个精致的三色小瓶之中，递给了孟尝，然后继续说道。
“轩辕氏便是另外一脉，走的是不修己身，以法宝、神兵利器来代替自身承担天地伟力。至于结果，你们后人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结果。至少在这一方天地之间，由轩辕氏击败了所有对手，成为了第一任人皇。”
“路径没有高低，狡兔尚且有三窟，我们这些凡人多走几条道路，尝试新的方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所以，孟尝的理解便是，神农所代表的的炎帝一脉，就是主修肉身神通，而黄帝一脉便是和当今修仙之士一样，自己修长生大道，借用法宝和神兵利器来护持己身，除魔卫道？
可是孟尝有些不理解，他还是认为，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借助外物终究局限性。
例如原故事中，十二金仙没有了看家法宝，也会被学道不过几年的徒弟，打得抱头鼠窜。
“哈哈哈，小家伙，不要瞎猜，这两条路本来就没有对错之分，要知道燧人氏老祖自己本身就是肉身强大之后才突破了天地的桎梏，不是我们这一脉不行，而是因为本身太过强大，所以被天意束缚住了灵与肉，神性，既是一种恩赐，其实也是一种持续的诅咒。”
这一点孟尝明白，一代版本一代神嘛！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踏上这条道路？”
“傻孩子，如果你的孟稷新得到十座城，可是你的战士数量不足以守卫这十座城邦，你不守，城邦就会被敌人占领，你会怎么做？”
孟尝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会把大部分的兵力屯兵在最外围的城市，互为犄角守在第一线。”
“所以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去占领，就会被别的种族或者异兽们拿到这些神位，所以，就算知道这条路存在一些弊端，我们要把他们抓在手上，不然我们就多出很多不可力敌的敌人。”
“哈哈哈，是这个道理，所以，有时候不是我们非要如此选择，还是不得不去做选择。”
“三颗丹药，以后体内力量失控的时候，可以吃绿色那颗，当你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候，赤色那颗或许能让你有保命挣扎的力量，至于蓝色那颗，把他留给孟安，随身携带，你的子嗣终究不如你强大，如果他的封印松动，这一枚丹药可以救他一命。”

第二百三十一章 姬旦北逃，尤浑的杀招
朝歌城，夜已深。
内服王廷之内，大王的寝宫之处依旧灯火通明，莺莺燕燕的欢笑声搅乱着黑夜中的宁静。
一袭白衣的新晋卿士迈着小碎步在王廷内穿梭，只是走到大门口时，他又开始犹豫起来，听着内里少儿不宜的声音，秦懿很是淡定的站在门外，默默的等待着声音的结束。
自费仲和尤浑卸任卿士一职，顺位递增晋升下大夫后，在他前面已经英勇就义了两任前辈。
无一例外，都是打扰了大王欢乐的时光，强行在一个男人最关键的时候禀报要事，被大王怒而斩杀。
他的为人比较圆滑，稍微比前辈们知晓一些变通的道理，同为男人，能理解大王的喜怒哀乐，故而每一次都会恰到好处的在可以打扰时打扰，不可以打扰时静默。
良久之后，寝宫内的动静逐渐激烈，随后缓慢的回归到平静之中。
这个时候，也是不能随便打扰的时候，男人嘛，多多少少要在事后回味一番。
大概心中默数了五百下，秦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立刻轻轻扣响了寝宫的木门。
“外面何人？有何要事？”
“启禀大王，东市行商传来消息，北疆孟稷伯侯家，嫡长子安，前些时日已经平安降世，商容大夫前来问询，是否予以王礼进行封赏嘉奖，如若嘉奖，该按什么标准嘉奖，请大王定夺。”
“哦？孟尝生了儿子？”
帝辛眼前一亮，借助贤者模式的加成，一把推开胡喜媚，不小心之下竟然将美人摔在榻下，惹得胡喜媚吃痛之下一脸的不爽，同时也是暗自咂舌，每当大王听到孟尝这个名字的时候，总会表现的与对其他大臣有些不一样。
简单将外袍披在身上，强大的帝辛不在意如今冰冷的天气，也不在意有可能乍现的春光，直接推开大门，一把从秦懿手中夺过皮卷，细细的阅读起来。
“哈哈哈，好啊，这小子，寡人就知道他对我们朝歌的女将军心中图谋不轨，没想到进度如此之快。”
“生儿子好啊，这次有了继承人，这个臭小子心中也能安定不少。”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开怀大笑的大王，秦懿眼神里有着一丝迷茫。
大王最近可太让人着魔了，你说他昏庸吧，一旦外服四疆有什么战事，他比谁都上线，英明神武的模样，一度让人回忆起先王帝乙，可你若是说他贤明吧，处理政务上经常交白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惹得丞相比干不知道死谏、咆哮了多少次。
明明开始宠信奸佞小人和嫔妃，可是他不一样，一听到周国和孟稷的文书，他又能放下享乐，认真的处理起来。
这种时好时不好的状态，也是他前两任前辈最终人死灯灭的主要原因。
“秦懿，此事当赏，一定要大赏。只是这个封赏的人，不一定非要给到孟尝，臭小子自己舒服了，生孩子这种事情和他有多少关系？”
“给商容大夫传令，给予孟稷夫人霞披凤冠，赐两丈红、蓝、青三色锦绣，加封孟尝之子孟安为孟稷卫爵，即刻前往。”
“诺！”
果然，流水的诸侯，铁打的孟伯侯，对于帝辛加孟尝这一对奇怪的君臣组合，颇有一些武丁之于傅说的君臣关系，一个敢信，一个敢拼，两人合力开创前所未有的武丁的盛世。
一年前的北疆，让整个大商的子民都在担忧，怕被北疆糜烂的局势，把大商这一具破旧的老战车拉入泥潭，帝辛五年，此时再一看，这哪里是拖累，这是一个发育慢了点的超级大腿。
一国独战四敌，没事还能出门去东海，下海屠龙灭神。
偌大的名望不仅没有让帝辛忌惮，反而还是不断的为其造势，集万千恩宠于一身。
“大王，臣听闻一个消息，孟安似乎……似乎生下来后体质不佳，浑身灾病不断，您看我们是不是不用那么急切，可以……”
“体质不佳？为何会如此？强大的猛虎如何会生出病弱的羔羊？”
“呃，民间似有传闻，说是孟伯侯征战一生，杀孽过重，但是因为本身实力强大，难以被天地所惩罚，此因果报应便应验在了他的子女身上。”
刚刚还喜气洋洋的帝辛，脸上立刻面若寒霜，冷冷的看着秦懿，直到把人看到心中发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帝辛这才缓缓说道。
“寡人不管你是在哪儿听到的疯言疯语，三天，寡人只给你三天时间，传令张子辰，三天后寡人要摆驾娲皇宫，为孟安祈福，如果没有人为此事负责，寡人就拿你祭天以昭告天下。”
淋漓的大汗遍布全身，秦懿心中哀叹，自己怎么就违背了原则，居然妄谈了那一位的不是。
同时，他的心中也是暗恨不已，痛恨着让自己提上这一句的那个人，于是也毫不犹豫的将人道出。
“大王，是尤苍，是尤苍教唆臣这么说的，此事与臣无关啊，上大夫但有所命，我这种距离下大夫都相差甚远的卿士又能如何拒绝？”
若是其他一些无足轻重的名字，也就罢了，尤苍可是大商的上大夫，一时之间，帝辛竟然自打自脸，总不至于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就直接对着上大夫职下死手吧。
平民或者普通的文僚自然是杀得肆无忌惮，可杀害大臣的影响是巨大的，帝辛也不至于为了胸口那一抹吐不出来的恶气，肆意残害重臣。
于是，怒火又重新加码后传回了秦懿的身上。
“恶来，把这厮给我压下去，三日后祭天，就拿他做主祭。”
“大王，冤枉啊，我是被人蒙蔽，我真无意编排、诋毁孟伯侯啊！”
就在此时，一道身形窈窕，婀娜多姿，样貌姣美的女子，穿着轻薄黄纱宫裙施施然的从内屋走出，散乱的发髻，侧滑的衣裳，反而为其增添了几分妖娆妩媚的气息。
“大王～～，奴家觉得，您这次可能真的误会秦卿士了呢！”
帝辛回头，同样冷冷的看着眼前发声的女人。
他虽然宠爱胡喜媚，可他毕竟也是商王，什么时候大商的国事，这样一个身份低劣的女子也能插嘴献策？他是喜欢美人，可是这个世界上，又不止只有胡喜媚一个人能有如此漂亮。
话到这个份上，胡喜媚也没有太多害怕的情绪在，反而就着帝辛这一抹云雨之后翻脸无情的眼神，轻轻的说道。
“大王，奴家也是听宫中的奴仆们闲来无事所说，他们啊，说尤苍大夫串联四大伯侯，引为外援，似乎是对比干丞相的位置觊觎了很久呢！”
“我知道大王您或许不信我等，但是跟随您多年的下大夫尤浑您还信不过吗？是真是假，他是尤苍的外子，他自然比谁都清楚自己外父的所作所为啊。”
帝辛的情绪稍微回暖，反而有些狐疑的问道。
“你既然知道他们是翁婿关系，你为何敢笃定，尤浑就能实话实说，对他外父行那检举之事？”
“啊？我不知道啊，这不是世人皆说，尤浑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大臣，他对您最是忠诚吗？既然他忠诚的是大王您，而非自己的宗族至亲，想来他是愿意为了您，去说实话的吧。”
帝辛默然不语，胡喜媚也不催促，只是从屋内拿出一件北疆进贡，大王爱不释手的白狐雪裘披在他的肩上。
整个王廷的寝宫寂静无声，只有被拖出去老远的秦懿还在发出阵阵惨叫与求饶。
“来人，派人去请下大夫尤浑，呵，寡人倒是很好奇，尤浑又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胡喜媚笑了起来，显得有些春意昂让，笑吟吟的说道：“大王英明。”
说罢，便轻轻拨开了大王衣袍的下摆，跪坐在地上，凑了上去。
而在城南的农尹府上，乾寅一脸愤怒的看着眼前堵在身前的姬旦，噌的一下就拔出了手中的桃木剑，指着姬旦怒骂道。
“少和我说那些大道理，孟尝儿子都有了，我还回不了北疆，说好了只待几年，如今又要我再熬几年，再熬下去，我怕到时候你都要成为大商的丞相，我做上大夫了。”
“你想留下，去做那个荒淫商王的狗腿子，做他的大忠臣，你不要扯上我啊，我只想回家，回家，回家！”
姬旦不为所动，乾寅发怒不是一回两回，稍微转开一个话题哄一哄，其实是很好的应付的。
可今天，姬旦并不想再哄这个胆大妄为的牛鼻子老道，语气冰冷的问道。
“所以这就是你勾结尤浑，趁我农忙之时，伪造大量与上大夫尤苍私自勾结的原因吗？”
姬旦显得有些恨铁不成钢，冲上前去，也不管自己一介凡人是不是乾寅的对手，直接与其扭打了起来。
“你松开，我告诉你，道爷我修为通天彻地，我这是怕伤到你，所以没有下狠手，你要是再和我动手，休怪我翻脸无情！”
“焯！姬旦，你敢偷桃！！你是读书人，怎么可以这般无耻？”
两人如同街头流氓互殴一阵后，乾寅黑着眼眶，鼻青脸肿的对着姬旦说道。
“走，我是一定要走的，这件事也算我理亏，挨你一顿打，我们两清。”
“两清？彼其娘之，你设计就设计，居然还特意瞒着我，你以为你跑了，我就会好受吗？你可真是个缺心眼的臭道士。”
“你还愣着干嘛？良种带了吗？实验的数据都带了吗？如果都准备好了，你还不快快腾云驾雾，带着我一起跑？”
“狗道士，下次你能不能通个气？串联内服大臣，意图刺杀丞相，且不说大王会不会信，会不会责怪北疆，此事一出，你觉得身为周国公子的我能活下来？彼其娘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啊！！”

第二百三十二章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寒风刺骨，天地一片肃杀，冰冷的寒流，加上自孟稷推广而来的宵禁，使得朝歌的夜晚格外的寂静。
深邃的黑暗之中传来一阵甲胄摩擦的咯吱的声，整齐划一的脚步打破了夜的静谧。
一支与朝歌正规军团着装截然不同的青玄色重甲步兵缓缓划破黑暗，长刀出鞘，圆盾置于胸前，打头之人便是与孟尝曾经化干戈为玉帛的原威武大将军，现折冲将军晁雷。
而这一支明显精锐过其他军团的威武雄壮之师，便是整片华夏大地上，第一支，也是目前唯一一支告别农业生产，完全脱产的战争军团。
当这一支由孟尝提议建立，组建后却失去了主帅的军队出现在朝歌街头之时，所有百姓纷纷关紧了门窗，生怕无端端惹上祸事。
尤浑在街头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浑身散发着酒气，整个人在马背上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坠马倒在地上。
晁雷打马上前，眼神中对着尤浑有着一丝嘲弄，以前就常常听闻这位下大夫惧内的声名，为人怯懦，好阿谀谄媚，不是一个君子人物，虽然面相上和他崇拜的好兄弟孟尝有着四五分的相似，可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对于这样的人物，晁雷不是很看得上，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这一次，下大夫居然敢直接检举揭发自己的外父尤苍。
其实整件事情的发展，十分之蹊跷，如果不是大王亲自下令，让他带府军入城，负责捉拿尤苍，他根本不愿意踏足乱象频发的朝歌城。
根据大王多方求证，孟稷少主孟安确实是早产儿，出生就体弱，体重轻，骨架小，呼吸浅，各方面都表示着他有一副早夭之象。
可是大家心知肚明即可，没谁能像小小的内侍卿士秦懿一样，居然敢在大王面前公开谈及此事，这个行为，就连憨直的恶来都不敢做，内侍卿士，如何敢如此猖狂？
君不见为了孟安能够安然无恙，北疆的行商疯了一样，到处在民间搜刮养身护体的偏方，就连大王也担忧得三天没有行房事，日常的饮食都减半了供应，甚至还特意拿出珍贵的人牲去了一趟城外的娲皇庙，以王的身份，为自己的犹子祈福。
甚至还把王廷之内，擅长安胎养身的医师统统强制外差，轻装上阵直接丢到了孟稷，让他们去看看孟安，为他调理身体，务必让他健康长大。
这么明确的信号，居然真有人能看不到。
孟尝贵为北疆伯侯，他的恩宠已经逐渐开始超越势弱的东伯侯姜桓楚，即将成为大商扶持的新左膀右臂，只要孟尝和帝辛在，这个孩子能坚强的活下去，他的未来必定是极尽荣光，成人之后一定是集万千宠爱的未来风云人物。
就这种在食肆中的走卒贩夫们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上，秦懿的行为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反正在晁雷的眼中，秦懿和死士没什么两样。
问题就在于，眼前这个看似借酒浇愁的尤氏外子尤浑，他又在这一场动乱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检举的尤苍罪责实在太多，已经罄竹难书。
暗中向四大伯侯去信结盟，身为内服重臣，却和外服的诸侯打掩护，利用职权之便，给诸侯们开绿灯，走私粮草，贩卖军资，这些都还算小的，毕竟在朝中的大臣，没有几个敢说自己一定干净，或多或少都有在闲暇时挣点外快，稍微开个后门。
可是将用作祭祀的人牲批量报损，“折旧”给诸侯计算人牲数量，这件事情就相当炸裂了。
这不仅仅是政治上的问题，直接把王室宗室，还有与世无争的大巫祭直接炸了出来，几方势力在王廷之内吵到昏天黑地，势要严惩亵渎上天与先祖的囊虫。
很好，权势熏天的一代重臣、权臣，这下真的没办法挣扎了。
若是别人还好，对于精通构陷、泼脏水、无中生有、倒打一耙的晁雷而言，同类气息太重，越是天衣无缝，没有破绽，就越是有一股浓烈的计划感，这不是偶然，绝对是人为。
他没有证据，但是同类的气息告诉他，事情绝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呵呵，尤浑大夫好兴致啊，此时此刻居然还能喝酒助兴，可是在庆贺？”
尤浑悲伤的表情瞬间凝滞，意味深长的看了晁雷一眼，随即又恢复成了醉醺醺的悲伤状。
“有何庆贺？浑只是在悲伤，外父待我如亲子，可大王也对我恩宠有加，尤浑心中愧疚难言，试问天下人：谁言臣子道，忠孝如何能两全？”
情至深处，就连关好门窗的百姓都能清晰的听见尤浑的哭泣声。
以前总以为这是一个谄媚的小人佞臣，却不曾想，也有大义灭亲的壮举，倒是以往小瞧轻视他多年。
晁雷一阵无语，看来自己终归是脸皮不如尤浑厚，他要是能有尤大夫这种功力，未来他都敢朝黄飞虎的大将军之位叫叫板。
只见晁雷下马，拽着尤浑就走到了一旁，转头望了望四周，让府兵们戒严，轻言细语的和尤浑说道。
“尤浑大夫，自己人，快和我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把你外父拉下马的？”
尤浑怒目而视，指着晁雷就喝骂道：“竖子，尤浑是大王的之臣，你我为同僚，少和我拉帮结派。”
“浑是为了整个大商的未来，才行此大义灭亲之举，竖子安敢辱我？”
见着面前的男人发怒，晁雷不由得撇了撇嘴，嘀咕着说道：“不说就不说，生什么气啊，诶，尤大夫，我告诉你啊，其实我也是孟伯侯的人，你不需要对我那么大的敌意。”
你也是孟尝的人？尤浑有些迷惑，前些年就是你这个小黑子，天天市井放话，甚至亲自下场诋毁孟尝，什么孟尝往北投降袁福通，当时可把他气得三天两头睡不着。
看着尤浑爱搭不理的模样，晁雷有些着急，指着身后的折冲府府兵立刻说道：“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自己人，不然为什么孟伯侯能把府兵交给我带？”
“说实话，晁雷将军，尤浑做官时间不算长，但是您这样的奇葩，着实是第一次见到，你就这么想死的吗？”
“但是在你死之前，可否让你的兵跟着我先把事情办了？”
醉酒的迷离消散，转瞬之间，晁雷看见的是一双极致冷漠的瞳孔，看着他的神情，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这种眼神他不要太熟，军阵之中，很多次两军对垒陷入苦战的时候，他见到最多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换做一个戍卒能有这样的眼神，他都不会多想，可这个人是谁？尤浑啊，朝歌城内哪个人不知道，这是一个怂到极致的软蛋？
晁雷也失去继续沟通的兴致，大手一挥，府军继续前行，朝着闭门不出的尤府包围而去。
看着独自上前叫门的尤浑，晁雷对着身后的‘亲兵’说道：“大哥，你就不该让我这么问，全世界都知道我和孟伯侯以前闹过矛盾，你让我去套话，人家能信才有鬼呢。”
“呵呵，越是不可能便越是可能，姬旦已经跑了，朝歌城内无论是谁去借北伯侯的势其实结果都一样。”
“此间事了，你去找个由头，同样的话，说给黄飞虎听，听听他的反应。”
亲兵小卒抬头，其人身份竟是同为折冲将军职务的晁田，两兄弟从来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没想到分别去了不同的军营后，现在还能混在一起合作做事。
“大哥啊，你说大王明明那么信任孟伯侯，为何还要……”
晁田目露凶光的盯着自己弟弟：“还要什么？你想胡说八道些什么？”
凶厉眼神直叫晁雷心头发毛，急忙闭嘴不言，转过头去专心指挥起府兵准备强行破门而入。
“秦懿怎么死的？祸从口出！你以后千万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然你死事小，别连累我一起被你满门诛杀”
晁雷点头称是，只是仍然在小声的嘟囔：“咱们是兄弟我才这么说的，这里又没有外人。”
两兄弟一时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外父，能错能改善莫大焉，现在开门，随我去见大王，还能留待有用之身，浑会为您求情的，大不了就是贬为庶人，浑也会为您养老送终，快开门啊，外父！”
一阵嚎哭式的叫门无果之后，尤浑沮丧的退了下来，走到晁雷的面前。
“将军，浑无用，无法让上大夫尤苍开门纳降，尤府内有奴仆过百，战仆三百，非浑一人能应对，还请将军破门强攻，生擒上大夫苍献于大王。”
晁雷点了点头，立刻下令强攻。
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尤苍会束手就擒，从尤浑披露的外通诸侯的情报来看，这位三朝老臣手里的黑料实在太多，真真假假的根本分不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谁都不确定他和四大伯侯是否真的有建立联系，但是被来往信函结合以前的蛛丝马迹，能实锤的便是曹州伯和临安伯这两位近朝歌的诸侯，事后肯定免不了问责。
“尤浑大夫，等下破门之后，除尤苍外其他人等，您看如何处置？”
“大王可有示下？”
“未有，只是交代我，务必将尤苍带回去见他。”
尤浑沉思了片刻，尔后当着众多将士的面直接跪倒在晁雷的面前：“浑恳请将军，留我那四岁小女一命，事后浑自然会亲自向大王告罪，以求原谅。”
晁雷有些惊慌，急忙把尤浑扶起，不然让外人看见，还以为他欺负‘忠肝义胆’的尤大夫呢。
只是在下完命令之后，他才慢慢反应过来，好家伙，这厮的心可真够狠的啊，留他女儿一命，其他人只字不提，这意思不就是让他把人全部杀掉吗？
晁雷才不在乎，杀不杀人对他而言没什么意义，抓住尤苍，才是他最大的功劳。
高大的红木大门，此刻应声而毁，精锐的府兵破门而入，门口奴仆还在负隅顽抗，也有不少游侠好手，表现非常亮眼。
可是面对着这一群身着重甲的甲士，他们的攻击直接被盾牌撞开，而后空门大开，长刀在空中溅射出血色的涟漪。
无数双迷茫的眼神盯着他们的姑爷，他们不明白，姑爷早上才让他们好好布防，为何现在会出现在对面。
家仆如何能与精锐的重甲战兵们相提并论，不一会儿，大门口便被完全失守。
而在前院与后院的隔断之处，尤氏女率领着府邸内最后的精锐做着殊死搏斗。
“尤浑，你这个缩头乌龟，你给我出来！”
看着尤氏女手持镔铁棍，一招横扫便是一片精锐府兵倒地。
“嘶！”晁雷有些佩服的看着尤浑，哥们儿是真的能屈能伸，就这酷似恶来的造型，比精锐还要精锐的战斗力，难怪尤大夫会惧内了。
只见尤浑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婵儿，不要抵抗，束手就擒吧，为夫一定会为你求情，求大王法外开恩，快快放下武器！”
尤氏女似乎已经疯狂，根本对周围的其他人的攻击熟视无睹，哪怕身中各种兵刃加身，她的眼中、心里依然只有那个与他朝夕相伴，耳鬓厮磨五年时间的瘦小男人。
没有情分，只有浓烈的杀意。
“尤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尤浑没有回话，目色阴沉却冷静的看着女人像一个过五关斩六将的英勇将军，在冲破府兵的封锁之后，一路大踏步的杀将而来，似乎要上演一出千军之中，阵斩负心汉、白眼狼的戏码。
“镔铁棍，重四十七斤，长度一米五，惯用横扫、戳击、大力劈砸，助跑后习惯回身抡圆一次，然后用戳击点胸。”
看着一路奔袭的尤氏女，尤浑没有一点惊慌，最终快速的说出一些尤氏女惯用的战阵技巧，而后者也仿佛是按照尤浑的指令行事一般，每一个动作都和其说出的招式一模一样。
在一招华而不实的转身戳击之后，尤浑像是一条伺机待动的毒蛇，猛然出鞘，奔向尤氏女，近身贴住其强壮的身躯后，右手拔出短刃，势如疾风一样，朝着她连捅七刀。
一击命中，尤浑也不恋战，矮身躲过尤氏女的抓握之后，整个人以一个难看的驴打滚，拉开了尤氏女的距离。
吃痛之下，尤氏女又是一招势大力沉的大力横扫，同样被尤浑轻松躲了过去，然后故技重施，右手的短刃似庖丁解牛，点在她的关节处，肌腱部位。
看似棘手，难以拿下的尤氏女不出一会儿，便是浑身带伤，整个人仿佛是从血缸里捞出来一样，四肢无力的耷拉着。
“你……你会武艺？”
“夫人，我并不会，只是挨打的次数实在太多了，我也就记住了你的招式，每一次，每一招，你的习惯我一直印刻在脑海中。我无时无刻，都在等待今天这一幕，每一个动作都是我三年来不停在脑海中复盘的结果。”
似乎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尤氏女反而难得一见的冷静了下来，语气轻松的问道：“你既然这么恨我们，为何不离开？”
“你有过那种感受吗？已经押注了十个刀币，可是想要连本带利的挣回来，就必须要再押注十个刀币，为了不让以前押注的本金受到损失，就算是有再多苦难，再多的委屈，我也都在忍受。”
“可是你的父亲贪得无厌，他得寸进尺，让我的青春和未来变得黯淡无光也就罢了，他怎么能去动我的二弟？他有什么资格去动我二弟？一条只会钻营逐利的老犬，对于国家，对于百姓，对于时代没有任何价值与奉献的囊虫，趴在所有人身上吸血，还要露出一副高高在上，掌控他人生死的恶臭嘴脸，他以为他是谁？”
尤氏女咧嘴笑了：“说得好，你如果能早点在我面前骂他，不要谄媚我，奉承我，表现出现在的这种男人气概，我如何会辱你？哈哈哈，真是可笑，孟浑，我早就看穿了你的本质，你的未来一定会成为第二个尤苍，你先前说的所有的豪言壮语都是虚妄，你一定会变成你所厌恶的……”
“够了！！”
尤浑将利刃刺入尤氏女的喉中，看着这位和自己相濡以沫五年的恶妇终于死去，他的胸膛就开始剧烈的起伏。
很难用言语形容这一种感觉，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他想哭，很想要嚎啕大哭，只是不能哭，要笑，要开怀的大笑。
不，既不能哭，也不能笑，他要若无其事，要面无表情，周围还有晁雷的府兵在浴血奋战，他还是那个要继续隐忍的男人。
如果，只是说如果。
当年的他如果不嫉妒弟弟的成就，不去那该死的东鲁，愿意做一个光环背后的阴影，他现在应该在孟稷，在三尹的位子上吧，哪里像现在，蹉跎了这么些年，才混上一个下大夫的职位。
如果在当时，他年少有为不自卑，是不是就不用背井离乡，背弃身份，也不用成为一个没有尊严，没有爱情、友情、亲情的孤魂野鬼？
天空中开始下起丝丝细雨，在这个寒冷的天气下，一股凉意直透尤浑的心脾。
周围的甲士们下意识远离着这个捧着‘娇妻’尸体，跪在地上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男人，一股无形的阴狠气场，似乎在逐渐的凝聚。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尤府的私兵守卫败落得很快，天未亮，战斗的声音就已经渐渐的平息下来。
晁雷兑现了他的承诺，整座尤府满门尽灭，唯独他怀中抱着的唯一一个睡熟的女童，香甜的睡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孩子还小，还是不要见到这种血腥场景，我下手很轻，等天亮了自然睡醒就会醒来。”
尤浑轻轻的接过自己的女儿，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柔情，感受着怀中的温暖，他那颗冰冷的心，也渐渐的有了一丝温度。
“多谢晁将军！”
“不用谢我，但是我需要你的配合。”
“什么？”
亲兵营中，一员魁梧的壮汉缓缓走了过来，一直隐藏在黑暗中，暗中窥伺他表现的晁田放弃了伪装，缓缓走了出来。
“告诉我，尤苍，被你藏到了哪里？”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咦？玉鼎师兄，你身边这位少年是？”
“昆仑山玉虚宫玉鼎真人座下弟子，杨戬，见过黄龙师叔！”
“哎呀呀，玉鼎师兄好福气啊，你这弟子神光内敛，肉身凝实，我教中绝学八九玄功，他应当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了吧。”
玉虚宫内，受元始天尊诏令，十二金仙及其弟子纷纷回山，相聚在玉虚宫中。
从法力波动来看，众弟子及三代弟子中，水平上显得有些层次不齐。
唯独在玉鼎真人面前，那位风姿绰约，身着白色道袍，手中带着长剑，额上生有三目的年轻人最是引人注目。
周身自有氤氲出，华盖天灵自生灵，额上三目洞玄真，佑使二郎镇世间。
“哈哈哈，黄龙师弟过奖了，过奖了呀，与其他师兄弟的弟子相比，杨戬不过尔尔，还是需各位要多多指正，多多鞭挞。”
嘴上说的不过尔尔，可是玉鼎真人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黄龙师弟，你身边这位是？”
听到玉鼎真人提起，黄龙真人也挺直了腰板，自豪的引出藏在他身后的稚嫩小坤道。
小姑娘看起来约莫有十一二岁大小，身材窈窕，特别是那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眨着，让人看着忍不住想要去心疼怜爱。杨戬看在眼中，不禁有些想起在人间界走散多年的妹妹杨婵。
只是如此可爱的小坤道，却是不停的拿手捂着脸颊，似乎羞于见人一般。
玉鼎真人好奇之下，瞥见了小坤道脸上红扑扑的高原红褶皱，不禁捂着头苦笑道。
“我说黄龙师弟啊，你在高空飞行的时候，能不能撑一撑护体的罡气？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娃，你就让她一路刮过来？”
黄龙真人面色一红，他又没有什么趁手的护体法宝，要是真的凭借一身法力硬撑护体罡气，从二仙山一路西行到玉虚宫，那他不得路上停下歇上好几口气？万一遇到点危险什么的，那可就得在徒弟面前丢老脸咯。
“不是的，玉鼎师伯，是瑜儿自己要师父不要开罡气，瑜儿要抓住每一分能变强的机会，二哥常说，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更好的成长，但凡杀不死我们的，都只会让我们更强大。”
黄龙真人扶额哭笑不得，自家徒弟乖巧伶俐，各种法术、仙术学起来比他当初更快，唯独就是这一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强者语录’，让他头疼不已。
可怜黄龙真人低调了一辈子，最后收个徒弟，居然总是喜欢语出惊人，总有一股浓烈的‘内卷’气息。
身为过来人的玉鼎真人和黄龙真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一旁背负着双手，做欣赏风景状的杨戬却是眼前一亮，立刻回过头看着身后娇滴滴的小师妹，大声应和着。
“好一个杀不死我们的，都会让我们更强大，师妹竟然有如此凌云壮志，倒是叫师兄汗颜，小师妹，请受杨戬一拜。”
孟瑜本来有些泛红的脸蛋，此刻变得更红了，双手搓着衣角，讷讷不知道说什么，乍一抬头，看见杨戬那张帅气的脸庞，孟瑜又重新捂着脸，飞快的跑回了黄龙真人的身后，只留下一句怯生生的女儿低语，让杨戬不停的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她的名字。
“贫道孟瑜，二仙山麻姑洞黄龙真人座下首席大弟子。”
嗯，也就只有她一个人，自称首席大弟子，没毛病。
两位晚辈交流结束后，玉虚宫又重新陷入寂静之中，直到云中子到来时，才重新有了热闹。
玉虚宫，常年失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福德金仙，乍一进门，还有些奇怪，一向冷冷清清的玉虚宫，今日怎么会如此热闹，等他继续往内里眺望才发现，燃灯道人与南极仙翁正幽怨的望着他。
“哈哈哈，诸位师兄、师弟，诸位师侄，今日可有什么大事，为何齐聚玉虚宫耶？”
“云中子啊，云中子，你居然还知道回来，为何我每每卜算你的位置，你不是在碧游宫和多宝道人纠缠在一起，就是在峨眉山和赵公明难解难分？”
好家伙，当年就是让他去冀州救一下苏妲己，结果云中子一去就是三年不归，事情没办成，反倒是人找不着。
也不算是找不到人，而是他去的地方，一般阐教的弟子都不是那么敢去。
三教是一家，唯独阐截二教例外，多多少少有点恩怨，带点摩擦。
“唉，仙翁啊，贫道本不欲邀功，三年啊，云中子深陷截教三年，你们为何不来救我？你们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众人动容，难不成……
“贫道先与多宝道人大战三百回合，无数次的重伤昏迷，无数次的爬起来再战，才勉强与多宝战成平手，岂料回山途中又正好遭遇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又与其邀战三百回合，直至今日，贫道方才脱身而出，回归玉虚宫内。”
“两位师兄既然已经算到贫道位置，见我久久不归，为何不来援我？”
“啊！这……”
燃灯道人与南极仙翁相视无言，面色有些惭愧，难不成真的误会了云中子？
就在两位不知道如何面对云中子时，宫内堂前金霞绽放，七彩流云涌出，众人纷纷拜倒，齐声高呼：“恭迎元始天尊！”
天尊就位，先是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云中子，鼻尖似乎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好家伙，这小子是喝了多少，肉身里都快带着一股醇香的酒味。
天尊没好气的用手指点了点他，倒也没有直接戳穿，只是目光扫过台下老中青三代阐教门人，有些皱眉。
“为师百年以前就曾提醒，让尔等寻找合适弟子，除却在孟稷效力的韦护、薛韩二人，你们整日在洞府清修，可是觉得弟子不重要，凡事准备自己亲力亲为不成？”
众人面面相觑，特别是惧留孙，别人命中缘法注定的弟子虽然一直收不到麾下，但好歹也有个念想，他的命最苦，最先开始培养弟子的就是他，最先阵亡弟子的还是他，辛辛苦苦教育了十年的土行孙，还没在封神大战上展露头角，就遭了帝辛祭天，连登台上榜的机会都没有。
包括广成子、赤精子，殷郊、殷洪贵为王子，上次在朝歌和孟尝做过一场之后，现如今直接绝了收徒拜师的机会，想要再提起此事，机会渺茫，殷商的国运越来越来强盛，他们都为周国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西伯侯能不能抗住孟稷和殷商那气运冲天的国势军威。
原本应该就位的十四位三代弟子，满打满算，韦护、杨戬、哪咤、金吒、木吒、殷洪、殷郊、韩毒龙、薛恶虎、李靖、土行孙、杨任、武吉、龙须虎。
雷震子连细胞都没见到，殷郊、殷洪也难以引渡，土行孙魂飞魄散，杨任还没被剜眼剖心，武吉与龙须虎直接和姜子牙错过，三代弟子直接少了一半，这叫元始天尊如何不气？
嗯，孟瑜倒是顺位补了黄龙真人的坑，只不过价值在他们眼中，没有一丁点的作用，与韩毒龙、薛恶虎差不多一个级别。
也不知道是孟瑜隐藏太好，还是大家都没有下意识的往孟尝身上靠，反正有跟脚、有底蕴的弟子太少，天尊很生气。
本来人数就少，这帮弟子还如此不争气，听闻截教已经解除封山令。大肆下山找各种他们自己认为的贤君明主，开始提前占坑，在诸侯的麾下抢占先机。
他们本来就是主战派，此时如果还龟缩在玉虚宫内闭门造车，恐怕最后得被截教爆得连渣都不剩。
“唉，罢了罢了，如今大战在即，我玉虚宫门人需下山抢占先机，且拟个章程，何人愿下山助战？”
没有人答话，玉鼎真人看了一眼杨戬，面上浮现出挣扎的神情，眼见杨戬将要自信出列，玉鼎真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沉默之际，气氛也逐渐开始凝重，自己收的弟子，起初刚开始教导之时或许有一些别样的情绪，但是时间久了，总归有着一些感情在，如果条件允许，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含辛茹苦带大的弟子往火坑里推。
就在此时，黄龙真人一时不察，小孟瑜居然走到了前列，自信的拍了拍小胸脯，大声说道。
“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元始道成空。弟子孟瑜，愿为天尊请战。”
“嘶！！”
黄龙真人收了个好徒弟啊，莽是莽了点，这么装13的话用如此自信和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君不见天尊都忍不住挑眉，面色舒缓了许多吗？
或许是见其年纪尚小，法力微薄，元始天尊没有回应，反而继续扫视着其他弟子。
“仙之一途，在激流勇进，在不惧艰难困苦，若是小小的挫折都不愿意面对，我等又谈何能顺应天理，阐述天道？天尊，二仙山麻姑洞，黄龙真人座下弟子孟瑜，申请出战。”
黄龙真人已经麻木了。
他平时是有些后知后觉，但并不代表他傻，早几年前子牙师弟和申师弟抢夺封神榜之后，他就渐渐的回过神来，此时见到自己家的小坤道这么勇敢，登时就急的额头直冒汗，上前抓住孟瑜就往身后塞。
“我的小姑奶奶，你可消停消停吧，这里是玉虚宫，你一个才入门没多久的小道童就别往上凑了。”
“师尊，诸位师兄，见笑了，我这弟子小时候摔过脑子，大家别介意，你们聊，哈哈，你们聊！”
什么弟子挡灾，黄龙真人根本不在乎，他做人做事也好，收徒弟也罢，重在一个眼缘，孟瑜是他的关门弟子，一生无道侣、无弟子，独来独往惯了的黄龙真人与其说是在教徒弟，他感觉自己更像是在养女儿。
只是这个小小的弟子有些不太听劝，哪怕被黄龙真人强行压制在身上，那张中二气息十足小嘴依旧还在大喊。
“师尊，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第二百三十四章 道士下山
“……”
不仅仅是黄龙真人头皮发麻，凡是有徒弟的金仙此刻都有些头皮发麻，比如说已经感觉自己快要压制不住杨戬的玉鼎真人，还有正在青春期、中二叛逆时期的金吒、木吒，都开始躁动不安。
边缘角落处，某位一直存在感不强的灵宝大法师更是热血沸腾，口中高呼“何惧一战！”，只可惜除了天尊和清虚道德真君，无人注意到角落还有人也在热血沸腾。
感受着孟瑜澎湃的生机与活力，元始天尊这才开始正眼打量这个入门时间最晚，修为最浅薄的三代弟子。
就是这张脸，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给冻伤刮伤成这幅德行，元始天尊很不高兴，不由得白了一眼黄龙真人，真就是把抠搜印在了骨子里呗。
明明对徒弟宝贝的不行，就是连一点护体罡气都不愿意出，难不成还指望着人族的小姑娘能有他那种万法不侵，硬如金铁的黄龙之体不成？
就是小坤道那张俏脸，让元始天尊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惜脸有点花了，一时半会儿他也没能直接认出，至于卜算一个小弟子，那也多多少少有些小题大做。
“藏拙，继续藏拙，尔等还要藏到什么时候？等到截教仙占据朝歌各大要职，担任周国和孟稷的各项主事官，尔等才能明白事情的紧迫吗？”
“今日若是无人应许下山，此事贫道也不再过问，尔等就继续藏拙下去，等到危机之时，千万别回玉虚宫求助。”
元始天尊心很累，自己明明找的都是跟脚俱佳，福缘深厚的弟子，修行之路上，除了极个别太过抠搜而进度缓慢的弟子之外，大部分都对得起他悉心的栽培与教导。
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教中突然就开始盛行起一股相互推诿，不做实事的风气，想到这里，元始天尊把目光投向了燃灯道人和南极仙翁。
自己平日不授徒，云中子又好云游，教中事务皆是二人把持，这股歪风邪气究竟是从谁身上先出现的呢？
燃灯道人？南极仙翁？又或者两人皆是如此？
感受着元始天尊的浩荡圣威，两位仙人后背直发凉，总感觉这位圣人师尊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他二位也知道，若是再僵持下去，天尊老爷迟早生气，天尊一旦生气，事情可就难办、复杂许多。
于是南极仙翁率先开口。
“我三代弟子中，当属玉泉山金霞洞，玉鼎师弟座下弟子杨戬，为个中翘楚，玉鼎师弟，孩子想要开口，你为何要拦？”
南极仙翁问罢，燃灯道人立刻接上。
“是极，是极，你道行师弟两位徒弟，韩毒龙和薛恶虎最先出山，最后更是遣下大弟子韦护出山相助，你平日交好的太乙师弟，他徒弟才刚出生没多久，就斩获恶龙敖丙，大家都在出力，玉鼎师弟何故坐享其成？”
两位师兄一阵挤兑，让平日里脾气甚好的玉鼎真人直接吹胡子瞪眼，有心想要反驳一二，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俱是事实。
“我弟子土行孙，虽然寸功未立，但也死在了商与周的角逐战场之上，只许玉鼎师兄的徒弟是宝贝，贫道的弟子就真该死不成？”
惧留孙也跟随着一起发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
玉鼎真人长叹一口气，转头望向杨戬，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师父，杨戬无所畏惧，常年憋在山中，弟子也不知道天下英雄有多少，也不明白自己一直闭门造车，与天下英雄相比，究竟修行到了何等的地步。”
“如今师门有需，杨戬不愿躲在同门师弟们的背后，做一个只知道潜心修行的苦修士，愿往人间界一遭，匡扶正义，襄助封神大业。”
胳膊拗不过大腿，玉鼎真人神情有些沮丧，众目睽睽之下只好放开先前压制杨戬的法力，落寞的站在一旁。
“元始天尊在上，弟子杨戬，愿为阐教出战。”
杨戬此时一发声，其他几人纷纷解开限制，金吒、木吒也同时上前请命。
“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座下弟子金吒。”
“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门下弟子木吒。”
“愿为阐教而战！”
看着这一群斗争盎然的年轻人，元始天尊这才面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如果连最年轻的弟子都是一副唯唯诺诺，整天想着摸鱼混日子，那这个阐教继续立在这里，还有个什么意思？
想到此节，元始天尊又向孟瑜望去，小姑娘法力低微，但是那一股昂扬的斗志，让元始天尊颇为喜欢，随即发声问道。
“黄龙，你这小弟子可曾取了道号？”
“啊？哦哦！回禀师尊，暂时未取。”
元始天尊温和的看着小孟瑜，思索片刻后说道：“既然未取道号，那贫道今日便亲自为你撰取一个。”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玉虚宫下紫虚道人。”
小孟瑜似懂非懂，有些不明白被天尊亲自授予道号的含义，只是出于礼节，还是诚恳的拜谢天尊赐号。
“如今孟稷已有韦护、惧留孙、普贤等弟子辅助，尔等需要知晓，狡兔尚且三窟，此次下山，当以杨戬为首，探寻天下强盛诸侯，择其一而入。”
“……”
元始天尊的命令非常耐人寻味，如今孟稷如日中天，结果天尊反而让大家不要一股脑的全部押注在孟稷之上，这种抉择，让玉鼎真人和其他几位为人师的存在心中郁闷不少。
特别是文殊广法天尊与普贤真人，两位显得有些不以为意，自己站队到了孟稷，两个徒弟的父亲、弟弟都在孟稷阵营，这要是把人家父子兄弟拆散，才是有违人伦的事。
临近分别，作为师父，纷纷拿出来自己的一些绝学或者法宝，放在弟子身上，帮助他们在面临危险之时，也能有保命、拼命的一战之力。
师傅们担忧，倒是几个弟子神色轻松，显得有些少年侠气，玉虚宫著名女诗人孟瑜更是高歌一首。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
别看孟瑜修为弱，但是行动起来，比金吒、木吒显得更有主动权。
“诸位师弟师妹，咱们这刚刚下山，不知各位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
几人叽叽喳喳的乱作一团，金吒如是说道：“我等下山之前，恩师文殊广法天尊曾有明示，需要我等前往孟稷国，寻韦护师兄，以成大事。”
“这……，天尊不是说尽量不要把鸡蛋都放到一个篮子里吗？”
话虽如此，金吒、木吒情况比较特殊，如果不去孟稷，那不成了不忠不孝之人？
“诸位，请听我一言！！”
却是孟瑜特意爬上一块巨石，居高临下，威风赫赫的说道。
“我二哥曾有言，命运无常，若是从出生就能看到自己的未来与结局，那人生该有多么无趣、绝望！我辈修士修行大道，所为的不就是一个逍遥自在吗？”
“依我紫虚道人所见，咱们不如先去最近的西岐城，就像当初子牙师叔下山寻觅明主一般，把万水千山，各路诸侯都统统考察一遍，然后再行结论！”
“若要选明主，就选咱们都认可的真明主，我辈修士，绝不做人云亦云之人，当有自己的主见与决断。”
杨戬眼中异彩连连，这位师妹年纪不大，但是见解极其独到，也不知道她天天挂在嘴边的二哥究竟是谁，是真有其人，还是孟瑜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或者故作低调的虚构人物。
“师妹所言极是，反正天尊和师父们没有给予我们所谓的时间，我等完全可以亲自走上一遭，看完之后再做结论。”
金吒、木吒相视一眼，师命难违，但是师妹真的好飒啊。
几颗叛逆的心在蠢蠢欲动，一行人也不墨迹，直接顺着昆仑山而下，越过岐山，来到周国的都城－西岐城。
其他三人还好，杨戬自幼长于深山，自懂事之日起不是在带着妹妹讨生活，就是在玉泉山中随师父玉鼎真人修行。
人间的繁华有些迷乱了杨戬的三只眼睛。
倒不是沉迷红尘的那一种，而是单纯的好奇，如此多的人族和谐的生活在一处，有市肆，有集市，有走夫贩卒，也有锦衣行商，处处的人间气息，让他大开眼界。
反观金吒、木吒就淡定了许多，二人身为陈塘关守将李靖的长子与次子，生活在也算是比较繁华的陈塘关下，跟随父亲耳濡目染之下也有一番见解，因此，只是看过一阵新鲜以后，便恢复了正常的道人高冷。
孟瑜也是如此，崇城的繁华与西岐相比，自然相差了许多，但好歹也是崇国都城，特别是他有一个好二哥，说过很多似是而非的地方，什么长安不夜城，火树银花不夜天，清明上河汴京城等等。
见识过几次后，她也就看的十分的淡然。
反而是给杨戬做导游，那种好为人师的成就感，让孟瑜更为享受。
眼见这个小师妹像个小大人一样，不停的给他介绍麦茶、麦饼汤，还有疙瘩面汤由来的出处故事，杨戬也是有些好笑，没忍住的摸了摸孟瑜的小脑袋，惹得小坤道大发雷霆，直接奇怪的将蚕丝手套丢在了杨戬的脚边，说是要和他决一死战。
一行四人一路吵吵闹闹，倒是比山中的清修多了几分喧嚣，也让日常生动多彩了几分。
这种感觉，让杨戬等人心中欢喜不已。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从下山以来，就到处充满着欢声笑语。
直到……在西岐城内游玩了三天之后，几人准备往城外看看时。
一声带着无尽温柔，极具亲和力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四位道友，请留步！”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破不立，闪击河西
帝辛五年，冬，周国都城－西岐城。
初雪霏霏之时节，群臣在破晓时分，不约而同的来到主城侯府听诏，前些时候，早有胥吏登门告知今日国会一事，故而今日的清晨，周国的群臣来的及时，来的全面。
作为群臣之首，文相散宜生，大将军南宫适，打头带着群臣往侯府的议事堂走去。
行至途中，另一侧的国师申公豹紧紧的跟在伯邑考的身后，领着四位玉虚宫服饰的年轻弟子也随之合流。
众臣纷纷向大公子见礼，要说起这位大公子伯邑考，这两年可真是流年不利，先是在朝歌城内莫名其妙给崇应彪刺了一剑，中间一直在西岐与朝歌之间做着无用功，不停折返跑。
公子彪那一剑没能杀死他，像是给他留下了一个体弱多病的后遗症，伯邑考走在前列，时不时便会剧烈的咳嗽几声，身子骨显得有几分虚弱。
河西之地，到口的肥肉固然香甜，可若是拿大公子的健康去换取，南宫适、散宜生等人还是有些心疼，他们情愿靠自己真刀真枪的去抢，也不想牺牲大公子的健康去换。
关注完大公子的情况，众人朝其身后看去，只见四位玉虚宫弟子，三个娃娃，一个青年，国师不是和师门已经决裂了吗？为何还能在师门找到援手？
无所谓了，看着这个阵仗，群臣就不看好，看来脱离了玉虚宫的背景加持，所谓的大教子弟也不过如此，找来的帮手不是弱女子就是小娃娃，当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口才能倒转乾坤的国师申公豹，上可入天庭摇人，下可入碧游求救，如此强大的说服能力，也不知道为何，竟然没能和西岐的群臣处好关系，看起来似乎是有些被排挤在权力圈层之外。
又或者申国师还是放不下自己玉虚宫门人的身份，不远掺和进朝堂之上的争斗。
两拨人进入大堂，西伯侯姬昌早已坐在主座，等候众人多时。
见到群臣就坐，姬昌这才慢条斯理的询问着各项农桑、战备等事务。
今年的朝歌又是丰收，一直沿用老方法的西岐彻底坐不住，好在申公豹接回伯邑考时，同步从姬旦的手中拿到了朝歌农桑改革的些许条例，议事之中，姬昌全权委托散宜生照搬孟稷与朝歌的农桑改革法案，来年便要在西岐，乃至周国境内大肆推广。
就是可惜良种没能拿到，掌握良种与良种育成的那个牛鼻子老道，水泼不进。
金钱、美人统统不好使，唯独痴迷于丹道、阵法之道，偏偏这两种爱好烧钱如流水，已经没有师门的申公豹也禁不住囊中羞涩，只得无奈带着大公子先返回。
群臣之事议完，大家都显得有些沉默。
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快，十年前，他们还在摁着北疆的头一顿暴打，六年前眼看着北疆遍地起狼烟，大家都在憧憬着美好未来，认为周国建功立业，开疆拓土的机会就快要来临。
结果他们就只是和犬戎来了一场大战，稍微拖延了一下前进的步伐，隔壁的北疆便换了话事人，整个气势气运开始如日中天，看着直叫人心惊胆颤。
北疆雄起也就罢了，偏偏孟尝小儿和昏君帝辛之间，又是情如断袖龙阳，两人关系好的连王牌间谍都心生绝望，朝歌的气势也开始触底反弹。
一连串的变化让群臣无力，周国也在进步，也在发展。
只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北疆孟稷与殷商朝歌相比较，唉，一言难尽矣！
姬昌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沉吟良久也不知道如何破解这个看似无解的僵局。
就在这时。
“啧啧啧啧，臣当日为了留在西岐辅佐明主，不惜违抗师命被师兄误会，从而和师门刀剑相向，却不料周国的诸位同仁竟然是无胆鼠辈，不过小小艰难困苦就让你们愁眉不展，谈何成就大业？”
“紫虚道友，告诉他们，何为强者？”
听到申公豹的呼唤，孟瑜挺直着腰杆，昂扬着平平无奇的胸脯，仰头四十五度角的傲视着周国群臣，大声回应道。
“我二哥常说，世如熔炉，炼化众生，逆境之中坚韧不拔才是强者，顺境之中自省其身才能称得上贤明。虽千万人吾往矣，方为世间真英雄！”
“哗！”
小姑娘好大的口气，或者说小姑娘的二哥是何人？莫不是天地之间哪位不世出盖世豪杰？居然有如此气魄。
若是换作衣衫褴褛者说出此话，众人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反而会讥笑不知世间疾苦，不明做事的难易。
可说话者身着玉虚宫亲传道袍，同样的话，不同身份的人说，效果截然不同。
君不见主座之上，西伯侯姬昌已经听的眼神迷离，急忙站起身，求贤若渴的对着孟瑜诚恳问道。
“好一个虽千万人吾往矣，好一个豪情壮志，敢问小仙姑，你二哥何许人也？可否为姬昌引荐一二？如此贤才，若不能入我西岐，姬昌夜不能寐啊。”
“哼哼，我二哥可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曾有诗赞曰：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他这般人，西岐这般弱小，可装不下我二哥那样的伟岸真英雄！”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脾气暴躁的太颠立刻出列怒骂道：“小娃娃好大的口气，且将你二哥报上名来，看我等知不知晓！”
孟瑜正要脱口而出，但是一想到自己还是一个小小坤道，没成金仙之前，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孟尝的妹妹？
二哥说过，做人要靠自己，如果曝出家门，不仅可能会给二哥带去麻烦，也会让一些到处乱飞的苍蝇打扰到她的修行。
孟瑜灵机一动，昂扬着小脑袋，指着低调站在金吒、木吒身后的杨戬说道：“我二哥就是这位，玉泉山金霞洞，十二金仙之三，玉鼎真人座下首席大弟子，玉虚宫三代弟子之首，杨戬，杨二哥！”
目光聚焦，正在稳稳吃瓜的杨戬瞬间就觉得头皮发麻，回忆起黄龙真人在临别之前特意嘱托让他不要生气，不要嫌弃的话语，让杨戬瞬间明悟了师叔的意思。
感情，这小姑奶奶必须得拉着，不然极其容易惹出诸多祸事。
反而是申公豹，一点都不尴尬，反而昂扬得意，他虽然不在玉虚宫，但是玉虚宫名气越大，他这位弃徒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大堂内喧嚣了好一会儿，才在杨戬不停的告罪声中逐渐消停，不过姬昌看着杨戬这幅处事不惊，谦逊有礼的模样，结合孟瑜所说的三代弟子之首的身份，姬昌看杨戬，越发欣赏喜爱。
“诸君，就此打住吧，紫虚道友说话虽然激进，但是话中有大道理，还望日后诸君能同心协力，为西岐共谋发展。”
“本国师本次出山，便是为周国寻找援助，除却玉虚宫内四位师侄以外，还有三位道友，也在赶来的路上，诸君，我周国有能人异士相助，未来可期啊！”
听闻此话，众人的颓丧气氛也给孟瑜搅合得一点不剩，心中尽是愤满与心气不平。
只听申公豹话风一转，更加劲爆的消息炸的众人心头发颤。
“本国师走访三山五岳，遍寻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除却寻找帮手以外，也得知了两个惊天的大消息，诸君，还请平心静气，听后勿要惊慌失措。”
申公豹说到孟尝讨伐东海龙族时，群臣纷纷嘲笑其不自量力，听闻东海已破，海域尽入孟稷之手，云梦泽的云水神执掌孟稷东海之时，群臣又面色骤变，相顾难堪。
又当申公豹谈及从各仙魔道友得知，孟尝上得天庭不仅没有受到昊天上帝的惩罚，甚至还被瑶池金母递交天河水军，元帅一职的虎符。
群臣茫然无措，心态悲凉。
都知道北疆的孟伯侯智勇双全，可是这个战果，是不是太超模了？
这还打个锤子，假想敌已经夸张到逆天，还不如让周国靠上去抱大腿，干脆举着孟稷的大旗，奉孟尝为主，直接周孟联盟，一起冲了朝歌城，孟为主，周为副，熬他个千百年，再看后人有没有机会再奋发图强。
嗯？
闳夭对于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有些感兴趣，脑袋中千回百转，可行性似乎很高呢！
“主君，我等不如……”
“正因为如此，申公豹恳请主君下令，召集周国精锐汇于佳梦关外，待得春暖花开时，大雪融化日，尽起大军，一举攻占河西，东进滨州而守！”
申公豹直接打断闳夭的发言，掷地有声的说道。
大堂之下鸦雀无声，就连太颠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申公豹。
简直难以理解，一向低调处事，不与群臣结交的申公豹，居然骨子里是一个这么激进的人。
“国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先前的话语难道不是在告诉我等，北疆势大，不可力敌吗？为何此时又……又要行如此险事？”
“哈哈哈，我在夸耀孟伯侯，并不耽误我建议对北疆用兵啊。”
“紫虚道人他二哥说的好，狭路相逢勇者胜，不要看孟稷好似如日中天，他才立国多久？基本盘不过原来小小的外北海境而已，此时若是不能正面和他交锋，抑制住北疆的腾飞之势，莫非还要等到孟尝整顿好北疆各大反对势力之后，再去和铁板一块的北疆对上吗？”
申公豹对于主动求战之事格外的自信，回头望了一眼四位玉虚宫门下的三代弟子，心中越发坚定的说道。
“况且，真的比拼超凡的奇人异士，我西岐也不是没有助力。”
“主君，申公豹恳求领军，奇袭河西之地，构建滨州新防线，让天下格局重建！”

第二百三十六章 誓与大营共进退
或许是申公豹成功说服了西伯侯，又或许是闳夭的投降抱大腿之说深深刺痛了姬昌。
整个冬日，周国不仅没有进入平淡的冬歇期，反而是热火朝天的发动着集结与动员令。
西进而来的行商没有被勒令滞留周国，依旧出入于周地、河西与冀州，来往贩卖物资，只是一股风雨欲来的大战气息在西岐弥漫，无数喜欢跟随军队开军市的行商望风云集。
战争之事，姬昌并没有尽听申公豹一个道人指点，而是按照他自己的理解，结合《孟语新书》的兵法篇，偷换了征召的调令，扬言复仇之机已到，两年前犬戎之乱的大仇，来年开春必要十倍奉还。
一场浩浩荡荡的二伐犬戎之战即将上演，无数扮作商人的戎族商人吓得惊慌失措，往岐山之北而去，将战争的消息带回戎族。
姬昌也不在乎，让戎族们龟缩防守，刚好给了他机会。
一场冬雪提前到来，不过两日便化作漫天鹅毛大雪，由北向南席卷大地，为天地裹上一片洁白的银装。
今天的风雨来得更甚，一直跨过长江，越过南疆，直逼岭南而去。
在这样的天地之危中，所有人都龟缩在了家中，只有木柴火源不够时，才会打开紧锁的房门，前往野地里捡上一些枯枝败叶。
这样的天气，整个冬种基本告吹，东鲁与南疆，因为粮食储备的问题，再次化身人间炼狱，冻毙饿杀之人不计其数，部分夷族、戎族都开始了易子相食的惨状。
无数能人与诸侯眺望着天空，看着遥不可见的九重天宫阙，这样的天气难道也是苍天想要看到的吗？
孟稷、朝歌、周国，算是家有余粮，对于爱护百姓力度比较大的三个势力，其余诸国都进入到了艰难求存的时节。
冒着大雪，孟尝再一次踏入银装素裹的天地之间，孤身一人一鸟，朝着北海飞去，想要问一问禺彊，作为冬神、北方水神的她，究竟知不知道天地间发生的惨状。
禺彊没有多言，只是告知孟尝耐心等待，丢下一大片褪下的羽毛撒向大海之后，紧接着便舞动着翅膀飞向了远方，留下孟尝一人在北海上吹着凛冽的寒风，有些不明所以。
寒冬逐渐加深，风雪并没有减弱，反而是禺彊久久不归，也不知道她最终去找了谁，结果如何，去向了何方。
直至大寒过去，天地间才出现第一缕阳光，久违的温暖才重新普照着大地。
远在周国的西岐城，化雪比孟稷更早，此刻已经整装待发，甲胄齐备，兵刃锋锐，浩浩荡荡的带着一众喜气洋洋的行商跨过岐山，往着北方前行。
只是在选择度玉门，还是过祁连山脉时，大军骤然转向，从祁连山方向转进。
数位大商人抱着疑惑的态度纷纷求告主将南宫适，以及随军二公子姬发，得到的回复却是：“往年我们都走玉门与敌寇决战，《孟语新书》有言，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今年我们走祁连山绕道而行，必然能够斩获出奇不意的收获。”
有聪慧者，看着地图直达滨州北部的山脉出口，立刻心中警觉，带着财货和奴仆就立刻逃之夭夭，而反应迟钝者，看着天险阻隔，同时绕路后拉开戎族大本营多达三倍的路程也是驻足不前，觉得行军过远，收效甚微。
还有一些提前得到通知，与周国军队关系交好的行商，此刻大倒苦水，劝退一位又一位同行，偷偷乐着竞争对手的智短，利益瓜分者又少了一批。
士兵们也很疑惑，只是虎符俱在，军阵中还有二公子姬发为副帅，众人也就按捺住心中疑惑，继续前行。
姬发心腹，随军中军大将郑伦，此刻看着眼前闷闷不乐，似乎有些奇怪，整个冬日，这只玉虚宫上飞下来的小麻雀可没有少叽叽喳喳，他也不讨厌这名天赋不错的小坤道，每每看着这个身子与面容还没完全长开的小坤道，他总是喜欢陷入回忆。
郑伦端着一碗甜丝丝的蜂蜜水朝着孟瑜递了过来，和善的问道：“小仙姑，因何而闷闷不乐？”
也不知道为什么，孟瑜每次看到郑伦，不论他是什么表情，什么态度，孟瑜都有一股发自内心的厌恶，只是良好的二哥教育和师门教育，让她按捺下这种没有缘由的反感，还是能正常的对待每一个向她表达善意的人。
“啊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开！心！！”
“哈哈哈，来吧，喝了这一碗蜂蜜水，小时候我阿母告诉我，只要不开心的时候喝一点甜的，就会变得很开心，为此我还经常不高兴的时候天天去山里掏蜂窝呢。”
孟瑜嘟着小嘴，一脸的不爽，她只是按照惯例说一下二哥的经典语录，因为这样会让她觉得很酷，却没成想，好像莫名其妙的给周国的将士们打了鸡血？好像还给他二哥闯下了大祸。
现在这帮人不仅要去讨伐北疆，居然还要丧心病狂的拉着她一起，她能开心才有鬼呢！
眼见眼前小人儿并不买账，郑伦也不恼，放下陶碗后就笑着说起了过往。
“小仙姑都开始寻求了修仙大道，求得是自由自在，可不要闷闷不乐，想当年，在我年少时，也认识一个和你一样的小女孩，她也如你一般无忧无虑，逍遥自在，可是是人就会长大，长大就会明白很多小时候不明白的道理，明白的越多就会变得越来越不快乐。”
“在你这个年纪，不要想太多大人才考虑的事情，保持住自我，坚持快乐，不然等你长大以后，还能像现在这般天真无邪，就很难了！”
孟瑜有些不屑一顾，这种话她二哥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哪里还轮得到他来说教，倒是这浓眉大眼，五大三粗的郑伦，看起来一副莽汉模样，没成想好像年轻时也有故事。
“诶嘿嘿，你年少时，有个无忧无虑的好姑娘，他们不是说你一直孑然一身吗？怎么听起来，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好姑娘。”
只要有八卦可以听，孟瑜就瞬间转变了心情，探着耳朵细细听着。
“哈哈哈，好你个小仙姑，在下在宽慰你，结果，你却想听在下的过往，这样可不行。”
说罢，郑伦便起身往身后走去，汇入行军的洪流，转眼没了踪迹。
而心情稍微好转的孟瑜，也强行打起了精神，端起郑伦留下的蜂蜜水一口干完，这才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起身朝着杨戬等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二哥那么聪明，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大军才过祁连山，直接步入犬戎的游牧区域，或许是被姬昌那一股疯劲有些吓到，经历了冬季后还在舔舐着伤痛的犬戎直接暂避锋芒，躲在草原的深处瑟瑟发抖，不敢往前与周国军队交锋。
这也省却了南宫适和姬发不少麻烦。
走到这边，只要稍微有点心的人都发现了大军行进速度的不对劲，这明显不是去往草原深处找犬戎等部族决战的路线，众将士心中似有期待，也有些惴惴不安。
从开春一直绕过一个大圈，在付出了惨痛的补给难题后，周国军队终于神出鬼没一般降临在滨州以北的塞口。
南宫适大手一挥，大军呈现三路之势直接强攻滨州北麓，铺天盖地的赤甲军势像一只螃蟹一样，钳制住塞口的守军。
这也是南宫适第一次无视诸侯战争之礼，不宣而战，以奇袭攻城，并按照孟稷国围三阙一的战术，五天内攻下塞口重镇，裹挟败军一路掩杀，一路破城收容土地，直奔滨州国都滨州城而去。
战争来的太快，一直被当成软柿子捏，从来没见过这种其疾如风的攻势，不到十天，滨州便兵临城下。
等到姬发亲自叩开这座宏伟北疆战略重地的城门时，新任的滨州卫直接弃守都城，带着一群溃兵朝着冀州方向，邓志忠把守的河西后防阵地防线逃去。
直到邓志忠接收到滨州军溃败，大批赤甲的周国勇士在其后掩杀冲阵之时，他都还处于一脸茫然的迷糊状态。
等他亲临一线阵地，看见自己士兵正准备打开营寨大门接纳溃军之时，一阵凉气，直冲他天灵盖，吓得他立刻高呼：“严防死守，擅开城门者，斩！！！”
这赖皮的战术，他比周国的人更熟悉，这特么不就是他们孟稷最喜欢用的挟溃掩杀吗？这要是把溃军接纳进来，就算后面没有追兵，他也遭不住这一群已经丧胆的溃军半夜营啸。
“传令，喊话让溃军从两侧绕行，让随军学习的兵事院学子后撤，整顿溃军后随时注意支援。”
他们这些大老粗死了，也不用太心疼，兵事院里的那些苗子才是孟稷军团未来的希望。
看着眼前势如洪流般的赤浪，邓志忠面色有些难堪。
“将军，敌军势众，我等是不是暂避锋芒，先与前方驻守防线的赵丙将军合军之后再战？”
“避让？往哪儿避让？乃翁这一生避让过无数次，趋吉避凶，前面的事我从不认为自己有错，可这一次，谁都别想让我避让。”
“传令三军，让军市的行商撤离，向赵丙发函，不要驰援，缓步包围敌军，我与众将士死防阵地，营在我在，营亡我亡！孟稷军，誓死不退！！！”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抬棺固守，杨戬出战
南宫适，周国大将军，自周国立国起，便追随姬姓宗室南征北战。
或许很多人对他比较陌生，按历史的发展，南宫适为文王四友之一，未来的曾国开国国君。
受封曾侯，著名的国之重宝，曾侯乙编钟、曾侯乙尊盘便出自他的曾国曾侯墓。
如今的南宫适正值青春年华，已经开始统领周国的大军，政治地位上或许不如太颠，在军方，已经积累了无数胜绩，为周国首屈一指的攻伐大将。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比太颠更年轻。
年轻，意味着他吸收新鲜事物的能力更强，作战风格激情澎湃。
恍如现在，滔滔不绝的赤浪如洪流，有序的冲刷着孟稷防线的营盘，始于孟稷的三段连射和轮番进攻，终究开始被人模仿，作用于自己身上。
邓志忠有些恍惚，上一次被这种战法攻击的时候，还是几年前的青阳关。
与孟尝交战要被轮番冲阵，现在投靠了孟稷还是要被轮番冲阵，邓志忠咬着牙不停的轮换前线将士，苦苦支撑着局面。
他们所建立的营盘已经比大多数的野地营寨坚固结实了许多，可是天下哪里又有永不沦陷的堡垒，在面对同样精锐，同样装备齐全，人数还远胜于他十倍的周国勇士时，一场血淋淋的绞肉战，便正式将他的两万人拖入了无法撤退的泥潭。
“报！”
“赵丙将军已经后撤，正在打旗，是否提前进入战场。”
邓志忠眺望着周国以逸待劳的中军和后军，立即拒绝了令官的申请。
“不，告知赵丙，原地休整，不许驰援，本将军还能继续坚持。用密语同通传，三日后，我军尽出，拖住敌方前军，让赵将军奇袭周国后军！”
令官得令后退，此时一名身着白衣甲的年轻人一脸难以置信的上前，待到令官与副将们领命告退后，急忙上前劝说。
“邓将军，万万不可进攻，敌众我寡，劣势在我，依军阵之道，我等应和赵将军互为犄角，固守待援，怎可相约进攻，此乃取死之道！”
邓志忠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正是拒绝撤退，同样要与防线守军共存亡的兵事院学子重阳雪。
此子虽然不知轻重缓急，固执的想要和他们共赴难关，但是眼力劲还是有的，没有在令官和副将面前质疑，保留了几份对主将的敬畏和尊重，不算迂腐，难能可贵。
“你读的是兵法，我做的是军争，书本上的东西终究是死的，你若是有未来，当谨记这句话，灵活运用，巧令变通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主将。”
“敌众我寡，且出其不意之下已经截断了我军与赵丙将军的链接，为的就是逐个击破，分群歼灭，想要互为犄角，等于是让赵丙越过敌军十数万大军，穿越前方阵地，难如登天。”
“而且，君可曾见到对面左右两翼的军队？围点打援，我记得兵法篇有如实论证过，你应当不陌生。”
重阳雪面色瞬间难看，抽出腰间手抄临摹的舆图不停的比对着，然后发出惊呼。
“那我军不是死路一条？”
话一出口，重阳雪立刻捂住嘴巴，张头望向四周，见到其他人没有反应，立刻面色怪异了起来。
“哈哈哈，你不用如此惊慌，区区一句话动摇不了我的军队，小子，望望四周，你识得这支劲旅？”
重阳雪四下打量，没发现和其他孟稷军团有什么差别，只得无奈摇头。
而邓志忠却是欣慰得看着周围望向他的一双双目光，骄傲的大喊着。
“告诉这些人，我们是一群什么样的军队！”
“青阳军！青阳军！！”
重阳雪等学子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军营里那些校尉，经常拿来例证主君用兵如神的典型案例吗！
“昔日投降，我等为的是大义，为的是北海之地的安定。”
“今天，往后撤退可有活路，但是会致使赵丙将军所部身陷囹吾，敢问诸将士，退或不退？”
“誓死不退！誓死不退！”
“将军，我等应为北疆将士，兄弟之争尚可握手言和，外敌入侵，我等愿为北疆，为孟伯侯赴死！”
邓志忠得意洋洋，心中感概万千，此时却又情不自禁的想起曾经在青阳关上，被自己手刃的胞弟邓志雄。笑着笑着，已是泪流满面。
“二弟，此情此景，才是真正的仗义死节之时，你可曾明白？可曾懂为兄心中的抱负？”
却在此时，令官去而复返，手中抓住一支绑有白布的羽箭急忙跑了过来。
“将军，敌军阵前有令信通传！”
邓志忠一把接过信件，一目十行快速扫过。
“哈哈哈，姬发小儿，居然说只要我等放弃阵地，可放我等与赵丙将军所部安然离去。”
“简直可笑，这里是滨州，河西自古以来就是我北疆的领土，滨州是我北疆的诸侯，我主为北伯侯，与其他诸侯互助守望本是职责所在，该退的是他们，不是我！”
“来人，将我三日前让匠造打好的棺木抬出，放置在大营门口，想要尽占河西，且从我邓某尸体上跨过去。”
“战！战！战！”
重阳雪杵在原地，脑海里尽是那个站在战车之上，高声呼喝，鼓舞士气的身影。
他曾以为那个兵法案例里的男人，不过是一个明哲保身，过分变通的人，可是身临其境之后他才发现，什么叫做，北疆多俊杰，孟稷尤其多。
高涨的士气，给守军注入一针强心剂，憋红着脸的青阳甲士咬着牙，顶着弓弩箭矢死守阵地。
几名骑兵军侯更是带着本部犹如敢死队一般，冲入拆卸破坏硬盘的盾阵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战马飞跃，人马齐齐在盾阵里砸出了一片片血花空地，让后续的兄弟能够冲得更远，凿得更深。
这种嗜血的打法，显然也直接打懵了周军前军先锋，见势不妙的南宫适立刻敲响了大钲，全军有序撤退。
他也不傻，明显敌军气势如虹，此刻硬磕不是打不过，而是没必要继续增添不必要的伤亡，打个防线都如此吃力，真要拿下河西全境，得损兵多少，未来如何应对北疆驰援的其他军队。
见着攻势被遏制，孟稷青阳军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邓志忠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先是射杀驱赶冲阵的滨州溃军，然后送走学子，再快速反应，固守营盘，给赵丙传出令信。
但从一个万人主将的身份来看，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到了极致。
随后的两天，周军的将士们看着大营门口那一副被鲜血染成黑红色的棺木，心头都在发颤。
进攻时看着对面那一双狂热赴死的眼神，周军压力骤增，屡屡被隔着拒马鹿砦的守军痛击撤退，惹的南宫适大发雷霆。
南宫适托人请出随军的申公豹，有些惭愧的求助道。
“申国师，南宫无能，未能一举拿下河西东麓防线，实在惭愧，如今正是我军高歌猛进，火速拿下河西全境之时，还请申国师鼎力相助！”
申公豹看着眼前略带歉疚的大将军，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位通情达理，换作太颠，怕是拼到最后一兵一卒，都不会向他这个道人求助。
“大将军稍安勿躁，孟稷的军队自然不能和常规的军旅相比较，一点小小的阻碍并不是失败，还请大将军振作精神。”
随即，申公豹微微探查了一眼身后的三位玉虚宫门人，沉声说道。
“大将军，若是剪除敌方主将，您可有把握一战而定？”
“群龙无首，不过一盘散沙，南宫适别的本事没有，战阵本事还是有的。”
孟瑜心里腹诽，看着互相客套的两人瘪了瘪嘴，战阵本事要有，不也还是在模仿他二哥吗，不也一直攻不下对面的营盘吗？
却听此时，申公豹回头，看着一旁好奇的吸取军阵经验的四人，略过金吒、木吒和孟瑜，直接对着杨戬说道。
“杨戬师侄，可否出战？”
杨戬面露难色，人人都说孟稷好，金吒和木吒也说未来一定会去孟稷效力，说好的踏遍千山万水，尽览天下诸侯，再去择明主而栖，看他们的意思，怕不是要让他去阵斩敌将。
这才相处多少天，说好的略尽地主之谊，顺带教教他们带兵打仗的本事，怎么到了现在还要让他去做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事情耶？
眼瞅着杨戬迟疑，申公豹面子上也有挂不住，不过，好在他走访五湖四海，结交天下好友，什么样的修士没见过？
只见这位国师脸色瞬间悲戚，声泪俱下的哭诉道：“师侄啊，可是师叔有何事做的不够周到？又或者未能满足各位求学心切的愿望？还是说，你们也和其他同门一样，因为所谓的根骨不佳，因此小瞧于我？”
初出茅庐的几人登时变得面红耳赤。
一整个隆冬，申公豹对他们也确实是礼敬有加，就连西伯侯姬昌也会时不时的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热情款待众人。
藏书阁随便进，各大军营畅行无阻，逢人就有人追捧，遇事就有人帮忙处理，这种恩待其实让他们对这位素有贤名的西伯侯好感倍增。
奈何队伍里还有一个处处唱反调的孟瑜，使劲的倒着苦水，私下给他们分析，这是邀买人心的计谋。
杨戬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回想着这些时日在周国的恩遇他也有些抹不下脸皮，于是只得拱手领命。
不过却也有好言相告：“杨戬出山，还有未了之事，还望申师叔勿怪，在下曾答应陪同三位师弟师妹游山玩水，体味人间百态，日后若是完成历练修行，再来与师叔讨教学问精要。”
“今日出手，只此一次，不伤其性命，还望国师与大将军多积善德，少生杀孽！”
此言说罢，杨戬交代三人不要轻举妄动后，立刻施展七十二变，化作一只闻不可见的细蚊，扶摇着初春的微风，便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好一个九转玄功，好一个七十二变！师尊啊师尊，你可真是偏心啊！”
申公豹心情复杂，低声呢喃着苦涩。
只是一瞬间，苦涩化作得意，申公豹的目色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朝着一旁的郑伦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的朝着前线摸了过去。
……
一只微不可见的墨蚊悄然溜进防线营寨，在四周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进了敌阵，杨戬这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话说，邓志忠长什么样？
他又没见过本人，两军对垒时主将也未曾致师露面，一时之间，这位神通了得的三代大弟子竟然有些抓头，找不到具体的目标。
好在中军大纛他是认得的，于是乎，杨戬所幸不再乱窜，安静的落在大纛上，睁开额头上的天眼，扫视着这一片区域的营帐。
不多时，一座最高大，内里放满了各种军机竹简和皮卷的营帐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位中年男人模样的将军，豪气干云的屏退了仆从与亲兵，龇牙咧嘴的卸甲，然后撕开衣袍，取着嵌在胳膊上，只剩下小半截的箭矢。
或许是四周无人，男人卸下了人前豪迈的伪装，不停的发出闷声，额头上浸满了汗珠，喘着粗气拔出了残余的箭矢，然后用纱布摁住伤口，颤抖着手倒着药粉。
深色的粉末刚刚触及血肉模糊的躯体，邓志忠就忍不住的咬紧牙关，嗓子沉闷的发出痛呼。
传闻严重名不符实，对于这样的硬汉，哪怕是身为对手，杨戬也是打心底里佩服。
疗伤正在关键时刻，杨戬并没有动手，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的大将处理好伤口后，吃力的用白布缠住之血，然后拿出一壶清水细心的冲刷着甲胄缝隙里的血污。
有时候甲胄就是战士的第二条命，被血污凝滞的甲胄，不仅会让发力变得吃力，同样也也会对甲胄有一定的损伤性。
看到邓志忠处理完伤口，杨戬化作的墨蚊这才慢慢悠悠的飞上去，飞到其身后突然大变活人，趁着邓志忠未曾反应过来的功夫，直接一手刀砍在其后脖颈将他击晕。
“唉，对不住了，邓将军，日后杨戬游历归来，若是与您同殿为臣，再亲自向您道歉。”
丝丝的法力从白衣道袍的青年身上涌动，细致的倾灌到邓志忠的体力，封堵住他双肩与头上魂火，让他陷入了无尽的沉眠之中。
“睡吧，睡上三天，等三天后，一切都会结束的。”
或许，这就是超凡世界与普通武将之间的差距吧，一个七十二变，绕开千军万马，夜袭敌营主将，已经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俗话常说，擒贼先擒王，主将出问题，对于军队而言是致命的问题。
当杨戬离开之后，过了许久，直到有亲兵送来饭食，才发现主将昏迷不醒，整个孟稷防线的裨将直接乱成了一锅粥。
而在杨戬刚刚在周军营地现身之时，郑伦立刻重启总攻，滔滔不绝的赤浪，再度拍打着顽强的礁石。
孟稷军维持着原先的防守之势，但是缺乏统筹之人，在军阵间的互相配合，预备役的抽调与使用上，便逐渐出现凝滞的情况，久不闻主将指挥的声音，从校尉开始逐渐往下，也开始出现了士气低落的情况。
“如今可怎么办？前军求援，中军没有邓将军的调令，谁敢擅用虎符？”
“唉，别说了，左翼也在求援，老杜的后军也是说没有军令，不敢妄动。”
“先前邓将军定好了今日配合赵丙将军那边合围夹击周军，现在将军不在，这可如何是好啊，唉，难不成是因为那支流矢的缘故，可是为何就非要在这种时候昏迷！”
一众裨将乱作一团，面对这样棘手的局势，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独挑大梁。
就在所有人都纷纷扰扰的时候，兵事院学子重阳雪默默换上了才被放置在柜架战袍，尔后威风凛凛的站在众将面前，高声说道。
“在下兵事院第一期学子重阳雪，策论科目前三甲，若如诸君不弃，在下愿为诸君略尽绵薄之力。”
众人掉转过头，看着这名略显单薄瘦弱的学子，身着着明显大了一号的战甲，义正言辞的表示想要结果调度指挥的权柄，一时有些无言。
可是一想到对面对面浪潮一样的攻势，又想到自己这边安安静静，指挥陷入停滞状态的诸多袍泽，不由得心中变得更加凝重。
“重阳学子，今日原定是要邓将军带领我等突围，直冲对方中军营盘，此乃九死一生之事，你一个瘦弱的学子，就不要掺和进来了。”
“诸位皆可赴死，为何我重阳雪不可？覆巢之下无完卵，难不成你们想我直接当逃兵不成？”
“你可知冒充主将是何下场？就算你躲过新法刑法的酷刑，作为主将，突围时必定深受敌军重点招呼的对象，你无盖世的勇武，如何能让你行此险事？”
重阳雪此刻显得有些洒脱与释然：“若是我能活到最后，一切都好，重阳雪愿一力承担，若是未能活到最后，还请诸位将军以我之血，为尔开行，能死在与各位一同冲锋的路上，那是重阳三世修来的福气！”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大锤之下，众生平等
周国的狂乱攻势之下，孟稷防线营门洞开，一身鹏鸟兽头兜鍪，身着宽大的战甲，在精锐甲骑的簇拥下直接掀开强攻营门的周军，笔直的朝着赤浪的中军大纛发起冲锋。
坐拥在万军从中的南宫适并没有嘲笑对手的反击冲锋，而是立刻察觉到不寻常的味道，急忙撒下侦骑，朝着其他方向探查。
事出蹊跷必有因，反冲锋不是逃跑，他不相信对面那个坚如磐石的男人会做出冲动的事情。
“传令，后军变阵防守，防止有敌军袭营劫阵！”
大军立刻根据南宫适的指挥开始做出相应的变阵。
不远处，姬发风风火火的赶来，不解的问道：“大将军为何分散兵力，何不趁此机会，让前军缠住邓志忠部，然后左右两翼插上，直接攻占堡垒要塞？”
此时的姬发，常年跟随姬昌与诸位周国大将在军队中历练，对于南宫适而言，二公子敏而好学，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倒也不是质疑与冲撞。
“公子，孟伯侯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邓志忠并非短智莽撞之人，生性谨慎而识时务，此时变阵反向冲锋我军，必然有所依仗，公子莫非忘了，河西两支孟稷军队，最难缠的那位是谁了吗？”
姬发只是被点了一下方向，立刻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在下孟浪，赵丙号称无双锤将，跟随孟尝的时间最长，传闻中正是力催城门的当世猛将，确实应当重点防守。”
在技法、装备、战术上还在发展的如今，猛将的作用是极大的，往往双方僵持不下时，猛将破开敌阵的防御阵型，其结果就容易造成雪崩一样的席卷全军。
猛将固然勇猛，但是终究没有脱离现实的桎梏，南宫适显得很是自信，笑着夸赞着姬发的睿智，同时也是劝慰着众将士。
“他赵丙终究还是凡人，而我周国的勇士也不是吃素的羔羊，我军势众，而敌势孤，公子且看观之，但凡赵丙敢来，本将军定叫他有来无回。”
“不过邓志忠所部的确烦人，我等不怕敌人与我军对攻，就怕这种龟缩防线，固守不出的龟壳，既然他此时敢出来，我等怎可却了邓将军的好意。”
“传令左军，断绝邓志忠所部后路，钳其后路，给我断绝他的生机！”
“传令右军，趁势攻城，战役结束前，我要看到这一条防线营寨全部插满我周国大旗。”
姬发看着眼前挥斥方遒，意气风发的大将军，眼中的羡慕犹如化作实质，看着士气高昂，不屈性命的勇士，心情也随之激昂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凿穿半个周军前军阵地的青阳军正式进入苦战的阶段，前方数千骑兵已经败亡，随着左翼的加入，整个青阳军被生吞活剥似乎已成定局。
而扮作邓志忠的重阳雪，看着身边骑士一个个倒下，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愤恨的看向敌阵，那位同样站立在战车之上，平静眺望他的男人，恨不得抓着手中的戈与盾，直接冲上去与其肉搏。
就在白色军阵即将被红色赤浪淹没之时，大地终于出现了重阳雪所期待的震颤感。
那个男人。
那个手提两柄硕大铜锤的男人终于出现。
看似笨重的赵丙，没有坐骑能承压他与铜锤的重量，此时反而一马当先的凭借着双腿，速度不减的朝着周军狂奔而去。
只是出乎南宫适意料之外的，赵丙并没有直插后军，似乎莽汉子还学会了预判，直接绕行侧边，从刚刚开拔的左军位置直插而入。
南宫适后知后觉，气馁的锤了一下战车上的扶手，一脸焦急的对着姬发喊道。
“这莽汉子，不是说他打仗从来不动脑子，只会一路冲吗？难怪出现的时间比我预估的晚了一天，合着他居然还会绕路伺机而动。”
“二公子，速传君令，中军左侧出列迎敌，拖住赵丙所部，后军再次变阵，给我冲上去，留住他们！”
姬发也是同样面色凝重，抱手躬身后立刻便呼喝着令官、旗官紧急变阵。
短时间内的两次变化，让周军的阵地显得有些杂乱，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变得松散，一支护卫侧翼的枪盾阵仓促朝着奔袭而来的赵丙部主力迎了上去。
几年前共同开创孟稷辉煌的“老”臣子，在一方主事官的身份上摸爬滚打几年后，赵丙的面容上少了几分张狂，多了三分的沉稳，只是下起手来，血腥残暴的程度更胜往昔。
铜锤之下，众生平等，不会因为敌人的高矮胖瘦，是帅是丑都没有区别，一锤之下，皆为肉泥、齑粉。
只是刚刚接敌，两柄铜锤上，红的白的黑的绿的瞬间化作血雨腥风，撒在其他周军战兵的身上，头上。
他们几时见过如此凶残的一面，整个阵型瞬间大乱，还在坚守原地的盾甲，连盾带人被锤飞数米之高，剩下的人纷纷远离着这一位化作杀神的绝世凶人。
相比几年前，赵丙的力量似乎又精进不少，狂乱的锤法撕裂着仓促迎战的赤甲精锐，为身后的同袍甲骑打开了一条硕大的缺口。
“孟稷赵丙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周军胆骇，申公豹急忙看向杨戬：“师侄，速速出手，拿下这逞凶作恶之人！”
杨戬也有些一时技痒，看着如此威武雄壮的猛将忍不住想要上前切磋一二。
不料身侧的孟瑜一把拉住杨戬的衣摆，气势汹汹的问道。
“师兄，先前不是说好了只出一次手吗？此时你若干预，那不是左右了战局，与先前约定相违背？”
看着眼前一脸不爽，态度坚决的孟瑜，杨戬心中有些疑惑，不过此时也并未多想，只是朝着申公豹抱拳一礼，脸上露出歉疚的神情。
申公豹继续苦劝几句，见到杨戬依然不为所动，心头有些恼怒，只是心中还抱着一丝未来的希望，也没有恶语相向，略表遗憾摇了摇头，朝着七名周军闻名已久的名甲吩咐道。
“此贼力大无穷，还请诸位将军遏制一二，但需谨记，只可周旋游斗，切莫对攻！”
人名树影，这些名甲平日里虽然傲气，但也是知道自己有几分本事，赵丙这种明显已经跨入了更上一步的阶段，就算是下令让他们硬抗，那也得扛得住才是。
七位名甲的加入，有人擅长速度，有人同样以力闻名，还有人有二者兼备，加入战局之后，整个战场的节奏瞬间慢了下来。
赵丙前进的步伐也变得迟缓了起来。
南宫适见状立刻大喜，急忙呼喊着后军，让其尽快加入左翼薄弱的战线，同时也让右翼也开始做起战争出战的准备。
见到己方局势又逐渐稳定下来，姬发看着一人独占七甲，依旧是刚猛异常的赵丙，瞬间升起了爱才之心。
“赵丙将军，如今我军胜局已定，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何不降我？我愿以一镇主将待之。”
赵丙闻言大笑：“好大的手笔，孟尝都说我性格刚直，特意让邓志忠与我互补，你竟然让我直接做主将，可见你眼神有问题，得好好让医师治治。”
姬发英俊的面容骤然一红，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这厮是在骂他还是骂自己脑子不够用。
“那是孟伯侯无识人之明，我姬发不一样，一眼就瞧出赵将军与常人不同，英勇无双，智计绝伦。”
“呸，臭不要脸的，你我自夸都不敢这么夸张，你怎么好意思昧着良心说这种话！”
“粗鄙武夫！我好心相劝，何故骂人？恶语相向！”
赵丙心情大好，又一次趁着七人不备，冲进前方盾甲群便是一阵乱锤，天空中再次下起腥风血雨。
“我叫孟尝一声小子，他能称我一句大哥，我喊西伯侯一句老头，他能回我一句仲弟吗？劝降我？你不如去亲自去孟稷，试试劝降孟尝。”
“你试试，我认识那小子的时候，他的梦想还是娶个村姑做富家翁，但凡你们这些诸侯少打一些仗，多与民休养生息，也不会如今的孟稷之地崛起！”
此言说罢，赵丙穿插在甲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冲开缺口，弃了身边七块牛皮糖一样的七名甲，立刻迈着步子带着撕裂盾甲阵的甲骑冲向了中军的大纛位置。
“岂有此理，区区凡夫俗子，安敢如此猖狂！中！！”
却是缠斗之时，一直隐藏在众人暗处的申公豹，手中浮尘甩出一大片黑雾，飞速的冲向赵丙。
如烟如雾的漆黑瞬间顺着赵丙的七窍直往他脑海中钻去。
“哼，什么无双锤将，也不过是凡胎肉体，血肉之躯，贫道此法专伤人魂，匹夫，人魂灭，死！！”
申公豹手掐道诀，一声令下，便见赵丙直愣愣的应声而倒。
防线方向，艰难冲出周军前军敌围的“邓志忠”见到此状，一时之间心急如焚，立刻指挥着战车，向着赵丙的方向驰援而去。
却听耳畔一声闷响。
“哼！！”
战车穿梭的旁边，一直混迹在普通盾甲阵中的郑伦，全力擤气一击之下，“邓志忠”应声而倒，瘫在战车之上，生死不知。
“周国的勇士们，敌军主将已死，杀！！”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最出乎意料的援兵
形势骤转，战局随着申公豹和郑伦的插手，开始出现再次反转的情况。
两支约定突袭的孟稷军队几乎同时失去了自己的主帅，似乎胜利的天平已经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就连孟瑜都忍不住拔出了黄龙真人省吃俭用为她打造的铜铁剑，似乎想冲上去做些什么，看着身旁的杨二郎是眉头直跳，急忙一把捞住暴躁的小坤道。
正常来说，主将身陨，剩下的部队一般都会直接作鸟兽散，化作溃兵被人一路撵杀。
但是邓志忠所部的裨将们没有散，看着主将生死不知的情形，这些裨将、校尉们瞬间就红了眼睛，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家主将早就被藏进了隐秘的地窖，在军中医师的诊治和治疗下，还在躺在病榻之上。
眼前被直接轰飞魂体的年轻人虽然不是主将，但却是孟稷珍贵的学子之一，据他自己所说，他还是第一期学子，策论科目前三甲。
这些糙汉子不知道策论是什么，可明白什么是前三甲。
先前同意让年轻人换装上阵的高大校尉顿时面色铁青，懊悔的用双手抚面，愤怒的怒吼着：“我简直就是一头蠢猪，明知道他还那么年轻，我为什么要让他去？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啊！”
“啊！啊！啊！杀我兄弟，此仇不共戴天！”
“青阳军将士何在！？”
“仗义死节就在今日，誓与重阳兄弟共赴幽都！”
提前知晓内里情况的青阳军上下裨将、校尉、军侯们相继发声，正沉湎于悲痛情绪之中的战兵与甲士们闻言也跟着一起纷纷发声。
“仗义死节就在今日，誓与重阳兄弟共赴幽都！”
一支本来就很精锐，战斗意志非常顽强的军队，如果开始忘却生死，只为杀敌和复仇，那么他的战斗力会有多强？
南宫适没有见过，往常秋猎时他见过不少发狂的猛兽，特别是护着幼崽的熊虎猛兽，一旦开始不要命，秋狩的队伍里经常会出现减员。
至少他也一点都不想这种事情发生在对面。
眼睁睁看着刚刚完成合围的前军又一次被人数已不足万余的孟稷军再次冲得七零八落，南宫适有着一丝后悔，他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发动突袭，如果当时不是因为自己年轻气盛，心中隐隐含有那么一丝的妒忌，或许也可以通过借助胆小懦弱的滨州卫直接诈开营门？
又或者自己在前期不要计较那么多伤亡的问题，直接一口气冲散邓志忠部的营地防线，是不是就不会在当下损失比原定计划更多的士兵？
人生没有重来，命运更不会重开。
姬发又一次风风火火的来到了中军大纛之处，心急如焚的问道。
“大将军，前军已经被凿穿，即将与中军触敌，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南宫适沉声回道：“慌什么，我们又没有输，当下只是略微有些棘手罢了。”
“先不管左路的赵丙部，那边等后军顶上后国师自会处理，既然这支残旅自己想死，我们成全他们便是。”
“传令，前军后撤，合围邓志忠部，左军继续前进，拿下孟稷要塞，右军前移，先吃下邓志忠部，后面再慢慢处理赵丙。”
“大将军英明，诺！”
姬发领命而去，继续调转着各军阵势，及时变成阵，处理这些突发情况。
却在这时，申公豹面前的赵丙却发生了异样的变化。
原本黑雾钻入体内的赵丙，浑身突然冒起了火焰，申公豹正要补刀，手中的铜剑直接被化作了铜水，被熔炼成了液体，流在了地面上。
一时躲闪不及，原本有诸多法门妙用的白须拂尘，一不小心沾染上了这种高温炙热的火焰，直接被化作灰飞，若不是申公豹甩手的及时，少不得引火烧身，随之一起接受烈焰的的考验。
“三昧真火！！”
惊骇的申公豹直接往后窜出去老远。
三昧真火自赵丙背部的红色凡字纹身中蒸腾而出，直接将如雾的漆黑炼化成了一道悠长的白气，自赵丙的七窍蒸腾而出，仿佛是刚刚自蒸笼中新鲜出炉一般。
“投靠周国，西伯侯是否可以传我三昧真火的运用法门？”
“我听说过你，被玉虚宫逐出门庭的无耻小人，申公豹！你以前的师兄，文殊广法天尊仙长，托我问你一句，根骨不佳也就算了，你说你近百年的修行，是不是连一个凡人也杀不死？你修行的究竟是个什么？文不成，武不就，浑身本领就在这一张乌鸦嘴上。”
赵丙读书不多，期望他能说出满口仁义道理，他很难做到，但是如果让他挖苦人，专戳人心底的柔软，这个他还是很在行的。
此刻就靠着三言两语，直接说红了申公豹的眼眶，整个人杀气腾腾的张开黑色的法器道袍，手中拧着一根桃木枝，翻滚着黑气扑朔而来。
由孟尝倾注精血，勾勒而成的火神纹，相较于普通的火神纹，从高温烈焰，进化到了三昧真火的境地。
炙热的三昧真火席卷全身，直接将赵丙包裹成了一个燃烧的火人，不仅连靠近的黑雾直接被净化成白气，就连空中飞过的流矢也在此刻被蒸腾得偏离了轨道，甚至于化作了灰烬。
“众将士，夺取军功的时候到了，目标敌军中军大纛，随我，冲锋！！”
燃烧的巨力火人，散发着高温，重新打开了一道缺口，白衣的箭头直插周军主力腹地。
“顶住！！后军加快步伐，合围敌军。”
南宫适终于开始着急了，直接越过姬发的传递，开始让旗官和令官催促起其他几路大军快速完成既定的目标。
“大将军，中军虞将军部陷入苦战，凌将军部已经被凿穿，我等该如何是好？”
稍显稚嫩的姬发还是有些惊慌，上一回跟着自己跟着自己父亲深陷草原深处也没有今天来的这么变幻莫测。
似乎整个战局一直在变化，整个战场的节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不停揉搓操控。
“二公子，可还记得大军开拔以前，国师所说的那句话吗？狭路相逢勇者胜，孟稷的军队才是挟溃掩杀的行家，我军整体上还是处在优势位置，对方逼的就是我军中军大纛后撤，纵观孟稷崛起的大部分战争史，这一招屡试不爽。”
“所以，想要破局其实也很简单。”
南宫适的脸上也显露出三分傲气，伸手指着身边的甲士袍泽继续说道：“军争之道，装备、战术、精锐程度都是左右战局的重要因素，我军不比对方差多少，对方主将尤其擅长调动大军气势，敌人可以鼓舞士气，难道我们就做不到不成？敌人悍不畏死，难道我周国的勇士就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不成？”
连续的反问，让姬发也有些热血沸腾，只见南宫适，立刻拔出手中宝剑，一身澎湃的气血激荡，声如洪钟的响彻大半个中军阵地的发出决战号令。
“只有死于正面冲锋的周国勇士，绝无背面而生的周国懦夫，中军听令，死战不退，全歼敌军！”
悠长的号角声响起，整个周国军团的中军瞬间开始攀升气势，与先前赵丙一锤三五个盾甲，被人主动避让时不同，当整个周国战阵气势如虹，浪潮起来之后，原先那些畏畏缩缩敌人，立刻如狼似虎的向他狂奔而来。
仿佛他身上的火焰根本没有效果一样，哪怕被烧成焦炭，也阻止不了他们阻击迟缓进攻攻势的脚步。
姬发同样拔出手中利剑，指着邓志忠所部的残余发起独属于他的冲锋。
此时的‘武王’年轻稚嫩，可以评价他能力还未成长完全，唯独在胆气这一块，他从不输于任何人。
一时之间，中军部位变成了新的绞肉阵地，孟稷的呼声再高，赵丙的突刺再强，似乎总是距离大纛位置还差着少许的距离，这小小的最后几步，却如同一道天堑，让赵丙心中微沉。
拖越久，局势越发不利，自己这边的军队数量，是最大的硬伤。
赵丙有些无力，锤击的同时，他清醒的大脑已经在感知着战场上的动向变化，胜利的曙光似乎越行越远，他也不由得喃喃道：“难道真的要输在这里了吗？”
却见周军右翼的空缺之处，开始泛起漫天的烟尘，似乎有一支不明身份的军队正在快速靠近。
新出现的势力，瞬间引起了敌我双方的关注。
良久之后，一员身着白衣甲装，整个人瘦弱的如同恶鬼一般的身影出现，身后商军旗帜迎风招展，各种磐击、号角的冲锋号令络绎不绝。
烟尘滚滚向前，直到步入战场之后，来者方才唱名大喊。
“新任三山关守将卞金龙之子，卞吉，前来助战。”
“赵丙！！兄弟卞吉来也，可还活着？”
一道洪钟沉闷的高声在周军中军的另一头呼声喊道：“乃翁活着，你若是再晚来一步，就等着给乃翁收尸吧。”
三山关与佳梦关的守将变化，如何能瞒得住孟稷方的探查，卞吉，便是邓志忠昏迷前的最后一道保险。
“商军的勇士们，随我驰援孟稷的兄弟！！”
“杀！！！”

第二百四十章 魂归幽都，复仇之魂
一只乱入的蝴蝶，打破了僵持不下的战局，也算是彻底把陷入苦战的赵丙和邓志忠两支军队解围拯救。
两面夹击，哪怕是人多势众，依然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意味着既要考验统帅双线作战的指挥能力，也要考研这支军队本身的意志力。
但是在野外被人三面围攻，无论如何都是一件非常让主将抓头的事情，人数一旦破万，乌泱泱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来的人数多寡。所以，主帅是否能及时察觉，军队是否会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直接打到丧胆，都是能够影响战局的因素。
卞吉打着商军旗号来援，对于周国军队的士气是致命的打击，同时也是对南宫适局势判断能力的考验。
“速速召回二公子，情况有变，当速退！”
不一会儿，姬发便一脸凝重的回到了中军，沉声问道。
“大商的军队已到，按照路程推测，应该是三山关的守军，就算卞金龙留下一半战兵守关，此时局面依然不容小觑，大将军，三面合围，此局如何破之？”
南宫适很快摆脱了惊慌的状态，临机应变立刻发出调令。
“前军断后，后军抵挡掩护，左右两军徐徐后撤，防备敌人破坏撤退阵型。退往滨州城，收拢兵势后再图决战！”
于是，整个赤浪终于停歇，开始了有序的退场，对于救援而来的商军，似乎并不打算对退兵的周军做些什么，摆出一副吃瓜看戏，坐收渔利的架势，又似乎是在故意麻痹着什么。
就像是坐等两边决出胜负后，痛击惨胜的一方一样。
在付出前军折损大半的代价后，周国的军队还是从容的撤离了战场。
单从战损比而谈，周国的前军几乎糜烂，中军损失也不小。
而邓志忠麾下的青阳军也所剩寥寥无几。
战况焦灼的战场慢慢冷却，留下一地血肉构成的人间炼狱，滋润着来年的野草野花。
等到青阳军再次见到他们主帅之时，已是三日之后。
刚刚苏醒的邓志忠没有第一时间去纠结自己昏迷的原因，而是看着被收容的袍泽尸身失声痛哭。
“尔等既然来援，为何不胁尾追杀？如此妙局，当一举重创周国主力，如今让南宫适逃回滨州，等他重新归拢部下，不久后又会兵临城下。”
卞吉看着暴怒的邓志忠拧着他的衣领，也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
他理解这种感受，或者说在当时胡升弃官而逃，他父亲且战且退，看着三山关城头变换旗帜时，他就咬牙痛恨过。
“我阿父接到了千里加急的军令，勒令不许插手北疆与西周的私人恩怨，我是带着两千轻骑，违抗主将之令而来，当日的声势铺天盖地，不过是我故技重施，效仿了昔日郓城我所做之事。”
“不许插手私人恩怨？”
邓志忠满脸的难以置信，一双虎目化作血红，他此生如此失态过两次，一次是听闻北海侯与妖魔为伍，还有一次就是当下。
邓志忠如同拧鸡仔一样，抓着卞吉的衣袍，就拽着这样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男人往自家营地走了过去。
掀开营帐，几乎全是躺倒在地上的白甲尸体，而停放在单独一处的，正是穿着他的战甲，面容祥和的年轻学子，重阳雪。
再看邓志忠，眼中虎目尽是泪光，嘴唇颤抖着说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的家世并不显赫，重阳而生故姓重阳，学过孟语后自称阳极而衰，当中正平和，自取名雪，他就是一个庶民，一个微不足道的庶民。”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庶民，却是我们孟稷未来的希望，给他十年，二十年，他的成就不会比我和老赵差上多少，他是主君捧在手心的珍宝，如今死在了这里。”
“还有这些战士，跟随我出生入死，征战沙场十多年，十多年啊！！”
“你和我说他们是为私人恩怨而死？我们的家在孟稷，不在河西，这是哪门子私人恩怨？告诉我！！是谁的私人恩怨！？”
卞吉偏过头，没有辩解，事实就是如此，他父亲没有出兵也是事实，至于更高层之间的博弈，他不懂，他也不想懂，越是明白，越是让人心中发寒。
“够了，老邓，这不是卞吉的错，相反你还要感谢他，卞吉为了救援我们，已经违抗了军令，没有他的到来，你我此刻都要共赴幽都。”
邓志忠无力的松开了拳头，他知道好歹，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只能双目无神的看着仅剩数千人的青阳军袍泽暗自落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的一切都托付在了军旅之间，骤然失去了昔日那些共同欢笑畅饮的兄弟，他的整颗心仿佛都跌入了谷底。
赵丙拍了拍卞吉的肩膀，回敬了一个歉意的苦笑，然后表情严肃而庄重的对着邓志忠说道。
“老邓，你相信孟尝吗？”
“……”
“我和他出生入死，从燕山之战相识，比你更早认识他，看着孟尝从一介甲士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不一样，他真的不一样，他很聪明，从来不会让兄弟们寒心。”
“相信他，他会过来为你讨要一个公道，一定会去朝歌问一问大王，究竟是谁，下达了这么一个狗屁不通的命令。”
邓志忠茫然的看着赵丙，那是一双同样压抑着怒火的眸子。
是啊，被这一次突然袭击打懵的不仅仅是他，还有赵丙。
从来都是他们突袭别人，没有能突袭他们，或许他的能力不够，若是当日率军冲阵的是主君孟尝，是水火二营的甲士，恐怕情况会截然不同吧！
“复仇？”
“对，复仇！”
“以前我们没有理由，没有借口去和周国碰一碰，现在不一样了，血债需要血来偿，孟稷的战士，从来不吃闷亏。”
“我需要你的智慧，老邓，振作起来，重新带着我们布置防线，死守，孟尝会带着我们的兄弟支援，会带着我们兵踏西岐城，一拳打碎西伯侯的脊梁。”
“对，防线没有丢，我们要死守，我要死守住这条防线，去冀州，找鲁雄求援，去虞城，那里还有丞相留下的两万战兵。”
似乎重新活了过来的邓志忠瞬间进入了备战状态，整个人情绪骤变，亢奋的踏着步子走出了营帐，独留着赵丙凝望着他的背影，心头有一股说不清的难受。
老邓啊……
揉了揉眉心，赵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本质也不是一个擅长劝慰他人的人。
解决邓志忠的问题，赵丙来到卞吉的面前，皱着眉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乃翁让你节制，多锻炼锻炼身体，你小子是怎么回事？这才几年不见，怎么成了这么一副鬼样子？乃翁刚刚真怕老邓一时力气用大，把你擂死啊！”
“傻锤子，你喊谁乃翁呢，你卞爷爷的身体自己知道。再说了，我一个修鬼道的，要那么好的身体做甚？你以为我是你这种脑子里面长肌肉的人吗？要不是为了体味交合时的快乐，小爷我早就舍了这一身臭皮囊，兵解鬼道，化作鬼仙。”
“做人不享受，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赵丙扭头就走，这小兄弟已经彻底废了，以前就很疯，估计用不了多久，连人都不做了，听说孟尝私底下说，幽都似乎会将战死的英魂吸纳成鬼兵鬼将，倒是和这臭小子挺符合的。
做鬼，应该就不会贪恋肉体上的欢愉了吧！
孟稷残余的河西军队在邓志忠有条不紊的布防下，修缮着战损的工事，收敛着同袍的遗体，就地埋在了河西一处不知名的山脚下，为此邓志忠还特意命军中的工匠刻碑立文，免得战争彻底结束后，他会找不到这一群兄弟的魂归之地。
别人或许看不到，卞吉开着鬼眼，清晰可见那一道道茫然的灰色魂魄，朝着东鲁两界山的方向陆续飘去，而其中有那么几个特殊的纯白灵体，则是似乎同时受到了天地两个方向的征召，灵体犹如被拉扯撕裂一般，久久不曾决出归处。
就在卞吉将要出手，助大地一臂之力时，一道昏黄的厚重气息浮现，压在了纯白灵体之上，似乎虚无缥缈的灵体瞬间被赋予上了大地的厚重，渐渐从天空中飘落，然后飞速的飘向了东鲁两界山。
“有意思！孟二哥玩得真大啊！”
“嘿嘿嘿，不过只有这样才有意思嘛，甚合我意，甚合我意，哈哈哈。”
“来人，回去告诉卞金龙，小爷我受够了天天两边受他的夹包气，小爷我不回去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孟稷，入其祖宗的三山关，那就是一座两头受气的囚笼。”
说完这些，卞吉便渐渐淡化了身型，手里掏出被其师父再次精炼过的白骨幡，开始围绕着战场周围寻觅起灵气节点，准备迎接后续周国势头不绝的进攻。
而剩下的兵事院学子，再有抗命不从，非要留在防线要塞者，皆被赵丙拖出去重重的打了军棍，于是这一群头脑聪慧，却极易热血的青年，才带着运输战死袍泽甲袍、军牌的队伍，一同朝着孟稷的方向，缓缓前去。
一路上，所有北疆的诸多诸侯看见这条车队，纷纷亲自出城眺望，更有甚者，亲自来到车队的面前，以国君之姿，给予这群誓死捍卫他们前沿阵地的英魂最崇高的敬意。
风波，自河西而始，开始在整个北疆发酵。
而不远处的朝歌城中，也因为周国军队绕道突袭一事，开始在朝堂之上炒作一团，新的联盟与派系，似乎逐渐分庭抗礼。

第二百四十一章 等闲变却故人心
此刻的杨戬有些慌，从未下山见识过人间的他，第一次看到的战争就是如此硬汉血腥的一幕，孟稷和周军那种血红着眼睛，你砍断我一只手，我用牙也要咬碎你喉咙的狠厉，还在不停的冲刷着他的认知。
一想到自己如果继续待在周军的大营，保不齐后面会被直接捆绑在周国的战车之上，他就觉得自己的周国之旅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是时候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考察。
当然，还有一个比他更急的人，那就是孟瑜。
‘邓志忠’身陨的那一刻，她的大脑就像是遭到重击，这个人她不认识，可她经常听说，昔日在崇城流传最广的故事，就是孟尝兵叩青阳关，邓志忠纳头便降的话本故事。
没离开崇城跟着师父修仙时，就曾听村里当过兵的叔伯们就着酸酒和菽，坐在大树下分析过天下时势，他们说，不是邓志忠太差劲，而是他们村的英雄是千万年不世出的真豪杰，能得到邓志忠的效劳，对于孟尝来说多了一个能镇压一方的主事大将，这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利好事情。
可是，这员大将现在无了，孟瑜总觉得是自己瞎胡说给了周国君臣勇气，所以他们才会毅然决然的对北疆发动攻势。
“快，快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今晚入夜就走。这里不能待了。”
看着一脸焦急的孟瑜，其他三人都没有异议，前者是不想在未下注之前提前拖进泥潭，后两者是因为本身注定未来就是要效力孟稷，所以一行四人决策的非常痛快，风风火火的收拾了一些简易的随身物品，就焦急的等待着黑夜的到来。
天色刚刚漆黑，杨戬就率先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师弟、师妹，混入夜色之中，朝着城外摸去。
他们能想到走人，申公豹又如何猜不到他们的心思，只是刚刚出府，就见着申公豹穿着那一身黑袍法器，手中抓着桃木枝，站在路口静候他们的到来。
杨戬眯着三只眼睛，右手一挥，一把三尖两刃的奇怪长兵器便被他掏出，顺手之下，还倒转了几个枪花，显得出手凌厉而致命。
“诸位师侄，可是师叔哪里不够周到，为何对我周国有诸多的戒心，一直不愿与我等志同道合呢？”
杨戬正在愁眉紧锁，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人情世故的感情攻势，却见孟瑜接过话茬，直接回道。
“师叔请自重，莫要与我们这些晚辈玩弄这些虚情假意，若真是照顾我等，何故让我等非要去战场走上一遭？须知刀剑无眼，何必送我们这些都还未出师的师侄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再者说，杨二哥早就有言在先，上一次偷袭主将后，已报款待之恩，我等又不是不回来，只是天尊有令，我等下山当以历练为主，如你心中还有玉虚宫，何故阻拦？”
申公豹看着眼前这个法力不高，嘴巴却非常犀利的小姑娘，显得有些不愉。
好几次差点就能言语说动杨戬和另外两个小子，每次都是她出言打岔，让他前功尽弃。
只是四人中，孟瑜话语权还颇高，他也不好与一个女娃娃发难，只得客客气气的回道。
“没有阻拦，我怎么会阻拦呢！世间多险恶，我这是担心几位师侄遇人不淑，遭了歹人蒙骗，故而盛情挽留！”
话里行间，申公豹的眼中只有杨戬。
玉虚宫收徒，首重根骨与福缘，其余三人虽然也有贵气缠身，那女娃娃也不知家世如何，一身气运更是出类拔萃，可真要申公豹选择，他最在乎的，还是杨戬。
三代弟子之首的身份，加上深不可测的法力波动，再看他手上拿着玉鼎真人最是宝贝的神兵，真要动起手来，申公豹自认绝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潜力无穷，即战力也超出世间修士一截的强大之人，才是他目前最急缺的助手。
只可惜，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不知道他们真的历练归来以后，还会不会选择周国。
“也罢也罢，我待诸位以诚，既然自持师叔的身份，我也不好强留你们，希望杨二郎能记得我家主君西伯侯的诚挚邀请。”
“诸位下一趟，将去往何方？”
四人默不作声，并不想把自己的去向告知眼前这位画风逐渐与玉虚宫渐行渐远的师叔。
“唉，倒是老道啰嗦了些，既然不愿留，那便祝各位师侄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看着一路慢走，逐渐消失在黑夜中的四人，申公豹眼眸逐渐低沉了下来，最终定睛望在个子最小，最是瘦弱的孟瑜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阴狠。
直到四人再也不可望见，申公豹这才长叹一口气，收回法器，换回普通的道袍，向着滨州的侯府走去。
行在半路时，他嘴里还在恨恨的念叨着：“玉虚宫，根骨，玉虚宫，根骨！一丘之貉，都瞧不起我，你们都觉得我根骨福缘不够，都瞧不起我！”
走着走着，申公豹停在了原地，眺望了一下西方昆仑山方向，然后很是突然的唤出白额虎，一路向着东方万仙群岛飞驰而去。
离开滨州城的阐教四大三代弟子迷茫的看着旷野，一时之间面面相觑，不知道前路如何选择，于是纷纷望向孟瑜。
“！”
“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有地图，我也不知道怎么走啊。”
杨戬的眼神中有着一丝戏谑，直接背过身子，语气故作轻佻的说：“哎呀！反正天下贤明者无非西、北二位伯侯，如今西伯侯的周国已见，不如下一个目的地，我们就去孟稷吧！”
“不……不行，不可以去！”
孟瑜有些涨红了脸，急忙拒绝了杨戬的提案，这下就连后知后觉的金吒、木吒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意味。
“师妹，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孟稷？可是以前家里人和孟伯侯有什么仇怨？”
“哦～我想起来了，师妹你不就是崇城人吗？肯定是以前在孟伯侯没有发迹的时候，家里人有得罪他吧，哎呀，师妹不要害怕，孟伯侯不是小气的人，加上你现在是我们玉虚宫的弟子，只要问题不大，孟伯侯不会计较的。”
金吒、木吒上前劝慰，二人关怀的模样倒是把孟瑜弄得面色羞红，不停的求助着自己的杨戬师兄，可是杨戬此时望着明月，背着身子，似乎一直没有注意过这边的喧嚣。
“哼！我辈修士，怎么可以人云亦云？”
“越是艰难困苦，名声不佳的，我们就越是要去考察，不然没有对比怎么知道你们说的这两位到底哪里贤明呢？”
金吒顿时就垮下了脸，显得有些不情愿：“我们本来就是找明主的，你还真当自己是历练啊，大家都说好吃的食肆偏不去，专挑没人愿意光顾的食肆去，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切，不都试一试，你怎么知道是不是真不好吃，庖厨都流传着一句话，叫众口难调，别人喜欢甜的豆花，你喜欢咸的，这不就是差别吗？”
骤然间被小师妹驳斥，金吒面上有些挂不住，正要好生理论时，却听一直望月的杨戬回头说道：“去朝歌！”
“为什么要去朝歌？”
“你们一直在纠结的都是诸侯之间是否贤明，为什么不去看看那位当今君临天下的商王？如果商王贤明，那才是顺应天理，阐述天道，投效诸侯才是逆天而行。”
“尔等为亲情所累，从未想过这天下仍然是大商的天下，商王才是法理上正统的天下共主，既然是多方探查，自行择主而侍，不看看当今的商王帝辛，如何能说识得天下英主？”
孟瑜眼前一亮，没想到自己沉闷不爱说话的杨二哥还有这样一番见识，真不愧是他们的‘大师兄’，就算是久居深山，从来没在人世历练过，他也能一针见血的直透问题本身。
“对，杨二哥说的对，我辈……”
木吒急忙打断孟瑜，捂着耳朵显得有些痛苦：“行行行，师妹，下次换一句吧，这句话我这一路上都快听吐了，你们觉得对就好，我和我大哥没有异议，就按杨师兄说的来，去朝歌，看商王！”
就在阐教四小只日夜兼程前往朝歌之时。
风云际会的朝歌城中，王廷之内，帝辛正打着哈欠，百无聊赖的望着堂下的群臣吵作一团。
换成往日，最多争吵一刻钟，他就会立刻不耐烦的调停，而此时的他更像是神游天外，目光发直，不知道又在对什么想入非非。
尤浑有些凝重的望着王座之上眼眶有些凹陷发黑的模样，他不懂医术，但是基本的面相还是略知一二，自他和费仲送胡喜媚、柳琵琶入宫以来，听说大王每日入睡的时间越来越晚，玩出的花样也越来越多。
我们这位新替上大夫之职的尤浑大人，自尤苍失踪以来，快速接盘吸收了尤苍在内服之中的政治资源，成为了朝歌城内的新贵大族，原先给后宫塞人，是为了有一个体己的人帮自己吹耳边风。
现在看来，美人的功力有些过于强大，如大王般英明的存在，也终究难逃绕指柔。
心中有些担忧的尤浑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无暇顾及大王的私生活，看着满朝的大臣，新的格局正在诞生。
以他和黄飞虎为代表的挺孟系群臣，以费仲与商容为首的亲周派，加上只考虑王室利益，大商稳固的丞相比干、上大夫飞廉。
曾经最是钳制大王的丞相比干，在大王开始放纵之后反而权势急速下坠，由一超多强，演化成为如今的‘三国鼎立’，反而让整个权利斗争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丞相比干力压群臣，开始大声唱喏道：“大王，我们帮助北疆本就是为了防止周国崛起，如今北疆已经开始强盛，若是还要我大商事必躬亲，为他出头的话，北疆的价值何在？前面那么多年对北疆的扶持，意义又何在？”
整个王廷静默无声，在漫长的争吵后，费仲、商容似乎正好和比干、飞廉达成了某种默契，开始对北疆的节制战略。
尤浑没有反驳，只是收回目光和心神，定定的看着最上方的主角，他就算再怎么争吵，最后定下方针的还是要看这位大王。
变了，那些昔日孟尝在朝歌时交好的大臣，似乎都变了。
自崇侯薨后，胡喜媚进宫开始，这位大王的身上好像也产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变化。
尤浑此时有些茫然，丞相啊，当初最看好孟尝，甚至与其推心置腹的人不正是您吗？

第二百四十二章 登台拜将望西征
苦苦支撑的孟稷防线没有等到冀州鲁雄的援助，好在北疆靠近河西的各路诸侯已经带着各自参差不齐的军队，抵达了防线营寨。
时间拖得越久，周国越是难熬，每一天都是疯狂的用血肉进行攻守战。
就看谁先坚持不住，要么周军受不了过多的损失，提前撤兵。要么孟稷防线的联军消耗殆尽，或者孟稷本体的军队消耗殆尽。
退？
邓志忠没打算活着退出河西，先前被鲜血染红的棺木，又重新立在了新的营寨大门前，既能阻敌，也能鼓舞士气。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八百里加急的侦骑将孟稷兵事院的学子队伍远远甩在身后，早一步跨过了岱宗。
一路疾驰之下，无数关卡看见侦骑背后的插着的三枝七彩翎羽，纷纷撤下岗哨为其让行。
一二三枝青羽，往上便是红羽，只有最高军情才会用到七彩翎羽，孟稷新法约定，见七彩翎羽者，大军也要为其提供便利，为其让行。
一路上无数的孟稷国民见到七彩使者路过，纷纷奔走相告。
不论是年轻力壮的少年郎，还是整日混迹市井的地痞无赖，此刻都兴奋的回到家中，擦拭着长刀，保养着祖辈相传的铠甲，气势汹汹的向乡尹，向府尹申请入役。
战争，既是摧毁，也是这一帮年轻人向往的晋升之阶，孟稷新法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触摸贵族底线，不停的升级换代，这些国民也终于不再腹诽奴隶也有人权，反而都期待着自己能够拿到军功，光宗耀祖，完成人生之路的跨越。
至于说危险，吃兵粮的人谁不知道危险？
以前是给贵族打工，自然会爱惜生命，现在不一样了，就算自己死了，获得的抚恤与勋爵还是能够让后人享受。
当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利往，利益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孟稷的国民。
主君以孟稷之地新晋四大伯侯，待百姓以真以诚，每年的寒冬，活人无数，救人千万。
百姓是质朴的，你予我活命的机会，帮我传宗接代，我便能将这一身皮囊交付。
令未达，兵锋先行。闻战则喜，不屈性命。
孟城西门，远远瞧见不惜马力，一路换乘狂奔的侦骑，守军立刻洞开城门，并派先遣城卫提前驱散从西门到侯府之间的通道。
而此时的孟尝正在笨拙的抱着孟安，不停的接受着孟母和邓婵玉的双重责备。
“这是你儿子，你以为是在抱猫猫狗狗吗？用双手啊，你要温柔的托住他，摔了碰了你自己生一个给我看看？”
孟尝一脸的窘迫，以他的反应速度，真要一不小心手滑，他也有把握将孟安重新捞起。
可是怀中的小可爱是他的儿子，再怎么温柔也不过分。
“逆子，这个逆子，他居然尿在我怀里！”
一阵童子尿入怀，孟尝又重新手忙脚乱了起来，气的孟母直接让邓婵玉接过孟安，免得她的乖孙给这个糙汉子一阵蹂躏。
“你啊，和你阿父一个德行，都是手上只能抓兵刃，和人生死搏杀的主，这种照顾孩子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和婵玉去做吧！”
“去吧，忙你的事去，没事别老往后宅跑，一疆之主的手，就该是抓着万千生民的未来，切莫沉浸在儿女私情之中。”
听着母亲的教诲，虽然她看不见，孟尝依然恭敬的低头，口中称是。
“报！！！”
“主君，河西防线八百里加急，七彩翎羽侦骑已入城，即将抵达侯府！”
孟尝腾的一下就从主座上站起，来不及清理怀中的污秽，一边往外走，一边扯下湿透的衣袍，赤裸着上身显得怒气勃发。
刚出府门，侦骑正好赶到，来不及下马，这员日夜兼程的侦骑营精锐便直接从马上跌落下来，看着近在咫尺，面露关怀的主君，吃力的说着。
“主……主君，周军绕道草原……，奇袭……，战死……兄弟……复仇……复仇……”
一路上的马不停蹄，耗尽了他的气力，在最后的复仇声中，这位伟大的战士吃力的递过信函，视线逐渐失去焦距，直愣愣的望着眼前发誓用生命效忠的男人。
孟尝轻轻的将其拥入怀中，接过信函细细的阅读着赵丙书写的战报。
听到消息后的姜子牙带着群臣急忙赶来，见着这一幕心中有所了然，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主君的命令。
孟尝读的很慢，一字一句，感受着他们在战争中的体会，许久之后，低沉的声音才清晰的飘到众人耳中。
“丞相，孟稷当下兵力几许？”
“回主君，常备府军五万人，城防三万，各地戍守八万，若是临时征发，可再聚十万雄兵。”
“城防和戍守不可动，十五万带甲之士，丞相觉得可否与周国一较高低？”
姜子牙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韦护、蓝婆，提醒着孟尝。
“若由老臣统兵，十万足矣，只是子牙还想提醒一下主君，冬令之时，您已安排韦护、蓝婆征辟北疆十一座隐士宗门。”
“东海之上云中君也有求援，龙王已灭，海妖作乱，征调水神营镇压，三线作战，敢问主君是否做好准备？”
“呼～”
轻轻一口浊气吐出，孟尝总感觉时间不够用，计划也永远赶不上变化。
他测算了很多未来的可能性，周国并不在他这三年的规划之中。
只能说，有很多时候，你觉得一切正常，不代表别人也觉得你正常，在正值上升趋势的时候，潜在的对手会有一种不进则退的压迫感。
万变不离其宗，就像是一个公司内，同部门的同事既是合作伙伴，是同行者，同时也是竞争对手。
大家都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时候，都还算是相敬如宾，可一旦有一个人突然异军突起，成绩开始逐渐和大家拉开距离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诸侯之间更是如此，甚至对比来得更加直接，没有诸侯会认为邻居强大起来之后不会对他的土地有所觊觎，现在没有，以后呢？现在关系好，以后换了新的继承人呢？
所以，周国入侵这件事，既在情理之中，也在他意料之外。
“让钟希带着有鱼去东海，那孩子虽然年纪还小，玄武之力已经炉火纯青，足够镇压那些杂鱼。”
“北疆宗门征辟与覆灭之事必须同步进行，我不希望等我日后手忙脚乱的时候，有这么一群不稳定的因素让我总是担心内部安定。我们缺人手，同时也需要为昊天上帝交出第一份答卷。”
“所以，子牙，照此看来，这一次我们需要摆出阵势，拿出态度，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同时我也会先期赶到孟稷防线，为你做好前战准备。”
姜子牙眉头一挑，前面的道理他都懂，都能接受，他不明白为何主君要亲临前线，老是喜欢涉足险境的君主，对于国本稳定不是好事。
“有老臣足矣，您是一疆之主，怎可轻易露面？主君，莫学商王，此乃暴君之道！”
“子牙，我并非好战嗜杀，你应该比我了解你的原师弟申公豹，这个人……我不好评价，很邪乎。”
“战阵之道，我自然对你信任有加，这个申公豹才是我内心的顾虑，他交友甚广，保不齐就拉来什么奇奇怪怪的援手，若是让人间的战争升级成为神仙乱斗，伤亡我不敢想象。”
“唉！”
提到申公豹，姜子牙面上就有些忧愁，不禁意间又想起五年前，他承接下封神榜时的事情。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已出山各为其主，同门之谊便是断绝，子牙只是希望主君行事当以自身安危为己任，勿要做犯险之事，若是事不可违，当速退，不可逞强。”
“谨受教！”
“子牙，传令十万府军集结，你我誓师出征！”
“诺！”
自孟城而起，辐射向整个青阳关内外全境，无数戎装的少年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朝着孟城开拔而去，等到孟城之后，他们却很不开心。
只征召府军？那怎么能行！！
才带区区十万人，让周国的人看到了，还以为他们孟稷缺兵少将，吃不起军粮还是怎么地？
让主君扩军，十五万，不！二十万人的军队直接开拔，孟稷不打穷酸的仗，以前穷，人口少，所以磕磕巴巴的以少打多就算了，今时不同往日，孟稷已经没有野人，就连青壮奴隶都成了各家族的香饽饽，这些奴隶可以跟着自家良家子一起上战场，保护和照顾自己的主人。
加上还有不少穷苦的辽东人，甚至是戎族迁徙到孟地扩充人口，人口膨胀中的孟稷也算是难得的阔绰了一把，直接扩军十万，府军为主力，各大贵族、家族与自行投军的良家子组成新的甲士、战兵、辅军方阵。
总计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聚集在孟城西门外。
临时搭建的简易点将台上，总计设计六十六级台阶，身穿着一身白色伯侯衣袍，前胸后背上绣着金丝禾稷纹饰的孟尝，站立在高台中央，身边分天地人三位站立着高举斧钺的孟优、挽弓搭箭的孟竹、和身着虎贲金甲兵事院学子代表梁彧。
三锡开国之礼器，北伯侯六珠冕冠，仪式不可谓不浓重。
姜子牙褪去文袍，身着战甲，郑重其事的从台下一阶一阶的登台而上，与台上的孟尝遥相对望。
整片军势肃穆无声，默默的看着白发的丞相走到了台上顺势拜倒。
“臣，姜尚，字子牙，拜见主君！”
孟尝点了点头，轻轻捧起面前玉盒中似铜非铁的虎符，在万千军民的见证下，第一次将手中主君之权所执掌的虎符，交到臣属的手中。
“众将士听令，自今日起，册封我孟稷丞相姜尚，领孟稷大将军一职，赐伯侯虎符，节制五军，见符如命！如有违令不遵者，大将军可先斩后奏，自行其是！”
“吼！吼！吼！”
“拜见主君，拜见大将军！！”
“传我军令，出兵西征！！”

第二百四十三章 九龙岛来援
旌旗烈烈万马谙，铮铮铁甲踏日来。
周军赤浪败退后，依托后方百年坚城为基点，整顿兵锋后再次开赴前线，继续强攻孟稷防线。
“传令，让前军纪平继续加强攻势，左右两军再分两路先锋攻城，明天之前我要看到红色的旗帜飘扬在要塞之上！”
时间一步一步推移，南宫适有些不复出征前那般宁静，看着又一次被赵丙带人强推出营门的赤甲士兵，他第一次痛恨自己没能觉醒强力的血脉。
有时候有再多奇思妙想和无双的智计，对面出现一个异于常人的猛将，直接让他诸多谋划化作泡影，这种群策群力不敌对方一人之力的感觉，让他心中烦躁，简直糟糕透了。
“申公豹人呢？说好的他解决问题，已经数日不见人影，他究竟去了哪里？”
聚将的各路主将纷纷摇头：“国师向来独来独往，与我等也没有什么交集，我等属实不知啊！”
“狗……”
“大将军息怒，千万莫要失了沉稳，申国师是我大兄心腹，万万不会临阵脱逃，此时消失，姬发料定，必是去寻求高人相助，想法克制赵丙，或许我等且静待几日？”
见到南宫适差点脱口而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姬发也是赶紧打着圆场，生怕大将军一时冲动。
本来现在就很艰难，要是再闹得内部不和，姬发真的担心，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西岐。
“哼，方外之人，能有几分信誉可言？二公子就且护着他吧，我军久攻不下，再往后拖半月，就算能拿下防线，等孟稷国大军一到，我们也根本来不及重新巩固工事，到时候战局只会艰难。”
此间道理，大家又如何不知？只是问题大家都能想到，解决办法却是一筹莫展，只能一群人看着伫立在营门口宛如战神一般的赵丙疯狂杀戮，却毫无思绪。
派人迎战打不过，诸多算计面对避守不出的防线也没了用武之地，要用绝粮绝水的战术吧，等对面耗干粮草，估计孟稷的大军也快来了。
原计划是先下河西，造成既定的事实，然后依托孟稷建造的各项防御工事，让孟稷大军和他们隔着洛河却不得寸进，然后就是政治扯皮，反正这一次再拿下河西，他们是绝对不可会像上次一样，再做远控之势。
“哈哈哈，大将军何必以己度人？对申公豹误会如此之深？”
“在下遍访好友，如今已为大将军寻来破敌之良策，大将军，还不速速出来迎接四位仙人？”
一阵爽朗的大笑自营外传来，众将倏然一惊，南宫适更是不悦的皱着眉头。
还是喜上眉梢的二公子姬发一力热情邀请下，南宫适这才迈开步子，带着营中诸将往外走去，看看申公豹这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掀开门帘，迎面站立的第一人，便是身着黑袍一脸得意的申公豹，只见其身后，四位奇形怪状不似人类的‘四人’分站两边。
一人面如雕鹰，背生双翅，上前自称羽翼仙。
一人戴一字巾，穿水合服，面如满月，坐下乘着狴犴，怀抱一把朱红色的宝剑，上前自称：“贫道九龙岛王魔！”
一人挽双孤髻，穿大红服，面如蓝靛，发似朱砂，上下獠牙，坐下一只金钱花斑豹，手中把玩着一颗湛蓝色的宝珠，是为九龙岛高友乾。
最后一人，挽流云发髻，模样最是正常，生的如白面小生，身着一身墨绿道服，手持一杆墨绿毒幡，其师正是传说中襄助闻太师破上古瘟疫之兽的瘟道人吕岳，是为朱天麟。
眼见周国众人除却朱天麟的师父吕岳外，其余一概不知的模样，申公豹面色浮夸的吹捧着。
“诸位，且听我说，这四位可了不得，乃是通天圣人门下弟子，诸位都知道孟尝座下有一只一日千里的大鹏鸟，羽翼仙同样也是鹏鸟出身，擅使大风，亦可日行千里。”
“而这两位更是不得了，九龙岛有四圣，其中之二便是高友乾道友与王魔道友，此二者法力通天，更怀有奇珍异宝，端是妙用无穷。”
“而朱天麟，诸位或许不晓得他的大名，其师父吕岳真人，想必大家是知道的，别看朱道友年轻，如今早已修得吕岳真人真传，被赐予大名鼎鼎的瘟癀幡，有此至宝，不管他孟稷有多少人，保管三日之日皆可化作脓水。”
“嘶～”
众将士虽然听不太懂这些含义，但是直觉上他们感觉有些不明觉厉，特别是那杆瘟癀幡，全赖各种北海之征的话本将其夸得是出神入化，一幡出，众生灭。
吓得这些普通凡人武将反而是退避三舍，生怕沾染一丝。
其余三位截教门人略带不喜，毕竟吕岳人缘嘛，一言难尽。
但是朱天麟却是暗自得意，他心中更是暗自打定主意，有朝一日，一定能比师父更出名，至于师父与孟稷之间的关系？呵呵，就他师父那个人缘，朱天麟不觉得能和孟稷之主有什么瓜葛。
如果非要扯上点关系，他反而觉得，一定是孟尝，强行蹭他师父的热点，故意邀买名声。
至少申公豹也是告诉他的。
南宫适不晓得其中利害，只是看着几个人‘面相不凡’的外表，心中觉得这些人恐怕还是有点真本事，不然也不会长成这样，还能如此自信。
于是南宫适带着几位仙人直接来到眺望孟稷战场的山丘之上，指着坚如磐石堵住营寨大门的赵丙说道。
“诸位仙长来得正是时候，敌军大将力大无穷，一身蛮力更是如搬山填海，更是不知用了什么邪法，让其拥有了一身三昧真火护体，申国师先前的夺魂之术也没能拿下此獠，不知几位仙长可有何本事教我？”
王魔对于这种肉身强大的战士格外感兴趣，双目中蕴转着神光，极力远眺着赵丙，不停的打量着他精壮的肉身，随后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大将军勿慌，此人不过凡胎肉体，不足为虑。”
“在下此次出山借了我教杨森道友一件至宝，名曰开天珠，专打人之三魂，各位请稍等，只需片刻，我便为大将军斩杀此人，当做拜礼奉上。”
南宫适大喜，急忙向王魔拜倒，口中称谢。
周军苦赵丙久矣，军中能人异士不少，可唯独对这种以力破巧的重型战士毫无办法，难得有几个身如鬼魅般的刺客能摸到赵丙的身前，可是人家三昧之火一覆盖，再舍生忘死的刺客也难以靠近其周身范围。
如今有截教修士能胸有成竹领下此事，那自然是欢迎至极，若是真能有所建树，更是皆大欢喜。
王魔也不啰嗦，直接双腿一夹，狴犴心领神会的踩着虚空，越过向前发动攻势的周军将士直奔赵丙而去。
奇特的造型，拉风的坐骑，王魔就是人群中最拉风，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赵丙第一时间就眯起了眼睛，看着这个明显来者不善的存在，眼神中有些一丝凝重。
孟尝常说，武器越怪死得越快，长相越丑实力就越强。
原理不得而知，至少赵丙听信了这句话，还未接战，便直接高声问道：“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可敢通名？”
王魔嘴角微翘，显得有几分不屑，一时间也不作应答，仿佛这样的凡人根本不配与他的交谈，直接隔着老远就祭出法宝，一颗白光流转的开天珠，照着赵丙的身形，就如使暗器一样，砸向赵丙的头颅。
硕大的铜锤高举，势大力沉的砸中白光，duang～的一声脆响，白光倒飞而回，而赵丙手中的铜锤却是瞬间脱手跌落在地上，扬起一大片尘土。
“妖道，你使的什么邪术？”
只见赵丙的左手兀自不停的颤抖着，先前那一下撞击所作用的力仿佛直接震荡灵魂，明明没有多大的气力，却让他的左手犹如万蚁噬心，酸麻胀痛。
这种感觉和卞吉所说过的直击灵魂非常相似。
“哼，邪术？井底之蛙，贫道所施法术乃是我教正宗的落魂之术，没想到你这莽汉，人魂倒是挺坚固，你继续挣扎，我倒要看看你的人魂能经得住我几次撞击。”
开天珠继续腾空，然后继续砸去。
吃过苦头的赵丙辗转腾挪，不停的躲闪着这颗邪门珠子的攻击。
可他毕竟不是那种身手敏捷类型的战士，好几次险象环生的时候，他都是苦苦支撑，用盾牌当做暗器，和天空的白光对撞。
压力骤然变大，眼见自己招架不住，赵丙也是急忙怒喝：“卞吉，快快出手，乃翁快要坚持不住了。”
“哼，所以说，你把肉身练得如此厉害，有什么用呢？最后不还是小爷出马？”
卞吉嘴上挖苦，手里的活儿却没有停，只见他高高扬起手中的白骨幡，浑身青筋凸起，皮下似乎有无数的厉鬼在他周身游转，丝丝惨白的雾气从他提前布置的各处灵气节点上喷涌而出，不一会儿便笼罩住了全场。
雾气所过之处，死者复生，化作一尊尊行尸走肉，疯狂的扑向王魔。
王魔拔出手中赤红色的宝剑，道道剑光犹如红砂，护住王魔的周身，只是这些时日战死在这片土地之上的周军将士简直不要太多。
任凭他如何斩杀，这些复苏的亡者似乎无穷无尽。
就在他有些力不从心想要撤退之时，却听身后一人高呼。
“王魔兄弟勿慌，且让我羽翼仙来助你一臂之力！”

第二百四十四章 仙人？不过如此！
人身鸟翼羽翼仙，转瞬间飞临高空之上，一双有力的鹏翼化作残影不停的扑腾着狂风，怒号的龙卷在扇动下不停的聚集，将卞吉凝聚的白雾统统卷入风中。
没了白雾的支撑，一群无魂之躯又回归到了瘫软的状态。
卞吉抬头看着控制着风势的羽翼仙，眼神里有几分气恼，辛辛苦苦数日才建设好这个法阵，别人有克制的办法，摧毁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也不至于着恼，卞吉手中白骨幡迎风招展，数以千计的恶鬼厉魂化作遮天蔽日的黑雾，朝着羽翼仙飞卷而去，顺带为地上追着王魔的赵丙提供掩护支持。
只要开天珠出击，每当临近赵丙周身之时，就会有一只厉鬼迎面撞上去，用魂体为赵丙挡下攻击。
王魔叫苦不迭，总觉得自己话说太满。
朱红色宝剑卷起阵阵红砂，可是人家赵丙单手一锤比他人还大，只是轻轻舞动，厚重的实心铜锤表面上坑坑洼洼，实际内在还是一个厚重的铜铁疙瘩，想要腐蚀完全，一时半会儿根本办不到。
“千钧剑灵，破！”
懊恼之下，宝剑上一道红光闪过，赵丙依旧抬手欲挡，一阵巨力从右手的铜锤上传来，直接将他击退数步，喉中一口腥甜涌上。
“你们的手段可不少啊，和变戏法的一样，就这点能耐吗？来，让你赵爷爷再看看你还有多少能耐！”
“哼，口舌之利，区区凡人，还敢逆天而行不成？”
此刻，王魔的宝剑之上仿佛有千钧之重，每一次剑击之下都好似是一块巨石轰击在他的铜锤之上。
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一条定律在这群修士手上根本不讲科学，明明是看起来毫无质感的红光，偏偏还能带着巨力轰击。
战局有些僵持，焦灼。
“顶上去！为赵将军开路，争取时间！”
邓志忠咬紧牙关，太阳穴两侧青筋凸显，先前他们凭借赵丙的无双战力欺负周军有多惨，此刻周军还击就有多狠。
无情的狂风将一群群的甲士一直压制在城墙下，根本无法挽弓还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冲上前去，吸引王魔的注意力，避免赵将军陷入生命危险。
这样的巨力对于赵丙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普通的士兵？
而一直站立在山丘之上的朱天麟却有些按捺不住，他是来扬名立万的，可不是随便跑过来当观众。
此时见到王魔与羽翼仙大显身手，一时也是心痒难耐。
“申道友，与其这么磨磨唧唧的消磨，不如让在下试试吧，这杆瘟癀幡自我师父祭炼以来还未曾见过鲜血，此时正是我扬名之时啊！”
申公豹眉头一挑，正愁没有妙招拉拢吕岳下场，没想到真人的宝贝徒弟如此上道，都自动请缨了，他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那就有劳朱道友大展神威，让我等看看瘟道的无上妙法！”
“哈哈哈，十二恶疾瘟癀阵，起！！”
只见那杆威风赫赫的瘟癀幡窜上高空，凭空而立，十二杆黄绿相间的旗杆弹射而出，直接定在孟、周两军中间。
丝丝青黄瘟气弥漫，凡是被这股瘟气所笼罩的两军士兵纷纷倒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其身之上快速生出脓疮，随后破裂，发红的皮肤开始长出各种顽藓，痛、麻、热、痒、昏五毒俱全。
不出一会儿，哀嚎声消失，徒留一地脓水散发着强烈恶臭。
南宫适和姬发皱眉，下意识的远离此人，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将人折磨得欲仙欲死，手段如此残忍的做法，让他心中也是分外的不适。
“朱仙长，我军还有将士在前线，切莫误伤了我军的将士！！”
“哈哈哈哈！！”
朱天麟似乎陷入了某种杀戮的快感之中，完全无视了南宫适的咆哮，手掐着道诀，亢奋的驱动着瘟气滋生，敌我不分的席卷着战场。
申公豹尝试性叫了几声，眼见于事无补，立刻对着羽翼仙高喊着：“翼仙尊，还请速速相助，将这股瘟气刮去对面吧！”
其他三人还是比较正常的存在，一阵大风呼啸，越来越浓的瘟气自西向东刮去，直接飘向远方的防线阵地。
王魔已经不敢逗留，手中宝剑刮出阵阵红光，逼退源源不断的白衣甲士，立刻拍了拍座下的狴犴，绕开身后瘟气，向两边躲开。
赵丙浑身燃起三昧真火，拧着杀红眼的白衣甲士就扔向了后方。
“退！速退！！”
“躲开这些雾气！”
“不，不能退！”
邓志忠的眼中一片血红，周围的亲兵们纷纷劝解，可是仿佛魔怔一般的邓志忠好像陷入了某种偏执之中，倒是没有再强求士兵们送死，拔出插在地上的长矛就要冲出营寨，向周军发起逆向冲锋。
“将军，您这是作甚？”
“你们跑吧，回孟稷，回去找主君，让他带着你们杀回河西吧。”
“主君待我如兄，我却只顾着防守关口，未曾注意北方的局势，此次战败乃我一人之过，我就该死在阵前，不然也不会害死了重阳雪兄弟，我还有何颜面回孟稷，见主君？”
“将军，此战非你之罪，何故要将罪责全部归于己身？”
邓志忠不再言语，轻轻拍了拍拉着战车的骏马，一步一步的朝着营外走去。
这是一种难言的绝望，就像是蚂蚁面对顽童泼出的开水，蚯蚓被丢入水中，能看到生死的危机，但除了求生的挣扎逃跑，根本无力反抗。
“烈火昭昭，悠悠苍天。呵，凡人如蝼蚁，如何能够和这些非人的存在相抗衡？”
邓志忠紧闭着双眼，心中感慨万千，只是突然身边开始涌起无尽的欢呼，高呼着援军已到的声音，他有些诧异，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天边一道流火彗星一路疾驰而来。
远看似乎是个人形，就是瞧的不太真切，不知道是敌是友。
这边能发现，周军也自然能够看到，一直未曾出手的高友乾压了压手，示意众人不要惊慌。
“哼，雕虫小技，样子很唬人罢了，大将军莫慌，我有一宝，名曰混元珠，可震荡乾坤，无坚不摧，且看我将他打成齑粉。”
大手一挥，湛蓝色的混元珠破空而出，朝着流星迎头撞去，一阵阵扭曲虚空的混元之力氤氲，高友乾志得意满，不论多么坚固的金铁，只要涉及到混元和乾坤，在空间震荡的加持下都是虚妄。
火红的流星闪过一道金芒，只听砰的一声炸响，剧烈的爆炸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啊！！”
高友乾发出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喷出，直接跪倒在地上，模样痛不欲生。
“我的混元珠，我的本命法宝啊！！”
火焰中，流星来势不减，继续加速朝着周军大营的方向飞来。
“不！！！”
“快跑，天降陨石，大家都散开！！”
南宫适瞳孔一阵收缩，立刻招呼着众人赶紧逃离此地，见到姬发还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眺望，气血鼓荡之下，拽着姬发就跑。
唯独留在原地的高友乾，还在捂着心口发出痛苦的悲鸣，一群人散开时也没有在乎他，关注过他一秒。
“南宫叔父，那是人吗？那是人类超越天地伟力能达到的情形吗？”
南宫适没有说话，四周的孟稷军已经欢呼了起来，自家主君身化流星阵斩无支祁的事情早已传遍四方，此刻见到这情形，众人无不欢欣鼓舞。
如果不是前方瘟气还在遮挡着天幕，他们早就已经冲上去，趁势跟着主君并肩作战。
流星背上的羽翼脱落，直接化作金翅大鹏鸟的本体，双翅呼啸着狂风，将瘟气控制在孟稷军军阵之前，并且与羽翼仙的龙卷形成角力之势，一寸一寸的压制着羽翼仙，把灾难重新往周军方向褪去。
“轰！”
又是一声震天的巨响，王魔目眦欲裂的看着中军大纛在蘑菇云中化成了飞灰，高声悲呼着：“四弟！！！”
剩下的朱天麟目瞪口呆望着火光，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浑身不停的颤栗着，这是什么人啊，就算是换他师父吕岳来，都不一定能抗住这么爆裂的攻击手段。
太可怕了！！
啥时候凡人玩血脉流都这么可怕了？朱天麟很想回家，不是说孟稷军都是凡人，就为数不多有几个血脉觉醒还很初级的武将吗？他很想问问申公豹，这就是你说的轻轻松松就能刷战绩，扬名立万？
还没等他把吕岳赐予的瘟癀幡收回，烟雾萦绕的尘埃云里一道流火飞出，只见一位浑身沐浴着三昧真火的火人从地面上一跃而起，瞬间抓住了收回不及时的瘟癀幡，然后睁大着宛如白炽灼热的双眸死死盯住他。
“你师父没有和你说过，他和我是相交莫逆的好友吗？”
化作火人的孟尝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了战场，果然，学一学八卦易理还是有用的，至少他的直觉没有出错。
朱天麟两股战战，他师父什么德行？回山门后通篇不曾提及闻仲、孔宣、孟尝，整日挂在嘴边的就是自己如何如何单挑蜚，降服远古瘟疫之兽的故事，在他师父嘴里，孔宣、孟尝之辈都是只会高喊：“吕岳真人救我”的水平。
果然，师父太坑了，这种事也可以吹牛的吗？这是要命的事情啊。
“我……我……”
见着讷讷说不出话的朱天麟，孟尝也不啰嗦，精血涌动，一身三昧真火从心口发出，经由五脉汇集在掌心，剧烈的焚烧着手中瘟癀幡。
“不要啊！你既然和我师父是友人，应当知晓，此幡是我师父呕心沥血炼制而成，你不能毁了它！”
“呵，你知道我和你师父是友人，你还拿着你师父的法宝来和我作对？你是不是有个大病？”
“我不杀你，我会把你打成废人，然后派人送去九龙岛，亲自问问你师父，为何会收你如此愚蠢的徒弟，简直是蠢得和豚没有什么区别！他如果不亲自杀你，这友人，不做也罢！”
被三昧真火灼烧的瘟癀幡很快便开始发黄发卷，无尽的瘟气想要汹涌而出自救，却在无主操控的状态被三昧真火与凡火神性死死压制。
“这种有违人道，残害生灵的法宝，不要也罢，今日就此毁去，以儆效尤。”
“你们这群修士自称仙人？呵呵，不过如此！”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有我在，谁敢称无敌？
如高友乾一样，法宝被毁，朱天麟也倒在地上痛不欲生。
好在这法宝不是与他性命相关，此时疼起来，没有高友乾那般痛彻心扉。
也好不到哪儿去，瘟癀幡被毁，孟尝一步一步向着朱天麟走来，一副要把他直接废掉的架势已经让他痛哭流涕，不停的跪倒在地上细数着自己的错误与罪过。
看着‘仙人’跪倒求饶的模样，无论是周军还是孟稷军都是心中有着一股畅快。
孟尝没有再顾忌吕岳的面子，知晓了通天教主的意思，他现在根本不害怕截教仙的报复。
如果有，没关系，他还有胡雷，这小子可以去碧游宫求援，孟城内还有多宝道人坐镇，其他那些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小的，如同葫芦娃救爷爷一样喜欢一个一个送经验包的截教仙人，总不至于连多宝道人的面子都不给了吧。
刚刚靠近朱天麟，这小子立刻一改痛哭流涕的模样，目光阴狠的掏出一把绿油油的短匕，强忍着三昧真火灼身的痛苦，运转法力护持匕首刺在孟尝的心口。
“什么？”
“你说你修仙修得是什么个什么仙？我都不需要开法身，仅仅只是这一身铜皮，你都破不了防，我要是你，现在拿着匕首自裁，可能还让我对你高看一眼。”
朱天麟面容扭曲，一身法力激荡，全力以赴的来回刺着匕首，可是那一层皮肤犹如精金铸造，以他的修为还真如孟尝所说，连刺破皮肤都办不到。
道心摇摇欲坠！
“你死定了，死定了！！我这把匕首上可是抹了剧毒，正常情况下，哪怕只是触碰皮肤，你也一定会毒气攻心，死于非命！！”
看着这孩子一脸疯癫的面容，孟尝摇了摇头，自己万毒不侵的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了，这孩子给吕岳保护得真不错，一副天真善良的模样，他也没想过，真把自己杀了，会给他师父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就没看见一直在外围无能狂怒，不敢上前的王魔吗？
人家就是老江湖，结拜的弟弟被轰成了虚无，也只是站在一边用愤怒的眼神的怒意勃发，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小年轻阅历浅，容易被人当枪使，孟尝可没有惯着他的意思，刚刚放毒最畅快的就是他，这样的人不仅要死，还要死得非常绝望，非常凄惨，才能一解他心头之恨。
孟尝一把抓在朱天麟的脖子上，单手将他高高举起，澎湃的凡火神性随着焚荒的蔓延直接窜入他的丹田与脉络之中，代表着生死毁灭的火力将朱天麟的体内烧的焦灼，直接燃成了残废，随后才如同丢弃垃圾一般甩手扔给了一旁不敢靠近的孟稷士兵手中。
“将他好生看管，日后丞相带兵前来后交接于他。”
解决完最棘手的瘟气源头之后，孟尝站在王魔身前，金、水、火三神神性汇集成强大的气场，直接压得他直不起腰，被凡人压制的屈辱让王魔羞愧难当。
“王师兄，你们在九龙岛就没有接到教主的诏令吗？我很疑惑，为何尔等要和我同门相残呢？”
“什么意思？你也是截教门人？”
“当然，我可是教主老爷亲自在碧游宫收下的亲传弟子，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你们不知道？”
王魔眼神发直，一脸的难以置信，合着自己等人打生打死，还折了高四弟，结果是在和内门的小师弟同门相残？这个结果太残忍，他有些难以接受。
“你不信我？也罢，此间事了，你跟着赵丙回孟稷，去廷尉府好好看看，师尊特意让多宝大师兄出山助我一臂之力，你去看看我所言是真是假。”
“呵，简直讽刺，内门的师兄师姐们为了我们截教大计出生入死，合着你们外门的人丝毫不知情也就罢了，还要拖我们的后腿，唉，同门相残，这要是让师尊知晓，他该有多么伤心难过。”
王魔捏紧了手中的开天珠，盯着周国撤退的方向，眼神直欲喷火，咬牙囫囵的低沉怒吼：“申公豹！！”
解决截教门徒之事，孟尝一身火力尽褪，换上一身戎装后坐上玉麒麟，直接拦截在正在仓皇逃窜的南宫适面前，巨大的火焰巨人腾空而起，凶威赫赫的扫视着围上来的周军赤甲士兵。
士兵们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却，等到他们看见自己的主将被眼前的男人直接束缚，绑在玉麒麟上腾空而起，他们才后知后觉重新围了上来，想要放箭，却又害怕射杀自家大将军。
不一会儿，玉麒麟腾空而去，留下一群亲兵焦急的不停呼唤着什么。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让手下普通的士兵前来送死，你应当知道超凡的力量对于这些普通人是怎样的存在。”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手底下随随便便一个大将就可以将你压制得如鹌鹑一样，我何必对你动手？拦住你有几件事想和你商讨一二，不知道你这个大将军，是否有资格为你家主君说话做主。”
南宫适没有说话，等到孟尝带着他回到了孟稷防线的营寨时，孟尝细细打量，这才发现眼前人一脸煤灰，根本不是年近三十岁的南宫适，更像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着眼前气势磅礴，浑身散发着强烈自信的男人，眼神中已经没有妒忌和不服气。
当他觉得自己和孟尝相差无二，稍微努努力，学习成长一番不一定比他差的时候，他会妒忌，会不服，可是当年轻人发现自己无论是军阵谋略还是个人勇力都与孟尝相差甚远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只剩下无尽的沮丧和绝望。
“周国姬发，拜见北疆伯侯，孟稷之主！”
姬发？
孟尝收敛起傲气，上下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同龄人，英姿勃发，眉宇间天生带着一股浓烈的自信，让人只是看着就觉得心中顿生好感，只能说，不愧是日后的武王，哪怕还没有细细的沉淀，身上已经有了一股俾睨天下的英雄气。
“周国二公子，你胆子很大啊，你难道不怕死吗？”
“姬发的命微不足道，您杀不杀我都不影响我大哥继承爵位，反而言之，南宫将军是我周国大将军，他的存在对我周国才具备真正的价值。”
周军又一次撤离孟稷防线，这一次比前次退的更仓促，更彻底。
孟尝寻找申公豹的身影，不得而见，想抓南宫适，却最后抓到了穿着南宫适盔甲的姬发。
还在留在此处的周军士兵纷纷放下武器，接受孟稷军队的俘虏，孟稷虽然已经逐渐的在淘换奴隶，可是战场俘获的战俘，不用白不用，劳动改造三到五年，能够接受孟稷的核心文化，才可以参与孟稷对奴隶的各项改革制度，从零开始，重新积累功勋完成身份的蜕变。
同时，孟尝让赵丙看守王魔，鹏鸟死死的摁住羽翼仙，正常来说，这一次申公豹请来的四位援手，基本上可以说是全军佛魔，损失不可谓不大。
成为俘虏之后，姬发看着眼中直冒血光的邓志忠，心中警铃大作，他有一个预感，只要一旦脱离孟尝的视线，这个男人很有可能将他生吞活剥，把他撕成碎片。
情急之下，姬发直接高呼孟伯侯，只要能活，他自然不想死。
“孟伯侯，胜败乃兵家常事，此番我军败落，实乃技不如人也，还望孟伯侯体察国本，感念我周国抗击戎族与义渠之艰辛，能与我周国化干戈为玉帛。”
“姬发保证，回归西岐之后，定然会向我父侯建议，未来周国当以孟稷为首，共结邦国同心之好。”
孟尝看了一眼邓志忠，心头也有一些沉重，思索着如何去开解这位跟他时日良久的好大哥。
不过现在还有一些战俘的事情要处理，他也只得吩咐着让邓志忠先把剩余兵势聚拢，先做战损盘点，然后让赵丙看管住他，免得他真的一刀宰了姬发，姬发他还有大用，可不能随随便便让他一刀砍了。
“行了，二公子，我不会杀你，同时，我可以给予你两个选择。”
“其一，你把申公豹、郑伦两人交给我，然后让南宫适带兵完全退出河西之地，我可以接受和你父亲约定一个战争规则。”
“这不可能，您太高估我的能力了，我敢保证，南宫将军宁可战死，也不会让出河西的一寸土地。申公豹也好，郑伦也罢，都是我周国的臣子，让出他们两个，也就等于让我周国的信誉自绝于天下，此事，断不可能。”
孟尝不可置否，其实同不同意都无所谓，他们退了反而会把压力给到他这个北疆伯侯身上，不退？孟尝对自己的兵势还是比较有信心。
“其二，我带你回孟稷，兵、农、墨、儒，我孟稷四院你可择一入学，从此以后做个学者，和姬旦一样为我孟稷效力。”
“你是要幽囚我吗？姬发何德何能能被您如此看重。”
“两个选择，你自己好生考虑。”
此言说罢，孟尝便一脸疲惫的朝着防线主将营帐走去，他还有很多战后抚慰的事情要做。
姬发，未来武王也，没有直接一刀结束他的生命，也算是他对于圣贤君王的缅怀和憧憬。
如果是曹孟德在此，不知道是惜才，还是会一刀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第二百四十六章 收回关口，瓮中捉鳖
整体一盘算，孟稷防线五万人的军团如今只剩一半，大多数都是原本顶在三山关内侧的赵丙所部。
占据自冀州到河西之间洛水口岸的邓志忠部十不存一，青阳军基本彻底成为了历史。
所以，孟尝也没有太过责备邓志忠最后昏头一样的赴死，只是将其职务保留，暂时勒令回孟稷休养整编，未来再委以重任。
平素里老实巴交，从来不会提出反对意见的邓志忠难得上头顶撞孟尝。
“我不回孟稷，主君，我宁愿做您手底下一个排头小兵，也请不要让我回去，末将心中有万千怨怼，宁死阵前，要么让我战死，要么让我报得大仇，再回孟稷。”
“你想怎么复仇？滨州城内还有十余万周军，你想如何复仇？”
邓志忠沉默不语，一直嘴上挂着复仇的口号，可真到孟尝问他之时，他却又不知道如何回答。
斩杀那十余万敌军，那等于是从守方变成攻方，以他的见识，不会不知道滨州这种百年雄城是如何的易守难攻，他想复仇，但是理智告诉他，强攻不可取。
于是仔细想来，邓志忠重新殷切的看着孟尝，他觉得难办的事情，一直百战百胜的主君或许有办法办到？
有很多时候，不是孟尝不想撒开手去干，而是换成他也无力能解决很多问题，比他强大的人不胜枚举，远一点的应龙、蚩尤为什么不杀得血流成河，杀的昏天黑地，反而还让颛顼去做绝地天通的事情？
颛顼帝为什么不绝个干净，还在后面留下封神之战和西游的大动乱。
换而言之，昊天上帝够强吧，他要杀十二金仙，把他们送上榜很难吗？为何还要依托封神榜去建立新的规则。
杀戮能解决很多问题，同样也会留下诸多的弊病。
言归正传。
看着堂下目光殷切的邓志忠，孟尝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后，叫来赵丙和卞吉，对着后续的战事做着规划。
“等丞相赶到之前，我们很难发动较大的攻势，因此，我有一个想法，需要你们尽心尽力的去完成。”
说到这里，孟尝目光灼灼的看着卞吉：“佳梦关与三山关本是大商钳制周国入侵的手段，佳梦关与周国接壤，他不来援我无可厚非，可三山关作为第二道屏障，在志忠发出求援令后却无动于衷，甚至连冀州都按兵不动。这是我无法接受的事情。”
“河西之地固然是我北疆领地，可是我北疆承担的是为守护大商西方屏障，既然这两个关口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我们没必要把他们继续留在外人手上，免得以后还要再吃这种被坐山观虎斗的亏。”
“所以，卞吉……你可以帮助我们规劝你父亲开关吗？”
卞吉有些为难，面色上充满着挣扎。
“以我对阿父的了解，可能性不大，毕竟开关就意味着自绝于大商，让他投降的可能性不大，他也没有什么往上爬的欲望，满心都是想着能在主将的位置上干到解甲归田的那天。”
一时之间，几人都有些沉默。
“非要拿下关口吗？”
“必须拿下！我会留守五千人偏转防线方向，再让鹏鸟注意草原的动向。只要再拿下三山关和佳梦关，就可以关门打狗，让这十万人困死在滨州城内。”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强攻两个关口，争取开关贯通，与周国接壤，要么按我给他规划的路线，一路沿着洛水南下，去攻打冀州。”
邓志忠有些兴奋，果然啊，主君不会对他们的苦难的坐视不理，心情愉悦后，转而思考的就是计划的可行性。
似乎想到一些什么问题，邓志忠指着舆图上的冀州问道。
“主君，对方如何会去攻打冀州？那不是无缘无故给大商和孟稷同时攻伐的理由吗？”
“我只是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可没有说他们一定会去，围三缺一，总要留出一条通道让他们有突围的机会，南宫适和申公豹或许会顾及风险，不愿往冀州方向去，到时候被逼急了的周国士卒们可不会想那么多。”
“那如果周军重新从草原绕回，我等又该如何行事？”
“你莫非忘记他们是从哪里入关的吗？走祁连山脉，他若是真的敢再走一次祁连山脉，都不需要大军堵路，我只需要独自一人就可以居高临下，借助山势天威断绝他们的生机，我巴不得他们能选择这条最危险的道路。”
众人宾服，至于五千人马是否能守住十万人大军的轮攻，孟尝笑而不语，先前是救急，而且顾及己方的兵势，此时重新列阵在前，他们的背后就是洛水，有洛水在，孟尝的水神之力可还从没在战争中使用过。
毕竟，水淹七军的戏码，实在是有伤天和，可如果对面逼迫太甚，他也不介意尝试借用洛水之力对周军来一次水淹十万军势。
这也是他为何不赞成超凡的力量混入凡间战场，一个范围极大的法术轰击，换到普通的军队，就需要靠人命去填。
三条路基本都可以堵死周军的后续规划。
唯一的不确定性因素就在三山关与佳梦关。
孟尝也不知道，在周军势弱的时候，朝歌城内某些权臣是否有提前勒令这两道雄关的守将，届时会不会助周国一臂之力。
平衡之道嘛，从古至今再到后世，都是帝王惯用的权谋心术。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的下这种平衡北疆和周国军力的命令是哪个大可爱，尤苍？费仲？或许还会有他的好大哥尤浑掺和其中。
压力瞬间给回卞吉，赵丙背过身子，不愿意给自己的兄弟太大压力，可是邓志忠不会管那么多，一双眼睛期待的看着卞吉，直勾勾的眼神直叫卞吉心中纠结万分。
“呼～，孟大哥，我可以诈开城门，随后让大锤和邓将军夺关换旗，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饶恕我阿父一条生路，他只是一个奉命行事的本分人，一生没有太多建树，同样也没有犯下过什么大错，请孟大哥不要太过责怪他。”
看着孟尝点头，赵丙也是心中松了一口气，大笑着拍了拍卞吉的肩膀。
“放心吧，你的阿父就是我们的叔父，都是自己人，往后他若是还想带兵打仗，我让他做我的副将，若是想直接解甲归田，孟城里我帮他寻一个大宅子。”
卞吉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赵丙：“还副将，你给我阿父当副将还差不多，瞧把你能的。”
大营中又重新充满了欢声笑语，听着自家主君和将军们开怀大笑，军营里几场厮杀后筋疲力尽的士卒们，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也随之舒缓了许多。
防线内的大军云集，在众多战士的注目之下，被鹏鸟生擒的羽翼仙被推上了将台，捆缚着双手，跪倒在孟与稷的旗帜之下。
邓志忠亲自手持着硕大的斧钺，高声怒吼：“孟稷青阳，有恩必还，有债必偿！”
加持着孟尝手中凡火神性的斧钺燃起熊熊烈火，斧影交错之下，鸟头应声落地，鲜红的血液飞溅在孟、稷、邓的军旗之上，顿时呼声震天。
“传我军令，大军开拔！拿下三山关！从此以后北疆的关口，由我们自己守护！”
原本略显低迷的士气立刻开始回升，所谓的仙人也不过如此，一样会流血，会死。
众将士的恐惧减退了不少，一旁瘫成烂泥的朱天麟以及被扒了一身法袍、法宝的王魔看得心头直发颤。
孟尝笑嘻嘻的拍了拍王魔的肩膀，贴近他的耳边轻声警醒道：“我不杀你，你把朱天麟给我带回去，然后替我问问吕真人，同门相残，残杀凡人，这个徒弟看他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来，又或者我去请多宝师兄和公明师兄主持公道。”
“另外，你要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去九龙岛和金鳌岛好生告知师兄师姐们，莫要被他人蛊惑，以至于亲者痛、仇者快。”
王魔麻木的点了点头，看着孟尝手中把玩的珠子，一时间捂住了脸，痛苦的低吟着：“申公豹！！”
大军向西开拔，一路上万人的军队触发着周军无数的侦骑往回传递着各种消息。
滨州城内，申公豹焦急的朝着城主府一路狂奔，见到主殿之内正对着舆图沉思的南宫适，立刻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直接冲了过去。
“大将军，孟稷军今日开拔一支大军出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防线内必然空虚，我们何不趁此机会直接拔下营寨，从此洛水以西，便尽是我军囊中之物。”
南宫适揉了揉眉心，看向申公豹的眼神充满着鄙夷，一个方外之人，根本就不懂战争，此时却又还来指手画脚。
“你能处理掉那位北伯侯吗？”
申公豹一脸难受，当日那平地炸开如蘑菇一样的剧烈冲击，他到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
不说别的，在那样剧烈的爆炸中，孟尝依旧能安然无恙，足以说明他的肉身强大的可怕，加上克制他一身夺魂之术的三昧真火，申公豹搜遍全身，遍数浑身解数也找不到能克制或者稍微阻挡孟尝威势的方法。
简直离谱，本以为商王的武力就很不合逻辑了，结果老天爷给全世界开了一个大玩笑，居然还有更不讲理的存在。
“那我等该如何是好？”
南宫适默默看着舆图，指着三山关，语气放缓了许多，轻声对着申公豹温柔说道。
“国师啊，你可还有什么神通盖世的道友吗？再去找几个真正有本事的吧。不然这仗还真的没法打。”
“我军靠北，距离关口更远，想要拦截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去找援手，我再分出城中为数不多的两万骑兵，配以两万步卒掩护，看能不能追在身后，让孟稷往三山关而去的军队投鼠忌器，延缓一下他们的速度。”
“国师啊，此事甚为重要，如果让对方拿下关口，我们这支军队就如瓮中之鳖，空悬在河西之地，所以，一切就拜托国师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
河西之地的战争还在继续。
北疆孟稷之地内，有一处仙山，名曰巨峰，其上有两座山门，其一霞光宗崇尚道法自然，犹如苦行僧一般，朝饮露、夕采霞光，门下弟子数百，闻名青阳以内各大修界宗门。
其二，便是弟子数万，与世俗纠缠颇深的如意阁。
韦护带着一万精锐甲士，还有蓝婆手下的罗刹兵，浩浩荡荡的向着巨峰开拔。
一路上活泼得有些暴躁的蓝婆让韦护烦不胜烦，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直教人恨不得把她的嘴给彻底缝上堵住。
“韦护，韦护，我们为什么要去巨峰？为什么不从最近的岱宗的天门宗开始，反而跑到琴岛这边，这不是绕远了吗？”
韦护转过头，不搭理蓝婆，骑着大马往前走去，可是不一会儿，蓝婆也不觉得尴尬和打扰，立刻跟上脚步，继续“韦护、韦护！”
“唉！你真的好烦，自己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明白的事情，非要一直问，一直问。”
此时韦护活像一个深入职场的老前辈，面对萌新的求问分外的头疼，一开始还有心回答两句，结果蓝婆越问越起劲，后面甚至都开始放弃思考，一有点什么问题就问问问，问得他不厌其烦。
“我最后回答你一次，巨峰上的如意阁很特殊，他们不修雷法、火法，也不练金身、法宝，收的弟子都是一群唯利是图，只看情商和数理程度的人，稍微有点法力能打开乾坤袋，能御使飞舟行商就是一个合格弟子。”
“数以万计的门人遍布六合八荒，了解四疆各大宗门势力的情况，知道山野之中如何才能找到那些隐世的宗门，有他们相助，我们才能事半功倍。”
“所以，他们很有钱？还有人脉？”
蓝婆的关注点明显和韦护不一样，她的眼中有光，那是金闪闪的光，这邻居可真客气啊，居然给他们攒了那么多财宝，这要是能搂草打兔子，时不时跑过来收一收保护费、商税、宗门土地建设税、摊丁费……
这还天天卖什么鱼？抢了如意阁，以后北疆每一条驰道的地砖，估计都可以雕刻上孟家的名字。
“你别动歪脑筋，对于这种懂事的宗门，要先礼后兵，等会儿你若是乱来，坏我大事，我先收拾了你。”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等下我就是木头人，你先谈，要是谈崩了，你再摔杯为号，我保管动起手来干净利落，一寸砖瓦都不给他们留下。”
韦护扶额头痛，真不明白主君为什么给自己搭配这么一个做事不计后果的搭档，这哪怕是和截教的几个弟子合作，估计他也不会还没开打就感觉自己身心俱疲。
大军浩浩荡荡，刚刚行到山脚下，就见着一群身穿黄色道袍的修士站在入山口，脸上泛着谄媚的笑容立刻靠了上来。
“哎呀呀，今日得见喜鹊盈门，我道是有什么好事来临，原来是阐教的道友，孟稷的将军啊，幸好幸好，鄙人蔡万金，忝为如意阁主，恭候上仙大驾光临！”
打头之人话语显得极为恭敬，富态可掬的形象，前后背讣上绣着两个硕大的金元宝，看起来就不像是个修士，不像一个宗门的宗主，更像是某个商号的掌柜或者老板。
只可惜，他遇到的人不是常规那些处理各项杂务的凡人，也并非平时打交道的暗中不谙世事，久居深山的修士。
蓝婆简直就是个活阎王，自是不必多说，主事的韦护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然后因势导利做决策。
蔡万金看似恭敬，微表情到位，可是肢体动作上还是给了他很多倨傲的细节。
笔直的腰杆，微微侧立的站姿，还有右手不停把玩不曾停下的扳指，再包括恭敬中带着些许有恃无恐的姿态，这让韦护心中很是玩味。
他们的依仗是什么？钱多可以通神吗？有钱就可以抗住孟稷的雷霆万钧？
“孟稷韦护，见过蔡宗主，先前我主广发征辟令，不知贵宗如今可有答复？”
蔡万金一脸的为难，支支吾吾的说道：“哎呀，我等虽叫宗门，可实际上和商贾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凡间的商贾卖的是一些粮油财货，我等经商卖的是天材地宝，您征不征辟我等都没有什么意义，难不成孟稷还要插手我等修士的修炼物资生意不成？”
韦护沉吟，思索片刻理清楚语句后方才郑重的回道：“昔日北疆有山海异兽作乱，你可曾收过异兽身上的皮货麟角？”
不等蔡万金答话，韦护语速极快的继续问道：“昔日山海异兽作乱，尔等可否下山维护附近周遭地界的太平？我主北伯侯远征东海，如意阁可曾为鲛人族、海妖卖过财货，为海族提供过信息与便利？”
“啊，这……”
“我等是修士，自然做修士的生意，凡人的世界我如意阁从未插手，自然也没有义务为那些凡人提供什么帮助和保护吧！”
韦护轻蔑一笑，指着其身后的门人高声喝问着：“你不干涉凡间，你这些门人有多少是从凡人世界选拔，你如意阁中至少八千子弟未曾辟谷，平日里收购的粮食又是从哪儿采买？亦或者从未采买，而是来自于百姓们的供奉？”
“有利可图时，你等是正义的修士，无利可图后便是不干涉凡人世界的生死。”
“蔡宗主，韦护好言相劝，想的是能与您认真沟通好得与失的问题，如果您还是这般强词夺理、偷换概念的搪塞我，那韦护可就不高兴了。”
蔡万金立刻发出爽朗的大笑，上前道歉说着好话。
“哎呀，上仙说的极是，是我如意阁疏忽，未曾尽到自己的责任，您看这样如何，我如意阁可为孟稷那位主君奉上厚礼，资助军费十万金，以聊表我等门人近些年来的失责，您看可否？”
韦护不作言语，反手一道法诀封住眼冒金光的蓝婆，免得她瞎说一通，误了他的谋划。
“唉，既然您不满意，我再多加二十万金，合金三十万，这下您总归满意了吧。”
韦护还是冷笑不说话，看着蔡万金的谄媚神情，表情越发严肃。
“上仙，我等宗门的钱货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您划下一个数字，只要我如意阁能承受得住，自然不会忤逆那位孟伯侯的意思。可若是您一直要狮子大开口，那我如意阁门人虽然不修性命，只修财货商道，也不是随随便便能给人拿捏的软柿子。”
“哦？若我今日偏要你如意阁俯首称臣，你待如何？”
“如何？我有奇珍异宝，各大散修和仙门皆要仰仗我如意阁鼻息，若是修界无我，万物不可流通，交易便不存在公正，韦上仙这第一战不过是想立威，在下只想告诉你，想要欺我如意阁，你挑错了对手。”
话音刚落，巨峰山上层峦叠嶂的丛林中各种奇形怪状的修士显出身形，傲气凌然的俯视着前来寻找金主麻烦的韦护大军。
“呵呵，终究还是要和我们做过一场，看来蔡宗主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蓄谋已久啊。”
“韦上仙言重了，凡俗有句话说得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如意阁坐拥财富无数，门下的弟子又都是一些不成器的商贾，若是没有一些保命的手段，那不是给别人做嫁衣裳，一切都变成徒劳了吗，您说是吧，韦上仙！”
字里行间的弦外之音，韦护如何不懂，眼见无法说服别人，他也只能谓然一叹，施施然的撤下对蓝婆的禁制，然后闭上双眼，心中诵念着慈悲。
刚刚一脱困的蓝婆。立刻怒不可遏的拔出手中的紫霞软剑，指着对面的蔡万金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兀那贼厮，你一年收益何止千万？才给三十万金？你把我们当什么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早就说了，直接打，你偏偏要说那么多废话，现在不还是要做过一场？”
蓝婆不停的舔舐着干裂的嘴唇，目光贪婪的望着蔡万金，一直不曾离开。
“有钱真好啊，有钱的话就可以为所欲为，嘿嘿嘿，我改主意了，等我把你花钱请的这些歪果裂枣全部杀了，我就专门让你们以后为我们赚钱。”
话音刚落，蓝婆直接发出一声怪叫，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的罗刹兵个个眼中冒出红光，不停的发出兴奋的啼鸣，跟上前去，厮杀起来犹如恶鬼。
一方是因利而来的诸多散修，宛如乌合之众。
一方是西方教最强的征伐一族精锐，专为超凡的战争而生。
各种地风水火的法术打在这群似人似魔的罗刹兵身上，就像是电流遇到了绝缘体，直接哑火，如挠痒一般无用。
其中也不乏一些天赋异禀的好手，刚刚崭露头角，便立刻被几位配合经验丰富的罗刹兵以战阵合击之法击杀，化作惨死的神魂，飘向天空之上的封神榜。
不过片刻时间，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
惊骇莫名的蔡万金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蓝婆，舌根都有发颤，自己富甲一方，何必要如泥腿子一样和这群疯子玩命？
眼见事不可为，便立刻高呼着：“别打了，我服软，我愿意资助孟稷百万金的财货，还请上仙们高抬贵手啊。”
韦护笑吟吟的问道：“蔡宗主，在您的眼中，难不成我们就是麻匪、强盗不成？”
“投诚，如意阁愿为孟稷效力，愿为孟稷臣属！”
蔡万金终于愿意屈服，而此时，一柄闪烁着幽光的软剑就这么悬停在他咽喉处三寸之外，但凡刚才的喊话慢上几秒，说不得就是一个身首异处的结果。
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而手中如果有刀枪，有更强大的实力，背景一般，全靠偏安一隅护持己身的如意阁不过就是一个粮仓。

第二百四十八章 北望回归路迢迢
后方的大战孟瑜并不知晓，不然兄妹之间相认，也省却了许多周折和麻烦。
小小年纪的孟瑜，心中总是有着各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自己能够修道有成之后再回孟稷，回到自己二哥的身边。
不然以她对孟尝的了解，很大概率是不会对她委以重任，回家了也只能做个文文静静的大家闺秀。
这样的生活不是她向往的，她从小就喜欢粘着二哥，小小的心灵早就承受过海量如波涛一样的信息，沉迷在二哥所描述的大同世界，美好“乌托邦”之中。
如果不能为二哥帮忙，她当初又为什么要接受黄龙真人的要求，去修那传说中得道后可移山填海的道法神通。
怀揣着心事，孟瑜跟在杨戬的身后，过了冀州，一路南下向曹州，向朝歌走去。
近些年来战争频发，加上冬季越来越难熬，朝歌近畿地区还好，一副天下太平，国泰民安的欣欣向荣。
离了朝歌城的范围，各大城邦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人口滑落，特别是很多活不下去的百姓也开始落草为寇，向着更弱者挥刀。
杨戬四人，一青年两少年一少女的搭配，加上还身穿道袍，稍微动一动的脑子的山匪都忍住了心中的贪欲。
这样的组合，光是看着一尘不染，干净整洁的装扮，都足够让他们望而生却，这年头，能带着“累赘”活着在世道上单刀独闯的，不是惹不起就是故意给他下套的。
所以，在特意绕开城镇之后和人流汇集之地后，这一路上的旅程倒也颇为安逸。
走走停停，行至雾灵山山脚，几人才算走出河西与冀州地界，重新见到朝歌境内的人间烟火。
和战备中气氛紧促的周国、北疆相比，雾灵山的气氛柔和了不少，不少贩夫走卒在食肆内高谈阔论，聊着时下最流行的法儒之争，时不时还有雾灵仙宗的外门弟子下山采购一些粮食与物资，听到食肆里一些有趣的趣闻，他们也会驻足细听，偶尔露出愤懑或满意的表情。
“看来商王还是非常贤明的君主，你们看看这一派生机中透露着祥和的生活气息，这正是仁政贤治的功绩啊！”
金吒很喜欢这种安逸祥和的氛围，往常陈塘关内无战事，军民之间也是这般安逸。
或许是因为他说话的声音没有遮掩，一旁挑着绿蔬与水果的年迈老农忍不住驻足，指着金吒怒斥道。
“哪里来的小娃娃，一点见识都没有，这和朝歌城内那群豺狼虎豹有什么关系，这都是我们孟稷那位伯侯的功劳。”
金吒愕然，少年性格中还有一些冲动，立刻忍不住的想反唇相讥。
杨戬适应凡俗的速度很快，为人处世上也开始超越几个师弟师妹，一把拽回金吒，彬彬有礼的拱手向老农请教：“敢问老丈，此地乃是大商地界，为何要感念远在北方的孟稷？”
“你这年轻人倒是有礼貌，看在你们外地人的份上，也不怪你们不了解。”
“若是没有孟伯侯改良良种，发明肥法和和新农具，这年年冬日大雪不知道还要冻毙多少人，听说过现在北方孟稷和周国浴血奋战了没？”
“十年前，还是先王帝乙治理的时期，周国就突破过三山关，还没到冀州，我们这些穷苦人就有一个算一个，被抓了壮丁服徭役，征辟粮食充作军粮，战死、饿死不知道多少人。”
说着说着，老农似乎有些感怀过去，四下望了一眼，见无人注意到他们的交谈，这才松了一口气，挑着自家产出的一些果蔬走向市集。
留下四位小弟子在原地各自心思流转。
几人相顾无言，绕着这些小小的山城看着百味人生。
走到北门附近时却见两名衣衫褴褛的“乞丐”，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守城的兵卒，似乎想要出城。
“没有铭牌路引，我不把你们两个叫花子抓了，拉去奴仆营做苦力，就已经莫大的恩赐，你们两个还想出城？想得还挺美。”
“兵爷，您高抬贵手，我叔侄二人半路遭了偷盗，这不是一身证明都遗失了吗，您就放我们两个出去吧，日后回了老家，我等一定带上重金，来山城感谢您！”
这两人正是昔日连夜出逃朝歌城的乾寅和姬旦。
乾寅目露忌惮的看着流云之上高卧白云间的雾灵仙宗道人，有些愤愤不平的带着姬旦退了下来。
“你说你，一点计划都没有，仓促间说跑就跑，让你腾云驾雾，你还能法力不济，现在好了，身陷在这雾灵山城之中，我姬旦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乞丐驱赶，奇耻大辱！！”
乾寅有些恼怒，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年轻人怒声说道：“道爷我一个人自然不成问题，这不是还要带上你吗？我就是一个散修，炼丹药，摆法阵我擅长，我以前又不会被人追杀，没事练什么遁术？”
“彼其娘之，自从跟了孟尝，三天饿九顿，不是种地就是挨打，老道士我天生和他八字不合，享福的事一点没沾，吃苦受累的事一点没落。”
“那你还回不回孟稷？”
“当然要回，我还没享福呢，这次回去我就再也不出门了，天天待在家里啥也不干，就让孟尝给我送材料，安安心心炼我的丹药。”
两人也只能看着城门口不通人情的兵卒望洋兴叹，话是这么说，他们可不敢拿出自己的铭牌出城，只怕刚刚亮出身份，这群安逸的大头兵立刻就会拿下他们，把他们俩送回朝歌城邀功请赏。
耳目聪明的杨戬眉头直跳，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孟稷的人，看样子还是两个通缉犯。
似乎还是在孟稷和朝歌比较有身份的存在，听着二人又开始吐槽朝歌的一些变故，杨戬招呼了一声几位师弟师妹，安静的跟着两人，一路探听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唉，其实你大可不必行事如此的激烈，我本身就在运作回孟稷的事，下次道长要是有什么突然的动作，麻烦你提醒一下我，这样也好过搞得我措手不及。”
“咦？你不是准备在朝歌安定下来吗？为什么要布局运作回去？而且你要布局的这件事，不是也没和我说吗？”
姬旦翻了个白眼，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幽怨：“你不在明处替我吸引注意力，我又如何去运作，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你设了这么一个局，歪打正着，让我诸多算计还没开始就直接胎死腹中。”
“主君在朝歌的时候，感觉当时的大王还是比较贤明，自从崇侯薨逝，主君回北疆之后，大王就象是变了一个人，沉迷两个妖女的温柔乡，不思进取，还性格喜怒无常，这可不是明君该有的表现。”
“你知道的，我的情况十分特殊，若是大王一直如主君在朝歌时那般贤明，我等确实能在朝歌做成许多事，主君不在，王廷之内佞臣当道，费仲尤浑之辈大行其事，丞相虽待我不薄，但我毕竟身上有周国、孟稷双重烙印，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乾寅听不懂这些，也从不去关注这些争权夺利的王廷事务，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待在朝歌让人压抑，很不开心。
朝歌不如孟稷轻松，那里到处都是利字当先，似乎每一个人做什么事情都带有一定的利益目的，而孟稷却单纯许多，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标，建设家园，建功立业。
两人躲在一处暗巷之中，一时之间有些愁眉不展。
“说这些于事无补，我一个好想法，这城中虽小，平日里也有行商路过，等孟稷的行商过路之时，我两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助，实在不行，直接藏进牛车内，总好过一直低声下去的求人。”
乾寅眼前一亮，兴奋的给姬旦比了个大拇指。
换做别国行商还不真好说会不会为他两打破中立的规则，孟稷的行商显得有些别树一帜，凝聚力强，颇有一种愿为家国倾尽家财的魄力。
危险是危险，行商门路多，说不定也不用躲躲藏藏，只要找对关系开出两张临时路引，他们就能回家。
躲在一旁的孟瑜眼巴巴的看着杨戬，有些欲言又止。
他们已经基本确定两人身份，一位是被称为农道人，属于改良五谷品种的特殊人才，另外一位则是孟伯侯最为器重的年轻公子。
杨戬摸了摸孟瑜的头，小丫头僵直了片刻，然后委屈巴巴的收下了大师兄的关怀。
“听起来朝歌之行并不是那么安全，金吒、木吒，你二人精通土行术，稍后我会在南门吸引城中的目光，趁此机会，你带着此二人出得城去，一路护送他们回孟稷。”
“至于小师妹……等风平浪静之后，你再借机用我玉虚宫门人的身份出城，我在城外等你。”
杨戬看着两位师弟，眼神中带有一丝问询，金吒、木吒自然没有意见，反而是对于不用去朝歌感到了一丝轻松。
他们基本没得选，李靖虽然是大商陈塘关守将，但却与孟伯侯相交莫逆，才出世的三弟哪吒更是口称他为亚父，这样的关系下，他们如何能加入其他势力？
真要去了朝歌，反而给自己找上不少麻烦。
吩咐完后续事宜，杨戬眺望着西南方向，那里是朝歌城，他很想去看看，姬旦和农道人所说的权力斗争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前半生在山上，接触的都是山水一色，涳濛烟雨，难得下山一趟，美好的事物他想要去欣赏，而不好的事物，他也很想去看看。
这个世界，好与不好总有他存在的价值，玉鼎师父常说，不可只修命数，心性也尤为重要，要多听多看多想，品味人生善恶百态，如此才能称得上是修行。

第二百四十九章 颠倒是非，万仙激愤
河西之内，孟稷的军团行进的很慢，身后还缀着周军骑兵，一旦阵型出现松散和变形，要面临的就是骑兵切边刮油的痛击。
步兵打骑兵，高速的机动下，只有弓弩能给予这群游击的幽灵致命一击。
前行的队伍中，邓志忠重新恢复自信，冷静下来后接过了赵丙与卞吉所部的指挥权。
“邓将军，为何要把骑兵全部撒出去？本来我军骑兵就不多，你还全部当成侦骑往前铺开，这……前面又没有敌人，何必把力量分散，如此浪费？”
卞吉有些不解，开口问询着居中指挥的邓志忠。
“就是因为我们的骑兵太少，才要把他们全部派往前方拦截他们的侦骑。万一跑过去两个侦骑给你阿父通风报信，你还怎么开关？”
如此想来也有些道理，而且那点骑兵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稍微被堵截一下，很有可能最后的一点机动部队都得全军覆没。
“夜长梦多，我带着大军先在这边拖住他们，卞吉将军可带本部骑兵先行，先诈开关门，然后让赵将军夺门易帜。”
“只要打开三山关，为我大军寻觅一处容身之所，而后可与主君遥相呼应。进可攻取佳梦关，退可稳固河西，达成主君瓮中捉鳖之策！”
卞吉与赵丙相视一眼，点头领命。
赵丙更是骑上缴获驯服的狴犴，威风凛凛的挥舞着两杆大铜锤，得意洋洋的发出畅快的笑声。
“看把他能的，这样的神兽居然会认他为主，还说是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断的神兽，认人都认不准，这是白瞎了眼睛，让大锤白白嘚瑟了这好几日的风光。”
邓志忠挑眉，看了一眼瘦的和骷髅一样的卞吉一时之间忍住了吐槽，没有出口劝解。
不选高大威猛的赵丙，难道神兽和他一个玩鬼道的厮混在一起？这组合，按照主君口头禅所说，画风都不一样。
送走了两位先锋之后，大军慢下行程，和周军骑兵遥相对望，二者似乎都默契的保持着一定距离，谁也不愿轻启战火。
周国方面，一封来自孟稷伯侯邀约的信函交由鹞鹰从滨州起飞，一路向西而去，顺带附上了南宫适对于河西局势僵持的最新战报。
申公豹玩了命一般疯狂催使着座下白额虎，一路疾驰向东海九龙岛的方向飞去。
只是飞着飞着，申公豹突然发现前方还有一位身着截教黑色道袍的奇怪身影，咯吱窝下别着一个瘫如烂泥的同款小道士，同样朝着一个东海方向飞行，基于职业素养，申公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道友，请留步！”
等到前方身影回过头来，申公豹这才惊喜的发现，居然是先前被俘的九龙岛王魔和朱天麟，一时间申公豹喜出望外，亲切的关怀着：“王道友，原来你们没事啊，哎呀呀，多日未见，可真是想煞了贫道，我是时时刻刻不在担心你们啊。”
未等对面寒暄，只见王魔挥手便是一把红砂扔出，沙砾大小的红色细砂迎面而来，吓得申公豹猝不及防之下，收起坐骑就缩头藏身进法袍，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道友，你这是作甚？申公豹未曾招惹你，为何要与我动手？”
“你还说没招惹我，你就是一个大骗子，你不知道孟尝是我截教师弟吗？竟然蛊惑我等同门相残，你就是阐教过来对我们挑拨离间的骗子，害死我四弟和羽翼仙道友，你该死！”
红砂触即后如附骨之疽，粘连在法袍上腐蚀出一个个坑坑洼洼的孔洞，申公豹心疼的面色通红。
前一段时间才被三昧真火烧了拂尘，可用的法宝是毁一件少一件，见状立刻施展斗转星移，真身化作草人，被红砂化作脓水，一道微不可见的乌光飘忽在王魔身后，手中桃木枝打在其背上，炸裂了王魔的法袍，将其打落高空。
身下没有任何反抗力量的朱天麟直接摔成了几瓣，魂归封神台上。
“这不可能，孟尝自称是我玉虚宫门人，依着通天师叔的暴脾气，怎么可能和我师尊共同收徒！”
“他在说谎，他才是骗你的人。”
口吐鲜血的王魔看了一眼身下的小道士，顿时怒不可遏：“我内门外门大师兄都在孟稷助他一臂之力，你师尊收徒首重根骨、福缘，人间诸侯怎么可能是玉虚门徒，你不仅巧舌如簧，还杀害我教弟子，编排我截教教主，申公豹，你万死！”
“我……”
申公豹气得只想吐血，拼命躲闪着王魔撒出的漫天红砂，同时也是在疑惑，这厮手里的开天珠和赤红剑怎么不见踪迹，翻来覆去就这么几招？
“道友，再不住手，可别怪贫道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还想怎么样？你等着吧，若不是贫道的坐骑、法宝、法器给孟伯侯收走，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好？等我回了九龙岛，我一定要告诉我二弟、三弟，到时候亲自找你复仇。”
“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诓骗我截教同门！！”
王魔恨恨的用杀人般的目光死死盯着申公豹，他所行之术全赖那口赤红宝剑，其中红色剑芒使出，可当三斗红沙，有破除万甲之威，比起撒沙子的行为高明了无数倍。
眼见一时半会制服不了申公豹，王魔也是转头就走，嘴中依旧骂骂咧咧，对着申公豹极尽侮辱，口呼骗子。
“王道友……”
被人骂作骗子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再大的侮辱也不如师尊那一句顽性难除，跟脚福缘不够的伤害大。
可是听着那句要回头告知截教三岛的同门，坏他为周国谋划的各项助力，申公豹就阴沉下了颜面，眼神中透露着凶光，低沉的咬牙呼唤着。
“愚昧之人，不分青红皂白，你枉修千百年道术，以前你有攻伐法宝护身，贫道不是你的对手，如今你一身本事折损大半，有何资格与我狺狺狂吠？”
申公豹愤恨的声音越说越大，惊得王魔频频回头，又羞又怒，眼见其驾着白额虎，手持着桃木枝冲上前来，王魔顿时醒悟。
数日河西，数日河东，他不是刚刚出山前的九龙岛四圣之一，先前贸然怒气勃发，确实草率了。
见机不妙，王魔驾起云彩，法力全开的向东逃去。
可他如果自己能急速飞驰，当初又何必收下狴犴做坐骑？
只是片刻，略微扭头之际，就见到白额虎欺身而上，朝着他越来越近。
“申道友，有话好好说，有什么误会都是可以讲通的。我现在相信你所言非虚，那孟尝就是个真小人，你说的是真的，他才是骗子！”
“哼哼，现在和我装模作样，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桃木枝高高扬起，这一根专打邪祟，蕴含镇煞之力的一击狠狠甩在王魔的身上。
一声爆响，一声惨叫。
“申公豹！！你这个小人，我可是为你帮你才带着四弟出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如今竟然敢杀我！”
“无耻小人！！”
一次次甩击无情的回应着王魔的怒骂，一双冷漠阴狠的眸光回应着这位玉虚弃徒的的决心。
直到惨叫声逐渐变小，直至消失，申公豹仿佛才从冷漠状态下回过神来，面色悲忪，嚎啕大哭。
“呜哇！！我的王魔道友啊，你死的好惨啊！”
看着眼前血肉模糊，只剩下一颗瞪大双眼，维持着怒气表情的头颅，申公豹动情的将人头拥入怀中，一把又抄起跌落在原先地上的朱天麟，骑着白额虎就往九龙岛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急行，直到坐骑口吐白沫，他才凌乱着鬓发登上这座寸草不生，宛如鬼蜮的岛屿。
在无数截教弟子习练法术的道场一边大哭，一边悲伤的高呼。
“杨森道友、李兴霸道友，贫道无能啊，致使王魔、羽翼仙、朱天麟道友被那孟稷伯侯生生打死，贫道无能，贫道有愧几位师兄弟！”
众人闻言纷纷围了上来，三千六百洞内，其中一个洞口更是直接飞出两道流光，一人坐骑狰狞兽，一人坐骑狻猊，双双怒气冲冲的联袂而来。
两人一看到申公豹怀中披头散发的王魔头颅，立刻哭着上前接过，互相拥抱着泣不成声。
“大哥！！你我兄弟四人结义修行以来，从来都是同吃同住，当日我与三弟劝你和四弟不要沾染是非，你们非不听，如今竟然落得这个下场！”
一旁围观的截教门人纷纷义愤填膺，人也越聚越多。
截教同气连枝，多久没有出现过这种中坚力量被人接连斩杀的事情，一时之间，复仇声音此起彼伏。
菡芝仙做客彩云仙子洞府，这两位外门杰出女弟子平日里最是喜欢为师兄弟打抱不平，此刻见状，两位女仙直接上前一人一个耳光甩在同样模样狼狈的申公豹脸上。
“说，我王魔师弟是谁杀的。”
申公豹也不恼怒，反而心中暗喜，立刻回道：“两位仙子，是孟稷的伯侯孟尝，亲自动的手。”
彩云仙子恼怒，刚要说点什么，却见菡芝仙皱着眉头拉了拉她的衣角，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师姐，你怕什么？从来都是我截教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欺负我截教？我不管他是什么伯侯还是王子，只要杀我截教门人，血债就必须要血偿！”
申公豹附议：“仙子言之有理！”
“师妹，你们在九龙岛不常关注蓬莱仙岛和金鳌岛的动向，前些时日……大师兄去了孟稷，就是专门助那位孟伯侯一臂之力。”
“谁？公明大师兄？他不是才和阐教的云中子喝完大酒，此时还在罗浮洞里睡大觉吗？”
“不是公明大师兄，是内门那位，多宝大师兄！”
彩云仙子瞬间沉默了下来，和赵公明的平易近人相比，内门的多宝道人就显得苛刻严格了许多，听说上次封山令没有解除，内门大师姐金光圣母的两个徒孙去寻他们的师父闻仲，堂堂内门的大师姐，还被多宝道人硬生生的关了一年禁闭。
此时谈到多宝，仙子的面色瞬间平静了许多。
申公豹暗自心急，却见李兴霸掏出神兵方楞锏，骑着狰狞兽就往岛外走去。
“哼，我不管什么孟稷、东鲁，我大哥和四弟死了，你们心中顾及，可以不趟这趟浑水，我的兄弟我自己会复仇。”
“三弟，我与你同去。”
九龙岛四圣已陨落两人，一时之间，不少性格暴躁的弟子也按捺不住，想要助拳一战。
只是无奈现在外门没有主事之人，大师兄醉酒未醒，三位师姐闭关不出，在菡芝仙的劝说下，九龙岛的众仙也纷纷冷静下来。
唯独李兴霸与杨森怨恨难消，朝着菡芝仙告罪一声，便双双离岛而去，身后还跟着一只口吐白沫，气喘吁吁的白额虎。
“两位道友，请留步！”
“那孟尝一身血脉强大无比，是可以媲美上古时期刑天、大羿一样的人物，我等贸然前往，是不是有失妥当？”
“当然，申公豹不是怀疑二位的实力，只是王魔与高友乾两位道友已经故去，说明那孟尝小儿还是有几分本领。”
杨森一把拉住高友乾，细细沉思后道：“言之有理，我二人与大哥、四弟实力相差无几，确实不该贸然前往，朱天麟也死在孟尝手中，要不我们去寻吕岳？”
“算了吧，去年年初时吕岳就被叫去了碧游宫，不然你以为朱天麟为什么敢出去？唉，九龙岛上竟然无人助战我们兄弟，罢了，我等可去火龙寻那焰中仙，罗宣师兄，依他的实力，与孟尝小儿一较高下，应当无恙！”
说罢，三人便转道向着不远处一座火山岛屿飞去，只是飞到半路时，杨森还是有不解的嘀咕道。
“最近可真是奇怪，实力强大的几位师兄师姐居然全都闭关的闭关，外出的外出，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一两个能帮忙的好手，菡芝仙以前也从未来过我们九龙岛，最近突然跑过来拜访彩云仙子，一住就是好几个月。”
“真搞不懂最近怎么如此不凑巧，若是今日菡芝仙不在，应当有许多同门与我等一起壮大声势。”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申公豹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第二百五十章 坐拥雄关坚如铁
南宫适这几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二公子被俘虏，已经不足以让他情绪有大起大落的变化，他现在在乎的是深陷在河西之地的这十余万大军。
如果可以，他情愿让兵力不足的孟稷让开通道，放军队更加雄壮的他安然撤军，彻底结束这一场打的稀烂的战役，回去之后重新。
对面这种打又不打，让又不让的做法让他极其不安，前日来的是孟尝本人，其身后难道没有更加庞大的军队跟上？
想想都觉得不现实，好像从他突袭防线开始，整个战争的节奏就变得非常奇怪。
他自认为自己的指挥中规中矩，没有太大的漏洞与问题，甚至还算得上突破自我，模仿孟尝当年翻山越岭突袭即城、沽城一样，一战平定河西最大的城池－滨州城。
可是同样的招数换到邓志忠身上，结果完全不同，反而让自己的大军损兵折将，如今还身陷囹圄。
现在看似他这边还处在优势之中，可是南宫适比谁都明白，进不得进，退也退不出去，对面兵力不占优势都能打成这样，这要是大军抵达，他的境况就更加堪忧了。
只要能回周国就能把分散的力量凝聚成一颗铁拳，还能有继续挥拳的机会，倘若是折了这十万余人，周国实力大损，还不一定能面对士气高涨的孟稷。
最让人担忧的，是卧榻之侧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大商。
守城不简单，攻城则更难，前几日孟尝只是示威，放出的那道宛如山峰般高大的火焰巨人，口中烈焰喷吐数十丈不熄，这样的惶惶神威，简直让人心生绝望，让人心底发颤。
但凡孟尝残忍一些，那一口火焰吐息喷吐在他的大军或者城池之中，后果不敢想象。
大军还能坚持的唯一理由，就是对方顾忌自己仁义的名声，顾及天庭众神，和那未知的天道因果，不敢有伤人和。
这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做法，让他感觉极其被动。
他大致清楚孟尝给自家主君信件的内容，仙人的力量太过强大，就不应该和凡人的战争相牵连，不然类似于吕岳那种堪称生物大灭绝一样的能力，一个瘟疫法术造成的伤亡和损失难以估量。
就和生化武器一样，一扫一大片，人命如草芥，有些瘟疫还是那种寸草不生，让大地百年荒芜的恶毒法术，这样的土地就算占领了，又有什么用？
就像现在，周军十五万大军，损兵折将只剩十万出头，对方五万人，偷袭之后折损过半，结果就靠两个非人哉的存在就能扼制住他们的脚步。
这种诸多盘算，不及一人之力的感受，让他内心憋屈，明显异于常规力量的那些存在，简直让他感觉恶心想吐，这和成年人欺负幼童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从内心深处，他赞成孟尝的提议，也打心底佩服这位年轻的伯侯，有野心，也有分寸，仁义之名当之无愧。
提出这个草案的前提，就是他自己一人可抵千军万马，他站的立意和格局很不一般。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河西之地进入了难得的安静时期，大致估算了一番时间，孟尝便起身前往关隘，骑着玉麒麟腾空而去。
会盟期间，两国停战，哪怕孟尝相信南宫适不会做出坑害西伯侯，让年迈的的周国之主陷入背弃盟约的危险，保守起见，该防一手的，依旧要防。
孟稷防线严防死守，金翅大鹏鸟依旧翱翔在九天之上，密切关注着滨州城中守军的动态，随时利用他极致的速度通传军令，接应孟尝随时回援。
同时也防范着滨州内周国军队偷偷撤退。
行至三山关下，原本商军旗帜已经换成了孟、稷旗帜，一脸不忿的卞金龙看着自己儿子，不曾大发雷霆，只是当着初到雄关内的孟尝，苦口婆心的劝诫着。
“你们如此行事可曾考虑过朝歌王廷之上？当今大王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哪怕曾经你与大王关系再好，他终究是王，你终究是外臣诸侯，过度滥用大王对你的宠信，爬得有多高，当心未来摔的就有多惨。”
卞金龙不算多么恼怒生气，只是担心的看着自家这个纵欲过度的傻儿子卞吉。
大商总兵、守将逾百，谁能保证个个都忠君爱国，大部分人都是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还有一部分人类似于爬墙中立派。
你打我，我会恪尽职守，如果不走我这一路过关，随便你怎么折腾，说是内服的守将，分散到各地后都是可以媲美一方诸侯的人物。
距离朝歌越远，这种情况就越发明显，如果不是夹在河西和周国之间，换成靠近南疆的游魂关，或者内服王廷附近的潼关、界牌关，那都是相当舒服的差事。
可惜没有如果！
“老将军，我孟稷死伤那么多人，你觉得大王会生气，为什么不觉得我会生气？如果换成是你，帮自己大哥守成家业，结果反而被外人侵占自己家产，大哥却说不能帮忙，你心里会如何想？”
卞金龙愕然，随即陷入沉默，他只是站在外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可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也一样会意难平。
现在他是年纪大了，只想安安稳稳的躺平，等待卸任后荣归故里，换做他年轻的时候，他可不讲什么格局不格局。
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谁让他家的傻儿子还是一个容易冲动的毛头小子呢。
“他是大王，是你效忠的大王！”
“所以我没有让后续的大军往冀州开拔，而是继续朝着河西投入兵力。他是我的王，我同样也是北疆的共主，孟稷的主君。”
“我效忠大商，可我也要为我的子民考虑，这件事是你们两座关隘先袖手旁观，违背了昔日的河西约定，我要救我的子民，维护我的疆域，这是我作为伯侯的职责，如果老将军心中不忿，孟尝可以放你回朝歌，你去问问大王，是想要一个孟稷的崇侯，还是北疆的稷侯！”
崇侯……
不止卞金龙，赵丙、卞吉都变得鸦雀无声，不敢过多言语。
崇侯是一个禁忌话题，对于孟稷是，对于朝歌的那位同样也是，孟伯侯好像不是说笑，他是真的心中有气啊。
提及崇侯是什么意思？撒手不管北疆，闷声在孟稷发展的意思吗？
这个套路有点熟，原来的西疆就是这么慢慢变成姬周，最后变成周国的。
真要如此做，卞吉和赵丙当然举双手赞成，只是冀州和北疆西部的诸侯就得遭老罪，冀州可是能直通朝歌的要地，朝歌城也得人人自危。
“孟伯侯何必说气话，金龙只是提醒一下孟伯侯，当心来自朝歌的责问，并无其他想法，老夫这一身羸弱之躯，死也就死罢，我儿如今诈关，日后若是朝歌问责，还请孟伯侯照料一二。”
孟尝这才缓和了脸色，温和的回应：“老将军多虑了，我与卞吉相识于微末，怎么会弃他于不顾！您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今日夺关之事皆是我之决策，朝歌如有问责，皆由我一人担责，大王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大不了等此间事了，孟尝亲自去朝歌，向大王解释清楚。”
“这……孟伯侯啊，当心人心险恶，朝歌城内对您怀有恶意，希望能取而代之的人不在少数啊。”
“无妨，世间有恶人，也有孟尝至交好友，丞相和大将军，也不会坐视他人构陷孟某。”
话已至此，孟尝也不再和卞金龙多说什么，站的位置不同，也不需要什么事都对他全盘托出，而且，今日之孟尝远非五年前的孟尝，今日之孟稷也不是兵寡粮少的孟稷。
他非愚忠之人，只是没人教他怎么管理一个国家，怎么做好一个君主，很多东西都凭借一些零零碎碎的现代人通识，是他一路莽出来的结果，走的弯路不少，犯过的错也不少，好在磕磕碰碰之下，还是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卞吉，西伯侯到佳梦关外了吗？”
“大……主君，周国先遣骑兵已经在搭建会盟的高台，估计只需要几日时间，西伯侯便可抵达。”
“嗯，虽是在交战，我作为晚辈也应当先到，这是对长者的尊重，卞吉留守关隘，赵丙带一个掾吏随我入佳梦关，静候西伯侯到来。”
赵丙神气活现的坐上狴犴，挑衅的朝着卞吉做出戏谑的笑容，然后便在其嫌弃的目光下，欢声大笑的出关，随孟尝往佳梦关而去。
两只神兽直接飞天而起，毫不客气的落在佳梦关的城墙之前，吓得守将龙成、关斌尽起刀兵围堵上来。
对于这两人，孟尝没有任何印象，也不曾搭理二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周国方向，坐在城头之上闭目养神，赵丙护卫一旁。
龙成羞恼，刚要说些什么，只见赵丙凶狠的眼神一望，立刻便偃旗息鼓，招呼着守军往另外一边挪一挪地方，给这两位不速之客空出空间。
没辙，三山关已下，他们就真的像一块夹心饼干，前有狼后有虎，没有任何的缓冲地带，随时就会浪花一样变作泡沫，在朝歌新的命令到来之前，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日升日落，孟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关外，心中享受着难得的夕阳晚霞。

第二百五十一章 义之所至，规矩方圆
周国的甲骑很喜欢披上红色的披风，列阵冲锋之时，起起伏伏的大红色破浪就像是一片片晚霞红绸，视觉上分外的漂亮。
当然，孟尝不会这么做，红色的染料可不便宜，孟稷底蕴不如周国姬氏那般深厚，原先他还想换装，给麾下的将士们裹上黄色的衣袍，最后被姜子牙大概估算了一个花销金额，天文数字，从此以后，孟尝便再也不提给军队甲装染色的事情。
白色挺好，天然，而且和大商保持一致，毕竟孟伯侯可是大商大大的忠臣。
远眺之下，周国甲骑约有万余，战车三十乘，对于伯侯会盟来说，这点兵力恰到好处，既不会给佳梦关的守将太大的压力，快进快出的阵容也能快速机动。
军团簇拥之下，白发苍苍的西伯侯身着战甲，站立在中心位置的战车之上，左手握着黄金长戈，右手摁在腰间的长剑之上，颇有一种姬昌未老，尚能食粟三斗的老当益壮。
浩荡的大军进驻在临时建造将台的营地之中，姬昌一把推开欲要上前搀扶的内侍，沉稳而有力的走向早已等候多日的孟尝身侧！
“北伯侯孟尝，见过周国主君，西伯侯姬昌！”
姬昌扫视着周遭，将台营地竟然没有白衣白甲的卫士，周边尽是周国勇士，这位年轻的伯侯居然敢单刀赴会，若不是知道眼前的年轻人素来不守战争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他差一点以为是在和一个‘正常’的诸侯会盟。
“昔日孟伯侯不过北疆一甲士时，姬昌就早已对你久闻忠勇，想要招揽阁下，可惜袁福通一直未曾剿灭，老夫感念北疆之不易，故而没有相邀，不然当初说什么也要让孟伯侯来我周国，尊以大将军之职待之！”
孟尝眉头一挑，自己以伯侯之礼相待，西伯侯人老心不老，竟然以辈分相压，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他，他就是一个近年来异军突起的暴发户，他才是老前辈吗？
“姬伯侯说笑了，孟尝得崇侯信任，又受大王恩典，已是极尽荣华，周国有您足矣，孟尝何必鸠占鹊巢？”
“哈哈哈，有意思，孟伯侯果然是个妙人。”
姬昌丝毫不见外，揽过孟尝的肩膀，就拉着他的胳膊往专为议事而建造的内帐走去。
短短的三言两语中，仿佛已经做了第一个回合的交锋，赵丙抓了抓脑袋，一脸的难受，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卞吉来，光是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的模样，他都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搞政治的，心都脏！”
跟在西伯侯身后的一位年轻力士听着赵丙的嘀咕，忍不住嗤笑一声，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身材魁梧，体型巨大的赵丙。
“赵将军真性情，人生于世难得能有您这般的赤子之心，挺好的，赵将军继续保持。”
“？”
赵丙疑惑，赤子之心，这是骂人的话吗？
两位伯侯，一老一少相邀入了营帐，姬昌往主座走去，转头一看，只见孟尝直接将众多的几案挪开，独留中间两座，呈左右对立之状。
“看来您手底下的大臣不太懂礼，简单的排座都不会，晚辈提个建议，您可以把周国的年轻才俊全部派往我孟稷，入我儒家学宫，好好学学礼仪教化，免得姬伯侯您以后再与其他诸侯会盟时，缺了礼数。”
“嗯，孟某比较好说话，也年轻力壮，些许小事亲力亲为也就罢了，别人可不一定如孟某一样平易近人。”
姬昌也不恼怒，三言两语下至少知道了这个年轻人不是一个二愣子莽夫，会暗讽隐喻就好，和同类人交流不会那么疲惫，于是笑吟吟的回道：“孟伯侯所言极是。”
“你我同为伯侯，自然应当平等视之，不该有主次之分。”
两人终于安静就坐，看着满营凌乱的几案，赵丙与魏贲满眼诧异，干脆分别站立在各自主君之后，大眼瞪小眼，互相不对付。
同时旁边还有三人奋笔疾书，代表着周国、孟稷、大商，记录着西与北两地伯侯会盟交谈的语录，后续都要互相作证，用于敲定盟约，同步抄送朝歌。
“此次会盟是孟伯侯相邀，孟伯侯是否要展现一番诚意？”
“……”
孟尝并未接话，姬昌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三山关是商国领土，孟伯侯，你越界了，先归还三山关，然后撤回关内堵住出关道路的大军，这才是真正有诚意的谈判。”
“嗤～”
“你的意思是，入侵我北疆河西之地，用偷袭的手段残杀我的将士，就当无事发生了吗？”
“我周国损失比你孟稷更大！”
“我是孟稷之主，同时也是北疆的伯侯！！西伯侯，你以为战败的是我北疆吗？我约你会盟是为了求和吗？你以为我在河西之地就只有这不到三万的兵力吗？有本事你就拖着，最多十五日，我孟稷还会有百万大军抵达，等我吃下滨州城内的十万人，我再来与你谈判。”
刚刚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消失不见，魏贲和赵丙愕然的看着突然就剑拔弩张，气氛瞬间收紧的二人，一时间也彼此紧张的对望起来，只等自家主君一声令下，就暴起互搏。
两位伯侯冰冷着脸，互相愤恨的看着彼此，西伯侯不见往日的温文尔雅，孟伯侯不见平时的尊老爱幼，或许这就是国与国之间的谈判吧，寸土必争，分利不让。
“你这小儿，口口声声说要尊重礼法，这就是你对待长者应有的态度吗？骤居高位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老夫很纳闷，在朝歌、在孟稷就没有人教教你如何做好一个主君，做好一个伯侯吗？”
“我不懂你说的如何才算是一个好的主君，好的伯侯，我只知道目前不论是孟稷还是北疆都是上下一心，齐心协力，要不是被某些蛮横无理的强盗侵扰，我北疆已经休养生息，百姓安居乐业。”
姬昌起身，指着墙面上的舆图说道：“河西之地，周国寸土不让，孟伯侯，反正如今滨州已经灭国，你让开此地又有何妨？大不了我拿冀州和你换，冀州之地经由鲁雄三年经营，如今初步恢复生机，那地方不比河西更好吗？”
冀州……
孟尝无言以对，冀州是你的嘛，你就随便乱给。
不过这句话也是让孟尝瞬间警觉，气氛变得再次微妙，从佳梦关调派过来的文书掾吏登时手一抖，手中细毫直接在竹简上拉开一条长长的墨迹，然后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怕什么，老夫如何说，你便如何写，我父侯当年那么恭顺又有什么用？帝乙他会相信我父侯，相信我吗？你也是伯侯，如今更是比我周国有过之而无不及，孟尝，前车之鉴后车之师，你和我才应该站在一起。”
“你让我河西，我拿下冀州赠与你，如此一来你我既能化干戈为玉帛，又可以结成联盟，共同抵抗商国的大军，待你我吸收容纳富庶两片土地之后，将生死掌控在自己手中岂不快哉？”
掾吏只觉得自己不如昏死过去的好，这是他能听的？
“西伯侯，冀州本来就是我北疆的，朝歌只是代管，而且滨州城死的那些人怎么办？”
“你说什么？”
“孟稷防线上战死的两万多将士又怎么办？”
“孟尝，你是一个君主，你不是市井里那些目光短浅的农夫走卒，你要眼光长远，要有格局，有未来！”
此刻的姬昌宛如一个激情澎湃的大演讲家，目光中有光华流转，一脸憧憬，极具蛊惑的看着孟尝。
若是北疆与周国联合，朝歌就如累卵，只手可破，世间最强大的两位伯侯联合，改天换地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周国的决心赤裸裸的表露，屋内六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孟尝。
这是大事件啊，就连佳梦关的掾吏都有些激动，很想举手发言，现在加入两位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孟尝沉吟则众人紧张，轻笑则众人兴奋。
“大锤，你觉得姬伯侯所言如何？”
赵丙一愣，张大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这种大事哪里是他能掺和的。
只是自家主君温和的望了过他，他也是试探性的用疑问句说道。
“好像？有点可行？”
“哈哈哈，可行什么？这才刚刚杀了我的人，给我身上捅了一刀，现在立马就要结盟，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如何面对志忠？你回自己封地时每次路过青阳关，能不能坦然面对剩下的那些关内兄弟？”
赵丙顿时露出羞愧的表情，掩面说道。
“我奶奶常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忠义二字，赵丙所忠不为大商，只为孟稷，赵丙所义也不为私情，只为心中大义。”
姬昌一愣，不明白二人在这次是唱的哪门子戏，他在讲天下，孟稷君臣在讲什么？梦想吗？
孟尝起身拍了拍赵丙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道：“记住，我曾经说过的，你所忠诚的不是我，是天下的百姓，所谓大义应该是以扶危济困，拯救天下众生为义，义之所至，生死相随！”
赵丙有些动容，充满神圣崇敬的接道：“苍天可鉴，白衣为证！”
“西伯侯，这就是我的答复，也是孟稷众将士的答复，有时候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将错就错，死不认错，今日与你相约并不是为了休战之事，上次让南宫适寄给你的信件其实已经说明，此次会盟便是为了给天下做个榜样，为我们两国之争定下一个规矩。”
“仙凡有别，周国请仙人相助我无法干涉，但是以后仙人和超越凡人之力的战斗必须单独隔开，仙神的战场归于仙神，凡人的战争归于凡人，谁若日后再坏了规矩，那就不要怪我不讲规矩。”
“相信我，我认识的那些强者比你多，勿谓言之不预！”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可敢指着洛水发誓？
姬昌在沉思，眉头紧锁，似乎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人有梦想，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多大的人了，居然还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不是非常可笑的事情吗？
可是如果一群人，乃至于一个国家，一个地区大部分的人都有梦想，那就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
如果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怕，那就是，这群疯子的梦想是同一个。
上古时期就是如此，一群崇尚着图腾神，热衷于太阳崇拜的部落，他们的战斗力是简直让人战栗，那就是一群疯子，能够为了心中所念所想甘愿付出生命的疯子。
而姬昌此时觉得自己就非常的倒霉，居然能在他当政的期间遇见这么一个棘手的对手。
毕竟他诸多儿子中最为聪慧的三子，听说前段时间逃离了朝歌，放着大好前途的大商农尹不做，甘愿去到外服诸侯的手上谋求一份差事，有家不回，也去追寻了那劳什子理想。
怕吗？
不至于，周国的崛起不是他姬昌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奋四世之余烈，自他曾祖父从河西以北迁徙至如今的西岐城，再到他祖父、父亲，以及他自己，四世积累，才有了如今朝气蓬勃，焕发生机的周国。
周国的发展史其实真的和秦国很类似，同样的偏安函谷关以西，同样的被河西之地扼住咽喉要道，也同样的几代人积累，最后由姬昌发起，姬发结束，完成改朝换代。
自姬昌小时候起，他的父亲季历就告诉他，一切都要靠自己。
直到季历被幽囚致死，他才明白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国与国之间，也要靠自己，只有实力够硬，才会拥有生存的基本权利。
从小韬光养晦，积蓄实力的姬昌如何会被一个新晋的孟稷吓到？他只是心里有很多不解的地方。
“孟伯侯，老夫多嘴一问，你已经有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将仙凡的战斗隔绝，这难道不是自断一臂吗？你图什么？就为了那些大义或者那些普普通通的百姓？”
双方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既没有先前虚假的其乐融融，也没有故作争斗的针锋相对，两位诸侯似乎终于完成了谈判的前奏流程，正式心平气和的交谈起来。
“在六年前，孟尝其实也是您口中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但凡要是天下太平，北疆安定，此时我又有什么机会和资格坐在您面前高谈阔论。但使我崇城几亩地，安能有今日之孟稷。不是我有野心，而是打起仗来，袁福通和北海的山海异兽没有给我活路，苏护和没有给我活路，今日之孟尝，皆是那些利欲熏心的当权者一步一步的逼出来的。”
“我本山野一村夫，我不为了百姓，难道你们这些世代高贵的贵人能为他们考虑吗？”
姬昌笑着颔首，看着眼前年轻人已经初具规模的黑色胡须，也顺势抚摸着自己已经苍白的美髯，越看越欣赏。
“大善，年少万兜鍪，坐断北疆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姬与孟。生子当如孟稷侯！”
“孟伯侯真乃当今天下的年轻才俊，听闻上次讨伐恶龙之后，孟伯侯还领了天河水军元帅的天庭事务？”
仙凡未隔，天庭的事都这么快传到到周国，孟尝皱着眉头，不知道是该说周国消息灵通，还是天庭的成员的成分破得和筛子一样。
对于事实，孟尝从不否认，点头称是。
“哈哈哈，我周国可没有孟伯侯那般神通广大，只是你所说的仙凡隔绝之后，仙之战场胜负如何裁定？”
“我等之间不是都会致师邀战吗？可按此道行之，胜者士气大增，败者颓颓如丧家之犬，需要怎样去裁定？”
“呃，就这？”
姬昌一脸的怪异，那些存在不是仙人就是天神，就这么敷衍的吗？难道不多多少需要给他们一些面子上过的去的成果？
“孟伯侯，年轻气盛无可厚非，嚣张跋扈必得其反，莫要学那武乙射天，无端得罪仙神，对上苍不敬。”
“你能有胸怀天下的气度，老夫也不能只让你专美于前，今日之约，周国可以遵之，往后也希望孟伯侯言行如一，莫要做出尔反尔之人。”
此事议罢，姬昌走到三位掾吏文书跟前，先是捧起周国的记录细细阅读，然后含笑抚须勉励一二。
再捧起孟稷文书，只见文书其上，文字如行云流水，辞藻华丽而不做作，言语精炼却不失韵味，似诗歌，似铭文，格式有序而言简意赅。
一篇好文，让姬昌如饮甘露，沉浸在文字的海洋，摇头晃脑的反复品读。
孟尝也不打扰，静静的站立在一旁翻阅着其他文书。
“此文甚好，吾当收藏之。”
“此乃何人？有如此才华却屈居一文书着实可惜，何不来我周国，老夫愿拜为内侍卿士，假以时日，待政务熟悉，必有先生大夫之职。”
孟稷的掾吏年纪不大，此时脸色绯红，偷偷瞄了一眼孟尝，方才吞咽着唾沫说道：“在下不过孟稷儒院一名不入甲等的学子，才学胜于我者仍有百人，当不得西伯侯恩重。”
姬昌一滞，儒院不入甲等都有如此文笔，那甲等又该如何优秀？先前孟尝所言还有兵、农、墨三院，如果每一个学院都有百位甲等，那孟稷的人才还有多少？
难怪姬旦一去不返，伯邑考也数次为其发声。
看来周国要抄的作业还有不少，回头怎么着也得在西岐也照葫芦画瓢，大办学院。
递给掾吏一个和善的微笑之后，姬昌回头看向孟尝，却见孟尝一脸古怪的看着佳梦关派遣记录会盟掾吏。
好奇之下，他也偏转身子看向最后一份文书。
“嘶～”
“先生真乃神人也！”
只见文书之上光是两行字就已经让姬昌面色不愉，坏了一天的好心情。
“姬周欲与孟分冀，回报之于河西，孟不允。”
“周与稷会盟，欲行连横共分天下，周以东进，稷以南下，天下可定。”
姬昌深吸一口浊气重重吐出，看着眼前卑微谦恭还在不断讨好的掾吏，再看看两位低头不语，装作不知情的其他几人，笑着对魏贲说道。
“先生实诚，当厚待，魏贲，带着这位先生先走一步，替我送一送他。”
“诺！”
不多时，营门外传来一声惨叫，孟尝诧异的看了一眼姬昌，却见他淡然说道。
“盟书首在精简，哪里需要华丽的辞藻，又何须事事都记录在册，写不写明都不重要，就算我们在盟书中再怎么表忠心，阐述为人臣的道理，都掩盖不了你我国力日盛后的威胁，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强大就是原罪，国之大事不进则退的道理。孟尝啊，天下英雄不过寥寥，我是真的很看重你啊！”
孟尝笑道：“多谢长者抬爱，孟尝与您各为其国，既为君，享受了为君者的待遇，就要尽到为君者的责任，所以……滨州城的事情，没得商量。”
“你……”
姬昌气急，这一下显得是真的有些生气，说那么多，铺那么多，结果这小子还是不答应。
再提下去，他还真当他周国卑微无人。
是他自己斩断了仙凡的干涉，现在单凭国力，孟稷只是原来北海那一小撮地方，他的周国可是涵盖大部分的西疆。
眼见诉求难以满足，姬昌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魏贲更是毫不客气的以肩撞向赵丙，眼神里充满着挑衅。
而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主君勿忧，申公豹来也！”
几人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身法袍坑坑洼洼，头发乱如杂草的申公豹扛着力竭哀嚎的白额虎，带着三道身影飞驰而来。
地上的人望天，天上的人也看见了地上的孟尝。
申公豹顿时大喜，激动的对着其中一位皮肤、须发皆为火红，座下飞马赤烟驹的道人大声喊道。
“哈哈哈，天意如此，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啊！罗宣道友，地下身着白袍五谷侯服着便是孟尝，快快拿下此獠，为我截教三位道友报仇！”
罗宣面色倨傲，总是喜欢用斜视，蔑视的眼神瞧人，光是和他对视，孟尝都觉得格外的不舒服。
先不论其人品如何，单论这种看人的角度问题，也难怪前些年龙吉公主和他能因为一点口角问题，演变成生死搏斗。
申公豹带着三人落地，停在姬昌的面前，恭顺的朝着自己效忠的主君行礼，然后介绍着身后李兴霸、杨森、罗宣三人。
“主君，下臣来迟，还要您亲自犯险亲赴此地，这可真是我们这些为人臣过失啊。”
“无妨，你来的正是时候，老夫西伯侯姬昌，见过三位道门仙人！”
作为闻名已久的强大诸侯，此时主动融洽着氛围，给足了三位截教弟子面子。
几人客气的互相客套着，却见浑身火红，外装也是火红八卦服的罗宣抬高额头，模样轻视的看向孟尝，高声问道
“尔便是那冒充我截教门徒，偷袭打杀我截教弟子的孟尝？”
对于这种鼻孔看人，语气中带着俯视与傲慢的问话，孟尝没有搭理，直接无视了有些恼怒的罗宣，似笑非笑的看着申公豹。
后者也不觉得面红耳赤，反而一脸得意，指着赵丙身边的狴犴，振振有词的说道。
“何故望我？孟伯侯，敢做就要敢当，你身上的开天珠正是杨森道友的法宝，你藏不住的。”
“身为堂堂一方伯侯，居然杀人夺宝，行此肮脏龌龊之事，你可真是诸侯之耻，忝为一方伯侯！”
申公豹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堪称一绝，一句无中生有的构陷说完，孟尝都忍不住眉头一挑，诧异的望向申公豹。
这年头能有这般脸皮的人真不多见，就连孟尝他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他不过才攀攀关系，也就多拜了几个师父罢了，还是当着别人面直接叫的，申公豹这厮倒好，二话不说先泼脏水，再扣帽子，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饶是孟尝也有些着恼。
“胡说八道，我家主君明明是……”
孟尝伸手拦住赵丙，扭头看向罗宣等人，发问道：“三位师兄也是这般认为吗？”
李兴霸直接掏出劈地珠怒声呵斥：“我们如何认为？我兄弟四人和申道友相识已有数年，否则我两位兄弟凭什么不远千里鼎力相助？斗法而已，点到为止即可，何必下此杀手，而且你还是无耻偷袭。”
“敢问申国师，孟尝当日是如何偷袭的？”
申公豹略显慌神，不过一想到当日自己手尾还算感觉，当时四下也无其他人，死无对证之下也没有什么能够佐证的东西，于是也是神色傲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坚定的说道。
“当日若不是你冒充截教弟子，王魔等四位道友又怎么会粗心大意，着了你的道？”
不知道为何，看着对面几人怒目而视，还有一脸看好戏的西伯侯，孟尝有些莫名的想到了岳将军，想来当年岳将军恐怕也是这般百口莫辩吧。
莫须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而且，申公豹也不算完全说错，高友乾是真死在了他的手里，混元珠被毁，他手里也是真的有开天珠，赤红宝剑也分给了卞吉。
可这本来就和偷袭没有半点关系，这是他拼本事缴获的，先蛊惑截教仙来找茬的就是申公豹，难道他还不还击吗？当时的情况他若不出手，死的就是他的兄弟赵丙、卞吉。
至于王魔和朱天麟最后为什么会突然暴毙，那他就不得而知了，凭借当下的局势，绝对和申公豹脱不开干系。
“呵呵！”
看着轻笑的孟尝，李兴霸和杨森勃然大怒，抄起法宝就准备和孟尝做过一场。
却见孟尝手中两抹紫色的雷光浮现，两位九龙岛知名练气士立刻停下攻势，脸上诧异的惊呼道：“紫电锤！”
“看来两位师兄识得此物，如此便好办了许多，既然识得此宝，敢问何等人物可以得教主师尊授予这件贴身法宝？”
这下别说是李兴霸和杨森，就连罗宣都开始惊疑不定，回过头来凝望着申公豹。
“……”
“这不可能，当日在朝歌的时候，元始幡划破长空，你不是自诩为我玉虚宫门人吗？为何你手上还会紫电锤？通天圣人平日里素来不喜欢我玉虚门人，他不可能是我师尊元始天尊共同收徒，你这紫电锤一定是假的。”
话音刚落，孟尝血脉之力激荡，举起雷锤与电锤互相碰击，立刻就朝着对面几位修士，精准的发出紫霄神雷专属的亮紫色雷光。
“申道友，我常常听闻文殊广法天尊说起你，曾经你面对不公的遭遇也能高喊出，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现如今被逐出师门的你应该是更加大彻大悟才是，为何要忘记初心，反而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呢？”
一提到文殊广法天尊，申公豹顿时就怒了，大声怒吼着：“住口，不许提那个小人！”
“哎呀呀，几位道友啊，你们好好看看此人的真面目，你们相信的是究竟一个什么样的人，文殊广法天尊好歹也是你的师兄，你怎么可以因为被逐出山门这种事情，就故意谩骂你的师兄呢？”
“罗师兄、杨师兄、李师兄，你们会因为找公明师兄或者多宝师兄几句责备与劝解，就恶意诋毁自己的同门师兄吗？还是说，你们觉得和教主师尊齐名的天尊会看不清弟子的秉性，胡乱将人逐出师门？”
申公豹气急败坏，喘着粗气死死的盯住孟尝，脑海里不停的回想起当日中西岐城，被文殊广法天尊带人堵在暗巷被火烧的惨状。
偏偏眼前这个人，好的不提，专门揭人伤疤，还对他进行了莫须有的加倍攻击。
论起修道，自然是年龄越长，修为越精深，可是要轮到比嘴皮子功夫，专戳人伤疤这种事情，后世早就更新迭代过不知道多少个版本。
眼瞅着罗宣高傲的小眼神，不善的看着自己，申公豹也是叫苦不迭，心中暗自埋怨的通天教主，好死不死，给什么法宝不好，偏偏要给紫电锤这种通识度高的高级货色。
有紫电锤在，莫说罗宣等人，就连申公豹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下了刻板印象的大错，通天圣人其实和自己师尊（原）私下的关系很不错？又或者孟伯侯天赋异禀，就是遭人稀罕？
“就……就算你是截教子弟，可你残杀同门这难道就不是事实吗？王魔道友的三件宝物还在你手上，坐骑也被你传给了你身后那个凡人武将，这总没有错吧。”
“真是可笑，我若是要杀他们三个，何须偷袭？你我都是有身份的人，代表的不仅仅是你和我自己，更是两个国家的颜面，我是北伯侯，北疆的共主，是我做的我从不否认，不是我做的，我说没有，自然就是没有，谁质疑谁举证，我为什么非要对我没做过的事情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西伯侯，既然事情已经商议协定，那么孟尝就此告辞，他日再与您相见于沙场！”
二人骑上玉麒麟和狴犴，调转过头，准备飞天之时，却听杨森沉声说道。
“且慢，孟伯侯，敢问我两位兄弟与道友究竟是如何遇害？另外，开天珠和狴犴都是我兄弟的坐骑、物件，还请孟伯侯归还。”
孟尝驻足，指了指申公豹，玩味的回道：“高友乾和羽翼仙的事情是我做的，这个我可以应下，但是王魔、朱天麟的问题，与我无关。”
“如果你真想知道……”
“申公豹！你可敢指着洛水发誓，让几位道友好升瞧一瞧你的嘴脸？让洛水之下的河伯、宓姬两位大神引为佐证？对于这两位自上古一直便存在古老神祗来说，他们的说话，你们应该会相信吧。”
洛水自向东，贯通大河支流，水中有两位远古水神，其一为河伯，同时也是记录在山海经之中的的人面兽身神灵。
其二为河伯之妻宓妃，同时也是几百年后在《楚辞天问》中被楚国大词人反复问话，从是否能与美丽的洛水女神一起开战车兜风，到能否与其共饮美酒，与其同食美食。同时也问女神，大河之源，水之玄妙。
再往后一千多年，还会有一个能七步成诗的大才子为她写下洛神赋，搞得洛神比河伯还更叫人熟知。
孟尝敢提出这个建议，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水系神力已经到了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登阶的阶段，自然是感知到了两位神灵的活跃，他才会说出这句话。
两位神灵知不知道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申公豹已经吓得浑身抖如筛糠，根本不敢像孟尝所说，还去对着两尊实力强大的远古神灵发出毒誓。
见着杨森和李兴霸气势汹汹的开始向申公豹发难，孟尝这才心情愉悦的乘着玉麒麟准备撤退。
西伯侯眼见孟尝脱身‘上岸’，也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申公豹，掉头就带着魏贲和赤甲勇士们如潮水般退去。
就在此时，只听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罗宣沉声呼唤道。
“既然孟伯侯来都来了，你也认下了高友乾和羽翼仙两位师弟的事例，你何必如此着急？”
“？？？”
“贫道总不能白跑一趟，孟伯侯今日若是想要离开，怎么说也要和贫道先做过一场，让贫道看看你的实力，是不是像传闻所说那样，能力催高师弟、羽翼仙师弟。”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即将失业的申公豹
孟尝眉头紧锁，人家两位受害者家属都在寻思真真假假的问题，这大哥过来壮个声势，怎么就非要互相找不痛快。
反而是申公豹心情放松了下来，只要能打起来，他就算有安全保障。
在见到紫电锤之后，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还有一些小小期待，希望孟尝能把罗宣和剩下两个“九龙岛四圣”给干掉。
这样他不就可以继续去截教拉人头？
最好越杀越多，到时候就算孟尝真的是截教门人，到时候别说拿紫电锤，拿诛仙剑都挡不住脾气暴躁的那些截教门人。
孟尝要是输了，申公豹有个直觉，他可能也活不了，一样会被群情汹涌的截教仙砍成肉泥。
罗宣，人称焰中仙，性格暴躁，不仅好战，打出来的战绩那也是响当当的存在，很多人都知道罗宣的法宝与能耐，但是知道不代表能克制他，能一直嚣张的一直惹是生非，那也是能力的一种体现。
嗯，和朱厌倒是很相似。
如果按照原本剧情，罗宣在得罪了龙吉公主后，掺合商周大战，火烧西岐城，结果被龙吉公主堵了个正着，祭出精心为对付他而炼制四海瓶，收走一身法宝。
败退时还刚好遇到了手托宝塔的李靖，直接当场一塔镇死，上了封神台，魂归天庭。
孟尝记得一个最特别的点，这厮后面单独在天庭一个人一个部门，受封火德星君，就是不知道不合群没人和他一起玩，还是狂战士不需要队友，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一切。
总之，这个人物很棘手，不是必要，孟尝不太想和他对上，打赢了也是一身麻烦。
输？孟尝自认为打别人不好说，对付罗宣，他先天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罗师兄，你若是想要寻仇，还请回头，看看你身后那个憋着坏偷笑的玉虚弃徒。”
“若只是想单纯切磋一下，且待师弟忙完这段时间，届时自会上火龙岛亲自讨教！”
礼仪上，孟尝自认为不卑不亢，规规矩矩的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罗宣似乎不在乎。
“那是你的事，关我何事？贫道今日特意前来，就是想与你过过招，看看是你的三昧真火更强，还是我焰中仙的火法更甚！”
罗宣战意高涨，大有一副今日若是不能一战，誓不罢休的架势。
孟尝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后正在拔营的周军将士，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既然罗师兄非要讨教，孟尝便只好得罪，此地容易误伤凡人，罗师兄可敢移步，与我在开阔地带一战？”
“可！”
两人朝洛水河滩走去，杨森与李兴霸刚要向申公豹发难，却见一直默不发声的姬昌指向罗宣。
“此事还有存疑，两位仙长何不调查清楚再做打算，等到真相水落石出，二位再问罪也不迟，反正申公豹乃是我周国国师，他还能跑去哪里不成？”
“两位不如先去为罗仙长掠阵，免得又有什么突发状况，误了罗仙长性命，逝者已逝，不如先照看好其他师兄弟，如何？”
杨森与李兴霸相视一眼，前者默默点头，打了个道揖便一同告退，临走前还指了指申公豹，意味深长的朝其比了一下眼睛。
待到诸人退却，姬昌抚须，对着魏贲吩咐道：“趁此机会，尔去传令后军，攻城夺关，拿下佳梦关，不然等这位年轻的伯侯回了自家军阵就不好再破关了！”
“啊？主君，这可是商国的关隘！”
“呵呵，学学那位孟伯侯，他能拿，我们如何不能？拿吧，和南宫适那边相比，朝歌方面，反而不重要。”
“诺！”
吩咐完魏贲，姬昌打量着眼前这位国师，一时有些不愉。
他打心眼里其实并不喜欢这些修仙之人，可惜伯邑考并不这么认为，再怎么说伯邑考也是他指定的继承人，一直以来他也不好驳回“大公子”的决断。
姬昌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想起伯邑考有时候略显多余的真善美，他也有些无力，终究是没学到他的精髓，该仁善时仁善，该行雷霆手段的时候就应该霸道一些，中间的尺度，这个大公子有时候还不如自己的弟弟姬发。
希望自己能长寿一些，打好基础之后再让他去仁善守成，又或者……孩子继续成长成长吧。
姬发……希望安然无恙。
河滩之上罗宣恣意狂笑，须发皆张之下，将他性格中的狂放尽情的展示，无尽的火焰从他身体中涌出，炙热的高温朝着四周散发出滚滚热浪。
“申国师，趁现在，你赶紧走吧！”
“主君，你说什么？”
姬昌没有回话，带着魏贲，就朝着身后走去，完全没有观战的想法，身后赤红色的甲骑泛起波浪，随着拆解掉将台与临时营盘的辎重队一起向后退却。
申公豹急忙驾云跟上，惊慌失措的追问道：“主君，何故驱赶在下？可是申公豹来迟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截教仙未曾与孟尝发生冲突？您且再给我几次机会，申公豹心中已经定计，最多三次，孟稷与截教仙必然会刀兵相向。”
“哎，申道长，回去吧，周国并不适合你！”
“回去？回去哪里？我还能去哪里？主君，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姬昌眼神深邃，仿佛一眼就能洞穿眼前道人的内心：“你做的很好，只可惜，你错估了孟伯侯的背景，更不该杀了截教门人，你以为我是在赶你走，其实不然，我这是在救你啊！”
申公豹茫然，心头升起无尽的挫败，想当初他也是意气风发的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一心想要和姜子牙一较长短。
军务不会，政务不会，农桑看不上眼，风调雨顺的法术太过高端，他那点微末法力专业不对口，祭祀祈福吧，周国的巫祭没什么法力，人家讲究的是身份、地位和血脉，所谓的祭祀活动根本插不上手。
细数一下这两三年的时光，除了招徕到度厄真人和郑伦，玉虚宫他根本拉不到援手，好不容易遇到杨戬那四小只，想强留又打不过。
去找截教仙来撑场面，废了一个，死了两个，剩下一个王魔还被策反。
原来，这个世道想要做些什么，真的是好难好难啊。
没身份，没地位，还被玉虚宫退学没拿到毕业证，打架打不过，嘴炮直接遇到正主被抓包，害死好兄弟。
“主君……”
看着姬昌头也不回的离开，申公豹满目凄凉，只觉得心中世界似有大雪落下，雪花飘飘，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也不是完全一片漆黑，远处似乎还是有光源，那是一个翩翩如玉，温文尔雅的青年，也是曾经在街头将他从文殊广法天尊身边救出来的白月光。
“对，我不能放弃，大公子！我要回西岐，我要找大公子给我求情，天下不止阐教、截教，还有很多宗门，我要不择手段，一步一步，帮助大公子，登临到最高点！”
申公豹看了一眼兽袋中还在口吐白沫的白额虎，暗自骂了一声后，立刻架起白云朝着西岐飞去。
只是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发现，脚下一派仙家祥和气息的白云，渐渐变灰，然后一点一点的加深，最终化作了深沉黑色乌云。
却说道洛水河畔。
罗宣见孟尝无动于衷，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也不客气，手中红光一闪，浮现出一个南瓜一样的朱砂陶壶。
“哼，姓孟的，此物乃是贫道的看家法宝万鸦壶，你若是不拿出点真本事，黄泉路上可别怪我下手太重！”
只见罗宣说完之后，一把揭开陶壶的顶盖，面色痴迷的说着：“宝贝、宝贝快出来！其源薪薪，其火融融，历千载阳德，衍万数火鸦！九阳之极，出！”
壶中橘红色的液体随着高亢的吟唱瞬间激活，如同冷水泼滚油一样，怦然炸散。
白气红光笼罩，聒噪的乌鸦声响起，散作满天焰光火星晶莹的布满天空，火星闪烁，迅速膨胀成为一只只燃烧的火红“乌”鸦。
万鸦壶，其内何止一万只火鸦，万只是虚数，这铺天盖地声势就像蝗灾时的蝗虫，将入目所及的整个世界都化作了火鸦的世界。
孟尝看着罗宣手中仿佛失去灵性，变得普通的陶壶，又看了一下手里拧着的两把紫电锤，心头艳羡不已。
这才是强大的法宝啊，他也不明白，自己都混到了伯侯的位置，怎么就混不到一件这么强大的法宝。
看看人家，举手投足都是把天空变成火海的强大术法，再看看自己，拧着两个大锤，最多再拿上斧头和铁棒，不是在和人肉搏，就是在追着别人肉搏的路上。
还是法爷好啊，不管强不强，光是这出场的特效就足够帅气了，哪像战士，和怨种一样还得往前冲锋，近身去搏斗。
蔚蓝的天空失去了颜色，灰白的碎石大地变得焦灼，缓缓流淌的洛河被折腾出大片的水汽，化作白烟向四周蔓延。
数不尽的火鸦，天上全是火鸦。
这些不过巴掌大小的小玩意散发着高温，乍一扭头便齐齐望向了孟尝，猩红的眼睛立刻聚焦，争抢着向下冲去，同时发出嘎嘎的刺耳叫声。
三头六臂浮现，孟尝化作与山齐平的巨人，硕大的火焰图腾巨人带着同样的三头六臂造型在天空中浮现，手中复刻着同等造型的火焰神兵，瞬间冲散了大部分的火鸦，朝着漂浮在天空中的红色身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罗宣不惊反喜，兴奋的大喊着：“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极致的高温，远古的火焰之力，太美妙了！真的是太美妙了。”
“来吧，姓孟的，你还有三昧真火，一起展示一下吧，让我看看你的能耐上限，究竟在哪里！”
此刻的焰中仙显得有一些癫狂，像一个精神病患者，围绕着巨人不停的转圈，上下打量。
孟尝很不喜欢他的眼神，看待生命如同柴薪，对任何人都总是挂着一幅高高在上的表情。
火焰巨人映照着他的喜怒哀乐，一口三昧真火如罗宣想要一样，化作吐息直接向着红色道人喷吐而出，一点也没有留手的意思。
毕竟是焰中仙嘛，若是连这点保命的能耐都没有，偏偏还这么狂，那他真的死的不冤，死得理所当然。
原本无往而不利的三昧真火此时却像是温顺的暖风，火舌喷吐后，罗宣依然一副享受的表情，闭着眼睛像是在沙滩上享受太阳浴一样。
“浓郁醇正火焰中夹杂着人之三味，这真火真是太棒了，孟尝，我承认你的火焰能力确实很强，你获得贫道的认可。”
“……”
这会儿孟尝总算是有点感觉了，为啥这货未来会单开一个部门，被天帝把火德星君之位单独拧出来，他真的太高傲了，傲到最后变成了狂妄。
虽然罗宣确实是有狂傲的资本，有强者的实力，就是可惜生了这么一张到处惹是生非的嘴。
“我强不强，不需要你的认可，反倒是你，切磋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点到为止即可，再继续下去，我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及时收手，今天就这样吧，我不想和截教的同门师兄有任何错手误伤或者误杀的事情在发生。”
“哼！姓孟的，你是不是搞错了，你能伤我？哈哈哈，我就算站在这里让你烧，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来，如果你还有什么隐藏的手段，尽管使出来，若是今天你无法取悦我，你这一身三昧真火和火神神性，我就勉为其难的为你收下，免得这么好的火焰，落在你这样的废物身上，简直糟蹋！”
一会儿直呼其名，一会儿又叫他姓孟的，泥人也三分火气。
火焰巨人六臂齐挥，威势惊人的一击非常普通的普通攻击直接逼退了罗宣，在天空中留下阵阵雷霆与烈火的残留。
还没等罗宣再次反唇相讥，只见雷光与烈焰交错的点点火星后面，三头六臂的身影冲出火墙，手中诸般兵刃高高举起，迎面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狂风暴雨。
一根硕大的黄金棍，带着骇人的电弧，直接打向他的额头。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万里起云烟
孟尝自火海与烟雾中，骤然收起法相，极速靠近之后再度张开法相，手中黄金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猛然砸向罗宣。
骤然的惊变下，罗宣猝不及防，硬生生抬臂吃下两计重击，然后洒下一团烟火遮蔽自身，快速后退，离了近身缠斗后立刻摇身一变，同样变化出三头六臂，一侧手持飞烟剑，剑上有火焰流转，冒着黑烟，一剑挥出火焰与黑烟泼洒。
一侧手持五龙轮，就像是金轮法王手中的转轮一样，叠加五片，层次不齐的顺逆时钟旋转，只是抬手五轮格挡，立刻就像是绞肉机一样在黄金棍上刮蹭出雷电火光。
最后一侧手持照天印，赤红色的大印不知其材质，像是烧红的烙铁，每一次紫电锤轰在上面都会给孟尝一分错觉，他像个铁匠，每锤一次，反而是在给这一樽大印凝练雷电之力。
这一身豪华的装备，着实把人给看羡慕了，还好黄龙真人不在，不然高低也要眼红到吐血。
难怪这货狂的没边，靠着这几个法宝完全有狂妄资本，这些法宝要是给邓志忠、卞吉、胡雷、薛韩几人，一人一件，全都能成为一等一的高手，而且看着这个架势，他还有更多压箱底的宝贝没有拿出来，抖一抖还能有不少。
天空中两人三头六臂刀锋交错，一会儿电闪雷鸣，一会儿火光四射，看得地上的赵丙、李兴霸、杨森眼神灼热。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啊，每一次对碰，都如天威降世。
“孟尝，可还有什么手段？光靠蛮力，你打不过我，再不出手你可就没机会了！”
“急什么，打了半天你不是也藏着一些手段吗，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孟某除了这一身火焰之力，还其他的能耐也不少。”
先前多次对碰，暗金杀意早就顺着互相对碰时传递的力度，进入了罗宣的四肢百骸。
直到此时，孟尝一个潇洒利落的退身，暗金之力丝滑的切换。
“暗金，杀意爆发！”
未曾爆发时，杀意微弱到不可察觉，此刻刚刚引动，罗宣立刻就感受到了身体内有无数道奇怪的气息，速度奇快的向着心脏部位汇集。
“不好！”
火红的道人化作烈火，想要尝试用火遁规避这一层杀意气息。
明明是飘忽无形的火焰，却犹如有实体一样，直射三尺鲜血。
化身火焰的罗宣立刻重新变成人形，一口心头精血喷出，显然是受到了莫大的内部伤害。
“无耻小人，你我火法对决，你怎可用金行之力偷袭我！”
“？”
“我何时说过只用火法？不是你一直要我用真本事的吗？你可不要因为你自己只会玩火，就要求世界上所有人都只能陪你玩火。”
罗宣仔细想了一番先前的始末，好像是没有专门强调过，只规定用某一系的能力。
只是这小子手段很独特，别人斗法都是讲究一个以势压人，又或者走那种生生相克的路线。
这小子惯用技巧，会把一些凡人的招式战法灵活运用在斗法之上，先前那一招骤然变小，再瞬间变大，利用神通的规则缩短两人距离的做法，在罗宣看来也是非常精妙的一种处理手法。
包括各种奇奇怪怪的卸力技巧，就连兵器互相碰撞的瞬间，都会让人有一种极其不适的感觉。
罗宣说不上来的难受，就比如，飞烟剑刺出，每次孟尝都回击在剑柄往上三寸左右的位置，都是神兵，明明品质上差别不是很大，可是总觉得自己的法宝利器在哀嚎。
“姓孟的，你这是在自误，天下诸法唯我火行一道最为刚猛至强，又是修行其他的力量体系，又是弄这些花里胡哨，样样粗通不如一样精，你现在是在自误！”
孟尝翻了个白眼，高兴喊一句孟尝，不高兴就是姓孟的，他甚至连一句孟伯侯都不愿意称呼。
罗宣说的其实有一定的道理，只是他的能力驳杂是有原因的，而且这一身血脉其实大部分还是来自于传承，他更多的时候更像是一个容器，一个使用者，精妙的使用这一身代代相传的力量。
“罗师兄，我有一法，可破你的火法神通，只是此法一出，我很难控制住力度，不知道你是否敢接下？”
“哼，雕虫小技，也敢仙门弄法，你且尽管使出来，但凡眨一下眼睛，贫道就不配称之为焰中仙。”
孟尝一脸玩味的点着头，随即散去一身火力，切换到水神之力，联习着洛水中那奔腾不息的自然之力。
罗宣皱眉，有些不愉的嘀咕着：“令人作呕的气息，只有龙吉那种娘们才会玩水，贫道要收回对你的欣赏，你这不仅是走错了，现在开始身上还开始散发着恶臭。”
对于这种垃圾话，孟尝没有表示，随你怎么说，这里不是大海，洛水中还有神灵镇压水脉，想要和洛水建立联系，还需要一点时间。
能够利用对面的自傲给他充裕的时间玩一把大的，到时候自然有他受的。
缓缓流淌的洛水开始无风起浪，无数的水中生灵感受着水力的暴乱，开始纷纷逃离这一片水域。
上游的鱼儿驻足不前，逆水而行，下游的鱼儿疯狂的往更下游游动。
罗宣终于心头生出危机感，先前诸多自傲此刻全都抛之脑后，那种被龙吉用水力克制的熟悉感，让直接无视了自己放出豪言壮语。
直接掏出一支短小精干，平平无奇的短箭奋力丢入天空，一身法力激荡，直接随着短箭升天而消失大半。
“现在才亮出最强的法宝，已经晚了！”
金、火之力不过才区区一重，碾压不了罗宣这种火中修行到极致的修士，那已经登阶到水神最后一步的水神之力呢？
平静的洛水暴乱，直接清空了上下数十里长河之水，滔滔大河上天来，在孟尝的背后掀起巨浪波涛，逆天势而上。
而火中至宝，万里起云烟也将天空重新染成红色，无数流星火雨密密麻麻的坠落而下。
“跑，快跑！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能驻足的战场，快撤出去！”
杨森感受到一阵胆寒，区区凡间之人如何能够这样强大的实力，自己两位兄弟在孟尝面前不过就像是蝼蚁一样，又如何需要靠偷袭才能致胜。
以前还觉得自己四人自称九龙岛四圣，一时风头无两，引得无数的同门师兄弟拍手叫好。
此刻见到的两人对决，方才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间真正的强者是何等模样。
赵丙张大着嘴，后知后觉的驱使着狴犴掉头，头也不回的向着远处狂奔，同时内心对自家主君挂起了担忧。
流星火雨砸入洪流，冷热的挤压下炸作无数的水花，将巨浪冲击得七零八落。
孟尝双眼放出湛蓝色的神光，从洛水，从被打散的蒸汽与水珠中，强行控水，让他们源源不断的汇集在一起。
在修士眼中充斥在世间万物之中的水行之力是天地灵气，是万法根源，而在孟尝的眼中，什么灵气不灵气，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仙法，能将水汽蒸发，从未见过谁能把水直接变成什么都没有，水一直都在，只是以不同的形态存在。
在孟尝眼中，蓝色的世界里，无非就是一条条粗壮的线条和一颗颗分散但无处不在的分子，稍加引导，这些水汽便在被烘干之后又重新凝聚回来。
在流星火雨和巨浪相交界的区域，白茫茫的一片蒸汽被强行凝聚，温度和压力高的吓人。
明明不是法术，却在罗宣眼中宛如一颗微型太阳，随时都可能炸出惊天动地的威力。
他很迷惑，这算是什么东西？没有法力波动，仅仅只是压缩就可以呈现出比拟仙法的术法吗，为什么龙吉公主从来没用过？
根本来不及思考，孟尝感受到了吃力感，直接大手一挥，无尽的水势与高温继续往天上倒卷，冲向罗宣。
“姓罗的，汝可闻天河水军大元帅孟尝乎？今日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天河元帅的含金量。”
滔滔之水奔流不息，罗宣红色的身躯上根根筋脉凸起，身前万鸦壶重新打开，法力催动之下，炙热的岩浆重新化作无数火鸦试图绕开巨浪，直接烧干孟尝。
孟尝只是左手向上一个托举，身前水幕便重复着如流星火雨撞进巨浪时的场景，火鸦被水幕阻隔，寸步难行。
眼见事不可为，反而在他法力加持后，高温巨浪倒卷的危险程度，远远强过普通的河水本身的威能。
罗宣慌了，下意识的坐上赤烟驹，头也不回的想要避开这离谱的鬼东西。
什么高傲，什么目中无人，在生与死的危机前，没有什么能躲过求生的意志。
可是正如孟尝所说，先前不打，他非要打，先前主动示弱让他赢，他也非不听，此刻危机到了紧要关头，知道怕了才想跑，为时晚矣。
“孟伯侯，快快住手，点到为止即可，贫道认可你了。”
“认可你个香蕉芭乐。”
四面八方全部被巨浪包裹，罗宣只能不停的往上飞，一直飞，和巨浪倒卷的速度赛跑。
越过天幕，穿过三重天，滔天巨浪终于卷上了罗宣。

第二百五十五章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罗宣手段齐出，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高傲人设，一口心头精血喷出，面色瞬间红润了起来，寥寥无几的火鸦与流星火雨继续源源不断的坠落，显然是动了真格。
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天河元帅，不仅仅是天河水军的元帅，不只是挂着一个虚名，他的水神之力也是实打实的冠绝天下，至少不比龙吉公主差多少。
只差一步，距离登阶神位就差那临门一脚。
自己掌控天地某些规则的成神者，可不是天庭那些接受册封的神能够比拟的，后者被天地赋予能力，而前者是从天地的手里掠夺能力。
孟尝的水神之位便是这种临门一脚，堪称“半神”的存在。
类似于这种人，上古时期的人族比比皆是，都差最后临门一脚，有的选择跨过去，例如句芒、祝融、蓐收、禺强执掌的春夏秋冬，木火金水四大神位。
罗宣不明白，他也没有时间去恍惚，去思考为什么时隔多年还有人走上这条道路，他现在只想求一个体面的离场机会。
或许是先前过于狂妄惹怒了那位伯侯，又或许是先前逼得太急，这样的倾天颓之波涛已经不是说散就能散掉。
无论是流星火雨还是火鸦，只要投入到波澜之中，立刻就会回到先前不停加温、升腾、聚拢的过程中。
“你以为，我真怕了你不成！吾乃焰中仙！”
罗宣咬紧牙关，面色上显得有些愤恨，一时间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火焰又如何能推动波涛。
只见万鸦壶瞬间变大，化作半人身大小，罗宣直接跳进了壶中，试图用法宝规避住波涛攻势，高温临近时还后知后觉的起身，重新从内而外的盖住万鸦壶的盖子。
孟尝大跌眼镜，什么玩意儿？说着最狠的话，干着最怂的事，简直离谱！
率先触及万鸦壶外层壶壁的，是加热后又让孟尝疯狂加压到极度不稳定的水汽团。
白炙到不比高温火焰温度低的汽团初一触及，万鸦壶瞬间就像煮开水一样剧烈的颤抖。
罗宣无奈，只能催发出炙热的万鸦岩浆，化身烈火藏身在壶内的岩浆之中，规避壶壁高温传递的烹杀。
随后而至的波涛反而温柔了许多，只是紧紧的像套娃一样，一层一层的包裹在外面。
孟尝的脸上开始冒汗，湛蓝色的瞳孔充满着血丝，遥控着水灵力不停压缩的左手青筋凸起，手指用力的做着抓握的动作。
察觉到压缩已经到了极致，再往下不是他能操控程度的时候，孟尝右手放弃对波涛的托举掌控，双手瞬间紧握，口中轻轻呼出一声。
“爆！”
一阵强烈的空气爆鸣声响起，外围的水球波涛直接炸裂，小小的水滴高速喷射，打在开启金身模式的孟尝身上，叮叮咚咚发出一声声的脆响。
肉身可以抗住这些强大的冲击力，可是掀起翻滚的气浪和音爆波纹却是如何也规避不了。
孟尝耳鼻震出鲜血，眼神却是坚毅的望着先前震爆的最核心区域。
此刻哪里还有什么万鸦壶，中心区域空空如也，只有挥之不散的高温波纹停留在原地，湛蓝色的瞳孔里空无一物，没有陶壶，也没有那个火红色的身影，唯独只剩下一支小箭从高空中打着旋弹射向远方。
“万里起云烟！”
孟尝眼前一亮，扛过第一波气浪冲击后，立刻化身一缕橘红色的火焰追上小箭，一把将其抓在手中。
这可是一件好宝贝啊，先前壮丽的流星火雨像是灭世天灾一样天女散花，这得亏是遇到了水克火的孟尝，但凡换个人来，哪怕是韦护、杨戬这种肉身强大无比的修士，也只能尽量保全自己，而挡不下所有的攻击。
也不知道这件法宝是用什么材质打造而成，整个罗宣和万鸦壶都没了，也不知是被打作了齑粉还是随着爆炸飞向了远方，偏偏这件法宝毫发无损的留在了原地，只是气息显得非常凌乱。
看着手中的万里起云烟，孟尝觉得罗宣大概率是无了。
不然也不至于把最珍贵的法宝遗失在此地，就是有些可惜了他手上还有那么多法宝，刚刚他一直盯着现场，五龙轮、飞燕剑这些都没看到。
孟尝尝试把自身的气血作为动力运行这件至宝，稍微有些凝滞，思索片刻后，又混入凡火的神性，上下冲刷一遍之后，那股抓握在手中的爆裂的火焰气息逐渐消失，变成了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真不错啊，以后面对群殴有了致胜的利器，要不是现在刚刚大战结束，他的气血还有些亏损，孟尝高低想尝试一下流星火雨覆盖地面的威力。
这不比喀秋莎强大？遇事不决，炮火洗地，以后孟稷也有了战略性的轰炸集群‘导弹’。
稍微感受一番之后，孟尝重新放出玉麒麟，解开托举的水流，一脸疲惫的朝着地面降落。
只是刚刚落地，他便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新生的火焰自冥冥之中似乎被他的气机牵引，源源不断的补充着他损耗的精血与体力。
一颗小小的深红色火星在火系螺旋链上骤然亮起，直接与其旁边的凡火遥相呼应。
孟尝心中升起明悟，火系神位又要点燃了，只是此地并非晋升的好地方，远处赵丙和杨森、李兴霸见到战斗逐渐平息，也是一脸担忧的飞了过来。
“尝，看到你无恙，可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那个红毛怪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赵丙长出了一口气，开怀大笑的上前，给了孟尝一个大大的拥抱。
而杨森和李兴霸则是扫视着周围，没有看到罗宣的身影，二人心头一阵不妙的感觉升起。
“孟……孟伯侯，我罗师兄呢？等一下，我师兄呢？”
眼瞅着孟尝冷酷着脸，轻嗑着玉麒麟想要快速离开此地，李兴霸登时就急了，急忙驱使着座下狰狞兽拦截在孟尝身前，一脸焦急的问着罗宣的情况。
赵丙看出了孟尝的虚弱，毫无畏惧的上前高举着铜锤怒喝道：“让开，你们已经输了，也想要送死不成？”
“也想要送死？不，不可能，我罗师兄在外门中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他曾大闹天庭的辰星宫①，就算是辰星宫主，龙吉，她那么强大也没能把我罗师兄如何，他怎么可能会死？”
孟尝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万里起云烟藏得更深了，此刻他的心中有着一股暴虐的火焰在心头不停的跳跃，只是因为时间地点不对，一直被他死死压制，他又如何会在这种紧要的关头浪费时间在这种说明的情况下。
随便观察了一个无人的方向，玉麒麟撒开鹿蹄开始加速狂奔。
李兴霸再次调转方向，拦截住孟尝，大声怒吼道：“孟伯侯，你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解释，你究竟把我师兄怎么样了？”
冰冷的暗金杀意涌动，炙热的高温驱散着刚刚凝聚的水雾，一瞬间，气氛立刻焦灼了起来。
看着孟尝眼中丝毫不掩饰的杀意，杨森立刻拉开自己的四弟，皱紧眉头，让开身子，只是嘴上还在严肃的说明着。
“孟伯侯，我等法术微末，可是我截教门人中自有善于斗法的高手，此时如果没有解释与交代，不是我二人欲要与您为敌，而是九龙岛的同门们不会罢休，就连金鳌岛的内门几位大弟子，恐怕也会找您寻求一个解释，您大可以一走了之，可是其中后果，希望您能明白。”
“呼～～”
孟尝不愿意与二人多做纠缠，轻轻深呼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中躁动的第二道神性，沉声说道。
“我明白什么？骗你们的人不是我，要打的人也不是我，你们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周国的西伯侯也可作证，孟某一退再退，而罗道友步步紧逼，这是他自己要的结果，不是我本意，这句话放到教主师尊的面前，我也理直气壮。”
“正是因为同门情谊，所以现在我在和你友好的交流沟通，我虽然身体有些疲惫吃力，但是杀你们两个还是绰绰有余，不要试图用截教压我，若是你们非要蛮横不讲理的与我一战，我孟某人也不是非怕你们不成，一个个的仰着鼻息，听不进别人的劝告，像你们这些犟种，死了也是活该，我最后提醒你们一次，让开！否则，死！！”
杨森面红耳赤，握紧了拳头，随后又轻轻松开，万般怒意与不忿化作一声长叹，无奈拱手见礼后，立刻拉开李兴霸，站在一旁目送着两人离开。
“二哥，他看起来受伤很重，我们为什么不趁此机会……”
“刚刚那一声爆响，从第三重天发出，我们在人间地面之上都能被震荡得气血不稳，罗师兄更是不知所踪，可你看看那位孟伯侯，气息是有些不稳，可人家能抗住那样强烈的爆炸冲击，可想而知他的肉身已经到了什么境界！”
“我的开天珠已经不知所踪，光是靠你的劈地珠，你确定可以破除他的肉身防御吗？”
李兴霸默然不语，只是一想到朝夕相处的两位兄弟命丧黄泉，自己主张邀请的外援罗师兄也不知所踪，心中骤起悲凉。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当然不会，走吧，我们回九龙岛，这件事已经不再是我们兄弟四人的私人恩怨，罗宣师兄虽然后吕岳一样不讨人喜欢，可是罗师兄一直都是外门弟子中骨干成员，他死了，整个九龙岛要变天。”
“走，去找大师兄，去找云霄娘娘，不用添油加醋，申公豹的仇我们一定要报，罗师兄的仇，只能交给几位师兄师姐酌情考虑了。”
二人深深看了一眼孟尝回归的方向，又深深看了一眼先前申公豹离去的方向，落寞的向着来时的路踏上了归途。
而此刻的孟尝也是找了一处无人的山洞，吩咐赵丙在周边加强巡视后，便进入了入定的状态，认真的干感知着新的能力，用凡火的神性温和的与其交织。
只是他未曾发觉到的身后，两道身影逐渐从透明的虚无显现。
一人面龙身，脚下踩踏一青一白两条神龙，面色冰冷而高傲。
另外一身明眸皓齿，身着桃色宫裙，面容温和而美丽大方，翩若惊鸿，宛如游龙。
二人并未出手，只是静静的闭目站在孟尝身后，似乎，是在为其守护？

第二百五十六章 河伯与洛神与狰
九重天上一声剧烈的炸响，惊扰着无数仙神纷纷走出宫殿，凝望着更下层的三重天。
凌霄殿上轻微摇晃过一阵后，太白金星立刻感知着轰鸣传来的源头，正是中庭之处，群殿中心位置之下传来的气浪波动，搅动着白云悠悠之上数千万年不曾挪动的云层缓慢的发生的位置偏移。
简单演算过后，太白金星立刻喜上眉梢，拱手向中央主座上的昊天上帝恭贺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三重天处，天河元帅力斩截教焰中仙，真灵归位，日后封神结束，我天庭又得一名强力火道仙神！”
太白金星是真的很开心，自己就像是牛马，需要颁发法旨要他去，哪里有人作乱也要他去处理，相比较于其他佛系的仙神，能有一个强力的帮手当然是最好不过。
嗯，听不听话也很重要，从名声来判断，罗宣这种暴脾气其实挺好打交道的，前提是得哄着来。
昊天上帝似乎并没有在意太白金星的话，双眼没有聚焦，显得有些呆愣。
台下太白金星一愣，求助性的望向了太上老君，后者轻轻摇头，隔空做出虚压的手势，闭上双眼慢慢的等待着台上那位至尊的心思回转。
良久之后，昊天上帝空明的声音清晰的传来：“都安排好了？”
太白金星一头雾水，不知道如何回话，却见太上轻笑着回道：“放心，都妥当。”
回归正常状态的天帝颔首，老君办事一向稳妥，他很放心。
说到稳妥，他又转头看向了太白金星，迷惑的问道：“太白刚刚有发言吗？”
“……”
为神老练的太白金星先是尴尬一愣，然后瞬间秒变脸，又回归了喜气洋洋的模样，将恭喜祝福的话又说了一遍。
“陛下啊，此事算是为封神之事开了个好头，迄今为止上榜者莫不是一些边边角角的歪瓜裂枣，截教罗宣的上榜是个好兆头，未来必定有更多的阐截二教的真仙、金仙们投入我大天庭的怀抱。”
“嗯嗯，你说的对，很好！”
天帝似乎并不为此而高兴，显得有些敷衍，太白金星尴尬的抚须微笑，心中有些疑惑。
话说，一开始对这个事情最上心的不就是昊天上帝本尊吗？怎么好像从紫霄宫中对峙回来之后，天帝似乎就没那么热忱这件事，搞得好像只有他为了这个天庭操碎了心一样。
先是封神开启的时间被悉数打乱，天帝一副温温吞吞的样子，丝毫不予干涉，说是给元始天尊修正的时间，而后又是整个流程全都乱了套，孟稷的莫名出现，天命之人归孟，原本推演的结果，根本没有孟稷国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一个孟尝，让整个天机越发晦涩。
周国现在看起来好像还被一阵胖揍，要不是底子厚，国力蒸蒸日上，以后还有没有商与周的对决都成了问题。
然而天帝丝毫不为之所动，就像是这些客观存在的事实都不存在一样，他也丝毫不为这些烦恼而担忧，反而像一个局外人，一个劲的安慰他。
安慰又有什么用呢？从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到了我们必须不动声色才能保存天庭的颜面，太白有种预感，可能用不了太久，天帝就会告诉他：“我们已经尽量了，但是为时已晚。”
收回思绪，此时的太上老君正在和天帝打哑谜，听得太白云里雾里，不知道两位大佬瞒着他这个‘小人物’又在密谋着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聊得好好的，昊天上帝突然皱眉，和善的表情瞬间收缩，变得格外的凝重。
“诸位暂且退下，巨灵神听令，护持殿门，未得我号令，任何人不得入凌霄殿！”
殿内众仙神心头一凛，急忙朝着凌霄殿外跑去，进入天庭时间久的老人还一把拉住一些年轻的仙神，生怕慢了一步就像是要撞上什么莫名的恐惧一样。
唉，天帝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会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奇怪状态，一身祥和的仙家之气换做混沌。
生命危险倒也不至于，主要就是看着天帝这个状态，让其他人心中有些渗人。
跟着众人一起退去的太白金星回头凝望着张开太极图，面色似笑非笑的太上老君，心中越发的迷惑。
这一次九重天震颤的始作俑者，此刻却在洛水附近一处不知名的断崖山洞内，还在想办法压制和收服体内新的神性。
身后显现的两道人影似乎用了什么秘法，并没有引起他的警觉，面色上忽冷忽热，沉浸在体内的力量梳理之中。
男子面容清秀，有着一副俊美的模样，目光复杂的眼前年轻的人族，手中却是氤氲着湛蓝色的光华，将自身的神光压在孟尝的额头，压制着暴怒烈焰的侵蚀。
一旁的女子更显得绝美，浑身丝丝雾气萦绕，迷乱着孟尝的感知，隐藏着两人的身形。
“夷，我们俩无忧无虑的定居中洛水已经数千年，何故要淌这一趟浑水？我们继续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折腾不是挺好的吗？”
男子看向女子，看着这一张绝美的面容，似乎所有的烦恼此刻都抛之脑后，温和的伸手抚着他耳鬓两侧的秀发。
“宓，覆巢之下无完卵，数千年前，我能逃过应龙那一劫，全赖你的父亲相救，人族都知道感恩，我身为冰夷一族的首领，前任大河水神，又岂能连人族都不如。”
“可是……”
此刻被称之为宓的女子，正是日后让曹植都不禁为之神魂颠倒的洛水女神风宓，或者又可以称其为伏妃。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爱人，此刻她真的很想恋爱脑一次，提醒一下自己的爱人，当初黄帝命应龙来杀他的，就是他的父亲默许。
不过不重要了，眼前的男子显然是铁了心要掺和进他父亲的一些谋划中，自己的爱人与父亲能走动到一起，共同做一些事情，这不也是‘家庭’和睦的一种岁月静好嘛！
就是这件事，可能会莫名其妙把她们的平静打破，卷入进这一场本来和他们无关的浩劫之中。
“我不管，你都被应龙叔叔剥夺了水神的神位，现在只剩下一身的空壳，你逞什么能啊！好，我可以不阻拦你，但是你也不能阻止我也跟着一起。”
冰夷，或者又可以称呼其为冯夷，其号便是大名鼎鼎的河伯，此时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山洞外渐渐变暗的天色，稳定好孟尝的神性调和之后，缓缓朝着山洞外走去。
“山海的世界都没了，这里是最后一方净土，想一想从前，我发现我们这些异兽得道的神明确实很蠢，和人族打，和先天生灵打，打到最后，我们甚至开始自相残杀，你现在看看这一片大地上可还有山海异兽的踪迹？”
“以前我躲在小小的洛水，若不是你求情，大概我已经死在了应龙的手里，宓，现在我不想再躲了，并不仅仅是听从你父亲的号令，这其实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山洞外的夜幕下，纷杂的虫鸣声渐渐消失，原本若影若现的星光好似是被乌云所遮蔽。
今天的夜里，静的吓人，黑得心慌。
冯夷往洞外走去，宓妃尝试伸手抓住他，却被其轻松抓握住手臂，轻轻拍打着佳人的手背，脸上极尽他的温柔。
“你要留在这里遮蔽天机，这才是你父亲对我们最大的期望，别担心，数千年前我就是天地间响当当的人物，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你且宽心，我去去就回！”
言罢，这个风姿绰约的男人便融入了夜的墨色之中，转瞬不见了踪迹。
入定的孟尝也到了最后关头，体内三股神力错综复杂，金、火、水交织，在他体内疯狂的围追堵截新的暴虐火力。
从登阶三系神位开始，每一次的登阶都像是在经历一道鬼门关，稍有不慎，这些神力就会在他体内暴虐的乱窜。
还是伏羲氏老祖有先见之明，有上次留下的均衡之道在他体内维持着平衡，每当火力乱窜将要突破界限时，都有黑白两色的阴阳鱼出现，将新的火神之力重新堵回心口部位，再次进入纠缠的状态。
在重复不知道多少次之后，这股暴虐的火力终于慢慢的平息下来。
火系神力的螺旋链上，那颗将亮未亮，躁动不安的图标变成了闪亮的拼图。
火神（2／5）：获得火系登阶能力，第二阶段，仙火，掌控紫薇天火，无物不焚，万物可烧。
一阵灼热的内气自孟尝口中喷吐而出，蕴含着红光的双眼缓缓睁开。
入目之处，眼前是一身桃色宫裙的宓妃，孟尝皱眉，上下打量后并未在她的身上感受到敌意与恶意，反而是一直望着山洞之外那深邃的黑暗，全然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动静。
孟尝收起刚刚拿出的武器，将手中的紫色电锤不动声色的放回了兽袋，略微带着一点防备，侧着身子，一手靠前，一手微微侧至身后，呈现防御的姿势，沉声问道。
“姑娘何人？可是在为我护法？”
宓妃一惊，回头看见孟尝已然清醒，那一身登阶晋升时亮如白昼的神性也内敛在体内，不再像个放射源一样，不停的发散着三位一体的神性光辉，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幸甚至哉，孟伯侯既然已经苏醒，小女子的使命便已完成，孟伯侯别过，在下告退！”
眼前女子似乎很是着急，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尚未明朗局势的孟尝立刻出声叫停。
“敢问姑娘为我而护法？可是与孟某有何渊源？”
宓妃淡然一笑，微微一躬身，然后轻飘飘的退至山洞门口：“孟伯侯，小女子也是受人之托，不过都是感念同为人族的艰辛罢了，当不得您感谢。”
“受人之托？这一次孟某和罗宣的对决本就是临时起意，何人还能推演孟某的将来不成？”
“你都说到是推演了，为何还猜不出是谁呢？”
“小女子风宓，乃是伏羲之女，在截教几人进入洛水领域之时，我便与夫君河伯冯夷恭候多时，只是你看起来并不需要我夫妇二人援手，自己便能解决一切，护法这种小事，不劳孟伯侯挂念。”
宓妃退至黑暗之中，独留孟尝在山洞内，倒映着墙壁上微弱的火把光亮，兀自显得有些窘迫，连续遭到拒绝，倒是搞得他像是一个只顾着和美人搭讪的登徒子一样。
伏羲老祖简直无处不在，除了是他，孟尝也想不出自己认识的人里还有谁能卜算未来，同时还对他那么的上心。
不过周遭的环境着实有些诡异，这夜色怎么就和浓稠的墨一样，山洞内特意点燃的两支火把也不过照到逼仄的洞内三尺，洞外的世界仿佛进入了某种绝对黑暗的领域，着实让人奇怪。
“坏了，赵丙还在外面！”
孟尝感受了一下体内纯阳精血的剩余储存情况，如今已经基本消耗结束，只留下身体内正常的标准，想要重新补齐，估计又要经历几场大战，或者暴饮暴食一段时间才能重新补回来。
感受到漆黑的地界，内心担忧着赵丙的安危，孟尝紧随其后冲出了山洞。
洞外果真如他所料，伸手不见五指，天上的星辰和月亮此刻都消失不见，能发现的只有无尽的诡异黑暗，像是有什么存在故意遮蔽了天光一样。
靠着来时的些许记忆，孟尝尽量回忆着周边的环境，一边测算着脚步，一边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昂！！”
探寻许久之后，只听一声惊天的龙吟声在不远处炸响，孟尝瞬间惊住，立刻调转身子直接冲了过去。
不多时，前方出现光亮，孟尝细心望去，正是一条蓝白色的人面神龙正在天空中与一头野兽搏斗，野兽的身后五条鞭尾齐出，在坚硬的龙鳞之上留下一条条火星与血痕。
孟尝大惊失色，尾巴似钢鞭，身形如豹，不是昔日在山海世界遇到的那只狰兽又是谁？
只见人面神龙一大口寒冰吐息吐出，混着一旁宓妃挥洒出的晶莹重水，两股神力合流之后，奋力的泼向了地面上漫不经心的狰兽。
与二者的手段尽出相比，狰兽显得有些悠闲，游刃有余，钢尾化作漫天的残影，抽刀断水，将坚冰切成粉碎，将重水直接摇散，而后炸作漫天星星点点，将浓墨的黑夜照亮了瞬间。
借助转瞬即逝的光亮，周围的环境一览无余，只见赵丙便浑身浴血，跪坐在一旁的空地上生死不知，旁边便是颤抖挣扎的狴犴，死死护在他身前。
孟尝来不及思考，为何狰兽会突破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的封锁，还亲自降临在这一方天地之间，忧心好兄弟的他立刻冲向了狴犴，将赵丙从地上扶起。
“呼！”
还好，只是失血有些严重，心脉还在，对于他这种气血旺盛，自愈能力惊人的甲士而言，这还要不了他的性命，只是救治之事迫在眉睫。
“你做得很好，现在还能跑吗？”
孟尝温柔的抚摸着狴犴的身子，流水之力轻轻冲刷着它身上的血洞，将手中先前由乾寅炼制的补血丹投喂到二者嘴中。
狴犴撑起身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被孟尝放上赵丙的重伤之躯。
“带他回去，这边不再需要你们的帮助，养好伤，回头我给你求一颗精进修为的丹药，以作答谢。”
送走了身边的牵挂，孟尝重新将视线投入前方的战场。
河伯与宓妃联合之下，已然被狰兽打得节节败退，桃色的宫裙上也开始变得坑坑洼洼，染成了鲜红。
孟尝取出戚斧、黄金棍和紫电锤，三头六臂开启，只是刚刚运转身上的神力，他就有一种血脉灼热的感觉。
此时并不是出手的好时机，存储的精血亏损严重，若是不能快速制敌，他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只是河伯与宓妃看起来像是伏羲氏为他求来的援手，没道理自己丢下两人，独自苟延残喘的逃命。
刚刚显露身形，风夷化作的人面神龙立刻皱眉，高声呵斥着孟尝：“退下，这里没有你的事！”
孟尝没有言语，戚斧重重的摩擦在黄金棍上，斧刃燃起了烈火。
这便是他最好的答复。
“听话，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来帮助你的，乖乖退去，这里的事情和你无关。”
“你们都说了是来帮我的，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孤军奋战，而且，我和他的恩怨，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复杂，应该退下的人是你们。”
狰兽依然是那一副古井无波，好像是永远都睡不醒一样，慵懒的打量着所有人。
从刚刚展现的实力来看，上次人家根本没和他认真玩，甚至一遇到陆吾就毫不在乎的退去。
毕竟按照当时在山海世界，在北伐袁福通时所知，异兽有十位尊者，实力堪比老祖、圣人，狰便是在最后所谓的十王之一，虽然某只被打爆的猴子老是说他是十王之耻，可猴子从来没说自己能打得过他。
“狰兽，或者我应该叫你狰尊者？孟某很好奇，您是如何突破定海封印的？”
狰兽很是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孟尝，而是张大着嘴，打了个哈欠，继续将目光望向了伤痕累累的风夷与宓妃。
“孟伯侯，你快走吧，你若是不走，我和宓所做的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只要你离开这里，我等还有生还的可能性，你若是死在这里，我等就算或者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孟尝一愣，没明白冯夷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走能赢，难不成他很废？
不应该啊，从动手的法力波动来看，冯夷和宓妃也不比他厉害多少。
看着狰兽一脸戏谑看戏的表情，孟尝拍了拍额头，难不成又和上次一样，这鬼东西又在和什么存在做交易？
狰兽见着孟尝不怀好意的目光，细长的鞭尾瞬间分出一条，如长枪一般锐利，猛然扎向了孟尝。
金光一闪，随后黑夜为之一闪，孟尝的金身被一股巨力击中，整个人发出沉闷的钟鸣声。
狰兽鞭尾的锋锐远不是鹏鸟的利爪可以比拟，只是一个交锋，身前的皮肉便出现了一个血点，就像是打针时刺破的皮肤一样，一颗小小的血珠凝聚而出。
金身居然被破了！
不愧是极致杀戮的异兽尊者，只是略微出手，便在孟尝这一身无往而不利的不动如来金身上刺出了破绽。
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金身并非无敌，更遑论对方还将锋锐与灵活修行到了极致，被破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轻轻掸去胸前的血珠，孟尝立刻朝前冲了上来，三头六臂疯狂格挡着空中挥舞而来的细长鞭尾。
“还不错，比上次见到你变强了不少，天地其实待你们人族不薄啊，我等看似强大，谁不是历经千年、万年，重重磨难才有了当下的实力，可是看一看你们人族，一声如夏花一般，短短逝去，却能极快的追上我们这些异兽万年的修行根本，你应该听从这两只小神的劝诫，像上次一样逃离，继续积蓄自己实力，而不是一腔血勇的与我纠缠。”
狰兽破天荒的开口说话，看他的架势，似乎还在关心孟尝的成长，如果不是一张豹脸上略带着嘲讽和不屑，还真有几分长辈教训晚辈的关怀在。
“不劳您挂心，当下的孟尝非昔日那个抱头鼠窜的孟尝，如今我有多少进步，您何不亲自称量一二？”
没有直接展开三系神性，孟尝六只手臂舞出了残影，疯狂的格挡着狰兽五条鞭尾的刺击。
年轻的孟尝倾尽全力，不停的切换金身、火焰、流水的形态，勉强算是能跟上鞭尾灵活而多变的攻击频率，一步一步稳定的向前迈进，靠近着狰兽。
抵达十步距离时，孟尝终于眼前一亮，整个人身体化作流火，直接冲到了狰兽跟前。
左手是爆裂的紫薇天火，右手是压缩后的水团，两者奋力被其拍击再一起，一股强大的属性相冲的力量瞬间交织，然后极不稳定的爆裂开来。
“冰火两重天，爆！！”

第二百五十七章 准提：先让我念完开场白！
水火之力爆发的威力很强大，孟尝开启金身倒飞而回，重重的摔落在地面，砸起硕大的坑洞，然后快速爬起，再次冲向了狰兽。
硬生生吃下这一击的狰兽看起来毫发无损，只是身上的皮毛显得有些凌乱。
这一下也有些激怒了狰兽，豹形的脸孔上露出不忿，五条鞭尾顺势趁着孟尝立足未稳抽打了过来。
疾如影，迅如风。
狰兽的速度又快了一大截，狂风骤雨下，孟尝直接看得眼花缭乱，只能顾着双臂交叉叠在胸前，护住头部与躯干。
乒乒乓乓的炸响在他身上敲了个遍。
和其他攻击不同，锋锐的钢鞭又快又利，先是切割刺击出一条条的白印，而后反复鞭挞之下，白印变红，红印破开铜皮，渗出丝丝鲜血。
冯夷见状直接一声怒吼，又是一口极冰吐息喷出，配合重水试图将狰兽彻底冰封。
又是两条鞭尾弹出，再次打散寒冰、重水，去势不减的刺向二人，对于这如同苍蝇一样缠住他的两人，狰兽也是显得有些不耐烦，撇了撇嘴，既显得有些不屑，同时也不敢真的硬吃这一套组合技的爆发。
压力骤减的孟尝心头也松了一口气，这玩意硬得有些离谱，刀劈不进，火烧不燃，就像是《超能勇士》里的黄豹一样，不仅一身类似合金钢铁，行动起来速度还快。
当然，狰兽看似是以物理攻击为主，可人家就光凭修行到极致的速度和锋锐就已经成为了世界最顶级的掠杀者，自然比纯机械机构的黄豹要强大的多。
特别是看着狰兽仍然一脸轻松的模样，孟尝很是怀疑，这家伙的速度是不是还有所保留，和上次在山海世界的天门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又和哪个大佬做了交易，是不是又在出工不出力。
万里起云烟和滔天巨浪是没办法强行使用了，和罗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储备的气血，哪怕后面获得了天火的力量加持，可是强行驱使，若是不能一招制敌，就算是有余力，能不能打中也是另说。
当身上的割痕越来越多时，孟尝不由得有些懊恼，准提道人绝对留了一手，而且东方不动如来的尊位也极有可能没有达到圣人的级别，不动如来金身比起狰兽还是差了一截，不然自己恐怕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狰兽至少也是尊者的身份，理论上和圣人几乎一个级别，就是不知道身为圣人的准提道人与狰兽比起来，孰强孰弱。
眼瞅着状态不行，自己三个人加在一起也不是狰兽的对手，孟尝直接触发着胸前的七宝妙树叶，第一次主动朝着准提道人呼叫起了援助。
七宝妙树叶上光华一闪，缕缕道蕴以孟尝为中心向着四方散去，呼叫着准提道人速速救援。
狰兽只是斜撇了一眼孟尝，丝毫不介意这种当他面摇人的行为，反而是瞪着一双豹眼戏谑的看着冯夷，忍不住嘲讽道。
“河伯？这就是人族给你的好大名头吗？想当初我们也曾是一起并肩作战的好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冰夷族，人类那种小瘦猴子到底有什么好？没有光滑靓丽的毛皮，也没有性感多姿的尾巴，冯夷啊冯夷，老早起我就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不喜欢自家族人，你可以去找找和冰夷族相近的伴侣啊，比如说去找龙女，去找麒麟女都可以，偏偏你要对着一只瘦不拉几的白皮猴子爱的死去活来，你不仅脑子有问题，你的审美也很有问题。”
冯夷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白皮猴子？喜欢人类有什么不好吗？看看宓妃多么美丽动人，龙族和麒麟族有什么好的，一辈子单身豹，如何能知晓人族的好，还没等到他发火，身旁一直打着辅助位的宓妃已经率先发难。
只见狰兽的脚底突然出现一汪蓝色的水泉，砰的一声炸响，水泉喷涌入注，将其掀飞推至高空。
“动手啊，傻愣着做什么？”
女人啊，特别是长得漂亮的女人，一旦触及到关乎她美丽的话题，女神也会变得敏感而暴怒。
眼看着强大的狰兽被击飞在空中无处借力，冯夷也是愤怒的运转着寒冰之力，瞬间冻住狰兽的四肢，将他连带着重水，牢牢禁锢在半空之上。
鞭尾戳刺停止，解除牵制的孟尝瞬间眼前一亮，好机会啊，有控制！
于是立刻从金身状态退出，抄起兵器一跃而起，整个人伴随着疾风翩翩起舞，“索烈尅痛！”。
潇洒的身影从左右前后上下几个方向瞬间出击，戚斧劈砍肉身打下一层又一层的火光四射，紫电锤和黄金棍朝着头直接呼了上百次雷霆万钧。
前一秒还在嘲笑冯夷的狰兽直接被这一系列狂乱无双的攻势打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三人全凭默契的控制打出了一套让他也觉得有些眼花缭乱的配合，只见孟尝落地，似乎一切都结束时，耳畔传来一声轻轻的宣告。
“暗金，杀意爆发！”
砰！
一声清脆的低响，坚冰化作了无数的碎片，而天空中刚刚被束缚住的狰兽此刻却像是被炸作了齑粉，直接化作了漫天的烟尘，一丁点都没有残余。
宓妃喜上眉梢，惊喜的问道：“他是死了吗？不过不应该啊，他是尊者，为何死得这般轻巧？”
宓妃和冯夷都觉得有一些不真实，尊者就这么给他们给打死了？这是孟尝太强，还是尊者太水？
眼前空无一物，和先前直接被碾成渣的罗宣何其的相似，难不成是孟伯侯太强，直接把狰兽打成了齑粉不成？
“没那么简单！”
孟尝感受了一下体内金系血脉链路的波动，一点要晋升的感觉都没有，掠夺之力也没有从外界收到一丁半点的气血反馈，这可不像是杀死狰兽的样子。
而且，暗金之力的爆发力量到底如何，他自己是心知肚明的，重点在以点破面，从内而外的那一瞬间爆发，根本不可能将狰兽这么强大肉身的异兽炸的连渣都不剩。
“小心一些，刚刚我并没有杀死他，注意周围，我怀疑他可能会替身之法！”
孟尝轻言提醒着冯夷和宓妃，上身三首分别警戒着四周。宓妃也是心头微沉，手中晶莹的点点探查着周围着的动静。
“嗤～～”
黑暗之中，无数只的狰兽从暗中缓缓走出，巨大的变故瞬间使得三人心头震颤不已。
“这狰兽难道不是指一个个体，而是一个族群不成？”
每一只狰兽的身上都带有浓郁的血脉喷张的强大气息，一只狰兽就已经如此难缠了，这要是一个族群，那还怎么打？还不如引颈就戮，干脆给自己留一个体面的全尸，少一些痛苦。
冯夷仔细回想着了一番记忆中关于狰兽的往事，沉声回复道：“不是族群，狰与狞本为一体，雄为狰，雌为狞，在上古的末期狰、狞族群被应龙联合大羿全灭，这位狰尊者和我一样，已经是自己族群最后的幸存者。”
“此神通，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身外化身！”
孟尝头皮发麻，身外化身也不差了啊，胡雷就是如此，只可惜那个小子看起来学艺不精，最多只能单线程运行一个名叫胡雷的客户端。
看狰兽的这个架势，怕不是能支持多线程运行，一次还开了几百上千个后台任务，简直恐怖如斯。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门神通最独特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分身能独立存在，相当于有多少分身，只要你能控制得了，每一个都是实体，攻击到自己身上都是能实打实的造成伤害的存在，绝不是什么幻象能够比拟的。
区别就在于这具身外化身，施法者到底投入了多少精力与成本进去。
数不清的狰兽维持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动作，都在摇着头，一脸戏谑的说话，像是纯3D立体环绕式音效一样，天地间，四面八方全是狰兽嘲笑的声音。
“我可是一直对你手下留情，你这个人族娃娃倒好，下手招招致命，打在我身上那可是真的疼啊，要不是我还有点实力，学你们人族凡事留一点后路，还真有可能在你这个阴沟里翻了船。”
“只是可惜，还差一点，你速度还是太慢了，要是换成昔日大羿，他屠我族人时可比现在的你强大的多，只要他目光所及，没有异兽能躲过他的一箭之威。你？差他甚远矣！”
话语中看似是在对他敦敦教导，可是语气却冰冷无比，加上一双猩红而愤怒的豹眼，怎么看也不像是安然无恙的样子，像是先前一波，真的把他打出了真火，说两句纯粹就是为了找回一些颜面，强行挽尊。
在三人绝望的视线之中，四面八方，黑夜里已经全是鞭尾，无尽的鞭尾融入夜色之中，根本看不清楚有多少根，只是感受到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威势。
“不要反抗，我有办法扛过去。”
冯夷顺势一口将背对着他的孟尝和宓妃吞入腹中，然后凝聚坚冰裹覆全身，想要硬生生靠着术法和肉身抗下了这一击。
虽然是神位已失，可冯夷曾经毕竟是大河的水神，大河何物？黄河也，抛开老喜欢给远古仙神降低逼格，杜撰各种仙佛神大杂烩的《搜神记》之外，从《九歌》到道藏，黄河（大河）的尊位一直都是水神典范，千川万水的根源，就连海神的尊位都要屈居大河之下。
冯夷，曾经也是一方阔绰的神仙界‘大诸侯’，只是因为过于高调，遇到了一个强的离谱，可以斩杀蚩尤、夸父，可以屠神灭仙的不世出强者，应龙。
神位被应龙剥夺拿走，可这一身身躯还是实打实的大河尊位身躯。
坚冰瞬间粉碎，密密麻麻的鞭尾甩来，既有金之锋芒，又有阴之绵柔，辛金之力肆意喷洒。
接着便是龙鳞裂纹横生，仿佛只需要再来一轮鞭挞，就能彻底击碎他坚固的龙鳞，直接让曾经的大河水神魂归封神台，从‘野神’成功上岸，变成天庭众神。
看着冯夷血肉模糊的惨样，狰兽眉头一挑，显得有些无奈。
“你都弱成这个样子了，还逞什么能？只要你好好待着，躲好藏好，其实根本没有人会去针对你。”
“老兄弟，别掺和进来，把他交给我，好好珍惜你余下的生命。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冯夷跌落在地上，奋力的重新爬起，咬着牙说道：“你早已非章莪之山一小兽，现如今更是贵为尊者，何必再去听从梼杌和穷奇的命令，过早的站队，你有考虑过烛龙尊者和鲲鹏尊者的感受吗？”
“嘿，老兄弟，你这句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听从命令，我只是不喜欢思考那么多尔虞我诈的东西，恰好他们的理念比较合我胃口罢了，人族从来都是贪得无厌，言而无信的种族，比起凶恶的梼杌和穷奇，他们两个至少对我还是讲信用的。”
“……”
也不知道他的过去究竟在人族的手中经历了什么。
眼见着这条大河之龙油盐不进，依然死死的往自己身上套坚冰，狰兽仿佛终于失去了耐心，漫天的鞭尾又一次出现，铺天盖地的戳了上来。
而就在此时，一抹碧绿色自大地之上勃发，莹莹的绿光瞬间点亮了周遭的黑暗。
一株七妙宝树自地底生长而出，越长越大，直到四五丈高之后才停止生长。
只见树中有一位目光和善的道士背后闪亮着五宝金轮，志得意满的走出。
“大觉金仙不二时，西方妙法祖菩提。”
“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
“？？？”
不对劲，漆黑的夜为何漫天都是鞭影？对面那个一脸迷惑的看着他的小豹子怎么如此眼熟？身旁的这一条大白龙貌似也很眼熟。
这不是孟尝求救的地方吗？这两个远古时期就已经成名的山海异兽是什么情况？分赃不均在火并吗？
不过此时也来不及多想，准提道人还是很敬业的将自己的出场词吟诵结束。
“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法师……”

第二百五十八章 顺天而为的凶兽
准提道人很闹心，知道孟尝是一个惯能惹事的麻烦精，可是没想到他这么能惹事。
动不动就给他安排一些高端局，不是和元始天尊远程对线，就是落地有惊喜，直接和山海异兽的佼佼者面对面。
说害怕倒不至于，只是一落地，准提道人就享受到了钢鞭扫尾的欢迎。
“狰尊者，我们不是敌人，何故对贫道如此无礼？”
狰兽不说话，有了更好的仇恨转移目标后，似乎对孟尝和冯夷没有了太大的兴趣，转而朝着准提道人毫不留情的出手，在七妙宝树的翠绿结界上打出无数的涟漪。
“狰，贫道只是路过而已，快快住手，否则，可不要怪贫道出手不客气。”
豹脸上一脸的不信与鄙夷，看着准提道人只守不攻，老半天也攻不破那层绿油油的结界，一时恼怒的出言讥讽道。
“我说那小子的功法怎么那么熟悉，有怎样的老师，就能教出怎样的徒弟，小的是个金色的乌龟，你这个做老师的怎么绿油油的像个绿毛龟？只会缩头，不会出手的吗？”
“？？？”
准提道人不明白狰兽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对他误解那么的大。
躲在冯夷体内，借助宓妃水镜之术窥伺着场外的孟尝，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浑身瘫坐在结晶冰壁上，闭目养神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超负荷作战给予的负担太大，这一会儿他虽然还有一些拼命的空间，可是身体上的疲惫也是一直在给他敲响警钟。
人在疲惫到极致的时候，身体会自然而然的发出提醒，告知你少熬夜，多休息，健康规律的饮食和作息。
对于他这种强大的战士而言，身体的提醒来得更加明显，也更加的致命，普通人可不会透支到这种地步。
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狰兽能脱离定海珠的封印，要是真的那么好出来，大羿和仓颉老祖何必守在那个糟糕透顶的世界，那赵大爷二十四颗珠子不是白定了吗？
还有，这家伙出来之后，不找仇家，不找亲朋好友，怼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诸侯作甚？
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袭上心头，他好不容易混到现在这个程度，本以为那一些隐藏在暗处的秘密会逐渐陆陆续续的揭开帷幕，没想到真如他所愿，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只是这个柳暗花明不是豁然开朗，反而是又新增了诸多的疑问。
孟尝不理解，山海经，山海异兽，这都帝辛五年了，袁福通都化作了历史的尘埃，这山海的篇章怎么就还是翻不过去。
一声爆响打断了孟尝的思绪，定睛一看，狰兽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直接进入到了暴走的状态。
无数只豹影在七妙宝树附近不停的移形换影，穿梭其中，时而数十只狰兽互相配合，鞭尾交错形成锯齿，螺旋着凿击碧绿结界，发出巨大的摩擦轰鸣。
“孽畜，贫道好言相劝，你却变本加厉，真当贫道好欺负吗？”
连番进攻之下，掉落了一地的七妙宝树叶，准提道人心痛的揪着胡须，连续喊他好几次打开语音交流，狰兽都置之不理，这一次一直想要温柔求和的准提也是真的怒了。
青光华彩一转，七妙宝树直接镇住无尽的黑暗。
漆黑如墨的夜空逐渐褪色，月光温柔的洒在千疮百孔的大地，一只只不停奔跑换位的狰兽瞬间如同泥牛入海，主场优势切换到七妙宝树的领域，七色神光一刷，直接原地消失一大片。
狰兽来不及互相救援，领域压制不是针对一两只，几乎是作用在所有本体分身之上，只见准提道人浑身弥漫在七色霞光宝气之中，道尊法身显露十八头二十四手，每一只手臂上都有神光内蕴的绝妙法器运转。
其中加持神杵、净世白莲、六根清净竹、九转宝轮、七彩琉璃舍利念珠更是散发着无尽的威能。
风水轮流转。
先前狰兽打得有多爽，准提道人就回敬的有多狠。
对于孟尝几人来说，狗咬刺猬一样的无漏辛金之体，在准提道人的面前像是脆弱的破布条。
加持神杵可谓是真正的无坚不摧，只需一击，无数鞭尾聚拢的锯齿状宝轮便直接化作齑粉散作漫天的粉尘。
其他二十四法宝各显神通，霞光印得天空像是舞池里的镭射气氛灯一般，映照着高大的准提道人势不可挡的威能，就差一个BGM，准提道人便能直接引爆全场。
孟尝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没想到他一直认为是圣人之耻的准提道人居然这么猛？
这要是换几年前，初次和准提道人见面那会儿，如果看过了此刻圣人的英姿，当时的他还真不敢随便和圣人瞎诌胡说。
简直是太强大了，周边原先无穷无尽的狰兽此刻是肉眼可见的在减少，只要霞光所及之处，狰兽皆为齑粉。
而且在七妙宝树的镇压之下，这一片领域内，没有人能不经准提允许擅自离开，只要七妙宝树不倒，狰兽就只能在这一方天地内接受准提叔叔的疼爱。
“可耻，仗着法宝多，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狰兽怒了，呵斥着准提道人。
欺负异兽没有什么法宝，只有自身修行到极致的神通吗？
若是一两个，甚至三四个顶级法宝助战，狰兽也不至于此时失态，可是对面的道人简直是壕无人性，足足二十四个法宝对轰，还有一门证道的本命法宝镇压天地，有几个尊者当得起他这么‘挥金如土’的攻势？当真是凶残至极。
“贫道放低身段给过你机会，可是你待如何？一言不发，越打越兴奋，招招奔着贫道的要害，贫道想和你交朋友，你却想杀贫道，怎么着？你这不就是欺负老实人吗？”
“当然，贫道一向好与人为善，你如果不想打，咱们不打便是，但是有一个条件，还希望尊者能够答应。”
本来正准备收起身外化身，好好和准提掰掰腕子的狰兽，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有些疑惑问道。
“什么条件？”
“嘿嘿，我观尊者为当世英杰，屈居于破碎的山海世界未免太过屈才，若是尊者愿意来我西方教，贫道愿以新佛门如来果位相迎！”
“……”
狰兽翻了个白眼，指着刚刚被冯夷吐出来的孟尝说道：“如来果位？那边那只蝼蚁都是如来，你们西方教的如来果位就这么不值钱吗？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准提道人也不觉得尴尬，直接开口劝道：“那不一样，不动如来可是我西方教建立新佛门的核心人物，教义皆出自于他，我教如今能在孟稷之地站稳跟脚，也全赖不动如来鼎力相助，功劳是功劳，岂能全以修为论英雄？”
“就像是神兽白泽一样，他的修为和战力很强大吗？你见到他不也一样要恭恭敬敬的有求于他？”
话音刚落，突然地底下就是数根闪露寒芒的尖刺凸出，直插准提道人的脚心和胯底。
七妙宝树光华自现，准提道人惊怒的手持九转宝轮手忙脚乱的往下压，这才将偷袭过来的鞭尾挡住，然后腾空而起，向后退去。
一直拖延着时间的狰兽露出得逞的笑容，所有狰兽纷纷响应，无数鞭尾自天空，自地底疯狂向飞跃的道人刺去。
孟尝抄起兵器就往上冲，只能挡下寥寥数十根鞭尾，同时口中还不忘惊呼：“老师小心，地底有尖刺突袭！”
“好孩儿，为师没白疼你，快快退下，这里不是你能掺和的战场，阴暗龌龊的伎俩，如何能比得上贫道的煌煌大道？”
准提道人手中六根清净竹顺势一刷，所有突刺的鞭尾直接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在准提缩地成尺避开刺击锋芒之后，鞭尾像是看不见目标丢失一样，直接扎堆的戳在原本的位置上，互相碰撞之下，击打出的火花在黑色幕布的夜空上绽放出绚丽的花火。
看着僵直在原地，面色先是茫然，随后化作痛苦的狰兽，准提道人轻吁一口气，退到孟尝的身边，没好气的看着自己这个没入过灵山极乐的“便宜”弟子，气呼呼说道。
“孟尝啊孟尝，你是不惹事则已，一惹事就非要给贫道捅一个大娄子，你说你好端端的怎么就惹到这样的对手？这是你能解决的吗？胡闹！！”
孟尝心中一暖，不管以前这位老师出于什么目的才会选择与自己合作，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要人给人，一直给孟稷输送神通弟子，大大小小的好处也没少给，危急关头更是缩地成尺，特意从灵山跑过来救他一命。
如今面对准提道人严厉的责备，孟尝不由得温和的一笑，低着头恭敬的拜道：“弟子知错矣，多谢老师关怀！”
准提道人一楞，面对不强加解释，不忽悠的孟尝，他还有些不太适应，不太习惯，于是一脸怀疑的看着孟尝，生怕有诈，又被这个小子一阵忽悠。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想过太多，只是最近常年闭关的接引道人终于出关，与他细细盘算之后，他才终于明白，自己多多少少被人当枪使过几回。
也不算忽悠和糊弄，对于西方教来说，教徒信众是的的确确扩散了十倍不止，新教义也确实对门内那些好吃懒做，不事劳动的作风扭转了不少，所以准提道人对孟尝也不算厌恶，反而有些感激和更加器重。
师兄出关后破天荒的没骂人，反而夸他终于办成了一件还算不错的大好事。
准提很开心，心情很愉悦，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一次一接到信号，毫不犹豫的第一时间赶到的原因。
“老师，别愣神了，你先把狰兽解决，后续有时间，弟子再好好和你叙旧。”
“无妨，不要慌，贫道的六根清净竹，专封六感，此时的他不过是一块砧板上的肥肉，贫道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孟尝急的头上直冒汗，不停的劝解着准提，杀人不补刀，后患无穷啊，我的圣人好老师。
准提道人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甚至还兴致勃勃的继续劝解道。
“狰尊者，贫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可愿入我西方教？”
狰兽默不出声，准提道人慢慢等候着他的答复，后续又不厌其烦的问了三回，均未曾收到狰兽的回复。
“哼！冥顽不灵之徒，既然你不愿意，那么贫道只好强行度化，到时候给你绑缚禁制，你可莫要怪贫道没给过你机会。”
孟尝头皮发麻，看着金光灿灿的舍利子迅速的接近那些狰兽分身，不停的将其一个个点杀，他是很想提醒一下老师，你把人六感封了，人家口不能言，耳不能听，鬼知道你在说什么，就算能感受到，你也没给别人开口的机会啊！
转念一想，是敌非友，还是不说的好，自己和他又不熟，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凭什么还要帮助他？
一点红芒闪烁，飞行中的舍利子突然被一股淡红色的气息死死定住，一只极为独特的狰兽浑身沐浴在红色气息中显露身形，轻轻一爪，将舍利子抓握在掌心之中，用力的抓握下直接将其捏的粉碎。
“好强大的杀意！”
准提道人目色凝重，显然是没想到自己都封闭了他们的六感，这厮居然还能另辟蹊径，用杀意感知索敌。
“不要慌，看起来能动而已，实际不过负隅顽抗尔。”
……
好家伙，准提这是什么毛病，身上的负面BUFF已经快要叠满了都，还在给自己立新的flag！
准提道人倒提着加持神杵，脸上喜气洋洋，都说他不如师兄接引道人，如果此时能直接打死狰兽，拿下大劫之后第一个尊者首杀，他就不信还有谁能认为他是圣人之耻，是垫底混到的圣位。
正如巨灵神是神仙，昊天上帝也是神仙，尊者，也是有强弱高低之分的，此时拿狰兽开刀，再好不过。
加持神杵发出震颤嗡鸣，似乎是在持续积蓄着威能。
就在准提道人准备补刀拿下一些时，突然身侧的一只狰兽分身张大布满獠牙的嘴巴，一股庞大的吸力传来，直接将其拖拽出一个趔趄，差点被吸了进去。
就是可惜左侧的四五个法宝就没那么幸运了，吸力之下直接被奇特的狰兽吞入腹中。
“味道不错，就是不如你的七妙宝树味道好。”
“准提，好久不见，你还是喜欢这么以势压人，仗着一身至宝老是欺负我们这些穷的叮当响的山野小兽。”
分身开始扭曲身形，不一会儿，一只豹形五条尾巴的狰兽便变成了状如牛，长着一副凶恶人面，面上无目，目生腋下的怪兽。
准提道人心头惊惧，吓得直接往后跳走，而怪兽也没有追击，继续张大着嘴，将狰兽身上那股玄之又玄的六根清净竹气息吸入腹中。
“饕餮，你疯了吗？来了一个狰已经是在挑战我等于人族各祖的底线，你居然还敢亲自现身，莫不是欺我五位圣人道刀不利，还是觉得人族那几位不敢杀你？”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也亲自下场？所以我老是说他们太过保守，你们都不知道暗地里做了多少的动作，他们居然还要默守你们定下的那些耻辱合约。”
“而且我们也不是擅自行动，我们是顺应天意，如果不是天意如此，我们这些被天地厌弃的所谓凶兽，又怎么敢大摇大摆的出现这里？”
天意？顺天而为？准提道人茫然，孟尝也是茫然。
这就像是一群无恶不作，被不停打压的盗匪突然跳将出来，说自己代表公理和正义一样滑稽。
可是看着饕餮和醒悟过来的狰兽，那二脸凝重认真的表情，又好似不是在胡说八道，这两只异兽中的王者亲自降临，天空中既没有劫云也没有天道的示警。
准提道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把拽过孟尝就轻声问道：“臭小子，你又做了什么？让天道宁可无视异兽的危害，也要一副致你于死地的样子？”
孟尝茫然，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啊，难不成还能是因为罗宣？他们替截教出头？
又或者是因为他手里抓着三条成神的路径，让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的天道引起了警觉？
一时半会儿，孟尝也找不到合适的原因和理由，只能疑惑的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啊，难不成是为了和我们争地盘，想要一块栖息之地？”
隐晦的看了一眼冯夷和宓妃，不知道这两位会不会知晓一些内情，给他一个完美的解释。
准提道人也不含糊，此刻立刻驱使着诸多法宝，直接冲上前去，以一敌二和两位山海异兽的尊者交锋起来。
每一次饕餮大嘴一吸，便让准提道人投鼠忌器，根本不敢用尽全力去对轰，他的法宝虽然多，可那是他千万年来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积蓄和家底，如何禁得起这样的祸祸消耗。
加上饕餮如同练了吸星大法一样，和他对战时不仅吸宝物，还朝着人吸，吸不到本尊，一身高深莫测的法力给饕餮吸走了不少。
眼看着自己陷入劣势，准提道人也是急忙惊呼。
“师兄救我！快快助师弟一臂之力！！”

第二百五十九章 凡人不可成神！
狰与饕餮左右围攻，一边是钢刀刮身，一边是‘吸星大法’，准提道人身化庚金菩提树，如擎天巨柱一般矗立在大地之上。
像是一根巨大的灯柱，七彩流转的光芒映照着夜空，左边九转宝轮格挡着狰的凶猛冲击，法宝上出现丝丝裂痕，右边七彩光华与吸力抗衡，每当地风水火之力从腋下四目中喷吐之时，七彩神光刷下，死死抵住轰击。
“师兄救我！”
眼见情形危机，准提道人及时呼救，一朵洁白的十二品莲台自菩提树下缓缓浮现，一尊高昂着头，目色倨傲的道士虚影自莲台上渐渐凝实。
“西方妙道众生相，极乐宝池度莲胎。天地功成皆法华，念及往生接引来。”
“道生道灭……”
准提道人瞬间化作人形，一把拽住接引道人的衣袍，急不可耐的催道：“师兄，快别念了，对面那两位都要破我宝树结界逃跑了，快快出手吧。”
出场词还没念完，本来自吟定场诗的接引还有些不满，一听此话，立刻定睛望去。
只见饕餮一脸狡黠的在碧绿结界上咬下一块破碎的孔洞，拉着不情不愿，还在愤怒状态的狰兽就急忙后撤。
与接引道人对视时还不忘呲着锋利的大牙花，看起来颇为得意洋洋。
“哈哈哈，今日人少，本尊不和你们一般计较，能赚到四五件法宝，本尊又可以睡一千年的安稳觉咯！”
准提道人气得牙痒痒，抄起加持神杵和六根清净竹就冲了上去，碧绿的清净竹上蒙昧的青光闪过，却被饕餮一口吞下，随即吐出磅礴的地风水火，逼得准提道人宝轮轮转，才挡下这一击。
接引道人手中三十六颗接引念珠飞出，化作道道金光尝试封堵空间，却在狰兽的鞭尾触击之下倒飞而回。
接引神幢、青莲宝色旗尽出，却又在无数的狰兽化身断后之下没能留住饕餮和狰兽。
“两位莫要相送，若是真舍不得本尊，大可以来北海眼，我们兄弟几人再与你接引道人好好过过手，看你这一次你还能顶住到几时。”
“实在不行，你大可以把你师弟叫上一起，两个合作，说不定还能在我们手上多撑几招。”
此话说罢，饕餮便引着亏损化身过多，显得有些元气大伤的狰兽朝着黑暗中隐去。
“师兄，为何不全力出手将他们两个留下？”
准提道人和狰兽可谓是两败俱伤，前者损失了四五件宝锉、玉盘法宝，而后者蕴养了不知道多久的身外化身死伤惨重，真要比较起来，还是准提赚了不少。
但是问题是，作为法宝主人的准提很是心痛，这可都是他这么些年一件一件在四海八荒游历的时候化缘化来的宝贝啊，别说五件，平日里就算是折损一件，都能让他心痛好久。
此刻“凶手”即将逃之夭夭，自家师兄明显没有尽全力，师弟不开心，跺了跺脚，扭头转身大有一副不再搭理接引道人的意思。
“唉，师弟，此事颇为蹊跷，恐怕不是饕餮和狰逃出来那么简单，早些年间，山海异兽就被这一方世界所排斥，被单独隔离到了北海眼之下，平时小打小闹出来几个小鱼小虾都无可厚非，这一次出来两位尊者，你就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吗？”
“哼，我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我只是觉得师兄你不对劲，咱们师兄弟二人纵横多年，挨过无数次打，被人白眼了那么长时间，如今好不容扬眉吐气，能够重新回到中原大地占据一席之地，师弟我本以为你我二人终于要将我西方教发扬光大，结果，师兄你……你连这区区两个离开了山海界的尊者都不敢和我正面对战……”
“回头我补你五件同品质的法宝，现在你立刻给我闭嘴！！”
“好的，师兄。没问题，师兄！”准提道人瞬间乖巧，面带笑意的望着接引。
师兄弟二人也算是分外熟悉，看着悠长不知年岁，在他面前犹如顽童一般的准提，接引也是哭笑不得，无奈的指了指师弟，没有再去责备。
接天的七妙宝树与庚金菩提树虚影刚刚撤散，两位圣人直接就感受到了无数窥伺的目光投向此地。
毕竟七妙宝树再怎么镇压，那股浓烈的顶级修士斗法的气息瞒不过身为同级别的其他的其他圣人、尊者。
接引道人很是不爽的冷哼了一声，脚下十二品白莲重新浮现，封禁着这一处天地。
“师兄，你这是？”
“无事，贫道只是觉得奇怪，事出蹊跷必有妖，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让其他道友看你我笑话的好，如今此处除了你我，还有那边三位小友。”
“呵，还是老熟人，冯夷啊，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饕餮和狰会出现在这里吗？”
西方教二圣，相比较于狰兽，难缠了不知道多少倍。
两位圣人贵为先天生灵，正所谓与天地初开时而生者，便为先天，他们存在的时间比山海的异兽更要久远，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的，更是得天地之眷顾的绝顶强者。
嗯，想这么多的根本原因还是，他打不过，两位圣人法宝多得离谱，质量高得吓人，绝不是靠着两三个神通横行的狰能够比较的。
于是，冯夷保持着沉默。
气氛逐渐凝固，对于外人，接引道人没有那么好的脸色，手中缩小的接引神幢浮现，看着冯夷的眼神越发冷淡。
宓妃刚想要上前解释什么，就被扛着莫大压力的冯夷直接用一个愤恨的眼神制止，大有一副你敢乱说，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唉！”
孟尝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在准提道人迷惑的目光下，在接引道人若有所思的神色中，缓缓走到众人跟前，先是恭敬的向两位‘圣人’行礼，然后轻轻说道。
“其实，尝已经猜出了些许蛛丝马迹，河伯神不需要为我隐藏什么，两位圣人皆是尝的师门长辈，告知于他们，也并无不可！”
当然，如果可以不告诉，孟尝也不想自己的事情搞得广而告之，一群人都知道。
只是此时明显接引道人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一位可没有他的准提老师那般纯真无邪，一旦弄巧成拙，原本处于蜜月期的西方教很有可能直接闹掰。
西方教已经在孟稷占据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如果与其出现罅隙，导致双方的合作出现问题，对于孟稷未来的大计，影响也会非常严重。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尝也不能保证猜对猜错，老师和师伯学究天人，见多识广，或许能判断出其中真假。”
孟尝勉强能算是自己人，接引道人没有太过于严厉，反而轻轻颔首，对着孟尝微微点头，伸手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敢问二位圣人，如今天庭已然设立，如若有人能凭借自身之力越过天庭敕封，直接以一己之力掠夺天地威能自行成神，这是好事还是祸事？”
准提道人瞟了一眼接引，昂扬着头，志得意满的说道：“当然是祸事，你也说了，只要有天庭在，所有成神者要么接受天庭的招安，要么就要像你身后这两位一样，偏安一隅，耐心消磨着光阴。”
冯夷没有不忿，只是默然不语，反而是宓妃，目中带着一丝悲凉的看着孟尝，或许在她的认知中，先天生灵和人类毕竟不是一个物种，她的心中还有一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
形势比人强，此刻的孟尝更像是为了她和冯夷，不得不把自己底细全盘托出的样子。
但其实，目光锐利的接引道人早就在心中猜想出了几个腹案，早早露出过了然的神情。
还不等孟尝继续解释，接引道人直接夸道：“你很不错，你是我师弟准提的弟子，西方教门人？”
孟尝还在思索接引话中含义，想着如何应答之时，准提道人立刻拍着胸脯自豪的解释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亲自点化的弟子，怎么样？我眼光还是非常毒辣的吧。”
“呵呵，可以，你的弟子比你强多了，待人待物都值得你好好学习！改日你教一教人家真本事，免得到时候遇到一点危险就要把你搬出来，你也没办法随时都能照看到他。”
“师兄又在胡言乱语了，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老师向弟子学习的道理？”
“不过师兄所说也有道理，上次才传了一门金身之法，等我这个弟子学生闲下空来，贫道自会传授他更多的神通和本事。”
接引道人点了点头，随即对着孟尝继续问道：“你身上有多少种神性？”
“如果只是掠夺侵占一条神位，天道应当不至于驱使异兽前来处理掉你，能做到这个份上，说明你身上应该是有多重神性，而且位阶应该不低。”
孟尝诧异，自己还没说，这位圣人居然就能和他同频，将事件真相猜的八九不离十，也就是他没能直接点出他的神性程度与数量，不然孟尝总感觉自己在接引的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先是暗金之力流转，锋锐的金系神力引而不发，透出一股藏剑于锋，阴狠而致命气息，惹得准提拍手叫好。
掠夺金神之力他是很赞同的，当下类似于奎木狼、角木蛟这些还没到位，金神之道上最大的锋芒障碍便是太白金星，依照太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尿性，他还真不一定会出手清理与他同道之人。
暗金流转后，蒸腾的火焰上浮现出象征人族的三昧真火，和象征着群星之焰的紫薇天火，前者蕴藏着生机，后者散发的便是极致的毁灭。
准提道人笑容逐渐消失，面色开始凝重，望了几眼孟尝之后，反复琢磨着得与失，心中想着两道不同系别的神系糅合在一起会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还没等到几人从火系的震撼里将情绪消化结束，火系神力退却，浩渺如烟的控水之力浮现，直接让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惊为天人，吓得圣人也是目瞪口呆。
这还是孟尝稍微留了个心眼，只是展现了共工氏的控水神通，隐匿住了瀚海与水祸，将沧溟的神力一览无余的尽情释放，不然只差临门一脚的水神登阶，只会让众人心中更加震撼。
“你……，我……，很好，你很不错！”
“不是，我说人家狰和穷奇为什么会出来寻你的麻烦，你到底是要以什么身份登阶？还是说，你真的就如天道预警一般，想三条路上都走到极致？”
憋了半天的准提道人只来得及小小震撼、感叹了几句，却是直接点在了孟尝的规划之上，惊扰着孟尝讷讷不语。
他也是经过这样一次惊心动魄的事件，再结合后土的期许，伏羲氏的行为轨迹，和此次出事节点的巧合性才倒推得出这个结论，以前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不知情人士。
如果直接告诉他们，人族的先祖们给自己的规划是五行俱全，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把两位圣人惊掉下巴。
“不是，你不觉得水火两种不同的神性掌控会让你觉得难受吗？贫道行走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水火能共存，光与暗能融合的事情。”
准提道人在惊呼，同时也是在责备孟尝的胆大妄为，难怪孟尝踏上征程才这么一点时间，居然都能逆伐罗宣，合着这小子路子原来这么野。
“其实还是有的，阴阳太极，这是伏羲最擅长的神通！”
“只有伏羲才有这样的能力，能让两种完全相斥的属性以平衡的方式同时存在，至于多神位也并非这小子的独门创举，他们人族的先祖早就已经涉足这条禁忌之路久矣。”
“比如说，应龙！风、雨、雷电、水，四系神位相辅相成，曾经也是能与圣人争锋，力战三四位尊者后从容离场的绝世天才。唉，只是可惜了！”
说到这里，接引道人有些唏嘘不已，左手凭空生出一朵三品白莲，右手掐着道诀不停的往上打着禁制，忙碌小一会儿后，手中白莲光华内敛，被其直接度入孟尝的天灵之上。
“孩子，既然你叫我一声师伯，贫道也不能让你白叫，这一方三品白莲可以遮蔽你身上的力量外泄的问题，虽然对于天道来说并没有用，至少它能帮你减少很多有心人的窥伺。”
“不过，贫道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本来成神之路就属于禁忌中的禁忌，可是你倒好，禁止什么那就做什么，若如不想被天道所关注，你还是及时止损才好，今次只是两只异兽来袭，贫道看那狰兽还有些未尽全力，真要是继续深入下去，汝应当知晓应龙是如何陨落的！”

第二百六十章 外道仙法，丈六金身
应龙是如何陨落的？
怎么可能！！应龙会死？那么强大的神祗也会死去？
孟尝竖起了耳朵，想要听一听其中的密辛，接引道人却及时止住了话题，有些讳莫如深，完全没有深入解释的想法，等着一双有神的眼睛目光灼灼的望着孟尝。
“如此布局，可是伏羲的手笔？”
“……”
“师伯问得好，先前的故事纯属猜测，尝也想知道，他们大人物之间的规划到底如何！”
接引道人点了点头，望向了一脸倔强冯夷和旁边担忧的宓妃，面上有些轻视，大争之世还想着儿女私情，身为异兽却非要站在人类的立场，站位人类后又老是以异兽的身份自居，接引为其所不齿，好端端的黄河河伯，天下水神，混到现在这个一无是处的境地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如同现在西方教入孟稷传教一样，若是还未开始前，他或许还会有百般的顾虑，可是他出关之后，他的好师弟做了许多事情，还是他根本没办法挽回的大事，如今西方教入世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站位一旦确定，那就要坚定的去执行，岂可行至半途又开始瞻前顾后，三心二意？
入世传教或许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甚至孟尝的一些想法他也不是完全的认同，可是内部再怎么协调协商，西方教崛起的大计，是万万不可能中断的。
所以冯夷在他们这些一心只想搞事业的人眼中，不过是一个为儿女私情误了终身的失败者罢了，纯纯恋爱脑。
接引道人信奉的是，心中无女人，大道才能垂青。
嗯，他不仅如此要求自己，对待自己的教派也是这般要求，六根清净，才能得证菩提。
思虑片刻闲杂事务后，接引道人显得有些深沉，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孟尝的肩膀，然后背着双手，声音悠远的说道。
“你们的事情，贫道就不掺和了，三品白莲，足够应对绝大多数人的窥伺，稍后贫道自会传你不动金身的后续法门－丈六金身，可以凝神静气，堪破一切幻术与虚妄的不动如来佛心咒，以及无上神通－漏尽通，如此，待你掌握到修成之后便可以得到真正的无漏金身，内修元神，外炼肉身，得我道门性命双修之法，再配合你的血脉之力，当世如你一般的人物，应当不会太多，天下之大你可尽往之。”
孟尝闻言心中大喜，丈六金身，这不就是如来佛祖身化金光巨佛，镇压孙悟空的无上神通吗？
外表肉身万法不侵，诸邪不破，内在又有佛心咒巩固元神，像是大羿设置的天神山试炼那种幻境，岂不是再也不能动摇他的心境？
就是不知道那种把他拉入梦境，观看先贤故事的能力会不会受到佛心咒的影响。
至于漏尽通，孟尝不是很了解，听起来似乎像是和他心通、天眼通一样的无上神通，应该也会很有用处吧！
先学再说，后续再去实验其中的奥妙。
“弟子谢过接引师伯！”
“不要着急谢我，世间缘法皆有其因果，接了贫道的果，你就要承担应有的因，完成你孟稷的新法改革，将我西方教带入凡尘之中，广纳门徒，或者说按你的想法，让天下人知法、懂法、守法，便是我等创立‘佛法’，普及天下的初衷，你要好好完成此事。”
孟尝咧嘴大笑，他还以为是什么事，以法家治国本来就是他如今孟稷的主要政治主张，佛法相融合，儒皮法骨佛理缺一不可，能够普及天下，得实惠的是他的孟稷，是天下苍生，就算接引道人不作要求，他也会尽心尽力的推行，这对于他来说，完全是稳赚不赔。
还是准提老师和接引师伯大方啊，直到现在，截教和阐教给的砝码完全比不上西方教给出的丰厚，他理解不了准提道人老是挂在嘴边的：我西方教贫瘠，有多苦，有多难。
哪里贫瘠了嘛，这不是很大方吗？真是越富有的人越谦虚，越是张扬自己家底的其实底子越薄，西方教和现如今的天庭，简直就是鲜明的对比。
要向西方教二圣学习，少画点饼，对一些真诚，这样才能让世间充满爱，充满温情，他这匹‘牛马’才能干活更卖力。
“弟子感谢师伯恩典，日后定会披肝沥胆，竭尽所能，为我教的发展发扬光大，尽心尽力！”
嗯，乱世当用重典，法家少不了，所以修改教义后的西方教大兴，那是必然的结果。
治世当用仁政，等未来乱世平定之后，如果要做亿点点调整的话，想必两位圣人应该会通情达理吧。
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可持续的发展嘛！
后续的事情，后续再说，至少先挺过当下的难关。
三品白莲化作小小的光点，顺势沉入到孟尝的眉心，再由眉心占据着毫无灵气积蓄的丹田，仿佛彻底替代了孟尝的无漏之体，开始疯狂的吸引着天地间的灵气，充盈着他的身躯。
如果说原本孟尝的纯阳之体是一个体量比自身更加庞大的外置油箱，负责着他每一次战斗时那庞大的损耗，那么新入驻他丹田之内的三品白莲就像是一个油电混合的新型电机，前者燃烧精血储备，而后者则是能帮他借助外力，来替他引动外力来触发和释放原本那些损耗气血才能使用的血脉神通。
一股奇特的感知顺势牵引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原本略显枯竭的气血立刻重新充盈起来，带动着三系神力与其他各系的能力，以一种更奇特的姿态呈现出来。
“诸佛不动智，虽云不动，风不动，心亦不动，非同草木；心遍万千，无有所往，是以名不动，闻以号为：丈六金身……”
接引道人的嘴中语速极快的吟诵着不知名的佛音，刹那间，天生宝相，地涌金莲，在孟尝的内心深处，三品莲台之上有十二品莲台的虚影浮现，不停往三品白莲上渡去磅礴的灵气法力。
一字一金，字字点缀在莲台之上，再由莲台转化成金色细流，游走遍周身百骸，强化着他的身躯。
脑海中也仿佛陷入了停滞，就像是有无数的僧侣在他脑海吟诵法咒，孟尝不觉得嘈杂、聒噪，反而有一种心灵平静，忘却世间红尘烦恼的感觉，有了一缕斩断三千烦恼丝，青灯古佛伴台前的冲动。
‘要遭，这道人夹带私货！’
孟尝心中警铃声大作，可是焦虑的情绪并未出现，反而越发清明，清明到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不断的朝着斩断凡尘的情绪一路狂奔。
这是一种能超越男人贤者模式的无上静心咒。
看着面孔越发祥和的孟尝，准提道人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拉了拉接引的衣袍，有些担忧的问道。
“师兄，大业未成，此时你用接引神咒度化不动如来佛，是否还有些为时尚早？”
接引有些诧异，不是很明白一向言听计从的师弟此时为何能向他提出质疑。
“哦？师弟有何见教？”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这小子一向鬼灵精怪，脑子活泛得很，你看我们教中那些被接引神咒度化的弟子，各个都是死板僵硬，仿佛不爱思考一样，这小子最大的优势就是那些层出不穷的革新思想，还有传教的方式方法，这要是让他变成那些只会念经打坐的门徒，岂不是将金玉镶嵌在朽木上吗？”
接引道人深思，随后赞许的对着准提道人点了点头。
“师弟说的有理，确实是师兄欠考虑，那贫道就先为他种下漏尽通的种子，若是以后不动如来有二心，再去触发漏心通，接引他回归极乐世界！”
准提道人点了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有些歉疚的看了一眼孟尝，然后擦了一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站出来为孟尝求情，这又不是第一个被强行接引的弟子，只是以前他也和接引改革过无数版新教义，失败的次数不胜枚举，像孟尝这样套用得各种教义与思想如此丝滑的，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在准提的心目中，孟伯侯不仅有势力，还是一个会动脑筋的‘文化人’，这样的人才只有拥有自己的思想，脑海里才能持续不断地维持各种奇思妙想，真要是被接引到了极乐世界，他反而觉得这等于是在扼杀孟尝的那意思灵性与悟性。
尚不知道自己差点经历了一劫的孟尝此刻也算是终于不再饱受念咒的摧残，丈六金身、漏尽通和佛心咒的神通铭文也终于是在莲台之上刻画完毕，等他心神逐渐醒转时，却听到接引道人解释的声音。
“不动如来莫怪，这佛心咒就是如此，第一次传授会有一些副作用，你挺过去就好，日后不会再有这种清心寡欲的副作用，只会让你遇到事情愈加的冷静，决策之时不用饱受七情六欲的牵绊困扰。”
呵，牵强附会的说辞，他可是好梦中杀人的一方主君，刚刚那一种无法左右情绪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接引的手笔也在他内心埋下了一个防备的种子，只是当着人家的面不好表露，面上还要感激的向接引道人不停的道谢。
一切事了，两位圣人也是心情放松，十二品白莲的镇压撤去，八方的神识探查不停的扫视着这一片地区。
圣人面上带笑，不停的和孟尝寒暄着一些日常的琐事，直到那些窥伺的目光渐渐退去，几人才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同时，接引也是关切的问道：“不动如来，如今孟稷的教义已经初具雏形，何时往其他地方传教？”
孟尝沉吟了片刻，思虑后认真的回道：“如今我孟稷三线作战，着实有些吃力，可能需要等待周国事了，恐怕才能空出时间？”
“那何时能了结与周国的争端？”
“尝不知，快则一年半载，慢的话恐怕两到三年，战争的持续时间不在尝的掌控之内，一切还要看朝歌城内的大王和群臣期望孟尝打到什么程度！”
接引道人抚须颔首，手中法指连连掐出，将目光转向了朝歌城中，推演着后续发展的可能性。
只是初一动手掐算，他的眉头便深深紧锁住，口中发出疑问：“咦？真是奇怪，数日前贫道出关，才卜算过大商的国运命脉正是蒸蒸日上百尺竿头的时候，怎么今日一算，国运滑落如此严重，大有一副国本动摇之势？”
“？？？”
孟尝一脸疑惑，自己可是给大商强行续命至少有百余年的时间啊！
遏制住了周国的发展，前面又扫清了东夷的部分威胁，甚至还在朝歌城外实验良田，为朝歌储粮储物资。
这么牢固的基础，就算是让胡亥来败坏，恐怕也得个数十年的功夫吧，什么叫国运滑落，国本动摇？
准提道人也是迷惑不已，急忙跟着一起掐算推演起来。
得到确定下滑的结果后，两位圣人大眼瞪小眼，一起露出了迷茫的神情，显然是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
“也罢，此间事了，不动如来尽快回转军营，贫道祝你旗开得胜，早日了结战事，这样也好继续弘扬我西方教的妙法新章。”
“日后当慎小慎微，莫要再引起天道警觉，我与师弟将去朝歌一趟，看看那里究竟发生何事，会产生如此夸张的惊变！”
“不动如来，切记叮嘱，望日后得汝佳报！”
接引道人渐渐淡化了身影，十二品莲台也开始若影若现，准提道人见状也是收起了一身法宝，递给孟尝一个万勿担心，一切有我的眼神，随后缩地成尺，消失在了洛水之畔。
天光渐渐破晓，一缕暖阳在夜幕下划破天际，明黄的日光开始将微暗的黑夜慢慢照亮。
若不是看着满目的疮痍与狼藉，孟尝心中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本来自己就好好出来谈个判，怎么就经历如此之多，又是和罗宣大战，又是和狰搏杀，最后还见证了一回二圣二尊相争的顶级对决。
一想到西伯侯早走一日，孟尝便不再久留，葱葱与冯夷、宓妃告别之后便唤出玉麒麟，火急火燎的向着三山关的方向飞去。
战争形态的变化在即，姜子牙的大军也应该快要赶到，最后这段时间，他还需要排兵布阵，想办法用有限的力量去和周国十余万大军周旋抗压。
只是飞行在半空中，一脸疲惫的孟尝心中也是忧虑不已。
朝歌城有变？什么样的事情居然会动摇国本？
帝辛驾崩？别闹，大王有玄鸟护体，王气附身，又正值年轻力壮，别说是生病或者被咒杀什么的，就算让他从早到晚透狐狸，没有个十年的时间，他那熊虎一样的钢躯都不可能累倒。
怀揣着心中担忧，孟尝渐渐飞远。
……
而远在朝歌城内，此时正值卯时。
许久未曾开过朝议的大臣们纷纷起了个大早，迷迷糊糊的在马车、牛车上饮着温热的热汤，胡乱的往嘴中塞着麦饼，从东西南北各大住区往着中心区域的王廷赶去。
行在半路上，偶遇一些同僚还会结伴而行，互相打趣着一些日常见闻。
“黄将军，听闻你家老主上刚回界牌关，怎么这次又如此急切的回了朝歌？”
黄飞豹也是一脸疑惑，没有理会同僚的询问，反而调转着头，望向身后缓缓骑着高头大马的晁家兄弟，同样疑惑的问道。
“晁田将军，晁雷将军，二位不是镇守在城外折冲府吗？怎么此次宣召，也将你们二位叫了过来？”
晁雷一脸大大咧咧的叫嚣着：“嘿，我们也不知道啊，不过，只要大王不要责怪我们兄弟二人就好，前些日子可真是晦气，我与兄长奉诏，诛杀、捉拿罪人尤苍满门，却不料直到今日都没能寻到首恶尤苍的消息，唉，大王脾气越发暴躁，希望这次不会太过于责罚吧！”
话音刚落，晁田直接轻轻一巴掌呼在晁雷的脸上，警告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家阿弟，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知道大王性情有变，还敢随意编排，真把这些内服的大臣们当成善男信女，什么话都往外掏？
几人有些忧心忡忡，只是走到王廷宫门口时，看见冀州守将鲁雄现身时，众人的议论声更加明显。
“怎么回事？鲁老将军不是在冀州负责重建工作吗？怎么突然也被叫了回来？”
“会不会和周国、北疆之间的战事有关？大王欲要出兵征讨周国？”
“嗯？为什么不是征讨孟稷？”
“应当不会，你怎么如此不关注时势？你不知道当今大王身边那位新晋上大夫职的尤浑对孟稷极为推崇吗？有他言语上为孟伯侯帮衬，怎么可能会对孟稷用兵？依我看啊，大王很有可能是要用兵周国，趁此机会直接打断西伯侯的脊梁骨，让我大商西线从此安宁无事！”
“兄台言之有理啊，敢问尊姓大名？”
“不敢、不敢，在下杨间，目前忝为武成大将军黄飞虎麾下执戟郎！”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一计害三贤
群贤毕至，众臣云集。
朝歌城内王廷之上，春耕之后第一次的大朝会，比干面色难堪，看着王座上空空荡荡的样子捏紧了拳头，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人，好几次频频回眸，吓得子启一退再退，一避再避。
直到退到门口看见闻太师进殿，方才心中安定了一些，躲在太师身后，生怕被再被比干丞相那种让人害怕的目光凝视。
比干不可怕，只是最近配合着大王的近况，子启就觉得他非常可怕，早些年争位的时候死活不认可他，现在大王沉迷女色，就想到他了？晚了！！人家继位都五年了，还挣扎
子启有理由相信，丞相可能并没有那种美好的想法，搞不好就是想拿他做牺牲品，刺激一下大王的气性！
随着闻太师的入内，所有人都停下了窃窃私语，目光整齐划一的看着太师，就像是看到主心骨一样，黄飞虎更是一马当先直接上前虚作搀扶状，来到太师的身边轻声说道。
“太师辛苦了，南疆鄂侯可还恭顺？荆楚军情可否吃急？”
闻仲比起众位大臣，在王廷内少了一丝拘束，直接将手中令箭递给了身后先锋官辛环手中，让其与武成大将军麾下周纪登记造册，等大王临朝便交接此次巡视南疆的三万大军虎符。
“吾今日归朝便为此事，南疆楚部落最近甚是蹊跷，据鄂崇禹所说，楚首领年轻早夭，三年前新纳入内服的一个女子竟然逆势而起，如今掌权楚部落，自号九凤夫人，连番征伐周边部落，大有一统荆楚各部的趋势。”
黄飞虎本来还想说一下最近朝歌城内的变动，听闻此话立刻一惊，他是军阵出身，对于大将军而言，这些朝中的蝇营狗苟，尔虞我诈与边境安定相比，都是小事。
“这可是大事啊，楚部落自从宾服我大商以来，已经逐渐成为荆楚联盟中最为强大的部落，若是让他统一荆楚南蛮地区，后果不堪设想，鄂侯可有应对之策？”
“他倒是想去教训一番楚部落，可左有九黎氏族牵扯，右有山越野人骚扰，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吾这次回朝歌，就是准备尽起十万大军，南征荆楚，一是趁着……”
“算了，此事后面再谈，今日是何日子？为何朝中群臣云集王廷大殿，可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见到太师有应对想法，黄飞虎不再追问南疆之事，反而谓然一叹，将太师巡边期间，朝歌城内的动态一五一十的如实告知。
先是申公豹出使朝歌，献上美人胡喜媚、柳琵琶，大王逐渐开始减少了朝议的次数，随后尤苍勾结外服诸侯，倒买倒卖朝歌军备物资与祭祀人牲，引得大巫祭亲自出面，最后诛杀满门。
只是可惜，晁田追索至今也未曾找到尤苍。
再随后，尤浑居然因为检举有功，破天荒的被大王提拔至上大夫之位，顶替尤苍的权利与地位，惊掉了朝歌城内一群权贵和大臣的下巴。
不被株连，居然还能升职加薪？反正黄飞虎是没看懂大王究竟是如何想的，朝歌城内早有流言四起，尤苍并未身死，匿藏者尤浑是也。
“太师，今次朝议事发突然，必有蹊跷，大王八百里加急将家父黄滚，冀州鲁雄，发令归朝，飞虎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在您也刚好掐准了时机，及时回归。”
闻仲面色阴沉，安抚着黄飞虎及一众边将出身的将领和大臣：“勿要惊慌，凡事有我和丞相在，且看大王用意如何！”
鲁雄和黄滚的回归不太出乎他的意料，两位三朝重臣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部曲和地盘，前者性子直，总是撩拨朝中的神经线，后者与大王算是结了怨，若不是黄飞虎从中斡旋，黄滚早就学那苏护，起兵和朝歌一战。
因此闻仲也没有多说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只要不是太激烈的处理方式，他都不会太过于干扰大王的决策。
群臣等待了片刻，未见人来，却先闻其声。
“大王～～人家也想见识一下您的威风与霸气，您就让奴家去朝堂之上旁听则个嘛～～”
一声娇嗲嗲的声音从后室传来，惹得群臣皱眉不已，心中对这妖妃的厌恶提升到了极点。
同时也期望着大王真的昏庸一把，趁着太师在，把那个妖妃领入朝议的大殿，干脆让无所畏惧的太师一鞭打死了事，也省却以后大王再度昏庸沉迷。
只可惜事与愿违，有可能是因为胡喜媚与柳琵琶的魅惑功力远远不及苏妲己，也有可能是因为太师对帝辛从小严厉的管教，终究让大王没有荒唐行事。
在帝辛轻声呵斥几声后，两位美人故作嗔怒的离开，从后室走上前来的只有一身酒气熏天，衣衫不整的大王，还有‘恬不知耻’的以上大夫之位做着内侍卿士工作的尤浑，与下大夫费仲。
刚刚落座王位，帝辛立刻吓得一屁股瘫坐在王座之上，看着杀气腾腾的闻太师，不自觉的挪动着屁股墩，向后靠在了屏风上。
“太……太师，您怎么会回来的这么早？”
“嗯？大王此话何意？可是希望老臣战死在外面，永远不要回朝歌？”
刚一对上话，就以激烈的言辞给帝辛呛了回去，这也就是太师能如此说话行事，平时若是哪个大臣胆敢和大王呛声，轻则杖责，重则挖舌、剜目、上绞刑，现在的群臣比起帝辛刚刚登位的那两年，乖巧了不止一丁半点。
群臣心中暗爽不已，单论教育大王这种事，果然还得指望太师啊。
眼瞅着大王吃瘪，包括‘老好人’丞相比干，也是露出会心的笑容，抚须点头，神态极为得意。
“太师您是我大商的廷柱，更是子受的恩师、亚父，子受心中最为敬佩、崇敬的人正是您，又怎么会对您恶毒的诅咒？”
眼看着帝辛的眼中的真诚，闻仲心头一软，语气放松了许多，这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荒唐是荒唐了点，能多多斧正就多多斧正，不然还能如何？行废立之事吗？
“大王，因何荒废朝政？沉迷媾和之道而不可自拔？”
帝辛面色有些尴尬，频频回头看向尤浑、费仲，吓得二人头皮发麻，又频频后退，偷偷瞄着太师，生怕一不小心就挨了金鞭，到时候他们可不相信大王会替他们出头喊冤，就算愿意出头，人都凉凉了，找回公道又有什么用？
被太师打死，死了连追封都不会有，反而只会让群臣拍手称快！
大殿之上如众生相，喜怒哀乐皆有呈现，闻仲四顾周围群臣，心中暗叹。
大商五百多年的历史，有兴有衰，早就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氏族群体，不是世家，却胜似世家，这些氏族扎根在孟稷，曾经阻碍过孟稷的革新变法，这些氏族也扎根在天下，在朝歌，如附皮之藓顽强的附着在大商之上。
自夏启开启家天下之后，家的概念经常与国混淆不清，百姓们顾小家本无可厚非，可是氏族如果只顾‘大家’，难免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这是帝辛的痛苦，同样是群臣的痛苦。
毕竟，天底下最大的氏族家族，那不还是大商的王族吗？光是王族子弟都是成千上万，上有所行，下无有所效？
无王室，则王位不稳，有王室，上行下效便显得有理有据。
做大王不容易，做一个五百年基业的大商之王更不容易，大商走到当下的盛世景象那是好几次被盘庚、武丁这样的明君，从生死线上重新拉回来的结果。
表面上繁花锦簇，实际四边不定，连连征伐之下，就连他这位太师都有些力有不逮，时常感觉疲惫，更遑论那些嘴上说着好战，实际却都想着外放去做诸侯的贵族、群臣？
太师是擅长攻伐之道，善于军阵交锋的太师，对于政务一事只是粗通，也很难去改变一些东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遍地的狼烟，然后像是一个泥瓦匠，哪里漏风漏雨就去哪里修修补补。
难得为比干找到一位能臣协助治理大商，却不成想，最后也混成了他的模样，堪称北疆泥瓦匠。
好在北疆目前换了新的伯侯以后，堪堪顶住了周国的兵锋，新伯侯年轻有为，血性十足，未来数十年大商最大的威胁不用顾虑，数十年后周国和北疆是两败俱伤还是崛起一位新的霸主，那也犹未可知。
想一想，这可真是头疼的事啊，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隐患始终无法根除，只能驱虎吞狼，不停的维持诸侯间的平衡。
“唉！此事朝议之后，老臣再与大王细说，今日大王召集群臣不知所谓何事，且先按正常朝议章程进行吧！”
闻仲终究是没有在群臣的面前让大王下不来台，在比干与群臣的目光中渐渐退回到自己的位置，闭目养神，静静的感受着大殿内不一般的气氛。
帝辛先是起身，走到屏风之后，重新正衣冠，并且用花瓣水不停的擦拭着脸颊和双手，驱散着夜饮时留下的酒气，待到衣冠正襟之后，方才重新回归王座之上。
待常规事宜奏对结束之后，已是抵近下午时分，昏昏欲睡的帝辛瞬间打起了精神，将目光投向了尤浑，而尤浑却是咄咄逼人的望向了费仲。
费仲：“……”
一个是大王，一个是上大夫同僚，费仲恨得牙痒痒，但也只能无奈的开口说道。
“近日，大王细阅卷宗，感念我大商王廷之臣，经三朝之元老，历数十年而兢兢业业，特将于王廷之上，群臣之面，为老臣表功，为功臣封赏！”
呼～～
大殿内响起声音嘈杂的吐气声，本来一个人吐气不过丝丝风声，难得的大家居然统一了动作，声音骤然就大了起来。
帝辛也不嫌尴尬，饶有兴趣的命人端上两爵美酒，美酒刚刚端上来，浓郁的酒香就弥漫在了整个大殿之上，醉人心脾，闻之精神不自觉为之一振。
“寡人得北伯侯尝，进贡天庭蟠桃佳酿一壶，这可是孟伯侯好不容易在仙人的饮宴中为寡人带下来的，寡人饮下一杯，沉疴尽除，身体仿佛重回十年前。”
“唉，正如费仲所说，不曾阅读各位的卷宗，寡人还不知道，原来我大商也有如闻太师一般的国之柱石未曾发掘，这是寡人的过失，寡人便借此酒，向界牌关守将黄老将军，冀州先锋大将鲁老将军，折冲府晁田将军赔给不是！”
鲁雄心头松了一口气，旋即泪眼婆娑的跪倒在王座前，感动不已。
“臣……老臣何德何能，能让大王您如此垂青！！”
与鲁雄的感恩戴德不同，黄滚眼中满是警惕，回归界牌关之后，他日日饮酒，说过不少大王的坏话，这一次回归朝歌也抱着了必死之心，哪怕是要嘉奖于他，黄滚依然心中满怀着戒备。
只有晁田，看着两位老将军，若有所思，同时又觉得后背发凉。
帝辛哈哈大笑的下了高台，亲手扶起鲁雄，亲切的向着三人问道。
“仙酒自然要赏赐给功臣，只是，寡人知晓了几位的功劳，不少新晋的大夫、卿士们还不曾知晓，不如几位各自说一下功绩，让大家也知晓一番，三位为我大商做过何等贡献？”
黄滚与晁田默不作声。
鲁雄抚着长须，高傲的面向黄飞虎与闻仲，朗声说道：“帝乙四年，先帝征伐东夷，遭临侯背盟偷袭，深陷敌阵，老臣得知后，亲率三千骑兵，冲入临侯大军中，救得先帝，此乃护驾之功，不知大家以为，某可否饮此酒？”
群臣无言，护驾之功确实是大功劳，加上鲁雄老将军征战沙场四十载，老当益壮，胜绩虽然不算太多，可也从未遭逢过什么大败，他饮下此酒，确实也算是实至名归。
只是最近几年鲁雄据冀州，这可是中原地带堪比朝歌城的繁华都市，哪怕被孟尝水淹之后，复苏的时间也是极快，短短几年时光，模仿孟稷的拓荒收纳流民，一座堪比当时苏护军势的冀州城又在重新复苏。
鲁老将军得意之后，对着朝歌城内连续上书七次，请封自己的为冀州侯，就是这一点让很多人心中都对这位直肠子将军心中颇为不满。
“哈哈哈，当得此饮，当饮啊！”
帝辛笑得格外的开心，吩咐侍者赐酒，见鲁雄一口饮尽，群臣无不拍手叫好，就连比干和闻仲都是抚须微笑，心中赞叹大王收心之策甚好。
群臣的目光焦灼的望向了黄滚和晁田，特别是鲁雄那一双虎目，死死的盯住黄滚，似乎还有些嘲笑，恼得黄滚胸口生着闷气而不得宣泄。
“哼，护驾之功？六年前，先帝驾崩，大王自征夷大军星夜回朝歌，路遇‘盗匪’拦截，是我，冒着杀头的风险调离界牌关守军，一路为大王开山护道，才能在先帝入陵前，护送大王归朝继位，此乃从王之功，我可饮下此酒乎？”
从王之功也是滔天的功劳，只不过他的儿子黄飞虎与大王是从小一起在太师手下长大，他不站大王的阵营，难不成当初子启还能接纳他不成？
不过吧，自从上次朝歌城内起了一些不好的争端之后，这位老将军，倒是阳奉阴违了不少，不遵诏令私自扩军，饮宴后嘴上又从不把门，叫人由不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帝辛依然笑呵呵，亲自端起酒杯恭敬的递给了黄滚。
“昔日寡人不懂事，一时冲动惹怒了老将军，还望恕罪，请满饮此杯，让我们前事不咎，日后继续尽忠职守！”
黄滚一饮而尽，大殿之上气氛热烈，纷纷叫好，哄得两位老将军心情澎湃。
唯独最后一位功臣，晁田，此时却是频频望向尤浑，心中发凉。
这是一个狠人啊，果然当初去尤府抄家灭门是一件倒霉事，当日舍弟还对尤大夫恶语相向，恐怕就是从那一刻起遭了此人的嫉恨。
三位功臣，两杯仙酒？
晁田明悟，此欲何为也？
晁田轻轻的拉过乐呵呵傻笑的晁雷，隐秘的将手中虎符递交给了晁雷，声音微微颤抖，有些悲凉的小声说道。
“二弟啊，如果……如果大哥死了，不要为我报仇，弃官离开朝歌城吧，这里的水太深，不是我们兄弟二人能够把握，逃！！逃去孟稷，去寻找孟伯侯，在那里，或许你才能安稳的活下去。”
晁雷不明所以，迷惑的看着自家大兄，还没明白为什么大好的日子里，大哥要和自己说这些，只是下意识将虎符收进袖袍，面色凝重。
只见大哥看了一眼尤浑，两人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尤浑立马一脸为难的看着大王：“大王啊，功臣有三位，而仙酒只有两杯，这……是否还有其他美酒佳酿？晁田将军可还等着呢！”
“哎呀，怪我啊，昨日贪杯，竟然只剩最后两杯仙酒，内廷倒是还有西岐进贡的昆仑酿，南疆进贡的猴儿酒，不知道晁将军喜欢什么口味？寡人直接赏赐你一车美酒，如何？”
……
群臣愕然，没有酒了？这可不是大乌龙吗？别人都喝蟠桃仙酿，换到晁田这里就变成了凡俗的美酒，这要是接受大王的好意，那不就是摆明了让晁氏低人一等吗？
果不其然，晁田将扣带上的玉佩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对虎目流着热滚滚的眼泪，气愤的怒吼道。
“两位的功劳自是不小，晁田是很年轻，比不上两位老将军的资历深，但是我晁田自帝乙四年入伍，曾在东夷大军之中单枪匹马三进三出，救下先帝，也曾与大王自征夷大军星夜回城，一路上身中七箭，为大王开路。”
“北海之战，我曾与舍弟血战九头蛇，力斗蜚兽，平波城下也曾游斗相柳。”
“敢问大家，晁田可否算得大功？”
群臣不语，晁田将军自己不说，竟然无人发现，这位殷地晁氏的继承人居然如此的悍勇，经历如此丰富。
鲁雄和黄滚的功劳他都有，鲁雄和黄滚的家世他也有，真论起来，他的功绩确实大过两位甚多。
“晁将军可当大功！”帝辛赞叹道。
就在群臣沉默之际，只见晁田继续怒吼：“既然认为晁某有功，那为何无晁田之仙酒？还是说我朝歌城内的群臣都要以论资排辈才能算真英雄吗？”
“有功而无酒，此乃奇耻大辱！！！”
“晁氏子田，不服！今日无酒，有何颜面再去面见折冲府的将士？又如何能让我晁氏子弟日后低人一等？”
愤怒的晁田神情分外悲凉，拔出手中的宝剑就刚烈的向着脖颈自刎而去，群臣目眦欲裂，闻仲和比干更是急忙上前。
“晁将军，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事发突然，等到闻仲闪身之时，晁田已然瘫倒在地上，脖颈处汩汩流出鲜血，一双虎目死死的盯住晁雷，看着惊慌失措的弟弟，嘴中赫赫发出嘶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晁雷刚要上前，却看着阿兄的目光，瞬间心中泛起大恐怖，惊慌失措的跑出了大殿，一边跑还一边拿出阿兄交付给他的虎符，又拿出自己的虎符，朝着城外折冲将军府狂奔而去。
此刻却是无人再去管教晁雷的失仪，大殿上的惊变已经足够让群臣震惊。
鲁雄更是面露羞愧，连连后退，感受着大家异样的目光，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唉！晁将军何必如此刚烈？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帝辛看起来有些愕然，手足无措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年轻将军，捂着脸悲伤的苦笑。
“我勇不及晁田，功也不及晁田，不成想今日却有酒食，而晁田无酒，此乃我之过，鲁雄汗颜，无有颜面面对功臣之血，鲁雄愿随晁将军而去。”
晁田这边群臣还未消停，只听噗嗤一声，身后鲁雄将军又拔剑自刎，裁于大殿之上。
又死一个！！！
于是众人的目光立刻慌乱的望向了黄滚。
黄滚茫然，看了看殿前向自己冲来的黄飞虎，也看了看帝辛那面带悲苦却若有若无的笑意，闭上眼睛悲怆的笑了起来，这哪里是表功，这分明是催命！
“罢罢罢！二位身死，滚何以独生，此不仁也！耻人以言，而夸其声，此不义也！晁田无酒而未发声，此为滚之贪心作祟也！”
断剑出鞘，第三人应声而倒！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究竟是一场表功之议，还是一场明晃晃的阳谋？
闻仲大脑内一片嗡鸣，此时他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就是一场阳谋，鲁雄和黄滚如果真的要杀，何必用如此心机的手段，不过一杯鸩酒的事情，大不了让他这个太师亲自送酒，还不能解决界牌关和冀州的威胁问题？
就算是要整顿朝中事务，为什么还要搭进去一个晁田？
晁家兄弟是什么人？那可是大商内服王廷内新锐将军之二，地位或许不如黄飞虎，不如张奎、飞廉这些，但是他们也是极具成长潜力的新锐将军，折冲将军府的主将，殷地晁氏嫡脉族人。
闻仲噌的一声，抽出黄铜混合金铁铸就的打王金鞭，气势腾腾的站了起来。
“混账，老夫忍你久矣，当初因为梓潼新丧，未曾对你严加管教，如今你在做什么？沉迷女色，擅杀忠良，这是明君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老夫老矣，还能护持这大商多长时间？俗话常说四十不惑，你又不是刚刚戴冠的小儿，还保持不住自己的本心？”
群臣目瞪口呆，看着闻太师勃然大怒，心中也是振奋不已，兔死狐悲，今日之三士，焉知非明日之我？
比干从震惊中转化为振奋，颓丧摆烂的商容也饶有兴趣的站直了身子，一群人纷纷望向太师，想要看他如何管教大王。
“我成汤基业五百余年，数十代先王励精图治，勤恳勉政方才有今日的盛况，怎能因一人之喜好就荒废王事”
“老夫辅佐三代商王，披肝沥胆六十年有余，得蒙先帝垂青，赐老夫打王金鞭，今日，我闻仲就要行教王之权，上打昏君，下诛佞臣。”
尤浑早已不知所踪，找不到目标的闻太师龙行虎步抄起金鞭就冲向了费仲，一鞭下去，费仲逃跑不及，刚刚抬起格挡的胳膊应声而断。
“大王！！大王救我！！”
正要求情的帝辛眉头一动，耳边传来传音入耳：“你这个蠢货！你挑错了对象！如今你还要作甚？”
“费仲不死，群臣激愤难以平复，影响极其恶劣。既然搭好了戏台，那就唱到最后，不要半途而废，你先想好理由吧！等此事了结，大王，老夫等你一个解释！”
帝辛了然，再也不看跟随他多年的费仲死活，立刻匍匐在三位将军的尸身前嚎啕大哭，其情悲忪，嘴中怒骂着费仲准备不周，误了自己三位心腹大将的生死。
大殿乱作一团，比干下意识的抬头四顾，却早已不见商容、黄飞虎与晁雷的踪迹。
事情，似乎并没有大王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一路向北，反商
朝歌王廷之上，鲜红的血液溅射在地砖上。
尤浑默默的走到费仲的身前，伸手合住了好友的眼睑，看起来有些悲凉。
兔死狐悲，大臣们恐惧于三位将军的轻易死去，而尤浑则是恐惧于费仲的死亡，天大的权势，多少权谋都不及太师一鞭之威。
“好兄弟，一路走好，浑弟会帮你完成我们共同的抱负！”
费仲有什么抱负？
不知道，反正人都没了，以后他尤浑的抱负，就是费仲兄弟的抱负。
“报！！城南告急！！”
令官一路疾奔，朝着议事大殿而去，或许是心中太过焦急，一个不慎摔倒在地上，尤浑立刻上前搀扶，笑眯眯的问道。
“令官，可是什么军情要务？”
“多谢尤大夫，大王何在！？黄飞虎、晁雷调动折冲将军府三万大军，以及城防兵马八千，绕开朝歌城，已往北方开拔！”
尤浑故作震惊状，立刻让开身形手指后殿方向。
“怎会如此？这可真是大事啊，还不快快前去，大王和太师去了后殿寝宫议事，速去通报！”
“诺！”
指完路后，尤浑望着蔚蓝的天空，长叹一口气。
“唉！尝弟啊尝弟！兄长可是为了你操碎了心啊，你说你，做什么征西将军？”
“说好了你做曹孟德，为兄就算是逼，也要逼着你不忘初心，回归正途，你就是心太软，这只是第一份大礼，好好收好为兄的馈赠吧！这个破世道，不彻底推倒重建，如何才能建立我们理想中的新家园呢？”
随即，尤浑看了一眼光鲜亮丽的王廷宫殿，朝着偏殿方向走去，嘴里还犹自念叨着。
“身在朝歌心在孟，飘蓬王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苏护不丈夫。哈哈哈！”
内心小小得意之后，尤浑守在偏殿的门口，听着殿内老太师言辞激烈的怒骂，大王唯唯诺诺的应允，再望向越跑越远的令官。
尤浑轻轻招手，两员金甲侍卫拱手退下，不一会儿，便朝着令官的方向摸了过去。
而此刻围着朝歌城绕过一个大圈的黄晁二人，带着能带走的所有亲信部曲，一路朝着曹州、冀州方向奔逃。
“大将军，我是家兄死前特意叮嘱我北逃，您可是武成大将军，在众多将军里，除了太师，您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跟着我逃什么？”
黄飞虎伸手将稚子天祥、天爵、天禄各自送到了几位家将的手中，严厉的叮嘱道。
“周纪带着天禄，黄明带着天爵，吴谦带着天祥，分三路护送三位公子去昆仑山，龙环先行，速去通知玉虚宫中学艺的天化前来接引他的三个弟弟。”
“飞虎此去孟稷生死难料，但是我黄家不能绝后，将他们留在山上，学成文武艺，或者等我在孟稷站稳跟脚之后再出山助我。”
四大家将一脸的急切，担忧的看着黄飞虎问道：“大将军，但请放心，末将就算是死，也定会确保小主们安然无恙，只是您与孟尝素来不合，为何要往北疆而去？”
“不合？那只是给你们这些人故意看到的假象，孟伯侯忠义，早在朝歌事农桑时就与我相交莫逆，舍妹之事当初就是孟伯侯暗中相助，否则我黄家早就万劫不复。”
“其他几位伯侯唯有姬伯侯与孟伯侯可以托付此身，此去西岐要过五关，难度重重，可是去孟稷只需要过了曹州便是一片坦途。”
晁雷和四家将恍然大悟。
是啊，过了曹州，就是冀州，冀州军是新军，目前鲁雄已死，说不定还能拉着冀州军一同投了北疆，单从难度来说，确实比去西岐要安全快捷的多。
“这是一场阳谋，晁田将军功勋赫赫，忠心耿耿，却犹如一根用完即扔的矛头，毫无功勋之臣的尊严可言，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心腹；可是若君视臣如草芥，臣则视君为仇寇，黄家位极人臣，升无可升，赏无可赏，这几年，太师、张奎、就连那后起之秀张桂芳有多少次领军外征？尔等扪心自问，我这个大将军已经有多久没有单独领兵出征过？”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回话。
“家父身死若是无动于衷，便是不孝；与大王心生芥蒂，是为不忠；面对大王放纵自身而无法规劝，此为不义；若是不愿背负不忠不孝不义之名，飞虎不逃，如之奈何？未到不惑之年便解甲归田，做一个朝歌城内任人欺辱的富家翁吗？”
“尔等可知，我一旦掉下尊位，会有多少人巴不得我‘病死床榻’？”
黄飞虎说罢，挥手让家将四散，回身骑上五色神牛，便带头向着曹州奔去，黄家亲兵与家奴纷纷景从。
晁雷最后一眼眺望着朝歌城的方向，捏紧了拳头，带着身后的三万大军茫然跟上。
这也要多亏晁田留了个心眼，日夜练兵，两兄弟与将士们同吃同住，这才为此时留下了一条后路，只是最后自家大哥塞给他的半边虎符从何而来，晁雷想不通，大哥已死，或许这辈子他都猜不到虎符从何而来。
“晁将军，曹州兵精将广能不与其接战就尽量避其锋芒。若是被朝歌的大军追上，腹背受敌，必定会动摇军心，情势变得更加紧迫！”
晁雷哭丧着脸，以前大兄在，从来都是他动脑，何时还需要自己思考，听到黄飞虎的话，晁雷也是头疼，直接问道。
“大将军如何教我？”
“待会我亲自入城，以奉命节制河西为由拖住曹州伯齐雄，你立刻率领大军越过曹州，去冀州收编鲁雄所部！”
“啊？您让我去收编冀州军？大将军，若是让我上阵杀敌，晁雷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可这种劝降的事，这……俺没做过啊！”
“此千钧一发之际，你我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怎可躲懒？那要不你去拖住齐雄？”
人家是诸侯，自己以前是殿前将军，平日里也没个交情，晁雷甚至都没和齐雄见过，去拖延曹州伯，比去冀州更不靠谱。
不过黄飞虎心中也是有数，拱手朝着身后一身银甲的执戟郎－杨间说道。
“杨兄弟是有本事的人，先前从朝歌城中突围，全赖杨兄弟有勇有谋，飞虎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杨兄弟与晁将军同去，过了曹、冀二地，我等后续归孟之路便是坦途。”
杨间还未说话，其身后的另外一名个子不高，唇红齿白，肤如凝脂的执戟郎直接应允道。
“大将军放心，有我孟御和杨二哥在，冀州唾手可得！”
黄飞虎并未生气，反而拱手向二人礼敬三分。
他也是在朝歌城内偶遇了二人，一番交谈之后，觉得二人与凡俗之人明显谈吐不一样，眼光毒辣的黄飞虎，一眼就能瞧出那种超凡脱俗的修士气质。
后续安排已下，黄飞虎便骑着五色神牛往曹州城方向走去。
大将军亲至，曹州伯齐雄自然亲自出城迎接。
一阵寒暄客套之后，几人便迎来送往，朝城内伯府走去，饮宴款待大将军。
城外折冲府精兵绕开曹州，直奔冀州而去。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美好计划发展。
直到有令官通传，朝歌方向有第二支王师大军疾行而来时，黄飞虎才心中暗叫不妙，立刻与曹州伯告辞，向着晁雷的大军追去。
“伯爷，大将军听闻朝歌有大军过来，立刻向北而去，怎么像是闻到了危险一样，您何不留下大将军？或许会有意外惊喜！”
城门处，一群幕僚围着曹州伯就七嘴八舌的说着各自心中猜想，句句不谈叛逃，但是话里话外无不在暗示着这个意思。
曹州伯意味深长的看着远去无影的黄飞虎，最终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今日之大将军，焉非后日之吾？”，随即心情愉悦的回了伯府，接着奏乐，接着舞！
待到大商追兵亮出旗号，恶来手持王命旨意赶到城下，已经酣醉的曹州伯这才着急忙慌的派人作为向导，出使一支辅军，随大军一同追击叛逃的谋逆之辈。
黄飞虎见到不是太师亲临，心中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恶来悍勇而不擅谋，他只需要领着亲兵一路且战且退，为后续晁雷所部夺取冀州争取时间，就足以应付当下的境况。
借助五色神牛的威势，一身气血堪称人间武将之极的两位最强甲士不停的缠斗、碰撞。
刀兵相加之下，似有龙象搏斗，一人手持金攥提芦枪，一人拧着两把合重八十斤的大铁戟，兵锋之下，每一次交击都如炸雷作响，激起沙尘热浪。
恶来一路从曹州追到冀州，累死换下三匹宝马，看着黄飞虎座下依旧轻松惬意的五色神牛，心中一阵艳羡。
“黄飞虎，我虽然平时就不喜欢你，认为你是徒有虚名，没想到一身本事还是不弱，你都贵为大将军了，为何要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又能逃去哪里？一路北行，你真的想看到孟伯侯和大王，只因为你一人就心生罅隙，从而导致天下大乱吗？”
刚刚累死恶来第四匹坐骑的黄飞虎回头看了一眼长相凶神恶煞，挥舞着大戟如同恶鬼一般的恶来，显得有些惊疑不定。
这是憨憨能说出来的话？
若是他和自己父亲黄滚一样，是一个累于名望，死于气节的人，说不得此刻立刻回头，羞愧的与其回了朝歌，面对大王和太师的狂风暴雨。
只可惜，他并不是，他从小与帝辛一起长大，他比费仲看人更仔细。
别看大王前些年和很多大臣关系很近，一副君贤臣明的模样。
忠言逆耳，只要多在大王面前聒噪几回，与他多唱几次反调，君不见梅伯之死乎？
还未行至冀州城下，只是刚刚进入冀州国境，黄飞虎就见到沿着海河构建防线的晁雷，一时之间大惊失色，也顾不上与恶来的后续争斗，直接冲到中军位置，质问着晁雷。
“晁将军，距离冀州不过数十里远，为何停下脚步？”
晁雷无奈的耸了耸肩，拿出舆图，用炭笔直接在冀州间的空地上画出了一个个偌大的军营。
“这是何人的部曲？有多少人马？旗号是谁？”
令官和晁雷一问三不知，黄飞虎只好命侦骑营尽快掌握前方不知名大军的相关信息，期望是友非敌，不然后有恶狼，前有猛虎，那可真得凉凉。
留守的断后部队又一次与恶来的大军抵近互搏，而往前探查的侦骑也是十分蹊跷，一去老半天不见消息回传，差点就让黄飞虎以为自己的侦骑尽数被对方截杀。
片刻后，侦骑终于回报。
“启禀大将军，前方军队自述路过，我等沿着海河上下游细细观察，一路估算，这支军队打着孟稷军旗，帅旗为姜，前方约莫有四五万人，扎营者为先锋大将吴敢！”
黄飞虎与晁雷对视一眼，面上露出狂喜，自己两人心心念念的往孟稷逃，没成想在最危急的时刻竟然能和孟稷的军队不期而遇。
这难道就是老天爷给予的缘分不成？
至于为什么这里有一支孟稷的先锋军扎营，此时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和对面接洽，借助孟稷的军势脱离追击的危机。
一封封拜帖投向了吴敢的大营之中，吴敢看着信件上黄飞虎的署名，也是大为震惊。
“难道我今天起猛了，还在梦里？内服王廷的大将军居然给我递拜书，而且还要我军打开营门缺口，收留他们？”
“嗯，一定是我还没睡醒，主君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搜肠刮肚吴敢头发都薅掉了一把，也想不出王师这是唱的哪出戏，只能脑袋一拍，郁郁的对着副将说道。
“好一个黄飞虎，定是主君诈取三山关引来王师的征讨，他一个大将军居然对我一个外服诸侯的将领，用自己的名头做一出苦肉计加诈降，哼哼，我小孟尝也是跟着主君南征北战，读过兵书的，想诓我？门儿都没有！”
自觉查探到黄飞虎计谋的吴敢，显得有些得意洋洋，抓着信件就和副将分享自己的心得。
副将思虑良久之后，狐疑的问道：“将军，若大将军真是前来投靠的，我等却又见死不救，等丞相和主君知晓，那又当如何是好？”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内服王廷的大将军，放到外服，也是不逊色于一方伯侯的角色，凭什么要投奔我们？”
话语说的硬气，可是吴敢却是面色越来越疑惑。
他是不相信，天下会有这么大的肉饼掉落，同时也不知道朝歌城内的大权臣、大佞臣也会给他们家主君打掩护。
换做谁来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有这样的顾虑，加上主君时不时的讲一些‘上古’趣闻故事，什么苦肉计，铁索连环，他对这些故事记得特别的牢靠。
迟迟得不到回信的黄晁二人陆陆续续又下了几份拜帖，对朝歌城内的各种事态变化做了一个详细的介绍，而侦骑营往南侦查，也发现了两支王师军团正在交战之中。
吴敢越发不敢确认心中所想，索性将信件打包，让侦骑快马加鞭，往身后主帅后行的中军狂奔而去。
“也许、大概、可能、万一要是真的呢？”

第二百六十三章 欲与天下试锋芒
“黄飞虎要来孟稷？”
姜子牙刚刚离了虞城，准备前往冀州城与打前站的吴敢汇合，结果才走到半路上，吴敢那个傻小子一封又一封的信件死命往他这里送，内容触目惊心，骇人的很。
黄飞虎何许人也？
这样的人物要投孟稷，这是什么概念？那不就是等于司马懿不抗击诸葛亮，反而主动跑到蜀国去问刘禅，咱们时候去北伐一样。
画面相当炸裂，真要是司马懿带着大军投诚诸葛丞相，曹睿估计能直接吊死在煤山上。
同时这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不论是晁雷的折冲府军，还是位居高位的黄飞虎，都是烫手的山芋。
不接收，偌大的孟稷好人才的名声会大打折扣，接收吧，与大商目前本来就有些若即若离，如此做等于直接提前结束蜜月期。
如果大王脾气爆裂一些，怕不是直接会把周国的仇恨吸引到孟稷身上，给自己找惹祸端。
好处同样很大，几万精锐府军战斗力姜子牙并不清楚，但是脱产的军队想来不会比孟稷的府军差多少吧！
黄飞虎和晁雷同样也弥补了孟稷的人才短缺问题，空有二十余万大军，却还要姜子牙亲自挂帅出征，孟稷目前的基础的将官不缺，最大的短板就是上层与中层的缺失。
能驾驭十万军势以上的帅才，孟稷有二，一个是主君，一个是丞相，二者的主业都不在帅位之上。
总不能老指望每次有什么战争就要主君自己挑担子上，或者让丞相抛却农桑与政务经常去打仗吧。
当然，历史中的姜尚就是战功赫赫的存在，同时兼顾军、政、农三方，堪称西周支柱，只是这里毕竟不是那个普通的历史剧本，想必孟尝也不忍心看着自己的挚友动不动被人打个七死七复活，一把年纪还要承受一个老年人不该承受的痛。
“传令全军，加速行军！！”
“让侦骑加急传信吴敢，无论如何先保下黄飞虎、晁雷，是否接受投诚的决定权不在于我，等到了河西见到主君，一切由他决断。”
大军加快行程朝着冀州方向行军。
倒不是姜子牙不愿意背负责任，甩锅让孟尝去决策，从理性的角度考虑，他是愿意接纳两人的投诚。
在他看来，主君有时候一旦面临君臣之间的忠义问题，就会变得优柔寡断，会在凡人的感情中陷入内耗与挣扎之中，从河西的盟书回信来看，他更加认同西伯侯姬昌的理念。
只要国家强大，再过几年孟稷的青壮长大，人口进入膨胀期，孟稷必然走向扩张征服的道路。
往北的草原倒也是一条出路，比起跨越中原之地去征伐西周，其实南下才是最近、最具性价比的征伐路线。
只是为人臣者，也不能完全不顾及主君的感受，他是辅佐，而不是如权臣一样先斩后奏，替主君做决策。
当然，必要的规劝斧正也是要做的，听不听是主君的事，说不说就是臣子的事。
嗯，他对孟尝有信心，大义的梦想和私人感情，他相信自己效忠的君主能拧得清其中的重要性。
中军未到，先锋大将吴敢提前接到信件通传，精锐孟稷白衣甲士纷纷出战，列阵在营门之前。
为保守起见，吴敢先行请进黄飞虎和晁雷单独入营，然后再慢慢让这一支几乎战心全无的‘叛军’有序入营。
恶来见状大怒，抄起两把大戟就带着追讨的先行人马朝着孟稷的军阵想要进行冲阵夺旗。
刚刚抵近盾阵，恶来就心中大叫不好，孟稷怎么如此富有，他们家盾牌都长得与众不同，王师还在用铜制镶木的圆盾和牌盾，这孟稷军居然前排全是金属制造的塔盾。
光是一排排嵌进地里，竖在阵前的塔盾，就惊得恶来急忙叫停骑兵的冲锋，迂回向后拉开距离。
塔盾之间的缝隙还有黑黝黝的矛头藏匿其中，闪烁着乌光的弩箭蓄势待发。
这要真是冲上去，自己这点骑兵估计都得交代在这儿，自己若是一时不察，搞不好都要被来个万箭穿心。
打了个迂回之后，恶来黝黑的脸庞上闪现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绯红，干脆让骑兵远离百步之外，自己单人上前，明知故问的叫骂。
“大商王师在此，何方鼠辈胆敢阻拦王师铁蹄！”
刚刚靠近孟稷的盾阵，吴敢就同样单枪匹马的冲到阵前，大声回应。
“吾乃孟稷先锋官吴敢，来将可通姓名？缘何与我西征大军刀剑相向？”
“兀那小儿，乃翁恶来是也！你可知你放进营寨的是何许人也？敢接纳朝歌叛贼所部，孟稷是要造反不成？”
“造反？黑脸怪，少给我扣帽子，武成大将军黄飞虎，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你这黑罴汉子又有何名声？凭什么乃翁不听大将军所言，要听你在这里大放厥词，耀武扬威！！”
见着吴敢混不吝的模样，恶来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吴二狗，你特酿的当年在冀州被乃翁喝得酩酊大醉，跪在地上叫爷爷，汝敢说不识我朝歌第一勇士恶来？”
“谁叫你爷爷，黑脸怪，出来单挑，乃翁今天要扒了你的皮，充实皮草做箭靶！”
吴敢刚刚准备打马冲锋，身边充作副将的兵事院学子立刻拉住他马缰，一脸头疼的说道：“吴将军，姜元帅有命，若无军令，不得与朝歌军主动迎战！！”
“彼其娘之，他毁谤我啊，他在诽谤我！乃翁千杯不醉，怎么可能被他喝到跪地求饶，乃翁这一生，唯独悍勇与喝酒，不允许他人随意构陷！”
一群学子纷纷上前，死死勒住吴敢的马缰，不停的劝说着，好在姜子牙知道这厮冲动易怒，早就与他立下军令状，不然光凭这一群学子，还真不一定拉的住他。
“吴将军，擅自出击，等姜元帅到冀州，您可就得继续回辎重营运粮运马了，三思啊！”
吴敢瞬间丧气，骂骂咧咧的打马回营，任凭恶来如何叫骂也不再出营搭理一分。
等到黄飞虎所部完全进入营寨之后，孟稷的方阵也陆陆续续的撤回营寨，恶来也只能愤恨的看着最前方那一批铜铁打造的重甲兵慢慢回营。
“真是可恨，孟稷为何如此富有？那是浑身包着恶金的几个方阵少说也有数千人，他的恶金混铜究竟是哪里来的？”
周围的骑士面面相觑，给不出一个解释和答案。
从未征服过海洋的王师，怎么也想不到海洋之中的物资丰盛，暂时还不用开采，光是水晶宫中存放的数千年存货，就足够孟尝武装全军。
目前只能看到三千多重甲营，还得怪冶炼跟不上进度，否则恶来如果看到战马披甲，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来人，派人回朝歌，孟稷收容黄飞虎、晁雷所部，其心可诛，恐有复行袁苏之危，速速向太师求援。”
一想到现在朝歌城内几位能单独统兵的大将，死的死，逃的逃，恶来也是极为头疼，总感觉城内有大内鬼，可能一个费仲根本不足以说动大王做这样愚蠢的事情。
或许，尤浑、胡喜媚、柳琵琶，有一个算一个，平日里没少给大王吹耳旁风，为大王描绘着一个虚假的繁华景象，说什么大一统。
大一统？孟尝当日在征东夷的时候也说过，但是他大一统根本不是这么玩的，孟尝说的是对诸侯下手，怎么放到大王这里就变成了对自己的内服开刀？
恶来想不明白，就是不知道自己父亲飞廉，还有丞相比干和商容大夫有没有看明白这一次突变的始末，能否在危机扩大之前，及时拨乱反正。
而如今孟稷居然敢违背王命，恶来也有些不敢相信，他是和孟伯侯共事过的，时间不算太长，多次暗中观察之后，据他的直觉，孟尝不像是会违背大王的人，所以在给朝歌城回信求援的信件里，他还是斟酌了三分，稍微撇开了一些孟尝的责任，重点突出吴敢的粗鲁莽撞，和姜子牙可能有狼子野心。
毕竟，孟伯侯不在场，他的心中对着孟稷还抱有一丝希望。
时间在对峙中一点一点的消耗，恶来没等到太师来援，冀州城的守军得知鲁雄身死，直接被黄飞虎带着杨间、孟御说服开城门纳降。
随后姜子牙的后续十五万大军陆陆续续也来到了冀州境内，责令廉庸、辛评带十万人先行前往河西，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军势，加上折冲府军、冀州军，合计二十万军势积极驻防冀州全境。
恶来心中发凉，姜子牙一副冀州新主的样子，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有误，姜子牙在孟稷有这么大的权利吗？
不算被周国偷袭的损伤，加上孟稷在河西布防的几万人，在孟稷境内布防的五万，若是真的要打倾国之战，岂不是能拉出四十万军队？
四十万大军是什么概念？
恶来不敢细思，朝歌是真的养出了一头巨兽，还是一头在短时间内莫名其妙迅速膨胀的战争巨兽，若是其他诸侯不勤王，凭借孟尝的指挥能力，他真的很怀疑太师是不是真的能扼制孟尝的兵锋。
嗯，大王也功不可没，十分贴心的送上去一位能指挥几十万军队的大将军，一位能练兵的青年将军。
姜子牙抵达后，恶来连上几道拜帖，想要与姜子牙商讨归还黄晁二人的事宜，信件犹如石沉大海，他也摸不准人家是觉得他位置不够高，还是故意拖延时间。
进不得进，退又不甘心，恶来只好静静等待朝歌的回信，或者太师的援军。
冀州城内，姜子牙设宴会见黄晁二人之后，将哪吒、韩毒龙、薛恶虎等阐教门人汇聚，同时向大家引荐新入阵营之中的金吒、木吒，以及主动相认的杨戬、孟瑜。
哪吒显得最开心，抓着自己两位兄长就激动的要与其比试一番，自从姬有鱼去东海助阵，他在孟城连个玩伴都没有，难得有熟人相见，整个人上蹿下跳，同时也不停向其中年岁最小的孟瑜挑衅。
姜子牙也并未拘束，看着门中杰出的弟子们，欣慰抚须大笑。
反倒是杨戬有些担忧的将自己在朝歌城中的见闻一五一十的向自己姜师叔告知。
“姜师叔，您贸然接纳两位朝歌的将军，是否有些不妥？”
“哦？师侄有何见教？”
“最近朝歌传闻，大王似乎性情大变，可无论他如何改变，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转投他国，都是一件非常丢失颜面，无法容忍的事情，孟稷还有上升的空间与势头，若是内服的群臣群情激涌，又或者大王大发雷霆，是否会给孟稷带去不必要的灾难？”
眼瞅着其他三代弟子嬉笑打闹，而最晚出山的杨戬反倒是能多思虑一些局势上的问题，姜子牙不免对这位师侄高看了三分，他很喜欢这种喜欢总结与思考的人，回了孟城之后再送到兵事院多多学习历练，加上他无双的战力，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隐忍求存积蓄实力，固然是能暗中发展，为孟稷带来更多和平的时间，这是对的。”
“可是敢于亮剑，敢于出手同样也能为鼓舞军民士气，提升我孟稷子民的自信心，在军中更好的推广的新法中关于军功获爵的新规，这也没有错。”
“倘若主君当年不变法图强，孟稷就如同小火烹调，需要的是隐忍，静待时机。可是如今的孟稷人人敢战，人人好战，民心所向如大火沸煮，强行压下这熊熊烈火，他日真要将士们用命牺牲时，还能有谁愿意燃起热血，为孟稷，为天下苍生而战？”
变法后的孟稷已经不是别人想不想打他们，而是那一群已经被刺激到极点的将士恨不得叫嚣独战天下。
至于日后如果天下承平，如何止住这股好战之风，那就是后话了，当下的孟稷的气势在姜子牙眼中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正是向天下展露獠牙的最佳时机。
两人正在交谈之时，却听到营外阵阵风火之声传来，姜子牙走出营帐放眼望去，却是憋坏了的哪吒手持乾坤圈与混天绫正在与孟瑜切磋鏖战。
孟瑜毕竟修道时间尚短，法力上不及哪吒充沛，法宝上他师父也才交给她一把铜铁剑，只是三五个回合，铜铁剑与乾坤圈交击应声而断。
杨戬看着叉着腰哈哈大笑的哪吒，又看了另一边湿着眼眶倔强拔剑冲锋的孟瑜，不禁有些为这位师弟默哀。
就在此时，只听令官一路小跑而来，轻声说道。
“启禀元帅，大商王师主力已至，闻太师请您阵前一叙！”

第二百六十四章 阐截两教的未来
两军对垒，万马齐喑。
自收到恶来的传信，闻仲大感事态不妙，火急火燎的带着临时征召而来的五六万朝歌王师向着冀州城狂奔而来。
一是疑惑以恶来的暴脾气怎么会安安静静的等着他的到来，而不是Alt＋A，直接一波送走手底下的精锐。
直到看到鱼贯而出的孟稷军阵，闻仲才恍然大悟。
以大商的国力也不过在王廷的近卫军中设置了一千覆了黄铜皮的‘金甲’卫士。
孟稷好生富有啊，早在当时征完辽东，他亲自为孟尝证婚之时，看过了夸张的宾客礼单他就心中忌惮过孟稷的发展，很怕驱虎吞狼，最后养出一只朝歌处理不了的滔天巨兽。
只是孟尝这小子一向恭顺，加上孟稷的战事从来没停过，还向北疆各宗门、东海的龙族开战，按照常理来说，孟稷的国力应该很快就会被拖垮才是。
到底是哪里不对，能让小小的孟稷违背以前的战争原则，越打越富有。
闻仲思来想去，最好的解释只有一个，东海龙族和那些百年宗门，千年教派实在是太富有了，硬生生靠着这些财富供给给行商和军功制，养出了一个强盛的孟稷国。
“长江后浪推前浪，距离上一次的盘庚迁都与武丁改革也有了一百五十多年，大商……难道也需要走上革制维新的道路吗？”
站在太师身边的辛环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太师所说的改革，是指像孟稷一样普及重甲兵方阵吗？”
“非也。单纯的和孟稷做军备竞赛，只会让大商的国运和储备雪上加霜，我们真正要学习的，是别人改革后的法度，职责清晰的体制，珠玉在前，既然孟稷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新政可行，我们要做的就是顺势推行，以我大商的幅员辽阔和强盛的国力，岂不是轻松可以赶超孟稷吗？”
辛环闻言不由得摇头苦笑，他们这些常年在战阵中厮杀的汉子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太师如何能看不明白，变法何其之难。
越庞大的帝国改革起来越麻烦，面临的问题也就越多，人家的土地是战后一片废墟上的重建，可是大商迁都朝歌都有三十年的发展与积累，难不成变法一次就迁都一次？
去哪儿？回殷墟或者继续往南跑，又或者像子启所说，迁都洛阳吗？
想当初孟尝要施行新法，先是崇侯虎为其掩护，然后是借助西方教的非凡势力做推手，朝歌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有了现在的景象。
大商沉疴久矣，变法最大的阻力，光是他知道的就有两个，王室和大巫祭。
这在孟稷是不存在的，还未形成建制的孟氏宗亲如今只有孟尝加一个老母，顶了天加上邓婵玉和一个病弱的稚子孟安，身为大巫祭的吴氏被年轻一辈的吴敢，中坚力量吴程，阐教出身的丞相姜子牙，西方教廷尉地藏联手施为，存在感已经降至冰点。
新法的阻碍比大商少了太多，加上孟稷的臣子大多为新人，未来也是以接收新思想的四院学子为主，强行抄袭，最多抄到皮毛，真正核心的部分根本抄不来，不论是大商还是周国，都只能借鉴，无法完全照搬。
除非……
辛环细思极恐，赶紧抛开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不然，他怎么细想都感觉大王这一次的杀三功，逼走黄飞虎就是像是在为变法做先行基础工作，只是手段太过激进。
两人看着孟稷的塔盾，重甲兵陷入了沉思之中。
直到姜子牙站立在战车之上，出了营寨前来与太师两军阵前会晤，太师才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力的以拳击掌，指挥战车前行。
一个是大商的太师，一个是孟稷的丞相兼兵马元帅。
两人隔着老远就开始了目光对视，这一望犹如跨越历史长河，像是新与老的矛盾对视，又像是阐截二教各自不同理念的对视，也像是两个原本应该在某个剧本里成为宿命敌手的对视。
“孟稷丞相兼兵马元帅姜子牙，拜见大商太师！”
姜子牙的礼节非常有意思，并没有对这位大商军方最高指挥官，行上下级的单膝下拜礼，而是双手前拱，恭敬的九十度弯腰敬以诸侯礼对宗主国的礼节。
其中含义便是告知闻仲，你是大商至高无上的太师，虽然是宗主国，可我姜子牙在孟稷的地位不比你差多少。
“哼，姜元帅是想表达什么？你是想告诉老夫，你可以全权代表你家主君来与我对话吗？”
“回禀太师，我孟稷的官职于大商，与其他诸侯不同，子牙身为丞相，有代君监国的权利，身为元帅，也有独立军务行事的职责，如今主君不在，姜子牙自可全权代之。”
看着眼前如自己一般白发苍苍的姜子牙，腰杆笔直的站在战车之上，不卑不亢的奏对的孟稷丞相，闻太师心中暗叹。
天下人才何其多，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个都扎堆的往孟稷跑，吴程、吴敢两叔侄他都垂涎久矣，赵丙和钟家兄弟、邓志忠成长速度也极为迅猛，就连周国公子姬旦都甘愿回归孟稷。
现在还加上黄飞虎和晁雷，要知道朝歌才是天下的中心，大商才是天下诸侯的共主啊。
招贤令，难道作用真的就那么大？
“那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你可知黄飞虎为我大商的大将军？大将军无缘无故的叛逃，尔为臣子，受王恩赐才有今日，不思回报大王，感念恩情，劝说大将军归商，还蓄意包庇，做其助力，这可是你们孟稷为人臣，为北疆共主应有的礼节与道义吗？”
姜子牙瞪着双眼，说起此事就有些义愤填膺：“孟子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太师既问大将军离别之果，为何不问其离别之因？杀人父母，辱家风清誉，此其因也。孟子又有云：君臣以义合，事君便为义和，事父则为天理，顺应天理，阐述天道本就是天道至理，大将军未曾弑君，未曾反叛，仅仅只是挂印奔逃，何罪之有？”
“敬父为孝，弃官为忠，未曾与袍泽刀兵相向是为义，这是忠孝义皆全之理，我等不去推崇，难不成还要倡导不忠不孝不义的行为吗？”
“哼，歪理邪说！”
闻仲听得脑瓜子生疼，这姜子牙是个伶牙俐齿的人，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立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对着别人开始了指指点点。
阐教的人都很让人讨厌，阐教教义结合了孟稷那个劳什子儒院的思想后更是让他发自内心的不喜欢，说什么都是你对，动不动就是和人开辩论赛，张口孟子言，闭口先圣曰，让人头大。
闻仲越过姜子牙，看了看甲阵林立，徐徐有序的战阵，心中的烦躁更胜一筹。
这老头的战阵之道看起来也颇有章法，进退有据，各阵之间严明有序，不是一个只知道农桑政务，不知兵事的‘比干’！
若是直接开战，自己带的这点人数还不一定能在这样一支人数、精锐程度上的孟稷军中讨到什么好处。
思虑片刻后，闻太师想到了周与孟河西之盟的盟书，凡人战场与仙人战场隔绝的，立刻扬起手中马鞭指向姜子牙说道。
“你这些歪理邪说都是自说自话，老夫权当没听到，你没有资格代替你家主君与老夫对话，老夫也不愿与我最得意的门生刀兵相向，听闻姜相是阐教高徒，可敢与我去空旷地带讨教一番玉虚宫的仙法？”
闻仲立意就将自己抬在了长辈与宗主国的身份之上，姜子牙对此也没有什么辩驳，毕竟太师说的也是事实，只是继续躬身示弱，急忙表示自己不擅长斗法，更擅长出谋划策。
“这天下终归是年轻人的天下，太师之威，子牙甘拜下风，只是太师与子牙都已经垂垂老矣，何必再做小儿之争？子牙观太师之军阵亦有弟子，不若让我们两教的弟子相争？也可让太师心中对我阐截二教中的新生一辈有个强弱判断！”
闻言后，王师之中吉立、余庆有些跃跃欲试，孟稷军阵内余化和胡雷则遮着面孔悄悄往后退去。
闻仲只当没有看到两位师侄，张开天目，注视着身着阐教道袍的几人，然后对着两位弟子耳语了一番，对面天生三目，手持三叉两刃刀的青年弟子看不出深浅，可以先试试其他人的跟脚。
性子最为跳脱的吉立立刻出战，一直以来被恩师教导各种兵法要略和政务、兵事，此刻哪里还能按捺住躁动。
先是扫视了一圈，吉立非常不屑的看着哪吒，这种小屁孩都能送上战场，看来阐教也没什么能手。
随即很是高傲的指了指同龄人大小的金吒，向前邀战。
金吒勃然大怒，这小贼扫视一圈才选人，第一个就选了他，难不成觉得他是个软柿子，看不起他不成？
被点到之后金吒也不客气，直接手中道诀一掐，整个人施展土遁之术，在地底宛如游龙一般冲向了吉立。
吉立也不慌神，手中五杆令旗以自身为轴，以五角星五个尖角为点，瞬间插入地面，然后念念有词的驱使着土行之力想要镇压金吒。
厚重的大地之力降临，金吒立刻感受到了一股胸闷难受，往日里那种在大地中畅行无阻的丝滑变得晦涩难行。
这其貌不扬的截教弟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就是这帮截教的人有事没事老喜欢结阵，好像不结阵不会斗法一样，当真是让人觉得怪异。
金吒索性不再潜行，直接从地底钻出，刚一露面，五杆小旗光华流转，由黄变红，烈焰滚滚扑面而来。
“哼，和我比玩火？”
“吼，哈！！”
一道道颜色橘红的三昧真火从金吒嘴中喷出，看起来不过石磨大小的火焰，竟然凭空以烈焰为燃料，直接反向倒卷烧回五方小旗。
惊得吉立立刻倒转五行，水行之力迸发，这才堪堪抵御住三昧真火。
单纯的水行之力也扛不住三昧真火的灼烧，金吒用力一分，吉立就要多出三分的法力，不然五杆小旗不消片刻就会被真火焚烧殆尽。
“可恶，你是何人？为何会三昧真火这种仙法？”
吉立很郁闷，什么时候三昧真火也成了烂大街的仙法，怎么感觉是个人都会，唯独就他和师兄余庆不会？
早些的孟尝和朱厌用过，本以为孟伯侯天赋异禀，朱厌是上古凶兽，不成想这次又在一个明显修行时间不如他的小娃娃身上看到。
“哼，我乃玉虚宫门下，文殊广法天尊之徒金吒，三昧真火？那不是有手就会？”
“放屁，你少说大话，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习得此等仙术火法吗？这可是传闻中火法中的绝顶仙术，需要悟得三藏方得入门，你不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见识与心境？”
金吒挖了挖鼻孔，然后轻轻屈指一弹，毫不在意的回道：“你们截教的授道方式也太落伍，仙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我年纪小就悟不得吗，那是你没见过年纪更小的。”
“哪吒何在？来，告诉对面的师兄，你今年多大，习道多长时间，给师兄开开眼！”
“嘿嘿嘿嘿！”
小哪吒小眼珠子乱转，一脸的狡黠，立刻明白了自己大哥的意思，光着脚丫子就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糯糯的说道。
“我叫哪吒，今年一岁了，跟随家师太乙真人习道法半年！”
“呼～～哈～～～”
如果说金吒的三昧真火如石磨大小，此刻哪吒一口仙火喷出，直接便是遮天蔽日的三昧烈焰，骇得吉立连连后退，直呼不可能，道心几近破碎。
“不，这是假的，这不可能，我与师兄习练三昧真火十五载都未曾入门，这样一个小娃娃怎么可能学会，还练到了大成的境界。”
吉立愤恨的大手一挥，金木水火土五行流转，五色法力开到最大，直奔金吒而去。
“嘁！原来你就这点本事，看法宝！”
一根黄橙橙的木桩柱子，其上镶有三个金圈，其下绽放着一朵金莲，刚刚祭出就风生四野，云雾迷空，播土扬尘，将吉立眼前迷住。往地下一扔，迎风就长，长到三丈多高，三个铁环变成三个大铁圈，擒缚住有些癫狂的吉立。
吉立越是挣扎，三个铁环就捆缚得越紧，不一会儿，铁环入肉，吉立便疼得嗷嗷大叫，其形凄惨，其声凄厉。
姜子牙立刻出言：“金吒住手，点到为止，切勿伤了和气！”
若是已经宣战，与大商处于敌对关系，姜子牙肯定二话不说，直接让金吒镇杀敌手，可是现在还未撕破脸皮，孟稷依然称臣，切磋胜利那是教派之争，若是众目睽睽之下打杀了闻仲的弟子，那可就再无回寰的余地。
金吒也是撇了撇嘴，大手一挥，面色发紫的吉立便倒飞而回，摔在了余庆的怀里。
“遁龙桩！文殊广法天尊的镇洞法宝，呵呵，你们阐教门人可真阔绰啊，这样的至宝竟然给一个小娃娃的带在身边。”
先前未曾在意，此刻闻仲再次用天目透视扫过，只见金吒身上有遁龙桩、捆仙绳护体，木吒身上有氤氲着雌雄两股锐意剑气，哪吒更是不得了，一身宝光四射，乾坤与混沌之力交叠，自身法力与道行精深的一些门内师兄弟相比都是相差无几，简直壕无人性！
不愧是收徒条件苛刻，重跟脚与福缘的阐教啊，这几个弟子各个了得，加上师门舍得传下至宝护道，动起手来当真是妙用无穷，堪比得道真仙。
唯一看不出深浅的反而是年纪最长的杨戬，和唯一的女弟子孟瑜。
两人竟然身上的法力波动竟然比刚刚入门的弟子强不上多少，只是结合其他弟子对这两位的态度，看起来地位一点都不低。
按照闻仲行走天下的经验，要么二人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要么就是真的法力微薄。
照理说，应该不至于是后者，阐教门人最喜欢扮猪吃老虎，最喜欢先示敌以弱，然后得意洋洋的动用法宝镇杀敌手，闻仲宁可相信他们有什么不得而知的隐藏手段，也不愿相信二人真的是不入流之辈。
“余庆，这三人身上都有至宝，你在青年和那个女娃娃之间挑一个试试手，输赢在其次，试试他们的深浅，看看此二人究竟有什么神通，好生磨一磨阐教三代弟子的跟脚。”
这一趟走来，闻仲除了对大商的革新之路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同时也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回山门，找到教主倾诉自己的想法。
看看人家的弟子，再看看自家的弟子，这要是不好好操练一番，再放养下去，阐教在门人的未来上，已经先输一筹。
余庆看着师弟的惨样，深深吸了一口气，先是看了一眼孟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欺负女流之辈。
于是便调转着身子，朝着杨戬勾了勾手指，目色凝重的说道。
“太师门下弟子余庆，请师弟赐教！”

第二百六十五章 ‘楚王’苏妲己
余庆挑了一个好对手，两军鸣金罢战，余庆是哭着回的营寨。
刚刚摆下天雷阵，杨戬直接化作飞蝇，近身之后只是一拳打在他的后脖颈，余庆就失去了知觉。
输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九转玄功，那是连闻仲都不曾掌握的道门无上法门，进有金刚之躯，不漏法体，退则千变万化妙用无穷。
两名弟子折戟沉沙，闻仲命令大军原地驻防，骑着墨麒麟气冲冲的往金鳌岛方向飞去。
姜子牙也没有闲着，直接将手中大军分匀至两个部分，整合折冲府军与孟稷五万精锐，由黄飞虎、晁雷带领，驰援河西，第二部分由吴敢领军，陈兵在冀州城外，冀州以南毫不设防，做出势要捍卫冀州领土完整的样子。
和姬昌舍不得河西一样，姜子牙也并不想让到嘴的冀州再拱手让人。
未来的冀州就如同两个不接壤，但是仍然可以作为南下桥头堡的堡垒。
北疆之事，牵动着天下的诸侯的心，有忠心者担忧大商再次进入武乙时期的风雨飘摇，也有野心者坐等刀兵四起，恨不得帮着孟稷摇旗呐喊，发出如同苏护一般的铿锵声音。
只是自家人知自家事，现如今的北疆犹如一根绷紧的皮绳，稍有不慎就有倾颓之险。
东海还在镇压海妖，韦护借助如意阁的渠道疯狂的伐山破庙，河西还在交战之中，辽东也在掠夺草原上的戎族人口，此时再与大商开战，就算是获胜，等到战后估计也是一段漫长的养伤之路。
且说回先前狼狈逃回西岐与伯邑考求情，恳求大公子帮忙求情，一心想要继续留在周国的申公豹。
西归之路似乎并不平坦，下达命令的人是西伯侯姬昌，统领周国近五十年最为强势，权力空前绝后的西伯侯姬昌，伯邑考毕竟还只是继承人。
何为继承人？就是姬昌去世以后，才能顺位继承的人，再者说，西伯侯光是亲生儿子就有二十一个，义子已经排到了极其夸张的第九十九位。
问题是姬昌如今还活着，主君之位未失，储君就永远都是储君，君不见汉武大帝的太子刘据，待机时长三十二年依然也有翻车的可能性。
双头枭传来西伯侯的令信，同时也带来了周孟之间的盟书约定，西岐的周国群臣看到盟书的第一眼，基本就已经认定申公豹再无价值。
没有那些烦人的‘超人’参战时，周国还打的有来有回，一路高歌猛进推进到孟稷，难啃是难啃了点，至少还是能啃得动。
结果对面的高级战力一上线，兵势直接雪崩。
如果不是孟尝没有过多的杀戮的凡人，光是开启法相天地然后再开一个火焰图腾，十数丈的火焰巨人，一口火焰吐息就几乎遮天蔽日，几乎完美覆盖一个千人方阵。
只要孟尝冲在最前面，多喷几口烈焰，前线的盾甲都得化作焦炭和铁水，阵型全都要被打乱，那还怎么玩？
周国上到群臣，下到将士都是乐意见到这样的盟约规定，谁也不想莫名其妙的变成炮灰，死在神仙打架的法术波动之下。
度厄真人很听话，得到了西伯侯的传令，就立刻死死把守在伯邑考的门前，责令郑伦亲自看护在大公子的身边。
看着眼前一脸悲苦，朝他苦苦哀求的的申公豹，度厄真人也是满脸的为难。
倒不是因为申公豹算他半个恩主，而是一想到申公豹离开，未来整个周国就只剩下他和自己徒弟两个练气士当台柱，他心中总有些心虚。
他算哪门子的台柱，想当初若不是燃灯道人以玉虚宫真传的身份作为交换，他也不想淌进这一滩浑水之中。
而且就前线传回来消息来看，十二金仙的门徒们都在孟稷麾下效力，真要是让他出战，他也没有自信和阐教的未来师兄们叫板。
“申道友，大公子有令，闭门思过概不见客，你还是请回吧！”
“回？贫道还能回去哪里？这里是我的家，伯邑考他接受过我的效忠，他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共建大周，概不见客？难道大公子也要像当初对待苏妲己一样，将我也扫地出门吗？”
申公豹有些歇斯底里，朝着屋内放声大喊，期望这样能让大公子听见，听见之后就会回心转意，让他继续为周国效力。
“道友，你去和大公子求求情，我申公豹为周国鞠躬尽瘁，从未有过一颗的停歇，我为周国流过血，我为西岐保卫战出过力啊！”
看着申公豹披散着头发失魂落魄的样子，度厄真人还是有些不忍。
他也有他的使命，没了申公豹，他还需要在周国继续待下去，只能按捺下心中无用的同情心，苦口婆心的劝解着。
“其实你可以向师门求求情，承认自己的错误，我相信天尊老爷也未必会把你当初的狷狂放在心上，何必老是和自己置气？”
“就算不回玉虚宫，凭你本事，就算是做一个散修也落得逍遥自在，干嘛非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你也可以去找你的师兄姜子牙，在孟稷未必不能发挥你的优势与能力！”
度厄真人刚刚说完，就见到申公豹杀人一般的眼神，仿佛想要吃掉他一样，眼睛一片血红，似有入魔的征兆，急忙拿出法宝七星剑与定风珠，一脸戒备的严阵以待。
道道黑气在申公豹的身上弥漫，剜心之痛犹如刮骨钢刀，让他的脸上面目狰狞。
让他向姜子牙低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自己欺负了姜子牙半辈子，一直瞧不起那个只会看杂书的‘窝囊废’，去求他？那他前面四十多年的修道生涯那不是白修了吗？他不能接受自己连姜子牙都不如。
似乎是摄于两件法宝散发的威能，申公豹渐渐平复了下来。
最后凝望了一眼公子府之后，披头散发的走了出去，不再回头，失魂落魄的游走在西岐的大街上，身边尽是满目琳琅的商贩，喜笑颜开的百姓。
独身入周三载，似乎没有留下什么，最后也不曾带走什么，只是苦了王魔和罗宣，身死道消为哪般？
不多时，伯邑考浑身酒气的走出了房间，沮丧的看着紧锁的大门，失意的问道：“真人，我当初是不是就不该忘记父侯的嘱咐，不该答应申道长的入仕请求？”
“当时若是未曾答应，此刻也就不会让他如此痛苦！”
伯邑考很明白这种感受，黑暗并不可怕，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并不会对黑暗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一旦认识了光明，就会更加迅速的堕入无尽的黑暗。
“真正可怜可叹的，是申道友的心魔，一直不愿意放下的，其实是他自己，从来都没有人想过与他争夺什么，殊不知越是想证明什么，其实越是缺失什么！”
申公豹独自游荡，看着路上行色匆匆的百姓，心中总觉得十分的烦躁，直到行至食肆附近时，两位刚刚从南疆赶回来的行商所说的楚部落的夫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楚部落的那位夫人已经整合了荆楚联盟，与南伯侯鄂崇禹在游魂关外对峙了起来。”
“啊？怎么可能！难不成楚部落也出了一位类似妇好一样的人物？”
“非也非也！据说啊，这位楚夫人是我们中原人，生的是貌若天仙，不少荆楚联盟的首领都爱慕着她，我看啊，大商的那位大王，如果还不针对荆楚联盟采取点什么措施，鄂侯还不一定是那群山里野猴子的对手。”
今年开春以来，就经常听到南疆的楚部落如何如何，可这群远在西部的周国的百姓们，怎么也想不通，南边全是山林，居然也能汇聚这样一帮战力强悍的‘野人部落’。
食肆里的故事很快就传开了，整个西岐时下最时髦的话题，就是针对荆楚联盟的形成来褒贬利弊，隔空为大王出谋划策，建言献策。
不知为何，申公豹听在耳中，总觉得这个楚夫人冥冥之中给他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觉。
状若疯狗的申公豹一把抓住坐在食肆内侃侃而论的行商，急迫的问道：“楚夫人叫什么名字？”
“哪里来的叫花子，乃翁非要……”
“申国师？！您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行商有些不敢相信，平日里高高在上，表情总是志得意满的国师此刻居然像个疯子一样，穿着坑坑洼洼、破破烂烂的黑色法袍，头发像鸡窝一样无规则的生长。
可是申公豹哪里顾得上那些，刚刚在周国失业的他，此时就像是黑暗中看到了黎明的曙光，绝望里又重新看到了希望，抓着行商的胳膊就焦急的不停的询问楚夫人。
“这……唉，也罢，反正主君和大公子那边应该也有收到消息，告诉你也无妨。”
“楚夫人出自有苏氏，名妲己！”
“哗！！！”
食肆内骤然嘈杂了起来，对着行商议论纷纷，苏妲己他们熟啊，别说换了一身马甲，带着面纱西岐的百姓都能把她给认出来。
毕竟曾经西岐城内有一道著名的景点，就是蹲守在大公子府门口，在夫人出府的时候，观摩夫人的绝美容颜。
只是没想到，夫人兜兜转转不仅没死，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楚夫人，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申公豹没有理会这些聊着八卦的百姓，他浑身抖擞着精神，急忙想着屋外走去，走到一半又突然回头，精神奕奕的看着行商再次问道。
“你可有在楚部落的军队中见到妖兽，或是凶兽？”
行商欲哭无泪，他就是一个走货的普通商人，真要是随着军市流动，也不至于放着发财的地方不去，跑到西岐城来吹牛聊天。
未曾收获到想要的信息，申公豹也无所谓，他只觉得上天对他还是分外垂怜，刚刚熄灭了他的一盏灯，就送来了一份新的光明。
申公豹重新坐上白额虎，大摇大摆，神气活现的从南城门走出，最后一眼回望着这个让他梦想开始，同时又梦想破碎的地方。
“周国！姬昌！你们和天尊一样，和广成子、燃灯都是一丘之貉！”
“你们越是看不起我申公豹，我就越是要证明自己，等我去了南疆，做出一番大事业的时候，我会让全天下都明白，玉虚宫和和周国究竟失去了什么！”
白额虎有些害怕，骑在自己身上的道人怕不是已经癫狂，已经疯了，看着他手舞足蹈，袒胸露乳的模样，浑然就和疯道人一样，哪里还有往日里仙风道骨的样子？
嗯，虽然以前长相上就有些奸诈，和贾队长一样蓄着两撇八字胡，也算不上什么仙风道骨，但是至少扮相和表情上还维持着正道的尊严。
白额虎很焦虑。
而此时的游魂关外。
鄂骁与申公豹一样，披头散发的从马上摔了下来，此刻这位南疆的三公子频频回头，看着身后浑身涂着绿汁彩纹，穿着皮甲与藤甲的蛮族战士，他也很癫狂。
这群蛮子已经大不相同了，以前只需要放下一点诱饵，这些蛮子就会乖乖上当，然后被聚而歼之，可眼前这一些蛮子，没有冲动易怒，没有单纯质朴，打起仗来神出鬼没，还经常利用地形分割战场。
鄂骁的两万山地军就是这么被荆楚联盟拉入了深渊，然后一步一步蚕食掉的。
游魂关近在眼前，城头上的守将窦荣与彻地夫人正在排兵布阵，准备救援之事，只是还未等到鄂骁展露笑颜。
一支利箭如追魂索命一般，一箭穿透了鄂骁的心脏，将其射杀在关下。
等到窦荣引着大军出关时，地上已经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鄂骁僵硬的手中还握着一道皮卷书信，其上有南侯鄂崇禹亲笔所书：“九黎临阵退兵，鄂州岌岌可危，王师速救！”
窦荣大惊，立刻让彻地夫人带领剩余兵力死守游魂关，自己领着两万守军主动出击，掩护南疆鄂州城的溃兵进场。
只见前方一员披着狼皮坎肩的威武大汉一箭直射窦荣的面门，惊得他急忙低头闪躲。
耳边还传来大汉的怒吼：“自今日起，我荆楚立国，号为楚国，奉楚王鬻熊，王后芈苏氏之命，告大商之王，游魂关外尽为楚地，若有犯边者，杀无赦！”

第二百六十六章 诏令北伯侯觐见
自游魂关外八百里加急，两支信使队伍一支一路向北直奔朝歌城，一支一路向东直奔金鸡岭。
击杀鄂骁之后，壮汉带着蛮族战士钻入了山林，嚣张跋扈的模样气得窦荣牙痒痒，却又不敢贸然追击。
南伯侯啊，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杂配诸侯。
鄂侯的战绩虽然不如北疆、周国那两位光彩夺目，可人家也是实打实的南疆霸主，究竟是怎样的惨败，才能让鄂侯的儿子都死在了求援的路上？
窦荣不敢想，如果鄂州城有个好歹，游魂关就是抵抗荆楚防线的第一线，往日的悠闲日子就可以彻底告别。
最最最重要的是，楚国？
没有被整合的荆楚联盟就已经折磨了大商两百多年，整合之后这个所谓的楚国又该有多么强大呢？
除了现在正在直面蛮族的鄂侯，没有人知道。
反正天下除了商王，还没有人能自称为王，从前鬼方有王，当时还是王子的帝辛就亲率大军直接攻入了鬼方的国度，屠灭了所谓的鬼方王室。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蛮夷们也陆陆续续开始称王，大商却逐渐无力去一个一个征讨。
犬戎王、土方王、义渠王，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楚王。
四疆边镇的关塞守将们默默的看着大商的繁花锦簇，国运上升，可四疆的局势却越来越动乱。
侦骑信使一路疾驰，飞速从南门冲入朝歌城，一路在城市本就不算宽敞的驰道上掀起滚滚烟尘。
朝歌城的百姓有些风声鹤唳，早几年是年年都有侦骑从北门飞驰，如今北门安定了少许，怎么东门和南门反倒是频繁了起来。
年年岁岁盼平安，可年年岁岁都有仗打，从殷地迁徙过来的民众与大臣们或许觉得还好，可老沫城的朝歌原住民却是感觉日子就像是波涛，起起伏伏起起伏伏伏伏伏伏……
一天不如一天。
信使一路畅行无阻，群臣闻讯也是自觉的赶到王廷的议事大殿，静静等候着帝辛得知讯息后与他们协商决策。
帝辛优哉游哉的躺在胡喜媚的怀中，任由美人轻柔的按摩着头部。
前些时候被太师一顿教训，他也是缓了好一会儿才从羞恼的情绪走出。
可真要让他扪心自问，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继位近六年，天天都在和这些群臣打交道，他可太清楚这些群臣是什么性子了，尤苍的事情算是让他彻底明白一个道理。
他的财富就是大家的财富，而大家的财富却不一定是他的财富，除非……抄家灭族，这个来钱快。
自己每天辛辛苦苦为了这个王廷操碎了心，每当需要出力的时候，群臣要拖后腿，每当要改革什么制度让大商变得更好的时候，这些人又会跳出来列举各种各样的问题，说白了就是怕损害到他们自己的利益。
至少帝辛觉得自己又不傻，高坐明堂之上，每天犹如提线木偶，别人说应该如何那便如何，别人觉得该如何做，他便如何去做。
等他自己想要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那些大臣们却变了样，这个不合规矩，那个不合情理，总让他这个做大王的去迁就，去体谅。
比如上次想要远征东夷，就是如此。
当游魂关的侦骑信使一路紧赶慢赶到达后庭寝宫时，帝辛瞬间来了精神，一把推开胡喜媚，抄起挂在榻边的王剑就兴致勃勃往出内廷的道路走去。
跟在大王身后的尤浑对着胡喜媚轻轻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见到大王前进的方向不对，急忙上前问道。
“大王，欲往何处而去？”
“哈哈哈，尤卿啊，这可是天赐良机，寡人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让人心烦的地方，点兵！点兵！寡人要御驾亲征！”
尤浑吓得冷汗直冒，安稳一些不好吗？他真不明白，贵为大王，为什么非要老是心心念念的想要和那些泥腿子在战场上厮杀。
喜欢厮杀，大不了给大王建造一个角斗场，不一定非要跑去战场，刀剑无眼，如果自己眼中的‘圣君’、‘明君’有个好歹，那他不是还要重新谋划，重新培养殷郊？
“大王且慢走，大臣们都在议事大殿里等着您呢，您要是不去，万一丞相不给您辎重和粮秣，这大军也出不了多远就得灰头土脸的回来。”
帝辛慢慢放缓了脚步，一想到自己的好王叔，怕不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来，他的心里就觉得烦闷的很。
“这是国本之争，鬻熊不过一个总角小童，焉能有如此本事敢与寡人作对？这都是有苏氏的那个女人在从中作祟，当初寡人要下令杀了她，是你和费仲一再留手，非要让她成为寡人的女人，结果人没得到，反而留下这好大的祸患，尤浑，你可知罪？”
尤浑直接吓得一激灵，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大王，那女子的确是人间绝色，不然她又如何能搅动荆楚各部互相征伐，然后靠着楚部落崛起！浑当初一切都是为了大王着想，绝无私心啊！”
仔细想来，尤浑确实很多事情初衷都是为了他考虑，本质还是贴心自己的，随即面色舒缓了许多。
“你要将功补过，快快给寡人出个主意，如何才能说服丞相，让他同意寡人御驾亲征！”
怎么说服丞相？丞相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别说他们了，光是尤浑自己都觉得御驾亲征这种事情简直蠢到爆，劳民伤财不说，风险系数还极大。
不仅会让大商变得高风险，就连他尤浑的诸多谋划都会蒙上风险，变得不可控。
只是大王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身为一个合格负责的佞臣，此时不为大王排忧解难，大王又如何能继续信任他呢？
尤浑脑海中千思百转，不停的过滤着各种想法。
只是无论怎么想，想要搞定比干丞相似乎都有些捉襟见肘。
眼见大王面色又重新展露不愉，尤浑也是急中生智，立刻开启甩锅构陷模式。
“大王，太师如今又不在朝歌城，您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比干丞相向来宽于待人，严于律己，您其实不需要去说服他，臣有一计，可使丞相与您同心同德，齐心协力的筹备御驾南征的事宜。”
帝辛眼前一亮，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立刻上前亲切的扶起尤浑，面色和蔼的说道。
“尤卿，计将安出？”
“欲要裹挟丞相，其实只需要摸清楚他的软肋即可，丞相如今年事已高，一心想要培养合适的接班人，下大夫杨任、农尹卿士姜农、宗室子衍，您只需要假装要对他们斩尽杀绝，然后用最残忍暴虐的手段处死一个，丞相必然心神大乱，答应您的请求。”
“嗯，臣推荐子衍，大王想必对您的王弟还是有几分了解，此子惯会煽风点火，最喜欢在市井之中散播谣言抹黑别人，您当初初登王位的时候，他就没少抹黑您。”
又要杀人？帝辛有些犹豫，这才杀了三个能统兵的两老一少，如今又要拿着政事上三位大臣做饵，饶是他再怎么不在乎群臣的看法，心里也是有些打鼓。
“尤卿啊，有没有更温和一点的手段？您说的这些人可都是我大商的栋梁啊！”
“不过子衍这小子确实嘴碎，是该处理一二，只是他毕竟是寡人的王弟，还得寻个稳妥的方法。”
“……”
尤浑默不作声，或许也可以更温柔吧，不过无所谓了，此三人代表着不同的阵营方向，杨任出身朝歌新贵族，姜农代表殷地旧贵族。
子衍更不用说，好几次散播谣言的时候都是这小子从中作梗，和他哄抬‘水军成本’，甚至唱反调，反向占领舆论主格调，此子不除，他尤浑的‘传媒之王’成就很难达成。
无论三选一，还是三选二，哪怕是全选，反正都是政敌，对于尤浑来说只是大赚一笔和小赚的差别。
两人一路无言，安静的走到了议事大殿之内，看着大王身后跟随的尤浑，大臣们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帝辛将收到的游魂关信件递给了比干，随后通传给了群臣，瞬间引起了一大片哗然。
熟练的等待着群臣们互相攻讦结束之后，大殿重新安静下来，主座上的帝辛才温和的对着比干说道。
“自大商立国以来，从未姑息过四疆篡逆之辈的僭越，南疆事大，敢问丞相何人可为将，出兵援助南疆？”
打是一定要打的，平时一向抠抠搜搜的丞相此时的态度与帝辛相同，这关乎着国本，一旦大商对于荆楚的立国无动于衷，效仿者当不计其数。
南疆鄂侯也同样重要，四大伯侯的设立就是为了拱卫大商的统治，一旦鄂侯有失，这将是五百年殷商社稷闻所未闻的噩兆。
伯侯被蛮夷吞食，势必会震惊四野，引起其他诸侯的轩然大波。
只是如何打，让比干犯了难，若是晁田和黄飞虎在，何至于如此捉襟见肘，连个调兵遣将备用的人都没有。
环顾着内服王廷的将军，没有一个能让比干满意。
当目光转向大王之时，比干看着眼神里显露精光的大王，顿感头疼。
都不用猜想都能知道，大王十有八九是又想御驾亲征。
如果说换一员普通的将领带着十万大军出征，消耗的粮秣辎重是五十万车，那大王亲征，抛开政务不通的麻烦不谈，他带着十万大军的消耗至少是八十万车。
再除却更多的物资消耗不谈，亲征的战争目的很容易被偏转，最恶心比干的是，亲征是一件只能胜利不能失败的事情。
赢了，无非增加大王的威望，当今这位大王哪里还需要增加什么威望，谁不知道他的骁勇善战？
可是一旦输了，所带来的负面效果是君主很难承担的，小则丧师失地，大则亡国破家。
大商的王上带着精锐王师战败，极为容易引起雪崩一样的连锁反应，君不见武丁时期，只是一场对东夷战争的失败，就连续引发了犬戎、荆楚不约而同的寇边，要不是妇好如天神下凡连战连捷，此时的王廷还不知道迁都去了什么地方。
“大王，金鸡岭主将孔宣，盘龙岭主将余化龙，青龙关守将张桂芳可以统兵出战！”
帝辛勃然大怒：“尔可是觉得寡人年老体衰，不复当年勇武吗？”
群臣默不作声，静静的看着帝辛发怒。
大王熟悉了群臣，而群臣也熟悉了大王，原先生气大家还会诚惶诚恐，可是随着大王发怒来达成妥协的次数变多，大家也就都开始习以为常，没有当初的迁就。
“大王，实在不行，一纸书信将太师调回来，先解决南疆的问题也是极好啊！”
眼见话题又被带偏到选将用将之上，尤浑只能感叹好兄弟费仲已经不在，最终只能自己站出来，为暴怒的大王仗义直言，怒怼着群臣。
“太师，太师！你们每次出了什么问题，想到的只有太师，太师都已经九十多岁的高龄，你们是想把太师当成牛马用吗？”
“偌大的内服王廷，竟然找不出一个能带着王师出征的将才，大王，臣尤浑要冒死弹劾王廷内负责选才任士的官吏，敢问诸位同僚，当下何人负责此事？”
群臣怒目注视着尤浑，什么叫弹劾选才任士的官吏，朝歌城中为什么没有大将，你尤浑难道不清楚吗？
要不是你们这些佞臣施展诡计，气杀了三员大将，又逼走了大将军，内服怎么会如此缺少大将之才？
真当将才都是地里的萝卜，一拔一个准的吗？
而比干看着尤浑的目光尤为凶险，几乎已经到了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程度。
“大家何故不言语？若是浑没有记错的话，主事之人商容大夫，前些时日已经以年事已高，精力不足乞骸骨归乡，目前主事者应当是子衍殿下，副官是杨任下大夫吧！”
尤浑话音刚落，比干就一把拉住了子衍与杨任，眼神示意二人退下，不要掺和进此事之中。
“大王，比干愿助您御驾亲征，但是有两个条件，希望大王应允。”
帝辛先是一愣，随后便是狂喜，尤卿的计策果真管用啊，这都是还没谈及杀人的问题，丞相居然就主动退避三舍，同意了他的诉求。
“王叔尽管说来，寡人无不应允。”
“大王，比干所请两事，一为请诛尤浑，还我内服朝堂安宁，二为请大王征召北伯侯孟尝入朝歌奏对，此二事若是应允，臣愿为大王征集百万粮秣，以助南疆军势。”
“……”
尤浑大惊失色，丞相是不是被人移魂脱壳了？怎么也开始学会了不讲武德，居然还要和他用换家战术，直指他的问题核心所在。
“大王，微臣身死事小，征召北伯侯之事万万不可啊！！”

第二百六十七章 围滨打周，声东击西
天机晦涩，朝歌城外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看着九鼎之中玄鸟所代表的的国运忽高忽低，就像是女娲娘娘阴晴不定的心情一样，时好释怀，时高时低。
两个人面面相觑，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蹲守在朝歌已有半个多月，他们也算是亲眼见证了朝歌城的大起大落。
曾为了黄飞虎与晁雷的离去，给孟稷气运增添光辉而小酌几杯，心情舒畅。
也曾因为太师亲赴冀州，孟稷未曾僭越君臣之道而扼腕惋惜，毕竟现在西方教的气运与孟稷相关联，孟稷气运高涨，则西方教大兴，孟稷气运低迷，则西方教又要回归‘贫瘠’的西方，安静听从鸿钧道人的建议，静待未来的时机。
被投喂过的网红狼又如何甘心被重新放生，再去跟着三天饿九顿的狼群苟活，与其等待时机崛起，还不如自己奋斗一番，那不是更有挑战性，更有成就感。
于是，两位圣人刚刚准备着手给孟稷助力一把，却发现时局又再次变幻，南疆蛮夷气运暴涨，似有凤鸣荆楚，火云遮蔽之兆，带动着朝歌的气运疯狂暴跌。
这一下两位圣人彻底不敢动手了。
气运之说虚无缥缈，只能同样以布局破之，就算圣人沾染上这种东西，也难免因果缠身，受业力的侵扰。
更遑论西方教二圣其实本质上修的就是因果，对这玩意向来是避之而无不及。
“师兄，我回一趟灵山，让弥勒他们抄家伙，咱们准备准备，到时候孟尝若是来朝歌，我们就让弟子们动手捞人！”
接引道人抚额，哭笑不得的一巴掌呼在准提的头上，也不理会后者的怒目圆瞪，没好气的说道。
“你急什么？咱们保底也能在五百年后慢慢发展到中原来，只要等一千年，大势自然会让我等大兴，现在操作这些是为了锦上添花，谁让你直接一口气全部押宝上去？”
“听师兄的，灵山之势不可动，你可以速速前往河西，与不动如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其切勿听从大商诏令来朝歌送羊入虎口，实在不行，大不了与周国罢战，一起向大商发动攻势，共分天下又如何？”
准提道人听罢点了点头，随后冥思苦想后又一脸为难的回道。
“师兄啊，说实话，我虽然不能说非常了解孟尝，可认识这么久，也算是摸到了一些脾性，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合格称职的诸侯，身上还保留着几分市井气息中的仗义、善良和守规矩，做朋友是极好的存在，只可惜啊！成名时间太短，这些坏毛病，恐怕一时半会儿很难给他扭转。”
接引道人皱眉，心情有些不愉快，他极为看重孟尝，也愿意在孟尝身上下血本去投资，可若是这般习性，他又开始变得有些犹豫。
没有枭雄的气概，在这个世道恐怕是很难长期维稳的立足啊！
不过准提道人却有不同的看法，看着自家师兄沉思，微微叹了一口气的继续说道：“其实这样也挺好，我觉得对我们与孟稷的合作来说，他这样的才值得我们真正投资，值得我们信任。”
“嗯？师弟有何高见？”
“如果他是一个枭雄，我们还要担心他功成名就之后会不会过河拆桥，反而现在这个样子刚刚好，重感情则不会坑害地藏、蓝婆，讲道义也就不会随便背盟教义，至于善良，哈哈，这的确麻烦，善良一文不值，这年头善良的人可不多见，可越是稀有，不就越证明他品质的珍贵吗？”
“师弟我心思没有师兄那么玲珑剔透，想得也比较简单，只是单纯的认为，和这样的人物打起交道来，更让人省心、放心，不是吗？”
听君一席话，接引道人颇是神奇的看着自己的好师弟，甚至还没忍住掐起道诀直接当面卜算了一番。
见鬼，我的好师弟怎么突然变聪明了？他闭关这几年师弟到底都经历了一些什么，怎么像是一夜长大，顿悟了人情世故一样。
“师弟所言极是，是贫道迷了心眼，你的眼光的确独到，当初为我西方教挑选了一个好盟友。”
准提道人喜上眉梢，忙活四五年，就是为了师兄这一句夸赞，多日以来的辛苦付出，总算是让师兄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师弟先去河西，尽量能留住不动如来最好，若他的真决意要去，丈六金身和不动如来法身应该能护他周全，届时再看结论如何。”
“唔，可是九鼎镇压之下，以他的本事恐怕很难脱身吧，我等若是贸然登临城中出手，怕不是又会遭受气运反噬，莫名担上因果。”
接引道人含笑指了指同为西方的昆仑山方向，抚须说道：“你不要急，上了孟稷这条船的又不是只有我们一方，我们是因为不在此次混乱的变动之中，可是昆仑山有不少身缠劫云的弟子，不需要我等事必躬亲，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出手。”
“师弟且去，为兄也要去一趟火云洞，寻三皇一叙，毕竟用着他们的后人这么久，终究是要打一声招呼，言明同行之事，免得日后又让那霸道的伏羲召集一群人族上门打秋风，误了你我修行。”
二圣合计完，一人往河西飞去，一人往南飞去。
远在河西的孟尝还不曾知晓天下局势变化如此之快，刚刚接收到第一批先行的廉庸大军，孟尝立刻将指挥权交给了邓志忠，让其指挥十余万人的作战，自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旁听。
大纛主帐内，邓志忠坐在主座，孟尝坐在次座，恰如征东夷时帝辛交权孟尝一般，一众将领目光火热的看着主座上昔日的同僚。
邓志忠讷讷无言，一脸无辜的又望回了孟尝：“主君……这……有您在这里，志忠又怎么敢卖弄那点战阵才学，要知道，当日在青阳关下，志忠就曾败在您的手上！”
孟尝摇了摇头，示意邓志忠坐下说话，可别一直跪着，军营之中素来有主次之分，哪有让主将跪拜麾下的道理。
嗯，和大王当时的摆烂不一样，他这么做是有自己的主观原因。
“你们也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邓将军，大家随我都是起于微末，这里没有外人，尝有话就直说，不需要对诸位藏着掖着。”
“想当初，尝初涉战阵，连如何发出号令，怎么分辨战鼓和令旗都摸不着头脑，每日每夜在脑海中不断的死记硬背，生怕一不留神记错了号令，会被袍泽误以为是逃兵，一刀斩杀在阵前，总之，就是怕这怕那的，可真打起来的时候，嘿，才发现也就那么一回事，有什么大不了？”
孟尝很是随意的坐在在案几前，查看着近几日邓志忠的军务批示，不由得有些赞叹。
不愧是老北海的沙场宿将，在行军军务的处理上老练沉稳，一丝错漏都没有。
现在不是那个回回都要搏命的时候，能够堂堂正正的击溃敌军，他也不推崇用什么奇谋妙计。
用计就有风险，有风险就意味着出错，战阵上出错，损失的都是北疆儿郎的性命。
“今后大家都有机会，一个一个都要尝试指挥各种规模和类型的作战，这次先轮到志忠，你大可以放心，放手大胆施为，你曾经就是一方主将，这点阵仗对你来说不过是驾轻就熟，总不能指望每次出征都让我和姜丞相亲自上阵，你们未来都是要成为独当一面的边防大将。”
邓志忠热泪盈眶，当年投降之后，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的军旅生涯也就到了头，未来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困守在孟尝阵营里的一个辎重将军，又或者殿后将军。
却不想孟尝待他以诚，给他信任，给他尊重。
“主君不以臣卑鄙，屡次对臣委以重任，更没有因为臣在河西的失地失利给予责罚，反而信任恩宠，臣愿肝脑涂地，今生性命愿为孟稷效死，愿为主君效死！”
原本有些嫉妒羡慕的廉庸等老将，看着嚎啕大哭的邓志忠，没有了嘲笑的心思，纷纷感动的看向自己效忠的主君，也不禁有些热泪盈眶，心中庆幸自己命好，跟了一个好君主。
“行了，多大的人了，我对你委以重任可不是指望着你对我多么感恩戴德，你要努力，多多发挥你谨小慎微的性子，不可使我北疆儿郎有丝毫闪失，我们的宗旨是，要以最小的战损去撬动最大的战果！”
“主君放心，志忠已经失去了一次兄弟，今后绝对不会再失去第二次，臣愿意性命担保，同生共死，与子同袍！”
孟尝点了点头，让篆吏将案几上的竹简抬走，挥手示意邓志忠继续排兵布阵。
迄今为止，孟稷的人才依旧短缺，四院学子也还没到出师的时候，有些重担不能老让他一个人背负，必须卸下来一些交接给这些老兄弟们帮忙去挑。
他也很害怕战败，害怕出现高额战损，害怕回家之后看不见那些效忠于他的可爱将士。
万事开头难，这一步不迈过去，孟稷的文武天团永远搭不起来，这些陪着他从0－1创建孟稷家底的兄弟，永远不会有成长的空间。
当然，他是此时还不知道，如果知道有现成的黄飞虎，或许他也会把黄飞虎充分利用起来。
谁都不是生来就会行军布阵，他自己都是被孟父言传身教，然后一步一步在战阵之中以老带新成长起来的。
嗯，也有例外，比如刚刚出山就能带兵打仗的姜子牙、闻仲，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天赋异禀的人群，又比如韩信、于谦，未曾出仕之前也没怎么接触过战阵，可一接手就能游刃有余的打出天胡战绩。
此刻受到主君鼓舞的邓志忠重新恢复了自信，将自身的谨小慎微发挥到了极致，就连每一道军令他都要反复的和领命的廉庸、辛评等人不停的确认，一个命令重复三遍，并要求得令者复述三遍，只要意思完全契合，他才放心的让武将们领下军令各自率军出征。
孟尝也并未干扰，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邓志忠施为，些许小错或者与自己习惯不一样的地方，都尽量给足了主帅空间。
毕竟常校长的亲身经历就告诫过后来人，远程微操要不得！
听着邓志忠将五万人调配到三山关内，交由廉庸、邬文化驻防，卞吉手持白骨幡以防万一，孟尝也是饶有兴趣的问道。
“邓将军，我军兵力本来和滨州城的周军势均力敌，此刻你却要分润一半兵力到三山关，滨州城你准备如何进攻？”
“三山关外有佳梦，大商还有三万军势镇守在佳梦关前，你这五万兵甲又是在防范着谁呢？”
听到主君问话，廉庸、邬文化也很想知道，邓将军为何让他们驻守在这样一处没有危机的地方。
“主君，两位将军，你们觉得西伯侯对大商足够敬畏吗？”
廉庸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邬文化见状，也是抓了抓脑门，跟着一起摇头。
“既然没有敬畏，我军能夺下三山关，你们觉得就凭佳梦关的三万边军能抵挡住西伯侯的兵锋吗？”
廉庸、邬文化继续摇头。
“所以，两位将军不用担心自己闲在一旁看袍泽友军在滨州战场厮杀，其实这一次要吃下滨州城周军最为核心的关键点，就在于三山关能否顶住周国给予的压力。”
“末将给予辛评将军的军令是坚壁清野，高筑堡垒，将滨州城四面合围断水断粮，然后静候后续姜元帅那边援军的到来，围滨打周。”
“滨州城的周军我要吃下，西伯侯的后续援军，我也要吃下，要打，就一次将周国身上所有的硬骨头全部打断，不给其喘息的时机，不然如何能报我青阳军将士的血海深仇？如何能对得起主君对志忠的信任？”
说到这里，廉庸显得有些目瞪口呆，看着意气风发的邓志忠，哪里还有往常那股老油条一般的混子气息，整个人在自信回归之后，远胜往昔唯唯诺诺的形象。
众人不由自主的望向孟尝，见其含笑并未言语，于是也只能耐下性子，领命出营，带着各自的部队一路向北，一路向西。
营帐逐渐空荡了起来，人群散去之后，邓志忠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讷讷的对着孟尝说道：“这个……主君啊，其实志忠也是模仿您当日攻祝城，吸引沂城蜚兽出城来援的思路，末将只是拾人牙慧……”
“行了，就算是换我去做，我的方法也并不见得比你高明多少，你就好好指挥吧，不然等子牙带着大军过来之后，你可就没有多少指挥的权力咯，毕竟他才是主帅，我？做个花瓶主君，真不错，哈哈哈！”
孟尝笑的很开心，他已经有点憧憬，自己的兄弟们都能成长为镇守一方的优秀将领，他则好好的针对那些宗门，还有北海眼中那些棘手的异兽做出一番新的战争规划。
“报！！！”
营帐外传来侦骑悠长的声音，一员赤色翎羽侦骑飞身下马，疾跑而来。
“启禀主君，元帅在冀州传来急报，黄飞虎、晁雷已归顺我孟稷，不日即将率领五万府军抵达，请主君周知！”
“……”
啥玩意？黄飞虎、晁雷跑过来孟稷求收留？邓志忠露出茫然的表情，而孟尝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两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正待孟尝想要仔细询问之时，又听见营外传来一声悠长的“报！！！”。
“启禀主君，朝歌城内有王命传达。”
“孟稷之立，起于王命，传崇国之伯侯，得商眷顾方有今日之景象，北伯侯孟尝，悖逆不堪，夺宗国之关，纳宗国叛逆，但感念其往年之功绩，诏令北伯侯速回朝歌请罪，今宣王命，尔其～钦哉！”
“……”
好吧，早在夺关之时，孟尝就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就是这黄飞虎、晁雷之事，孟尝没明白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苏妲己又进了朝歌蛊惑大王了？怎么好端端的，连大将军都撂挑子跑路。
不往周国反出五关，怎么还往孟稷来？
孟尝正欲与侦骑相问，却不料侦骑反应更快，急忙补充道。
“主君，信使还递上了一封未曾署名的信件，希望能让您亲启！”
孟尝接过皮卷轻轻展开，瞬间瞳孔缩紧，其上正是用简体文汉字别扭书写的内容：“荆楚立国，大王欲亲征，勿来！勿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再回朝歌，物是人非
滨州自上古之时起，比邻阴山之北，向来都是抗击草原之上戎族的边塞重镇。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一块膏腴之地偏偏又非常的肥沃，不论是水草还是土地，只要一把火烧掉草木，立刻就是一片上好的种植之地，所以除了戎族以外，又成为了各大诸侯纷纷争夺的一块的宝地。
自夏时起，这一片大地就没有站立过一个持久的势力，数度易主。
不论是夏都还是早些年的成汤，都是在一步步南迁都城，频繁的战争之后又重新寻找新的地方定居，安稳发展实力，然后重新崛起。
孟尝犹记得滨州是如何变得势弱的，基本上和崇国保持一致。
故事的根源还得回到袁福通的发动的丰壤之战，都是死了含辛茹苦培养的最佳继承人，然后被夷族与周国硬生生的拖进战争的泥沼拖垮的。
就这么一片混乱的地区，依旧能在河西的各处，看到郁郁葱葱的青山绿水，青黄良田。
一支百人规模的白衣甲士军阵正在不急不缓的一路南下，为首者正是放养着玉麒麟，坐在马车内和准提道人论道的北伯侯孟尝。
正在马车内黯然自叹的孟尝轻轻放下手中把玩的菩提子，黯自叹息。
“尝，你既然知道此去龙潭虎穴，为何还要一意孤行？你掀开门帘看看外面，就连野人都在感念你的功绩，你的仁义与善良，连庶民都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你怎么就执迷不悟？”
准提道人恨铁不成钢，喜欢他的仁义是不错，但是真劝不动的时候他也是会着恼，恨不得将孟尝直接五花大绑，送回孟稷去做他的安乐诸侯。
马车外的甲士士气低迷，周围围满了闻询而来的人群，有庶民、有野人、也有周边地区的豪族、贵族。
此刻他们仿佛都不再互相嫌弃，而是跟随着马车不停的哭诉、怒斥、喝骂。
规劝自己的伯侯，万事以自身安危着想，不要去朝歌以身犯险。
“孟伯侯，岂不闻昔日周国之季历乎？前车之鉴，后车之师，若是一去不回，又该如何？”
大量的士子被隔绝在方阵之外，只能奋力的大喊着，企图劝退孟尝，让其迷途知返。
“大王待我以诚，既未派人捉拿孟某，也没有以大军压境逼我前去，诸位要相信大王，也要相信孟某，请回吧！孟尝心里有数，此去必然平安无事！”
准提道人愤怒的将马车内小几上的菩提子拍落，原本就串得非常粗糙的菩提子化作大珠小珠，散落在逼仄的空间内，敲得木板邦邦作响。
“你有个屁的数，你要是真的懂事就不该去，今日的商王早就不是和你东征东夷时那个商王，就算他还顾念旧情，比干也不允许你再在北疆耀武扬威，光是一个小小的尤浑就可以把你弄死，你凭什么觉得平安无事？”
“自古强大者皆以兵权称霸，舍本逐末的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就是一种愚蠢。”
孟尝耸了耸肩，比干现在待他他不知道，至少没有人能比他更熟悉尤浑。
一封只有他们认识的简体书信，短短几个字，再结合侦骑回传的朝歌信息，他用屁股都能想到尤浑的谋划打算。
道不同，但是两兄弟追求的结果是相同的。
谁都有可能想让他死，唯独尤浑不会，反而是孟尝觉得自己亲大哥变得有些物是人非，有他在朝歌这么搅风搅雨，大王能变好才是真见鬼。
只可惜，这个话没办法和准提道人说，从尤浑开始选择做权臣、佞臣，他们两兄弟未来便不可能有相认的机会。
一个是被万世唾弃，钉在耻辱柱上的奸佞小人，而另外一个，传播那么多闪闪发光的思想，注定青史留名。
准提道人还在发飙，孟尝却没有心情去理会，他的内心已经飘飞。
回到了小时候桑榆树下一起偷喝浑酒，一大帮孩子在孟浑、孟竹的带领下，上山采野果，下河捉鱼鳖的美好日子。
同样也回想起在东鲁时，一手托举一个殷郊、殷洪，脖子上还坐着姬有鱼的那个帝辛。
现实能改变很多人，就算是王者，也会在时间和现实的双重夹击下改变很多东西。
当尤浑遇到帝辛，这两个人夹杂在一起之后，就像是秦桧遇到赵构，原本好不容易扶起来一点的大商，又开始风云飘摇。
尤浑已经变不回孟浑，但是尤浑一直没有脱离过孟浑。
孟尝很犹豫，也很迷茫，崇侯虎的恩情他记得，太师、帝辛对他的栽培他也记得，所以他也不愿意做假装视而不见的鸵鸟，不想成为吃干抹净后怒斥‘纣王无道’的白眼狼，再三思虑之后，还是决定去一趟朝歌。
去看看胡喜媚和柳琵琶究竟是人是妖，去试一试再度斧正大王的心态，去为太师再助力一次，同时也是给自己的一个答案，一个未来该以何种态度去面对大商的答案。
如果单纯因为威胁论，就去否认别人对自己的恩情，万一大王并无害他的想法呢？
就像是以前他看过的一部电影，新少林寺，军阀侯杰因为大哥宋虎不够尊敬他，怀疑大哥想夺权，于是先下手为强，在大哥准备交接全部兵权的晚宴上，直接屠了大哥满门，其实他若是没有那份多疑，自己大哥也不会被他误杀，妻儿老小也就不会被手下的叛徒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不是曹孟德，做不到宁我负人，休人负我，也做不出杀吕伯奢全家的事情。
这就是要去朝歌的原因，让准提道人便是不理解，但是很喜欢的原因。
不问前程，但求心安。
嗯，还有一个同样也很重要的原因，孟尝不想同时再与大商开战，孟稷的这根战争神经再也经受不住任何的重担。
与大商进入战争模式，也就意味着孟稷，一个国家几乎要单挑全世界所有的诸侯，还要和超凡势力开战，这个后果太过夸张，现在的孟稷也吃不消，稍有一点点不慎，就会如同雪崩，瞬间引起连锁反应，滑落深渊。
不是不能打，而是没必要，能把敌人化解成为朋友，比穷兵黩武更实在。
见着孟尝沉思良久，此时无声胜有声，得到自己满意答复的准提道人，看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内心深处也是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没有看错人。
“你小子一定是蛮牛得道变的，死犟死犟，罢了罢了，你非要去蹚浑水，我若是拦你，怕不是还要遭你记恨。随便你吧！”
说完，准提从怀中取出一把晶莹碧绿如玛瑙翡翠一般的翡翠琉璃菩提子，心疼从中拣出二十一颗大小均匀，颜色深浅不一的菩提，双手一搓，便化作了一串碧绿手串。
“十颗深绿色的菩提代表十天，护你灵体不灭，十颗浅绿色的菩提代表十地，加持金刚法咒，可助你丈六金身不灭，剩下的一颗便是我加持不动如来的果位，今日贫道擅作主张，提前将果位交由你手，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辜负贫道的一片苦心啊！”
“你未成佛，无法发挥如来真身之威，一旦有危险，吞服果位，便可坐寂入道，身化如来。同样你也要切记，一旦入道，从此便是借外力成就果位，此生难得寸进，不到十万火急，尽量不要吞服，切记！切记！”
“准提……老师……”
孟尝有些羞愧，自己没少忽悠这位西方教圣人，也很多事情也没有如实告知，却不成想这位老师竟然如此仗义，有险必救，有事必帮，这下让他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大恩不言谢，孟尝只能顺势在逼仄的马车内，重重拜倒，表示感谢。
这东西，他还真就需要，入朝歌的底气就来源于不动如来法身，这下好了，安全感更加爆棚。
准提道人面色上又浮现出阵阵的悲苦，恰如六年前师兄闭关，被逼着出来迎来送往，主持大局时的表情一样，在给出至宝手串之后，索性拂尘一摆，整个人化作虚影，从马车内消失，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剩下的路程，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马车摇摇晃摇的吱呀声。
周围围堵劝告的百姓也随着车队进入大商疆域之后变得稀少起来，中间也来了好几拨人，有姜子牙的信使，也有朝歌城中跟随过他的农尹府官吏偷偷劝告，书信讲究朝歌的局势。
甚至，黄飞虎和晁雷也乔装打扮，亲自快马加鞭来了一趟，羞愧的想要跟着孟尝一起回朝歌，不愿让别人为他们犯险，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一位身份尊贵，未来他们要效忠的对象。
面对二人的请求，孟尝想都没有想，直接严词拒绝。
姜子牙已经收下了他们，他又何必再做恶人，哪怕未曾与自己的好丞相互相通气，光是凭借的默契，孟尝就足够信任姜子牙的决策。
既然这么做，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只需要默默配合，未来等着姜子牙带飞即可，真要把黄飞虎、晁雷送回朝歌，且不论名望后遗症如何，至少姜子牙在孟稷威望至少一落千丈。
肯定不会有现如今这般强势，这般得心应手。
孟尝这一动，直接将大商群臣与各大诸侯的目光，从自立楚王的荆楚联盟上，拉回到了风波诡谲的朝歌城。
车队刚刚进入朝歌城范围，就见往主城方向上，甲士军阵林立，似防范，又像是大礼欢迎。
未能顺位替补商容上大夫职位的张子辰，亲自远出城外三十里地相迎，模样还算恭敬，就是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看将死之人。
“呵呵，不愧是仁义无双的孟尝君，在下佩服，居然真的敢带着这点人马来我们朝歌城，可敬！可叹！哈哈哈，也可悲啊！”
“臣外事大夫张子辰，奉大王命，特来相迎孟伯侯！”
“孟伯侯，还请弃车上马入城！”
孟尝皱眉，不知道这是大王的意思，还是这个面前小人自己临时犯蠢加戏，要知道上一次他来朝歌，可是凯旋仪式压轴入城，极尽尊贵荣耀。
车队没有动静，张子辰有些不耐烦的继续喝问道：“请孟伯侯上马入城！”
未听到正主回话，空中忽然出现一道轻微的呼啸声，护送的亲卫孟优直接一鞭子抽在子辰下大夫的双腿上，力道精准控制之下，直接让其双膝跪倒在地，摔了个大马趴。
“放肆！我家主上乃北伯侯，你区区一个下大夫，安敢对我主君无礼？”
子辰大夫腿上、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立刻爬起来怒声喝道：“大胆，这里是朝歌，不是你们的山野孟稷，你们要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来到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踞着，朝歌城内，伯侯的身份可没那么好使。”
鬼王好惹，小鬼难缠，任由张子辰色厉内茬的阻道，孟尝一直未曾看过他一眼，视线反而越过了他，眺望着他的身后。
“呵呵，子辰大夫好威风啊！”
一声嗤笑惊醒了得意的张子辰，待他回头望去，不成想尤浑居然来到了城外迎接，正骑着高头大马俯视着他。
“哎呀呀，真是旧日重现，子辰大夫此情此景，不禁让浑想到了六年前，在下刚刚随叛贼尤苍入朝歌的时的所见。”
“还记得当时刚好是西伯侯姬昌自西门入，为大王初登王位献牲献俘，在下的‘好兄弟’费仲与西伯侯对峙，谈及出兵犬戎之事，费大夫就是凭借那一次的功劳入得内服王廷，从此飞黄腾达。”
“怎么？子辰大夫也想效仿费仲大夫吗？那你的诉求是什么呢？让北伯侯自裁谢罪？又或者想求仁得仁，在天下人皆称贤明的‘孟子’面前刷一个怎么样的名望？”
张子辰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看见尤浑就犹如绵羊见到了猛虎，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可不是杨任、梅伯那样无所谓畏惧的直臣，他只是被动接受任务，下意识想给伯侯来个下马威来邀功的透明普通下大夫。
“不……不……不敢，在下只是……只是和北伯侯开个玩笑，哈哈，对的，就是开个玩笑！”
“是在下孟浪了，这就向北伯侯赔个不是，不，在下亲自为北伯侯牵马拉车！”
看着此人前倨后恭的样子，孟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还是喜欢你刚才的样子，恢复一下！”
说完之后再也不看这个一心想上进，却比费尤二人少了几分魄力的内服下大夫。
孟尝招呼着孟竹继续前行，又向尤浑招了招手，示意其靠近马车再说话。
“目前朝歌城中什么情况？按照我的预估，区区三山关，坐视我孟稷大军损失惨重，大王不应该会诏我回来，太师还在冀州城，如果是因为黄飞虎的问题，按流程也应该是再三诏令我押解二人回来，究竟是谁向我发难，想要拿我做文章？”
尤浑有些脸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直到跟车走出百米后方才咬着牙说道。
“其实吧，先是我设计了一出杯酒释兵权，气杀了晁田、鲁雄和黄滚。”
“如今朝歌一下子失去五位主事之将，又恰逢南疆事变，我想，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极不凑巧的，刺激到了比干丞相，他就顺势趁着大王想要御驾亲征的愿望，提出了杀我和诏你这两个条件。”
“狗贼，你居然残害忠良！！比干丞相怎么就没把你彻底诛杀？”
孟尝瞬间暴怒，立刻从马车中闪身而出，从一旁孟竹的身上抽出佩剑，举着剑鞘作势就要抽打尤浑。
这一副凶厉的模样没有吓到尤浑，反而把张子辰吓得冷汗直流，立刻头也不回的朝着朝歌城的方向逃去。
尤浑者何许人也？朝歌城内闻名已久的毒蛇、笑面虎人物，别说是他，换成任意一个大臣，就没有不怕尤浑的存在。
可是北伯侯不仅不怕，还直接上手就打，这种行为在张子辰的眼中，就和送人头没啥区别。
车队缓缓前行，不多时便渐渐抵达了朝歌城西北门方向。
日头渐昏黄，城门处是外出务农归来的农人与贩夫走卒，见到有白衣甲士护送大人物进城，他们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
毕竟这里是朝歌城，最不缺的就是所谓贵族。
直到孟竹前往城门报备通传：“孟稷国主，北疆北伯侯孟尝，请求入城觐见！！”
“哗！！”
周围再度翻涌着轩然大波，朝歌城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早在诏令发出的时候，就有无数的好事者打赌，赌孟伯侯敢不敢来，甚至还有人给这件事设置了赔率坐庄。
最主流的说法就是孟尝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来，能拖多久是多久，暗中积蓄实力。
可是此时孟尝来了，来的正大光明，来的坦坦荡荡，这反而把许多阴谋论者和野心家给整不会了。
无数的庄家纷纷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跑路，无数崇拜孟尝道义的学子、学士们走上街头，大声赞颂着‘孟子’的诸多美德。
整个朝歌城变得好生热闹，直到通传过后，一名黄衣内侍卿士从王廷跑到西北门。
“奉王命，勒令军队驻扎城外，北伯侯孟尝，明日入廷觐见！！”
再回朝歌，孟尝思虑万千，只是可惜，城还是那个城，却早已物是人非。

第二百六十九章 让北伯侯监国！
“外臣孟尝，拜见吾王，愿吾王万万年，大商万万年！”
朝歌王廷内，孟尝穿着那身素白金纹的伯侯服，庄重肃穆的参拜着商王帝辛。
帝辛看着王座下恭顺的年轻人，依旧是那副微微带着少许胡茬的模样，只是气血却越发的充沛，站在台下犹如一只人形凶兽。
内敛的神性凝而不发，整个人潜移默化之下似是藏剑于鞘的绝世神剑，只是一眼，就能感受到那种远胜黄飞虎，比拟闻太师的高位威严。
雏鸟终究长成雄鹰，帝辛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依旧是肌肉如虬龙盘身，可是内里气血却亏损良多。
帝辛闭上一双虎目，见着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心中暗自有些不愉，对自己不愉，对群臣不愉，也对台下人不愉。
可叹自己终究是被酒色所误，竟致使他如此憔悴！
“孟伯侯起身叙话吧！”
帝辛揉了揉眉心，本来大好的心情，突然就急转直下，显得十分的疲惫。
在所有人都未来得及发声的时候，尤浑抢先出列，其模样乖戾，态度凶恶，逮着孟尝就开始怒骂道。
“北伯侯孟尝，你可知罪？”
“哦？我何罪之有？”
正准备出面弹劾的比干，看着尤浑挺身而出，迟疑了一步，又重新退了回来，神色不解的看着站在其身后的子衍、杨任。
子衍身为朝歌城内三教九流的头领，消息最是灵通，强憋着笑意上前对比干解释道。
“丞相别忙着出列，尊贵者不能亲自下场，先交给尤浑这种小人去攀咬一番吧！”
“嗯？尤浑不是平日里最为推崇孟伯侯吗？怎么今日却是反常的主动攻讦？”
“噗哈哈哈！在下听说，昨日正午时分，尤浑特意三十里外相迎孟伯侯，想要主动示好，抱团取暖，解决您给大王提出的难题，却不料孟伯侯听闻尤浑杯酒杀三将的事情后勃然大怒，当街痛殴了一顿尤浑小儿，丞相您仔细看看尤浑的脸上，是不是比往常惨白了许多？那家伙脸上抹着粉呢，估计脸上也没少挨揍！”
比干和杨任闻言，忍不住仔细观察起尤浑，先前注意力全在孟尝身上，倒是没有太过注意其他人，此刻望去，正如子衍所说，尤浑的脸上简直比跳祭舞的巫者还要惨白。
杨任立刻抚须轻笑，双眼眯成了缝，看着孟尝的眼光都柔和了几分。
“哈哈哈，打得好，孟伯侯虽然年轻气盛了一些，可骨子里的正直还是一直都在的，丞相，我早就说过，盛名之下无虚士，北伯侯和西伯侯都是仁义之人，怎么会行悖逆之事。”
听着杨任的轻语，比干不着痕迹的微微叹息。
他不否认二人的仁义，可是杨任毕竟没有站到一定的高度去看待问题。
政治上哪有好人、坏人的区别，个人的道德和诸侯王廷之间的利益关系是截然不同的，怎能因个人喜恶就去判断外服诸侯的威胁因素。
不过，孟尝居然真的敢回朝歌，这一点上倒是让比干有些始料未及，从态度上讲，他也对这个曾经被自己欣赏喜爱的年轻人好上不少。
“那你就得随时注意了，既然孟伯侯不是伪君子，那你可注意尤浑这个真小人，免得小人欺君子，再来一出杯酒杀将，老夫可受不起这样的刺激！”
杨任收起笑意，郑重的点了点头。
想起当日的事情，几人就有些心里郁结，这种正大光明的阳谋，哪里是赐两杯酒那么简单，分明就是名利和荣辱关系。
设身处地的去想，杨任毫不怀疑，当然如果夹在中间的人是自己，估计最终也难逃一死，这种招数只能欺负君子，欺负老实人，反而对费尤一类的小人无用。
此刻尤浑正在高声列数着孟尝的罪过。
“罪其一：为人狂悖，擅自夺取宗主国西线要塞关卡。”
“罪其二：收纳叛将黄飞虎、晁田，目中无商，有谋逆之意。”
“罪其三：逆伐仙神，不敬上苍，致使我大商及四疆年年大雪，民不聊生。”
“罪其四：不恤民力，妄发战争，穷兵黩武。”
“罪其五：不敬宗嗣，只生一子而多病，有社稷不稳之疑。”
“罪其六：听信小人之言，任用道门子弟为吏，不兼听治国之言，坐视妖道做邪法革新，祸国殃民，致使贤才弃于野，良臣不得其位！”
“罪其七：妖言惑众，发布传播《孟语新书》邀买人心，荼毒天下人所思所想。”
“孟伯侯，此七宗罪也，皆是为君为臣之过错，汝自在北疆横行专政，殊不知天下人苦之久矣！你可知罪！！”
“……”
群臣都惊呆了，就连先前不满孟稷势力做大的比干都有些目瞪口呆。
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尤浑生动的给他们展示了一遍，人一旦不要脸，咬起人来会有多么可怕。
除了前两条比干认同，可后面的那些罪责都是些什么玩意？
嗯，第六、第七条罪责他倒是有少部分的认同，只是此时被尤浑颠倒黑白的一说，反而觉得自己嫌弃的那一部分都有些小儿科。
孟尝低着头，在群臣眼中，似乎是在积压着怒气，众人纷纷屏住呼吸，生怕喘气声音太大，会被这一场明眼可见的构陷忠良局给殃及池鱼。
“我有罪？呵呵，尤浑大夫好一张伶牙俐齿，敢问孟某若是有七宗罪，你又当如何处置在下？”
尤浑昂扬着头，无视种种目光，潇洒的背过身子面对着帝辛，大声劝谏道。
“大王明察，刚刚孟伯侯已然认罪，臣尤浑，请诛北伯侯！”
“哗！！”
没有了费仲，还是有尤浑的啊，这奸贼真的啥话都敢说，原来只听说有人玩背后构陷，他不一样，当着本人的面直接泼脏水，一点不带掩饰。
杨任本就和梅伯有些类似，只是没有他那么凶悍，啥话都敢抛出去对着大王怼，他的直谏更像是对事不对人，听着如此荒唐的要求，杨任哪里还忍得住，直接无视子衍的眼色，出列怒斥。
“够了，尤浑！！你这个小人，你是要让我大商五百年基业直接毁于你手吗？”
“颠倒黑白，不分是非，天下有多少无不赞颂孟伯侯的仁义，可你倒好，那一桩桩功绩被你当成是过错，守卫疆土变成了穷兵黩武！若真是依你所言，来日我大商还能有人一心为国，恪尽职守吗？”
“大王，臣杨任，请诛尤浑，还我大商朗朗乾坤！”
杨任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少文臣武将纷纷点头应和。
可是主座之上的帝辛却是做起了和事佬，先是对着尤浑轻声笑骂道。
“竖子见识浅薄，怎可言过饰非？赶紧向孟伯侯道歉，免得寒了忠臣的心，不过，尤浑虽然有些夸大其词，可他也是一心为公，像是第一二五条罪过，孟尝，你做何解释？”
孟尝慢慢抬起头，面容上似乎是一半脸在哭诉，一半脸在释怀的苦笑，让分不清具体的情绪，只有一股心酸的感受萦绕在众人的心田。
就连帝辛也忍不住挪开灼灼的眼神，似乎有些愧对这位曾经相交莫逆的小老弟。
“臣无话可说，愿听大王发落！”
说完，孟尝重新伏在地上，俨然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引得杨任、杜元铣忍不住垂泪悲呼孟伯侯，就连子衍这位忌惮外服诸侯实力的王室代表，也忍不住面面相觑，有些谴责自己的良心。
子衍啊子衍，亏自己还是王室子弟，自己怎么就那么混账，这样一个老实本分，身怀赤诚之心的伯侯，怎么忍心在市井之中连续抹黑人家那么多年？
不行，良心有点痛！！
“……”
帝辛张嘴了好几次，他正等着孟尝解释，准备了一大堆反驳的话，结果却梗在喉咙里吐不出去。
认罪？认什么罪？看着旁人对他那副同情怜悯的样子，帝辛只觉得这些人不去探究孟尝究竟错在哪儿，反而看着他的眼神更像是在责备他。
看把人家一个乖孩子逼的，既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就为了御驾亲征把人家堂堂伯侯从战争前线紧急召回。
比干也面露惭愧，施施然出列开口说道：“孟伯侯莫要自误啊，这些罪责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论功行赏都不为过，大王英明神武，王廷内皆是忠臣义士，怎么可能会赏罚不分呢？”
“大王，河西争夺如火如荼，先前就是有小人佞臣作祟，这才发出信函让守军按兵不动，导致了孟稷大军损兵折将，为防止战事恶化，孟伯侯临机应变拿下三山关，未曾伤及守军一兵一卒，反而礼敬有加的送回到了佳梦关，这是为了更好的守卫大商，何罪之有？”
“至于收纳叛将黄飞虎之事……”
这一条比干也不知道如何替他解释，只能焦急的望向孟尝，急声说道：“孟伯侯，你快解释解释啊！黄飞虎之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或许连比干、杨任自己都没有发现，本来把孟尝叫回来就是问责，然后趁势切割一部分疆域与兵力，来填充大商南征的军队。
结果给尤浑惊天地泣鬼神的一顿搅和之后，两人反而反转了身份，一个劲儿的给孟尝求起情来。
他们只是想削弱，可没真的想把北伯侯给弄死啊！
现在死了三名大将，曹州、鸡鸣、界牌关、恩州等地的诸侯都有些风声鹤唳。
真要是把孟尝弄死，那天下诸侯还怎么看待内服王廷？
姬昌估计半夜睡觉都能给这种自掘坟墓的行为笑醒，简直不要太离谱。
孟尝也显得比较执拗，自顾自的说道：“大王若是觉得臣所做之事是错的，那便是错的，臣是收到诏令，决意要来朝歌时才知道大将军的事情，此前毫不知情！”
“可是，就算是孟尝事先知道大王在王廷的所作所为，孟尝也会接纳大将军，也会秉忠直言为大将军，为三位喋血王廷的老将军说一声冤屈，叫一声不平，将军可死于陷阵，可以死在沙场之上，唯独不能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倘若什么时候一个国家的将军会因为能征善战而被猜忌，因为被自己君王忌惮而死亡，这就是一种悲哀，一种王朝衰落的悲哀，大王，杀人不过头点地，若是因为害怕就不向您说实话，那孟尝何必大老远的从河西丢下如火如荼的战事，来到朝歌送死呢？臣情真意切，一心为大商，为大王着想，还请大王明鉴”
大殿之内静悄悄，主导此事的比干羞愧之色越发深重，自己对孟伯侯百般猜忌，却未曾想孟伯侯居然还能冒大不讳去向大王进言，这哪里是野心勃勃之辈啊，这分明就是大商未来柱石，可以当成第二个闻仲培养的国之栋梁啊！
尤浑本来看着孟尝慷慨激昂的样子，显得有些欣慰，弟弟的演技可真逼真啊，瞧瞧那个眼泪，那个一脸悲愤的模样，他都有些分不清是自己误会了孟尝是征西将军，还是曹孟德。
坏人他来做，这种拿大王刷名望的大好事让弟弟来承受。
唉，我鱼唇的欧豆豆哟，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明白大哥的苦心吧！
孟家子，应当有更进一步的空间。
所有人都沉浸在孟尝的忠肝义胆，秉忠直言上，可唯独帝辛很不开心。
“砰”的一声巨响，帝辛气势汹汹的一脚踹翻案几，门口的执金吾与执戟郎熟练的让开身子，淡然的看着案几在空中翻滚出狂风，飞出了大殿，摔在一块坑坑洼洼的石板上四分五裂，化作废柴。
显然这已经不是帝辛第一次踹案几，卫士们熟能生巧，而地上的石板或许也早已习惯。
帝辛觉得自己很不开心，明明是这小子做错了事，凭什么你们反而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凭什么自己做错事的时候，这些人又毫不留情的批评自己，凭什么！？
眼见帝辛要动怒，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警惕大王情绪变化的尤浑立刻上前替帝辛说话，尽到一名佞臣的本分。
怼人的事岂能让大王下场？否则还要自己干嘛？
“孟伯侯，大王对你恩宠有加，换做旁人如此训斥大王，早就已经拖下去虿盆、炮烙、千刀万剐，你可不要不识大王给予的体面，辜负大王对你的恩情！”
孟尝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别说，刚刚训斥起来真的很爽，就像是前世拿着辞职报告呼老板的脸一样，真叫人痛快。
只是这样做也很危险，不啻于摸老虎的屁股，朝大狗熊库库扇耳光。
但凡不是昨日与尤浑合计，让其做了一出苦肉计，刚刚丞相就很有可能不站出来为他站场，而没有丞相带头替他说话，这满大殿的群臣也就不会轻易站队护他周全。
“臣今日狂悖孟浪，说话语无伦次，居然敢以下犯上，还望大王不以臣出身市井粗鄙，原谅孟尝的过失。”
孟尝服软，帝辛的脸色也舒缓了许多，示意尤浑上前扶起这个胆敢冒犯他，却又每次都能拿捏好尺度不让他失态的年轻人。
比干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笑呵呵的说道：“其实，这次叫孟伯侯前来，老夫也是刚好有事相求伯侯！”
“不知道北伯侯可知南疆叛逆立国为楚之事？”
“略知一二！”
“此次相请，便是希望孟伯侯能带领我朝歌王师，亲自挂帅征讨荆楚，剿灭不臣，以正我大商威严。”
孟尝沉思着。
自己的国度还有各种问题没有解决，自己若是挂帅去南疆，北疆又该怎么办？
虽然自己愿意给予邓志忠等人机会，也很相信姜子牙的实力，可是终究还是有各种问题存在，如果真的要南征，孟稷在和那些仙神在超凡对决的时候，可算是失去了最大的底牌。
就在孟尝为难之际，帝辛一把将孟尝拉在身后，怒声呵斥着比干。
“丞相何故出尔反尔？你的条件寡人可都答应了，孟伯侯更是被寡人不远千里请来朝歌，说好的你支持寡人御驾亲征呢？”
“……大王亲征，那王廷怎么办？”
“这还不好办？孟伯侯都请过来了，让他替寡人监国，寡人去御驾亲征，反正你们不是老是喜欢在寡人面前夸耀他是贤明之主，一直都想让寡人学他吗？不用学，直接让他监国不就好了？”
“……”
比干真想一口鲜血喷大王个满面桃花开，什么奇葩想法，天下哪个君王能把自己的国家交给外服诸侯去监国，自己跑出去浪打浪的打仗？
坏了，怎么好像还有些莫名的心动，这是怎么回事？
比干甩了甩头，尝试清空自己脑海里那些可怕的想法，无语的看向了尤浑。
“大王，您也只办成了一件，尤浑，不是还活着吗？”
众人纷纷望向尤浑，直看的他头皮发麻，两股战战，于是他也回望了一眼大王，这一眼不看不要紧，大王居然一脸沉思般的在点头？
尤浑吓得天灵盖直冒凉气，急忙轻声呼喊道。
“孟……不是，飞廉大夫，救我！！！”

第二百七十章 魔改版推恩令
费仲怎么死的？
与其说是被闻太师一鞭打杀，倒不如说是被大王用完则弃，这才遭了杀身之祸。
对于帝辛的性格，尤浑可太熟了。
六年岁月，日夜跟在大王身边，这本质就是一个乐于享受，喜欢厮杀的莽汉。
如果按照孟尝从小说的话本故事来看，帝辛怕不是上古时期丁董氏布转世，一样的喜欢凭借勇武来完成对别人，对他国的征服，最喜欢以力量压人，行霸道之事。
在他的眼中，和那位项部落首领羽也很相似，就是在战争的谋略上，尤浑觉得大王还是略有不如，暴脾气上更胜一筹。
总之，这一次尤浑是真的有点慌了，把他和孟尝放在一块，他心里有谱，知道不会杀害孟尝，所以，连带着他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但是把他单拧出来之后就不一样了，他的权柄几乎都是来自于大王赋予，一旦大王卖队友，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费仲都能卖掉，他尤浑又有什么不能卖的呢？
于是尤浑可怜而又无辜的小眼神望向了孟尝，见到其轻轻的掸了掸被大王拧起时弄乱的衣袍，偷偷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尤浑立刻望向了飞廉。
也不知道尤浑和飞廉达成了什么共识，一向不太参与议事讨论的飞廉竟然主动为尤浑转移火力。
“丞相，荆楚羸弱，往年列位先王均不能一战功成，皆因南方瘴气横行，征伐极其不易。”
“就算是在山林之外大败敌军，王师也很难深入扩大战果，倒不如……以敌制敌？”
飞廉似乎也不太确定这样说是否可行，可是比干听到不需要出兵也能解决问题时，立刻来了精神，急迫的追问道。
“飞廉大夫，何为以敌制敌？”
“嗯……要知道，荆楚是部落联盟而形成的一股势力夹杂的松散体制。看似被鬻熊所率领的楚部落整合，实际上他各自为政互相攻伐早有数百年时间。”
“试问孟伯侯，您所说的王道复古，尊王攘夷。十世之仇，犹可报也！何解？”
孟尝点了点头，顺势接过话头：“尝曾与云梦泽云水之神并肩作战讨伐东海，听闻荆楚内部也分荆蛮、庸、濮、蜀、髳、微、越，光是越又分成山越、林越、藤越、丘越等十数种越。”
“我大商八百诸侯，有四方伯侯镇压，每年各小诸侯之间仍然烽烟四起，冲突屡禁不止，以我大商的疆域辽阔尚有土地之争，更遑论荆楚区区弹丸之地，又生态恶劣，山林沼泽遍布？”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就有世仇，荆楚之地楚蛮最为强大，其次便是越蛮、濮蛮、蜀蛮。”
“楚蛮之所以能独占鳌头，全赖先王帝乙时期，楚首领效忠投靠我大商。如今昔日的小部落成长为参天大树，不服者众多，只需略施小计，挑动其他几个强大部落合纵连横，此局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
比干听得是心潮澎湃，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他是极为认同孟尝兵说里的观念，军队的作用应在震慑，在镇压，能用政治和外交解决的事情，都不应该优先使用武力。
要打只打必胜的局，以起到战功卓著，震惊四野的目的，像这种劳民伤财，在“野人”手里又抢不到什么红利的战争，他是极其痛恨的。
“可是他们毕竟都是荆楚人，真论起瓜葛，我大商年年屠戮的蛮人也不在少数，遵循孟伯侯的复仇之论，他们也应该是向我们复仇，又怎么会听从我们的话，去对同伴倒戈相向呢？”
尤浑见到话题被转移到如何解决荆楚的问题上，而不是纠结针对他个人，心情也是大好，急忙得意洋洋的回道。
“丞相此言差矣，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商对于他们而言是陌生的铁壁，楚部落却是知根知底的存在，一家不足以战胜楚部落，若是几家合围呢？”
“蛮夷性贪，如同毒蛇，蛇类都会挑选能够一口吞下的猎物去捕杀，大商对于他们是巨象一般的存在，而楚部落正是可以切割瓜分的狍、鹿，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他们自然会甘之如饴。”
此言有理，比干忍不住点了点头，但转过头一看是尤浑，老丞相立刻撇过头，轻哼了一声，不屑于与佞臣交流。
转而继续对着孟尝和飞廉问道：“往年我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分化他们的联盟，可是我们毕竟是外人，派去的使者不仅没有拉到外援，反而一去不回。”
“计谋是好计谋，可是我们又该如何实施呢？”
孟尝轻轻的落后飞廉一个身位，将舞台留给这位内服重臣。
像他这种到了外服的诸侯，已经位极人臣，没有必要再过多的表现自我，他也不是好面之人，适当藏拙，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毕竟，该说的话，早就已经让尤浑告知了飞廉。
至于为什么飞廉会帮助他们？
依稀记得，以前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个说法，风伯者，名曰飞廉，涿鹿之战时蚩尤的左膀右臂。
蚩尤者，九黎族先祖，上次蝶舞就说过，此刻南疆九黎部族所在的蚩尤墓内就存放着兵主的头颅、躯干，被他们奉为神明。
孟尝只是让尤浑在附加攻略的时候，多传了一句话，荆楚立国，九黎背盟，其中真相飞廉大夫可否想要知晓？
总之，这不是平凡的世界，荆楚大地神系众多，可不是一个苏妲己简简单单就可以整合，肯定是有什么样的存在在发力。
能力压蚩尤、湘君舜帝、雷泽雷神、南明祝融、巫山黄鸟与十巫、吴水天吴、南海神胡余、岳山尧、喾，月神羲和，以及游离在云梦泽的西王母。
那这样的存在该有多么强大？
胡余、天吴、西王母这些或许不会在乎人世间的争斗，可是兵主、帝喾、舜帝、尧帝呢？他们也能坐视不理吗？
荆楚的神系里有谁能压制住这些存在？
孟尝没说，但是飞廉自己会脑补，细思极恐。
“丞相莫非忘了，东鲁往南有越，姒姓，那可是我大商的诸侯！”
“姒越？此越非彼越，二者并无关联啊！”
比干很迷惑，不明白飞廉大夫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代重礼教，身为成汤殷商的诸侯，炎黄联盟的后裔，是极为在意自己的身份与地位。
他们作为姒姓诸侯，同级别的诸侯中天生高人一等，若是知道王廷的重臣把高贵的姒姓诸侯和越蛮相提并论，高傲半生的越侯一定会愤怒，届时少不得又是一桩麻烦事。
“若是给予越侯些许好处，加封吴水一代给越侯，代价便是让宗室子跟随使者出使诸越蛮，使其未来可以称之姒姓越氏，诸位，此计可成否？”
群臣们先是觉得有些异想天开，细细沉思之后又感觉可行性极大，加上吴越之地向来互相征伐，能拥有天然的公理和大义支撑，越侯还真的极有可能会同意。
诸夏后裔的身份同样在蛮夷身上很吃香，这年头，特别是诸侯强盛势大，天下莫不以披发左衽为耻，冠带右衽为荣。
犬戎花了数百年也不曾回归到诸夏的阵营，就是因为洗刷不掉蛮夷的身份，不论他如何强大，终究是要被喘过气的诸侯们当成劫掠对象，互相折磨。
诸侯割了一茬，来年分封又是一茬，蛮族的首领却极易更换，弱肉强食，强者才能生存，弱者注定败亡。
“这……合适吗？”
同样的道理，犬戎那么强大都不被其称为诸侯，而是蔑称为戎，凭什么荆楚叛乱，就要为山越、林越们冠以诸侯身份？
飞廉有些佩服的看了一眼孟尝，继续补充道。
“试问丞相，当下在座的诸位大夫，若是我均分封为卫爵，丞相分封为伯爵，唯独单独把子衍殿下分封做侯爵，诸位可曾服气？”
“……”
周围人群纷纷露出轻视的神情，更有几位三朝老臣不屑的大声嘀咕：“老夫当然不依，竖子安能居于老夫之上？”
子衍气得吹胡子瞪眼，打比方就打比方，扯他作甚？还有，这群人是不是有病，还真代入角色骂上了，真是白瞎了五六十岁的阅历，分不清比喻与现实。
飞廉含笑说道：“既然不服，大家都是诸侯，且兵精将广，某再将楚部落分封给子启殿下，将子衍殿下封到云梦泽，子衍殿下可服气？”
子衍瞬间炸锅，大声怒斥着：“云梦泽是沼泽，封到那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凭什么？”
“哈哈哈，子衍殿下勿恼，此为比喻，飞廉也无分封权力。”
“如此，濮伯与蜀侯也可参与其中，荆楚联盟便可土崩瓦解！诸位，飞廉此计如何？”
大殿之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众人都在皱眉沉思，无人应和，尔后不一而同的开启了耳语私聊。
孟尝抚额，这一套分化册封的变种版推恩令，似乎还有不少人没明白过来，窃窃私语的内容大抵都是此事于礼不合，或者养虎为患。
一声低语响起，声音却异常清晰的传入群臣的耳中。
“一群穿上了衣袍的野人，体验过文明的温床后，还愿意脱下舒适的衣服，赤裸着身躯，躲回瘴疠的森林，钻进冰冷潮湿的洞穴苟活吗？”
“当蛮人走出了森林，以后如何拿捏他们，这不是正是各位的拿手好戏吗？”
群臣的眼神发出了亮光，似乎已经看到了玩弄对手于股掌之中的未来。
帝辛却哭丧着脸：“那我的御驾亲征怎么办？”

第二百七十一章 震惊，使者居然是他！
眼瞅着大臣们纷纷附议，帝辛捂着胸口，坐在主座上生起了闷气。
原来还觉得飞廉父子忠肝义胆，一心只为他着想，平时话不多，办事还很牢靠，是个用起来顺手，看起来顺眼的好臣子。
可此时怎么看怎么讨厌。
他身为大王，就想御驾亲征，这有什么错？为什么一个个的就是不答应，要和他这个大王站在对立面呢？
这种日子可真的是受够了，朝歌如同监牢，王廷就像是囚笼，直叫人憋气的很。
可若是时间倒流回到父王薨逝之时，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是选择坐镇边疆，还是主动学习三皇五帝禅让王位给大哥子启，他还是更情愿做大王。
至少大王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被人以势压人，明面上他若是真的一意孤行，想杀谁就杀谁。
他可不想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子启的仁慈之上，就像是晁田，战功赫赫又如何？
身为大王的他，一句话就可以让晁田愤然赴死。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独一无二，唯我独尊的味道。
方法已经找到，剩下的就是执行策略的人。
比干带着笑意望向身边的这些同僚们。
子衍望着窗外，似乎在欣赏白云。
子启闭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似乎在神游天外。
一圈望下来，比干突然开始怀念起告老乞骸骨的礼议大夫商容，思来想去，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得让老兄弟出马才能搞定。
上次杯酒事件之后，老兄弟似乎有些被吓坏了心神，一直闭门不出，拨弄他的花花草草，抱着重孙颐养天年。
“唉，可惜了！”
比干摇头叹息，一旁的杨任有些迷惑。
丞相这是何意？一圈都看了个遍，唯独就把自己落下？
“丞相，杨任愿……”
“不，你不想，退下！”
杨任委屈巴巴的退了下去，看得比干抚额摇头，这位下大夫脾气那么耿直，如何出使番邦部落？
怕不是人家酋首稍微啰嗦两句，小老弟就气得拂袖而去，拉拢不成，反而变成了宣战。
这种事，还是得为人圆滑的人出使最为恰当。
嗯？圆滑？
比干看得尤浑心里发毛，这不就是现成的圆滑之人吗？
能言善辩，擅于颠倒黑白，把大王都能哄的五迷三道的，难不成还搞不定几个番邦部落的“野人”首领？
孟伯侯说的好啊，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无用的人，全看具体怎么使用，只要用的好，就算是一株路边的野草，都能诞生他自己的价值。
“大王，臣请封王廷上大夫尤浑出使南疆，以解我南疆困厄之急！”
“！！！”
“不！！大王，这比……这丞相是要杀我啊，臣不去南疆，臣舍不得您，臣就想陪在大王的身边好好的服侍大王，为大王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尤浑欲哭无泪，自己从来没攻讦过丞相，这人怎么如此不可理喻，死咬着他不放，他一个‘体弱多病’的文臣，凭什么要去南疆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走上一遭？讲道理，没有两把刷子，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南疆走一遭的。
好在大王此时开腔，终于为他发声了一次。
“不妥，不妥，尤卿何等身份？哪里配得上正使的身份，使者，代表的是我大商的身份与形象，我看啊，还是另寻一人做使者吧！”
“……”
什么叫何等身份？什么又叫哪里配得上？他好歹也是内服王廷的上大夫之位，真要同位替换到外服做诸侯，起步也是男爵领主，别说是上大夫职，在当下的圈子里，就算是山越、林越的王，那也不比大商庶民更高贵。
不过这时候岂是争论这些道理的时候？只要不去出使，别说是被贬低了，就算再骂上几句，他都不带皱一下眉头。
出使一事其实不算什么，尤浑抗拒的是出使越蛮，何为蛮？鲁莽、强悍、粗野，还有不通情理。
他自诩还是有一些纵横捭阖的本事，可这一套本领，对于讲文明的人有效，特别是越侯那种既遵守礼制，又喜欢把氏族、先祖荣耀看得比生命还宝贵的‘旧’贵族。
稍微用言语激将，就可以把这些不知道变通，既要面子又爱占便宜的贵族公卿玩弄于鼓掌之中，这是尤浑跟在尤苍身边多年，他也慢慢学会了不少游戏规则。
去到蛮族则不一样，人家不跟你玩这套，讲究的是武力至上，信奉的是说教无益，折断的骨头才是最好的授道。
嗯，还有一个原因，狐假虎威，没在老虎身边的狐狸和丧家犬有什么区别？
等他出使回来，看似立下了大功，实际却缺失了陪在大王身边的机会，等他回来，谁知道到时候相伴在大王身边，本恩宠有加的内侍臣子又会是哪位。
尤浑尴尬的讪笑着，立刻迎合起了帝辛的评价。
“啊对对对，大王说的一点不错，我这种人身份太卑微，从小又体弱多病，还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身死在瘴疠之中事小，耽误了诸位的这些精妙谋划反而事大。”
“还是另委高明吧！我内服王廷人杰地灵，各个都是国之栋梁，他们比浑更能胜任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说起人才的事，比干的火气直往头上冒：“你还好意思说栋梁，若不是你妖言惑众，蛊惑人心，晁田就是最好的选择，此时你倒是在这里假惺惺的开始谈起人才？”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尤浑心中有些烦躁，看着比干的眼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凶厉，随即又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不再与老丞相纠缠，转头向着大王建议道。
“大王明鉴，若是这些蛮族酋首真的能答应我们的分封，他们可不就是南疆诸侯阵营嘛！与他们相比较，浑的的确确身份不够。”
“臣举荐宗室俊才，子启殿下，殿下素有贤名，以他的过人能力，不仅身份上足够庄重，能力上更是远胜尤浑十万八千里，有殿下出使，何愁大事不成？”
“……”
子启很无语，自己根本没说话，一直保持沉默，怎么硝烟还能弥漫到自己这边？自己又没有招惹过这头朝歌第一恶犬。
“臣为宋地主君，前些时日宋地的仕官曾有信函，宋地多贼匪，臣已约定曹州伯鼎力相助，不日便会出兵剿匪，收缴游民、野民，恐怕无法尽到人臣职责，还望大王及各位公卿海涵谅解。”
帝辛听着些扯皮的话语，心中的烦躁越发激烈，事事都是如此，每当要做点什么事情的时候，这个不愿意，那个不愿意，最是会有人出来唱反调，干脆“砰”的一声巨响，刚刚搬到大王台前的案几，瞬间又重新变成了四分五裂的状态。
“够了！！尔等既然都不想去，就都别去，也休要阻拦寡人南征！！”
“大王，不可啊，如今四疆皆有战事，正是您主持大局，坐镇中央以伏四疆之时，您怎么可以抛下整个王廷于不顾？”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也不愿意去出使南疆，那此事究竟如何处理？就在这王廷之上消磨时间，等到鬻熊那个小娃娃将楚部落壮大之后，来我朝歌深叩国门吗？”
群臣之中符合条件，又可出使者皆是默不出声，出声者却又不是那么符合使者身份，当真叫人为难。
“恶来！恶来何在？为寡人点齐五万大军，今日寡人就是要御驾亲征，我看谁敢阻拦！”
尤浑微笑而不失礼貌的走到帝辛身边，轻声附耳说道：“大王，恶来将军还在冀州，在太师帐下效力呢。”
“……，那你去，调动五万大军出城，随我出征！”
“呃，大王您又忘了吗，下臣是内服王廷的大夫，这……下臣没有将虎符，如何能调动王师精锐？”
气氛略显尴尬，比干有气无力的问道：“大王啊，您要御驾亲征，何人监国？子启？子衍？还是半大的殷郊王子监国？”
自己的王位都算是从子启、子衍两位兄长手里硬生生抢过来的，帝辛又如何能让他们两个有机会执掌权柄。
至于殷郊，虽说前些年被孟尝训过以后，为人大有改观，可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何能委以重任？
“有孟尝在，王廷无恙矣！”
旁观许久的飞廉摸着下巴显得有若有所思，眼见章程又重新回到南征之上，也是无奈的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大王，我想诸位应当是害怕南疆那连绵百里的瘴气，还有传闻十万大山遍地妖魔，光是能言善辩可能还不够，还需要本身就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在南疆那种恶劣的地方先存活，后行计谋。”
飞廉如此一说，剩下的人越发不敢接下任务了，一个才多少俸禄啊，去南疆玩什么命。
可突然飞廉话锋又是一转，立刻接道。
“所以，此出使之人非孟伯侯莫属，自身实力强大，可在荆楚大地安危，能言善道的本领更是远播四疆，从身份和地位上也是给足了那些蛮夷的面子，他们还有什么是不能屈服跟随的呢？”
“……”
“臣等附议，恳请大王册封孟伯侯，出使南疆！！”

第二百七十二章 气蒸云梦泽
“……”
“主君的癖好居然如此倾奇，不愧是吾之楷模啊！”
戴礼看着手里拿着一件布料稀少的红肚兜，领队走在前面的孟尝，一脸钦佩的对着胡雷说道。
大家是很想让主君多收几个内室，好多出一些后代，这样也能使得江山稳固，山河无恙。
可是，这看似小衣一件，实际什么都遮不住的红肚兜，就连哪吒一直当做小衣的混天绫都比它能遮掩关键部位。
要不戴礼为什么说，还是孟伯侯会玩呢！走在前面拿红肚兜开路的孟尝黑着一张脸，突然回首，对着戴礼怒目而视，吓得戴礼黄狗尾巴都不禁露了出来，急忙躲到了一旁哭丧着脸的尤浑、子衍身后。
出使南疆的人选便是六人，孟尝为主使，尤浑、子衍为副使。
对于出使这件事情，孟尝其实并不排斥，荆楚背后的存在只能让他或者太师去处理，无论是姬昌还是鄂崇禹，都没能完全打开超凡世界的大门。
只是太师不可妄动，每回太师不在，王廷都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发事情。
太师再到处乱跑，估计用不了多久，王廷内就不剩下几个熟人了。
当然，太师不是万能的，希望太师加丞相，稍微能节制住大王一些，不至于再出现荒废朝政，逼走大将军的狗血事件。
还有，子启的托词也让孟尝很不爽。
宋地要剿匪，他的河西还特么在打十万人规模的战争呢！
孰轻孰重，难道大王和王廷内那些群臣不知道吗？
可为他发声者寥寥，不知道有多少巴不得看他起高楼，然后宾散楼塌。
如果不是比干出面，允诺给予十万人的粮草负担，同时免除孟稷未来十年的人牲负担，再切割冀州、佳梦关与三山关于北疆，把黄飞虎、晁雷的事抹平，既往不究，孟尝当场就会“病重”乞骸骨，做一个二十四岁便告老还乡的实权伯侯！
出使一趟也好，自己有鹏鸟助阵，朝南疆而暮河西，问题不是很大，加上本来就计划让手下的这些将军们都要学会独当一面。
如今还有黄飞虎、姜子牙各自领军加入河西战场，他又与西岐签订盟书，仙凡隔绝。
国力上差了西岐不少，兵力上孟稷拿出来的牌面在总数差了少许，可是战斗力可不是随随便便能互相比较的。
不过孟尝还是有一股担心，与周国的战役打到什么程度最适宜？胜败皆是输，王廷的尔虞我诈，错综复杂的各方势力其实都不算太棘手。
毕竟一个尤浑都能搅动朝歌风云，那些暗中窥伺的身影手段并不算高明，真正棘手的，还是大王的想法。
他所担心也正是帝辛的变化，这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主，如果有一天太师和比干丞相都不在了，孟尝不敢想象事态会恶化到什么程度。
反正他没有常驻在朝歌，像尤浑，天天围绕着大王身边转悠的想法。
收回思绪。
一路走走停停，孟尝一边向冀州和孟稷发函，召来杨戬、戴礼、胡雷相助，另一边又利用胡雷分身无数的特点，持他手信，广泛游走于幽都、火云洞、湘水、蚩尤墓。
人还未到，整个南方地区已经广泛流传出各种流言版本。
比如说北伯侯要来南疆招兵买马攻打楚国，又比如说大王不满鄂侯的表现，特意安排北伯侯来接管南疆兵马。
最离谱的是，居然还有人传言南北伯侯要互换封地，引得大批的南疆人士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也不知道被围困在鄂州城的鄂侯此时是什么感想。
一只瘦小的麻雀从天边飞来，驻足停留在孟尝的身前，金光一闪便化作一名魁梧的汉子，此人正是新入孟稷阵营的杨戬。
“主君，果然不出您所料，南下游魂关的驰道方向，有大量隐于暗处的身影，各种浑浊、邪恶的气息弥漫其中。唉，没想到荆楚方面真的与十万大山的妖兽勾结，居然悄无声息的越过游魂关，特意埋伏援军与我等。”
见识过袁福通的底线，孟尝虽依然觉得这个时代的人普遍单纯，却对个别某些存在的人已经不报任何期望。
恶人自古有之，区别就在于他们的底线能有多低。
勾结妖兽算什么，总比袁福通那厮忘记自己种族和身份，为异兽喂食同族，甚至把自己变成邪祟妖魔，还是要保守了许多。
所以，这一路上见识到什么光怪陆离的景象都不为过，他们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无妨，我手里这件衣服，是胡雷去幽都求来的少司命贴身衣物，看起来是有点……，至少上面有少司命的神性气息，这一路走了半个天时，也没有一个妖物招惹我等，还是有所用处的。”
杨戬看着红肚兜，面色有些奇怪，幽都那几位这么不靠谱的吗？
找他们要一些信物，好到了南疆之后免得引起荆楚一些神灵的误会，也是避免错杀和大、少司命相熟的一些势力，结果就送来这么一个玩意？
杨戬回头看了看胡雷，后者立刻羞臊着脸解释道。
“这不是我要的，这是大司命塞给我的，她和我说少司命在云梦泽才是凶威赫赫的存在。”
“少司命经常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实验，什么能让公猪怀孕，让桃树长柳枝，游鱼生飞鸟，给我们再好的法宝都不如这件肚兜好使，加上又是贴身之物，但凡敢招惹我等的，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就是和她们对立的敌人，尽管杀之。”
杨戬了然，心中暗自记下了少司命这个称呼，简直可怕，颠倒阴阳，桃生柳枝，这是荆楚的神明？这怕不是邪魔吧？不，邪魔都没少司命这么离谱！
众人一路难行，唯一身上没有点特殊能力，有些拖拉速度的尤浑，此刻也终于坐在了玉麒麟的身上。
倒也不知道为什么尤浑出了朝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构陷他人，往上爬的那股狠劲统统不见，此刻死死的抱住身下的玉麒麟，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予他安全感。
“弟……孟伯侯见笑了，像您这样出生后就被赋予期待的人不多，在下不才，年少时也是闻名四乡八野的神童，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天空生出了皓月，却又会在白天点缀上太阳。”
“皓月如何能在正午时分与烈日争夺光辉？也只能蜷缩在太阳所不屑拥有的黑夜中，尽可能的为夜行生灵散播自己光辉。”
“烛光下的阴影就是在下，您的光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篝火，吸引而来的自然就是与您身份匹配的对手，可我只是你烛光下微不足道的阴影，独行或许还能有三分活路，与您同行，您肯定是无恙，可一点小小的余波就足以要了在下的性命！”
一路上或许是心情稍微得到了一些慰藉，仗着其他三人看起来单纯，尤浑一会儿以日月做喻，一会儿以草树做比，嘴里一直说个不停。
对于帝辛而言，朝歌如牢，王廷如笼，尤浑又何尝不是？
想说的话不敢轻易与人言，骄傲时无处炫耀，委屈时无从发泄，难过还要强颜欢笑。
所以说，不要觉得做一个阿谀奉承，谄媚的小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舔狗到处都有，但是有的人不仅能舔到目标，还能一次舔中好几个，而有的人无论多么努力，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在帝辛的手底下做个佞臣，不仅要注意满朝文武的刀剑，还得小心翼翼的注意大王的情绪变化。
当然，理解归理解，孟尝还是不喜欢这样的尤浑，如果不是有一层难以割舍的亲情羁绊，而且尤浑这厮入了魔一般的为他疯狂铺路，壮大孟稷的根基，孟尝不杀他，也会想办法给他晚上走夜路的时候一个麻袋套走，丢到孟城幽闭起来，让他提阿母尽孝。
只是，尤浑当下还有用，未来几年的时间内，有大作用。
就像是姬昌不问他姬旦的事情一样，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中，但是尤浑的动作也不能那么简单粗暴。
想当初孟稷的革新也未曾以杀止杀，反而用一种迂回婉转的方式不停的化敌为友，将反向推力转化成正向的推力。
没有搭理尤浑的絮絮叨叨，孟尝身前的戴礼突然挥手止住了众人的步伐，一双犬耳浮现，不停的倾听着什么。
杨戬也感知了一番，周围静悄悄，未曾发现有什么异常，于是疑惑的对着戴礼问道。
“戴道友可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没有。”
“那为何止步？”
“这里是森林，是沼泽地，是鸟儿最爱的栖息地，这种地方越安静，就越不正常。”
戴礼化身一只土黄色的一人高大犬，鼻子轻轻的抖动着。
“你们有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吗？就像……就像是一股一辈子都没刷过牙一样，一股恶臭、腐朽的浓酸恶臭！”
大犬口吐人言，捂着鼻子有些难受的吐槽着。
众人也没多想，沼泽嘛，多的是淤泥和腐尸，臭味一直都有，可能犬的鼻子更加灵敏，所产生的反应自然比他更大吧！
突然，众人行至一块浮在沼泽之上巨大的枯木树干旁时。
巨大的枯木化作凶兽鼍龙，张开血盆大口，在沼泽之中疯狂搅动，一口向着众人咬了过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操尸之术，十巫窫窳
“杨戬！”
孟尝一声呼唤，杨戬立刻手持着三尖两刃刀冲向了突然出现的鼍龙身边。
刀光如寒霜，闪烁着银芒，挥舞出一大片刀光罡气，打在鼍龙坚硬的背甲上，划出入肉三分的伤痕。
还不等杨戬松口气，鼍龙就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去势不减的继续奔着几人而来，腥臭的气息熏得孟尝直皱眉头。
“呼呼！”的火焰激荡，从杨戬身后飞射而出，打在鼍龙的血盆大口之中，轰然炸裂。
无数的血点混着泥浆在天空溅落，腥臊的味道就算是不呼吸，萦绕在鼻孔周围，也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于是孟尝利用疾风之力撑起一片防雨的气墙，将这股污秽隔绝在六人周身之外。
“呼！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强大的妖魔，只是一只几百年修为的小兽，按道理说，感受到少司命的气息，它应该不敢靠近，不知道这只鼍龙是发了什么疯，怎么感觉像是故意来送死一样？”
戴礼拍了拍胸脯，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
他灵敏的嗅觉闻到了周围的异常，却不成想敌人潜伏在水下泥沼之中一动不动，等到他们靠近之时才突然发起攻击，让他一身超凡的感应能力变得毫无用处。
幸好，主君的火神之力足够强大，爆裂的烈焰化解了危机。
戴礼正想笑眯眯的走过来，对着孟尝表达感谢，却发现自己主君的面色越发的凝重，还伸手指了指了这一片沼泽。
几人回顾四望，这一片泥沼水域之中竟然到处都是三四丈长，体型硕大的枯木漂浮。
戴礼、尤浑不由得头皮发麻，难不成这一眼望去数百根枯木全是那种怪异的鼍龙吗？
“主君，这些鼍龙有古怪！”
眼见从地上捡起一坨碎肉递了过来，若是刚刚死去的动物也好，妖兽也罢，多多少少身体之中都会带着血水，就算炸得再怎么干净，肉质也不会泛白发臭。
与其说这是一块碎肉，倒是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已经开始分解的腐肉。
孟尝接过碎肉，轻轻的用肉碾着肉沫，稍微一用力，泡水的肉质就开始松散开裂。
“很有意思，看来这一片地区，还真有人不欢迎我们啊！”
孟尝轻笑着，环顾了四周一眼，杨戬立刻会意，打开额上天目，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尤浑死死抓住玉麒麟脖颈处的鬃毛，紧紧抱住子衍，浑身抖如筛糠，带着哭腔颤抖的对着孟尝说道：“我就说我不来，我不来，他们非要让我也跟着出来，尝啊！！要咱们回去吧，这里真的是太可怕了，咱们回去了就说，是越蛮不识好歹，回头咱们带足了甲士，让大王亲征，直接灭了他们吧！”
孟尝没有理会尤浑的哭嚎，蹲在地上闭上了双眼，双手插在沼泽上那层浅浅的污水中，同样也在借助流水之力感知着什么。
可是孟尝不说话，不代表胡雷和戴礼就能无动于衷，两人纷纷安抚起玉麒麟上吓得心惊胆战的两位副使。
“尤大夫说笑了，我家主君是何等的英雄人物，请不要惊慌，区区几只鼍龙罢了，就算是杨戬兄弟出马，一炷香之内这些孽畜就将化作飞灰。”
就在此时，孟尝在水中发现了异常，一股死气在数里之外如黑夜中的明灯，直接被水神之力捕捉。
“抓到你了，小老鼠！”
“水牢之术！”
神性激发，围绕着那股死气的流水突然重若千钧，死死吸附住死气根源。
“杨戬！！”
“得令！！”
孟尝、杨戬身如脱兔，瞬间启动，朝着远处传来动静的方向飞快行动。
似乎是因为找到了正主，对方察觉到了危机感，原本潜伏在四周的诸多鼍龙纷纷暴起，张大着嘴朝着冲锋的二人反向冲锋了上去。
杨戬刚要鼓荡一身法力，出战迎敌，却听孟尝说道：“继续往前冲，这些开胃小菜不值得花时间动手！”
话音刚落，沼泽之上的水流瞬间分出无数道细小的水柱，像是高压水枪一般往上直戳，将腐朽的鼍龙尸群刺穿，尔后切割，洒成大片的肉块跌落进水中。
有这些养分的滋养，这一片沼泽的虫豸们又可以欢快的享受美好的饕餮盛宴。
远处死气根源越来越近，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一道身材瘦弱的黑色身影，被碧波水牢死死困在原地。
只是黑影似乎有些有恃无恐，静静的站在水牢之中，既不挣扎，也不求饶，反倒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杨戬小心！恐防有诈！”
“放心吧，主君，在下习练九转玄功，肉身堪……”
又是突然袭击，沼泽之内一道龙首狸身的凶兽骤然出击，一声如婴儿啼哭般的叫声发出，刺耳的音波瞬间震荡住杨戬的心神，让他行动为之一滞。
孟尝急忙上前伸手揽住杨戬，轻轻退至身后，从容的掏出黄金棍，一电棍下去，凶兽似乎遭遇天敌一般，吃痛之下惨叫连连的向后退去。
“玉虚宫的阳极之雷，孟伯侯好手段啊，这样的金、雷至宝居然也能从那帮天天拿天意欺压人的玉虚道人手中拿到，不愧是威名远播四海四疆的仁义伯侯，这么快就被人下注了？”
孟尝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水牢之中的黑影露出了形容枯槁的干尸模样，声音却像一个妙龄少女般婉转动听。
莺莺黄鹂般欢快的声音也唤醒了被震荡心神的杨戬，看着此刻的站位格局，略显稚嫩的杨戬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脸上有些尴尬，似乎懊恼于自己居然还能不慎中了敌人的招。
要不是主君及时出手，刚刚被凶兽近了身，不死估计也会脱一层皮。
“你是何人？既然认识我，为何要阻拦孟某方向？”
“呵呵哈哈，小女子不过山野村姑，又怎么会认识大名鼎鼎的北疆战神，当世英杰孟伯侯呢，你若是不入南疆，小女子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亲眼见识孟伯侯的靓丽风采！”
“至于我是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下可要小心了，家师炼制的这一只小可爱脾气可能不好，有本事打赢了他，打赢了他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孟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直接拆穿了这个奇怪女巫的装神弄鬼。
“这是猰貐，你以为我认不出来吗？炼制猰貐之尸的正是灵山十巫，姑娘，你家师尊是十巫中的哪一位？”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
这是出自大荒南经的内容，传闻中十位大巫所精方向各不相同，精通卜筮、诅咒、蛊毒、药理、控尸、夺魂、机关暗器等等，而最早记载能炼制出不死药的，就是十巫。
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平，这样的描述，除却圣人以外，孟尝只在一个人身上听说过。
地仙之祖，镇元子。
据说在颛顼帝绝地天通时，想要把这十位从灵山（后用巫山代）请到天上去做客，从此仙凡隔绝，派遣大羿负责此事，杀灭了凿齿，降服了羽民，硬生生凿穿了整个山海大荒南境，十巫依旧稳坐巫山屹立不倒，最后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此次南疆执行的行程，有一站便是拜访巫山，只是行程上有个先后顺序，按距离远近排名，都还没开始执行，不成想巫山早已派人恭候多时，来者，还有些不善。
“嘻嘻，果然瞒不住你。”
“姑娘既然是妙龄少女，为何又附着在一具普通的干尸身上？”
“嗐，我就乐意如此，你管我？”
眼见困住此人也没有什么用处，孟尝也就干脆撤掉了水牢，将目光放在了一旁偷偷摸摸靠近，想要暗中偷袭的猰貐身上。
这玩意居然习性和猫一样，死了都还保留着生前的部分习性，蹑手蹑脚的模样，被发现后，还会抬头惊讶看着对方，似乎对于别人能发现他，他还觉得很神奇。
猰貐继续发出婴儿哭泣般哀嚎，刺痛得杨戬捂着头蹲伏在原地难以自拔。
黑影也有迷惑，诧异音波为什么对孟尝毫无作用。
嘿，说起这个，还是要感谢一下大羿当时给他安排的幻境。
反正孟尝依稀记得自己当时获得过两个奖励，化蛇与猰貐的灵魂精华，一个是让他不再受幻术的折磨，另外一个便是让他拥有了杀意这一项技能，虽然杀意波动最后又被准提道人给他炼化。
总之，猰貐这一身制造幻术的本事，算是在他这里废掉了大半。
孟尝也不犹豫，三头六臂开启，打前的两把武器，便是专注雷霆之力的黄金棍与紫电锤。
两件至阳至刚神兵开路，一会儿纯白中带点蔚蓝的阳极神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糊脸，更要命的还是紫电双锤，这玩意自带紫色的天罚神雷。
一锤下去，猰貐便会痛苦哀嚎老半天，一身的尸气便被硬生生的冲刷成虚无。
“切！没劲，好不容易借来猰貐，没想到对你一点用处都有。”
“不要着急，孟伯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胃菜，好戏还在后头呢。”
“记住我的名字，巫雁，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希望那个时候，您依然勇猛。”
说完最后一句话，巫女干巴巴的手一挥，受苦受难的猰貐便立即消失不见。枯竭的干尸也化作一摊烂泥，脱身离开。
第三卷 上古神话

第二百七十四章 何为太一？
孟尝、杨戬二人回归本阵，看着戴礼竖起来的淡蓝色光辉法阵，先是一呆。
怎么看怎么眼熟。
“你手里怎么会有乾寅的防御法阵？啊！说起来有点奇怪啊，我难得回一次朝歌，姬旦不来见我也就罢了，这老道士怎么也不来找我絮叨？”
戴礼一脸的古怪，犹豫再三后将“波澜壮阔”的乾寅、姬旦历险记，绘声绘色，稍微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唉，回来也好，回来至少自在，免得哪天突来信使，让我给这老道士收尸。”
不过说来也奇怪，别的散修都像是黑奴一样，主打一个谨小慎微，这老道士法力不甚高深，手段却是不少。
主要是性格，大大咧咧，且行为举止有时候又很狂悖，不像是散修出身，反倒像是……
心里有底气的前辈高人？
孟尝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谁家的前辈高人和他一样不修边幅，这又不是小说剧本，都是高人了何必自降身价！
“主君不说，我还一时没想起来，来南疆时，乾寅道长特意给了我两根树枝，说是如果路过武夷山的话，可以凭借这两根树枝为主君您招徕两名身怀神通的异人。”
戴礼伸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两根树枝，几人放眼望去，一根柳树枝，一根桃树枝，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道长说，他在武夷山修行时有两位散修好友，一人是柳树成精，名曰高觉，长有一对招风耳，可听千里之外的风声，另外一人桃树成精，其名高明，双目神光可望千里之外。”
“哦？竟然有如此神异之人？若是能得此人相助，我军岂不是可处处料敌之先机？”
戴礼点头，伸手递过信物，指着树枝说道：“两位异士性格比较特殊，可能咱们直接上门，会给他们二位吓得闭门不出，有此信物，便可见面一叙。”
孟尝很欢喜，能力强弱是次要条件，再强还能比十二金仙更强？比目前在孟稷乐的悠哉悠哉的多宝道人强？
没有最差的能力，只看用的人如何发挥出最大价值。
千里眼、顺风耳，就好比是玩游戏看透视一样，在实力不是相差太大的情况下，这就是开挂的存在。
比如说万变不离其宗的田忌赛马，就只是一套玩法就能把对手玩死。
孟尝收起树枝，心中对比着地图，此去倒是不会经过武夷山，但是为这两位在中途变道一次，也不是不行。
稍微收拾了一番，几人唤醒了子衍，继续往前路探去。
“后续的路要多加小心，朝歌城内处处漏风，保不齐敌人早就知晓了我们的来意，路上或许还会有其他的变故。”
孟尝如是说道，众人迈步走在瘫软的烂泥堆中，就算是再怎么注意脚下的泥土，有时也会发出几声惊呼。
空气中腐朽的味道也直往鼻子里窜。
说什么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孟尝是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美感。
可能是缺少欣赏美的眼光，也可能是心中装着心事，这一路的体验并不算太好，反而时不时要提防暗处的偷袭，让几人心疲力竭。
“先前来袭的巫女，不论她是个人行为，还是灵山十巫的安排，胡雷，你将身外化身分布在我们四周，呈圆形环绕包围，这样一有动静，你就能第一时间知道讯息。”
“戴礼，你负责夜晚的警戒，不要怕麻烦，一有风吹草动，通知我，或者杨戬，天目扫视，杜绝一切的危险！”
“杨戬不离玉麒麟周身，做好保护，免得又出现鼍龙的突然袭击。”
孟尝的目光一直盯在尤浑和子衍的身上，他可不想出来一趟，还会出现战损。
让他们随行，自然也有目的在，特别是子衍。
后面的路，除了时不时踩进泥坑时暗叫晦气的谩骂，一路上风平浪静了不少。
不知道是巫雁放弃了袭击，还是当时的偷袭只是临时起意的恶作剧。
毕竟除了猰貐，剩下的鼍龙都不过是送人头的炮灰，不算凶险。
一连走上数日，惊魂未散的子衍与尤浑都麻木了许多，不再絮叨，不再战栗，麻木的看着风景。
就是时不时还有些晕马，需要偶尔下了麒麟跑到一边干呕。
自入云梦泽以来，两人倒是消瘦了不少，大腹便便的肚腩都开始往一块腹肌转化，这倒也是一件好事。
脱离亚健康！#^_^#
走过最后一片池沼地后，眼前豁然开朗，云梦泽解开了外围浅滩的面纱，向这一群穿越沼泽的人展露出无尽的美丽。
子衍张大着嘴，眼睛瞪得圆圆，嘴角还有呕吐过后的津涎流出。
“好美啊！”
眼前的世界是一望无际的平静碧波，不同于海面的起伏，这是是大湖，丝滑入镜面，倒映着青山绿树，仿佛天上是蓝天和白云，地下又是一片一模一样的天空。
时不时还有野鹜游过，划破平静的湖面，不仅不觉得破坏镜画，反而增添了一种异样的美丽。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就连出生在山野，见惯了只能山山水水的孟尝也忍不住脱口赞道。
不是所有人都有同样欣赏美的眼光，黄犬戴礼不解风情的疑惑道：“此时白日，落霞还要等到晚上呢，而且野鸭子有啥好看的，还不如打上来两只，晚上能烧个篝火，打打牙祭！”
尤浑也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鼻尖终于摆脱了那股挥之不散的腐臭，心情也是大好：“山猪吃不了细糠，孟伯侯这是在感悟天地大道，起开！莫要在这里坏了心情，说些煞风景的话。”
“哈哈哈，无妨，戴礼说得也有道理，天大地大肚子最大，打上几只，烧制好后，路上也能增添少许肉食。”
戴礼听着主君应允，得意的朝着尤浑呲了呲牙，然后撒着欢冲向鹜群，一身妖力鼓荡，便卷来数十只野鹜，欢快的生火造饭。
“前方距离蚩尤墓还有多远？”
胡雷闻言，飞上天空，从怀中拿出舆图仔细比对着山势，寻觅良久后回身说道。
“此地应为均陵，行程已经过半，再有三四天便可入境九黎境内。”
“均陵？”
“当地南疆之人称此地为均州，仙山武当①便在此处，其上有阐教道场与各仙门道宗，唔，主君之同僚好友真武大帝便坐落于此，您看，是否需要前往拜谒！”
孟尝有些苦笑，云梦泽里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他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迷失了方向，走错了路，才能遇到巫山的巫女阻路。
他在兀自纳闷，云梦泽再大，也不至于跑到巫山去，结果错的不是他，而是不明白来意的巫女雁。
什么仇什么怨啊，此地往西还要过千山万水，至少跨越了五六百公里，那姑娘居然能跑过来给他打个伏击，孟尝真想此地事宜了结跑一趟巫山，看看那帮人在玩什么把戏。
仙山福地不少，除却三教以外，他的名声因为北疆的征伐仙门，变得有些“臭不可闻”。
仙门可以不拜访，可是真武大帝必须前去拜谒。
还未等孟尝开口，天边一声鹤唳声响起，悠悠的啼鸣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隔着老远便能看见仙鹤之上有一童子，童子鼓荡着法力，大声唱喏。
“奉真武佑圣真君之命，特请天河元帅入山一叙！”
小童唇红齿白，生的是粉雕玉琢，自天空中飞临而下，一板一眼的鞠躬问安。
孟尝心中欢喜，自天庭一别，不成想佑圣真君正好在仙山洞天，想当初他还是记得昊天上帝和佑圣真君都有表态，组建天河水军，征伐四海四疆时若有难处，可寻真君相助。
“尝初来乍到，本想亲自拜谒，却不料还要真君派人相邀，属实惭愧，还请仙童稍待片刻。”
“尔等且在此处歇脚，待我拜谒真君，问明南疆之事始末后，再往蚩尤墓而去。”
说罢，孟尝拍了拍玉麒麟宽阔的背面，让其保护好子衍、尤浑，便搭乘上仙鹤，随着仙童飘然而去。
众人领命，子衍、尤浑也不觉得着恼，目不转睛的看着戴礼支起的树枝烤架，野骛才刚刚架在火上炙烤，二人就忍不住不停的吞咽唾沫。
“造孽啊！想我子衍也是天潢贵胄，平日里什么美食没有享用过，却不成想来到这个鬼地方，顿顿食粗粝的麦食，这是何等的凄凉！！”
戴礼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子对着两人，没好气的说道：“想吃自己去猎，这是我辛苦打来的肉食，是要孝敬给主君，给一路上辛辛苦苦付出的两位道友的，闲杂人等，还请自食其力！”
子衍怒目而视，想要上前抢夺，不过一想到对方是妖兽得道的高人，顿时那股气就卸了下来。
“尤大夫，你瞧瞧这厮，粗鄙的犬妖，不识人间富贵，一只野骛能值几个钱？等回了朝歌，一只野骛，本公子给你一金！”
戴礼不为所动，继续背对着身子调制着烤料。
“尤……嗯？”
“尤大夫！！你人呢？”
“这……刚刚不是还在这边的吗？尤浑大夫，你别吓我，你快出来啊！！”
转眼之间，刚刚还跟在子衍身边的尤浑就不见了踪迹，吓得子衍直接哭了出来。
停留在均陵河边的几人，正焦头烂额的寻找着尤浑的踪迹，青天白日之下，怎么会出现大变活人的情况？
最后还是戴礼，顺着尤浑残留在空气中的味道，顺着山林的深处，就带着杨戬，一起去寻找尤浑的踪迹。
留在原地的子衍一手抱着玉麒麟的大腿，一手扯着胡雷的裤腿，欲哭无泪：“都别走啊！！尤大夫可能只是去解个手，他过会儿就回来了，留个人管管我，我还没失踪呢！”
胡雷一脸诧异的回头，合着他不是人？
还王室杰出子弟，说话可真会得罪人，这不就像是在和他说：该走的不走，不该走的全走了。
胡雷冷哼一声：“子衍殿下好自为之吧！”
白芒一闪，胡雷的神识已经去到另外一位身外化身的皮囊之中，此身直接在微风中化作烟雾飘摇散开。
“呜呜呜，你别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真仙、大仙、我的好道长啊，你快回来吧，等回了朝歌，我一定让人给你立十座，不一百座生祠，我让人天天月月给你洒扫，你快回来吧！！”
子衍害怕极了，生怕一不小心就和尤浑一样，失踪的不明不白，再也看不到故乡的牡丹花开。
孤立无援之下，他只能迅速的爬上玉麒麟，在其嫌弃的目光下，直接解开裤腰带往玉麒麟身上套，恨不得把自己和麒麟绑在一起一样。
而此时孟尝对于自己队友的事迹一无所知。
看着站在琼台观下，望见出门相迎的真武大帝，也就是佑圣真君，孟尝立刻含笑迎了上去：“真君真是羞煞我也，贸然登门已是孟尝不对，怎可让您亲自相迎？”
许久未见，真君也显得很是很开心：“诶，元帅何故与贫道客套，来者是客，既然来了，就先入观中休憩片刻，与贫道好生叙叙旧！”
佑圣真君在前，孟尝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只见入得山门后有三观首尾相连，观与观之间以亭桥相连，各观之下以众星拱月之势，各自坐落着八座道院。
仙山灵气萦绕，孟尝轻轻呼吸一口，立刻就能感受到充沛的灵力由鼻而入，经由气管入肺，随即在体内化开，全部汇集在不动如来的舍利菩提之中。
三观中间是一个大平台，数十名青衣小道就在各自老一辈门人的的悉心教导下，努力的习练法术，当然，其他地方也有忙碌在各个石桥小道之上的青年道士，有的打水，有的搬运粮食袋子。
或许是仙山久不见客，见到有外人被真君引领进门，七八名稚嫩道童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了过来。
孟尝有心逗弄，手掐道诀恭敬的作了个道揖，道童们立刻笔直的站好，煞有介事的回敬道揖，表情严肃而庄重。
见着孩子们可爱灵动的模样，孟尝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道观没有雕梁画栋，就像是普普通通的砖瓦石屋，虽无人声鼎沸的热闹，更显几分清幽。
穿过中间的青铜大鼎，便是一处狭长的石阶，上有一观，匾额上书：《琼台中观》，内里墨笔如银蛇走线，书写道法自然。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真是一处清幽静修的好地方啊！”
“哈哈哈哈！”佑圣真君显得非常高兴，他素来不喜欢奢华，有屋可遮风避雨即可，此时听到有人夸赞他的住所，而非一味的赞扬他的功绩，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都觉得亲近了不少。
“元帅日后若想清幽静养，我琼台观中虽然简陋，可也能为元帅空出一二道院，你我闲暇之时，饮得朝露夕霞，坐看云卷云舒，岂不快哉？”
看着接引的小童一路小跑，去到后院种植灵植的苗圃内，对着年岁久远的悟道树恭敬的拜了拜，然后才轻轻掐下三五根嫩芽，一路小跑冲泡到白玉碗中，方才退下。
一口清香的淡绿色汤液入口，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在口齿之间，入喉之后，以前许许多多不曾理解的八卦解法，想不通的诸多事由，如同顿悟一般，自脑海中疯狂的演算。
“好茶，光是这个香气便已是人间美味，茶中神效更是效用无穷，孟尝感谢真君赠宝。”
“茶？元帅说的是发乎神农氏尝百草时命名的茶吗？”
“嗯，倒也算贴切，既然元帅赐名说这是茶，那便就是茶吧，以后啊，贫道再借用悟道树的嫩芽去招待友人，就为他好好介绍一番来历，这可是天河元帅亲自命名，就叫悟道茶。哈哈哈！”
看着犹如赤子一般的真君，孟尝也是会心一笑，端起玉碗饮下半口，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又轻轻放下玉碗，眉间上挂满了思绪。
“元帅何故发愁？”
“唉～～真君有所不知啊，孟尝此次来南疆，其实是有重任在肩啊，凡人之间的战争其实倒还好，问题是……”
“元帅无需多虑，你之来意，贫道早已知晓，既然能主动邀请你来观中做客，便是愿将荆楚变局告知于你，也好叫你早做准备。”
佑圣真君先是起身，走到门外观望了片刻，然后大手一挥，袖袍中闪烁出一大片蓝色的光辉，覆手之间，天空便蜀汉过淡蓝色的光幕，随后又恢复如初。
“唉，此事是伏羲祖未曾告知你的事情，既然你都来到了荆楚，告知你也无妨，元帅可知何为太一？”
孟尝犹如听闻晴天霹雳，整个人兀自愣住，似乎一直都未曾反应过来。
“何为太一？如真君所问是词义，当释为本源、原始！若以道门来解析，便是天地之始，万物本源。”
“甚好，甚好，听闻元帅为西方准提圣人、玉虚宫元始天尊与碧游宫通天教主共徒，您能想到天地之始、万物本源殊为难得。”佑圣真君抚须满足的笑着，不论是武力，还是心性、格局，这位天河元帅都足以成为振兴道门的不二人选。
“若是说天帝便是我中原地区至高无上的众神之主，那么太一便是荆楚神明中至高无上的唯一。”
“太一者，荆楚大地流传已久的创世之神，因祭祀太一在东方，故称‘东皇太一’。”
其实，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孟尝也没把整个自商以前的神明给完全整合出来，太错综复杂了。
就比如说，齐地有八神主，其中基本都和中原神系息息相关，比如说在中原神话体系中羲和为太阳女神，而在八神主中又却是月主，在荆楚的神话传说中更是日月之主。
再比如说，兵主蚩尤，你要说他是东夷部落的首领，八神主中的兵主，那绝对没有问题，同时他也是炎黄联盟不可分割的一份子，再往荆楚而来，却又是三苗先祖，守护之神。
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将各自神话融合吸收，然后转化到自己的神系传说之中。
就如同原始的龙图腾，有传说：龙就是先祖们征伐其他部落，获胜后就把敌人的图腾融合进自己的图腾之中，于是便有了鹿角、牛嘴、犬鼻、鹰爪、鱼鳞形状的东方神龙。
“莫非……荆楚的变故便与此事相关？”
佑圣真君显得有些惆怅，神情凝重的看着孟尝：“没错，东皇太一，那位荆楚大地传说中的至高神，已经重新觉醒！”
“此事还要从去年楚部落的变故开始说起，且听我娓娓道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人造神，上古密辛
“去年的夏日，楚部落年轻力壮的首领‘丘’刚刚灭亡了沙越，打通与淮夷相交的通道，成为了第一个与淮夷建盟的荆楚部落。”
“回程的路上，丘遇到了那个女人，那个曾在冀州城被你全城搜索无果，随后又去西岐的有苏氏妲己！”
孟尝震惊不已，难不成苏妲己也有主角光环？怎么杀都杀不死，最后总能逃出生天。
自己在冀州搜捕，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去西岐，王命下达赐死，她又凭借着伯邑考的仁慈逃出生天。
却不成想，原以为没有了舞台，会就此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妖后，辗转到了蛮夷之地也能搅动风云，惹得天下大乱。
“可是苏妲己不过一介女流之辈，她有什么能力去影响太一神？”
佑圣真君长长叹出一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你把太一神想得太简单了，其中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密辛，而且太一是至高神，昊天也是至高神，君可知为何天生二日？”
孟尝摇头表示不知。
“原本天地之间本没有神灵一说，只有与天地同生的先天生灵，当他们先行开拓出一条修行之路以后，获得了各种移山填海的神通，从此，他们便以先天神灵自居，还有一部分存在，他们又把自己自称为仙。”
佑圣真君轻轻吐出一口纯白的炁团，白色的炁不停的上升下沉，最后凝聚成二十余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孟尝仔细观察，根据形态与服饰特点，一眼就认出了炁团身影中，有三清、西方教二圣，以及天帝、天后几人。
“这便是先天生灵，与天地同寿，有无边法力。”
紧接着，炁团又浮现出一只只奇形怪状的存在，例如背上长着洁白的羽翅，长着人身而无头的存在，有三条腿的乌鸦，有人首龙身绵延不知其身之长的神异存在。
“这是？山海异兽？”
“不错，开天之后，荒芜的大地突然开始出现绿意，各类生命由此迅速诞生，第一批人族就是在这个时期出现在这一方天地之中。”
“只是当时的天道……没有很好的意识到均衡之道的重要性，未曾制约这些强大的兽族，以至于异兽、仙兽与先天神灵们互相争斗，爆发了激烈的战争，其威能惊天动地，其声势之浩大终于让这方初生的天地不堪重负，山河移位，大陆破碎！”
随着讲解，炁团继续演化，一团白气凝聚成似大鱼似神鹏的鲲鹏，直上九重天，尔后朝下鱼跃砸落，广袤的大地瞬间不堪其重，崩碎成了七块，天空中被破出一个大洞，无尽的海河之水倒灌，原本大地多于海洋的格局，随着天水不停的浇灌下，变成了海洋包围陆地。
先天生灵们后知后觉，聚集着其他仙兽与妖兽强者纷纷出手，在妖兽、仙兽的帮助下，凶戾而不知节制的异兽、凶兽最终被驱逐到了最小的那块大陆之上，那块被佑圣真君标识着山海的大陆。
解决完异兽的祸端之后，炁团在演化人族的崛起史诗。期间，山海异兽们不停的反攻其他大陆。
柿子专挑软的捏，还处在蒙昧之中的人族纷纷化作兽类的口粮，直到……
燧人氏钻木取火，第一次向超凡的种族们学习，从寻求神灵的庇佑到反向掠夺天地威能开始，无数的人族强者觉醒，又一次又一次的踏上不归的征程。
炁团呈现而出的便是人族耳熟能详的各种传奇故事，从钻木取火，再到分立阴阳八卦、女娲补天，神异的炁团就像是一个快进无数倍的电影播放器，让孟尝目不暇接的浏览着这些闻所未闻的上古密辛。
直到大禹治水之后，中央大陆的南方，与目前荆楚之地十分类似的大地上，一群穿着兽皮裹身的“野人”开始举行声势极为浩大的祭祀，他们疯狂的发动战争，献祭战俘。
与重祀先祖，广泛祭祀诸天神灵的中原地带不同，他们有清晰的认知与目标，只祭祀自己的神灵，那位被认为是世界本源，什么都不存在，同时又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太一神。
与共同祭祀的盘瓠、大司命、少司命不同，这些都是有人建立了不世之功，方才被他们推上神坛，太一神没有原型，试问，宇宙本源又如何会有原型？
持续三千年的信仰贡献，终于让他们养出了一尊看不清面目，浑身沐浴在群星闪烁中的神明，直到太一神从信仰长河中走出，第一次回应他们的信徒时，荆楚人疯狂了，一个庞大的联盟向着中原那位平大水、定九州的禹帝发起了攻势。
再随后，炁团化作云烟，袅袅升起后消失不见，故事至此，戛然而止。
孟尝还有些意犹未尽，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莫非是三苗？可是不对啊，祝融已经南下，君不见此之楚国，自称祝融之后，是根正苗红的炎黄后裔，荆楚造神，祝融氏就视而不见的吗？”
“呵呵，为何会认为祝融氏是视而不见？伏羲祖和神农祖应该告诉过你，炎帝与黄帝的两条不同之路，这一条路无论对错，无关毁灭，都是一次大胆的尝试，不是吗？”
“更何况，当时这一片大地他叫十万大山，是万妖之巢，也是三苗源地。而现如今呢？他叫荆楚之地！”
佑圣真君的声音继续响起：“这是我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有意为之的信仰也会催生神灵，这是一次人族又一次挑战原天地所生神灵的壮举。”
啥玩意？信仰催生神灵，而且还是至高神？
有那么一瞬间，孟尝觉得先前后土先祖所说的炎帝一脉实验的成神法是不是被祝融已经实现了！
如果和炎帝一脉有关系，那不就意味着和自己是一路人，是队友吗？
或许是看穿了孟尝的小意思，佑圣真君抚额苦笑：“用信仰成神哪有那么简单！！”
“元帅应当比贫道更了解何为人，世间最难测的就是人心，危机之时倒是能万众一心，意念合一，可是承平之时，人心深处的欲望，便会被无限放大。”
“有异兽在，尚且能保留一个思想，所有人的愿望都是驱逐异兽，保卫家园，可是当神灵越来越强大，欲望也就随之增强，诸如金钱、淫欲的欲望都还算还好，当信仰中被掺杂进杀戮、征服之后，你觉得神灵接触到这样庞大的欲念影响之后，还能保持原本催生时灌输的初衷吗？”
“真君，我有一事不明，还望您解惑！”孟尝心中泛起汹涌的波涛。
他一直以为神灵都是天生地养的存在，是自然而然诞生的伟力，人族自己能催生神灵也就罢了，神灵还会被人的欲望、思想所影响？
“我曾见过女魃、无支祁的失控与疯狂，他们并非信仰催生，为何最终都会走向自我毁灭的归途？”
“伏羲老祖、后土老祖也曾与我说过，保持本心，压制神性，神性到底是什么？为何成神之后都会面临失控的危险？”
“唉，世人皆崇尚神灵，可又有几人知道，我们作为神灵，究竟有经历多少的痛苦？”
佑圣真君终于露出悲苦的神情，全然不似昔日的轻松惬意，只见他轻轻解开衣袍露出胸膛，其心脏部位一片鲜红，皮肉犹如透明一般，可以清晰的看到一颗红心在不停的跳动着。
“贫道乃是北方玄武真武大帝，神职本为荡魔诛邪，护佑正道。”
“你且闭上眼，听一听信徒们的声音！”
孟尝如是照做，刚刚闭上双眼，就听见无数纷乱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像是置身于漆黑一片的森林当中，耳边尽是信徒的祈愿。
“真武大帝在上，三年之期已过，萧某终于重新修炼有成，万望真君保佑，今日助我报得大仇，以复我萧家被悔婚之耻！”
“啊～～好累啊，一点都不想干活，真君啊，您能不能显显灵，给俺十个刀币，不，还是给俺十粒金锭吧，等俺有钱了，一定给你塑个金身，安排两个漂亮道姑天天给您洒扫。”
“嘿嘿嘿，真君啊，隔壁村的武家大郎长得是又矮又挫，您保佑保佑我，让武家大郎赶紧去死吧，等莲儿变成了寡妇，就再也没有人坏我好事了！”
“……”
无数嘈杂的愿力不停的在孟尝的脑海里炸响，善意、怜悯、欲望、恶念丛生。
猛然睁开双眼，回过神来的孟尝早已是汗流浃背，心脏如高速泵机一般疯狂跳动。
“这……这就是信仰附带的愿力吗？怎会如此，我为何没有遇到过？”孟尝如是问道。
“你？呵呵，那你要好好感谢燧人氏老祖的掠夺之力，你一没建庙，二没立像，就算有信徒，也不会有承载之物为你转化，一身神性基本都是靠掠夺抢过来的，抢来的神性还需要对源头那些聒噪的祈愿负责吗？”
“所以你现在明白什么是神了吗？”
“大概明白，神性好比牢笼，信徒越多，能力就越强，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天庭的神灵以人族和众生中的精英为政，早就经历过漫长的苦修，有了自己的是价值观与忍耐力，还能靠着独立意志压制住这一切不好的愿力，而那些完全靠信仰凭空诞生的神灵，可不就是如白纸一样，他们分不清好与坏，只知道满足自己信徒的真实愿望。”
佑圣真君拍着手，有些赞叹，和聪明人交流就是舒服，只要稍微点一下，他自己就能顺着逻辑猜测出大部分的结果。
“所以，你就不要试着和太一神去讲道理，两千年前，那时候我才刚刚接受征召，在初建的天庭任职，天帝应下大禹的祭祀之礼，就曾试图与反攻中原大地的太一神建立沟通，甚至还想将他招入天庭，共建人、神、幽冥的三界秩序。”
“结果就是，天帝镇压太一神，将封印的神龛供奉在蚩尤墓，以兵主神像镇压！”
兵主镇压……
也不知道兵主有没有恢复神志，不然的话，被人在脚底下放这么一尊神祗，就像是天天抱着定时炸弹一样。
“如今太一神苏醒，难道是兵主有异？”
“我也不知道，我与兵主不相识，平时也无有往来，九黎部落经历无数次的迁徙，对待外人甚是谨慎，如无必要，我也不想和他们发生争执。”
“刚好前些时日，祝融曾传信于我，让我不要妄动，等待你的到来，并让我转交一份皮卷给你，或许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佑圣真君抬手从袖中取出一轻薄如蝉翼的不知名材质皮卷，轻轻的递了过来。
“这里面写的什么？”
“不知道，这是给你看的！”
孟尝有些疑惑，犹豫再三之后，方才双手接过，一寸一寸小心翼翼的展开。
皮卷内似乎记录着一些奇怪的存在，入目之处先是简易的插画，插画的侧边有着细微的笔记，记录着插画中这些存在的来历与故事，甚至还有他们各自的奇异能力与弱点。
其中有一些人物孟尝一眼就能瞧见真切，有曾经在梦中见过的兵主蚩尤，有山海经中描述过的雷泽神、天吴；也有一眼能瞧出其出处五彩犬神盘瓠。
皮卷上描述种类繁多，大多数都是闻所未闻的荆楚神灵。
可是把兵主蚩尤放在第一页，除了外貌与能力的描述以外，还单独画记号强调：性格易怒，多怨怼，恨意深重；
这是什么意思呢？
想当初蝶舞与他相见时，明明描述的兵主不是如此，明明兵主还有理性和睿智残留，为何到了皮卷上便是完全相反的描述？
孟尝思考了片刻，皱着眉头望向佑圣真君求问道：“敢问真君，太一神苏醒之前，苏妲己可有去过蚩尤墓？”
“嗯？”佑圣真君惊疑，“你如何知道此事？”
“……”
他也不知道……，只是事出蹊跷，再结合苏妲己入荆楚的时间，他很难不怀疑这个女人有猫腻，很有可能就是太一神苏醒的推手，或者推手之一。
或许……，此兵主非远古时期涿鹿大战时的那位兵主？苏妲己唤醒兵主心中的不甘与愤怒，然后兵主撂挑子放出了太一神？
孟尝不得而知，只能怀揣着皮卷，沉重的拿起玉碗，一口将其中的茶水饮尽，借此为自己提供清醒的思路。
佑圣真君也不催促，一碗接着一碗的替他续着杯，等待眼前人沉思结束。
……
而在另外一侧，杨戬与戴礼循着尤浑残留的气味追了上去，一路往南深入，追到一处明显树木高耸入云，其内烟雾缭绕的地林地。
杨戬突然在空中一个回头转身，朝着身侧竹林丝滑的飞去，中途还不忘伸手拦腰抱住戴礼，将其一起拉扯至身后。
“杨二郎，你这是作甚？气味越来越淡，再拖拉下去，可就找不到尤浑大夫了。”
戴礼急得抓耳挠腮，主君离开时特意千叮万嘱，让他们二人负责好警戒与守卫工作。
结果他却因为一时贪图口腹之欲，居然在青天白日下，把尤浑给弄丢了，这要是主君回来见不到人，他可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孟尝的信任。
“莫急，急也没用。”杨戬剑指太阳穴，天目大开，不停的扫视着眼前的浓雾。
“我等速度不能说天下独一无二，可追了这么长时间依旧不见人影，你却又能清晰的闻着味儿，恐怕对方不仅是冲着尤浑大夫而去，很有可能也是冲着你来的。”
戴礼惊愕，疑惑的问道：“队伍中除却两个凡人，就我法力最弱，他不找主君，不找你，找我作甚？”
“你还没有发现吗？先前鼍龙袭击，第一个找的就是你，掳掠尤浑大夫的时候也是趁着你在烟熏火燎的生火烤肉，都是在有意避开你灵敏鼻子的感知，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忌惮你的狗鼻子。”
“兵法有云：逢林莫入，逢水莫渡。高大的树林是天然的庇护，不见其深的迷雾便是混淆视线的障眼法，此处按地图所示应是长林，钻过迷雾便是楚之郢城，主君不在，你想要单枪匹马一个人独闯敌营吗？”
“郢城？？？”
“我们居然跑了这么远？”
戴礼惊呼，看着迷雾急得直打转，却是不敢再随便闯入。
久久未曾听到身后人的声音附和他，戴礼骤然一惊，急忙回头望去。
见到杨戬只是聚精会神的用天目扫视，并未失踪，他才一屁股坐在松软的草地上喘着粗气。
“彼其娘之，这是什么破地方，大活人怎么能在眼皮子底下被什么鬼东西给掳走？搞得乃翁都有些风声鹤唳。”
话音刚落，只见杨戬三尖两刃刀脱手而出，直插戴礼的额头。
“杨二郎，你特么……”
戴礼来不及叫卖，只能本能的低头闪躲，刚刚俯下身子，就听见身后发出一声利刃破空的切割声，吓得他急忙化作本体，变成一只大黄狗跑到杨戬的身边，朝着身后汪汪大叫！
原本白茫茫的迷雾之中，一团根本不可见的透明空气飙出两道血线，三尖两刃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重新飞回杨戬的手中。
“小心，他们来了！”
戴礼化作人形，袖口弹出双刀，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迷雾树林炸毛呲牙。
“等等，他们？们？？”

第二百七十六章 九尾之影，乩童之术
尤浑很害怕，明明身下空无一物，他却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人扛在肩上直接带走。
“呜呜呜～杨＊＃&”
嘴上也像是被人用针线紧紧缝合了一样，只能渣渣呜呜的使劲发声，忙活半天却根本叫不出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欲语泪先流！！
滚烫的热泪在眼珠子里打转，他不理解，除了离开的孟尝以外，他们一行人还有五人一兽，凭什么就掳掠他？
明明凡人之中还有一个比他身份还尊贵的子衍，凭什么不抓子衍，反而要把他作为目标？
一想到自己还有那么多梦想，那么多改变世界的事情没有完成，他就忍不住痛哭流涕。
穿过迷雾，身下人影感受到已经甩开了追兵，立刻退出了那种隐身的状态，只见身下之人，浑身涂满五颜六色的刺鼻染料，刻画半身，形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奇怪纹饰。
看起来和当初孟尝水火营内的战纹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野人”扛着塔也不知在迷雾中奔走了多久，直到将他带到了一处堪比市集大小的小城池。
入目处，尽是些衣着裸露的兽皮原始民，偶尔得见楚国贵族，大部分也是披发左衽，穿着与朝歌城内庶民无异，尽显粗犷。
城中心尚有正在搭建地基房架的建设工地，看样式应是效仿中原地区的房屋样式，模型与曾经冀州城的侯府有几分相似。
尤浑心中不屑，粗鄙蛮夷就是没见过世面，都造反了还建什么侯府？
反正都是昙花一现，如果换做是他，肯定是按王廷的规格营造，死之前不得给自己一个最大的体面？
还不待他细看，“野人”速度极快，直接将他带入一座临时营地之中，然后重重的摔在一名身穿大红色裙装衮服的女子面前。
“&……＊＃｝‰”
野人说着听不懂的话，似乎在汇报着什么。
尤浑干脆把心一横，反正对面也听不懂，他直接用北疆话对着帘帐后方的身影破口大骂。
“弄嘛嘞，撒嘛癔症，你算起兰，撒乎乎嘞，绑个球球操不操单？硬要没事找事，莫要乃翁脱困，两瓜楞锤嫩死内个孬货……”
“噗呲～”
帘帐内一声女子轻笑传出，回敬着同样的北疆方言，音色稍有些变化，但是口音大差不离。
“尤浑大夫不是出身东鲁吗，这一口崇城话那叫一个地道，怎么？大佞臣还想学忠贞之士，这么着急以死报国吗？”
“……”
“呜呜呜～～”尤浑忍不住哭了出来：“姑奶奶，你怎么不早说你是冀州老乡啊！误会，都是误会，他乡遇故知，这可真是缘分啊，我祖籍也是北疆。”
“北疆人不害北疆人，我这种祸害，你还是把我丢回朝歌，我去帮你继续祸害大商吧！”
帘帐渐渐拉开，一位体型婀娜多姿的女人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肢，屏退彩纹战士后，挎着长长的裙摆走到尤浑的面前。
芊芊玉手把握住尤浑已经饿瘦下去下巴，笑吟吟问道：“尤浑大夫，可还识得我这张脸吗？”
佳人掀开面纱，露出精致的容颜，这是怎样国色天香的一张面庞？
玉肤如凝脂，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细眉向外微微上翘，盯上去就像是电刺勾魂，深深叫人沉醉进去，恨不得将其拥入怀中，好生怜爱。
“我愿意……”
“啊！不是，我是说不认识，不过以前不认识，以后，浑愿厚着脸皮与姑娘交个朋友。”
“哈哈哈哈！”
佳人似乎听见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放肆大笑着，一开始尤浑还傻呵呵跟着一起笑。
可是笑到最后，怎么感觉姑娘的笑声中有些不一样的味道，放眼望去，此刻佳人眼角洒落着晶莹，这哪里是开心，分明是愤恨、怨毒的眼神。
尤浑刚刚热辣滚烫的心瞬间如同被泼上凉水，心里冰凉冰凉。
“姑……姑娘，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可怜人，要是有谁得罪了您，您冤有头债有主，可千万不要误伤好人啊！”
“啪”的一声，那双刚刚还让他心中欢喜的芊芊玉手立刻一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好人？你也配叫好人？”
“这个世界可真是悲哀，对于尤大夫这样的大人物，自然不认识我这一介女流之辈，可你都未曾见过我，却毁了我的一生，让我颠沛流离，让我变成如今这一副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尤浑挂着泪痕抬头，此刻哪里还有先前美丽动人的佳人模样，女子脸上赫然是一张狐狸脸。
若不是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没有变化，他还真的认不出来这居然是刚刚让他不顾危险，引发冲动的女人。
“狐……狐狸精！！不，你是有苏氏的族人，你是苏妲己！！”
尤浑猛然醒悟，想起来有苏氏的传说，立刻手脚并用，想向外爬去，可是四周的蛮族勇士却仿佛不曾看到妖怪一样，死死的堵住他后退的路。
“你若是有几分英雄气概，我大概不会那么生气，可是一想到我居然被你这样的废物，像是玩弄蚂蚁一样随意践踏尊严，奴家心里就有气。”
“大王，这个人他惹恼了奴家，您说，咱们要怎么惩罚他呢？”
苏妲己脸上表情转变极快，刚刚还是多云，回到帘帐内一名身穿大红色九头鸟纹饰的少年郎身边时，立刻变的晴明，柔柔弱弱的撒着娇。
少年郎面相不过二八，身材却是极为魁梧，只见其从帘帐后走出，脸上还带着少年郎独有的傲气，居高临下俯视着尤浑。
“哈哈哈，寡人倒是要感谢这位尤浑大夫，若不是你逼着王后离开西岐，此刻寡人还不过是一个山野之人，既无法称孤道寡，成为这荆楚共主，也没办法认识王后这样的可人儿。”
“……”
“哈哈哈，你刚刚说什么？你是荆楚共主？你说刚刚又在自称什么？寡人？？”
“笑死我了，一个野人，你以为给猕猴穿上人类的衣服，戴上帽子来模仿人类的样子，它就能成为人了吗？”
“猕猴始终是猕猴，野人永远都是野人，你以为你穿上王袍就能成为大王？沐猴而冠，骨子里还是一种不识礼数的粗鄙不堪！”
鬻熊勃然大怒，抄起一旁的金瓜锤就想给尤浑脑门上来上一下，竖子实在是骂得太过难听。
而妲己却是似乎对这一套很是受用，又重新笑吟吟的问道：“尤浑大夫，我刚刚说喜欢血气方刚的硬汉，你这马上就变了一副嘴脸，这脸皮，是不是变得太快了一些？”
“变脸？那是尔等看错了尤浑，我本以为只是被野人所抓，确实有想过凭借我大商强大的实力蒙混过关，不成想却是来到了敌巢，若尔等还是我诸夏之邦，向你们卑躬屈膝，委曲求全也不是不行！”
尤浑面上露出不屑，极为鄙夷的从下到上，然后又从上至下，反复扫视打量着鬻熊与苏妲己，傲慢的回道：“唉，可怜我尤浑天纵英才啊，可悲可叹，早知今日，还不如做个人牲祭天，也好过今日死在一粗鄙蛮夷之手。”
“匹夫安敢辱我！！”
鬻熊这次真的怒了，此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先是骂他是野猴子，现在居然说他宁可选择做人牲这种屈辱的死法，也比被他亲手所杀还要来的光荣，他堂堂荆楚之主，楚国的大王，怎么可能连奴隶和人牲都不如？
呼呼风声作响，金瓜锤应声落下。
可尤浑这次好像是真的无所畏惧，并不是在说笑。
这位怯懦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挺直着笔直的腰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鬻熊，轻蔑的眼神刺的这位‘楚王’继续怒火中烧。
金瓜锤停在尤浑头顶三寸之距后戛然而止，苏妲己瘦弱的手臂牢牢抓住悬浮半空的金瓜锤。
“王后这是何意？”
“大王，不急杀他，我原本以为他是在伪装，如今看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位尤浑大夫还是有些胆识，不全是阿谀奉承的肮脏龌龊。”
苏妲己匍匐在鬻熊的胸前，手指轻轻的勾勒着他的胸膛，不停的画圈。
“他们逼得我多惨啊，给予奴家希望，却又生生断绝希望，岂能如此轻易让他去死？”
鬻熊目光有些沉醉，神魂颠倒的喘着粗气，沉声问道：“那王后想让他怎么死？”
“呵呵，这次他们说是出使，其实不过是搬救兵罢了，那位仁义无双的孟伯侯，才是奴家心中最恨的人，杀我家人，毁我家园，奴家要让尤浑大夫好好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北疆战神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一条砧板上的肥肉。”
“只要杀了孟尝，大商如断双臂，你我才能安稳无忧的积蓄实力，未来反攻中原，也就少了最大的拦路猛虎。”
鬻熊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服气。
“王后恐怕言过其实了吧，他孟尝再厉害，莫非能有寡人的勇武？他的帮手再多，莫非还能抵得过我楚国至高神？”
“是是是，大王最厉害了，天下谁不知道我家大王的勇猛远胜商王帝辛，有您在妲己身边，妲己心中都安稳了许多，可是您就不能让妲己亲手报仇吗？”
“哈哈哈，都依你，都依你。”
看眼前郎情妾意的二人，尤浑静默无声，直到被蛮夷勇士拖下去关进囚笼之后，他才放开心神，露出战战兢兢的样子，控制不住的开始浑身颤抖。
为了尽量不让外人看见他的胆怯，尤浑独自蜷缩蹲在角落里，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茫然与不甘。
“尝～千万不要来啊，千万不要救我，回北疆，回孟稷，大商气数已尽，让南疆北上，只要王师损失殆尽，天下，唾手可得！”
……
长林，广袤的森林边缘，杨戬浑身浴血的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周围尽是倒在血泊之中的，早已没了生机的荆楚彩纹咏勇士。
似乎断了一条胳膊的戴礼耷拉着左手，费力的走到杨戬的身边，不由得有些赞叹：“杨二郎好身手啊！”
杨戬身上的血，基本都是地上这些蛮夷战士的血迹，而他戴礼不一样，身上的血迹全是自己的受伤流出。
以前或许还对这位最晚加入加入团队的年轻人有些许不满，此刻见状，戴礼哪里还会有不满的情绪在。
人家可是有真本事的，正儿八经的玉虚宫三代首席大弟子。
盛名之下无虚士，他一介散漫妖修，终究还是比杨戬这种根正苗红的大教子弟差了许多底蕴。
“不要放松警惕，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喽啰，正主这才刚刚登场！”杨戬如是提醒道。
戴礼回头，看向远处大树之上正在对着他们二人嬉笑的侏儒，皱着眉头，有些看轻此人。
“不过是一个小小侏儒，这种人天生就被天道所厌弃，莫非这样的人还能抵得过你杨二郎？”
杨戬天目张开，收起三尖两刃刀，从腰带中取出金弓银弹，二话不说，直接连发三颗银色的弹丸，朝着侏儒的头、胸、腹三个位置攒射而去。
“骄纵必败，此乃大忌，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都能以常理度之，若是不小心行事，当心身死道消。”
一声爆响，三处银白焰光闪烁，整颗大树受到弹丸爆破时的余威影响，直接拦腰而断。
“好让人作恶的气息！”
天目之下，自己这一套可以射落神鸟的法宝居然被侏儒身前一团黑乎乎的黑油挡了下来。
不知为何，杨戬只是看着那些黑油，就有感觉自己发自内心的厌恶，仿佛是见到了天底下最让他作呕的东西一样。
大战一触即发，嬉笑的侏儒开始反击。
“诸天太一请神通，退还乩童心，退还乩童人，乩童心神在，日落西山是黄昏，仙人劝你反，玉女劝你回，左手放魂归，右手放魂回，三魂七魄归本身，天神助我！！！”
侏儒左手托右手，右手指剑诀，整个身体好似羊癫疯一般疯狂的抽搐起来，嘴中嗡嗡念叨着闻所未闻的法咒，随着最后一声大喝，黑油好似张开巨口，恶心恶臭的液体直接覆盖住了他的全身。
杨戬九转玄功在体内一转，立刻驱散出心中那股强烈的不适，有玄功在身，诸邪不侵，只是还不待他提刀上前，身边的戴礼已然红了眼睛，化作犬首人身的半妖形态，耷拉着舌头，发狂一样向前冲去。
“仙丹、法宝、神兵、天狗血脉，我的，都是我的！！”
“戴礼！！！”
看着陷入自身迷障而浑然不知的戴礼，杨戬一声暴喝。
此时这位梅山大妖已经陷入偏执之中，轻轻回头迷惑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又痴迷的朝着侏儒扑了过去。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孽障，还不速速醒来！”
净心神咒加持之下，缕缕道蕴光华流转，戴礼的精神世界就如同一根麻绳，一头是诡异的乩童咒法，不停的放大他的欲望和贪念，另外一头是清妙平和的道家神咒，还在一点一滴的挽回着他的神志。
收效甚微，摧毁永远比建设和保护要简单的多，一股灵魂撕裂般的痛苦让犬妖的神台为之一清，恢复了短暂的理智。
“二郎，不要管我，你快走！”
“去梅山，找我大哥袁洪替我报仇，快走！”
“区区邪法，还难不倒我杨戬，坚持住，借来的法力如何能与我二十载修行相提并论？”
此刻杨戬也是眼神有些泛红，嘴里一直重复着净心神咒，手中金弓银弹一刻不停的攒射侏儒，在其身前爆开一朵朵焰光。
“切，还玉虚宫门徒，空有一身强大的肉体，却在灵魂之道上造诣如此拙劣，你们玉虚宫就是如此授徒的吗？”
杨戬一惊，先前操控鼍龙对他们发动突然袭击的那名巫山巫女，此刻缓缓的从身后的草地慢慢走上前来。
“别白费精力了，术业有专攻，还是看我家小可爱的表现吧！”
随着巫雁一声令下，龙首狸猫身的猰貐迅速出击，发出如婴儿落地时的啼哭声。
神奇的是，只是几声啼鸣，就让戴礼眼神重新恢复清明。看着自己的位置，他哪里还敢顾得上其他，撒开腿就疯狂往后撤退。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能力？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我就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氛，眨眼就被迷得着了道？”
“嗯哼，少见多怪，这是山越那边的乩童之术，你该庆幸的，这个侏儒只能请到贪念，算是比较好对付，若是请到另外几位，比如暴怒和淫欲，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猰貐毕竟曾经是神灵，而且主修的就是以幻术为主的神通，对孟尝没有作用，那是因为本源相一。
就像是五行相生相克一样，猰貐一声声啼哭，轻轻松松把侏儒眼前世界给迷住，黑油随即失去控制，被后面源源不断飞来的弹丸直接突破了黑油的防线，连续炸裂在侏儒的身上。
只是三响，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侏儒便被炸成了齑粉，真灵往天空而去。
“多谢姑娘相助，不知姑娘先前为何与我等为敌？当下又为何不惜得罪那些人，出手相助？”
“嗯哼，我可没有说过我与你们是敌人哈，先前动手只不过是试试你们的深浅，若是连我设下的小小鼍龙都打不过，你们也不用继续再往前走，早早回家，请你师父出山才是正经。”
杨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是友非敌就好，不然这个南疆来得，也着实难度不小。
“不好，若是此地有乩童，那均陵那边？”
“先走，速回均陵，待主君回归之后，我等再从长计议。”

第二百七十七章 我自横刀向天笑
等到杨戬带着巫雁、戴礼回到均陵之时，自追击之时已经过去了五个时辰。
均陵的丹河之畔一片狼藉，各种法术对轰后留下的残骸无一不昭示着，这里就在不久前发生过一次惨烈的战斗。
地面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狐狸尸体，小的如貂一般大小，长有一尾，以棕、白居多，最大的狐狸有成年猛虎大小，后生三尾，皮毛鲜红。
戴礼面露绝望，鼻尖微微耸动，一股血腥味直冲脑门。
在其他二人的注视下，戴礼轻轻拨开地上散乱的草叶，捡出一枚碧绿色的鳞片，双手颤抖的将其递给了杨戬。
“呜呜，戴礼啊戴礼，我就是个猪脑子，居然还能被人调虎离山，主君让我负责警戒，我却未能尽到职责，是我害了他们啊！”
“嗯哼，狗脑子也不比猪脑子聪明多少，这可是三尾妖狐，修为远在你之上，其实如果你不追，说不定此时地上躺板板就是你！”
听着巫雁的嘲讽，戴礼勃然大怒：“妖女，你是在找死吗？”
杨戬急忙岔开二人，有些头疼的揉着眉心，一天用了好几次天目，他的精神也像是一根绷紧的麻绳，眉目之间透露出一丝疲惫。
“够了，不要内乱，至少巫雁姑娘帮过我们，你现在冷静下来，好好感知一下胡雷和玉麒麟的位置，胡雷是截教门人，早先就已经布下了四象法阵，他还有身外化身，不至于惨遭毒手。别看玉麒麟是主君的坐骑，人家也是上古瑞兽，铜皮铁骨，一般人轻易不可破其防，你静下心找找，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戴礼伸手指了指巫雁，后者撇了撇嘴，两人倒是没了继续针锋相对的心思，各自散开，运用手段勘察着战场。
空气中还有燃烧草木后的焦灼，混杂河岸两边的水汽，气味太过杂乱，戴礼有些懊恼，竟一时无从下鼻，闻不出个真切。
就在他焦急的抓耳牢骚之际，敏锐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音，他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人在微弱的抽泣。
戴礼大喜，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对着一处铺满杂草的荒地就手脚并用的挖了起来，巫雁见状也是立刻围了过来，玉手一挥，一只蝼蛄便从手上甩出，迎风便长作牛犊大小，飞快的刨地。
下至一丈深处，一处用枯枝架起的土坑印入眼帘，惶恐不安的子衍嚎啕大哭的拍打着浑身伤痕累累的玉麒麟。
“有妖怪！有妖怪啊！！”
戴礼拨开泥土，坑洞人两人一兽俱在，只是除了子衍浑身淤泥臭不可闻以外，玉麒麟鳞甲俱碎，有气无力的昂扬着龙头轻声悲鸣，显然是受伤不浅。
最惨的还是胡雷，躺在坑洞里一动不动，若不是还能感应到他微弱的心跳，杨戬还以为这个化身百千的截教门徒就此陨落。
“究竟是怎么回事？外面那些狐狸是什么情况？”
子衍见到是杨戬几人回归，安全感瞬间回归，抱着杨二郎的大腿就撒手不放，原本的轻声抽泣立刻变作放声大哭，其声之凄厉，听着好像挨打的是他，不是胡雷和玉麒麟一样。
“哇～～～你们怎么才来啊，好多狐狸，漫山遍野都是狐狸，他们会吐火，会吐冰，硬生生的在法阵外面轰击胡雷三个时辰。”
“对了，胡雷，你们快救救胡雷，那只三条尾巴的狐狸似乎是能感应到他的移形换影，每次都能精准在无数分身中找到胡雷的本体，要不是玉麒麟大哥主动挡在我们身前，你们现在就只能看到我和胡雷大哥的尸体。”
“呜呜呜～～～，追什么追啊，你们家孟伯侯没教过你们什么是穷寇莫追，他打仗的时候最喜欢声东击西，你们咋一点记性都不长啊！”
问清楚事情原由之后，便无人再去理会子衍的埋怨与牢骚。
杨戬自怀中取出疗伤丹药替胡雷服下，见着让身上诸多入肉见骨的伤痕，不禁有些动容，他也是第一次认识到求仙问道的凶险。
以前在山中没有仇敌，没有多少生死争斗，感受的是岁月静好，出山以后和师弟、师妹们闯荡天下，也遭遇过不少麻烦，可是找他们麻烦不过都是些凡人，稍微有点手段总能逢凶化吉，见招拆招。
入南疆才短短十几日，这里的战斗是既分生死，也决高下，凶险程度远超同门间的互相切磋。
以前跟随师父在玉虚宫听天尊讲道时，也有不少同门说截教门徒都是一些披毛戴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不识礼教，不讲尊卑，全无礼义廉耻。
可到了孟稷，接触到不少截教仙之后，他却明白了另外一个道理。
人不能只听信道听途说的东西，想要去定义的一个人，或者一类人，终究是要眼见为实，去感受，去结交。
正如眼前的胡雷一样，若是丢下子衍不管不顾，凭借他万千身外化身之法，怎么可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孟稷之风，吹拂过的是众生，而非一人或者身居高位之人。
“只可惜玉麒麟也身受重伤，没办法及时将胡雷带回去，就地扎营，我来替他稳住伤势，等鹏鸟接回越国使者之后，再让鹏鸟将伤员带回孟稷。”
“巫雁姑娘，我等皆是第一次来南疆，人生地不熟，难以寻找到臂助。您既然能够出手相助，说明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杨戬斗胆请求，不知是否可请灵山巫族助阵，襄助我主孟尝一臂之力。”
巫雁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俊朗的男子，手指不停的卷绕着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笑着问道：“你确定你能替你主君下决定？”
“我主贤明，姑娘和族人若能襄助，我们便是朋友，我主仁义，从不曾辜负、亏欠过朋友。”
“呵呵，话说的可真漂亮，不还是马后炮吗？我费尽力气去请人，结果你和我说只是朋友，嘁，朋友能值几颗金子？”
巫雁似乎有些不屑，背过身子，嘴里叼着一根干枯的杂草，显得有些无所谓。
杨戬也不懊恼，转头向戴礼打听起先前所说的高明、高觉两位能人，同时也在不断的盘算那些道场就在南疆的道门传承。
“狗男人，也不知道哄一哄，我有说不找吗？”巫雁等了半天也不见杨戬过来继续求人，气恼的喊着话。
“多谢姑娘相助！”
“烦死了，我已经让传声蛊告知我师父了，等着吧，最多三天，我巫族的战士应该就可以赶来。”
杨戬再次拜谢，随即便重新准备在均陵布下防守的法阵，以防再有奇怪的南疆修士偷袭，同时他也时不时的眺望着在云海间若隐若现的武当山，也不知道主君聊得如何，真武大帝是什么样的态度。
渐渐的，他的思绪随着清风也飘向了孟尝。
……
“孟居士！？”
琼台中观的会客室中，独留孟尝一人，握着碗中已经冰凉的茶水，还在思考着南疆的破局之策。
佑圣真君已经不知不知去向，换成先前接引孟尝的小道童安静的候在一旁，直到那种空明顿悟的状态消失，小道童才轻声呼唤，提醒着孟尝天色已晚。
“天庭还有公事，入得天庭身不由己，但是规矩不可破，观主托我在此等待居士入定结束，门外有您的故人相候，他就不留您在观内休息，另外您的朋友们此刻也遭遇了一场危机，或许正在等您的回归，居士还请自便。”
孟尝望着门外，人还有些恍惚，他竟然在悟道茶的引导下，直接枯坐了三天时间，来时天光大亮的日头也已经变得昏黄暗沉。
“多谢小道长！真君不在，尝也不便久留，这就准备离去，还请转告真君，来日得闲时，孟尝再来叨扰。”
再次谢绝晚食的邀请后，孟尝跟随着小道童，一路往观外走去，脑海里还在沉思着先前推演过的种种结果。
凡人的局好破，关乎太一神的问题，那可真是无解。
想像白狼神、贰负神一样直接弑神，难如登天，全世界能和太一神硬刚的人……
嗯～～～
好像是有不少，昊天上帝都能独自封印太一神，在位格上和天帝相差无几的几位圣人，还有伏羲祖他们，甚至是山海世界里那所谓十王里靠前的那批，应当都能办到吧。
驱虎吞狼？
算了吧，这些圣人和尊者又不傻，投资的事情他们会做，想让亲自下场，哪有那么简单。
至于准提道人……，也不能有事没事总去麻烦人家不是，麻烦多了，难得的那点情分也就彻底消耗空了。
嗯，准提道人的帮助还是要作为备选的底牌，如果计划到了最后还是解决不了问题，自己也只能舔着脸，学习申公豹，跑遍三山五岳摇人帮忙。
走到道观门口，孟尝的思绪收回，看着静静站在门外的羽翼男子，脸上鲜活了起来。
“熊康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真君所谓的故人居然是曾经接受征召，一起征讨袁福通的九黎族熊康，许久未见之下，孟尝也是十分欣喜，想要上前与好友把臂交谈。
只是刚刚接近熊康，孟尝就瞪大了双眼，这名英勇的战士身上居然犹如被千刀万剐过一样，除了那张脸，浑身布满了伤疤，脖子以下看不出一丝好肉。
“见笑了，昔日的孟将军，今日之孟伯侯，我已是破败之躯，您却风采依旧，甚好、甚好！”
“怎会如此？以你的本事，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熊康笑得很坦然，并没有接过话茬聊自己的事情，摆了摆手便岔开了话题：“我叫不惯孟伯侯这个称呼，熊康不会客套，我还是以孟兄弟相称吧。”
“你我本就是兄弟，何必见外？”
“哈哈哈，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熊康似乎很开心，心中也放下了某些杂念，大力的挥拳砸着孟尝的胸膛。“我且问你，如果兄弟有难，需要把你拉进龙潭虎穴一同过生死难关，你是会为兄弟两肋插刀，还是舍不得放下凡尘俗世的花花世界？”
孟尝无言以对，此刻熊康的情绪似乎很是奇怪，以前的他虽然有些大大咧咧，但是从不逾矩，也不会为难别人。
这次在武当山特意找上门来，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我很想告诉你，为兄弟赴汤蹈火，孟尝义不容辞，只是如今我的命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性命，孟尝的身后还有孟稷的子民，还有未完的大业，为小义而舍大义，这不是我能做出的事情。”
“熊康兄弟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当下如果我能办到，就一定会全力帮你，如果和我计划有出入，当孟尝孑然一身的时候，哪怕十年、二十年，乃至一百年，只要孟尝还活着，就一定会记下此事，为你完成。”
理智告诉孟尝，遵循熊康的意思去附和他，或许会更好一些，但是他还是选择如实告知。
这已经不是什么善意的谎言了，说出去的话就是承诺，孟尝不想失信于人，所以一定要如实相告。
“哈哈哈，很好，你若是刚刚给我肯定的答复，那你就绝对不是我心中认可的那个孟尝，那个一心为天下苍生大业的孟尝，故人若是变了心，那我一定会听大祭司的吩咐，把你骗回兵主墓，也算是减少我心中的负罪感。”
孟尝皱眉，什么叫骗回蚩尤墓？什么叫减少负罪感？
蚩尤墓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熊康不会和他这么说。
“我很开心，你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熊康没认错你这个兄弟，所以，听哥一句劝，这里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站在兄弟的立场，我希望你能回北疆，继续做你的大业，完成你未完成的革新，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道理是这个道理，好像已经不是一个人这么和孟尝说了，上到圣人，下到做了佞臣的尤浑，都在反复劝他回北疆去。
可是孟尝并不准备这么做：“我当初从丰壤败退回崇城的时候，有人劝过我，前线全是异兽，从军并非明智之举，不如回家做个富家翁，我当时却咽不下那口气。”
“太师在泰城退兵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应该听从军令，去燕城做守将，天塌了还有崇侯、太师去扛。我同样咽不下那口气。”
“在北海决战的前夕，又有异兽跑过来警告我，再继续往前，朱厌就要杀我，我还是咽不下口气。”
“自从我当了主君，我就觉得自己以前受不了的气如今都能咽下去，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那么多，以致于很多人都说我迂腐。当仁义的面具戴上去之后，这些规矩就像是粘连在脸皮上的一张面具，叫我再也取不下来。”
“可是吧，当我看到现如今的大王，还有去年病逝的崇侯之后，我明白了，面具既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对我的保护，我可能应该庆幸，我带上的面具是仁义，而不是什么负面的东西，戴的久了，我也有点喜欢它，当我迷茫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它会告诉我，应该如何下决定。”
“就比如说现在，我会告诉你，我不走，我就要管这份闲事，明明我才刚刚在河西和周国签订了仙凡两隔的盟书，他太一神凭什么要去帮助一帮野人造反叛乱？谁允许他插手凡间之事的？乃翁不许，就算他是至高无上的神主，乃翁也要告诉他，什么叫人定胜天！”
一番话说罢，驻足在门口，无聊得等着两人聊完走人的小道童眼中直冒金光，恨不得脱下道袍，跟着孟伯侯一起去高呼“人定胜天”的口号。
熊康开怀大笑，将孟尝拥入怀中，轻轻在耳畔低声说道：“熊康很高兴有幸结识孟兄弟，此来，我送了你一句话：人死不能复生。”
“嗯？什么意思？”
“哈哈哈，你那么聪明，慢慢悟去吧！”熊康拍了拍孟尝的后背，潇洒的转身离去，苦等四五个时辰，仿佛就只是为了这么几句话作罢。
不知为何，看着熊康的背影，孟尝有个一种不好的直觉。
“今日一别，他日可还能相见？”
“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关系？再见或许还会变成敌人，不如不见。”
熊康背后双翅一展，快速的攀升着高度，不出一会儿，便如鹰隼，在天空消失不见。
小道童嘟嘟囔囔的着：“这人真是奇怪，明明等了那么久，也不说有什么事就走，那还不如留下一封信函，让我帮忙转达呢。”
孟尝笑着摸了摸道童的头，微微叹息：“唉，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有些时候，不开口也能表达很多意思，开了口，反而坏了好朋友之间的情分，让人为难。”
“好了，不说了，今日多有叨扰，感谢小道长的接待，孟尝下次来时，希望道长修道有成。”
小道童有些不好意思的拿手指搓着衣角，目露期待的说道：“那我修道有成了，可以下山去帮你做大事吗？”
“哈哈哈，当然可以，若是能得小道长相助，岂不是孟某的荣幸？”
在琼台观中听闻上古密辛，给他带来了一些初具想法的破局思路，孟尝心情也大好，忍俊不禁的逗弄着眼前这个可爱的道童，同时也不禁想起了家中幼子孟康。
“小道长回去修行吧，孟某还有朋友在山下等待，你我有缘再会。”
“无量天尊！”
孟尝重新借得仙鹤，从来时路，回来时地，与熊康前后脚，相继离开了这座有仙则灵的洞天福地。
直到孟尝不见了身影，琼台观大门突然被推开，那个与其互动良多的小道童一脸懊恼的看着不见踪迹的仙鹤，气得捶胸顿足。
“大人都糊弄小孩子，他都没问我名字啊，等我长大了，他怎么可能知道我是谁？”
“你等着吧，等我修炼有成，我一定会让你好好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吕洞宾！”

第二百七十八章 灵山不死巫
“主君，我有罪，是我贪功冒进，害得胡雷和玉麒麟身受重伤，还请主君责罚。”
孟尝乍回营地，循着味道的戴礼第一个冲了过来，拜倒在孟尝身前为自己请罪。
“起来吧，他们两个不是没事吗，以后多多注意就是。”
“不，有罪必须严惩，不然在下心中不安，彻夜难眠。”
劝服了几次，也犟不过这只黄犬的执拗，孟尝没好气的对着杨戬吩咐道：“既然要严惩，杨戬，把戴礼拖下去斩首示众，晚上加锅狗肉，打打牙祭。”
“……”
“嗷呜……主君，俺是有罪，可是也罪不至死吧！要不您换一个惩罚？”
孟尝一拳头捣在戴礼的狗头上，没好气的说道：“军中失职，本就是斩首挂于辕门示众，都说了以后多多注意，你还非得犟，斩首和将功补过，你选一个吧。”
“嘿嘿，代价有点大，属下还是选择将功补过吧。”
孟尝挥了挥手，让咋咋呼呼的戴礼赶紧闭嘴后，孟尝这才仔细打量起躺在病榻上，正在接受灵山巫治疗的胡雷。
“主……主君，胡雷没用，没……”
“好了，你不要再说话了，安心养伤，本来杨戬是要把你和玉麒麟一起送回孟稷养伤，是我自作主张把你留下，接下来的路还有很多需要你用力的地方，所以你也不要再学戴礼那厮，动不动就请什么罪，你擅于阵法，修行的是身外化身，本来就不擅长争斗，把伤养好，三日之后，我们还要继续上路。”
“诺！胡雷必定竭力为主君分忧！”
听到自己还有大用，胡雷这才放下心来，闭上双眼，安安静静的躺在临时打造的粗制榻板上。
倒不是孟尝狠心，就连伤员都要压榨，这不是巫雁不仅和他们化干为玉帛，还给他摇来了十几号巫族战士助阵嘛！
后面对付太一神，胡雷绝对会起到至关重要的角色，所以，孟尝也只能狠下心，先尽量在南疆救治，等后续计划开展之后，再看情况，是否要将伤员拉走。
至于尤浑……
“唉，非我不愿救助尤浑大夫，而是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鹏鸟陪同朝歌的杜大夫出使越国，戴礼，我需要拿着乾寅的信物去一趟武夷山，去请高明、高觉两位兄弟前来相助。”
“诺！”
戴礼奉令而去，而杨戬却是目露担忧的劝谏道：“主君，前次尤浑大夫被抓走，就是我们吃了分兵的亏，如果单独让戴礼行动，恐怕……”
“无妨，我们总不能因为害怕被偷袭而束手束脚，我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够用，如果还要顾及这些因素，我何必带着大家来南疆？”
“晚些时间，我会让灵山的几位巫族帮忙做一些仪仗，再把我等即将出使荆蛮的消息放出去，到时候再由你亲自护送着子衍，一路大张旗鼓的往荆蛮方向而去，吸引楚蛮的视线，为其他人争取时间，只是这一路必然要经历诸多的战斗，你可否能替我护好子衍，完成出使的任务？”
杨戬先是犹豫了片刻，倒不是他胆怯，他是怕自己势单力孤，万一敌人来的太多，保全自己他还是有信心的，护住子衍的成功率在他看来并不大。
“倘若能在此路分匀几位巫族的好手，杨戬或可一试！”
孟尝点了点头，心中稍作盘算后，便带着杨戬朝巫族带队的大巫老者走去。
见到孟尝主动前来，领头的白发老者也是识趣的上前介绍：“老夫巫霆，奉首领巫咸之命，特来襄助孟伯侯镇抚南疆。”
说实话，乍一看到这位老者的时候，孟尝还忍不住失礼的多看了几眼。
老者与常人，与其他巫族战士形态完全不一样，皮肤湛蓝，浑身上下，除了白发以外，几乎没有一寸肌肤没纹饰上紫色的雷霆战纹。
真要做个比喻类比的话，这个造型和孟尝前世玩过的一款游戏角色很是相似，流浪法师——瑞兹。
“原来是巫咸国的巫者，先商王太戍之贤臣，有巫咸、巫贤父子二人，一卜一筮，一祀一戎，共襄大商盛世，传为一时佳话，今日南疆有变，巫咸依旧不忘昔日与大商的情分，孟尝代商王感谢巫族的帮助。”
孟尝这一鞠躬，老者坦然受之，论资排辈，巫咸国出自上古，传承至今已有数千年，也曾帮助过黄帝统一中原。
“太戍时期，距今都有近五百年的时光，孟伯侯若是不提，老夫都忘了，曾经和家父、家兄同朝为臣的时光。”
“灵山也好，巫咸国也罢，已经隐于世间久矣，我等此次出山相助也并不是为了大商，全是因为你啊，孟伯侯！”
五百年前？同朝为臣？眼前的人居然活了有五百年？
不对，若是按山海所记，巫咸的名字可不止五百年。
“巫霆大巫，敢问巫咸之名是名号传承，还是真的巫祖咸从上古存活至今？您所说的因为我，是何意思？”
“哈哈哈，孟伯侯切莫小看我等，巫咸就是巫咸，不存在继承与否，灵山十巫，不死不灭，我巫族的修行，不同于仙道、神道，而是自成一系的医、药、卜、筮、蛊、体、毒、纹、降、咒十种神通，修行至精深之处，也有妙用无穷，不仅可得长生，亦能不死不灭。”
说完，巫霆周身雷光大作，干瘦的身体竟然凭空鼓胀起来，变作夸张的肌肉形态，举手投足之间便是雷光炸响。
“我巫族已得长生之道者，便有十位祖巫，六位大巫，老夫不才，便是巫咸国大巫之一，精通纹饰一道，对于医道、药道也略有心得。”
看着巫霆强大的威势，孟尝忍不住跟着赞叹，不愧是大巫，其一身雷霆之力威势惊人，在雷法的造诣上，比起闻仲太师也是毫不逊色。
“至于为何要帮您？那便要问卜祖、筮祖，两位巫祖的占卜从未错过，他们说你值得帮，我们就会尽心尽力的去帮助你，让天地重归宁静，让世间走上新的正轨。”
孟尝捂着额头哭笑不得，要不是自己也在跟着伏羲祖学习八卦易理，他还真的不是很能理解这些神神叨叨的神棍的行为。
卜筮和八卦有什么区别。
八卦是问卦象，每一种卦象结合不同的解法都有不同的含义，组合变化妙用无穷，只能看到模糊的未来，且知晓未来也就意味着增加了变化，所以永远不可能有百分百的答案。
就是不知道卜筮是怎样的原理，难不成他们能直接洞见未来？看到未来的自己吗？
是真的占卜到了，还是和阐教、西方教一样，想要跟随下注？无所谓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孟稷这艘大船一路朝前前行，呈现出上升的态势，他就一点都不担心所谓下注、上船的各方势力。
反正都是帮助自己，只要不干预他的施政，孟尝点兵，多多益善！
“大巫，孟某前些时日做客琼台观，听得上古密辛，您也是从上古生存下来的佼佼者，敢问若是十位祖巫齐出，可否制约太一神？”
“孟伯侯说笑了，我等巫族本来就不擅长打打杀杀，谈何镇压？唯二的另类，也只有老夫这一脉的纹饰与专精体魄的体巫。”
“哈哈哈，您不需要再试探我等，如果伯侯的心中还存在疑惑，后续您大可以方便时上灵山，亲自去问问巫咸大首领，他是天地之间诞生的第一位巫，不论过去未来，在他那里都有你想要的答案。”
“伯侯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便是，老夫出山，就是代表族人助你在南疆便宜行走。”
话说，孟尝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属于这个时代的豪迈，有人能为了一句吹牛时的诺言慷慨赴死，也有人能因为一句玄之又玄的箴言倾囊相助。
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时代。
于是，孟尝将先前杨戬的诉求告知巫霆，后者二话不说，当即分来六七个好手，不仅能做护阵之用，巫霆甚至还表示，他们还能借助荆蛮部落的巫师，至少能为使者争取到与首领见面对话的机会。
解决完诸多谋划之后，孟尝便拿出真武大帝递交给他的那一书皮卷，对照着舆图不停的写写画画，规划着后续的方向。
一直站在旁边打量着孟尝的巫霆笑了：“看着你在舆图上的书写，这张蝉幽皮肉质的皮卷，应该是红毛怪送过来的吧。”
“？？？”
“红毛怪是谁？”
“唉呀，你瞧我这张嘴，叫红毛怪顺嘴了，忘了伯侯就是他的后人。”
也不知道巫霆是不是曾经在祝融的手中吃过教训，还是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提起祝融，这位恨不得食其肉。
孟尝默不作声，静静的圈完制定的新路线，将手中炭笔重重的点在了往西南方向二百里。
“诸位，休憩三日，三日后诸位各行其是。”
“若遇危险，不可强求，凡事皆以保全自身为前提，待到事了，孟尝再与诸君把酒言欢，论功行赏！！”

第二百七十九章 神灵被杀也会死
往西二百里有什么？
大泽之西为雷泽，与南下之路相悖，与灵山方向同路。
当孟尝下达开拔的命令之后，巫霆带着剩余的战巫一路西行，大张旗鼓的跨过四座楚蛮小部落，然后迅速向南转进，缀在子衍的使团身后。
至于原计划要前往的蚩尤墓却是被暂时搁置。
也不是不去，而是不亲自去，孟尝取出戚斧，躲在一旁一阵窃窃私语，良久之后，这柄凶煞的神兵也是发出阵阵的嗡鸣表示回应。
随即孟尝便将化作凡斧模样的戚斧埋在了泥土之中，似乎是要弃置神兵。
众人诧异，倒也没有人去质疑，看出这位伯侯意图的巫霆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卜祖巫彭、筮祖巫即，曾卜筮出九战九败的黄帝终将胜利，被三苗侵占大面积疆域的大禹终将逆转格局。
两位巫祖从未失误过，这位北疆之主比当年的兵主灵活的多，未虑胜先虑败，早早的在开战之前就开始摇人备战。
“大巫，暴露灵山对我们的帮助，会不会引起太一神的不满，为灵山招致祸端？”
巫霆显得很骄傲，拍着胸脯无所畏惧。
“我灵山巫族虽然喜欢与世无争，但是从来不会害怕挑战，当年颛顼帝绝地天通时就想将我等赶回山海，有机会你可以去问问大羿，我巫族可曾退缩？”
“人族我等都不怕，一个被人族催生的后天神，又有何惧哉？”
相处几日，这些巫族之人是真的质朴，有话直说，从来不会拐弯抹角，这一点倒是符合他对于西南地区汉子的印象。
嗯，婆娘也有些遭凶。
看着使团里，巫雁如同暴龙，摁着子衍就是一顿臭骂，有时候发起飙来，连杨戬和原本巫族的战士都避之不及，孟尝就有些忍俊不禁。
行进两天，使团周围的暗探逐渐增多，前进的压力也大了起来。
想来高坐在郢城中的“楚王”，并不想看着大商的使团到处在南疆乱窜，破坏荆楚联盟的团结。
到了第五日，第一批涂满蓝白纹饰的楚部落勇士向使团发起了进攻。
“敌人果然不出伯侯所料，借机偷袭使团，孟伯侯，为何还不出击，吃下这支蛮兵？”
“不急，这只是开胃小菜，我们浪费几天的路程西辕南辙，总得钓到大鱼才能让对面感觉到疼痛，让他们不敢再随意伸手，这点兵力，杨戬足够应对。”
巫霆转念一想，此言有理，小鱼小虾的确不值得他这样的大巫出手，于是干脆静下心来，跟着孟尝一起，观战杨戬大发神威。
九转玄功下，让杨戬根本无所畏惧，只攻不守，频频迅猛出击，辗转腾挪之下，如穿花引蝶，片叶不曾沾身，无视着蛮兵的刀剑。
白色纹饰的隐身术也在天目之下无所遁形，三尖两刃刀每划出一道亮白色的银光，前方就有数名蛮兵以各种姿态腰斩、横劈、化作血肉碎块，滋润着这一片森林中的生灵。
“人族的纹饰之道起源于轩辕黄帝，与我巫族的纹饰大有不同，巫族借助的是天地巫文，人族借用的是你们认可的诸多神灵。”
“孟伯侯可否认出，这白色的隐身术，蓝色的水神纹是源自哪两位神灵？”
轩辕黄帝所创，这帮蛮子为什么会？
是了，大禹时期祝融南下，想必当时就是祝融带去了中原的文化与各种技巧。
本来孟尝还有些迷惑，祝融祖为何要教导这些技能，可是一想到自己对于现在活跃在北部大草原的“匈奴”，他就很容易理解了。
师夷长技以制夷，从当下来看，这些源自于中原地区的东西确实给他和大商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但是继续往后看，楚国、越国，皆是春秋战国的诸侯国。
没有前面的铺垫与融合，如何能有后世的大一统天下？
想通此节的孟尝，眼前只觉得豁然开朗，面对巫霆的问询，含笑的回道。
“有一位老熟人，尝在北疆平袁福通时，就遇到过这种温和的水神之力，当时她用水幕遮蔽临波城，阻碍我大军良久，不成想此刻又在南疆显现。”
“看来那位自称喜爱和平的武罗女神，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与世无争啊！”
“至于那白色纹饰，请恕孟尝眼拙，瞧不出跟脚。”
群体隐身，这能力还是有的夸张，对付高阶战力，例如杨戬这种还是差了点意思，可若是拿在两军阵前，你能看到别人的出招，别人却根本不知晓的你的行动，应该是可以建立奇功的。
“说起来也是与伯侯有缘，伯侯之国是为孟稷，此为异兽却名孟极，极善于潜伏、隐藏、暗杀。”
孟极？北山经曾曰：其状如豹而文题白身，名曰孟极，是善伏，其鸣自呼！
若是他的话，区区隐身的确不在话下。
一想到这里，孟尝皱眉：“南疆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强大异兽相助？作为曾经人神共愤的对手，灵山、湘水就没有想过将它们驱逐出境吗？”
“驱逐？您怕不是在说笑！”巫霆面露苦涩，指着更南的方向问：“你觉得太一神很难处理，殊不知云梦与雷泽交接的地带还有一位更难处理的天神，身为异兽，不入十凶却威势不弱十凶，其名西王母！”
“这才是真正的杀神啊，有这一尊神祗在，只要滞留南疆的异兽不是罪大恶极，都会躲在雷泽，接受西王母、雷泽神的庇佑。”
说到这里，巫霆面色古怪的望着孟尝：“你想试试招惹一下西王母吗？”
“……”
“大巫莫要说笑，谁不知道西王母嫉恶如仇，睚眦必报！昔日王母与天后争于瑶池，连天后都节节败退，幸得天帝相助，才将西王母请出瑶池，可西王母不甘心，一有时间就去瑶池阻击蟠桃大会，像是打游击战一样，搞的天庭是战火纷飞，死伤惨重，后来王母消了气才算是没继续寻天后的晦气。”
“这样的神人，孟尝避之不及，怎敢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这些异兽已经开始站队偏帮，我若是拿他们开刀，西王母可否会干预其中？”
这个问题也很麻烦，如果西王母铁了心要庇护武罗神、孟极神，那他要处理这两个战纹源头会非常麻烦。
抛开太一神的问题，光是这些战纹战士不处理，鄂州城内那位南伯侯也会非常的难受。
毕竟以后要与蛮族交战的，还是鄂崇禹的南疆诸侯国。
“西王母虽然脾气……虽然爱护自己的追随者，可也不是蛮横不讲理的存在，既然手底下有神灵自己下场，你将其打杀也算是合情合理，想来不会怪罪……吧！”
孟尝无语，巫霆最后如果不加那个吧，他的心情还能更轻松一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想到南疆复杂的关系网络，孟尝脑瓜子又开始隐隐作痛，做再好的计划，也不如对面的实力逆天。
两人闲聊之际，杨戬已经手起刀落，轻轻松松解决掉了前来进犯的诸多蛮族战士，正在威风凛凛的检视着战场。
一只身着五色的中型狼犬似乎等候已久，见到周围并无其他帮手，只有杨戬独自站在旷野的模样，立刻踏着疾风冲了过来。
咬人的犬不叫，冷不丁一口下来，吓得杨戬亡魂大冒，不敢硬抗。急忙化作一只小小的麻雀，向着天空飞去。
犬神目光一凝，大嘴传来惊人的吸力，如天狗食日一般紧随而至。
孟尝一眼认出此犬，正是皮卷上所记的神犬盘瓠。
大鱼上钩！
“就是现在，上！！”
一人如火，闪烁着焰尾飞快的冲到盘瓠神犬的左侧，紫电锤朝着腰部位置迅猛出击。
一人如雷霆闪过，眨眼间便身临神犬右侧，砂锅大的拳头炸裂雷光，同样选在了腰腹位置重拳出击。
铜头铁尾豆腐腰，两人不约而同的骤然袭击显然是打了神犬一个措手不及。
两股力量体系不同，效果却是大同小异，炸裂非凡的雷霆与重力左右合击，直接打得神犬嘴中的吸力为之一滞，狂吐鲜血的向着一旁遁去。
好不容易布局了四五天，一击命中后，二人又如何能让它脱身逃离，孟尝三头六臂显现，左首拿起黄金棍，右首没了戚斧，但也有朝歌时广成子赔偿的炎帝大剑。
不论盘瓠如何变向，孟尝总能迎风踏火堵在其身前，和巫霆两人夹击分势。
高空中回过神来的杨戬怒极，挥舞着三尖两刃刀，也在一旁掠阵，时不时在盘瓠的身上留下一两道血痕。
“巫霆，你们灵山的巫族想要和我荆楚开战不成？缘何与外人伏击于我？”
盘瓠显然是认识灵山知名大巫的，见到自己去路被堵，身上又重新挨了几下后，立刻发声质问巫霆。
“不要自作多情，我与你不熟，灵山巫咸国可是商王太戍年间，就被钦定的南疆诸侯，我等帮宗主国讨伐不臣，剿灭叛贼，有什么不妥吗？”
“再说了，平时尔等荆楚神灵也没少与我们灵山巫族为敌，别装作一副我们背刺盟友的样子，你们这批神，没有太一神就夹着尾巴做神，太一神苏醒就尾巴翘到天上，狗仗人势的东西。”
“说什么灵山背弃南疆，你们算几根葱？篡逆之辈安敢称主？南疆之主是鄂州，大商共主乃是商王，亏你还是帝喾门下敕封的犬神，全然忘了自己的主人是谁！”
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盘瓠还没反应过来，巫霆已然骂了数十句，从上古帝喾，细数到帝喾后裔的大商王族。
直接怒斥神犬不忠，愧为犬神，实为犬族之耻。
也不知是真的被骂到羞愧悲愤，还是气急于巫霆的言语攻势。
神犬一口狗血喷出，化作半人半犬，手持双刀的形象，红着眼睛，直接逆势向着巫霆冲了上去。
“恶贼，安敢辱我！？”
“纳命来！！”
孟尝：“……”
“好强大的大巫，居然还自带嘲讽技！”

第二百八十章 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犬神神火黯淡，似有大危机加身，不好，速速派人支援！”
蚩尤墓，或者又被当地九黎部落自称为兵主墓。
整个部落坐落在一处半山坳，山下是错落有致的各种帐篷、木屋，大部分的民众皆生活于此，住在这些看起来原始而简陋的建筑之中。
往部落里面深入，是围绕着悬崖峭壁敲打出的各式山洞，这是觉醒异能后，背生羽翅的族人们居住的地方。
从远处看去，岩石材质的峭壁坑坑洼洼布满了各种孔洞，有些九黎族人还会在洞口涂抹一些加了各种颜料的驱虫药水，红的、白的、蓝的、紫的，各种颜色五彩缤纷，将孤零零的悬崖染成了一副抽象的画卷。
其中山体中央的位置，一道圆形的巨洞最为特别，洞口装饰着各类猛兽的骸骨，一直往内深入，不知其深，不见其底。
这便是九黎族迁徙至此后，为兵主蚩尤建造的新墓穴。
主墓通道深处，一群形色各异的妖魔、异兽与部分荆楚神灵同坐一室，围绕着大祭司黎泰七嘴八舌的争论着如何与孟尝一行人抗争到底，从而吵得不可开交。
大祭司本来神色淡然，丝毫不为争吵所动，优哉游哉的闭目养神，静静等候争吵结束后再主持大局。
忽然一阵凉风从外吹进，让嵌入洞府石壁的各盏明灯变得有些闪烁，特别是一道金铁铸造，模样神似犬神盘瓠的烛台，微弱的火光时灭时明，闪烁个不停。
大祭司瞬间瞪大着双眼，发出一声疾呼。
“犬神有难，速速支援！”
原本争吵不休的纷杂声瞬间销声匿迹，变得无比沉默。
没有人出列主动请缨，能在这里争吵的存在，没几个能比得过犬神的神力，若是连犬神都不是对手，就他们这几个‘小喽啰’，去了也不够给敌人加几个菜。
“黎勇、黎猛、黎力何在！？”
洞门口候命的三位四翅羽翼勇士听见呼唤，立刻上前听命。
“速往荆蛮部落方向去，寻得犬神踪迹，立刻将它平安带回！”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显得有些犹豫，明显是对自己的能力并不那么自信，只是上有命，下必效死，是九黎部落的传统，三人也无有怨言，抱拳听令，便准备往洞外走去。
“且慢，以防万一，也请疾风神和开明神前去掠阵，无需两位动手，只要救下楚国那位镇国神兽，诸位便可撤退。”
九黎族三人长长出了一口气，面子哪有命重要，有两位神祗暗中协助，三人也是心中稍稍安定了许多，特别是开明神，那可是比犬神更加强大的异兽神灵。
随着几人的离开，洞穴内重新响起了絮絮叨叨的议论声，可是这一回，大祭司没有了胜券在握的沉着冷静，独自进了内室，对着兵主神像，不停的磕着头，像是捣蒜一样，额头触碰着石板，发出砰砰作响的清脆声。
“先祖，这真的不是我故意而为之，全都是因为熊康那小子误我啊，是他说在善用奇谋巧计的人面前用计，反而能让敌人疑神疑鬼，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所以我才让族中勇士跟着盘瓠神前去偷袭，盘瓠的境遇，泰一概不知，还望兵主明察。”
大祭司看起来害怕极了，似乎自己稍微解释晚上一些，就会遭遇不好的事情，一张嘴犹如连珠炮一样，轻松将自己摘除，把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
此时才苏醒不久的兵主似乎并没有质疑真实性，大祭司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神像上光华自转，而大祭司也是点头哈腰的称是。
九黎部落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要不是凭借着夺回兵主躯干与头颅，成功唤醒了兵主之魂，九黎部落早就和东夷一样，直接分崩离析，散作天下星，在历史的长河中不断灭亡、吞并，又逐渐演变成其他不知名的部落。
“先祖且放心，泰已经吩咐过了，让族中三位四翼战士前去接引，疾风神和开明神从旁掠阵，就算那孟尝小儿有三头六臂，七十二般神通，也绝对不会是开明神的对手。”
“……”
“泰明白，不会伤了孟尝的性命，如今您的四肢还在各地封印中，如此上好的躯壳容器，泰是绝对不允许他人对您的容器做出任何损害。”
“您放心，一切尽在黎泰的掌握之中，熊康不引他前来也没有关系，我只需要略施小计，那什么军神孟尝便会在南疆吃尽苦头，最终不得已之下，必然会来兵主墓寻求帮助，届时，您必将真正意义上，重获自由！”
神像似乎也是对这位大祭司的谋划十分认同，眼睛部位立刻流露出两滴眼泪，被黎泰如获珍宝的接住，然后用珍贵的羊脂白玉瓶妥善装好，又再三的向兵主神像叩首道谢。
就在此时，门外似乎响起了杂乱的惊呼与尖叫，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黎泰皱眉不悦：“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若不是人手不足，加之他们还有探路的作用，老夫真想将他们直接坑杀在墓中，免得天天惹得人耳根不净。”
“先祖，外面似乎有事发生，黎泰先行告退！”
刚刚退出内室，洞口聚义会客的中心地带便可见到那群法力各异的异兽、妖兽乱做一团，互相大声争吵责备着。
而跟随三位勇士掠阵的开明神去而复返，看起来极为狼狈，身上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冷漠的旁观着一切，而疾风神却是不见踪迹。
黎泰刚想要开口训斥，却不料身边其他几位小神却是急不可耐，直接迎了上来，焦急的说明着情况。
“不好了，大祭司，您刚刚吩咐的救援队，刚刚出了山谷就被一凶悍异常的人拦住了去路，手起斧落，便斩杀了疾风神和三位英勇的战士。”
“是刑天，大祭司，是刑天回来了，而且干戈俱在，咱们快去请兵主大人吧，否则我们这里没有人是刑天的对手。”
“放肆，你灯草神不想着为兵主分忧，怎可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再有下次让某熊魔王听到你胡言乱语，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还没开战，这里又重新开启了各种扯皮与纠纷，吵得黎泰脑瓜子生疼。
别看这些妖和野神们说得好听，什么我可辱，兵主不可辱的，他们也不过是放放狠话，真要把他们做指望，敢让他们去卖命，他们就敢叛变，或者逃之夭夭。
黎泰干脆懒得理会这一帮“无能神”，朝着九黎部落的诸位族长打了声招呼，带着一群四翼，乃至于还有一部分六翼的族人，便急忙向外走去。
九黎族人一走，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全然不复先前的争吵。
“那我等该如何是好？”
“要不？我们一起跟着去看看？”
“同去、同去！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我们，万一不需要我等前去卖命呢？”
下得悬崖，从山谷由内往外出就一条简易的驰道，这条驰道外，山谷口便是唯一的出入口，无首且魁梧的战神刑天便傲立在九黎部落之前，扬言道：不得北疆伯侯令，此地禁止通行。
九黎部族，只要是有觉醒神异的族人，几乎都会有长有一对羽翅，区别便在于，男羽女蝶翼。
所以刑天的举动根本封不住九黎的大门。
人家若是真的想进出，只需要稍微绕一圈，便可以轻松出入。
对于这种取巧的九黎族人，刑天丝毫不在意。
毕竟他堵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大门，更多的还是堵住九黎族的尊严与荣耀，这种行为不啻于对着九黎族狂扇大耳光。
若是以后，九黎族还想要闻达于诸侯，在别的势力面前自诩自己也是一流，那么今天这个局，他们就绝对不会想让。
打得过，打不过，至少也要有打过才知道，不战而退，以后九黎族也就别想在南疆这个大舞台挺直腰杆说自己是一流的部落了。
“刑天！！你莫要欺人太甚，真当我九黎部落无人能治你吗？”
刑天听罢，直接取出干与戈，以戈击盾，发出沉闷如同战鼓的声音，其威势惊人，直接压制住欲要上前的几位得力神明不敢妄动，看着无人上前，刑天直接朝着居住在巨洞内的兵主之魂叫嚣着。
“世人皆识得你蚩尤之名号，赞颂你一声兵主，怎么？如今见到某之亲临，还不敢上前决一死战，指望着这些炮灰来救你吗？”
论，如何一句话得罪两拨人？
如今的刑天便是一视同仁，全部挑衅，就差指着这些所谓的灯草神、野猪大王的鼻子大骂无胆懦夫，指着蚩尤神像斥责缩头乌龟。
可战神也未曾骂错，就这样，面前这一帮子乌合之众真的就一个都不敢上前，全在忍气吞声的观望。
“吾乃炎帝麾下大将刑天，何人敢与我一战？”
“……”
一声怒吼，吓得乌合之众纷纷退后，不敢靠近其跟前，深怕一个不慎，被一斧送去幽都。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众人不禁又后退了半分，碍于刑天威名，灯草神几位更是后悔不迭，只恨自己为何利欲熏心，非要掺和进造反的大事，向大商和中原地区神系宣战。
“吾乃炎帝部落刑天，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灯草神肝胆俱裂，脆弱的神性瞬间被恐惧击溃，爆裂之后迅速溃散，最终生机断绝，化作本体跌入尘埃。
“哗～～”
这一下威慑，不仅仅是吓死灯草神这个级别的弱小神系，就连开明神和于儿神也忍不住向后退却。
就在此时，却听蚩尤墓深处，一声同样响彻云霄的怒吼声传出。
“刑天，是谁给你勇气在本尊面前狺狺狂吠！？”

第二百八十一章 刑天战蚩尤
山洞之中传出一股莫名的威压，震慑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是一股来自上古，自带无尽煞气的威压。
看着眼前的三头六臂，背生八翅，头上顶着牛角的身影，戚斧在颤抖，朝着自己的主人传递着兴奋、喜悦的情绪。
而刑天却是一副不屑的表情：“你就以这幅姿态和我争斗？你与我同在一个时代成名，同样以战斗闻达于各部，若是现在这幅模样，奉劝你不如缩头躲好，免得一世英名尽毁。”
此时众人顺着刑天的话，回头望去，这才发现兵主只是附着在那具不知名材质的神像上，看起来头颅和躯干具有一定的质感，四肢如灰石一般，显得并不协调。
“你太狂了，我，不喜欢！”
刑天很傲，但是曾经的蚩尤比他更傲，就算是躯体不全，他也不能接受一个昔日在他眼中并不算对手的存在，对他进行任何的挑衅。
“刑天手下不斩老弱病残，有本事和我出谷一战，免得误伤你九黎族这些娇弱的族人。”
刑天也是为了九黎族人考虑，免得一场大战下来，徒增杀戮，结果神像似乎并不领情，六臂各带神兵，刀、枪、锤、戟、斧、钺，以六面合围之势直接击向刑天。
突然遭受先手抢攻，刑天躲闪不及，怒意勃发的举盾迎敌。
铿锵的抨击声，利刃割铁的刺啦声不绝于耳。
两尊凶神强大的煞气犹如化为实质，仿佛将天空和周边的氛围都转化成了黑色的沙尘。
周围郁郁葱葱的大树被庚金煞气直接催折腰身，在风压中应声而倒，枝叶纷飞。
每一次的盾牌格挡，都如同挡下雷霆万钧。
重锤轰门，气浪与音浪叠加，逼的弱小的一些神祗忍不住纷纷倒退。
失去先攻的机会，刑天也是格外恼怒，在连绵不绝的轰击下全无还手的能力。
这一尊神像的行为特征和上古时期他所遇见的蚩尤完全不像。
真正高傲的蚩尤，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前方有埋伏，也会一头扎进去想要蛮力破局的真“战神”，在单独决战中先下手为强，不是蚩尤的风格。
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打得刑天叫苦不迭，同时盾牌也在不停的暗中吸取积蓄着蚩尤的力量，传递给右手的戚斧。
这也是为何孟尝要把戚斧给刑天留下的原因，拥有干戚的刑天，才是真正完整的战神。
破绽还没等到，神像身上的气息越发诡异起来。
一股万骨全枯的死气以神像为中心，不停的向着周边蔓延，花草凋敝，万物皆归于死寂。
早在变化刚刚出现的时候，熊泰就面色大变，似乎认出了死气的根源，拉着手下的心腹往后迅速撤退，见状不妙的开明神与于儿神也是紧随其后。
独留一些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妖兽，纷纷中招，目光呆滞的站在原地，眼神中的神光开始逐渐凋零。
“修行一千载，我居然连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人族出手的勇气都没有，我可真是个废物啊！”
“没有洞府、没有飞行法器，也没有道侣，修行修行，数百年孤苦伶仃，孑然一身，这是修的哪门子自在逍遥大道？活得还不如一个人间的富家翁，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诸多妖兽各自拿出兵刃，僵持在了原地，不停的割在自己身上，刮一刀，便是一块血肉掉落，他们似乎丧失痛觉一样，绝望而又悲观的倒在血泊之中，逐渐变成了一滩没了声息的血肉。
剩下暂时抗扛住了负面情绪的妖兽吓得魂魄都发出了战栗，急忙往后退去。
刑天同样受得了一部分情绪的影响，双乳化作的眸子变得通红，胸脯的肌肉皱成一团，做出了一副择人而噬的凶恶表情，断首的脖颈处还喷出一道悠长的白气。
“我是刑天！！我是上古的战神，头可断，血可流，战意不断，我绝不倒下！！”
一股惊人的战意，不停的从刑天身上散发出来，干戚仿佛也受到了主人战意盎然的影响，盾牌撤开，任由六把神兵劈砍在身上。
可刑天依然挺直着腰杆，身姿挺拔，让人望见就自然生出敬畏、钦佩的情绪。
“你如果是蚩尤，是兵主，也应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身虽死名可垂于竹帛也的盖世豪杰！”
“我！不！允！许！有人在你死后，打扰你的长眠，把你变成如此一个如此自怨自艾的懦夫！”
“死！！！”
戚斧的斧刃闪烁着凶戾的乌光，全力一击的加持下，斧身发出前所未有的舒爽嗡鸣，一斧之力，伴随着刑天的怒吼，直接当头劈下。
五把神兵应声折断在这一道无穷战意之下，独留蚩尤的魔斧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斧杆处出现一道豁大的缺口，与蚩尤一起被击飞，撞击在背后的峭壁之上。
巨大的气浪，掀飞了这周围的一切，强如开明神也是不停的倒退，选择暂避锋芒，弱小者则如树木，直接在气浪威压下化作齑粉，被拍至粉碎。
轰隆隆的巨响传来，众人回首，自山谷口蔓延至峭壁山峰，大地上出现了一条深数十丈的沟壑，自家先祖蚩尤被击飞，已经撞碎了山壁，轰塌了半边大山，无数的九黎子弟从山洞中惊恐飞出，望着破碎的山体，痛失家园。
斧刃所过之处，草木皆摧，山石崩裂。
这是如何惊天的威势？这难道就是上古时期，能够力压天地豪杰，独自以战神闻名天下的强者，所具备的实力吗？
“我说过，让你出去打，你非不听，现在部落半毁，死伤无数，这事可不能怪我！”
刑天发出畅快的笑容，身上挨了五下似乎对他来说不过挠痒一样简单。
只是可惜胸脯能做出的表情变化终究有限，不足以完美诠释他心中的怒意，只能恨恨的指着从崩碎的山石中走出的蚩尤怒斥道。
“你不是蚩尤，你只是一个窃居在蚩尤体内的懦夫。真正的蚩尤，战意只会比我更加高涨，决不会像娘们唧唧的太一神一样，那么多愁善感，那么小家子气。”
“哗！”
周围的九黎族人瞬间惊住了，他们大多数都是后面出生的族人，没有亲眼见过兵主的风姿卓越，但是也算是听着兵主的传奇故事长大。
他们故事中的兵主绝对不会被刑天一斧头劈飞，被打得如同挂壁一样。
他们心中的信仰，也觉得不应该是死气沉沉，不教人向善，反而影响着别人自残，乃至自杀的“邪神”。
无数双目光灼灼的望向了蚩尤神像，无数的质疑汇集到了大祭司黎泰的身上。
“不！！他是在骗你们，他在胡说八道，这就是我们的先祖，他的身上有兵主的精血，有风雷八翅，也能驱使先祖的战斧，我们之间有血脉的感应，这如何可能做得假？”
神像犹如宕机一般，僵直在原地，似乎很奇怪为什么族人会质疑他的身份。
“吾即兵主，吾为黎贪！”
“可是……我心中的先祖……他就算是面对死亡，也会昂首挺胸，坦然接受，可是你身上的死气……”
黎泰迅速拉扯住尝试发问的族人，目色狂热的呐喊着：“兵主不可战胜，打败他，打败刑天，告诉他谁才是真正的战神！”
周围的九黎族人也是振奋起精神，跟随着一起加入呐喊的队列。
兵主神像上气势似乎受到感召，迅速向上攀升，原本盎然的死气被战意逐渐压制回了体内。
这一刻，刑天似乎又见到了两千年前，那个高高在上，与九天雷霆之间，与风雷为伴，和日月共舞的傲世战神。
只是可惜，战意攀升到一半，死气复燃，将原本神性越发清明的神像又重新压制回了体内。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刑天猛烈的拍打着干戚，天边随着干戚交击的频率，传来轰隆的电闪雷鸣。
“你不是蚩尤，你只是九黎族人用信仰催生的一个假神，借机重生在蚩尤神像里的信仰神。”
“我不论你是谁，战神不可受辱，区区太一，待某今日打死你，再去找他决一生死，为你报仇雪耻！”
“轰隆隆～～”
天边的雷光似乎感应到了两股战意的碰撞，晴天之中有电光闪烁，一声爆响之后，蚩尤神像舞动八翅，飞跃在九天之上，灭世的雷霆汇于一点，化作天威浩荡的紫色闪电轰击在刑天的盾牌之上。
“啊！！反！！”
一声暴喝，不知材质的盾牌上出现丝丝裂痕，却依然坚强的将雷霆压缩到极致，经由戚斧重新挥出，直奔蚩尤神像而去。
黎泰和开明神等人，还有围观的九黎族人们，只觉得眼前一道猛烈的白光闪过，眼前瞬间失明，变得一片漆黑。
良久之后，随着众人恢复视力，只得看见满天的石粉迎风洒落星光点点。
伤痕累累的无头巨人，重新背起盾牌，双手杵着戚斧，虚弱的朝着谷外走去。
身姿依然挺拔，背影犹如高山！
“先……先祖？？”
黎泰大脑一片空白，这难道是兵主……败了？
于儿神和开明神相视一笑，但是看着九黎族人如丧考妣，满目震惊的样子，又重新收回了笑容，显现出同样悲痛的神情。
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虚弱的刑天，显得有些不怀好意。
开明神轻轻摇头，可于儿神却邪魅一笑，一步一步慢慢挪动着身子，直到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黎泰时，他才突然闪身，消失在现场。
“呵，好言难劝送死的鬼，受了伤的老虎，才是最可怕的猛兽！”
开明神轻笑，回头看着歇斯底里的黎泰，皱着眉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所以，那个被劈成齑粉的，到底是不是蚩尤？”

第二百八十二章 先下手为强
雷泽与云梦泽交接的地带，左边是一片美丽的水域，黄昏时的夕阳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如梦如幻，宛如仙境。
青翠绿柳的大树倒映着湖光秋色，枯黄的树叶随风飘舞，像是赤练仙子一般，轻盈的落在湖面，点起微微涟漪。
右边是一片枯木败枝覆盖的沼泽之地，稍有不慎便会身陷囹圄，在沼泽中化作污泥养分，滋润着此地的腐生生灵。
真可谓是一半天堂，一半地狱，两种不同环境仿佛不是天然生成，而是有不知名的存在有意为之一样。
只可惜此刻的大泽与湖泊旁却没有能够欣赏她两级反转之壮丽的诗人，只有一群粗鄙不堪，如群豺夺食，欢快的抢夺着锅中狗肉的粗坯汉子。
别看巫霆两发斑白，像是和耄耋老人没什么两样，没有激发符文的身躯也是瘦弱干瘪，活脱脱就是一个柔弱老者的样子。
可此时他却丝毫不逊色于那些裸露赤膊的巫族战士，大快朵颐的咬碎筋肉弹牙、劲道的狗肉，吃得是满嘴流油，大呼痛快。
“孟伯侯好厨艺啊，哈哈哈，单论厨艺，恐怕五百年前那位执宰天下的伊尹也不过尔尔，难与孟伯侯一较高低啊。”
孟尝喜欢和这群粗糙的汉子们一起相处，不娇柔做作，不拘泥小节，也没有太多的心眼，有吃的从来都不客气，看待谁都是一副赤诚之心的模样。
饭嘛，有争有抢，才能有滋有味。
“大巫夸耀太过，孟尝惭愧矣。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清水大锅，沸水蒸煮，撒上点盐巴，丢一些青菜、茱萸佐味，片几块葱姜蒜去腥，再加入些许杂菌提鲜，北疆有句俗话说得好，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
“这一切都要感谢无私奉献的盘瓠神，是他不远千里带着这一身珍贵的食材倾囊相送，才有了我们现在入锅下肚的美食啊！”
“来，诸位兄弟，我等一同举杯，以茅根水代酒，感谢盘瓠神的无私奉献！”
巫霆一口气没喘匀，一口肉汤喷出，哭笑不得的指着孟尝。
这小嘴可真损啊，得亏白天正午的时候，盘瓠神走的很安详，一招暗金爆发直接引爆心脏，不然听着这一番话，怕不是活过来都要给再气死一次。
还别说，孟尝也就随随便便的去山林里找了些花花草草，又摘了些蕈，这一大锅狗肉瞬间就变得鲜美无比。
巫霆从木碗中捏起一颗如屋顶华盖的小蕈菇，放入嘴中细嚼慢咽，既有蕈的生脆可口，也有肉汁的丰富口感。
简直太神奇了，精通医、药学问的巫族自然知道这是一种无毒的蕈类，偶尔也会用它来入药，化解一些普通族人通肠润便的烦恼，不成想加入肉汤之后，居然还有调节腥膻，提升味觉的作用。
果然啊，天地广阔，还有更多的未知可以去探索。
他寻思，回了灵山，是不是也可以把漫山遍野各种种类的蕈都吃上一遍，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惊喜发现？
犬神的味道确实不一般，不知道是加入了神性还是因为肉质品种的问题，味道就是比以前吃到吐的环狗更加美味。
些许热气对于孟尝和巫霆来说，属于刚刚好的水平，其他稍弱一些的巫者纷纷脱下上衣，欢快的在清水湖中畅游降温，消化着磅礴的气血之力。
严格意义上来说，孟尝超度过不少异兽，但是带有神性的，这一回的的确确还是头一遭。
这种感觉比超度异兽刺激得多，也更容易让人上瘾，无他，嘴馋尔。
云梦泽方向，森林深处走出三三两两的巫族战士，刚一露面就立刻朝着巫霆告知了护送使团已入荆蛮境内的消息，然后就着特意留住的狗肉汤一顿胡吃海嚼，咬得坚硬的骨头嘎嘣作响，骨渣和着汤汁吞咽而下。
“大巫，可有探查到西王母的动向？”
说起正事，巫霆放下手中饭食，意犹未尽的砸吧着嘴，一边擦拭着手中的油脂，一边摊开舆图指着往东数十里外的方向说道。
“往东五十里，可寻到西王母的銮驾，往东南三十里，便是你要寻的武罗神，再三十里便是雷泽神的行宫，至于孟极神，来无影去无踪，只是听闻向西而去，想要探寻他的方向，只怕是难上加难。”
孟尝手指敲打着舆图，眼睛死死盯住舆图中雷泽的部分，不停的推算着孟极神可能出现的地方。
金木水火土，是为五行，地风水火，是为四象，五行与四象其实从字面意义上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本质上五行属于五种自然物质的属性，四象更像是一种细化，与八卦相对应，便印证出所谓的六十四卦的变化，例如少阴、少阳、老阴、老阳。
土行不缺，后土自身就是中土之神，按上次幽都时后土的要求，孟尝便是要集齐五行之力，协助轮回的建立。
如今金行三得其一，火行五得其二，水行最快四得其三，唯独木行，如今连影子都没见到，总不至于自己倒反天罡，去找神农氏、辱收的麻烦吧，这可是先祖，是友军！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孟极神，这简直就是上天赐予他的一场缘法，此时不去争取，更待何时？
只可惜盘瓠也不知道是因为不在山海名录之内，还是因为神性不在五行之中，总之，除了精血再次精炼了许多，半点新的神性也没捞着，连个神系下的图标都点不亮。
“我倒是很想去找武罗神的麻烦，但不是现在。”孟尝摇了摇头，他还记得神农氏的忠告，要一气呵成，不能失去均衡，扰乱他体内的力量体系是一部分，同时也是经由狰兽、饕餮一事之后，他算是看明白了天道的一部分规则。
凡人不可轻易成神，单一的神系或许只是天罚，一旦暴露多神系的身份，恐怕就是灭顶之灾。
孟尝指着舆图中一处画有参天大树的图示问道：“大巫可知此处为何地？”
“嗯？此处……”巫霆有些迟疑：“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此处标识应该是上古神树，人参果树的生长之地，此树……”
孟尝抚额苦笑不已，看着巫霆有些记不太清，支支吾吾的样子，干脆顺着话头说道：“此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过三千年瓜熟蒂落，需要在落地前以特殊容器接住，否则就会遇土而入，尝可有说错？”
“倒也不至于所有人参果树都是万年一熟，他们也有……，咦？？不对啊，孟伯侯不是说从来没到过南疆吗？为何对我南疆神树如此了解？”
“我不仅了解人参果树，我还知道这神树有主，此地应为万寿山，山上有一道观名曰五庄观，观主便是镇元子，又称镇元大仙，号地仙之祖，与世同君！”
巫霆惊奇不已，镇元子素来低调，就是南疆中的很多势力与大能都不认识这位地仙之祖，就连灵山十巫也是因为生命悠长，与镇元子有过交集，这才在舆图上画上了人参果的标识，定期过来与其交换天材地宝，以作药用。
孟尝苦笑，人参果嘛，西游记嘛，谁儿时还没有个童年呢？
记得西游记里说过，人参果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
也不知道其真假，不过对于成神的人来说，长生不难，难的是如何排解长生路上的寂寞。
“大巫，尝有一计，可使孟极神自动上钩！”
巫霆面色欣喜，他最喜欢的就是听着孟尝说各种用计的故事，南疆质朴，苏妲己没来之前，还是一片比较简单粗暴的模式，如今楚部落的快速崛起，也让很多仙凡势力见识到了所谓谋略的重要性。
当今天下，若问最擅谋略者，当属北疆的伯侯孟尝，还有什么能比亲自跟在孟尝身边学习这些谋略之术更快捷有效的吗？
“请大巫差一与我体型相仿者，着我伯侯服，亮明旗号，假装拜访求助西王母，同时放出风声，欲遣巫者前往五庄观，求取人参果，以救我重伤的截教兄弟胡雷。”
“你疯了？先前咱们闲聊说过，西王母睚眦必报，这会儿你居然让我去主动招惹她？”
“不要着急嘛，且听我说完，到时候，您只需要减缓步伐，无需真的与西王母对上，你们扮作是我，我扮作灵山巫者前去求人参果，此乃天地灵根，对于孟极神来说，这无异于最好的天材地宝。”
“这可是仙神都想要得到的至宝，孟极神修行木系神通，如何能抵挡这种诱惑？你与我不冒头，只是一个区区巫者的身份，他还能不乖乖上钩？”
毕竟孟极神都能亲自参与到凡人王朝间的争霸之中，行踪诡秘似鼠辈，却能胆大下注楚国，这种人只要露面，孟尝就有机会直接将其拖住斩杀。
“甚好、甚好！孟伯侯大才啊。”巫霆兴奋的看着孟尝，手里拿出一块竹简，像是敏而好学的做笔记一样，一脸期待的继续问道：“敢问孟伯侯，此计为何计！？”
“……”
“瞒天过海？”

第二百八十三章 无间道
滨州城外，昔日的滨州都城已经成为了周军前锋大军的临时兵城。
借助高大的城防和充裕的兵力，原本进攻失利的周军，基本都退守到了城内，靠着守城优势，倒也不是那么好强攻夺取。
“报！启禀大将军，主君传来信件，我军已克佳梦关，正在强攻三山关，还请大将军继续坚持，援军将不日抵达！”
正在巡视城防的南宫适闻言露出一丝苦笑。
看着周围面黄肌瘦，嘴唇干裂的战士，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守多久。
“速回主君，南宫适将竭尽全力保全我周国将士周全，只是孟稷军对滨州城早已坚壁清野，断水断粮，军粮可能只够两月之需，还请主君速速支援！”
“诺！”
令官退下，一旁待命的副将许樟面色犹豫，跟了一路之后终于上前咬牙建议道：“大将军，半月的军粮拆成两个月食用，腹中饥饿只够勉强活着，将士们的士气与体力将大打折扣，这又如何能守住敌人的进攻？”
“城中百姓或许还有存粮，要不……”
南宫适勃然大怒，回头一把推倒许樟，指着鼻子骂道：“我周国乃礼仪之邦，主君更是以仁义贤明著称，而我军攻伐河西是行仁义之师，收复故土山河，如此天怒人怨之事，饿杀百姓之言，汝怎可轻言之？”
自古以来，夺地简单经营难，如今滨州的当地贵族没有造反，反而还会出售一些存粮给周军救急，就是看在周国对贵族素来友善的好名声，给予的最大帮助。
这要是把名声搞臭，不仅滨州贵族会离心离德，还会影响到西伯侯的仁义之名。
嗯，就算最后突围成功，获取了最大的战功，怕不是也会被主君拿下以平民愤，仁慈点的直接雪藏，手段激烈一点，斩首悬于菜市口示众，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饿肚子的问题又不能不去解决，万一饿到极致的士兵们哗变，那又该如何是好？
“樟啊，今天的事，就权当我没有听到过，人要学会有自己的判断力，要学会自己下决定，我不提倡你们就粮于民，但是也绝不反对你们在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时候，学会独断独行。”
说罢，南宫适便继续向前走去，许樟咬牙切齿的看着大将军的背影，捏紧着拳头，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望了望四周，看着城墙上这些奋勇当先的袍泽，他们不停的吞咽着唾沫，满眼茫然的看着他。
许樟愤愤的将兜鍪摔在地上，脱下将军铠甲，气冲冲的带着一帮亲兵往军营走去。
“报！！”
“启禀大将军，城外吴敢那厮又来致师鏖战，请大将军示下。”
“欺人太甚，昨天那小儿才斩了我两员战将，今日又来挑衅？只恨我周国上将魏贲不在，不然安能使小儿成名？”
南宫适气的暴跳如雷，环顾四周，却无人敢与其对视。
他们又不傻，鏖战了大半年，有实力的战将早就死在了突围的路上，现在能留在城内的，就没几个以勇力著称的。
就算有这样的人物，也不会轻易放出去消耗在致师斗将上，那也得留待日后再次突围时，顶在前面做锋利的矛头。
见到无人应战，南宫适气恼，转身带着一众副官直奔城中的驿馆，站在馆外大声质问：“我等请您前来，就是为了对敌方的几员大将作判定，吴敢和赵丙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武力，是不是不应该介入我等凡人的战争？”
质问声吸引了一众行商和城中百姓的目光，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这边的动向。
过了好一会儿，驿馆才打开大门，从中走出两位仙人，一侧是周国请来的帮手文殊广法天尊，一侧则是孟稷请来的观战员一气仙余元。
两位刚好各自代表着阐教、截教，协助对周、稷两国的战事做裁定，裁定双方在两军对垒中，是否派入超越凡人伟力的修仙者。
一开始是赵丙连斩周国武将，加上几次往北突围失败，让南宫适带出来的名甲损失殆尽，才托度厄真人请来玉虚宫的上仙作证。
赵丙也是被文殊广法天尊裁定不得参战，直接冻结了出战的可能。
当时还让南宫适好一阵欣喜，毕竟光是赵丙拧着两把大铜锤站在那里，都足够让人心生胆寒，不敢缨其锋芒。
可是没有了赵丙，又等来了黄飞虎带着吴敢加入战场，再斩两员为数不多的战将。
一气仙余元冷漠的看了一眼南宫适，朝着身后的文殊广法天尊拱了拱手，便架起乌云往城外飞去。
众人很想说问一下文殊，余元不该在孟稷大营吗？为何会明目张大的出现在城内？
要不是传闻截教、阐教势同水火，自己又不是两位仙长的的对手，南宫适真想抓住文殊的衣袍，好生质问其中缘由。
文殊广法天尊手持着拂尘，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身后还跟着一个灵气逼人的白云童子，光是师徒二人这一身行头，就不禁让人心生好感。
南宫适却是眼冒火光，可迫于无奈也只得轻言细语的问道：“文殊道长，吴敢明显也不是一般人，您为何不管不顾？”
“哼！”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难不成只要稍微勇武一点，就都是修行之人吗？本来赵丙一无师承，二未修行，所获所得皆是战阵之间，生死之中磨砺得来，贫道就不该偏袒尔等，只是赵丙万斤之力实非尔等所能匹敌，这才昧着良心偏帮。”
“吴敢一无巨力，二不会法术，只不过速度快了一点，反应灵敏了一些，还属于凡人范畴，你要贫道怎么裁定？直接灭杀余元，干脆判尔等胜不成？”
南宫适有苦不能言，他哪里是快了一点？那是亿点点，下令乱箭射杀，吴敢那厮都能如穿花引蝶般全身而退，自己这方的战将还没走过两招就被挑落马下，这还怎么打？
“道长！！若是不能限制对面那几员大将，我军如何才能突围？”
文殊广法天尊发出嗤笑：“此事问我作甚？我又不是你周国的国师，再说了，若是帮你胡乱裁定，到时候不论是你兵败，又或者大获全胜，岂不都是因为贫道干涉而引导的结果？”
“实力不足，就该隐而不发，老老实实龟缩在岐山下韬光养晦，要战争的是你们，打不过不思己过，反倒怪对手太强。”
“哼，贫道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你！你！”
“如何？要和贫道过过招吗？”
说罢，文殊广法天尊招手，看起来不过八九岁年纪的白云童子立刻上前，一手持扁拐，一手拿着一截金光闪闪的捆妖绳，不怀好意的看着对面众人。
“好好好！既然道长不愿相帮，南宫适告退！”
来时匆匆，去时汹汹，师徒二人便静静的看着周国武将们离去。
“师父，你刚刚语气太过了，不该训斥大将军。”
“万一他们不再仰仗我等，又跑去找其他道友相帮，那不是凭白坏了子牙师叔的好事吗？”
文殊广法天尊和蔼的拍了拍童子的头，目光深长悠远的望向昆仑山玉虚宫的方向。
“痴儿啊，为师没有说错什么，本来吴敢等人就不该被胡乱裁定，道理上咱们站得住脚，就不怕他胡搅蛮缠。”
“而且，他若不去请那些散修，把那些北疆逃离过来的宗门修士们请来助阵，这漫天的神位不还是虚位以待吗？”
白云童子有些苦恼：“可若是他传出去说师父您的坏话，抹黑说您偏帮孟稷，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哈哈哈，随他去说，贫道要做的事情还不知道会被人如何诟病，区区几句闲言碎语，有又何妨？”
“同时我也很好奇，贫道乃是玉虚宫门人，天尊亲传，这普天之下除了那群不知死活的截教徒，还有谁敢无视贫道的威严，胆敢替周国作裁！”
师徒二人重新退回驿馆，从此开始闭门不出。
而刚刚离去的南宫适也是一脸怒气的冲到另一处别院，对着度厄真人就是一通埋怨。
“真人啊，您这请来的是个什么帮手，怎么事事站在孟稷的立场考虑，一点忙帮不上，现在还反问我为何不讲公义？他怎么不想想，若是公义有用，能让我等顺利回到西岐，我等还请他作甚？”
度厄真人苦笑：“大将军切莫慌张，西岐就在昆仑山边上，贫道也是常年在昆仑山中修行，有近援不请，为何非要舍本逐末？”
“可是那文殊道长油盐不进，如之奈何？”
“这……大将军且稍安勿躁，贫道再回山中去请广成子上仙，若是十二金仙不帮忙，贫道就算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跪在燃灯道人门下不起，也要为您请的一二援助！”
南宫适看着面容苍老，衣袍却一丝不染的度厄真人，心中流露出感动，还是自己人好啊，也只有自己人才会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帮助他化险为夷。
“道长一路走好，南宫适静候佳音！”
“不过这城外吴敢已经在挑衅，若是闭门不出，恐怕会损伤将士们的士气，真人，可否请您的爱徒郑伦出马，打杀了吴……”
“什么？情况竟然如此危急，大将军保重，贫道这就出发，为您排忧解难。”
度厄真人急忙向郑伦传递了一个眼神，然后便跨坐在九色鹿上，一路向西而去，转眼便把滨州城抛在了脑后。
“师父，吴敢虽勇，却绝不是徒儿的对手，您为何不让我打杀了那小子再出发？”
“我的傻徒弟啊，你虽然长于军阵，本质上可是修行之人，若是违规，千万不要认为文殊广法天尊会在截教仙面前救你性命！人家和孟稷才是一伙的！”
“……”
郑伦震惊：“那师父您既然知道此事，为何还要请文殊道长出山？您这不是……”
“呸！是什么？你想说什么？你可知师父我也是和孟稷一伙的？”
“啊？你……我……他……”
“啊什么啊？三教除了人丁单薄的人教，截教、阐教和孟稷都是一伙的，不挑一艘大船上船，你还想如何？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吗？”
“可是师父啊！！我……我手上可是有孟伯侯生父的血海深仇，您是上了船，徒儿我如何是好？”
度厄真人回头望着自己从小教大的徒弟，面色柔和了许多：“放心，你师祖可是燃灯道人，阐教中的实权人物，他为人最为仗义，定可护你周全。”

第二百八十四章 请见镇元大仙
雷泽本是一片狼藉的沼泽地，外表看起来破败不堪，就像是亡灵暗影常出没的地带。
给孟尝带来的感受，就特别像是倩女幽魂里兰若寺的那片森林，有种阴森、诡异的感觉。
好在其中孕育的小生命不计其数，偶尔还能听见大自然的和谐音律。
孟尝穿着一身狼皮兽衣，身上、脸上纹满了亮紫色，不知名浆料染上的花纹。
他高大的体格，壮硕的身躯只能乔装战纹巫者，稍微瘦弱一点的药巫、巫医基本与他无缘。
这套战纹倒也是神奇，他都没有巫族的血脉、信仰，可是简单刻画以后，居然也能让他感应到微弱的雷霆之力，只要驱使血脉，就能在体表体验一次酥麻的电疗放松。
独自穿越雷泽是一件很枯燥无味的事情，期间还有各种毒蛇猛兽暗中窥伺，打乱他的野兽感知，让他无从察觉孟极神是否有闻讯前来。
若是人家不上钩？
至少也没有太大的损失，特意呼唤了刑天堵住蚩尤墓，想来以刑天的实力，就算打不赢蚩尤，拖延些许时间应该问题不大，吧！
嗯，倒是没听到有蚩尤墓的信件传来，孟尝心里还是对刑天怪担心的，毕竟自己也算是给他找了一个难题。
收回思绪，孟尝加快了脚步，快速的朝着舆图中那颗神树的位置移动。
一到万寿山山脚下，天地为之一清，前方是郁郁葱葱的山峦叠起，由此也可见得，此山之主颇有一些青山绿水的喜好，在‘灰色’的雷泽中央区域不仅守护住了神树，更是别树一帜的开创出了新的风景。
地仙之祖，还未见到本人，孟尝已经在内心里对这位镇元大仙定位了绝世高人的标签，能与西王母、雷泽神做邻居的大仙，实力肯定也不会比他们二位低多少。
山路之上垒有青石台阶，石板之上苔藓茂密，想来也是久未有人迹流经此地。
都到了此地，孟尝怀揣着对高人的敬意，顺着石阶一级一级的往上攀爬，来了南疆之后，看得最多的便是青山绿水，再好看的美景看看瞧见，也难免会有乏味。
于是，孟尝干脆放缓脚步，慢走慢行，直到傍晚时分，才走到了半山腰位置。
幽静的山谷内有一座道观，大门修得很是气派，里里外外刷了一层朱红色的树漆，左右还有门联对上，上书：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很是熟悉的记忆，别的孟尝都记不太清楚，唯独这一句对联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轻轻叩响大门，孟尝轻声唤道：“灵山巫，奉北疆伯侯之命，特来拜谒镇元大仙！”
话音落下，孟尝稍等了片刻，观内既无声音，也无回应。
“奇怪，镇元大仙是出门云游了吗？为何没有反应？”
孟尝有些无奈，来都来了，总不能正主都没瞧见，就折身而回吧。
这一路走来，孟尝的野兽直觉还从未发出过特别危险的信号，如今到了五庄观外，直觉依然如同亮着绿灯，岁月静好一般。
做戏还是要做全套，万一背后窥伺之中有一位就是孟极神，此时退却就等于是无功而返，岂不白跑一趟？
第一次钓不出来，等人家回头回过神复盘一下，以后想要拉钩牵线钓大鱼，那就很难了。
“灵山巫，奉大巫巫霆之命，特有要事求于镇元大仙！”
片刻之后，门外依旧冷冷清清，未有回音。
“难道大仙不在观中？否则以他的修为能力，只是轻轻敲门，大仙应该就会有所感知才是，难不成我走错了地方？”
孟尝喃喃自语着，退到门前反复看着五庄观三个字，又重新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没太搞懂情况，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不是说镇元大仙是万年宅男吗？怎么一到他拜访的时候，就刚好外出，敲门都不见人回应。
就在孟尝正准备到门前静坐等候时，门内突然传出一阵轻笑声，似乎有人在窃窃私语。
“噗嗤～～哈哈哈，师兄，这门外的蛮子好生有趣，他竟然不知道，我们师父自三教成立以来从不出观云游。”
“小声点师弟，如今师父正在闭关，我们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人骗走就是，切莫再横生枝节！”
“怕什么？我刚刚听见他的步伐渐行渐远，估计已经离去，此刻恐怕是无功而返，垂头丧气的回了灵山吧，该！说好了百年交换一次天材地宝，这才四十多年他们就贪得无厌的再次登门，真以为咱们观内的人生果是地里的庄稼不成？一年都能割一茬？”
门内两个小童，长者清风，幼者明月，惬意的坐在门口小声的嘲笑着门外蛮人的不自量力。
殊不知此刻的孟尝已经是火冒三丈，自己好歹也是客人，虽然未曾通明真实身份，可修道之人岂能以世俗眼光待人？不然那修的是什么道？势利眼和小鬼道吗？
难怪后世还曾瞧不起唐僧师徒，刻意扣押几人的人生果，惹得大圣大发雷霆，最后掘根人参果树，差点酿成大祸。
只是此时孟尝还是在努力的压制着火气，教训两个小童是很容易，可他的目标是求得一颗人参果，以此将那个善于潜伏的孟极神钓出来。
“呼～～不生气，来都来了，时间也花了，大老远的，孩子还小，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孟尝深呼吸，旋即又重新走到门前，继续敲着门。
“灵山巫，求见镇元大仙！”
“坏了，那人没走！”
“嘘，你小点声，可别让外面那人听见了！”
两小道童还是不作回答，一副人不在的架势。
孟尝额头上有青筋凸起：“两位仙长，来者是客，就算镇元大仙不见，是否应该通禀一声？是否应该接纳客人问清来由，以免误了大仙的要事？”
此话基本上也算是挑明了关系，告知清风明月，门外客人已经知道二人的无礼的行径，希望二位能够把人接进门内一叙，给他一个私下解释的机会。
可明月却是比孟尝更为恼怒，一把甩开清风的劝阻，脆生生的声音直接回顶道：“哪里来的山野蛮夷，不曾出声那是盼你识趣，早点自觉下山，可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敲门，你是什么身份？我师父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你可知南疆每年有多少大能求着拜见我师父，我师父都未曾出面迎客，你又是什么身份？能比妙木山金蟾仙人、二仙山黄龙真人更尊贵？”
孟尝一寻思，内里道童说的也有些在理，自己隐瞒身份，也怪不得别人轻视，而且就算自曝真实身份，还真不定能入得了镇元大仙的法眼，毕竟都不是混一个圈子的。
就像是某德意志小胡子面见红衣大主教，不动用一点武力，对方也没把小胡子当什么大人物，直到枪指在脑门上，大主教才恍然大悟：“上帝与你同在，我尊贵的＊＊”
“两位小仙长，在下奉孟稷之主命，特意送来蟠桃、扶桑枝、菩提子、不死树树皮，代孟伯侯拜谒他的师叔镇元大仙，还望通禀！”
嗯，孟尝自觉这也不算说谎，奉自己的命嘛，而且这些东西他现在没有，可是以后都有办法给弄到手，也不算是空口无凭，至少他的兽袋里还放着一颗蟠桃，一块不死树树皮和二十一颗保命菩提子。
“呸，什么破烂……呜呜#@#％”
清风狠狠的瞪了一眼明月，捂着他的嘴，轻轻拍头：“你快闭嘴，那可是师父求之不得的宝贝，这人或许真有不同寻常之处。”
两人小小打闹了一会儿，清风推开门，露出小脑袋，狐疑的问道：“可有凭证？”
孟尝对着腰间一拍，左手是天后所赠的蟠桃，右手是后土所赠的不死树树皮，两块木系至宝刚刚现身，清风明月就瞪大了眼睛，就连孟尝身后不远处的丛林，都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神性波动。
孟尝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旋即又将其收回了兽袋，这下风水轮流转，该轮到孟尝有恃无恐的一脸傲然。
“师弟，这是真的，这是真的至宝啊。”
“尊客请进，且进会客室耐心等候，我这就为您去通禀师尊！”
孟尝轻轻合上大门，隔绝外部视线的探查，随手又扔出一座屏蔽声音的法阵，笑眯眯的对着清风明月说道。
“不着急，两位仙长，先让孟某平复一下心情，不然这口气着实有些咽不下去！”
清风面露惊恐：“你……你想作甚？我告诉你，这里可是五庄观，我们的师尊可是镇元大仙，你可不要自误啊！”
“放心，我下手很轻，很快，等我先回敬你们两人的失礼，我再向镇元大仙赔礼道歉！”
话音一落，孟尝直接无视清风明月的微末法术，一手拧起一个，整个人就像是大风车一样转动了起来。
疾风之力不停的宣泄，带动着孟尝越转越快，离心力越转越强，两位小道童的凄厉惨叫被压制在静音法阵之中，心情‘愉悦’的享受着快速版旋转木马的体验。
等到二人眼冒金星，上吐下泻的时候，孟尝这才轻轻放下两人。
“呼！！忍一时前列腺囊肿，退一步胆结石增生，这下舒服多了。”
“二位仙长，以后切莫狗眼看人低，须知来者皆是客，有缘得见亦是道法自然，再让我看到你们俩门缝里看人，孟某必将让你们体验更刺激的项目！”
“还不速速去通传？就说：孟稷之主，北疆伯侯，大商战神，玉虚宫亲传，通天教主关门弟子，西方教不动如来，请见镇元大仙！”

第二百八十五章 千年人参果
孟尝箕坐在会客室的蒲团上，等待着镇元大仙的到来。
自从改良了亵裤以后，孟尝只是自己在家中置办了几套桌椅板凳，于是上有所好，下必效之。
北疆的商人就像是打开脑洞，居然提前领悟了商品的概念，自发组织、归纳流民，雇佣劳动力去山林收集木料，再雇佣赋闲在家的人打造新型孟氏椅，统一由行商坐贾发卖。
名人效应的衬托下，坐凳子、椅子，上方桌吃饭，开始变成了北疆人自诩文雅、高贵的代名词，北疆也逐渐开启了新的生活模式。
商人逐利，诸多变化直叫孟尝目瞪口呆，也不知道是因为蝴蝶效应，还是本身“商”这个名词，在此时的商朝就很不一般。
坐惯了椅子，此时再行箕坐，饶是血脉浑厚的孟尝，都有一种别扭，不舒服的感觉。
苦等良久未到，孟尝依旧是保持良好的坐姿，取出真武佑圣真君赠与的悟道茶树叶，悠然自得的冲泡品茗。
站在一旁守候添水的明月闻到清新怡人的悟道茶香气，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
坏事了，这次真的闯祸了，光是客人冲泡的不知名汤水，都叫他心旷神怡，隐隐约约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顿悟。
以他的见识，许多年前自己师父也品过这种汤水，好像是道门里某位与师父相交莫逆的大人物赠送。
镇元子品茗是挑选三根浅尝辄止，可面前这人一抓就是一小把，这要不是强盗的话，恐怕是什么隐世大能吧！
孟稷国国主？北疆伯侯？他没出过山，山上也少有人路过，没听说过这个身份。
伯侯，那不是世俗凡尘里一个很是无趣的官职吗？大能恶趣味十足，不仅喜欢乔装打扮成蛮子巫师，还喜欢和那些勾心斗角的俗人共事？
明月想入非非之际，镇元子走到门口也是脚步一顿，随即脸上挂满了微笑，朗声说道。
“哈哈哈，孟伯侯好雅致啊，远道而来还自备汤饮，可是嫌弃我这小小五庄观拿不出像样的招待之物。”
孟尝立刻起身，朝着镇元子以晚辈礼拜之。
“先前之事，我已听清风请罪，贫道教徒无方，倒是叫孟伯侯见笑了，日后定当严加管教，以免日后再误友人之心。”
“善，冒昧叨扰已是孟尝不对，倒是打扰了仙长闭关清修。”
孟尝撇了一眼怯生生站在镇元子身后的清风，还有乖巧得如鹌鹑一样的明月，心中感叹，自己这也算是帮后世的唐僧师徒提前规避了一难吧。
相信自此事以后，两位小道童应该能记住教训，对待陌生人不再狗眼看人低，接待客人更谦逊有礼。
“清风，去后山培育的副树上打两颗人参果，用来招待贵客！”
“孟伯侯勿恼，您如今来的真不是时候，灵根上的果子还未成熟，只能原谅则个，享用贫道移植的千年品种，请恕招待不周。”
阐截二教加持，西方教器重，这意味着什么？妥妥的新一代道门天下行走啊。
犹记得昔日紫霄宫放言，西方教将大兴，似乎是要把西方教另立山头，搞的道门许多人不满。
如今看来，只要阐截二教不内斗，西方教就化不了所谓的佛门，也不敢轻易脱离道门的身份。
依着孟尝目前的身份，倒也当得他称呼一声道友，与其相交。
“仙长客气了，不过这人参果可否有年岁久一点的？在下有事相求。”
随即，孟尝便把自己乔装巫者，谋划孟极神的缘由全盘托出，向着镇元子求取，能够吸引孟极神忍不住贪欲，出手抢夺的灵根仙果。
“哈哈哈，孟伯侯何必舍近求远？你身上不是还有不死树、菩提子、蟠桃吗？若是贫道观中的灵根人参果成熟，倒是能比拟你手中的宝物，可若是移植栽培的伪灵根果实，恐怕难以达到您的预期！”
“刻意而为之，难免叫人心中生疑，一来是孟尝行至南疆，自然要来拜谒一番仙长，见识一下同道长辈，二来，无论是否能求到仙果，都能引得孟极神自投罗网，他来，总好过尝这点人马大海捞针！”
“若无仙果，不知仙长能否赐予果核一二，用作伪装？”
镇元子苦笑：“怕是又要让孟伯侯失望，人参果并无果核，在下移植都是取横生枝桠栽培，千万年来，也不过取得寥寥数颗，效果还不如原本主灵根千一，只能过个嘴瘾。”
孟尝闻言不禁露出失望的神情，心底盘算着，若是用木匣隔绝，不知道能否引动孟极神出手。
此时正巧，清风明月带着托盘，托盘上盖着红布，走到二人跟前。
“这是？”
镇元子轻轻掀开红布，露出两颗浑身洁白如玉，模样如闭目沉睡的婴孩一般的仙果。
白白嫩嫩的模样，叫不敢伸手触碰，难怪善良如唐三藏一样的人，不敢下口食用。
也难怪后世还有人以黑童话视角说，五庄观就是邪教徒，这些果子都是取婴童炼制而成。
孟尝感应了一番，确实不如自己手中其他几份天材地宝的木灵之气浓郁。
“这……”
这仙果长得和人形一样，通体浑圆，也不知道要不要剥皮，总有一种无从下口的感觉。
“哈哈哈，不用顾虑，直接下口，感受一下其中木灵充沛的气息，莫说凡人，就算是仙胎也比不上这千年一熟的人参果。”
“每一位初次品尝仙果的人都会如你一般无从下口，轻轻咬破表皮，然后轻轻吮吸即可。”
孟尝讪笑着，照着镇元子的话试了一番，结果刚刚咬破果实，那股木灵之气便自觉顺着口齿入喉入肚。
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温和的滋润着五脏六腑，浑身像是泡在温泉池中，说不出来的轻松惬意。
“主灵根万年一熟，副灵根千年一熟，孟伯侯还年轻，效果不如年迈者明显，不过这一嘴入肚，当弥补你早些年间滥用血脉之力而亏空的身体与寿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仙长好福气啊！就是先前吃得太快，还没尝到什么味道就自己钻了进去，倒是有些可惜！”
镇元子顺势推过另外一颗人参果：“短时间内重复食用，效果会大减，不过给伯侯尝尝鲜美，倒是可以满足！”
孟尝轻轻摇头：“一颗足矣，尝的好奇心已经满足，这一颗可否请仙长允许孟尝带走，千年仙果，再加上其他至宝，应该足够使孟极神铤而走险。”
“家中阿母年事已高，加上早年因家父去世哭伤了心脉，孟尝想把它带回孟稷给阿母服用，不知仙长可有保存之法？”
镇元子露出欣赏的表情，多少人杰在面对长寿的诱惑时能忍住自身的贪欲？此子还能想到家中父母以尽孝道，能有这份心，倒是叫人高看他一眼。
“清风，去取一个仙树枝干所做的木匣，把仙果装进去，等伯侯离开之时带走。”
“是，师父！”
紧接着，二人便就着悟道茶互相论道。
越是深入接触，孟尝便越是觉得眼前的这位地仙之祖与真武佑圣真君一样，皆是真正的得道高人，脾性上不拘一格，有赤子之心。
镇元子胸襟极为豁达，千年、万年之久的仙果不过是解馋之物，正是赠与知己好友最好的礼物。
而孟尝在北疆、朝歌所做的事情，让他更为欣赏，他乃闲云野鹤，虽不会自己下场做善人，可也不是无善恶道德观的邪修，做不出什么助凶为虐的恶事。
对于美好善良的故事会忍不住拍手称赞，对于有悖天理人伦的事情也会嫉恶如仇。
有心愿天下和平，可内里却和芸芸众生并无区别，最多管管眼前不平事，隐世修行长生路。
天下不平，哪里有完全除恶务尽的时候，不过是像韭菜一样，打杀一批，又有新的勇者成为恶龙。
所以，镇元子对于孟尝心中的世界也是分外的憧憬，只是一想到人心善变，曾经也有个善良的少年梦想仗剑走天涯，他就不胜唏嘘的长叹一口气。
“与君嗟谈，引动心中种种过往，再回首，已是千万年之久。”
“孟伯侯且自去，日后若是在南疆这一亩三分地上有何不平事，尽可遣人来五庄观求助，力所能及之事，贫道或可相助一二！”
孟尝起身，恭敬一礼，随后接过清风手中的木匣，感受了一番其中氤氲的木灵之气，隐而不藏，藏而微露，既不张扬，又恰到好处的能人感知到内里之物。
“孟尝拜别，万望仙长福寿安康，悟得天地大道！”
镇元子一路相送，直至送出观门之外，又特意变作倨傲的神情，怒声呵斥：“哼！若非看在孟伯侯之面，安能让你这无礼蛮夷踏进我这仙家福地？”
“下次再有提前来求之事，让巫礼亲自来求，别随随便便就遣一无名之辈，凭白叫人轻视我五庄观！”
“啪！！”
大门重重合拢，孟尝孟尝摸了摸鼻子，立刻反应过来，生气的在观外破口大骂，良久之后方才捧着怀中的木匣，志得意满的往山下走去。
“什么破道观！迟早有一天，我族巫祖亲自登门，迟早拔了你的人参果树，占了你的道场，臭道士，有什么可牛气的！”
小小巫者，不急不缓的哼着五音不全的巫族小曲，行走在青苔与杂草丛生的山涧小道之中。
丛林深处，杂草之中，一只浑身雪白，带着些许黑色纹路的异兽，似虎豹、似大猫，悄无声息的摸到孟尝身后，目光贪婪的望着“巫者”怀中的木匣，鼻尖微耸，似乎细嗅着那股迷人的芬芳。
山涧路不好走，只见巫者脚下一滑，似乎正要摔倒之时，白色的大猫瞬间启动，色彩变化，竟然完美的将自身隐于环境之中，朝着猎物飞扑而去！

第二百八十六章 回家之路，人族的反击
孟极神，若是不看他尖锐的利爪，狰狞的表情，魁梧的体格，还真像是一只加大版的缅因猫或者兔狲。
只可惜这只大白猫有点凶悍，龇牙咧嘴就冲了上来，锋锐的利爪闪烁着寒光，对着孟尝的脖颈就挥爪砍下。
“不动如山！”
变化仅在转瞬之间，好在大猫身手不算敏捷，若是换成鹏鸟这样短距离的偷袭，根本没有孟尝反应的时间。
金身流转，孟极神利爪蒲一接触到金身，立刻感受到那种利刃砍在花岗岩上的感觉，四根利爪崩断了三根，还有一根也给劈了叉。
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让孟极神忍不住发出哀嚎惨叫。
表情上带有三分狰狞，三分心痛，还有四分疑惑。
混迹南疆多年，偷偷袭杀过的巫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种金身之术他根本是闻所未闻。
出于本能考虑，孟极神下意识就想要向后蹬腿，远离危险目标的攻击范围。
同样也是因为本能作祟，闻着“巫者”怀中那诱人的味道，孟极神欲罢不能，还在尝试伸手从其怀中勾住木匣就跑。
明明还处在隐身之中，只见孟尝迅速解除金身，一双大手仿佛是能预判一样，直接牢牢抓住带着厚厚肉垫的柔软爪子，让其挣脱不能。
“孟极神，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大猫眼神里露出深深的恐惧，看着自己的身体隐身没有失效，为何面前这个人能知道自己的行动？
“你不是巫族的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发现我？凭什么能发现我？你不应该看得见我！！”
孟极神的情绪很崩溃，凭什么区区雷霆纹饰的巫者，都能破解他引以为傲的天赋神通？他不理解，同样他也很恼火，凭什么区区雷霆纹饰的巫者，还会金身之法？这一点也不巫族！
孟尝笑吟吟的问道：“你处处与我作对，却不知道我是谁？那你这么为楚部落卖命是为了什么？一些山野蛮族又能给你什么好处？”
两人交谈期间，孟极神一直在尝试挣脱那双如金铁一般坚硬的双手，浑身木行的气息弥漫，身体仿佛柔弱无骨一般，想要抽身而出。
可是对方的双手像是手心分泌出鲜红的血液，体温又寒冷如冰，将他的双手连带着自己的毛发与皮肉紧紧的粘连在一起。
刺骨的寒冷自右手涌入，炙热的火力又从被孟尝强行抓住断爪的前肢，自左向右汇入。
冰与火的力量在他体内奔腾，然后在胸口部位不停的互相撞击，让他浑身气血不停的经历冰冻与融化的反复过程，直叫他七窍流血，生不如死。
“你是什么怪物？九头相柳转世不成？怎么会有这么多诡异的能力！”
孟尝有些恍惚，骤然听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总觉得好像又回到了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有个怒气冲冲的白衣小娘子和横眉冷对的争吵。
驱逐了脑海中的幻想，孟尝继续看着眼前这位一会儿变作蓝色，一会儿变作橘红色的大猫，好奇的问道。
“其实我有一事不明，你已经高居神位，为何还要站队太一神？为何要把自己的力量分润到那些部落蛮人的身上？”
“我告诉你，你能放了我吗？”
孟尝笑而不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因为孟极神助楚为虐才设局出手。
吸收木行神性，才是最大的目的，怎么可能放过这个难得一见，又刚好与他结下因果的上好对象。
看到对方漠视的表情，孟极神也是露出惨然的苦笑，竭尽全力的试图抽回双手，两只后腿疯狂的在孟尝的胸前做着踹爪的动作，又是撕咬，又有抓挠。
可孟尝此时有了准备，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再次偷袭得手，频繁在金身和水火状态做着来回切换。
来来回回切换了数百次，挨打的人精神抖擞，而施暴者却开始变得奄奄一息，俨然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放……放过我！否则……你也……会死！”
孟尝嗤之以鼻，水火之力骤然加大，然后配合暗金之金的杀意爆发，孟极神胸前爆出一大团血花，眼眸瞬间失去了光泽。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明明受到了致命伤，即将魂归幽都，临死前，孟极神却如同回光返照一样，带着诡异的微笑，不停的喃喃道。
“你死定了，你也要死！孟尝，我在幽都彼岸等你，我一定会沉入忘川，好好的看着你，好好的盯着你，你一定会死！”
“切，你沉不下忘川，封神榜上待着去吧，就算你沉入了忘川，你也只能干看着，我死后最次也是一方鬼帝，你正好要被我管辖，那我不是在亡者的世界都能继续让你死不如生？”
“你！！你该死啊！！”
最后一口心头血喷出，孟极神气绝身亡，澎湃的气血之力与木行灵力往孟尝的身体里灌入。
交织的图标之上缓缓吸收着神性，可孟尝却高兴不起来，孟极神死前最后那一抹怨毒的眼神，让他有些动摇，最后说的话也是耐人寻思。
他好像笃定自己杀了他，一定会受到某种不好的影响一样。
那不像是诅咒，孟极神的语气更像是在阐述某种事实，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思索片刻后，孟尝暂时找不到答案，索性不再思考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将心神沉入心底，感受着木行神性的成长。
乙木：（1／3）：获得木系登阶资格，第一阶段，获得乙木之力，强化坚韧、柔软、适应之力；获得缩骨变化之术，增强精神坚韧、对环境的适应能力。
不同于水与火行的暴戾，这一次木行点亮之时，如涓涓细流汇川入海，温和而又平静。
在神性激活之后，孟尝闭目感受了一番，最大的变化在于身体的柔韧程度，还有精神充沛所带来各种正向反馈。
明明自己一身肌肉疙瘩，无论是肌肉还是骨骼都产生了神奇的变化，伸缩自如，柔弱无骨，想深蹲就深蹲，各种以前完不成的瑜伽动作都能轻松搞定。
精神，虚无缥缈，看似好像没有增加什么实战性的能力，但是人的身体其实就和油门一样，最佳状态马力全开，当陷入疲惫、重伤之时，这一项能力倒也能更好的保持战力的稳定。
当然，最让孟尝高兴的，还是木行没有给个五条、八条的晋升条件，只要三条，倒是比火系简单了许多。
孟尝转身，默默的对着孟极神说了一声“上天有好生之德”。
随后将其收入兽袋之中，等追上巫族的队伍，就让各位巫族的朋友们一起，好生为他超度一下。
……
远在北海眼之下，青丘国境内。
先前戏弄过准提道人的三尾妖狐一脸兴奋的闯进了宫殿。
“娘娘，大好事啊！孟极死了，神性也未曾归位！”
三尾刚进大殿，就看到自家狐祖，九尾妖狐，显露出庞大的身躯，身前还站着看起来永远饥肠辘辘的饕餮，和虚弱的狰兽。
饕餮尊者眼神转过，望向这个贸然闯入的小狐狸，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尖牙利齿之下有津涎滴落，吓得三尾浑身毛发竖立，呲着牙对着饕餮不停的颤抖发出威慑。
“哼！孟极那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早就该死了！”
饕餮摇晃着脑袋，强忍住那股进食的欲望，瓮声继续说道：“当初让他和朱厌、相柳一起去送神性，结果相柳跑了，朱厌被救，这家伙躲在南疆根本没出来过，依我看啊，咱们几个自救就好，那些没什么大用的口粮，干脆让我一口全部吃掉，还能为日后积蓄力量。”
其他几位尊者并未出声，安静的氛围让三尾如坐针毡，进也不是，退也不行。
好在九尾还顾着自己族人，挥了挥硕大蓬松的狐尾，遮掩着三尾先行退下。
“梼杌和穷奇为什么不在？”
“那两个家伙，估计去埋伏伏羲了吧！”
九尾妖狐一脸茫然疑惑的望着饕餮：“他们俩又发什么疯？我们理论上和人族是同盟的关系，他们为什么要去伏羲的麻烦？”
“呵呵，谁知道呢？混沌一直没有归位，既没有回归，也没有死亡，出事地点又是在两界山，除了伏羲，不会有第二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位尊者封印。”
“这两个混蛋，哪怕混沌自上次被帝江开了窍死过一回，从而实力大减，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压制的存在，他们两个怎么和帝江一样？”
“就算在伏羲身上抢回了混沌，那人家不是正好有借口跑进来，随便找个理由把他们两个也一起抓了吗？”
九尾妖狐有些头疼，帝江没脑子，还知道找烛龙和陆吾出主意，这两个莽夫脑子一热，做事极易冲动。
她有时候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挑错了队友。
只是一想到自己就算去了烛龙那边，自己也没什么话语权，只能跟在两位更强大的尊者后面做“牺牲者”，她赶紧摇了摇头。
“不管他们俩，太一神已经被我那后生晚辈唤醒，继续往前推进计划，让人间界和九重天乱起来！”
“机会只有这一次，做好准备，我们要……”
“回家！！”
饕餮和狰兽也收起了散漫的性子，在这大殿之内，火热的讨论着下一步的动作。
三尾妖狐战战兢兢的从青丘大殿内退出，恭恭敬敬的带上大门，别看先前一副凶悍的表情。
这和对着人呲牙的小奶猫一样，到了饕餮那个级别，不过是一口还是两口吞下的问题，根本不是她能反抗的问题。
反而两口吞食还会让她更加痛苦。
半人半狐模样的三尾，心有余悸的拍打着自己肥硕的胸脯脂肪，荡起一层层的春光。
此地身为尊者居所，少有其他狐族敢轻易涉足，倒是无狐能欣赏她这道妩媚的景色。
“哼，不就比我早生了几万年？等姑奶奶再活得久一点，迟早分成几百上千口，把你这个老怪物一口一口生吞活剥！”
三尾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不服气的挺起胸膛，小声偷骂几句后便准备转身离去。
这一回头，顿时吓得她一蹦三尺高，化作原型就想朝着刚刚还畏惧三分的青丘大殿内遁逃。
一只皮肤黝黑，干裂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三尾蓬松的尾巴，将其拉扯至胸前，抱在怀中，犹如抱着家宠一样，不停的抚摸拍打着三尾背部的毛发。
“小狐狸，跑什么呀？见到故人来，不会摇尾乞怜的讨好了吗？真是不乖巧！”
男子皮肤黝黑，头顶上长着一对长长的牛角，背生八翅，三头六臂，瞳孔如蛇瞳，獠牙自下颚往上外翻，端是凶神恶煞。
若是他一人至此，也不至于叫三尾吓得直接现原形。
只听黝黑男子笑着对身边人说道：“力牧，这只小狐狸不是很乖巧，要不咱们把她扒皮抽筋，做成一张狐裘，明年女娲娘娘诞辰，送给娘娘做贺礼吧。”
身旁被称呼为力牧的男子斜瞥了一眼黝黑男子，表情有些不屑，甚至还后退了两步，与其拉开距离。
“首先，我是造车和造车轮、车轴的，要扒皮鞣制，你要去找常先，其次，我不喜欢你，和你只是临时合作，并不代表我和你关系有多亲近！”
“嘁，小气鬼，你们氏族就是喜欢小心眼，当年我被你们打败后一阵羞辱，我都没埋怨你们，你们倒还嫌弃起我来了。”
“常先，要不你来扒皮鞣制？”
顺着黝黑男子的话头，二十多名人族从狭窄的狐道钻了出来，领头之人，正是昔日将孟尝丢到幻境“折磨”的大羿。
两拨人马分庭对立，一边是身着桑麻样式，皮肤稍显白净的戴冠者，另外一边则是身着兽皮，背生八翅、三头六臂的八名黝黑男子。
先前挑逗力牧、常先的男子顺势将三尾直接拉扯缠到腰上。
“乖，自己用嘴咬住，你要是敢松口，让我的狐尾腰带松落，我真的会把你扒皮抽筋，做成围脖和腰带的哦！”
三尾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五年前，自己戏耍准提道人的时候，准提会不会也是和自己一样，满腔的怒气无从发泄。
只是准提道人能忍住怒气，而她，选择暴起扑咬。
“黎武，这里是青丘山，不是两千年前你那个不可一世的九黎大营，你敢辱我？大殿内可是有三位尊者在，你们想死不成？”
正准备踏足青丘大殿的大羿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微笑的回头：“有三位吗？敢问三尾姑娘，除却九尾尊者，其他两位是谁？”
“……”
“穷奇？梼杌？饕餮！明白了，原来是饕餮尊者，那剩下的那位想必就是狰兽了吧！他们两个向来是同气连枝，谢谢姑娘提醒！”
“……，不是，我什么时候提醒你了？你不要乱说话！”
“现在！”
“……”
大羿继续对着一脸懵逼的三尾妖狐继续问道：“所以，黎贪的神像，是你们搞的鬼吗？太一的苏醒也是你们的谋划？”
三尾这一次学乖了，表情冰冷，既不搭话，也不露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嗯，很好，既然你替你家尊者默认就好，这样我们也不算挑衅，这叫师出有名。”
“奸诈的人族，我话都没说，我默认什么了？你能不能不要欺负狐狸！都说狡诈如狐，你比我们还要狡诈，还要可恶！”
“那你认可我刚刚列数的罪证吗？破坏同盟关系，暗中行鬼蜮伎俩，我可有说错？”
三尾妖狐正要反驳，只是回头看向来势汹汹的诸多人族强者，她嗤然一笑：“我说不是有用吗？你把山海里有名的人族高手都带了过来，难不成我们说不是，你们就不会动手吗？”
从战战兢兢的状态走出，三尾也算是恢复了一部分的冷静，化作人形，妩媚的撩拨了一番黎武，结果被这糙汉子竟然不解风情，一脸嫌弃的把她推翻在地上，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刚刚还在和奴家搂搂抱抱，现在就立刻翻脸不认人，呵，臭男人！”
“大羿首领，您这一路走来，竟然未曾触发我狐族儿郎的警报，想必没少造杀孽吧！您刚刚所说的罪证可有证据？”
“恐怕都是臆测，为了一件莫须有的事情，就杀我族人，怕不是说不过去吧！”
三尾还没来得及继续展露自己妖娆婀娜的身姿，突然一把短刀飞速向她掷来，在她闪躲腾挪，放松警惕之后，短刀发生闪烁，像是瞬移一般跨越数丈距离，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噗嗤一声，断刃自白玉香肩贯穿，死死的将她钉在高大的梁柱上。
“你们……”
“哈哈哈，小狐狸，你狡辩也就算了，怎么也不注意遣词造句？我且问你，莫须有一词，出自何处？”
三尾愤怒的面容瞬间消退，化作愕然凝滞在脸上。
“某乃大鸿，轩辕黄帝的阵前将军，同时，在下还有一个隐居的身份，大商王庭执金吾，莫须有，好一个莫须有，小狐狸困居在山海界五百年，请告诉某，你是如何知道我大商尤浑大夫的生造词？”
三尾妖狐：神特么隐居到王廷里去做执金吾！
这也能叫隐居？人族没事就这么闲的吗？
这下三尾妖狐彻底不说话了，多说多错，不说不错，在这群人面前保持沉默，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正如三尾所想，其实问不问都不重要，给她下套就是为了一个师出有名的被动借口。
对于黎武他们而言，找个借口可有可无，而对于常先、力牧来说，大义代表着他们的正义性，什么与异兽结盟，不过做了几次利益交换罢了，他们才不愿背负一个所谓人奸的罪名。
大羿站在原地，对着一方八卦罗盘一阵摆弄，自顾自的搞了好一会儿，才对着背后聚拢的人族强者说道。
“黎武，身为客人，要有客人的礼数！去敲敲门。”
黎武咧嘴一笑，锋锐的獠牙闪烁着寒光，直接从背上取下两把门板大小的板斧，原地抡了个大圆环，砸在青丘大殿的大门上。
“臭狐狸，你家黎武爷爷来为兄长讨个公道，还不速速出来拜见！？”

第二百八十七章 八黎合战，风雷之变
青丘的大门被砸的四分五裂，大羿看着张扬暴力的黎武轻轻点头，带着力牧等人退到左右两旁，似乎是想把整个舞台都交给这八位九黎族的战士，一点也不害怕八人会不会在三位异兽尊者的面前走不过两招就被击杀。
三尾妖狐瞠目结舌，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些人族简直丧心病狂，尊者啊，三位尊者啊！他们以为人多就可以硬堆人数就可以战胜尊者吗？
上古时期的教训那么惨烈，难道就一点记性不长？
看见自家九尾妖狐现身，三尾也是硬生生将那把神异的短刀拔出，急忙向自家先祖靠拢。
却是在走到一半的时候，被黎武又是一把扯住狐狸尾巴，拉到怀中。
“禹和后羿这两个后生晚辈，怎么都喜欢和狐狸结合在一起？来来来，小狐狸，你也别走了，以后就跟在我身边，让我体会一下狐狸到底有什么好的。”
三尾心中又惊又怒，她自认不是一只随随便便的狐狸，立刻爪牙交加的刺挠着黎武，可这个人高马大的人型野兽丝毫不讲情面，浑身像是长着鼍龙皮一样，能轻易抓破铠甲的利爪在他的面前如若无物，隔靴搔痒一样不成威胁。
“娘娘，救我！！”
九尾狐欲要出手，只见一道白色的霞光飞快的射穿她前肢下的地砖，炸裂出一个磨盘大小的坑洞，细碎的石子打在她如皎白月华的脸上。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大羿！你不太要过分了，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嗯？你确定能在走得过三招？杀我？不自量力！”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将九尾狐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正如他所说，孰强孰弱犹未可知。
大羿一直号称自己没有达到尊者这个梯级，可这厮的战绩实在过于彪悍上古年间，天上金乌虽然还没到尊者的级别，可他却能九箭连射，杀之如切瓜砍菜，所有人都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在杀伐之道踏上了近乎于道的水平。
而且大羿的性格对于他们这些老牌尊者而言，也是极其危险的存在，无他，唯疯尔。
打起来只攻不守，偏偏无论是彤弓素矰，还是射日的杀气凌然，都是可以算得上是人族第一攻伐手段，与他交战，其中凶险不比与崇尚和平的神农氏要轻松多少，输赢都不会有半点好处。
不过嘛，这一次大羿来的时机确实很微妙，若是只有九尾狐一人，像陆吾一样忍气吞声也不是不行，可此时此地，我方我有三位尊者。
3：1.28，优势在我。
想到此节，九尾狐给身边两位同伴尝试打着眼色，饕餮还好，一脸想要穷凶极恶，像是饿了八百年没进食的模样，死死盯着在场的这些人族。
至于狰兽？
“？？？”
“狰？你跑那么远作甚？”
九尾狐和饕餮一阵无语，知道你元气大伤，又没说让你上去打头阵，躲那么远干嘛？
“我不是很能理解你这晚辈的行为，如果她不变雌性两脚兽的模样，那个雄性也就不会对她感兴趣。”
“我也搞不懂你们的这些观念，雌性两脚兽喜欢和龙搞到一起也就算了，为什么雄性的人类也会喜欢带毛的狐狸？我就不一样，狰的一生只会和狞……”
黎武：“……”
三尾狐、九尾狐：“……”
自己的队友，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好吃懒做的饕餮，一心想要复活爱人的恋爱脑狰兽，死犟到底的梼杌，比帝江还没有脑子的混沌，和满脑子只有干架的穷奇。
当年他们会输，这些问题尊者要付首要责任。
但凡有两个和伏羲、黄帝一样，有那么一两个靠谱的存在，把数量庞大的异兽整合，也不至于被人赶到这么一个破碎的小世界苟延残喘。
嗯，也不是没有，烛龙和鲲鹏其实就很聪明，只可惜理念不合，基本玩不到一块。
“大羿，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个濒临破碎的世界已经经受不起太大的动乱，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大羿咧嘴一笑，看着九黎氏的几位战士，无奈的摊手摇头：“你弄错了一件事，不是我们要做什么，而是你们想要做什么，你若是招惹大商，招惹其他人，或许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去动摇九黎人最后的精神信仰。”
“所以你这次还真是误会了我，我就是一个过来帮忙助助声势的配角，你可别一有什么事就觉得是我做的。”
“我是一个儒雅随和的人，不好斗，好解斗，有什么争端，你们自行解决，我负责为你们仲裁，保证公平公正！”
“……”
“我宁愿相信饕餮不爱进食，穷改做善事，我也不会相信大羿你的胡言乱语！”
大羿与其余轩辕众分站地斗天罡，竖起一道土黄色的屏障，护卫着接下来下的战斗不会波及脆弱的世界空间。
黎武手中泛起昏黄的光芒，充满诅咒气息的力量直接拍在三尾狐的头上，将其击晕过去扔到了善于制作皮鼓的常先身边。
双肩扛着利斧就带着其他兄弟朝着九尾狐走来。
“数千年前，我兄长横推八荒，天下没有神灵与异兽胆敢阻拦他的步伐，如今兄长沉眠，尊者可是觉得我九黎氏无人？所以才随意羞辱我兄长，欺凌我们那帮如孤魂野鬼一样的族人吗？”
八位九黎族的战士纷纷解下身上背负的神兵，虎视眈眈的望着眼前成名已久的异兽尊者九尾狐，以八方乱战之势将其包围。
蚩尤者，黎贪，同父之胞有八人，是为：黎巨、黎禄、黎文、黎广、黎武、黎破、黎方和黎辅，九人合称则为九黎，这也是九黎氏族中九的来历。
以前的九黎是为九个部落的联合体，然后随着不停的扩张，又有七十三个部落加入其中，与黎贪结拜为异姓兄弟，这才有了最初与炎黄相争时的九黎族。
经过时间的演变，漫长的发展，在历史的长河中这些部落不停的迁徙、通婚，基本完成了融合统一，血脉混杂之后，也就在原本背生羽翅，三头六臂的基础上多出了无数异能。
但是万变不离其宗，九大主系的血脉，依旧是九位黎姓炎帝后裔，黎贪与他的八位亲兄弟。
多少年的兄弟情谊，互相扶持才建立了偌大的九黎氏族，就算是最终争夺天下失败，那也是情比金坚的感情。
如今大哥受辱，其余兄弟八人焉能熟视无睹？
“尊者可是觉得没有了兄长，九黎族就无人能为他们出头吗？”
八人相视一笑，重重的向力牧、常先等前来助阵的黄帝大臣们躬身致谢。
“九黎氏族，请战九尾尊者！还请尊者赐教！”
说完，也不给气极的九尾狐反应的机会，八人直接飞升遁入天际。
本来不应该存在天相变化的山海世界，不一会儿便出现了雷声大作，轰隆隆的天威惊醒了无数强大的存在，纷纷抬头望向天上，露出焦虑的神情。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你们也不想活了不成？这方世界已经到了濒临破碎的程度，稍微泄露一丝战斗的余波，破坏了世界的稳定，谁来负责？”
九尾狐愤怒的咆哮着，庞大的身躯直冲天际，九条尾巴接连亮起不同的光泽，五行之力轮转，消磨着雷霆的气息，四象灵力则作为支柱，尝试封堵被八人撕裂的空间裂缝。
黎武显得极为开心，八人占据八方之位，背后羽翅扇动着风云变幻与雷霆天威，就像是八道闪电不停的在九尾的攻势下变幻着身形，移形换影，倒转乾坤。
全力以赴的极致速度之下，这是一种比鹏鸟速度更快的瞬移，只见羽翅轻轻一扇动，天空就会出现八道白光闪过，划出闪电的移动轨迹。
各类神兵利器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像是蜘蛛吐丝织网一般，不停的鞭挞着九尾狐外围的四象结界，发出砰砰的炸响。
“弱者就是弱者，尔等就算借破碎世界的威胁来钳制本尊，你们也不过是八只苍蝇，根本影响改变不了什么！”
“和你们的兄长黎贪比，太弱了！”
九尾狐还在不停的挑衅着几人，试图在眼前眼花缭乱的各种飞行轨迹中找到一丝破绽，破除八人合击的法门。
地上的饕餮蠢蠢欲动，似乎很想上天加入其中。
只是他刚想有所动作，彤弓素矰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就牢牢锁定着他，但凡有所异动，仿佛就会加诸己身一样。
“倘若这里不是山海界，我一定会吃了你，一定！”
大羿嗤笑一声：“倘若这里不是山海界，我这次就会和伏羲祖他们一起过来找你，你们几个尊者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重新复活几百上千次。”
“恶心，你们人族最是卑劣，老是喜欢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这一次大羿没有回话，倒不是觉得自行惭秽，他只是觉得没必要和认知不同的物种去争辩那些无意义的话题。
自己这一方人多，不欺负人少的一方，难不成还要玩什么公平一战不成？
他们争得是种族的一线生机，夺的是护佑种族崛起，傲立于众生之上的地位。
种族之战谈何公平？
“哈哈哈，你就安静的观战吧，不然在下箭法不好，一不小心射破了苍穹，你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第二百八十八章 这一斧，天崩地裂
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狂风呼啸倒卷着漫天的乌云，乌云之中又混杂着雷霆，俨然是一副灭世的场景。
十六把短兵飞速旋转，似人间界的圆月一样，带着撕裂狂风的嗖嗖音浪不停的轰向九尾妖狐。
只要看见圆月的出现，其后必然是身体出现击打的疼痛，最后才是撕裂风压的嗖嗖声。
十六把武器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声音，不论九尾狐如何辗转腾挪，都难以完全避开银刃的突袭。
不出一会儿，洁白的狐身便变成了毛色杂乱，原本柔顺美丽的毛发变得参差不齐，失去原先的美感。
“一群肮脏的小跳虫！你们彻底惹恼我了！”
九尾狐体形开始变化，不停的膨胀变大。
不出一会儿，一座状如小山的狐狸真身便挤满了土黄色的结界，背后九条蓬松狐尾遮天蔽日的拍打着，将原本直线运动的细微雷光，被迫划出了弧线，增加着八人辗转腾挪的时间。
“大羿，你要是真的公平，就把结界开大一点，不要限制九尾的体形。”饕餮瓮声说道。
“办不到！”
“你……你还说你不会偏帮？你把九尾限制得只有这么点，她怎么可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大羿无脑的摊了摊手，结界又缩小了一些，逼得九尾拍击黎破时出现一瞬间的停滞，尔后跟着结界也缩小了体形。
“吶，你看嘛，我人族羸弱，能维持这个结界已经殊为不易，你还要打扰我，有本事你来稳固空间？”
饕餮无言以对，让他破坏容易，让他稳固？他肚子里的空间倒是很稳固，但问题是，人族和九尾能去他肚子里打架吗？反正就连九尾都不相信饕餮吃下去的东西还有吐出来的可能。
所以，大羿说是不偏帮，小动作还是层出不穷。
饕餮没有多说什么，在他看来，九尾狐无非也就是狼狈了一些，危险不可能存在，就是苦头免不了要吃上一些。
“我会看着你的，你等着吧，等那八只跳蚤蹦跶累了，九尾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圣级之下皆为蝼蚁！”
或许是被这种快速游走的打法终于打得失去了耐心，九尾狐双眼通红，愤怒的仰天长啸，九条狐尾上凝聚着威势惊人的各系能力波动，然后瞬间借助狐尾甩动的威势，飞向天空，像是九团烟花绽放，将天空染成了五颜六色，充斥着灵力暴动。
每颗炸裂的焰火都如一颗小型的爆弹，触发着连环的轰击，无差别的爆响。
黎武等人身形为之一滞，在灵力洪流中如入泥沼，原本闪烁在天空的白色圆月也在剧烈的震荡之中纷纷弹回自己主人的手中。
九黎族八人变色，这臭狐狸一直都在试图加固结界，却不成想根本就是在麻痹他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失去原本的效果，如何能继续与之周旋？
“动手！”黎辅大喝道。
其余几人也不多言，多年的默契让他们都非常的果断，刹那间每一个人都重新驾起了风雷，而后无视灵力洪流的暴乱，任由身躯接受金行的切割，火行的灼烧，水行的冰冻和土行的重力挤压、木行的诅咒。
天空中，乌云失去了风力的推动开始下起了滂沱大雨，这也是山海界自镇压到北海眼之下后的第一场大雨。
大雨如同天然的屏障，遮蔽着八人的身影，一瞬间雷光大闪，风刃密集，化作漫天遍野的雷霆与风刀席卷而去。
“风势雷霆斩妖狐，灭！！”
八人全力合击之下，爆发出远远超出他们能力的攻势，就连雨滴在风力的裹挟之下，都如精金般尖锐，将九尾妖狐的宫殿打得千疮百孔，而后夷为平地。
九尾狐仰天咆哮，四蹄蹬踏，漫天的狐尾护卫着身下残余宫殿和族人，浑身发出氤氲的白光，自下而上扑杀向九黎氏八人，同时四象法阵封锁住虚空，阻隔八人后退的空间。
“结阵，撼天动地！”
自黎广而始，八人身上逐一亮起了血光，原本分散成无尽细雷的雷光在他们身前化作一片血红色的雷海，将天地都照耀成了血红的一片。
九尾狐真身与血红雷海交击，一道剧烈的红光闪过，紧随而至的就是炸裂人耳膜的雷鸣。
地上的常先、力牧顿时感受到了结界之力的哀嚎。
“不好，加大输出，稳固结界，撑住！”
土黄色的结界摇摇欲坠，红光闪过之后，大羿一脸凝重的将手从眼部挪开：“果然啊，还是差了一点，终究是我想当然了。”
天空中，九尾狐重重的摔在青丘大殿上，将这座可以容纳巨人进出的宫殿彻底化作了巨坑。
巨坑中还有血色的电弧隐隐炸响，纯白的毛皮出现了大片的乌黑焦灼，看起来煞是凄凉。
八人的情况不是很好，在这一次合击之下，黎辅、黎广七窍流血，甚至于气血在几人中最弱的黎文还出现了强烈的眩晕，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摇摇晃晃的站稳脚跟，避免从天上倒坠而下。
“哎哟，啧啧啧，九尾狐啊九尾狐，你可真是凄惨啊，居然让一帮人族给揍成了这样，你这下可要名声大噪，成为这八个人族成名的踏脚石了。”
稍微感知了一番，发现九尾狐生命迹象完整，只不过是些许轻伤罢了，饕餮也重新收回了步伐，对着巨坑中的九尾狐发出了嘲笑。
“轰隆”一声响，残余的血雷炸开，在飞溅的积水和雨滴中，映出一片红色霞光，煞是漂亮。
九尾狐一跃而起，站在倒塌的大殿琼盖之上，打量着污秽漆黑的身体，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了致命的低吼。
多少年不曾被弱者如此的羞辱，她只感觉脑海里那根名叫理智的神经疯狂的跳动，下一刻就想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兽，直接镇杀那群该死的敌人。
可是看着远处在银白色结界内瑟瑟发抖，嘤嘤乱叫的狐族子孙，她又重新压制住了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
“你们的能力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势，谁在暗算我！！是谁在暗处暗算于我！！”
四周无人应答，只有滴答滴答的雨落声，在无声的嘲笑尊者跌入泥潭，看起来也和土狗没有什么区别。
“无所谓，不论是谁，他们八个我杀定了，我说的，伏羲来了也救不了他们八只跳蚤！”
九条狐尾继续凝聚着毁灭的气息，五行四象之力重新的被凝聚成光团，然后洒飞到天上，炸裂后又化作焰火，不停的互相碰撞，引发连环的爆炸。
八人再次结阵，却不再是先前那个血池雷海的法阵，黎武站在了最前方，双手捧着一个头生牛角人头，嘴中念着不知名的九黎语法咒。
“蚩尤！！你没有死？你还活着？”
九尾狐、饕餮与狰兽满脸的错愕，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几人都窃取了神像上的血脉与神性，那时候蚩尤为何不出现，却要等到此时此刻才现身说法。
“不不不，这不是蚩尤，哈哈哈，这不是蚩尤，这只是一个肉身不腐的头颅罢了。”
三位尊者感知了一番，其头颅之内生机全无，死气弥漫，显然只是运用了某种特殊的法门维持肉身不腐的无用摆设，他们三位松出了一口气。
不然一个棘手难处理的大羿，再加一个上古时期实力，威压一世的人杰蚩尤，光靠他们二点五个尊者，还真不一定能处理掉两位不同时代的人族战神。
九尾狐为自己刚刚的胆怯感到几分羞耻，堂堂尊者居然会被一个死人吓到。
今天一天，他就连续出糗了多次，还损失了一大帮族人。
羞恼之下，九尾狐重新高高跃起，裹挟出五行四象的狂暴灵力继续向上扑击。
“死！！！”
九黎氏八人并不慌乱，反而淡定的望着毁天灭地的九尾狐，嘴中不约而同的呢喃着。
“九黎同心，可戮苍天！兄长助我！！！”
蚩尤头颅瞬间睁眼，一股莫名的威压自天际发出，如波纹一般席卷向整个山海世界，引得弱小的异兽纷纷匍匐在地上，对着这股强大的战意匍匐着瑟瑟发抖。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血珠自头颅上飘出，化作一道虚无的蚩尤幻影。
如同跨越了时光场合的战意，唤醒了所有人的回忆。
“回来了，大兄，你终于回来了！”
黎武八人瞬间泪崩，看着站在所有前面的那个虚幻背影，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个脱离部落，与天地斗、与异兽斗，与同族争天下的激情燃烧岁月。
蚩尤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显得好像听懂了几人的思念之情。
只可惜除此之外，虚影再无动静。
“大兄，我等信任您，再帮助我们一次吧，斩杀九尾狐，让世界知道，九黎氏族，依然强大！”
虚影睁开了眼，一把硕大的斧钺凌空而立，集合九人之力下，毅然挥下！
力牧、常先等十余人，纷纷吐血跪倒在地上。
漫天的热血洒落！
而天空，似乎破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第二百八十九章 到底谁是傻子？
结界破碎，天空中破出了一个巨大的裂缝，山海世界里的时间停止似乎在此刻彻底失效。
无数的异兽和上古人族惊慌的看着天空中倾泻的海水，发出惊恐的叫声。
“天！！天空破了一个大洞！”
“洪水、大灾难！快去求鲲鹏尊者，只有鲲鹏尊者才能补天！”
北海之水不断的从裂缝中倾泻，强大的高低压还在不断的撕裂着裂口，在青丘国混战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偏转到了天上。
三尾妖狐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心悸，灵觉告诉她，若是继续昏睡必然会遭受某种生死危机，于是三尾立刻从击晕状态清醒了过来。
两条巨大的狐尾重重的砸落在地上，给三尾带来的视觉冲击远远大于灭世的天灾。
“狐祖……的尾巴，断了两根？”
天塌不过是有可能摧毁他的肉体，这一刻，他仿佛明白什么是信仰的崩塌。
那可是尊者，是他们狐族至高无上的存在，结果还能被一群粗鄙的人族蛮子给斩断两条狐尾？
一条狐尾代表着一条法则掌握，断裂两条狐尾，也就意味着，狐祖上万年苦修出来的土木法则前功尽弃！
所有生灵都在哀嚎，没有人去在乎一只三尾狐的信仰问题。
此时的饕餮也是疯了一般，直接往天际飞掠，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将这八个九黎人族生吞活剥。
一道白光先他一步飞升上天，尔后炸裂城无数的光箭逆势冲向了饕餮，凝滞住了饕餮的动作。
“天都被捅破了，你还要拦着我？大羿，你是不是想让这山海世界的另一半人族都要和我们一起陪葬，化作虚无？”
地面上无数兽吼啼鸣，万鸟齐飞，整个山海世界乱作一团，无论是再怎么凶恶的异兽，此时都安分守己的四散奔逃，想要寻找一线生机。
似乎是从冰冻中苏醒后察觉到了如今的处境和局势，只有人族在欢呼雀跃，高亢的声音在万兽的哀嚎声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先是大荒之北在欢呼，然后是大荒之东，大荒之南，海外之南，欢呼声迅速蔓延在整个山海人族的范围。
有人特意飞上高高的山头，面色欣喜的对着遥远的裂缝带头怒吼。
“北境高阳氏姬有皋，遵先祖颛顼命，欲与山海共亡，愿人间无恙，人族万万年！”
“北境儋耳国强壮，遵吾神禺疆、先祖强良命……”
“南境南明国芈贤，遵先祖祝融命……”
“东境九黎氏、天神山大羿部、中庭轩辕氏……”
无数声异口同声的“与山海共亡”，让万兽咆哮，让饕餮心生悲凉。
又来了，又是这种动不动就要和你同归于尽的打法，那些远古时期还是人牲口粮的人族，自从学会使用工具之后，就经常爆发这样的事情，动不动就和敌人玩命。
自然界的野兽捕猎都知道留有三分力，事不可为还会争取全身而退，反正吃不了野猪，还能狩猎鹿、狍、野鸡。
可人族真的让所有生灵都会恐惧，从一开始把两脚羊当真羊羔一样圈养，到了石器时代，如果不是饿极，普通的野兽根本不想招惹这样的种族。
杀死一只两脚羊，不一会儿就会围上来一群两脚羊，就算再怎么强大的野兽，也遭受不住白天在你门口挖陷阱。晚上在你巢穴放火熏烟的待遇，主打一个报复到底，清除所有威胁。
就比如说现在，山海的异兽在想法设法的逃离，在拼尽全力的补天，这群二五仔人族疯了，他们要同归于尽，要毕其功于一役，想趁着世界破碎直接和异兽们求着皆归虚无。
这里是山海世界，不是人间界，死了也进不了幽都，没了就是彻底消失，除却尊者，再强大的异兽也逃不过被空间裂痕撕裂吞噬的湮灭。
人族，不在乎！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九尾狐晃晃悠悠的从残垣断壁中重新站起，原本洁白如玉的毛发此刻几乎全都化作了漆黑和焦黄，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看起来甚是狼狈。尾部剧烈的疼痛和不远处断裂的两条狐尾，让他心中的怒意达到了顶峰。
“你们……都得死！！！”
剩下的七道狐尾上所有毛发都在发出各自的光芒，抖落着尘土与烧焦的废毛，向着狐尾的尾端尖尖重新汇集着七种能量波动。
她想疯狂，可是狰兽和饕餮却吓得鳞甲发颤，急忙挡在九尾妖狐的身前，不停的安抚着“智囊”的情绪。
“冷静，九尾！不能再打了，再打这个世界就要完全崩塌了！”
“忍？本尊自修行以来，何曾受过如此屈辱？你叫我如何能忍？不杀这八只跳蚤，我誓不为狐！！”
饕餮捂着眼睛，心情有些烦躁，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人畜无害的萌吃货，招谁惹谁了？尽让他遭受这些无妄之灾。
常先与力牧几人已经将力竭坠落的九黎氏八兄弟牢牢接住，连带着蚩尤那颗头颅一起护在身后，俨然是一副不会妥协的样子，旁边的大羿还假模假样的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彤弓，朝着九尾露出一股子贱贱的笑容。
种种迹象，让饕餮这种只会思考什么东西好吃的简单大脑有些想不明白。
人族难不成真的是要谋求同归于尽吗？
可是，这些情景根本不足以灭杀他们这些异兽顶级存在，反而在失去无数的同族与异兽牵绊之后，他们十位若是真发起疯来，人族也会招架不住吧！
饕餮不知道，但是他明白，此刻的山海已经到了一个爆裂的临界点，再打下去，一定会碎裂。
“听餮哥哥一句劝，狐妹子，你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族人全都死在这个烂泥一样的世界吧！”
狰兽也是望着中央钟山附近，眼神里有着一丝哀愁，忙不迭的跟话劝到：“是啊，是啊，狐尊者三思，咱们努力那么多年，不就是想回主世界吗？此时要是同归于尽，让你的狐子狐孙全折在这里，我们几个人就算是回去了又有什么乐趣呢？不过是换个地方做孤魂野鬼罢了。”
“你们两个说得轻巧，丢面子的是我，被人砍了两条尾巴的也是我，死伤大批族人的还是我，你们一点损失都没有，就知道让我忍忍忍，换作是你们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你们能忍吗？”
“饕餮，如果有人饿你一万年，临到自由时让你顾全大局，你能忍吗？”
“狰，如果让你知道是谁杀了狞，我让你为山海异兽着想，不许复仇，你能同意吗？”
饕餮和狰兽面面相觑，前者有些动摇的反问着狰：“要不？咱们今天就真的大开杀戒一回，权当给狐妹子讨要一个说法？”
狰看起来也好像有些动摇，本来他就是尊者中最后一位晋级的晚辈，如今又是元气大伤，没有个十几年怕是很难恢复当全盛时的状态。
可是九尾狐吃了亏，他作为队友又何尝不是火冒三丈。
“可！动静再大点，让烛龙老大和鲲鹏尊者也一同下场，大羿太过分了，今天敢让人斩了九尾两条尾巴，明天他就敢在两位老大的头上耀武扬威，此子断不可留。”
就在三位将要出手之时，天空再次出现变故。
倒灌的北海水越来越少，原本不断扩大的裂缝开始了逐渐愈合。
大羿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嘴角渐渐浮起了一丝微笑。
“果然如此！看来是伏羲祖的猜测赌对了！”
还不待三位尊者动手，大羿先发制人，彤弓拉满，白光瞬间变得金黄，覆盖着金乌烈焰被射向了裂缝。
“竖子！！你要做什么！！！！”
饕餮也怒了，先前还能说是战斗余波影响，这次怎么说？这家伙肯定就是来寻死的，想要和他们换命。
“上！！一起出手，先杀大羿！”
饕餮一声令下，三位尊者皆站在原地未曾动弹，彼此之间大眼瞪小眼，甚是尴尬。
“……”
“我来之前刚刚吃了一顿大餐，有点撑，你们先上，我消化消化。”
“你们知道的，我给准提打得濒临垂死，腿脚不好，你们可以先上，我在一旁协助！”
九尾狐看着自己的断尾和狼狈的身体，无言以对。
对面哄堂大笑的嘲讽更是让她火冒三丈，可火气再大，她也没有重新迈动一步。
大羿疑似想换命，谁都不想做那个出头鸟，被不想活的大羿带着一起去死。
直到这一刻，九尾狐才算是恍然大悟。
能修行到今天这一步的存在，谁把他们当傻子，谁就是真傻子。
真傻的存在，就算侥幸活到了当下，也早就和混沌一样，别人三言两语的一撺掇，立刻就跑出了山海世界被人封镇至死。
如此想来，怕不是穷奇和梼杌也是因为早就猜到，动了蚩尤的神像，就等于给了人族报复的口实，所以才像是没脑子一样跑出山海，说什么去袭杀伏羲的鬼话。
都说狐狸狡诈，可一个个都喜欢算计狐狸，这简直就是一种捧杀。
就像是别人夸你聪明、能干一样，其实不知不觉中“聪明人”干完了所有的脏活累活，而“愚蠢者”还在以自己能力不足为由，躲在后面隔岸观火。
看着饕餮和狰一脸憨厚老实的模样，九尾妖狐冲上去了，带着三分决绝，三分愤恨，四份羞恼，朝着大羿直扑而去。

第二百九十章 烛龙尊者何在？
九尾狐非常愤怒，既愤怒自己的‘天真无邪’，也愤怒这世界的肮脏龌龊。
算计了别人一辈子，没成想自己反倒是也成了别人算计的对象。
有时候愤怒和兴奋都能给身体带来一种忘却痛苦、坦然无惧的力量。
显然此时的九尾狐便进入到了这种忘我的状态，前方二十余人，其中还有一个让她心生忌惮的大羿。
她已然是忘记了最喜欢做的权衡利弊，满脑子都是血色的杀戮幻想。
大羿的脸上显出几分嘲弄，对这九尾狐的歇斯底里毫无兴趣，直接继续挽弓，向天空射出三箭。
在狰和饕餮目眦欲裂的观望下，这个疯子又给天上破开了三处大洞，残破的天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四道口子倒灌海水，居于最高处的钟山山脉大陆立刻遭了秧，倒灌的海水直接冲散了羿部落。
仓颉挥洒着墨色的屏障摇摇欲坠，已经有不少族人被洪流裹挟冲下天神山，消失在浪花之中。
可是大羿熟视无睹，又朝着天空射出几箭，各个大陆的异兽们纷纷以身堵箭，想要制止大羿发疯的行为。
陆吾大神被浇了个透心凉，手中权杖一挥，天雷炸响，将火焰箭矢纷纷在天空中拦截爆开。
“大羿！！你是不是疯了？你自己的族人都不管不顾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张冷酷到极致的脸庞，这位人族颛顼时期最受人崇敬的战神淡漠的说道：“为大义而死，死得其所，这是他们的荣耀，有何可惜。”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人族的诸位，看看你们你崇敬的大羿，他已经疯了，你们难道也要疯吗？”
陆吾大神朗声高呼，声音传遍了整个山海世界。
可是回应他的话语同样让神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愿随大羿首领赴死，高阳氏／祝融氏／少昊氏……的族人们，随我杀啊！！将所有胆敢阻挠破天的异兽全部斩杀！”
“五百年的等候，一战功成，就在今日！！”
乱，乱，乱！
异兽们在舍生忘死拦截羽箭，人族纷纷舍生忘死的拦截异兽。
往常非三五人族不能合力制服的祸斗、夔龙、蛊雕、鼍围等等中大型异兽，只要被人族盯上，便是抱着他们一起葬生洪流，也要尽可能制止他们去拦截大羿手中的羽箭。
各种孰湖、鹿蜀、天马、獙獙等飞行异兽不停的被大羿射落，用生命在拯救世界的崩塌。
这一副画面，倒是让大羿显得像是一个反派，异兽们开启着可歌可泣的自我救赎一样。
可这才是真正的大羿，对待异兽冷酷无情，在颛顼时期征伐各种非人族的国度，不停亡国灭种，为人族争夺更多生存空间的大羿。
九尾妖狐的私仇已经不算什么，原本在一边还在观望的天狗、毕方纷纷向青丘国赶来，与人类素来亲近的褚健、乘黄、驺吾也面露愤恨的向着大羿攻杀。
人族与山海异兽的大决战，一触即发。
“唳～～～～”
先是一阵高频的鲸哒声，然后一声刺破所有生灵耳膜的高亢鹰唳声响彻天穹。
一股强大的重力，将所有异兽与大羿一同压俯在大地之上，所有的人和异兽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天空。
只见被大羿捅破的孔洞瞬间修复，原本剧烈震颤的空间也慢慢趋于稳定，不再有任何的动荡。
陆吾露出惊喜的表情，立刻单膝跪伏对着苍穹高呼：“多谢鲲鹏尊者相助！”
九尾狐受到的重力比其他人更强大，每次将要起身之时，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一巴掌又将她拍倒在地上。
“我不服，明明是他们寻衅在先，先欺辱我，您是我等的守护神，领头者，为何公私不分，宁可帮助外人，也不愿意助我复仇？”
稍微感受了一番身上的重力限制，大羿反而更笑了起来，直接收起彤弓素矰，恭敬向着空无一物的苍穹的问好，代表着人族向鲲鹏尊者表达最高的敬意。
空灵的声音响起：“大羿，为何要破坏大家最后生存的土地？”
“鲲鹏尊者，大羿只是自卫，并没有破坏的意思，他们几位尊者围攻我这么一个不擅争斗的‘文官’，在下若是不朝天射箭，只是一味死斗的话，岂不是再也不能向您转述伏羲祖对您的敬意了吗？”
九尾妖狐一口心头血喷出，立刻怒吼道：“你自卫？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无耻之徒，彼生而无面乎？你看看我的尾巴，看看我的我青丘国可还有一片完整的寸瓦？”
“你再好好看看这四荒四外的炼狱景象，这些洪水是他自己无缘无故流进来的不成？”
“你特么##％#……#”
向来自诩清贵高雅，与其他茹毛饮血的异兽不是一个物种的九尾妖狐气得粗话直冒，像个小女儿家一样对着天空展示着自己的断尾，还有浑身焦黑焦黄的毛发。
垂涎欲滴的模样，哪怕是没变作人形，都叫人忍不住心中生出怜悯之心。
空洞的苍穹陷入了寂静之中，只有大地上还在不断的响起凄厉的兽吼与人族的哀嚎。
“都停手吧！”
鲲鹏尊者发话，异兽们犹豫再三之后，开始向后撤退，唯独人族仿佛杀红了眼，还在试图朝着异兽发动进攻。
他们存在于此的意义，就是阻止异兽们逃离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能杀死对方更容易达成目的的呢？
“大羿，让人族住手！”
这一次，鲲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愠怒。
大羿无奈的点头，对着常先、力牧几人撇了撇嘴。
常先出列，招手唤出一面大鼓开始敲打起来。
鼓声犹如牛吼，又像是雷鸣，敲出的长音节传遍山海，让所有人族都听见了这一声军阵中代表撤兵的鼓声。
诸如强壮、姬有皋等人族战将仍然心中不甘，全赖良好的军阵纪律，让他们选择了好生约束族人，纷纷往本部营地退去。
随后大羿背着双手，交叉比出一个撤退的手势，准备趁此时机悄然退去。
天狗带着褚健、乘黄拦在了大羿的身前，厉声喝问道：“惹下大祸，大羿，你就想如此轻松的一走了之吗？”
异兽也是分出过阵营，例如九尾狐、饕餮、穷奇一派，数量最多，包含了被封镇的混沌，足足有六位尊者。
其次便是偏向于中立，以维护秩序为己任的烛龙、鲲鹏、帝江。
亲近人族的，只有天狗，往下便是例如凤凰、褚健、乘黄、强良、驺吾这些崇尚秩序的异兽。
所以，面对天狗的问责，大羿收起了那一副吊儿郎当，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认真的对着天狗尊重回复道。
“这还真不能怪我激进，你可以问问陆吾，上次我们一起培养的那个晚辈进山海，本意是想给他多存一些保命的能力，可是狰兽却阳奉阴违，一味驱赶孟尝，在下精心设计的九九八十一难，在这个孽畜的干扰下，小伙子刚刚上山，就被驱赶到了陆吾所在的终点，凭白让我们协定好的计划落空。”
“羿当时就箭射天门，警告过他们，可是这帮孽畜反而变本加厉，屡屡破坏我等的筹划，先是让混沌去朝歌破坏人间界的规矩，其后又是听从天道的蛊惑，以尊者之姿袭杀孟尝。”
“这些事情，羿都一一忍下，可他们却视在下如无物，一次比一次更过分，这一次不仅仅是唤醒了太一神，打断了大势，更是羞辱我人族英雄黎贪，种种过往，若是羿再不反抗，他日这些孽畜岂不是还要做出屠戮我人族，摧毁我人间界王朝的事？”
大羿每说一句，九尾狐和饕餮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原来人家都知道这是他们在做幕后推动，只是一直没有细说，就等着这样的一个时机秋后算账。
看着天狗望过来的狐疑眼神，饕餮立刻指着满目疮痍的山海世界说道。
“就算我们有万般不是，你和我们说啊，惩罚我们即可，这些生灵有什么错？需要你用如此爆裂的手段残害无辜的人族和异兽？”
饕餮的话说的大义凛然，天狗等兽的目光又重新望向了大羿。
众人族会心一笑，心情反倒是愉悦了不少，似乎等的就是对方说出这句话。
只见大羿面带笑意，转头望向了陆吾，直勾勾的眼神看的陆吾后背发凉，总有一种想要逃离此处的冲动。
“敢问陆吾大神，烛龙尊者何在？”
“……”
陆吾未曾答话，沉默不语，天狗疑惑的问道：“我们在说的是这次你捅破天的事情，和烛龙尊者有什么关系？”
“羿曾记得，山海初立之时曾有约定，鲲鹏尊者负责稳固空间，镇压地底之下的污秽气息，而烛龙尊者负责冻结时间，明昼双瞳监视这一方小世界的所有异动。”
“诸位可曾发现，自我等进入青丘国，发动突袭以来，天空一直都是白昼？我等进入青丘国寻仇，烛龙尊者未曾提醒九尾，九黎的朋友鏖战九尾，烛龙尊者依旧未曾出面调解，等到如今羿射破了苍穹，大家都赶了过来，烛龙尊者还是没有出现。”
“陆吾大神！敢问，烛龙尊者何在？”
陆吾沉默，异兽们心中似乎升起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敢问陆吾大神，烛龙尊者，是否已经陨落？”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天若有情
“哗！”
天狗等守序异兽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陆吾身上。
陆吾常年驻守在钟山入口，负责看守天门，天门除了是出山海的大门，同时也是钟山的大门，平日里都是他代传烛龙尊者的很多指令。
若是烛龙尊者有什么变故，他应该是第一个知道。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陆吾从未提过此事，加上时间的法则一直都在生效，冻结着他们的时间与寿命，所以才一直都无人问津尊者的情况。
“陆吾，大羿说的这些话，你是不是需要给予大家一个回应？是或不是，总要有一个说法。”
天狗阴沉着脸色，有些烦躁的问道。
陆吾的沉默，更像是一种默认，让所有异兽，无论是尊者还是其他异兽，都有一种猝不及防的错愕。
“哈哈哈，没想到陆吾兄弟也喜欢和大家开玩笑！”
“……”
“别闹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
“陆吾，你快说话啊，烛龙尊者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尊者在闭关？又或者不在山海之内？”
邹吾状若疯魔，仁兽都顶不住这么强烈。
其他的异兽也纷纷发声，可随着陆吾低下头的动作，还有保持沉默的样子，他们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陆吾代表着诚信与高贵，他不会说谎，所以只能保持缄默，既不确认也不否认。
可有些时候，沉默的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这怎么可能？烛龙啊，那可是钟山之神，掌阴阳之变化，言出法随，法则相伴，最强大的先天神明，旁人莫说是杀他，想在手底下活命都是奢望，是谁算计钟山神？”
“钟山之神不死不灭，谁能在鲲鹏尊者的体内世界，越过鲲鹏尊者的感知，去伤害到另外一位顶级的尊者？”
九尾狐也愣住了，嘴里呢喃着呓语，若是烛龙尊者有变……
她两条尾巴又算得了什么，就连她自己，都远不如烛龙的安危重要。
山海这一片残破的世界之所以能艰难的运行，全亏两位尊者施为。
鲲鹏吞下大陆的碎片，以庞大的体内空间转化为小世界，维持着大陆的不完整运转。
同时他和烛龙出面，又与先天神灵、人族约定，以身堵住北海眼，借此为异兽争取缓和的时机。
而烛龙尊者，定住时间，让弱小者的生命定格，让强大者去探寻一线生机。
如今空间还在，可是时间却所剩无几。
尊者不死不灭，可异兽们会老会死，这是一片残破的世界，根本不足以支撑异兽再出现新的尊者。
孟尝当初进入山海世界还遇到过普通的野兽，这些都是未定格前，异兽们繁衍的物种，第二代勉强还能继承一些异能，越往后则神异越是所剩无几。
到了最后，这些曾经在远古时期称王称霸的异兽血统都将会化成凡兽。
这也是九尾妖狐为何在生死决战时，依旧要死死护住青丘国那些狐子狐孙的根本原因。
不仅仅是九尾妖狐，其他的异兽同样也如此。
一想到自己未来的后代会蠢如豚，会变成痴痴傻傻的模样，他们就觉得不寒而栗。
如果没有时间的定格，一切都将回到昔日不堪回首的退化史，回到无法完成生命跃迁的停滞期。
弱小时期发生的故事，他们可以回忆，但是绝对不会想要再体验一次，由奢入俭难！
“时间依旧会在此件事了结之后进入定格，尔等无需担心！”鲲鹏空灵的声音响起，这些陷入绝望恐慌的异兽这才慢慢缓过劲来，重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只是心底那一抹忧愁，挥之不去！
哒哒的高频声音响起，天空中没有白云的蓝天，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平整。
虚空中出现一团团粉色的墙壁，一股凭空而生的托举之力，将先前倒灌而入的海水贴合在粉色肉壁之上，肉块宛如蠕虫一样，将海水全部吸收，然后朝着上方不停的蠕动、挤压。
“砰”的一声震天巨响，北海海面出现一道来自海底深渊射出的水柱，水柱不停的攀升，飞至中三天的高空，尔后飞溅成冰珠与冰雹，又重新化作雨夹雪，洒向了大海。
解决完苍穹破碎和海水倒灌的问题后，只见无数土块重新从深不可见底的地底悠悠上浮，细小的土块与尘埃重新强行粘连，吸附在原本属于它们的位置。
一切都好像被鲲鹏无尽的威能恢复成了他原本的模样。
只是青山荒芜，绿水断流，山川易位，河流改道，终究只是形象上的贴合，而非时光倒流。
死去的人和异兽，依旧染红了四荒四外，死者也无法复生。
大羿饱含着杀气的眼神仙露出一丝忌惮，拱手对着苍穹诚恳的致歉：“不论如何，终究是羿孟浪了，为鲲鹏尊者带来诸多烦扰。”
“羿深感歉意，愿自困于钟山天门前，为山海守好大门，以作补偿！”
重力束缚才刚刚消失，九尾妖狐本来还沉浸在烛龙尊者的消息之中，反复的在演算大羿问话的真实性。
此刻听到大羿提出的要求，九尾妖狐勃然大怒，四蹄狂奔，疯狂的扑向大羿。
重力重新降临，呈现飞扑姿态的九尾妖狐，又被鲲鹏尊者直接摁在了泥尘之中。
“你放开我，尔等听听他在说什么？自困天门？他哪里是想要惩罚自己自困？他是要把我们都堵死在这个残破的世界！”
“而且，他这次做的这么过分，画地自牢就能算做赔罪？”
从未露面却又一直都在的鲲鹏没有回话，而是从天降下一道透明的屏障，将大羿等人族隔绝屏蔽。
鲲鹏将自己眼中的画面直接透过心灵视角，展现在其他尊者和强大异兽的眼前。
视线划破漆黑的海底，一路向上慢慢开始变得明亮，直到冲破海平面，众兽才发现，天边的白云上似乎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族。
据穷奇和梼杌描自称，要去刺杀的伏羲，此刻就站在云端最前方的位置。
一袭阴阳法袍覆身的伏羲身边，还有一位火红长裙的女子，精致面容让人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美丽，而是一股英气、锐气。
作为远古时期就一直与其纷纷扰扰不断的异兽，如何能忘却这一道俏丽的风景。
“女娲！”
两人身后，轩辕黄帝、神农氏及历任炎帝，以及没有消亡，在人间以天地神灵的方式自夺神位的诸多人族强者，此刻都在对着先前的水柱津津乐道。
就好像在欣赏一场微不足道的杂耍一样。
正一脸歉疚的听着女娲在耳边痛斥的伏羲察觉到了目光，表情立刻切换成微笑的模样，女娲也停止了对自家兄长的教训，转为仰头蔑视的身姿。
“鲲鹏尊者，数百年不见，您的本事还是如此通天彻地啊！再往上可就要给北天门淋上个透心凉喽！哈哈哈！”
“平日路过北海，尊者不是在沉睡就是压制污秽的侵染，今日为何会有如此闲情雅致？”
鲲鹏闭眼，直接隔绝了自己的视线，看起来不是很愿意和伏羲在嘴角上争个高低。
让身后这一群名义的队友知晓他们如今的处境，才是关键。
九尾妖狐感觉今日的情绪一直大起大落，见到这一副景象，也不再叫嚣，干脆回归到饕餮与狰的身边，安静的调理起心脉。
只是偶尔抽搐的嘴角，压抑到颤抖的狐爪，显得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饕餮犹豫再三，随后咬牙问道：“敢问……烛龙尊者可是……”
饕餮的话未说完，可是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
有烛龙和无烛龙是两个概念，就像是田忌赛马一样，圣人和尊者也有强弱之分。
通天能独战四圣，而鲲鹏、烛龙和天狗便是异兽中的佼佼者。
“……不需要多问，烛龙已经沉睡，但是他也留有后手，明昼之眼依旧可以定格时间，慢慢等待吧，等到花开蒂落之日，该他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
沉睡？意思就是已经死过一回，真灵回归，一切从头开始积累吗？
天狗显得有些困惑，近些年从未发生过大战，还是那个意思，有鲲鹏包裹山海，谁能屏蔽所有异兽的感知，让烛龙被迫进入沉睡？
“你们暗中究竟做了什么？鲲鹏，我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已经不是你们几个人的事情，一位掌控时间的尊者陨落，关乎的是我们所有异兽族群的存亡，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鲲鹏和陆吾一样，以沉默相对。
难以威胁到鲲鹏，天狗转头对着陆吾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强大的压迫感自天狗、邹吾、乘黄身上升起，将高大的陆吾直接围在了中央。
“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否则，死！！”
一直体验着静音模式的大羿不禁拍手大笑，转头对着力牧等人豪迈的说道。
“撤吧，再待下去，等下估计会让他们更难受！”
人族正在撤退，可是此刻已经无人再有闲情雅致去计较他们的离去，庞大的压力给到陆吾的身上，死亡的威胁让这位天门看守者汗如雨下，连连喘气。
最终还是帝江无奈的站了出来，无头的躯体挡在陆吾的前面，沉声说道。
“一百多年前，有一位商王，向着苍天射出了一支利箭，于是苍天降下神雷，将这位无道人王轰杀，你们可知道此事？”
众异兽收起了杀意，细细沉思着帝江所说的“武乙射天”。
“确有其事，不过此事与烛龙尊者有何关系？”
“呵呵，如果你们朝着一块石头骂两句，石头可会还嘴骂你？如果你朝着水流挥拳，水流是否会凭空结冰去换手伤害你？”
“诸位可懂我的意思？”
“我说的是，天道，轰杀了武乙！”
以饕餮为首的一部分异兽听的是一头雾水。
问题是烛龙尊者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又和一个普通的人间帝王扯上了关系？
人王射天，被雷劈死，这不是一件很喜闻乐见的事情吗？
毕竟他羞辱的可是天道啊，修道之人都对天道存着三分敬畏之心，他虽然身上有气运护身，虽然代表大商气运的玄鸟就在九州鼎内，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王，凭什么羞辱天道？
嗯？
不太对，邹吾和乘黄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问道：“您的意思是，天道如死物，本身并不具备主观的意识，它只是一套天地自动运转的法则，或者叫规则，所以也就不存在善恶荣辱的主观判断，那么……”
“嘶～～”
细思极恐啊！在场的异兽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饕餮见状更是直接一口将半个山头直接吸进腹内，显得比其他兽更加震惊。
脑袋还有些嗡鸣的天狗下意识的打断了乘黄、邹吾的补充：“慎言！略过此话题，帝江，直接讲烛龙之事！”
“这就是烛龙发现的问题，当年一起意识到不对的还有三人，伏羲、老君和昊天上帝。”
“一百年前，武乙刚死，他们四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再结合大禹死后，夏启与伯益争位时，伯益突然的发疯，从而丧失王位开始，这个世界就变得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没有规律。”
帝江无头，声音也不知道从何处传出，两对翅膀缩成一团，贴在腰腹之上，六只脚不停的在众多异兽面前来回度步，心中似乎有些惶恐不安。
天狗察觉到了这位老友的情绪变化，疑惑的出言问道：“你在害怕什么？”
帝江似乎陷入了某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之中，试图用羽翼盖覆住周身，掩盖自己的脆弱，不成想羽翼刚刚竖立起来，立刻便发出颤抖，每一根羽毛都在微微颤抖。
“不……不能再说了，天道会有感应，不可以提及。”
饕餮、天狗围绕上来不断的安抚着帝江，可是却收效甚微。
众兽急的团团转，却也不敢太过辱骂帝江，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尊者，不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有资格和他叫嚣。
就在众人无计可施的逼迫帝江之时，天空中连续落下七层屏障，死死盖住这一批山海异兽中最后精锐的兽类。
“只要还在天地之中，那件事便不可被提及，所以我不能说，而身在山海内的帝江可以说。”
“但是，帝江曾经陪同烛龙参与其中，回来之后一直浑浑噩噩，他自然有他的苦衷，若是不愿意，尔等也不可逼迫！”
天狗、饕餮闻言后相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份郑重。
同样被“拘禁”在这一片牢笼，他们每日都在想着如何脱离这个该死的世界。
天狗选择向人族靠拢，将麾下的异兽和好友交付给人族，让人族接纳他们，从而脱离苦海。
饕餮和梼杌则是另一种极端，他们不仅想出去，更是以王者降临的姿态重新打回去。
不论怎么样，他们两边都在用自己的办法，想法设法的拯救这些被先天神灵击败，被人族补刀驱赶的异兽种族。
剩下两位最强大的尊者，鲲鹏都不算是异兽族裔，却能背负起山海之重，为他们提供最后的庇佑家园。
而一向被人奉为至尊的烛龙呢？在他的心中，烛龙是不称职的首领。
一躺就是数千年，若不是山海的世界内需要定格时间，很多兽都认为这一位尊者可能都不会出山。
长久以来，若说是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朱厌尚能对着陆吾大打出手，相柳叛逃，孟极远遁南疆，其实也算是他们对于前途未卜的未来做出的抵抗。
天狗似乎明白了什么，同时也对如何与帝江交谈有了一些明悟。
“所以，当初烛龙就带着你，和伏羲、昊天、老君他们三位大能去……找那位存在了吗？”
“是～”帝江浑身青筋凸起，死死的抓住青丘大殿的断裂主梁，浑身气势飘忽不定，将周围倒塌的砖石瓦墙，尽皆震作齑粉。
“冷静，帝江，此事是不是事关重大？大到已经不是我们山海十尊就能搞定的事情？不然的话，依烛龙的脾气，他不可能会和那三位一起行动。”
“不……不止他们三个！”
“伏羲带去了应龙和生肖守护神，昊天带去了当时的中天紫薇大帝，还有很多天兵天将，老君……带去了他除了玄都大法师以外所有的徒弟！”
“嘶～”
这些人可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加上四位最顶级的圣、尊，天下还有什么人或者和势力能与这样的豪华天团匹敌？
天狗、饕餮这些尊者满腔的愤懑瞬间感受到了一股透心凉。
不为别的，而是帝江说的这些存在，刚好就是数百年间突然没有消息的人。
“你们找到了他／她？”
“是的，我们不该知道他！”
帝江发狂了，红色肌肤开始滚落血红色高温铁水岩浆，六脚飞奔，羽扇扑哧，漫天遍野都燃起了爆裂的火星。
“饕餮、狰！吞噬、捆缚！”
此刻的天狗活脱脱就像是一个宝可梦驯兽大师，一手指挥着饕餮吞噬满天的熔岩烈焰，另一手要求“大病未愈”的狰，全力发动鞭尾缠绕捆缚住帝江。
同时他的咽喉处也在发出阵阵低吼犬咆，心灵波动将帝江的瞳孔映照出两轮弯月。
天狗的声音在众兽的心底深处响起。
“不要怕，大羿敢表演这样一出戏，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然人族的几位人祖也不会亲自降临北海，他们看似是在欺负九尾，其实也是在向我们当中某些存在，传递着一些信息！”
说到这里，天狗还不露声色的看了一眼蹲伏在地上，看不见神情的陆吾。
同时缩在角落养伤的九尾妖狐也向天狗露出一丝愤恨。
什么叫看似在欺负九尾？明明就是实打实的欺负。
“继续说吧，所有人都在，不论你们看见了什么，有我们在，他都不足为惧！”
“砰”的一声响，帝江直接抓起梁柱就砸向了天狗，后者也不慌张，大嘴一张，化作深渊巨口直接将巨大的石制梁柱一口吞下，嘴里还咀嚼了几下，发出喀嚓、喀嚓的清脆声。
“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看见了什么，我们看见了天道，一个会哭会笑，有喜欢和讨厌，有自己主观意识的天道！！！”

第二百九十二章 来自未来的仁善之神
“……”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你家电脑会自己的想法，有情绪变化，这会是一件怎样的事情？
就像是智械危机一样，原本应该按照既定的规则规律运动的机器人，突然学会思考，有了自己善恶价值观，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似乎好与坏都有人各执一词，可问题就在于，天道存在意识这件事情与机器人学会独立思考的危害性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天道也和某人工智能的图灵测试一样，觉得世界和平的唯一手段，就是消灭所有人类，那会如何？那不就是世界末日？
嗯，换算到异兽身上，其实和消灭所有超能生命与智慧生命并无二差。
所以，这件事情很重要，对于不是普通野兽的异兽而言，这不仅仅是单一某个种族的难题，这是一次所有生灵都要面对的浩劫。
因此天狗格外严肃的向下细问：“天道是什么？他长什么样？他又为什么会和烛龙陨落扯上关系？”
只可惜帝江似乎已经陷入了无意识的癫狂，无论天狗如何尝试建立灵魂链接去唤醒，能在在他的内心世界所感知到的，都是一片恐慌到极致的混沌，从帝江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变成了毫无次序却又富含信息的疯言呓语。
“既是保护，也是牢笼……万物都将归墟，他不喜欢我们，他不喜欢我们！！！”
几位尊者听得面面相觑，兽皮上毛发纷纷炸立，不喜欢我们？我们是谁？所有生灵？还是说只是单指他们这些远古被所有生灵排斥的异兽？
所有异兽都在疯狂的头脑风暴，唯独邹吾不一样，他在心疼帝江，似乎不忍心见到昔日的同伴陷入混乱与迷茫之中。
“帝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一提起这个话题，他就会陷入狂乱之中？我们该如何帮助他？”
饕餮、狰是不在乎同伴的生死问题，可是他们很在乎帝江传递的信息。
“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知我们？偏偏还要等到人族主动出手之后，现在才知道告知？你们做之前为何不和我等商量一二？谁给你们权力让你们善做主张？”
天狗等善兽没有理会饕餮他们的歇斯底里，他们能理解饕餮此时此刻心里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知道，也就不会有太多的烦恼，没有兽会喜欢这种开始与过程都不知晓，结果最后却被告知要一起承受苦痛的作为。
异兽之间的气氛有些压抑，善、恶、中立三方对峙，饕餮的眼中也开始闪烁着凶光，纠集着九尾妖狐和狰，虎视眈眈的看着陆吾和帝江。
天狗带着乘黄、陆吾、英招站在一旁也没有相帮和干扰的意思，似乎今日烛龙尊者这一脉的中立者，若是一直拖拖拉拉不给他们一个解释，异兽之间就会直接先内讧起来。
一直以来沉默不语的陆吾也是露出苦笑，心中也是明了，话都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等你们知道了其中的内里，就能明白烛龙尊者究竟为我们付出了多少！”陆吾挡在帝江的身前，声音有些沙哑干涩，但是依旧很认真的对着九尾狐、饕餮告诫道。
“当日我并不在场，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我所知的一切都是烛龙尊者交代好一切事务之后给我的提醒和警示，我奉劝各位，请不要再去协助太一神，也不要再去针对那个人族小鬼，人族之事可以相助，但是千万不要干预。”
人族小鬼？说谁？
饕餮和狰有些迷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说的是那个叫孟尝的人间诸侯？
好像是有些不正常，人族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种族，明明他们的生命非常短暂，新一代从旧一代人手中接过传承的时候，他们更多的是靠着所谓的文字和文明代代相传，并不是和异兽一样，天生就蕴含着上一代的血脉与传承。
总有一批人例外，他们能觉醒夏怒在的血脉。
可是孟尝不一样，他很特别，从未见过成长速度像他一样驳杂，还能样样精通的存在。
以前还只是觉得天赋异禀，可是如今饕餮、狰仔细一回想，孟尝的身上处处都透露着诡异，出身微末却能得到诸多异兽和人族强者的关照和青睐。
就拿洛水之畔的那一场袭杀来看，冰夷代表着异兽，宓妃是人族，准提道人是先天生灵中的圣人，地位一个比一个夸张，出现的时机和顺序恰到好处，既能让他获得成长，又不会让他真的遭受到生命的威胁。
这种似乎被事事都被算计的感觉，让他俩心中浮现出了那个脚踏阴阳八卦的伟男子身影，似乎他们的行动与谋划其实一直都暴露在伏羲氏的注视与安排之下。
饕餮吞咽了一口唾沫，似乎是明悟了什么，吓得自己有些惊魂未定：“……话说，当初我和狰曾经收到过天道警示，让我们去杀死那个人族小鬼，这……”
“现在仔细想来，好像是有些诡异，天道为何会让我心血来潮，让我们去袭杀他？而他又为何会遭受到天道的关照？”
饕餮的话让九尾妖狐和狰也有些不寒而栗。
是啊，他们还以为这是受到了天道的垂青，还在美滋滋的幻想着能看着天道的眷顾，带着异兽重新反攻主大陆。
可现在帝江居然告诉他们，这不是所谓的大势所趋，天道要让异兽重新走向辉煌，一切都很有可能源自于一个独立意识有意而为之的引导，孟尝既然对于伏羲氏很重要，那他当日若是真的阴差阳错的杀死了孟尝……
那人族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只是想想，都叫兽头皮发麻！
有心眼不代表聪明，自觉分析问题上远远不如九尾妖狐的饕餮，全然不像先前耍小聪明时的机灵劲儿，拉着狰兽向九尾妖狐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目光。
“我一个失败者，有心算计人族，结果计划落空还反被人羞辱成这番模样，你们还指望着我作甚？”九尾妖狐也是忍不住自嘲道。
“嘿，我的好妹妹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讲这些？我们可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先前那不是见你没有危险嘛！如今我和狰如果不好过，那你们三位不就少了两个强力的盟友吗？”
“狐妹妹啊，赶紧好好想一想吧，餮哥哥发誓，今后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会往西，你就是我们的智囊，我和狰、穷奇还有梼杌绝对唯你马首是瞻！”
看着饕餮和狰一脸焦急殷切的模样，九尾妖狐也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嘲讽。
她倒是真的想甩手不管，安心的守着自己的狐子狐孙重建青丘国，只是天狗和乘黄也在求问，她也不好真的做一个孤家寡人，只得认真的思考着往年收集的关于孟尝的情报，将心中的猜想娓娓道来。
“若只是单纯因为掠夺神性的问题，其实祂不该如此的大费周章，什么样的级别能让天道亲自关注，并且想办法诛杀掉他？”
反正从基本的逻辑的思考，能把大佬们惦记不都是大佬？不然的话，封神榜都开了，他有什么理由亲自下场？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陆吾：“所以，他身上一定有不正常的地方，你刚刚让我们不要针对他，你又知道什么？你是不是还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陆吾有些头疼，这只狐狸的确很敏锐，自己都在潜移默化的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让大家更关注天道本身。
可是到了最后还是让狐狸在孟尝的问题上，问出了他最不愿意的回答的问题之一。
“你们不是想知道烛龙尊者是怎么陨落的吗？”
众异兽一愣，刚刚的问题不是在那个人族小鬼身上吗？为什么话题又开始跳脱了起来？
“陆吾，你在逃避什么？你为何又要调转话题？难不成在你的眼中，那个人族的小鬼比尊贵的烛龙尊者，钟山之神还要重要？”九尾妖狐义正言辞的纠正着话题的偏转。
陆吾苦笑道：“我并没有故意隐藏逃避什么，正如你所说，孟尝确实比钟山神更重要！”
“什么？你疯了吗？陆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脾气最好的驺吾都忍不住喝问陆吾：“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虽然我们和烛龙尊者理念不合，但我们也不会允许你轻易去看低他？”
“我如何会看低烛龙尊者？尊者待我如兄弟，若是论世间谁最尊敬他，我想，我认第二，应该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吧！”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烛龙尊者的陨落就是因为孟尝！”
如此惊天动地的消息，直接惊呆了所有异兽，狐疑的目光望着陆吾，直叫人怀疑他是不是疯了，而且疯的比帝江更加夸张，更加的彻底。
“我未曾与尊者去过极北之地，面见天道化身，可是烛龙尊者因何而陨落我再清楚不过，因为当时我就在身边。”
“还记得我先前的告诫吗？不要去招惹和激活太一神，可是你们没有人听从我的告诫。”
“因为，孟尝就是太一神，他是烛龙尊者用生命逆流时光，从未来邀请到当下的太一神！”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天生二日，不可相见
何为太一神？
不同人的会给出不同的解释，在荆楚，他们会说，太一就是宇宙的本质，是世间的真理，是天道的化身，是万物归一的那个一。
所以，太一神，又叫东皇太一，本质上，在荆楚人对他的定位上，太一就是至高无上的神。
可如果站在异兽和先天生灵的角度去看，太一神其实是信仰造物，是祝融带着一部分炎帝氏族迁徙到南方之后，整合了荆楚各部落的信仰，硬生生靠着祭祀与崇拜催生的人族“至高神”。
别的异兽或许不清楚，可九尾妖狐却是比谁都清楚，太一神不可能是孟尝。
“你一定是疯了，对的，你就是疯了，太一神是我神降苏妲己，迷乱了蚩尤神像之后从蚩尤墓亲手放出来的，你说孟尝是太一神，那我唤醒的是谁？真正的蚩尤吗？”
先前是饕餮和狰惶恐不安，可此时一个接着一个劲爆的消息，已经彻底把这一群异兽给震麻了。
不就是在山海世界沉睡了几百年吗？外界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感觉一睡，直接过去了无数个轮回一样。
大佬们一个比一个玩得花，还真的敢把天都杀了！
天上如何能有两个太阳？但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大羿不得再次拔箭，再射一只下来？
相比较于其他异兽的麻木，陆吾却像是解脱了一样，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将隐藏在自己心中郁结吐露出来，不再是只有他一个人背负偌大的压力。
“烛龙尊者违背了时间定律，他在祝融的帮助下，在太一神诞生的时候，推演了三十三亿三千三百万次，若是释放太一神，他未来未来成长的可能性。最终选定了其中最贴合人族，最仁慈，最善良的那位太一神。”
“在无数次的交谈中，那位太一神才最终同意转生到我们当下的世界，由伏羲氏亲手抽离了伯益的燧人氏血脉，然后再由女娲氏和少司命为他塑造万法之体，趁着大劫的动乱，让他出生在北疆，以异兽之血作为养料，一步一步的崛起，汇集五行大道，加持信仰之力，让本质中仁慈和善良的他去同化和抵消天道意识的诞生。”
“不然你们真觉得三教的那三位都是傻子吗？你真的以为为了一个后生晚辈，黄帝能葬送自己的女儿？那么多性格孤傲的人族强者甘心自我牺牲，也要送一个不确定是否能成长起来的后生晚辈上青云，如果不是因为他和祂的特性一致，你觉得那些人性复杂的人类会甘愿为他人而牺牲？”
“……”
“他也算善良仁慈？他才崛起几年？杀的人比我们之中最凶残的异兽都要多！”
“那我放出来的太一神又是谁？我记得，我放出了太一神，天上有两个太一神，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九尾妖狐彻底麻木，眼神空洞而没有焦距，仅凭直觉，讷讷的问道。
陆吾回道：“天无二日，故双日不得相见，这就是不能唤醒太一神，更不能让他们相见的原因，可是你们倒好，两条红线都踩了个遍，大羿不打你打谁？你应该庆幸，幸好他们没直接把你像混沌一样抓起来封镇。”
在场的异兽高端战力们，一时之间也没了声音。
一边是青丘国热火朝天的救援，另外一边隔绝在屏障之内静默无声的一只只巨兽。
这些在远古时期开始就笑傲天地间的超凡生物，不曾经历帝江所见到的恐怖场景，也不知道所谓有意识的天道是什么概念。
但是能在四位不同势力的首领面前，击杀带给他们无尽灾难与苦痛的应龙，还有那一批顶尖大能，新的天道绝对不是什么善于之辈。
陆吾与帝江说的消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以前还时常心中埋怨烛龙尊者太过懦弱，整日只知道在钟山躺平，不成想背后却做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
“时间只会往前，从来都不存在倒退，这是烛龙尊者自己说的，关于时间的铁律，可是最终他还是打破了自己的铁律，代价就是……”
“尊者陨落，太一神被封印了作为至高之神的记忆！”
“不要让二者相见，至少在孟尝还未崛起之前，不要让他们相见。因为你们不知道两个至高神互相吞噬融合以后，他会有多么的强大，也不能确定最后他到底是仁慈的太一，还是那个被负面情绪充盈的太一。”
九尾妖狐和饕餮沉默了，陆吾所说的雷区，几乎都给他们犯了一遍。
这顿打挨得好像真不冤枉，没杀死她，还算是大羿克制了心中杀意，反正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如果九尾妖狐自己，那得和捣乱的人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天狗接过话茬问道：“帝江不是说天道还只是胚胎吗？他们一起出手难道还解决不了祂？”
逐渐平静下来的帝江看起来很是虚弱，艰难的回答道：“还记得相柳吗？柳四娘和她的八个兄弟姐妹是怎么继承相柳之位？你们莫非忘了吗？”
“那八个小辈又是如何彻底死去的，你们莫非也忘了吗？当初花费那么大的代价，我们确实是解决了天道，可是如果没有适合的容器去容纳那股源源不断的愿力，他迟早会重新复生。”
“从饕餮和狰的经历来看，恐怕祂已经重新苏醒，有了一次被镇杀的经历，你觉得他是会变的更好，还是深埋仇恨的种子？”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做出肯定回答，只是按照帝江的说法，仇恨的可能性更大。
“唉，这些信仰源源不断，为什么就不能在源头彻底遏制呢？那些弱小生灵怎么就那么让人讨厌，如果他们遇到事情都能自己解决，不要老是动不动就祈求老天保佑，哪里会有这么多麻烦。”饕餮甚是头疼的说道。
天狗忍不住发出了嘲讽：“或许祂就是和你一样有这种想法，才会变得那么可怕，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
二兽的交谈不欢而散，九尾妖狐面色难受的问道：“事已至此，太一神也放了出来，孟尝也去了南疆，我们又该如何去补救？”
同时众多异兽心里对于人族也有一些埋怨，他们有很多事情是不清楚的，他看不清楚，人族还不清楚吗？
既然他们都能组队来吓唬他们这些可爱无害的小动物，为什么就不能阻止孟尝去南疆！
现在大羿已经带着人离开了，满腹的埋怨无处发泄，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的去责备帝江和陆吾。
毕竟烛龙尊者是陨落了，谁知道他未来又会在什么什么时间复生？而且整个中立体系内，还有一个鲲鹏尊者替他们阻隔污秽，维持空间，谁又敢真的在这方世界对彼此出手？
陆吾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看向九尾妖狐，表示自己能力有限，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补救方法。
“……算了吧，我也算是损失不小，此事就当抵消，南疆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先前的那些篓子，就让人族他们自己去补吧，谁叫你们都藏着掖着，非要等我做出了行动才告诉我这样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饕餮立刻迎合着九尾妖狐：“没错，天塌下来，自然有更高大的存在顶着，人家又不和我谈条件合作，我看啊，还是不要有所行动，不然只会多说多错，多做多错！”
一众异兽围绕着场地又窃窃私语了一阵，互相交换了一番各自的意见后，最终天狗还是带着乘黄和邹吾提前散场，他选择追上大羿，想是否能通过这样的机会，再运作一批异兽加入祥瑞的范畴，脱离苦海。
陆吾和帝江显得异常的疲惫，双双回归天神山，守在天门之前，选择静静等候烛龙尊者的回归。
而九尾妖狐却是丝毫不见战败重伤的颓唐，凶神恶煞的痛骂着饕餮和狰，同时也是在责备擅自行动，至今未归的穷奇和梼杌。
“既然要合作，就得齐心协力，共进退！若是以后再有这种胆敢耍我，拿我当枪使的事情发生，咱们一拍而散，我经营我的青丘国，你们自求多福吧！”
两位异兽尊者露出讪笑的表情，不停的拍着胸脯下保证，这才让九尾妖狐暂时放下芥蒂，重新部署起战略。
“他们都有各自的出路，唯独我们不一样，你们一个个，不是被人叫杀戮之兽，就是被人冠以四凶的名号，想洗白合作，难如登天。”
“计划不仅不能停，咱们还要更加大手笔的让手底下的异兽逃出生天，去人间界为我们觅得一席容身之地！”
狰有些为难：“你……难道还想再和大羿对一次？下次他再来，可能就不是今天这样高拿轻放了！”
“我又没说继续去南疆荆楚那一片搅乱浑水，除了荆楚，周国之北不是还有犬戎、义渠和西羌？北疆之北有鬼方、土方和北犬戎？东鲁以南有东夷！”
“可是你如何能让这些人族能听从你的安排呢？”
听着狰的问询，九尾妖狐不顾伤势化作人形，绝美的容颜上露出妩媚的笑容。
光是这一抹桃色的容颜，饶是不喜欢毛绒绒的狰都忍不住五根鞭尾变得笔直僵硬。
“人性中的色欲其实也是一把利刃，是最好的武器，而刚好，奴家手下的三尾最擅长的也正是此道，有奴家的族人出马……？”
饕餮回头望向满目疮痍的青丘国，不得不打断九尾妖狐的自得。
“那个，狐妹子啊，你……你那个长着三条尾巴的女族人，先前……好像被黎武那个混蛋，顺手一起带走了！”
“……”

第二百九十四章 如来邂逅西王母
习惯了出行骑坐骑的日子，对于这种徒步行走的感觉，孟尝还有些不那么适应。
好在木行之力激活后，他对于适应环境的能力变强许多，原本腐臭糜烂的沼泽不再鬼气森森，要不是一时半会想不起什么写沼泽情景的诗句，他还真想赋诗一首，表达进出雷泽前后截然不同的心境。
啊！赞美大自然，赞美森林！
多么肥沃的淤泥，如果能拉回孟稷种地施肥，想必来年又是一个好收成吧。
回去的路让孟尝放松不少，下一步就是带着他的巫族盟友，去好生拜访一下舜帝，如今的湘水神君。
记得先前给巫霆的的汇合点，应当是够不到西王母所在的玉台，两地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靠近后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肃杀气息，附近植被茂密，树木高大，枝干上遍布刀伐斧凿的痕迹。
玉台周边的区域倒是少了几分阴森，多了一些山林苍翠。
野兽直觉传来丝丝凉意，收起喜悦的情绪后，孟尝站在一片耸立的怪石堆上，细细向前眺望，前方有庚金气息氤氲蒸腾，彩物流转，宛如一片远古战场，处处都能感受到那股肃杀的锋芒锐利。
孟尝不由得发出惊叹，不愧是杀戮中的王者，就连所在地五环开外的郊区都有这样一番景象，那若是真的见到本尊又将是一副如何的景象？
“嗖嗖！”
天空传来一声古怪的破空声，令人汗毛倒竖，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像是秋风扫过，照着孟尝的脑后就疾驰而来。
“不动金身！”
叮叮叮，三声脆响声在孟尝脑后响起，等回头望去，正是三颗一指长的长钉。
“何方妖孽，竟敢暗中偷袭？”
还没等到孟尝去感知敌人方位，脚下怪石嶙峋的石堆突然传来一声爆响，一名身材魁梧，体如熊罴的壮汉破土而出，石磨大的拳头自下而上贯拳上冲。
在空中还没来得及调整身位的孟尝立刻如炮弹一般，被击飞砸断无数的巨木。
人还未落地，又见击飞的方向出现一名瘦弱干枯的男子，手中继续洒落如烟雨细密的透骨钉，直刺孟尝。
又是一阵阵金铁交击的响声传出，这一连串的攻击落定，刺杀对象已经反应了过来，化作流水拉开距离，虎视眈眈的看着二人。
“啧啧，不愧是大商战神，我兄弟二人手中亡魂无数，可像孟伯侯这般水泼不进，连透骨钉都难以入肉的存在，在下还是头一回见识到。”
一人着黄衣，看体型和身上散发的气势，精通土行术，一身战法估计也是相当不俗。
另外一人着紫衣，腰间别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先前出手的透骨钉便是直接从布袋取出，背后还有一口似鼎非鼎的奇怪铜铁大锅。
二者披发左衽，一眼就能看穿蛮夷出身，能出现在此处，想必就是在孟极神之外，荆楚派出的所谓杀手。
若是换做一般等闲之辈，这一套连续埋伏之下，还真有可能着了他们的道，可拥有不动金身的孟尝，又岂是那么好杀？
“聒噪，今日袭杀孟某的若是只有你们两个人的话，那便把命留下吧！”
战斗之中只有敌我，漂亮话说再多，难道还能关键时刻饶他一命不成？
只见瘦弱干枯的男子却是面上带着怪笑，语气却是极其自信的继续说道。
“孟伯侯误会了，您可是天潢贵胄，何必在南疆跟我们这一些卑劣低贱之人搏命？小人这是为您好，若是您此时愿意回归您的北疆，不掺和我们南疆之事，在下敢做担保，绝对能全须全尾的放您一马！”
“放我一马？哈哈哈，简直可笑！”
不知道此人底气如何，居然如此的大放厥词，孟尝也不啰嗦，拿出黄金棍，一套棍法舞的是密不透风，直奔枯瘦男子而去。
“看来伯侯执迷不悟啊！”枯瘦男子可惜的叹了一声，指挥着土行同伴上前阻敌。
从背后取出大锅不停的掏出各种锋锐的暗器，不要钱一样，不停的挥撒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得蒙国师提醒，您在洛水之畔的战绩，在我楚国境内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您觉得，在得知您拥有金刚不坏身，水火不侵体之后，我们还敢过来，会没有准备吗？”
土行男子双臂浮现出昏黄的臂铠，一把抓住散发着雷威的黄金棍。
巨大的雷力电流将他土黄的身躯电得通红，连连发出大吼。
“快点动手，我撑不住太久。”
土行男子刚刚求援，只见孟尝身后立刻又浮现两人，一人着青衣，自巨木中现身，一人着蓝衣，从如镜面的水坑中窜出。
两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牵制住三头六臂的后两首。
枯瘦的男子面色欣喜，一把扔下暗器，将铜铁锅托举而起，对着孟尝大喊：“铜钵原为金中取，百炼精神石自开，孟伯侯，还不速速归来！”
此器物非是凡物，漆黑的锅口仿佛一张巨兽的大嘴，三人奋不顾身的各自硬挨了孟尝一记重击，奋力将其推向铜铁锅的方向。
巨大吸力拉扯着身形不稳的孟尝朝着巨口中跌落而去。
紧急关头，孟尝的身体像是违反人体关节的结构一样，四肢九十度向后弯曲，死死顶住锅口，防止自己跌入其中。
枯瘦男子疯狂的跺着脚，双手掐着令指不停的挥洒着法力，面孔胀的通红，大喊：“速速归来！速速归来！”
“不行，我吸不动他，枵木，助我一臂之力！”
先前自巨木中走出的青衣男子闻言一愣，面色还有些犹犹豫豫。
可一旁浑身被电弧灼烧炙烤的土行黄衣却不管这些，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直接一把抓起他，扔向了孟尝。
“瓮土！！”
背后枵木者，发其声惊惧而怒喝，人却在接触到孟尝后的第一时间，身体迅速化作藤蔓，探入铜铁锅的四足，然后吃力的一点一点将孟尝挤入其中。
“奉献吾身，礼献太一！！”
枯瘦男子立刻上前，将铜铁锅的樽盖合拢，兴奋到手舞足蹈的欢呼。
“哈哈哈，成了！成了！赤火，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树林深处，原来还潜藏着一名暗中窥伺的红衣男子。
只见这名叫赤火的男子上前后，一脸苦笑的回道：“传言孟伯侯能身化烈火，我这一身火力不过萤火之光，如何能与皓月争辉？”
“哼，你能承蒙太一神不弃，借得火行神力，已经是邀天之幸，却在此处畏畏缩缩，不思进取，如何能将至高无上的太一神力发挥出来？”
“放在楚国，我等也不过一群混吃等死的贵族之子，你要学学人家枵木，这才是身为神使应有的精神，看看人家，不惜己身，杀身成仁，他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赤火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剩余的三位同伴，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们不救他！还要让我连带着把枵木一起炼化？”
“救？如何救？神旨让我等将孟伯侯‘请’回郢城，若是不如此，你告诉我，你能独自降伏他，还是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他诓回去？”
枯瘦的铜立不屑的眼神，让赤火有些刺痛，但也不敢轻易和他再顶撞下去，只得按捺住心中不喜，将缩小后的铜铁锅抱在怀中，双手燃起熊熊烈火，灼烧着手中的物件。
见到伙伴听从吩咐，铜立也不再纠结，嘱咐着几人跟上，就往偏离玉台，往原本长林、郢城的方向回转。
“走这么快做甚？来的时候就火急火燎的，回去还要这么赶吗？”赤火抱着铜铁锅，缩小之后是趁手了不少，可重量却没有减少太多，此时队伍一提速，他就忍不住吐槽道。
“这里可是西王母的地界，你想死，我还不想陪你死呢，刚刚还好我们下手够快，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不然惊动了西王母，我们一个都别想逃！”
“嘁，西王母天天四处游荡，在不在玉台都另说，而且我们没招她，没惹她，她会无缘无故的袭击我们？”
话虽然如此说，可是赤火的脚步却加快了不少，似乎也确实是在惧怕着什么。
等将要走出玉台郁郁葱葱的环境，回归雷泽万骨全枯的地貌时，四人停下了脚步，浑身抖如筛糠的颤抖了起来。
只见前方树林的边缘，站立着一位天庭饱满，面色红润，头戴一顶镂金华冠，华冠上镶嵌着一颗堪比婴孩头部大小的红色玉石。
上半身婀娜丰满，下半身虎腿豹尾，正在面带微笑的看着几人。
赤火险些拿不住手中的铜铁锅，小腿一软，径直的双膝跪在了地上，手上的烈火也随着熄灭，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颤颤巍巍的说道：“见过西王母！”
铜立强行压下对这位存在赫赫凶名的恐惧，故作镇定的回道：“楚、楚国五行神使，叩见西王母殿下！”
西王母迈开虎腿，像是人类踮着脚走路一样，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几人走来，上半身却是巍然不动，华盖玉胜静止，端显其端庄大方。
“楚国？那是一个什么东西？是太一吧！”
“小家伙又醒了吗？这次还是很不乖巧呢，人家大张旗鼓的来我玉台做客，小家伙为何要截杀要来玉台拜访我的客人？”
面相和蔼，看似一位温柔可亲的慈祥母亲，可是几位太一神使没有一人敢在西王母面前嘴硬放肆。
恭顺尊敬的基础，是建立在西王母依靠鲜血，一步步杀出来的名头。
铜立讪讪笑道：“王母，我们怎么敢截留您的客人，此贼是我兄弟五人追踪数日，一路从钧州追杀到雷泽，他只不过是误入了您的领地。”
“您且放心，在下这就带着这贼厮离开，保证不会再惊扰玉台，叨扰您。”
说罢，铜立便拉着其他三人将要离开。
西王母捂嘴轻笑，语气轻松，但是词意却让人心中不寒而栗。
“尔等可是欺我许久不在天下走动吗？你们是何等身份，居然敢称呼一方伯侯为贼，若是真论身份，你们家那位所谓的楚王，不论是兵锋实力，又或者是天下的知名度，都远远够不到北地伯侯的身份，你们居然说是捉贼！”
“欺骗我的人，往往都不会太好，来，整理好你们的语言，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四人闯入玉台境内是要做什么？”
“嘶～～”
四人不敢说话，来者不善啊，其他人刚要梗着脖子强行解释，铜立立马拦住众人，一脸苦笑的看着西王母。
“我等奉太一神令，请孟伯侯去郢城面见尊神，看在太一神的面上，还请西王母原谅则个！”
“哈哈哈，我为什么要看他薄面？我就在这里，你们看他敢不敢来？再回答我，你们知不知道这位人族王朝的伯侯是要来拜访我？”
铜立脸憋的通红，好几次话到嘴边，又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他是很想说一句不知道，可是孟尝在计划开始前确实是发出过风声，让巫族的人先行，自己跑去万寿山转了一圈。
且不论孟尝为何要多此一举，背地里在谋划什么，又或者是不是真的要来拜访西王母。
“知道！”
“知道你还要半路截人，怎么？太一神有说过让你们不尊重我吗？”
铜立面上显露出一丝决绝：“事已至此，人我们必须要带走，这是太一神的指令，我等为五行神使，当为尊神竭力供奉！”
看着西王母脸上越发灿烂红润的笑容，几人心中不禁有些发毛。
爱笑的女人运气不会差，爱笑的女人也是真不怕天帝的主，他们几人说起来是贵族之子，在楚国顶着一个五行神使的名头，看似风光无限，可若出了这一亩三分地，又能有几个人真把这些当回事。
只见西王母轻轻抬手，摸向头顶华盖上的金簪，正要顺势拔下，却又笑魇如花的看向被赤火捧着的那个怪异铜铁锅。
“既然你自己有办法，那我就不插手了，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能耐吧！”
铜立四人听的是一头雾水，纷纷左顾右视，以为周边还有他人窥伺。
只有赤火察觉到手中铜铁锅的不对劲，樽盖就像烧热水一样，不停的被某一个东西疯狂的往外顶。
“铜……铜立，铜神使，你快看看你的金钵，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赤火一声惊呼，几人回头看向向了他。
“不好，那厮要硬冲我的宝贝，百炼精神石为开！静默！静默！！”
先前妙用无情的咒语此时却是失去了效力。
神异非凡，曾经帮助铜立一行人镇杀炼化过无数妖族与仙门子弟的宝物，在达到承压阈值的瞬间，直接爆裂开来。
锋利的金属碎片和藏身在锅中的暗器，如天女散花一样攒射周边。
首当其冲的赤火直接来不及化火，就被切割成了无数块大大小小的碎肉。
“地厚重甲！”
瓮土神使浑身散发浑厚的土黄色光华，闪身顶在铜立身前，剧烈的冲击打得瓮土身上尘土飞扬，双脚稳立，吸附着大地中的土行之力，来抵挡冲击带来的风暴。
“啊！！我的宝贝，这可是太一尊神亲自赋予我神性的宝贝……”
铜立本命法宝被破，也不知道是心疼，还是震伤了心脉，捂着胸口就跌倒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叫骂声还没出口，瓮土立刻一手抓一个，带着自己的同伴往远处逃窜，而在铜立的视角里，一尊浑身宛如金铸，头顶霞光氤氲的孟尝神像正在快速的膨胀壮大。
盖因孟尝身上神性驳杂，数种登阶中的神性糅合在金身佛光下，整个金身都散发出一种神圣光明的气息，让人一眼望去就忍不住自行惭秽，各种凡尘俗世中犯下的大错小错，犹如走马灯一般自眼前闪过。
善事、恶事，历历在目，恍如隔日。
本一把捞住的蓝衣男子忍不住痛苦流涕，不停的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嚎啕大哭的叫喊着：“我有罪，我是个罪人，求尊神原谅！求众生谅解！”
说着说着，蓝衣男子就自瓮土手中脱落，拿出随身的短刀就搁置身前，跪倒在地上，解脱一般的朗声说道：“西方接引菩提，得证无上正果，舒蓝愿放下屠刀，恳请如来渡我！”
虽为金身铸造，逐渐变大的金身铜人却能手作拈花状，速度飞快的向着他们三人抓来。
“阿弥陀佛！谢如来恩！”
小山高度的大手随意的从其身上碾过，去势不减，身躯还在变大，手掌越来越快。
看似憨厚老实的瓮土眼看巨手临身，忍不住仰天长啸：“申公豹，你个卑鄙小人，安敢害我！！这哪里是只具备微薄神通的凡人武夫，这明明就是一尊不可战胜的绝世天神！”
巨手轻轻拈花，阵阵梵音蒂落，我问如来去何如，如来答我应是我。
“东无不动如来佛！”
心中愤怒消退，如来丈六金身停止增长，等到孟尝醒悟时，自身已如百米高山，金光照耀下，整个玉台地区都仿佛看到了一顶神圣庄严的佛陀拔地而起。
孟尝心中暗道不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下风头只怕是出的太大了，先前怎么也没有想到过，这丈六金身居然如此恐怖。
以前的法身虽然金刚不坏，但是不能动弹，丈六金身简直就是升级之后的plus般，不仅行动自如，一举一动中居然还带有强烈的接引愿力，先前的蓝衣男子就可以说是死在了接引神力的传导之中。
孟尝尝试控制着丈六金身缩小，可刚刚低下头，就不禁为之一愣。
“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狌，是司天之厉及五残。”
好家伙，眼前这位完全不是山海描述中所述的形象，可孟尝偏偏一眼望去就能认出她从‘兽’逐渐往人的形态变化后的形象，也认出这一尊大神的身份。
孟尝转头看了一眼先前碾过的那几个什么鬼神使，有些气恼。
“死便宜了啊，你们几个可真的会送，刚好就给我送到西王母的面前。”

第二百九十五章 玉台之上十万兵
“西方教还真是舍得，不仅传你教中顶级神通，还倾注了如此多的接引之力，看来他们是真的想在你身上好好投注一次。”
面对百米之高的丈六金身，西王母的脸上看起来分外的轻松，一点也不把体型上的差距放在眼中。
“变回来吧，孟伯侯莫非想要一直让我抬着头仰视着你吗？”
西王母看起来还是很好说话，孟尝只是略微思考，便控制着金身开始极速的缩小，不一会儿便回归了正常的大小，恭敬的向西王母拜道。
“后生晚辈孟尝，见过西王母！”
后者也不答话，反倒是上前之后不停的左捏一下孟尝强健的肌肉，右摸一下胸口有力的心跳，脸上依旧是春风拂面的微笑，嘴上说出的话却显得有几分萧索。
“真是一具上好的皮囊啊，只可惜操刀之人想象力还是不够，浪费你一身的天赋，你若是由我……若是我的孩子，在攻击的手段上应该能更胜一筹！”
细腻的玉手慢慢划过，有些发痒的触感，让气氛变得有些旖旎，孟尝头皮发麻，不知道这位看起来温柔可亲，名声上却是凶名远播的王母是何用意。
其实一直有个问题，孟尝算是没搞懂，西王母和天后究竟是如何在后世的神话中发生演变的，又是怎样的力量会当司天之厉的其状人，慢慢变成厚德载物的人之神母。
孟尝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差点脱口而出一句：王母请自重。
看着西王母的眼神中的温柔，还有对他身体的赞赏，总让人觉得她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体感兴趣。
不是少司命那种繁殖的兴趣，而是一种想要夺舍或者改造的兴趣。
好在西王母只是感叹，并没有付诸于行动，当下便邀请孟尝前往玉台一叙。
“放下对我的戒备，孩子，你不是也在书中常说，识人者，听其言而观其行，正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外人对我误解太深矣，你未曾与我相处，又怎么以诽谤之音，辨我之真？”
孟尝心中压力瞬间变小，心中常常出了一口气，讲道理就好，能看“圣贤”之言，也就意味着不是难以沟通的存在。
“谨受教，是孟尝得罪了！”
西王母笑容更甚：“无妨，你的巫族朋友们已经到了玉台，远来是客，我这不比瑶池，没有增寿延年的蟠桃，也不如万寿山，没有憨态可掬的人参果，你可莫要嫌弃。”
孟尝拱手口称不敢，随即便和西王母一起，往玉台而去。
一路上，他也想过很多，心里的直觉告诉他，西王母或许有所求，只是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是她能够所图的。
既然对方以礼相待，自己也只好回之以礼，先去把巫族的盟友接出来，到时候见招拆招。
没办法，一路走到现在，孟尝见过太多的山海异兽，以前也有一个待他很好的柳四娘，结果到了最后也变成了有所图。
伤害不大，可他却一直对那个素未蒙面，却据说是他子嗣的相柳之子耿耿于怀。
往玉台深入走去，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象，孟尝原来以为，按照王母凶神恶煞的幻想，以及皮卷所记，王母应是住在一处山洞之中，可亲临实景，这哪里是茹毛饮血的原始景观。
玉台，景如其名，先是一段凭空生成，恍如无尽回廊一般的折叠之字型白玉步梯，抬头上望，那是一座完全违背牛顿老爷定律的一座浮空岛屿。
岛屿非土石结构，底盘上碧绿剔透，偶尔得见一些血红、宝蓝、冰种洁白的其他玉石。
顺着阶梯一路向上攀爬，方得见到整座‘玉台’的庐山真面目。
通体琉璃玉石打造的岛屿，其上雕梁画栋的耸立着一座座美轮美奂的宫殿。
这些宫殿仿佛不是拼接或者按照垒筑方式营造的建筑，而是整体上如同在一块巨大的混合璞玉上一点一点雕刻而成。
只是一眼，孟尝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为何会有这么大一块玉石，这要往后一千年，和氏璧在他的面前也如同是尘埃一般的存在。
真的要有这么一座玉石岛屿宫殿，不考虑金融上通缩的情况下，谁能占领这座岛，谁就可以算是富甲天下，就算子孙后代全是酒囊饭袋，那也会永生永生都吃不完的红利啊。
似乎是看到了孟尝的惊叹，西王母淡然的说道：“很稀奇吗？你们人族不是写了一本《山海经》？动不动就描述某某地多金石，某某山玉石成山，远古时期的大世界本来就是如此，金石不值钱，只要没有灵气存在，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我也不过是因为爱好使然，所以让那些兽类每年向我用金石玉翡纳贡，你看到的这座玉台，便是常年累月之下的积攒，然后被我用三昧真火熔炼化作整体之后的产物。”
“若你喜欢的话。”
孟尝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西王母，心中翻起惊涛骇浪：‘难道真的是我误会了和蔼可亲，慈母善目的王母大人？不愧是西王母啊，真不是一般的大方。’
孟尝显得有些振奋，恨不得直接抱着西王母的大腿就叫一声亲爱的义母。
却见正主却是一脸戏谑俏皮的接着说道：“我可以允许给你一座临时的行宫，没事可以来玉台上做做客，体验一下住在这美丽殿堂的感觉，顺便也能陪我这个老人家没事说说话，有个聊天解闷的伴儿。”
“……”
果然，人可以有幻想，但是不能胡乱瞎想。
不过孟尝也不懊恼，依旧是恭顺的礼谢王母好意。
还别说，这些宫殿楼宇的建筑和九天之上的天庭有几分相似，一样的设置了一座供人进出的天门，天门处站立得是各式半人半兽类型的强壮卫士，继续往里走，还有各种风情万种，穿着清凉的兽耳女战士，有山海中的异兽，也有不少自凡间收拢的妖兽。
这里的族群几乎都是猛兽为主，不管平日里多么的凶神恶煞，只要到了玉台之上，全都安静祥和的和谐共存。
“王母，您……您这宫殿怎么……”
孟尝不好意思明说，点到这个程度，西王母也明白他言外之意的意思，没好气的回道：“就许瑶池那个只会靠男人的住在宫殿之中，就不许我也建造吗？我这儿的宫殿比她住的地方可漂亮了不知道千万倍，而且玉石更擅于储存灵气，我的玉台比那个破破烂烂的天庭更适合修行，比他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提到瑶池金母和天庭，西王母就会出现较大的情绪波动，脸上不再是挂着一幅和善的笑容，皱着眉头生气的样子，流露出杀气远胜当初给他历练的大羿，光是感受到一丝，就已经让孟尝忍不住鸡皮疙瘩倒竖。
行路漫漫，二者都不急切，一路紧赶慢赶，抵达主殿之时，月亮已经挂在了天边。
这种晶莹剔透的岛屿宫殿在白天上已经美轮美奂，夜幕降临，当依靠在西王母麾下效力的诸多兽族战士们点亮灯烛，它才绽放出最美丽的光华，光纤穿透琉璃后溢出明亮的光芒，反复折射映照下犹如万道星光汇聚。
这一片大地上再也没有比这座宫殿更为惊艳动人的建筑，一盏盏珠光宝气的灯饰垂挂在宫殿的墙壁上，一座宝玉琉璃岛屿，高高悬浮在天空之上，若是从下而上看去，其光辉完全不逊色于那一轮明月。
“天上白玉台，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孟尝沉浸在这一种奢华却不失格调，沁人心脾的流光溢彩之中，口中不自觉的吟诵着自己脑海中记忆久远的诗句。
西王母也是眼前一亮，伸手拿出一挂玉牌，飘飘洒洒的便用人间的文字抄录，然后递给一旁的猫耳战士，吩咐她托人刻成玉碑，以后就放在入口天门之处，供人瞻仰。
见此状，孟尝更是安心了不少，犹记得大司命曾说，长生者就应该有一些喜好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一个有血有肉，喜欢金玉琉璃，喜欢排场但又不会恃强凌弱的西王母更加有血有肉，也更容易与其打交道。
世间上最难搞的永远不是心中有贪欲的人，而是油盐不进、大公无私的人，这样的人没有人情可讲，可现实上，同样也很难有人一辈子不犯错，真的就那么的洁白无瑕。
西王母带着孟尝入殿，殿中自己的巫族朋友们早就落座在各自的案几之上，此时与巫霆相见，两人都十分的高兴，隔着老远就互相对视点了点头。
“你们既然说要拜访我，就不要做个样子，来了就走，反而让我看轻你们。”
“既然来了，就好生坐下，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抽时间过去找你，你倒是自觉，省了我到处寻人的烦恼。”
人员到齐，侍者端着冒热气的铜鼎来到众人的案几前，解开樽盖，鼎中油脂翻腾，煮熟的食材上散发着一道道霸道的气血之力，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龙肝凤髓，诸位请便！”
……
一顿宴席，吃的众人是心满意足，西王母也很开心，宾至如归是对主人家最好的夸赞。
饭食享用结束，巫霆便带着人以消化气血之力为由告退，将舞台留给了孟尝和主人家。
“先前王母曾说也有事欲寻在下，不知道孟某能为王母做些是什么？”
又是亲自相迎，又是龙肝凤髓的款待，还扬言为他在玉台宫殿之中挑选一处别院赠予孟尝，作为未来歇脚之处，如此盛情，若是没有所求，孟尝是不信的。
主座之上，西王母挥了挥手，侍者一一退下，待到大殿之上只剩他们二人之时，西王母这才施施然的说道。
“听说，天庭将你招安，还给你封了一个天河元帅的职务？”
孟尝闻言一愣，急忙脱口解释道：“呃，这个……您听我解释，这本来不是……”
“不用解释，他们如何敕封你与我无关，我在乎的是你的天河水军是否完成了组建，如今兵将几何，战力几许？”
孟尝不明所以，不明白为何会问到他天河水军的问题上，要不是平日里通过鹏鸟和姜子牙的子母铃，一直也在关注韦护荡平北疆仙门的事情，不少不混修仙圈子的人都不知道孟稷还在开几条线作战。
回想一番数日前韦护回报姜子牙的军令，孟尝回想了片刻。
“如今北疆仙门在如意的里应外合之下，基本十不存一，收编仙道弟子两万余人，隐世中立宗门差不多也有万余吧，算是勉强能有个三万之众入籍天河水军。”
说到这里，孟尝发自内心的替韦护而高兴，能在不同的领域，不同的地方为他减负，主政一方的人越来越多，除却他和姜子牙，这也算是第一次孟尝将手头上的事务交付给别人，别人也不负所托，为他夯实了天河水军体系的基础。
韦护是第一个，如今杨戬也有这样的特质。
孟尝忍不住心中感叹，未来可期啊！时间，总感觉时间不够用。
“孟伯侯果真是天纵奇才，短短时间内，居然就能拉出三万余人的修士队伍，你这个速度可比当初天庭组建的时候迅速多了，真是可笑，那一帮废物足足筹备数百年，才堪堪突破三万人的天兵军团，却又在一场战役中损兵折将，死得精光。”
死的精光？这话题有点不明觉厉，孟尝好生回忆了一番收集的天庭信息，貌似也没有听说过天庭还发生过什么战役。
也是不完全没有，天庭中的那些臣子貌似气氛都很压抑，四御都有其位，唯独紫薇大帝好似一直空悬？
只可惜西王母并没有给他科普的兴趣，转过话头指了指门外。
“你看我玉台的这些儿郎如何？”
从上岛入天门，再到大殿之中，一眼望去，这些兽族的战士怕不是也有十数万之众，已经相当不弱，而且能将一群豺狼虎豹的半兽人调教得如此听话，想来西王母也是狠狠下了一番功夫。
“军姿严整，凶性内敛但是又不失狠厉，是可战之师。”
“嘶～～”
孟尝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姐姐不得了啊，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在屯兵自重，若是只图天地任逍遥，她养这么多兽族士兵作甚？
仔细想来，结合西王母对待天庭的态度，孟尝有些不寒而栗，这位大神怕不是要造反吧，反上天庭？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左右为难的事情，我和天后是有一些罅隙，但是我也并不是外界所传，不分青红皂白就喜欢制造杀戮与血腥的恶神。”
“之所以有这些言论，除了你们人族喜欢夸大事实以外，天后也有一半的功劳，不靠昊天，我能把她摁在地下，让她亲吻雷泽的黑泥芬芳，她不恨我才是件奇事。”
西王母的眼神中有一些萧索：“我收容他们，除了一开始确实气不过他们的霸道，更多的也是想给南疆那些不成气候的异兽们一个容身之所，只是最后发展越来越壮大，慢慢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十数万人的规模。”
“唉，我本来就是自由身，玉台越是庞大，我就越不自由，这一点你作为人间的伯侯，应该也是深有感触，如果既能为他们寻找到一个合格靠谱的主君，又能在天后那个臭女人面前替我扳回一城，何乐而不为呢？”
孟尝恍然大悟，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韦护磕磕绊绊一年多才勉强组建起了现在的天河水军，这要是能收编玉台上的这些妖族，估计整个天河水军还不得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到那个时候……
天帝不满元帅作为，想要申饬一番，他才十万天兵天将，元帅手里有三十万天河水军，那……
谁申饬谁啊？
咳咳，当然，孟尝自认也不是那种居功自傲的人，收服这些势力，难道不还是为了天庭能更强大吗？
西王母继续说着，打断了孟尝想入非非的沉思：“这些人就在这里，要或是不要，就看你自己如何抉择，既然要收容他们，我只有一个要求，有一定要对他们负责，不可以随意放弃，拿他们做冤死鬼，孟伯侯可否办到？”
吃下这一支军团，可能，大概，也许天后会生气吧！
不过无所谓了，能有这样一个快速膨胀势力的机会，想必天后应当理解吧！
孟尝几乎是毫不犹豫，直接开口称是，他虽然吮脓吸疮，但他不是吴起，做不到牺牲炮灰争取迂回作战时间的事情。
如今想来，西王母找他这个仁义之君也确实合情合理，别的不敢说，至少在爱兵如子上，孟尝还是有这个自信。
“王母所托，孟尝敢对天发誓，就算是生死危机，在下对于麾下士卒也绝对不会抛弃、放弃，同生共死、患难与共！”
西王母面带笑意：“好，那我就拭目以待，记住你说的话，如果以后让我知道你有负我们这些儿郎，纵使天涯海角，我也会找你讨要一个公道。”
“好了，天色也晚了，你且先去看看你的别院，早点休息，明天再带你去见见我军中十位得力的妖将，若有他们相助，你未来指挥起这支军团也就会事半功倍。”
看着激动的退下的孟尝，西王母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黑夜，笑容底下满是落寞。
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又一次笑颜如花：“天狗啊，看来，你终究是慢了我一步。”
“真想看看臭女人脸上难堪的表情，只是可惜，不是我亲自带着他们，去瑶池问你，今年蟠桃可够我麾下儿郎共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天庭来人战南疆
荆楚之事震惊四野，这种级别的人间征伐，每年都会上演几次，对于百姓而言，这是一场兵灾，一次浩劫。
可对于仙道门人来说，这就是一群凡夫俗子为了争名夺利，上演的一出好戏。
至于会死多少人，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良田化作硝烟，荒野铺满骸骨，这在‘脱离尘世’的仙道门人眼中并不算什么大事。
反正凡人会生孩子，最多十年时间，就会有些的一批新的凡人重新活跃在这片大地之上。
可是荆楚的至高神太一被唤醒，这可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南方地区新的神话体系正在崛起，被挑战的对象，正是接受天庭册封的诸多人神与自然神。
也不知道这位太一神究竟是哪一根筋不对，学谁不好，偏偏要学北疆那位孟伯侯，自苏醒以后便传下了神灵，让各大神使与信徒们逆伐南疆的修道宗门，除却类似于武当山这种山门势力根深蒂固的宗门之外，其他中小型的宗门可谓是倒了血霉，遭了大灾。
不论是修仙者也好，还是邪祟妖魔，往日里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怡然自得，一旦面临到官方势力的围剿，加上正统神系的入侵，地方豪强立刻变成了弱势群体。
“太一神糊涂啊，他要成为所有生灵的至高神，他只管打上天庭就是了，何苦为难我们这一些弱小的宗门？”
“唉，孟稷的伯侯要打宗门，现在神系也要打宗门，这年头小门小派们不好混啊，以我之见，咱们要不然还是出海吧。”
“？？？”
游魂关外，大批的宗门子弟汇聚一堂，愁眉苦脸的模样看起来哪里还有仙风道骨，活像一个个逃离饥荒的难民。
一名年长的道长开口向大家建议道：“四边和中原的战事越发吃紧，听说北疆的各座仙山都被踏平，不是被强行征召到劳什子天河水军，就是身死道消，我寻思，这四边和中原怕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待了。”
“听说一路往东，出得东海再继续往东，有三座海外仙山，蓬莱、方丈为截教所占，不如我等前往东瀛岛暂避风头，等到这一方天地的仙凡大战结束，我等再考虑重新落叶归故里？”
听着老者避其锋芒的想法，也有年轻的修士义愤填膺的反驳道：“我等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如今一遇挫折就要逃避畏缩，日后又怎么可能成就金仙？”
“依我看啊，不如我等摒弃各宗门之间的偏见，组建一个荆楚修者联盟，只要我等齐心协力，何惧他太一神的逼迫与凌辱？”
双方人马各执一词炒作一团，有心中不忿者，则提倡留在南疆建立同盟，准备效仿孟稷伯侯昔日在北海一样，游击消灭太一信徒，也有一部分人，准备背上行囊背井离乡，一路向北，转后向东，寻找新的生存土壤。
就在此时，却见天边一团乌云飘落，其上有有一黑袍道人，座下骑着白额虎，口中高呼：“诸位道友，请留步！”
大家正准备各自散开，自奔前程之时，一声呼唤，竟让这些人下意识的止住身形，抬头望向这位不速之客。
“在下太一神教大祭司，楚国国师申公豹，见过诸位道友！”
众人心头大惊，来者是敌非友，在场的各位真仙纷纷祭出法宝、神兵，目光不善的盯着申公豹。
“诸位道友，我太一神教初立，正是用人之际，大家又都是土生土长的南疆人，为何不思回报故乡，与我教尊神共同开创新天地，反而畏之如虎的想要逃离，想要与之对抗，这是什么道理？”
“呸！我等本就是山间闲云野鹤，太一神教破我宗门，杀我宗门子弟，此刻你就想凭借着三言两语收编我等，这位申道友，独自闯入这里，你就不怕身死道消吗？”
“哈哈哈！”听着这群人的威胁，申公豹不仅不害怕，反而是放声大笑。
“道友何故发笑？”
“我笑尔等鼠目寸光，人云亦云，所行之事不如蛇鼠，嘴里全是逆天而为，代天行事这种冠冕堂皇的空话，实际却如候鸟，只知道春暖而归，秋寒而徙，毫无根骨气节，枉修了这百年大道。”
申公豹一露面，一反常态的没有笑脸相迎，反倒是厉声喝问着这一群面露不善的修士。
“哼，一只丧家之犬，竟敢对我等如此无礼，竖子，你还以为你是玉虚宫中的高徒，十二位金仙的师弟吗？”
年长的修者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身后一众热血年轻子弟更是面红脖子粗的擦拳磨掌，恨不得直接冲将上去，将这位玉虚宫弃徒，碧游宫失信人士就地格杀。
申公豹斜瞥着众人，倨傲的表情刺痛着这群失去宗门、家乡的修士。
“如今正是天地遭逢大变之际，尔等也不想想，往年你们老是惦念着飞升、飞升，飞升之后又能如何？我主太一席卷南疆，九重天上的天庭可敢与我主争锋？凌霄宝殿的那位又可曾为尔等伸冤？”
“醒醒吧，诸位！大商已经腐朽，天庭不过一帮尸位素餐之辈，你们就算去了海外，那东瀛岛不过弹丸之地，北疆和东鲁的道友早就先一步逃难占据优质洞府，你们过去了又能如何？不还是要一场大战，争抢地盘吗？”
“为何不肯入我太一神教？日后我主太一成为天地至尊，尔等与我一起共封天神，从此天地任逍遥，岂不是快哉？”
老者沉默，北疆的仙门十不存一，剩下的人早就作鸟兽散，逃离了北疆，前往四边与中原，正如申公豹所说，东瀛岛这样的仙山早就是山头林立，他们初来乍到，日子不一定比在南疆好过多少。
见到逃离派举棋不定，申公豹有些振奋，果然，他的口才明明一如既往的犀利，西伯侯和大公子才是不正常的人。
当然，只要不对上孟尝这种不讲道理、逻辑的人，问题都不大，申公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便宜师兄怕不是一个假的天选之人，真天选还得是孟伯侯，每次看似危机四伏，最后却总是能化险为夷。
唉，只恨自己识人不明，早知道孟伯侯能发达，当初就该抢在姜子牙的前面，去孟稷先入为主。
心态抚平之后，申公豹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看着剩余的主战派，也是煞有介事的说道。
“诸位道友，听贫道一句劝，孟稷伯侯说得好啊，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大家都是南疆人，我主太一也不过是想整合诸位共襄大业，若是真的是奔着痛下杀手，如今又哪里会有诸位此时相聚谋害我主的机会呢？诸位放心，各大仙门的人，我主俱未杀害，而是礼敬三分，请到了郢城组建南疆修士联盟。”
“既然没有仇恨，各位何不与我一起归返郢城？切莫在作出那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才是！”
三言两语，两拨人马便开始目露犹豫神色，径直停在原地摇摆不定。
申公豹又继续劝导了几句，见众人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他也不着恼，立刻从怀中取出乾坤袋，拿出十箱金银财宝和练气的丹药，笑呵呵的补充道。
“如果诸位心中仍有顾虑，或者依旧是向往自由更多一些，贫道也不强求，这里有我主太一为各位准备的盘缠，还有一些补充灵气，以防路途有变准备的丹药若干，烦请长者分配下去，这样，诸位前往他乡之时也能安全一些。”
“唉！申公豹不怪诸位，只恨世人对我主尊神误解太深，就像是瑶池金母诋毁我南疆西王母一样，我主生于南疆，长于南疆，他有可能对不起所谓的天庭，对不起中原那帮傲慢的人，可唯独不会对不起南疆自己人，诸位慢行，公豹代吾主向诸君暂别！还望日后安定之后，诸位还能落叶归根！”
言到深处，申公豹是声泪俱下，一副情真意切的真情模样，惹得无数年轻子弟忍不住臊红了脸，眼含热泪的望向自家的长辈师长：“师父～～，我们是不是对太一神有什么误解啊，你看人家申道长，不仅没有和我大打出手，又是送礼物，又是好言相劝的，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离开家乡？”
“……”
年长的修士正要出口教训，只是瞧着申公豹看似礼节到位的动作，实际脸上却带着一股邪气、奸笑的样子，不由得喟然一叹：“罢了罢了，既然是申道长亲自相请，我南柳宗愿归附太一神，愿日后太一神怜惜我等修为不易，切莫使我等身陷囹吾！”
申公豹闻言大喜，立刻上前亲切与其攀谈，有人带头，后续加入的人也就慢慢多了起来。
不一会儿，在场的修士无论修为的高深，十之归附其八九，浩荡的霞光自天边掠过，一路往郢城而去。
而此刻的郢城依旧是那一副百废待兴的模样，到处都是待建的工地，无数的蛮人吆喝着口号，修建着各式宫殿、城墙与巨大的石质雕像。
浩荡的奴隶之中，日益消瘦的朝歌上大夫尤浑，正和一名黥面的奴隶合力抬着一根巨大的原木，朝着石像工地走去。
“尤浑大夫，许久不见，您这一身肥膘倒是下去的挺快啊！”
楚国新任的大匠造沈踵一脸戏谑的看着昔日高攀不起的‘贵人’，一脸快意的说道，期望这位贵人能自己识趣一些，自觉的匍匐在他的脚下。
尤浑倨傲的斜瞥了沈踵一眼，面上露出几分不屑，搬着原木继续往前，丝毫没有搭理的意思。
“啪”的一声脆响。
食指粗细的藤鞭便打在了尤浑的身上，留下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可神气的？莫非你还以为这里是任由你搅动风云的朝歌城？错！这里是郢城！是我楚国的都城，是太一神神降的圣地。”
尤浑也不哭喊，倒不是他硬气，而是他知道，哭喊无用，只会让这群难缠的小鬼施暴时的体验更加畅快，与其懦弱着让别人在他身上找到快感，他更愿意硬气的直接回顶，就算是死，也不能沦为别人手中的玩物，生死都如玩具一般被人贬低得一无是处。
“太一神？邪神罢了，楚王？往前数三四年，也不过是一个茹毛饮血的野猴子，尤某人说过，猴子就算是沐浴焚香，戴上王冕，也成不了气候，猴子终究只是猴子！”
沈踵怒不可遏，手中的皮鞭奋力的抽打着不服输的尤浑，但是又不敢下死手，只敢专门挑着一些不足以致命的地方施暴。
王后对尤浑的态度十分耐人寻味，既有些看重，却又下放到奴隶营内做着脏活重活，好似故意羞辱折磨一样。
既然是王后想让他活着，就没有人敢忤逆王后的想法，私自杀害面前这位朝歌贵人。
尤浑一声不吭，死死咬紧了牙关，既不发出痛呼，也不求饶，就这么默默的承受。
‘忍住，尤浑，他的力道简直是弱爆了，还不及原来那个恶毒的尤氏女一半凶悍，只要坚持忍下去，阿弟一定会带着天兵天将来救自己，一定！’
也或许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还能把谁作为依托，他的内心早已冰冷，唯一那一抹向阳的光辉，可能也只有一同长大，教会了他许多先进之言的孟尝。
或许是尤浑的默默念叨有了回应，原本万里无云的大晴天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正在施暴和被接受施暴的两人还未察觉过来，可是石像工地之上的其他蛮族勇士和奴隶却是快速的发现了异象。
“快看天上，有好多穿着银白铠甲的精锐士兵，是天兵！”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昊天上帝不会坐视这样的邪神为祸人间，是天兵天将，天庭终于来惩罚恶徒，来营救我们了！”
这里的奴隶，有一部分是楚国征战中收服的降兵败将，其中就有不少鄂州南伯侯麾下的士卒，加上楚国也从原来的荆楚人与商人混居的地区绑缚了不少‘异族’，因此奴隶人群中还是有不少人一眼认出了这些颇具中原色彩的铠甲、服饰。
嗯，最根本的区分，就是看对方是左衽还是右衽。
尤浑和沈踵听到呼喊声，跟着一起茫然抬头。
“天兵天将来了？嗯？打头那个壮汉，身如铁塔，手持两柄偌大的铜锤，看起来就像是个赵丙二号的天神，怎么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
本来天地之间多多少少也有数百米的高空距离，凡人向上望去，也就能望见一个大概，奈何金甲铜锤的天神表现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身后浑身穿戴白色皮甲，头上插满七色羽毛的主将。
最后见主将无动于衷，这才上前厉声叫道：“天地有序，奉天帝令，凡间若无天庭敕令者不可自称为神，尔等供奉邪神太一，不尊天道教化，此罪责其一，不尊宗主之国命，擅立国本，此罪责其二。”
“吾乃白帝少昊氏麾下，凌霄殿殿前将军，南天门守将巨灵神，奉昊天上帝之命征讨不臣，楚部落首领鬻熊何在？何不速来受降？”
巨灵神沛然的声音响彻云霄，听得这些才成为奴隶没多久的可怜人纷纷落泪痛哭。
“呜呜呜，终于等到了，苍天啊，你终于开眼了啊。”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啊！请您继续开眼显灵，看看我们这些可怜人吧，帮我们的天兵天将，打败这些蛮夷，杀光他们，血债血偿！”
此刻，无论蛮族的战士如何去抽打鞭挞他们都无济于事，他们本来就不是奴隶，此刻见到了光，又如何愿意继续委曲求全的接着跪下去。
提前完工的‘侯府’样式王宫内，鬻熊一脸傲意的搂着妲己的腰，脚下略显虚浮的上前怒喝道。
“忒！哪里来的野神邪神？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恶意编排我至高无上的太一神，还想让让寡人受降？”
“呵呵，尔等怕不是未曾睡醒，来人啊！哪位神使愿意出战？替寡人拿下这贼厮的项上头颅？”
哪怕对面是成名已久的天神，鬻熊依然丝毫不惧，反倒是一脸不屑的反嘲巨灵神，更是扬言要派人直接将其打杀。
等待片刻，鬻熊诧异的左右四顾，将手中铜爵愤怒的掷在地上，咆哮道：“人呢？为何无人应答？”
一众侍者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妲己轻轻抚摸着鬻熊宽厚的胸膛，吐气如丝，媚眼惑心的说道：“大王，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莫非您忘了吗？是您自己差使着地支十二神攻伐宗门，再让申国师带着天干十使去威逼利诱收服他们，如今王廷空空如也，五行神使也被尊神派去‘邀请’孟伯侯，哪里还有趁手的人能供您驱使啊！”
原本怒气勃发的鬻熊一听到妲己的温言细语，满腔怒火瞬间消散，就像是原本坚硬的钢铁瞬间化作绕指柔一样，安抚冷静了下来。
“唉，还是无人可用啊！但愿王后推荐的申国师真的是一位有手段，有能力的人，要是能把那些宗门收服，寡人以后又岂会担忧无人可用？”
“区区一个看门的小神前来叫嚣，难不成还要寡人亲自动手？这是不是也太侮辱寡人尊贵的身份？”
妲己不悦的嘟囔起嘴，背过身子，轻轻的跺脚，嘴里发出娇滴滴的声音：“不嘛！不嘛！人家就要看大王的飒爽英姿。”
“而且，大王您也不用沮丧，您看看那个看门的身后，对，就是那个头上插着鸟毛的怪人，那可是白帝，若是能……”
“……”
“爱妃，这不好吧，好歹寡人也是根正苗红的炎帝后裔，同是人祖，寡人岂能……？”
“大王，奴家也没让您去伤害他，您可以活捉啊，再说了，哪个先祖不喜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晚辈呢？”

第二百九十七章 楚王宾天，牝鸡司晨
“哈哈哈，王后既然想见识寡人的神威，那寡人就屈尊降贵，为你斩下天神头颅，活捉了少昊先祖，也好叫天下人都看看，什么是功高五帝，威震三皇的霸气！”
妲己不过三言两语，鬻熊就已经激动的脸红脖子粗。
一想到自己能够活捉白帝少昊，他就激动到浑身颤抖，迫不及待的让数名蛮族勇士抬上来一杆重逾千斤的精钢画戟。
要说鬻熊之力也的确不算愧对他名字中的熊字。
大王刚一接过画戟，周围的蛮族勇士就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表的压力，就好像身上背负着超越自己承受能力的重物，纷纷跪倒在地，难以起身。
在强大气场内，唯一能不受鬻熊影响的，或许就只有苏妲己。
这位搅动风云的绝美女子面色如常，视压迫感如无物，反倒是一直含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楚王。
待到鬻熊上前准备迎敌之后，苏妲己才偏转过头，如沐春风的表情化作坚冰，目光死死盯住侍奉君王身侧的几位内侍卿士，直到看到他们默默点头，然后往王宫的后庭跑去，这才重新绽放出笑颜。
浑然天成的媚力随着她这一笑，让诸多的王宫亲卫都不经意间心神震颤，像是冰冷的世界里遇到了唯一的篝火，身体开始火热。
“呔！天上的那个野神，可敢下来与寡人一战？”
这位年轻、孔武有力的楚国大王高举着画戟，遥指向巨灵神，邀请其落地一战。
只是眼神压根就没放在巨灵神的身上，反而直勾勾的挑衅看向其身后的少昊氏，模样极其轻浮。
说到底，所谓的楚王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郎，听着孟尝大杀四方的故事，自己内心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又获得太一神的眷顾，不劳而获的获得了一身胜过常人的巨力。
如今能有一个检验自己战力的时机，他当然也是想好好比较一番，好叫天下人都知道，世界上不只是有一个孟尝勇冠三军，他鬻熊贵为楚王，也是响当当的绝世强者。
“有趣！多少年没见到过敢这么挑衅我的后人。”
少昊也不着恼，眼中也没有鬻熊，反倒是直勾勾的望着城中那座已经雕琢完成，就等将其从平躺式拉高成站立式的太乙神像。
他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提大商解决麻烦，真正意义上目的，其实还是为了太一神。
“去吧，小家伙不服气，你去陪他好好玩玩！”
巨灵神有些扭扭捏捏，生怕自己一不留神便成为了太一神问世后刀下第一个无名之鬼。
可是他怕的是太一神，可不是什么人间帝王。此刻面临鬻熊的轻视和挑衅，巨灵神也有些冒火，躬身向少昊领命之后，抄起左右两柄大铜锤就踏着祥云直奔地面而来。
“哈哈哈，来得好，看招！”
画戟舞的是虎虎生风，毫不畏惧的以下打上，无视重力加速的力道，选择了与巨灵神正面角力。
幻想总是很美好，现实却教会了鬻熊，什么叫不要以貌取人，轻视对手，什么叫引力加速度。
画戟与铜锤接触，洪钟撞柱的声音化作声浪，掀起尘土飞扬，地面上更是砸出了一个硕大的坑洞，原本意气风发的鬻熊直接不见了踪影，陷入了深坑之中，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巨灵神也不趁人之危，安静的等待他重新从地上爬起来。
“与帝辛相比，你这个大王的水分可不小，一身巨力几乎都是来自于外力的强行提升，连最基本的举重若轻都做不到，俺真不明白你怎么敢这般猖狂？”
费力爬出坑洞的鬻熊登时就怒了，重新举起画戟就直愣愣的冲向巨灵神，嘴中还在哇哇大叫：“野种，你敢辱我？我要杀了你！”
一顿乱披风的打法，画戟舞得像战锤，饶是上好的神兵，在和铜锤这般重兵器上多砸几下之后，也出现卷刃、断面、弯钩的惨状，看的巨灵神都有些心疼。
对于他这样的好手来说，对待装备就应该像对待情人一样。
上好的兵器若是交到适合的人手里，那就是斩将夺旗的利器，交给不会的人使用，完全就是暴殄天物。
也不知道鬻熊是为什么选择这种最吃使用者技巧，用起来也最复杂的画戟，但凡拿一根朴实无华的镔铁长棍，也比模样像麻花一样的画戟靠谱得多。
于心不忍的巨灵神干脆撇下右手的铜锤，一把将画戟抢夺，随后一脚踢飞鬻熊，抚摸着不再平整的戟杆，摇着头感叹道：“唉，倒是可惜了这样的好兵刃，回头交给火部的同僚，或许还能补救一二。”
高居祥云之上观战的少昊见状也是不由得摇头苦笑，还以为又是一名勇武过人，堪比孟尝的好汉，没成想居然是一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只是看着陷入无能狂怒，连连发出怒吼的鬻熊，少昊氏本能的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发声提醒道：“切莫大意，太一神最擅长的就是控制人心与情绪的变化，这小子的情绪状态有些诡异，莫要放松了警惕！”
说完，少昊的目光望向了王宫之中那位让他也略有耳闻的奇女子。
身为王后，不仅不担心自家大王吃亏受辱，反倒是一脸笑意，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的看戏，这很难让少昊不怀疑鬻熊是不是藏有后手。
收到提醒的巨灵神也是重新打起精神，将画戟放在一旁，重新举起两柄铜锤，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的对手。
“赫～寡人乃是楚王，是未来的天下共主，安敢辱我！！安敢辱我！？”
鬻熊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区别于五行神力的红色诡异气息，这股力量似乎在不停的强化着他心中的怒意，怒意增高，其身上的气势也就越发增大。
“死！死！死！”
包裹着淡红色气息的鬻熊立刻宛如暴熊冲锋一样，仅凭着一身蛮狠的勇力，直接朝着巨灵神挥拳砸来。
“哼！不想活了吗？凡胎肉体难不成还想硬撼俺的重锤？”
巨灵神全力以赴的锤击着鬻熊，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洪钟鸣响。
错愕的神情浮现，原先还锤人如喝水的巨灵神，左手的重锤好似受到更大的一股力量，一时之间居然脱手而出，直接被对面锤飞。
“这怎么可能？为何力量会突然暴涨这么多？而且你的拳头为何毫发无损？”
“欧拉！欧拉！欧拉！！”
看到自己的力量能更胜一筹，将带给自己屈辱的敌人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鬻熊也是越打越兴奋，双拳挥舞出残影，恰似暴雨倾盆，将实心铜锤打得逐渐开始变形。
“入汝父，这就是你胆敢与寡人为敌的下场！”
巨灵神莫名想起之前在无支祁手中的屈辱日子，心中也是发狠，硬吃下两拳后挥舞铜锤再次击飞鬻熊，然后迅速脱下身上的铠甲，赤裸着上身，面容狰狞的咆哮着：“再来！”
重新站稳身形的鬻熊再次冲了上来，与巨灵神继续未完的鏖战。
“亏你还是神明，居然如此不经打，我劝你还是不要做神明了，不如来我大楚，寡人麾下正好还缺一个驾车的马夫！”
听着耳畔的嘲讽，巨灵神也是不屑，明明这货自己就是个琉璃心，稍微刺激一下就动不动发怒生气，居然还好意思和别人斗嘴？
于是他也毫不客气的回怼道：“某不过是南天门一个小小的守将，而你是何人？多多少少也是在自称大王，结果连我一个看门的都能和你打得有来有往，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鬻熊闻言一愣，是啊，自己可是大王，自己还要去活捉少昊，怎么用尽全力，连对面一个看门狗都打不过？
强烈的不甘和屈辱，让鬻熊心中火气又大了几分，更加狂乱的朝着巨灵神猛攻。
同时，嘴中还在高声呼喝着：“太一神，再给我一点力量，把你的神力借给我！”
除了无尽的红色愤怒气息，鬻熊的攻击依旧和先前一样，并未让他像预料中的那样，拥有无尽的威能。
“给我力量，太一！给我力量！！”
“我是你的王，太一，我是你的大王，你要听我号令，把力量给我！”
眼前此人的模样有些过分狰狞，饶是见多识广的巨灵神都开始有些害怕，倒不是怕这个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向太一借用神力的狗脚王，他怕的是狗脚王嘴里喊出的太一这个名词。
他也不记得是多少年前，反正是很久很久，曾经中三天有一位帝尊，号紫薇大帝，据说就是死在了某个禁忌至尊的手中，只可惜当时的消息封锁的太过完美，他也只是听说，不清楚具体是哪一位至尊。
按照常理去揣测，除了天帝，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神灵敢擅言至尊？可不就是太一神嘛！
巨灵神抽空左右四顾，见并无太一神的踪迹，他才放下心中不安定的情绪，想要速战速决。
却不料对面的疯狗王突然怒意再胜一筹，歇斯底里的发狂吼叫：“寡人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提醒，寡人是荆楚的王，可纳百川汇海，区区神力而已，能奈我何？太一，寡人命令你，将神力交过来！寡人绝不允许自己会在王后的面前丢人出糗！”
‘山炮！’
作为对手，巨灵神对这个狂妄自大的所谓楚王再清楚不过，他不过是凡胎肉体，充其量也就是力气比一般人大了许多，能容纳如此体量的怒气力量和他打成平手已经是极限，就算是再给他力量，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肉身也根本容纳不了，反而会有被撑破的生命危险。
唉，红颜祸水啊！
“噗哧～～”
一阵阵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寸寸虬龙盘身的肌肉撕裂着大红色的王服。
“呃啊！！！”
鬻熊发出声音凄厉的怒吼，一双笑起来就容易看不见的小眼睛瞬间充血，散发出骇人的红光。
鼻尖微微吐气，便是两道高温蒸腾的雾气喷出，显得格外的狂暴。
鬻熊站立不稳，整个身体开始像醉酒一样歪歪扭扭，摇摆不定，驼背的佝偻着身子，发出着一声声毫无意义的嘶吼。
少昊的注意力全在苏妲己身上，此刻的苏妲己根本没有流露出一丝的悲伤，反而开心的抚掌大笑，吩咐着身边的王宫侍卫立刻带着人马频繁的开始在城内各大街头巷尾流窜，而她自己则好整以暇的看着正在疯狂暴揍巨灵神的楚王。
“大王加油，大王你好厉害啊！”
如果说之前的鬻熊是一头暴怒的棕熊，那么现在，除了还是一头棕熊之外，他还多了几分豹子的灵动，这种同时兼具这力量与速度的对手，也让巨灵神叫苦不迭，直呼受不了。
看似病恹恹的身体，下手极其狠辣，一会儿在左侧，想要伸手去摁头暴抓，一会儿又出现在右侧，一击黑虎掏心，直取巨灵神的心脉。
但凡巨灵神不是挨打得多了，懂得如何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恐怕早就被眼前的疯狗直接撕成了碎片。
判如两人的表现，很快就叫巨灵神步步败退，铜锤几乎被打成了铜饼，巨灵神的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再打下去，恐怕他自己距离变成一堆碎肉不远。
“杀！杀！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要死！”
疯魔状态的鬻熊，身上的经脉已经开始寸寸崩裂，鲜血染红了他浑身每一寸肌肤，可他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眼中只有毁灭和破坏，一心只攻不守，想要击杀眼前的巨灵神。
“啾～～”
就在此时，巨灵神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声清亮的鸾鸟叫声响起。
犹如一盆凉水浇灌在烈火之上，刚刚还在高速跑动，在大地上留下一条条鲜红的血路的鬻熊瞬间清醒。
愤怒开始逐渐的消退，缺少剧烈的情绪波动来屏蔽感知，剧烈的疼痛感瞬间从四肢百骸涌入，让他痛不欲生，立刻跌倒在地上，如滚地葫芦一样哀嚎打滚。
巨灵神也是停止了动作，一把扔下已经破烂不堪的‘铜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血人，心有余悸的轻拍着胸脯。
“呜呜呜，我就想好好守个大门，能不能不要老是点我出外勤？出外勤也就算了，为什么老是要让我和这群怪物打？这还是人吗？这是妖魔吧！”
他在哭，地上的血人比他哭得更加凄厉，嚎啕的声音在郢城还未垒筑完全的城门前嘹亮的响起，可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四周负责护卫大王的亲卫竟无一人上前抢回自己的君王，反倒是一个个冷眼旁观，对这一幕熟视无睹。
原本冷静看戏的苏妲己，脸上的笑容退却，寒霜覆盖面上，显得有几分清冷和不忿。
“大王～～您不是说要帮奴家活捉少昊吗？您怎么连一只看门狗都打不过呀，您不是常说，单凭勇力，您才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吗？”
娇滴滴的话语传到鬻熊的耳中，嚎哭声戛然而止。
“我……我……我尽力了，王后，我真的尽力了！”
往常只需要一两句就能让大王甘心付出一切，可此时却变得不那么好使。
苏妲己咬了咬牙，眼波流转，颤抖的声线似乎掺杂着某一种特殊的频率，不停的蛊惑着刚刚脱离愤怒情绪控制的鬻熊耳中。
“大王～～原来是您不行啊！嘴上说着自己多么多么厉害，一实战，居然连一只看门狗都不如。”
“唉，奴家终究是错付了青春，错付了感情，我看，我还是自缚其身，去侍奉朝歌城内的那位大王吧。”
“听说帝辛大王年纪虽然不小，但是比您更厉害呢，想必以他的能力，应该能更好的满足奴家吧！”
“不许你提别的男人，寡人不允许！！！”
刚刚被少昊及时救醒的鬻熊，此刻又重新红了眼睛，喘着粗气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
“可是你就是不行啊，你都打不过一个看大门的大爷，您这样疲软，如何能叫奴家托付于您呢？”
“我不疲软，我很强大，我是天下共主，我是鬻熊，我是楚国的王！！”
“都怪你，你这个贱民，你这个肮脏血统的无名之辈，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鬻熊此时的身体就像是一根木柴，本来就被先前的怒气燃烧的只剩下中间的木芯，少昊唤醒他之后，勉强还能得活。
可此时再次将自己点燃以后，等于是中间那根木芯彻底燃烧殆尽，这下就算少昊再有心想救他一次，也于事无补。
“唉，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巨灵，杀了他吧，给他一个痛快。”
少昊此时也是明白了苏妲己的想法，他的眼眸如鹰瞳，眺望着王宫之中血腥的屠杀，忍不住摇了摇头。
“利欲熏心迷人眼，没想到过去几千年，这种争名夺利的桥段，我居然还能在人间看到。”
“可惜啊，可怜可悲可叹！”
先前那个浴血的人儿有多可怕，还历历在目，见到对方再度冲杀而来，巨灵神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的轰拳出手。
“刺啦”一声。
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力道，只见浑身破败的鬻熊在这一计重力轰拳的力道下，猛烈的罡风直接把他轰碎成了漫天的血肉，洒落在郢城半成品的城墙之上。
“呃，这就打死了？”
巨灵神有些愕然，愣愣的站在原地，还没思考明白怎么会如此的轻松。
却听城墙之上苏妲己带人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大王被杀了，大王薨逝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天庭的走狗们杀死了大王，冲啊！替大王报仇！”
“大王！！子鼠和诸位兄弟来迟，大王！！”
少昊看着无端端从四周合围而至的诸多勇士，还有荆楚那所谓的十二地支神，十大天干神使不由得露出一丝有趣的表情。
“巨灵，上来吧，我们先撤！”
听见到撤退的信号，巨灵神哪里还会管白帝是如何的考虑的，忙不迭的架起祥云，直接回到了天上。
“白帝，俺……”
“不用多说，这位苏妲己可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后生，不着急对付太一神，先撤远一些，我倒是对这位女后生后面的动作相当感兴趣，让我好好看看，她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第二百九十八章 以夷制夷
来时不过六人，原来并没有打算到玉台一游，世事无常，总有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意外。
孟尝一行人自玉台与西王母告别，前往荆蛮之地的时候，身后已经是旌旗招展，跟随着十余万妖兽军团。
略微盘点一番，三万羽族，两万走兽，剩余五万皆是雷泽土生土长的水族，倒也不负他天河水军的名头。
每一万兵，配有一名统领，而整个兽妖军团唯一的大统领，只有一人，便是还在北疆剪除不稳定宗门的阐教弟子韦护，孟尝已经派遣杨戬火速前往北疆，传令韦护去天庭备案，然后来南疆接管。
此刻万妖过境，乌烟瘴气的妖气四处弥漫，诛邪避退，生灵不扰。
荆蛮的斥候远远望去，看着妖气浩荡，遮云蔽日的大军，直接吓得三魂升天，七魄离体，火急火燎的往荆蛮侯爵熊成的所在的山谷疾奔。
“报！！”
“首领，有敌袭！有好多妖兽正在往我们这边加速赶来！”
“妖兽？这里是荆地，有太一神的庇佑，区区妖兽又如何敢来造次？恐怕不过是几只不怕死的小妖精吧！”
斥候脸上的惊恐还未消退，瞪大着眼睛，牙齿还在打着颤，磕磕巴巴的强调道：“首……首领，切莫……大意，有……很多……妖兽！”
熊成抄起自己的长柄战斧，顺势挥舞了两下，仰着头不屑一顾的问道：“很多是多少？能有一百只吗？呵呵，别说一百只，就算是五百只，也只能沦为我荆熊部的口粮！”
“不是啊！首……首领，妖兽遮天蔽日，一眼望去根本见不到尽头，铺天盖地全部都是，但从前锋部队来看，恐怕都有万余妖众！”
对于斥候和侦骑来说，基本上都是各部的精锐担当，不仅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好手，同时还要粗通数理，了解地形。
加上此时站在熊成面前的人，他也认识，属于斥候中的精锐，这样的精锐士卒连敌军几何，领头者是谁都没有打探清楚，就惊慌失措的跑回来报信。
这在平时足够让熊成对其严惩不贷。
可瞧见斥候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也是意识到事情的不妙，收起倨傲的神情，让其召集各部首领来荆川谷的主营地集合，自己带着族中精锐先去探明这一批凭空出现的妖兽大军。
荆蛮并非统一的整体，而是分散成数十个沾亲带故的部落，有点还是他们熊氏三族近亲，其他的多多少少都是从祝融南迁时，留下来的功勋后裔。
整个荆熊部开始飞快运转，一大批留着短发，身上覆盖暴熊纹身的蛮族战士，穿戴好短袖皮甲，一手藤牌，一手短刀的从家中走出，跟随在熊成的身后，汇集成了一道万人有余的长龙。
而分布在各处森林的狩猎队，也在紧急的调转方向，朝着前线靠拢。
松散的大军迅速在山谷出口部分修缮防御工事，以备不时之需。
熊成则带着百名纹刻祝融、重明鸟神纹的战士，攀爬到高山之上，眺望着前方的乌云。
“快，对方有飞禽妖兽，都给我在衣服上、头顶装饰一些杂草，隐藏起来！”
看着密密麻麻的妖兽，熊成头皮发麻，南疆除了生人勿近的十万大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妖兽？
而且妖族不比人族，它们是一群极为松散，桀骜不驯的存在，本身就是各种动物开启灵智的物种。
把狼妖和羊妖放在一起，你就看狼馋不馋嘴吧！
所以，熊成极目眺望，一行人疯狂的在兽群中搜索着领头的妖兽。
能够压服如此庞大的妖怪军团，那它们的首领又该是如何的凶威盖世？
“找到领头的大妖了吗！？”
熊成焦急的问询着。
手下的百名精锐勇士纷纷摇头，各自汇总所得所见后，严肃的朝着自己的首领说道。
“一些统领级的妖兽目前只发现了三只，看起来不是外来的妖群。左侧居中的是以前绿峰山的大野猪，殿后的好像是数百年前失踪的象山大妖，至于处在前锋位开路的那只似猴非猴的存在，若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举父！”
“举父？山海异兽？他们怎么会和那些普通妖兽混迹在一起？而且他们这些妖兽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要往我们这边跑？”
没有人能回答熊成。
随着乌云逐渐的靠近，熊成也只能遗憾的带着这批人回到谷口营寨之中。
各方首领纷纷带着勇士加入营寨备战，等到了大营之后，看着一脸凝重做沉思状的大首领，他们也心情沉了下来，开始纷纷交换起情报。
“大首领，我等还能据谷而守，可是谷外还有几家同族的部落，他们怎么办？”
熊成痛苦的抚额，不做应答，他也无法应答，总不能让大部队舍弃地利的优势，面对数量更多，战力更强的妖兽反向冲锋吧！
别说那些统领，单单是一些普通的妖兽，例如象妖，和成群结队的牛妖，一次冲锋就足够在野外给予他的军队重创。
守营寨他都没有多少把握，更何况是在森林里野战。
蛮族擅野战，也要看对象是谁，如果是中原那帮大老爷兵，自然是能凭借地利优势，和对方硬碰硬。
可如果是妖兽……
拜托，人家就是在丛林长大的，人还能比动物更适合原始的生态吗？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一帮妖兽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中原人最近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我们就和一群瞎子一样，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难道真的是太一神抛弃了我等，偏爱我伯弟鬻熊，神辉只愿普照楚部落吗？”
其他首领闻言大惊，急忙上前劝诫。
“大首领慎言，我等虽然信奉的是先祖祝融，可太一神也是我等极为重要的图腾神，不可不敬！”
“先祖就在南明神山，只要我等坚持住，再去找先祖求援，胜利终将属于我们荆地氏族！”
熊成眼前一亮：“对啊！都怪我，一时着急误了方寸，咱们可以去请先祖庇佑！”
诸位首领见到熊成从沉闷中恢复活力，也是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同为祝融后裔，他们就不是很喜欢善变的鬻熊，主张投靠大商的是他，结果被一个外来的妇人惑乱心智之后，主张反商的也是他。
反观熊成，智谋虽然短缺了一些，可是听得进劝，个人勇武在荆地也是响当当的勇士。
有时候，能容人，能虚心纳谏，比什么血统尊贵，英明神武反而更重要。
至少在拼图一样的南疆，这个特质，很重要！
就在一众蛮族酋首布置防线，各自派遣子嗣前往南明神山之际。
营外有人通禀：“报！外面庚厘部有使者来访，说是有要事要与诸位首领相商。”
众人迷惑不解，庚厘部不是谷外的那几个部落吗？按行程来看，应该是被妖兽大军淹没了才是，怎么还能派出使者来？
熊成望了一眼其他的部落首领，见到半数人点头，他才吩咐亲卫，让使者入内一叙。
只见庚厘部的首领之子，庚子，全然没有被妖兽攻占部落的沮丧和失落，反倒是带着一个蒙面的兽皮战士，一脸兴奋的小跑进来，见到主座上的正主后，立刻高兴的上前参拜。
“大首领，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啊！”
看着眼前人的胡言乱语，熊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此人怕不是陷入了魔怔。
“胡言乱语！你怕不是已经疯了，家破人亡，妖兽过境还能有个全尸在？要不是看在汝父劳苦功高的份上，本侯现在就将你枭首，悬挂在谷外枯树之上，以儆效尤！”
来者闻言一愣，下意识的想到了什么，哭笑不得解释道。
“哎呀，大首领，这都是误会，来者不是什么山间野妖，那是堂堂的天河水军！”
“还在胡说八道，什么天河水军？本侯闻所未闻，这又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新势力？”
“大首领误会了，这不是妖兽的势力，这是根正苗红的天庭正军啊！”
看着眼神透露着崇拜的庚厘部来人，熊成无奈的笑了笑，面对诸位其他部落首领祈求着。
“诸位，庚子可能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并非有意冒犯，他的阿父曾经也是跟随过我们鏖战楚熊，陈兵游魂关的袍泽，看在他阿父的面子上，大家切勿怪罪！”
庚厘部的庚子哭笑不得，也不啰嗦，直接将孟尝的存在，以及孟尝所口述的收编玉台群妖，入籍天河水军的事情，再次复述了一遍。
“你是说，这群妖兽大军是西王母的旧部？”
庚子点头。
“你又说西王母将自己的兵权全部托付给孟尝？”
庚子继续点头。
“你还说，孟尝没有攻打你们，反而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要让你来传递信令，祈求谷外与我等会盟？”
庚子一脸欣喜的回道：“就是如此！”
熊成直接上前一耳光扇在庚子的脸上，怒气勃发的说道。
“你要是没疯，那就一定是那群妖魔派来乱我军心的叛徒！”
“啊？？”庚子一脸懵懵懂懂，捂着脸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狗屁不通的鬼话，你以为我傻吗？西王母哪里有如此庞大的妖兽大军？就算她藏兵玉台，她又凭什么不给鬻熊，不给我，反倒给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
“还要和我等会盟？依我看会盟是假，你们是想要趁此机会将我们这一众荆地氏族的首领一网打尽，这才是你跑过来妖言惑众的原因！”
一众酋首立刻上前拦住熊成，不停的劝解道：“大首领莫要动气，袍泽之子，不至于下如此重手。”
“庚子，你快闭嘴吧，再乱说，老夫都要将你打死，我等刚刚才完成集结，困守关隘都不一定是那帮妖兽的对手，你可别为了拖我们下水，故意坑害我们这些长辈。”
庚子捂着红肿起来的眼眶，眼泪混着鼻涕和鲜血，心中是五味杂陈。
“大首领你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我有孟伯侯的手信，如果你不相信我，派两名信得过的随从与我一同出谷面见孟伯侯，他的话总可以相信吧！”
听到此言，众人狐疑之心稍减，疑惑的继续问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对面真的是什么天河水军，可是我们都是祝融后裔，太一神的信徒，你们怎么可以背叛自己的先祖，背叛太一神，和外人搅和到一块？”
说到这个问题，庚子开始显得有些犹豫，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答。
却听身后一直未曾发生的兜帽麻衣男子露出正脸，恭敬的向熊成拜道。
“海内北境林氏国，邹武，拜见荆地大首领！”
若是孟尝在此处，一眼就能认出此人，这不正是昔日决裂于冀州城下的邹武吗？只是不知道邹武为何会和他派出的信使掺和到了一起。
“噌！噌！”
一阵阵擦刀拔剑的声音响起，在场的诸多首领起身，虎视眈眈的看着眼前男子，似乎真的是面对洪水猛兽一般。
“不要紧张，我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料想到孟尝此行肯定不顺，可能小瞧了你们之间的血脉羁绊，所以特此相见，与诸君分享一个消息。”
邹武所说的血脉羁绊，自然就是同样传承自祝融，中间又一直隔数代重新结合，保持血脉纯正的熊氏荆蛮与熊氏楚蛮这两支荆楚最大的蛮族。
若是按照历史进程来说楚蛮将会在鬻熊的手中完成整合，然后向大商称臣，正式加入华夏序列，成为楚国的先祖，随后再在姬周强大之际，再度投靠周国，担任姬昌的火正。
荆楚结合，楚国诞生。
后面的故事邹武肯定不知，但是目前看似水火不容，年年互相征伐的荆蛮、楚蛮，并不像其他人眼中那样水火不容，所以，他选择再次默默的在暗处，为他曾经诀别的主君，扫除一些不必要的障碍。
“大首领，其实孟伯侯与您是同族，他是伯益的后人，同样身负祝融血脉，这一点想必您早有耳闻吧！”
熊成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孟尝的故事不能说家喻户晓，至少在上流的圈子里，也算是被各家斥候收集各种信息的重点对象。
“那又如何？鬻熊还是我三族内的伯弟，结果你看看那个混球，待我荆地是赶尽杀绝，毫不留情。”
邹武淡淡笑道：“那不一样，鬻熊素有反复之称，如今更是遭受妖后惑乱，如何能与仁义至善的孟伯侯相提并论！”
这句话倒是没有人反驳，就算是远在南疆，与孟稷南北相望，南疆人也知晓中原和北疆出了一个新的农家圣人，是一个言必行，行必果的“奇怪”诸侯。
“光凭这一点，尊使可能说服不了我，庚子的部落空悬谷外，我等救援不及，我这个大首领也是责无旁贷，我可以不计较庚子和他们部落的事情，你们请回吧！”
邹武很淡定，在面对着各种横眉冷对的目光下，悠然的走到一面刻画着“大一”符号的旗面下，指着这个符号郑重的说道。
“这是何物？”
熊成面露骄傲的回应道：“自是我荆楚至高神灵，太一！”
“嗯，大首领果然是虔诚之人，邹武敢问大首领，您见过太一神吗？”
“太一神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他无处不在，又岂是我等凡人能轻易见到？”
见到众人都纷纷露出神圣、虔诚的表情，邹武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说道：“那你这次就能见到你们心目中的真神了，他就在外面？”
“尊使，莫要胡言乱语，本侯能容忍你一次，不代表你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渎神，不要以为我等不能动手杀你！”
“我没开玩笑，你们的至高神就在谷外，在这一次的会盟之中，您信或是不信，他都在那里，何不现身一见？”
“嗖！”的一声，一把锋利的大商精铸宝刀贴着邹武的眼角划过，笔直的插在身后粗壮的辕门上。
“得寸进尺的家伙，是认可孰不可忍！”
熊成投掷完宝刀，立刻抄起战斧劈砍向邹武，后者在逼仄的营帐内不停的辗转腾挪，躲避着战斧的攻击，嘴上还在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
“去看看，我没有骗你，孟尝就是太一神，你们族人身上不是都有太一神的神纹吗？去会盟吧，只要你靠近孟尝，用神纹尝试去借用太一神的力量，你会发现，太一神真的就在你眼前。”
就在熊成怒火中烧，须发皆化成烈火，劈砍出道道火光之时，邹武瞬间化作一只身大如虎，皮毛五彩斑斓，尾巴长于身体两倍的猛兽。
凶狠残忍的长相，眼神却好似自带悲天悯人的温柔。
“林氏国，有珍兽，大若虎，五采毕具，尾长于身，名曰驺吾，乘之日行千里。”
“好一个邹武，好一个驺虞，堂堂仁兽居然……”
话说一半，熊成默然。
是啊，他是仁兽，仁兽不会欺骗，是最为善良的异兽谁都有可能骗人，唯独仁兽不可能骗他。
那他说的？难不成是真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八方来投，粉墨登场
荆地山谷之外，妖兽大军止步于山谷前二十里外的地界，严令各方妖兽与异兽不得擅自入谷，惊扰准备会盟谈判的荆蛮驻地。
中军大纛主营帐之内，同时也在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宴席。
玉台十统领，以及柳暗花明，意外收服的高觉、高明两兄弟两兄弟。
本以为想要收服二人还要亲自跑一趟武夷山，却不料这二人一听到孟尝入南疆的消息，就直接收拾好行囊，靠着千里眼、顺风耳的本事，直奔孟尝而来。
“哈哈哈，两位好兄弟，尝尚有一事不明，为何一听到我的消息，二位就直奔而来，难道就不怕孟尝浪得虚名吗？”
年幼三分的高觉正在大快朵颐着，行军路上，总有一些不长眼的野兽，或者智力低下的妖兽拦在路途中央而不自知，正好给无聊的行军生涯增添了一些打打牙祭的美味。
此时高觉正在品尝的，便是修为至少有三百年精深的黑白熊妖。
这年头的黑白熊可还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南疆遍地都是这种皮实、强悍的杂食性物种，本地不少蛮人常以其为食，同样也常常被其就食。
“此物能得如此美味，倒也是这小妖的造化了，传闻中孟伯侯不仅文武双全，一番厨艺也是举世无双，今日得以品此佳肴，果真是名不虚传。”
高觉放下手中的肉食，一脸戏谑的调侃道：“我兄弟二人与主君麾下的乾寅道长相交数百年，对这牛鼻子的秉性最是了解，这样难相处的人都能在孟伯侯的手中被委以重任，能让他甘愿放弃朝歌的大好前程，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投效的君主，想来也不是什么浪得虚名的虚伪之辈，故而我们相信乾寅道长的判断。”
“我兄弟二人一不擅长斗法，二无什么绝世的神通，全赖眼明耳通，可不敢让伯侯亲自相邀，与其麻烦您，不如我自来之，也省得让主君奔波劳碌，误了正事！”
一番谦虚的言论，惹得一众统领对二人心生好感，纷纷起身向二人敬酒。
不一会儿，气氛便逐渐热烈起来。
待到酒足饭饱时，孟尝笑吟吟的走上前来，挽着二人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两位义士，尝听闻两位有千里眼、顺风耳两门神通绝学，正好前几日庚厘部首领的长子，庚子，替我跑了一趟谷内，邀请荆蛮的大首领熊成出谷会盟，两位不如帮我查探一二，看看庚子是否能请动这位大首领！”
高明起身，拱手面向各方统领道了一声抱歉，随后恭敬的朝着孟尝一礼，面向西北方滶谷，闭目养神，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之时，两颗氤氲着金色雾气的黄金瞳便进入了失焦的模式。
同时，似乎是为了更好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转述出来，高明更是使出了一套可以呈现出眼中世界的水镜术，水镜可大可小，眼中看到什么，水镜便会同步播放什么。
众妖兽啧啧称奇，也是纷纷起身，围绕着愣在原地的高明不停的上下打量。
“真是一件神奇的神通啊，高明兄弟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他日若是再有其他雌性野猪在泥坑里贵妃出浴，我就让高明兄弟帮我远程用水镜术一观，啊哈哈哈！”
绿峰山的野猪王眼冒金光，一对向上翻起的獠牙更是止不住的抖动起来，完全无视周围其他统领的鄙夷眼光，身躯颇为燥热的不自觉扭动，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景象。
孟尝偏过头，很难欣赏其他物种对于美的各种认知，就像是白天不懂夜的黑，于是干脆不管这群插科打诨的统领，将心思完全放在高明手中的水镜术之上。
片刻后，高明如同入定一般，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天边，没有焦距，浑身一动不动的如同木头，只有偶尔跟随视界变化而转动的黄金瞳，还证明着他在观望远方。
“主君，庚子的现状似乎并不好，在下看到了对面的大统领一路拧着庚子的衣领，拖拽到营门之外，随后被一脚踹出，情况似乎不妙啊！”
玉台之上充当军师祭酒的正是一只鼹鼠妖，此刻指着画面中如同被拧小鸡一样扔出来的庚子，有些不忿的说道。
孟尝闻言也有些失望，不过一想到自己本来就没有把庚子做太大的指望，随后又洒脱的笑了起来。
“无妨，一切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口头说服如果没有用处，看来就只能做过一场，让对方彻底服气，才能把他们化作己用。”
“这也是我带着诸位来到此处的原因，有诸位助拳，我也相信熊成会顾及到敌我差距，就算再不忿，也要出来老老实实的和我会盟一场。”
群妖附和道：“那是，有我等在此，晾他区区一个荆蛮，也不敢不给您面子。”
“哼，他若是不敢给主君您这个面子，我们就会让他知道，我等当年在各自四边叱咤风云，也曾是兴风作浪，霸占一方的大妖，就算隐居玉台久矣，也并非浪得虚名之辈！”
看着群起激荡的诸位，孟尝也没有扫兴的说教，也不多言语，只是诚心实意的向着诸位拱手表示谢意。
见到主君承情，众统领也是极为满意，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表态：“我喜欢这个对胃口的主君，是一个合得来的朋友，王母没让我们跟错人！”
众人继续看着画面，一直不从出声的高觉站在一旁，刚刚入伙的他还不太摸得准孟尝的做事风格，于是有些疑惑的问道：“主君，觉不明白，我们的兵势都已经如此强大，为何还要争取这些荆蛮来做盟友？”
“我们这里大妖、异兽有十万之数，莫说是这南疆只能算作二流势力的荆蛮，就算是要横扫山越、吴越、楚熊都是绰绰有余，何须对这么一个小势力的蛮人浪费时间？”
“哈哈哈，觉兄此言差矣，须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的道理，我等来此不可一味的屠杀，也做不到攻之则占。”
“屠杀，只会加深南疆与中原地区的仇恨，让战争纷乱不休，将战火无休止的蔓延下去，而且，如今中原也处于积弱的状态，刚刚才北迁了一批民众充实冀州，也无力南迁足够多的民众南下拓荒。”
“就算大王下令，恐怕也暂时不会有太多的人愿意过来，反而会弄得天下怨声载道，能克制住南疆瘴痢的，只有土生土长的本土人。以夷制夷，王道教化，才是长期之道！”
高觉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在妖的眼中，自然之道就是弱肉强食的道理，强大的妖怪统治着更小的妖族，不听话就统统吃掉，反正总会有凡兽不停的生育，来年的山头又会出现一批批懵懵懂懂的小妖怪。
自然之道本就如此，又何须征得弱者的同意？
孟尝莞尔一笑，拍了拍高觉的肩膀，说教无益，道理说一千道一万，不自己经历一遍，也很难让人感同身受。
不如让他先记住这一份道理，等以后有机会，可以去游历天下，见过了芸芸众生，才能明白，不论是凡兽还是人类，其实都有情感这一诉求。
愚昧无知只能叫生命，拥有情感才能称之为生活。
活着，在这个时代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可是想要让更多的人能有尊严的活着，他根本不敢想！
当代人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总有后继者能拾起先辈的理想继续前行。
路为后世铺好，也总要对后人们多几分信心。
“伯侯的金玉良言，高觉纵然是一生一世也学不完，高觉将铭记于心！”
“哈哈哈，记着就好，当下还需要你的顺风耳，听我听一听，在庚子离开之后，那位大首领是何反应！”
高觉点头，随即和兄长高明搭配起来，一人负责维持水镜术，复刻眼中看到的画面，一人则是将所听见的声音通过拟声，将其配上音频。
这一幕倒是颇有后世看现场直播的感觉，敌人动向就如同发生在眼前，就连熊成脸上愤怒顿消，转变为思索的神情，也能惟妙惟肖的演绎。
只听画面中的熊成汇集着一众酋首，语重心长的发声说道：“本侯决定了，还是要出谷与那位孟伯侯会盟一见。”
“大首领要三思啊！那位伯侯最是擅长使用奇谋，对付中原诸侯都屡屡偷袭，不讲诸侯间的征伐规矩，对付我等，难道还会讲礼法不成？”
“啊，这？？？”熊成又显得有些犹豫，一听到可能有危险，他又开始怀疑孟尝，也怀疑自己独身赴险能不能全身而退。
这种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模样，看的孟尝都有些替他着急。
好在还是有其他酋首为他发言：“会盟乃是外交，怎能与兵争相提并论？人家头上顶着仁义的名号，我们就算是把命全搭进去，估计也比不过人家孟伯侯一块仁义的金字招牌来的有用，要卖名声那也是得丢在鬻熊或者那个妖妃身上，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物？”
“你这老不死的，你骂谁？”
“呵，骂你两句你就这一副模样，还真不是个人物，大首领，以我之见，咱们还是去看看的好，那只驺吾说的话总让我心里有些患得患失，大首领若去，老朽愿同往，与您共进退！”
熊成一脸的纠结，一众酋首各执己见，炒作一团，看得孟尝这边的众妖都有些烦躁的喝着闷酒，直呼人族墨迹。
就在几人等待着画面中一众荆蛮酋首争执不下的时候，营外突然传来戴礼高兴的惊呼声。
“哈哈哈，主君！戴某回了梅山一趟，特意邀来六位兄弟，前来为您助战！”
孟尝先是淡淡的微笑，不以为意，可转念一想，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梅山，六个兄弟，加上戴礼的话，这不正是梅山七怪吗？
其他几位都是类似于山羊、蜈蚣、野猪、白蛇、水牛成精，各自身负神通，虽然称不上什么妙用无穷，但若是放眼到当下的万妖大军之中，那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七怪之首袁洪，才是让孟尝真正动容在意的存在。
说起袁洪，那也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存在，师承不得而知，可他却和杨戬一样，修行着道门绝学九转玄功。
本体是一只白色猿猴，擅使一杆陨铁长棍，精通七十二变，你说他像谁？
“啊哈哈哈！我的戴礼兄弟，真是辛苦你了啊！”
孟尝闻言，让高家兄弟继续跟进荆蛮大营的争论，自己手里拿起酒爵，重新倒满温酒，也不顾溅撒了一身的酒渍，兴致冲冲的就往营外跑去。
“来，请饮满此爵，洗去戴兄一身疲乏！”
戴礼先是一愣，似乎有些惊讶于主君的客气，不过随即看着兴高采烈的主君被酒水打湿的衣袍，他也不由得心中涌起感动，拍着胸脯，得意洋洋的回头望向自己的几个兄弟，然后接过温酒，一口饮尽。
“好酒，哈哈哈，多谢主君恩赏！”
身后几人也是打心眼里欢喜，袁洪出发前也是打定主意，如果见到是一个把血统挂在嘴边，张嘴闭嘴就是什么仁义道理的迂腐之人，就算自家兄弟再怎么邀请，他都不会选择留下效力。
这一路走来，他也是心情大好，万妖营地里大大小小的妖兽和山海异兽和谐共处，大妖不会恃强凌弱，小妖也能见到平日里互相嬉戏打闹，这种和谐的氛围是他梦想中渴求的妖托邦。
能够对自己这个不着调的三弟礼敬有加，也能与群妖捉爵畅饮，是一个不拘一格，与传闻中名副其实的君主。
“袁洪／金大升／朱子真／吴龙／常昊／杨显，拜见孟伯侯！”
“哎呀呀，诸位都是戴礼兄弟亲自为梦孟某请来的人才啊，既然来了我这里，不论大家是否留下，都没有关系，戴礼的兄弟，那便是我孟尝的兄弟。”
朱子真嘿嘿一笑，鼻尖轻嗅着营帐内肉香四溢的香气，还有温酒时所散发的醇香，不好意思的看着孟尝，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袁洪略显尴尬，拉扯了一番朱老四的衣服，递过去一个没好气的眼神。
仿佛是让他忍住自己的馋劲，免得给兄弟们丢人出丑。
孟尝反而是哈哈大笑，一把揽过朱子真的肩膀，也不嫌弃他身上的灰尘和油腻，拍着朱子真的肚皮就往营内邀请。
“来都来了，都是好兄弟还客气什么？走，随我入营，我们一起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说完便拉着朱子真的胳膊，热情的往里拽，后者回头对着袁洪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面色期待的半推半就，进了营帐。
袁洪无奈一笑，冷静的看着戴礼，笑着问道：“你家主君一向如此……如此的大大咧咧吗？”
“你用词不当，应该说我们主君礼贤下士，他平日里还是比较文静的，这不是在乎大哥你吗？”
“那他从头至尾可都没有恭维我一句，甚至扫视而过以后，也没有多难过我一眼，这也算是在乎吗？”
戴礼抓了抓头皮，也不知道主君是何想法，明明要自己去邀请的时候，还特意点过大哥的名字，此刻怎么就对老四那么热情，对大哥反倒是一视同仁。
“哈哈，你也不必多想，这样挺好，袁某出身寒微，一路从小妖成长到现在这一步，他若是只顾着招揽我，轻视了我家兄弟，我反而要轻视他三分。”
“如今看来，这位孟伯侯倒是一个公平公正，一视同仁的人，能用一些手段来体现自己的礼贤下士，说明他并不迂腐，能故意让我和兄弟们平等相处，说明他提前做过功课，知道我梅山七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情比金坚。”
“在这庸碌傲慢之辈窃居高位的世道，他能做到这些，已经胜过其他诸侯许多，说是梅山大圣，实际梅山比起北疆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说到这里，袁洪点了点头，似乎下定了结论，回头对着杨显说道。
“劳烦七弟多跑一趟，回山将小的们都召集起来，这里群妖乱舞，十大统领各有部曲，咱们也不能弱了自己的威势。”
戴礼欣喜不已，一脸期待的确认道：“大哥这是打定了主意？”
“且先如此吧，至少比先前老七所说的投奔大商混一个守将的名头，投靠这位孟伯侯，倒是一个能让人更安心的决定！”
“走吧，主人相邀，我们还干看着作甚？该饮酒饮酒，该吃肉吃肉！”
袁洪带头进了大营，而剩下的三人却是笑嘻嘻的看着戴礼，性格憨厚老实的金大升更是一拳擂在戴礼的胸口，认可的说道：“你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你是我们兄弟，我们还信不过你不成？”
“不过你这次的眼光确实不错，狗眼总算没瞎，啊哈哈哈！”
戴礼看着几位兄弟，眼眶略有些湿润，没好气的回锤了几拳金大升。
随后，几人便携手进了营帐。
入内便见到自家大哥正满心欢喜的摸着手中的黄金棍，若不是营帐内施展不开，恐怕早就忍不住舞动起来。
袁洪单膝跪倒，向孟尝低下了头：“袁洪多谢主君赠宝，今后但凭驱使，不敢辞尔！”

第三百章 神光沐浴，俯首称臣
给狼妖戴上帅气的项圈，为羽族洁白的翅膀上打上红色蝴蝶结。
后人说的好啊，人靠衣装马靠鞍，一群凶神恶煞的妖兽军团，强迫着他们洗白白之后，再穿上颇具辨识度的白衣布甲和皮甲。
整个军团的煞气都弱了三分，个别类似于天鹅、素食性的妖兽，远远望去还有一股圣洁，端庄的典雅气息。
这个世界没有丑小鸭，缺少的恰恰就是不会打扮的白天鹅。
这些妖兽未来都是要加入天庭的“天兵天将”，高低也算是混到了一个编制。
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是妖气冲天，浑身脏兮兮的模样，哪里像是正规军老爷，不知情的友军恐怕还会把他们当匪剿。
于是，他们尊贵的主君，孟尝伯侯，下达的第一个军令，便是整顿军容，其次才是演练一种奇奇怪怪的战阵。
等到熊成犹豫了三天以后，出谷来到万妖大军之中的时候，他有些难以置信的不停的打量着这些慈眉善目的妖兽。
反复在营门外徘徊，进进出出，确认着自己眼前的景象，然后对着身边同行的老者景柽问道。
“前几天探查的时候他们还是一群妖兽，要不是那些妖风和乌云还未散去，我差点以为这里是祥瑞仙兽的聚集地。”
“景伯，本侯曾见过鄂崇禹的鄂州兵，本以为世间精锐不过如此，可今日见得此等大营布局，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善战之名，自当如是！”
军伍之间，除却兵争、谋算与战阵指挥之外，治军同样重要，一个优秀的治军人才，就算没有临阵机变之巧，但凭这种大开大合，堂皇之势，就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战争场景。
老者景伯，荆地原本氏族之首，如今的熊景氏族长，也算是荆地为数不多见过大世面，并且还能活到甲子岁数的尊贵巫师。
此刻这位老者根本没有理会熊成的想法，目光怔怔的望着前方，嘴里嗫嚅着说道。
“营地之间规划有距，错落之间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八卦之相，营寨之间的间隔也是恰到好处啊，将校大营居中调和，一旦有敌袭或是突发情况，自中军向四方发令，顷刻之间便能如火趁风势，四通八达的互相驰援！”
“再看布局，羽族居巽位，地势较高，其下为坤，借助风势，这些羽族能更快翱翔于九天之上，中军大纛居泽位，如要袭营，四面有鳞甲兽群环绕，入则如陷入泥沼，必被驰援的妖兽大军淹没在兽海汪洋之中！”
“外围多巨兽，象、鼍、罴、牛等巨兽族群驻扎上三位，进可奔腾踏敌，退如坚盾磐石，这是天然的铜墙铁壁，其后多猴妖、豪猪等妖兽，可远程发矢投石，也有火鸟、奔雷兽等五行之力汇聚，可远可近，攻防一体。”
“布局可见其才，让诸多野兽混杂其中，川流交错而不乱阵，老朽断定，此子军阵之能，天下已无人出其右！”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景柽也是感慨万千，八卦之术晦涩难懂，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将其融会贯通，加入军阵之中，真乃神人也！
那些只做初步战阵变通的将军，很少有重视治军的存在，更别说让他们去学习和实践八卦与地势、军阵结合变通的道理。
这位老者阅历确实丰富，不愧是曾经在荆蛮所部，做过巫师的存在。
远在北疆的姜子牙或许能也明白其中的变化之道，堪破此等战阵的奥秘。
只是很可惜，姜子牙现在是自己的丞相，孟尝没有机会和姜子牙在军阵之间一较高下，也不想有这个机会，和姜子牙一较高下。
远在大营之中的孟尝，听着水镜术中两人的分析，也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还好没有做鬼脸给瞎子看，对面的大巫师还是有三分能耐。
嗯，满分十分，还有七分，输在先知算未知，输在伏羲氏对孟尝八卦之道的教导。
听着景柽的讲解，周围这些被拘束得心头有些不爽利的统领，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行军布阵还有这么多门道，我们还责怪主君多此一举，我等惭愧啊！”
孟尝笑而不语，看向归降的谷外四部酋首，若不是有高明、高觉在，提前知晓对方大巫师景柽也要来，这四位酋首又一语道破其身份，孟尝也没想过费心费力的布出如此大的阵仗。
训人尚且困难，更何况这里全是新收入麾下还没来得及整编的妖兽、异兽。
徒有其表的八门金锁阵，三分表面，七分得感谢大巫师的脑补，多一分能看出其中虚实，少一分则认不出其中门道，三分恰到好处。
好在这一拳对方结结实实的吃下，顺带还深入解说了一番，替他也顺势敲打了一番营地内这些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统领。
有时候自己人说的话容易被同伴质疑，而外人一席话却能起到不一般的效果。
这些桀骜不驯的妖兽统领，同样也不例外。
看着二人在他特意选择高点的大营门口，指着整个军营的布局津津乐道，大有学习效仿之意的时候，孟尝也不再隔岸观火，带着四部酋首就准备出门迎接。
多看几眼，万一回过味儿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很多东西都是臆想出来的思路，二人不来，孟尝也从来没有真正对所谓的八卦门道
相隔老远，孟尝就发出浑厚的笑声：“哈哈哈，营外突然听见乌鸦在叫，我倒是什么祥瑞之兆，原来是有贵客盈门，大首领和大巫师前来，孟尝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偷学布阵的二人被其一声大笑惊扰，还不待其发火，得见正主亲自迎接，景柽面露难堪，而熊成却是瞬间变了脸色，有一种偷师被人瞧见的惊慌失措，用衣袖遮着脸庞，不愿示人。
孟尝毫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亲切的抓住熊成和景柽的胳膊，毫不见外的将二人把臂相邀，往营内拉去：“二位能来，想必心中已有定计，还请随我入内，把酒饮欢，静待后续其他盟友的赶来。”
熊成下意识接道：“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看看风景，不是在偷学你的军营布阵！”
“……”
景柽捂着脸，头一回觉得自家大首领是不是城府太浅，听话的有些过头。
“布阵？嗐，我道是什么，这不是闲暇之间的玩笑之作，根据敌我动态不同，孟尝还特意适配了一套令旗、号令之法，结合军阵变化，妙用无穷，岂是这等死物能媲美？”
“还有对应的军阵变化？”景柽瞠目结舌，脑袋里轰的一下，就像是被人直接掀开头盖骨，将新世界的理念一股脑全倒了进去一样，浑身酥酥麻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八卦可以运用在军阵之上吗？”景柽浑浊的眼珠中似有光彩流转，一双枯槁的双手紧紧拉住孟尝的衣袖，期待的等待着回复。
“可以，闲暇之余我会把它汇集成册，发放到孟稷兵院之中，提供给学子们去研习，大巫师若有兴趣，可前往孟稷一观。”
“唉，算了吧，我这一把老骨头怎么还经历得起这样的舟车劳顿，南北交通不便，柽恐怕此生难见其中奥秘！”
眼前这位老人似乎忘记了自己此行的来意，关注度全在刚刚草草一观的军阵布局之上，看着其念念不忘，目露遗憾的样子，孟尝没有心软。
兵法韬略本就是重器，怎么可能随意外发，不过如果换一种学习的方式，也不是不行。
“大巫师，其实也不是不能传授，但是需要您满足三个条件！”
景柽脸上重新充满了期待，拽着衣袖的手都稍稍用上了力气。
“什么条件？快告诉我如何能……”
“算了，算了，你提出的条件恐怕不是那么好达成，如果是要背叛自己的族群，背叛部落，此技虽好，不学也罢！”
虽然很纠结，但是身为大巫师，景柽心中还有着一份责任和操守。
孟尝微笑的点头，认真的说道：“尝不需要你们背叛部落和族群，条件也不算太过苛刻。”
“其一，尔等需要向祝融氏，向太一神起誓，加入我大商、孟稷的同盟，日后若是对南疆用兵，荆地的各部落需要遵守盟约，出兵相助。”
“其二，同样需要你们起誓，法不传六耳，无我应许，此法不可外传，这是对你们的保护，也是对这一门技艺的尊重！”
“其三，此法不可轻传，具体技艺，需要尔等自己派遣族中子弟，远赴我孟稷兵院亲自学习，学到多少全看个人造化。”
“此三者缺一不可，先祖与太一神共鉴，违者必遭人神共弃，死后不入祖庙！”
今时不同未来，人神之道是信仰，在某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司马某某，没有违背洛水之誓前，誓言是一件神圣庄严的事情。
对着先祖和信仰共同起誓，这两位可都是真实存在的神明，违背誓言，那是真的会被神罚！
景柽和熊成面面相觑，拨开孟尝有力的臂弯后，两个人走到一旁窃窃私语了起来。
后两条无可厚非，而且他们也根本不愿意轻传，这些东西那可是能够传家的宝贝技艺，不是谁都能像孟尝一样大方，把一代代口口相传的看家本领，设立学院广而传之。
第一条才是他们顾虑的地方。
这可不就是攻同盟，守自己看着办的意思呗。
那也无妨，能学到中原精锐的战法，莫说是守护家园，不攻击山越、吴越开疆拓土，都对不起他们自己辛辛苦苦研习的战法。
问题来了，孟尝入南疆是要打谁？
楚熊氏！！
他们荆楚联盟名义上最大的首领，如今的楚王，荆熊氏的主宗，答应孟尝，也就意味着荆楚内乱，两熊争锋。
前脚在自己大营还在呼吁各部团结一心，同进共退，结果自己后脚就和人家孟稷结盟，调转头去打自己的伯弟。
他熊成难道就不要脸的吗？他熊成可是侯爵，荆侯的名头还是伯弟称王之时，特意给他封赏。
可是战争的艺术啊，这个也很想要啊，怎么办？
要是能学到中原，不，学到孟伯侯几分打仗的本领，那他在南疆还有对手吗？别说区区荆侯，就连……也不是不可能啊！
熊成尚且在想入非非，景柽却拉低声线，对着熊成默默说道。
“大首领，别忘了我们来此的最终目的，快，激活太一神纹，好好感受一下，看看那只驺虞所说究竟是对是错。”
“对对对，我试试看，万一他要是渎神，咱们也不用多做考虑，为了太一神的荣光，本侯直接动手灭了他。”
两人回头对着孟尝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后熊成立刻屏气凝神，认真的感知着胸前刻画着太一神文字图形的神纹，并且尝试与太一神建立某种冥冥之中的感应。
神纹成功激活，一股难以言表的喜悦情绪自神纹溢出，朝着熊成的四肢百骸涌动，不一会儿，原本义愤填膺的情绪便彻底消失，只剩下欣喜若狂的极致欢快。
“怎么样？感知到了吗？”
熊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艰难的回头看向孟尝，欢喜的情绪瞬间消失，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太一神本无形无相，除了天庭之主昊天上帝之外，恐怕也不会有人亲眼见到过太一神。
可是神纹激活之后，那股冥冥之中的指引却在告诉他，神，就在他的身边，正在注视着他。
顺着注视感，熊成转头的动作十分僵硬，仿佛每一个扭头的瞬间，他都能幻想出无数次与信仰对视时的场景。
可是真当他目光与孟尝对上之后，神纹的锁定，让他仿佛感受到了信仰的动摇。
“怎么会是他？不，不，不可能是他，也绝对不该是他！”
熊成跪倒在了地上，浑身冒起冷汗，阳光照耀在身上不是温暖的光和热，更像是一盏冰灯，越是光亮，他的内心越是冰冷。
“大首领，你怎么了？”景柽心头一沉，心中有了三分明悟，故作镇定的问话，可是去虚扶熊成的双手抖若筛糠，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迫的问道：“你说句话啊，你感受到了什么？”
“汪洋，大海！一望无际，那是一片辽阔的天空，和以往看见太一神的七彩缤纷不一样，神在告诉我，他就是光明，是神圣，是人间炙热的火焰。”熊成双目流下了眼泪，他对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突然开始自行惭秽。
“我忏悔，至高无上的神啊！”熊成嚎啕大哭，锤着胸脯不停的对着天空呐喊道：“我是一个罪人，是一个不虔诚的信徒，太一神给了我们一切，可我却将他作为我统治荆地的枷锁，支持鬻熊篡改神教的教义，愚弄我治下的族人，我……”
景柽惊骇莫名，急忙上前捂住熊成的嘴，防止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语。
这里不是自家地盘，也还好不是自家的地盘，不然光是这几句话，都足够其他巫师和权贵，将他这位大首领掀下王位，祭天谢罪。
“你疯了吗？熊成！！！你是不是中了邪？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或许是景柽的摇晃和耳光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熊成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低下头不去看孟尝，极力的克制自己想要吐露心声的冲动。
孟尝一行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着如同发了疯的熊成，然后下意识的拿出炎帝大剑和紫电锤，神色警惕的望向四周，感知着周围有无神性的波动。
周围的妖兽统领们看着孟尝的动作，也是下意识的拿出了各自的武器，虎视眈眈的看着前方的荆地两位大人物。
神色是茫然的，动作却是整齐划一。
剧烈的杀气让熊成和景柽瞬间清醒过来，看着前方这些大妖肆意释放着妖气，毫不掩饰的杀意气场，他们也是明白，自己失态让别人误会了。
眼神对过之后，熊成艰难的点了点头，这一股太一神的神性是做不了假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和以往感知到的不太一样，可这并不妨碍熊成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景柽也很不好受，作为曾经“距离神明最近”的人之一，他也没见过神，缺少祭坛的他也并不能像大首领一样，靠着信仰赐予的神性去锁定太一神的痕迹。
可熊成的确认，让他也是一点都不好受。
正如他所说的，神怎么可能是个人，而且好巧不巧的正好是孟尝？
他不理解，那么多年，太一神诞生在南疆，也从没离开过南疆，他就算是要化身为人，为什么要去北疆化身一个凡人？
或许其中的真相，真的就只有神知道。
良久之后，孟尝已经排查结束，周围什么都没有，他也只能疑惑的让身后群妖冷静下来，收起兵刃，静静等待这位荆地蛮侯给他一个答案。
又是片刻之后，熊成冥思苦想，似乎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与景柽阵阵耳语，随后两人便单膝跪地，朝着孟尝，俯首称臣。
孟尝展露着笑颜：“不着急，还有其他盟友正在赶来的路上，届时，我们一起合盟会战！”
“不过，尝很好奇，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会有那样的反应？”

第三百零一章 狭路相逢，国师英勇
熊成沉默以对，他此时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天无二日，太一神是唯一，这是旁边大巫师景柽在他小的时候就说过的故事。
可是他现在却不知道如何去解释，为何在他的认知中，太一神会有两位？一位是七彩缤纷，动辄伤人根本的欲望化身，另一位就是眼前，如同暖阳一般温暖普照的神圣光明。
他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只能本能的选择最让他舒服的那一个。
当然，孟尝背后站着的那一群凶神恶煞的妖兽军团，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因素。
嗯，至少熊成首领从不认为自己不是因为怂，他是惧怕部族受到攻击和侵害，而且他熊成也是一朵朝阳的向日葵，也想做个好人哒！
孟伯侯的问题该如何解答？
熊成不知道，他不是很明白，作为太一神本神，这种问题为什么不问问自己，反而要问他这个被震惊到麻木的人，同时他很怕自己会莫名其妙的被卷入某些危险的漩涡。
故而他选择沉默以对，以摇头来表述自己其实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呃，孟伯侯，先前您所说的不止与我荆地会盟，还有其他人也会一同参与，不知道您所说的其他人，是哪些人？”
景柽适时打断了这个话题，疑惑的向孟尝问道。
孟尝正要解答，却见高明掀开大营的帘帐，一路小跑过来，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着什么。
孟尝会心一笑，伸手将单膝跪倒的熊成、景柽一把拉了起来，笑容满面的说道：“咱们正说着他呢，不成想对方居然提前到达，对方已到十里之外，稍等片刻，即见分晓！”
众人等待片刻之后，一支赤裸着上身，脸上涂抹白色油彩，仪仗多金多铜，喜用猛兽骸骨磨平，制成铠甲、兵器的山越蛮人正在快步走来。
为首者，身着简易的麻布短袍，一只大鸟肆无忌惮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可此人却丝毫不在意，反倒是昂首挺胸，炫耀着个人资本。
惹得身边锦衣玉袍的越国姒姓公子不停的皱眉遮面，羞与其为伍。
熊成面上不悦，要不是刚刚才臣服眼前的男人，换做其他时候，早就发飙了。
他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怒意，指着面前的山越人说道。
“孟伯侯为何要和他们结盟？这就是一群野人，是没有道德，没有理智，野人中的野人，和他们混迹在一起，那不是自贱身份吗？”
一旁的妖兽们面色诧异，有脾性不好者直接发声问道：“你们对于大商而言你们不也是野人、蛮人吗？反正都是野蛮人，又何必嘲笑其他族群呢？”
“……你！！”
熊成怒目圆瞪，却是不敢真的和这群妖兽闹将起来，只能不忿的扭过头，生着闷气。
“熊首领不必生气，你应当知道我们会盟的对手是谁，天河水军另有任务，人间的战争还要仰仗荆地的豪杰们多多出力。”
“山越人悍不畏死，正是冲锋陷阵的绝佳兵源，不然光凭荆地的兵力，您舍得以少打多，拼尽荆地的儿郎吗？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啊！”
听完孟尝的话，熊成嘿嘿一笑，好像是这个理，换一个角度思考问题，答案都变得不太一样。
想通症结的熊成立刻换上了笑脸，在山越首领还没接近大营时，就热情高涨的打着招呼。
“哈哈哈，歙离兄弟，许久不见，你还是风采依旧啊！”
山越首领歙离闻言并没有感到多么高兴，反而停下了脚步，警惕的看向四周，生怕遭遇了荆蛮的埋伏。
“哼，荆地的小兔崽子，你死了，乃翁都不会死，你老了，乃翁还能和你荆地的姑娘一晚鏖战七次。”
熊成闻言一愣，随即便是大怒，在景柽的拦截下大声嚷嚷着要与其决一生死。
看着熊成不似作伪的愠怒，歙离这才放下心来。
山越和荆楚算是世仇，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荆楚的两个对手，对面那个黄口小儿脱了裤子，丁长几寸他都一清二楚。
真要有埋伏，熊成一怒之下只会喊人抄家伙一拥而上，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无能狂怒。
待到山越靠近，大部队留在营外就地驻扎，歙离表现的非常洒脱，带着几名亲卫，就在姒越公子的陪同下进了大营，双手递上一张纯白色的虎皮，一脸崇敬的说道。
“越地山部首领歙离，向大商北疆伯侯问安，愿在昊天的光辉下，见证山越与您的友谊！”
孟尝一脸诧异的接过虎皮，啥时候信仰山川图腾的越蛮也开始赶时髦，信仰昊天上帝了？
下意识的对着虎皮一上手，细细抚摸着柔软的毛发，孟尝就察觉到了这一份礼物的厚重。
这不是凡兽白虎，从虎皮内蕴的煞气和妖力来看，至少不会低于五百年的修为，再从剥皮的手段来看，这只山君白虎是被强大的战士一击致命。
毛皮完整无缺，毫无瑕疵，但凡用石头或者铜锤击杀，毛皮上都会有一些痕迹可循，这一张不一样，更像是被人活生生用一双肉拳擂死，然后再用精湛的剥皮鞣制手法处理妥当。
这位山越首领当真是是一个妙人，既重礼相送体现自己的情义，又能完美的在他面前展现自身的实力。
为人处事上根本不像一个山野蛮人的风格，反而和中原的那些诸侯一样，豪迈之中全是精明。
见到孟尝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歙离也是面露微笑，别过头看着姒越公子，语气中极尽嘲讽。
“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表示太多，只有和傻子交流，才需要逐字逐句的解释，歙离很庆幸，自己这一次豪赌，看来是赌对了！”
“若是能大胜楚地那些卑劣之人，歙离敢问伯侯，可否替南疆的鄂侯做主，真的将我山越部化为大商诸侯，以伯位平等视之？”
孟尝将虎皮递到高觉的手中，认真的回道：“册封诸侯乃大王之命，孟尝出发前亲自得大王允诺，此事可全权负责，若是事后有所纰漏，孟尝就算是大闹朝歌，也会为你讨要公理，区别就在于你，是否愿意相信孟某！”
“若是鄂崇禹和我如此说，歙离不信，山越人只相信自己的拳头硬不硬，可伯侯您不同，连卑劣的东夷人都会感叹您的仁义，为您建宗立祀，尊您为泰岳帝君。歙离愿意说服族人相信您！”
“你说什么？东夷人说我是什么？”
“泰岳帝君，你不是属地在岱宗山脉一带嘛，于是鸟夷和徐夷牵头，淮夷推翻了原先的淮君祭祀，已经正式将八神主之后增加了您的宗祀，说是要感念您降服淮祸，拯救夷民的恩德。”
孟尝哭笑不得，这闹的哪出戏啊？
这不是让他对不起青帝，又对不起日后封神台上的黄飞虎吗？
这些人给自己擅自立神位，怎么都不和自己说一声，也不征询一下他本人的意见？
后世给二爷立像，把钟馗加入城隍和地府体系，都是在人家死后追封，他人还活的好好的，哪有把活人当神灵供奉的？
而且，他可是有编制的，天河水军元帅，可不是什么私自设立的祭祀。
这下倒好，给东夷那帮人多祭祀几年，日后形成了风俗和传统，估计后世都不会记得天上曾经有个天河元帅孟尝，只记得泰岳帝君叫孟尝。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孟尝的故事，还在延续。
摇了摇头，现在他人在南疆，对东夷鞭长莫及，只能以后有机会，看要不要去给自己也来一出“伐山破庙”，免得有人假借自己的名号，暗中为非作歹。
迎入歙离，会盟才算正式开始，三方落座之后，孟尝便将大王给予的条件告知二人。
“熊首领自北面起兵，先解我南疆游魂关、鄂城之围，协助鄂侯整合南疆诸侯势力，再一同自北而南，往湘水方向攻打楚蛮！”
“歙离首领自东面起兵，山越擅林地之战，可绕雷泽过云梦，直扑郢城，切断郢城楚熊氏与楚地各部落的联系，给南疆诸侯逐个击破的机会，如此，大计可成！”
计略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略带一些简单粗暴，可能唯一能让楚熊氏措手不及的，可能就是未能预料到荆地和山越的联合攻势。
歙离看着舆图，比对了一下自越地到楚地，中间绕过二泽划出的大弧线，疑惑的问道：“伯侯，翻山越岭，我的族人没有任何问题，可是我的族人要翻越诸多的高山，直接陷入在敌人的腹地，若是鄂崇禹和熊崽子来得不够及时，那不是让我直接被敌人四面夹击吗？”
“孟尝自会全力督促各方，尽力攻伐，此战若是能胜，这便是利于千秋的好事，鄂侯应当深明大义。”
“若是他不援，如之奈何？”
不援？孟尝脸上的笑容有些危险，手中摩挲着主座上用以发号军令的令箭，面带寒霜的说道：“南疆守土本是他的职责，在他的治下发生如此大事，不仅无力弹压，反而还被围在鄂州进退不得。”
“孟某为他打开局面，他若还是不思进取，这个伯侯留给他又有何用？”
孟尝指着舆图上，云梦泽所在的均州，雷泽玉台和万寿山，将其划出一条直线。
“不过，我也为山越筹备了一条后路，若是楚地不管正面战场，全力围剿山越，尔等可自均州武当而过，入得玉台，便能安然无恙的退回越地。”
歙离点头，对于孟尝为他考虑的诸多因素表示认可。
这才是合作的态度，深入敌境本身就是危险至极，他也不是看到甜枣就迷失自己的人，固然自己想要一个加入诸夏的机会，有命去拿，也得有命去享受诸夏身份的便利。
“此事我山越接下，请恕我多嘴，还有一个问题，太一神……若是出面，我等凡人为之奈何？”
一直像是透明人存在的熊成终于找到了自己能插话的机会，直接拍案而起，慷慨激昂的说道：“不要怕，我们有孟伯侯，他能搞定太一神！”
“？？？”
孟尝没好气的看向熊成，自己几斤几两还没个数吗？太一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怎么这位太一神信徒搞得比他自己还要激动，还要信心十足？
“这种场合，熊首领莫要乱开玩笑，孟尝对自己能力有数，太一神的力量非凡力所能抗衡！”
“但是诸位也不要惊慌，楚熊氏有太一神助力，我们自然也有圣人站台，诸位可知孟尝身份？”
熊成：“大商伯侯？北疆之主？”
歙离：“天河水军元帅，泰岳帝君？”
“……”
不愧是闭塞的南疆，修仙者的世界，他们是真的一问三不知啊。
真就不要怪孟某人继续水自己的头衔了。
“重新认识一下，孟某乃是天庭天河水军元帅，西方教不动如来，太上老君忘年交，玉虚宫元始天尊亲传弟子，碧游宫通天教主记名门人，幽都鬼帝候补，火神祝融子嗣，燧人祖当代传人，伏羲八卦掌握者，水神共工继承人。镇元大仙好友，真武佑圣真君知己，西王母托付家业之人，高阳氏，姬姓，孟尝！”
在场所有人、兽、妖、修仙者惊愕莫名。
什么鬼？他才多大年纪？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强大存在，都是上赶着找他结缘不成？知道孟伯侯很强，可这一连串的称谓是鬼东西？
熊成除了莫名震惊，心中还默默增补了一句：“疑似太一神本尊！”
孟尝笑而不语，前世的记忆已经开始逐渐模糊，但是，论如何营销自己，打造个人的艾劈，他还是有记忆的。
至少他并没有说假话，不是吗？
这一通身份披露，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好处也是显而易见，提起太一神之后，大家低落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振奋了起来。
歙离拱手拜道：“山越部，遵伯侯之令。”
熊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圣战嘛，又不是第一次打，也是恭敬的回应：“荆熊氏，愿为孟伯侯而战！”
“哈哈哈，有两位首领相助，何事不可成矣？来来来，上酒上宴！”
一听到有酒宴助兴，熊成振奋了起来，自己还在大营之外就早已闻到那股诱人的肉香，中原文化果然博大精深，光是吃食一道，都够他们的部落摸索学习良久。
吃喝之后，山越和荆地虽然没能亲如兄弟，和刚见面时的那种仇视相比，如今也是融洽了许多。
而就在此时，自告奋勇，在营外负责侦查四方的高明一脸慌张的跑进了营帐，在各统领和两位蛮族首领的注视下，来到孟尝的身边，再次附耳轻声说道。
“主君，往东有流光溢彩数以万计，好像……好像有修士来袭？”
高明也是一脸不确定，自家主君能量太大，万一这些人是来投靠主君的那该怎么办？所以他也不敢一口咬死，只敢说疑似。
孟尝也是一脸茫然，目光投向高明展现的水镜术上。
“奇了怪哉，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他们是如何来的？”
“哈哈哈，恭喜伯侯，贺喜伯侯，依我看啊，恐怕是南疆的修士们知道您已经到来，这是在主动投奔您呢。”
歙离指着画面中几名仙风道骨的老者继续说道：“此人，正是我南疆南明离火宗的大长老田师道，那边那位在下曾有幸会面一次，是我南疆合欢门的传道法师妙音仙，诶呀呀，那位身着素锦长袍的人更不得了啊，那是我南疆闻名遐迩的五仙教教主蛊真人。”
画面流转中，万道飞光自天际划过，拉出一条条彩虹一般的流光画卷，其中仙道、魔道和谐共存，邪修混杂其中。
原本见面之后就要生死对决的三方阵营，此刻不约而同的朝着孟尝所在的万妖军团一路飞驰，这情形还真像是歙离所说，前来投奔他的修士，如果不看他们那一脸惆怅悲苦的表情，那会更像。
“不应该啊，我在北疆那般杀戮和征伐宗门，南疆的人不对我畏之如虎就算了，怎么可能还会主动投奔？”
“……”
歙离有些愣神，杀戮？征伐宗门？还有这回事？
“这……听说太一神也在征伐宗门，难道是他们前来寻求庇护？”
一行人思索片刻后，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孟尝干脆大手一挥：“诸统领听命，全军结阵待命，不论他们是善意还是恶意，做好战斗准备，若是前来会盟，那咱们便是夹道欢迎，如果是带着恶意来袭，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十统领闻言，浑身热血上涌，眼中直冒精光。
“杀光他们！”
“杀！杀！杀！”
出山以后不是行军就是在各种等待，酒肉虽好，可终究少了一些助兴的节目，他们是妖兽，是异兽，可不是什么和善之辈，有不少大妖更是被西王母带回玉台之后，少有杀戮行径。
此刻听见有战斗的可能性，早就是心潮澎湃，恨不得向太一神发出祈祷，希望对面的修士是敌非友，好让他们好生发泄一番心中按捺已久的暴虐。
而一生以“幸运”著称的申公豹，此时正志得意满的在十二地支神的簇拥和恭维下，带着身后五万修士，一路朝着郢城飞去。
“唉，果然南疆才应该是贫道的发家之地，仅仅只是凭借贫道的三寸不烂之舌，修士？呵呵，不论在自家宗门多么伟大的存在，都要在我太一神教的门下，甘当走狗、猎犬。”
还不待申公豹继续高兴，只听戌狗飞过来提醒道：“国师，据酉鸡回报，前方出现大片妖气乌云，似是大量妖族国境，我等是否需要回避一二？”
地支神们有些担忧，可申公豹看着身后庞大的修士军团，心中的得意已经空前膨胀。
瞥了一眼腰间乾坤袋里的金银财宝还算充裕，申公豹志得意满的指着漆黑的妖云说道：“回避？为何要回避？他们集中于此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还省得贫道翻山越岭的去挖掘他们。”
“尔等且在此处待命，于四周做好埋伏与陷阱，待贫道进去，用这三寸不烂之舌，为我家大王，为太一神，再添数万妖族助力！”
戌狗流露出崇拜的目光，看着自信踏入妖云的申公豹，不禁竖起大拇指，对着身边的同伴夸赞着：“国师真乃我辈楷模，虽千万妖，亦可独往矣！”
“好好看，好好学，国师的勇敢，值得我们一辈子好好学习！”

第三百零二章 不约而同的会战
人类的世界存在很多神奇的现象，从古至今都有这样的情况。
当身份和地位高到一定程度，或者看破红尘之后，都希望往山间田野里跑。
而那些憧憬着繁华都市，总想着去大城市就一定能封侯拜相，车马成群的年轻人，都在往地区的重镇汇集。
而南疆这一片地界很特别，树木遮天蔽日，连绵汇成一望无际的森海，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只会想要离开，很少有人愿意留下。
毕竟，这里的艰难困苦，已经不是体验生活，忆苦思甜的范畴，各种毒蛇猛兽，沼泽和瘴气遍布，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申公豹刚刚来到这里的的时候，其实内心是极其不情愿的。
他也曾自诩是玉虚宫中长生仙，西岐城内座上宾，现在却从文明退化到野蛮，这是一种耻辱，他认为是姜子牙，还有那个成长速度不可理喻的孟尝，以及玉虚宫内排挤他的同门，一起强加给他的耻辱。
好在精神满足大于他物质上的追求，短短十数日的奔波，让他又重新找回了昔日的自信。
出于礼貌，他并没有选择贸然进入其中，反而是站在乌云之外，恭敬的高声唱喏道。
“楚国国师，太一神教大祭司申公豹，前来拜谒，敢问贵部是哪位妖王、尊者麾下？贫道广交四海之友，可否许贫道入内一谈？”
嘹亮的声音穿透乌云，清晰的传达到大营之中，引得孟尝一脸的错愕。
“他说他是谁？申公豹？”
自己算是和此人有个几次交集，没顺势干掉他已经很不错了，他还敢求见自己？
也是，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放出风声，此刻应该还在雷泽拜访西王母，谁又能知晓西王母居然如此果断，将这铺天盖地的妖兽军团，变成了孟某人的军团呢。
毕竟自己怎么说也正派的守序阵营，妖兽和异兽，按常规来理解，不是邪恶和是混乱的阵营，自己又是靠着北海平叛，诛杀妖兽、异兽获取战功，获取第一桶金发家而起。
就和现在天下宗门谈孟色变一样，在申公豹的眼中，孟尝出现在北疆，这些妖兽、异兽不把他生吞活剥就是好事，又怎么会去帮助孟尝征战呢？
或许，世界就是如此奇妙，按常理，截教仙也不应该去听一个阐教门徒，飞蛾扑火一般倒在扶商大业上。
目前在营帐内的戴礼，算是最为知晓自家主君和申公豹之间的恩怨，看着这样一个极好的表现机会，心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战斗力夸张的大哥。
戴礼偷偷给自家大哥袁洪一个眼色，袁洪不明所以，急的他背过身子，不停的比划着手势，表示着来人不是队友，后者才心领神会，恍然大悟，在所有妖都未曾反应过来的时，立刻抱着爱不释手的黄金棍出列请命。
“主君，来者不善，是敌非友，袁洪初来乍到，又是寸功未立，在下感念主君知遇之恩，亲自赠予贴身神兵供我驱使，请许袁洪出营首战此獠，为您讨个好彩头。”
此话一出，其他统领纷纷不乐意了，高声叫嚣着：“这是什么话，你寸功未立，难道我们就立了什么功吗？”
“主君，请许老猪我出战，为您拔得头筹，为兄弟们助兴！”
“不不不，你长得太丑，出去了怕是要丢主君的颜面，主君，我本体是蝙蝠修炼有成的妖兽，模样最是俊俏，有化血之能，还是让我去会会这帮修士吧！”
“扁毛畜牲，你不也是鼻孔朝外吗，你骂谁？”
“谁丑我骂谁！”
大营之中乱作一团，互相争执不休，孟尝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按他的审美来看，这里的妖兽还真没有几个在人类视角里称得上‘俊美’的，日后调教妖兽之路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左思右想之后，看着水镜术之中那些明显不是善茬的修士，还有十二位神光内掩的奇怪存在，孟尝也不敢托大。
“袁洪，你心思通明，就让你先去会一会那帮修士，替大伙儿看看他们的跟脚深浅！”
“属下得令！”
众妖发出失望的叹息，几只性子直的妖兽更是不满的嘟囔着：“唉，主君糊涂啊，那……”
“闭嘴，出山之时王母怎么说的？”
众妖听到西王母的名头，这才噤若寒蝉的闭口不言。
“唉，又不是没有机会，等下袁洪出战，尔等自左右两路合围包抄，将敌军尽量以半包围的形式给我死死拦住，等我一声令下，将他们全部留下。”
听到这话，这些统领才重新喜上眉梢，乐呵呵的领命，与袁洪一同退下。
与其他妖兽架黑云不同，袁洪一身白色的毛发，脚踏洁白的祥云，手中黄金棍隐有电光火石，看起来不似妖兽，更像是仙家门徒，仙灵瑞兽得道一般。
待到白云冲入乌云，然后犹如冲破黑暗一般落在申公豹面前的时候，后者明显迷茫了起来。
就如同孟尝看不懂仙魔邪三种派系混杂在一起一样，他也不明白这种仙家灵兽又为何会和妖兽搅和在一起。
“同道？”
“妖兽？”
“异兽？”
“谢谢！”
伴随着袁洪倨傲的态度，申公豹也是明白来者不善。
问题不大，收服这些修士的时候，一开始不都是如此吗？
刚见面时高冷无情，如今不还是像打了霜的绿叶，乖乖的被他裹挟，往郢城带去？
申公豹笑脸相迎，态度放的极低：“敢问道友师承何处？可是此地妖云首领？”
“呵，某乃袁洪，不过一牵马执凳的马前卒，尔等在此聒噪，吵的吾家大统领清静，可是想挨吾手中利棍不成？”
说完，袁洪还舞动了几下黄金棍，以示威胁。
申公豹笑呵呵告饶，正想开口继续劝说，却见到黄金棍的样式，越看越眼熟。
“咦，你这棍子……”
袁洪没好气的打断道：“关你屁事，这是你爷爷我的棍子，你可别想讹我，你们这些修道的最不讲道理，好宝贝就动不动与你们有缘，有祸事就总是说一套天机不可泄露，最烦你们这些虚伪的玩意。”
申公豹尴尬一笑，觉得自己有些无辜，自从被逐出玉虚宫，他都多少年没玩过这一套把戏，再说了，他来此地又不是为了什么法宝神兵。
“道友误会了，贫道一片赤诚，是为了结交天下好友，所以才特意前来一叙，并无诓骗之意。”
任由袁洪冷眼相对，申公豹依然面色如常，抚摸着长长的胡须，温和的问道：“敢问大统领是何方神圣？猿兄可否为贫道引荐一二？”
“哼，就凭你也配问我家大统领？听好了，我家统领背景深厚，五岳与他齐平，三教也要听他号令，上天可与天帝、天后饮宴，入地能在幽都鬼界点兵。”
“尔乃小小妖道，效力的楚国乃是僭越的蛮夷，信奉的太一神也不过是一个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邪神淫祀，就凭你这个叛逆之辈，也配与他一见？”
面对羞辱，申公豹一点都不觉得恼怒，什么黄金棍不黄金棍的，那是孟尝的贴身宝物，是玉虚宫云中子师兄特别赠予的神兵。
换成是他，自己拿来保命还来不及，又怎么给这只小小的猿猴使用？
申公豹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换成了一脸崇拜的表情，继续说道：“这位大统领竟然如此厉害？哎呀，这样的人物为何贫道以前未能得见尊容，这可真是羞煞我矣！”
说罢，袁洪只觉得长毛的左手突然传来一股触感，低头望去，这脸皮恁厚的道人已经紧紧握住了他的左手，喜极而泣的继续说道。
“白猿道友，请务必为贫道引荐，若是此生不能见得这样的豪杰，我这一生又有何颜面敢说，广交天下好友？此生不见大统领，纵是英雄也枉然！”
泛红的双眼，情真意切的目光，配上一个深深的鞠躬致谢，袁洪紧紧的揉搓着自己的头皮，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厉害的道人，三言两语之间，几滴热泪落下，竟然让他都不自觉的生出了几分羞愧之情。
好在一路走来，戴礼和他叙说孟尝光辉往事的时候，曾将眼前道人以背景板，反面教材案例，说过一些简单概括的描述，不然还真的容易着了道人的道，分不清善恶忠奸。
心有余悸的袁洪登时就有些恼羞成怒，挥起黄金棍就当头砸下。
“呔！妖道竟然敢蛊惑我，你是想死在此地不成？”
申公豹见状大惊，来不及多想之下，身体化作一阵黑烟，立刻抽身退后，站在安全地带，擦着额头上惊出的冷汗。
‘这白猿好生聪明，当年孟尝小儿就是这样在截教子弟面前卖惨，连我这么聪明的存在都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难不成这猴子比我还聪明？’
“道友，误会啊！贫道绝对没有蛊惑你的意思，要不这样，您进去请示一下您的大统领，就说太一神教申公豹，代尊神太一之命，前来拜谒尊者！”
袁洪微微抬起下巴，单手托棍，指着申公豹倨傲的问着：“要让某通报，先打败我再说，若是连我这一关都过不去，妖道，你不仅见不到大统领，你的命，某也要照常收下。”
“道友，为何非要和贫道过不去？须知……”
“多说无益，要么回去，要么死在这里，再啰嗦一句，小心某将你就地格杀！”
“呼～你等着，别跑嗷！”申公豹深吸一口气，随后悠长的吐息，一步三回头的望着袁洪，最后还是无奈的往本阵飞去。
见到国师回归，几位大宗长者，还有几位地支神一脸诧异的望着他。
这位国师国师三寸不烂之舌搞不定也就罢了，难道这帮妖兽就不怕他们这五六万修士斩妖除魔吗？
妙音仙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捂着樱桃小嘴笑嘻嘻的说道：“哎哟，大国师叕一次铩羽而归了呢，怎么着？是不是又要安排我等合围对方，然后以势压人，裹挟他们一起回郢城啊？”
在袁洪面前情真意切，几近谦卑的申公豹斜瞥了这位合欢门的绝美仙子一眼，面露不屑的神情，根本不将其放在眼中，惹得后者咬紧了银牙，恨不得冲上前将他扒皮拆骨。
可她看了一眼四周镇压四方的东方辰龙，西方寅虎，南方酉鸡，北方戍狗，以及居中镇守的其他八位地支神，就不由得丧气的收起了心中杂念。
十二地支神是太一神力量的体现，再加上本身这一支鱼龙混杂的队伍中，别有用心者，信仰太一者都不计其数。
能裹挟五六万修士汇集而不怕其自乱，人家申公豹自然有所依仗。
“国师，此去如何？对方是十万大山的妖王，还是雷泽神麾下哪一部泽兵？”
看着国师一脸不愉，丑牛瓮声瓮气的问着，申公豹也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毫无隐瞒的告知了八位地支。
“呵呵，好大的口气，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还天庭和幽都座上宾，还能和三教也有关联，吹牛也不要太离谱好嘛？真是一个自大的家伙。”
丑牛回头，迷惑的看着巳蛇：“吹牛？他为什么要吹我？他是喜欢牛牛吗？”
“……”
申公豹好悬一口气没吐匀称，给自己憋死，幽怨的望着丑牛，有些无奈：“对面有这个底气说这些话，就算不全是真，那也是有一定底气，才敢夸下这个海口。”
“对面既然邀战，我们也不能避而不见，申猴……算了，先让那些修士去试试那只白猿的身手吧。”
一圈扫视下来，申公豹随手指向了刚刚顶撞过他的妙音仙，笑眯眯的说道：“仙子呀，前方有一只外地猴，想要见识一番你们南疆的修士，说是想要比较一番，看南疆修士与中原的修士孰强孰弱。不知道仙子可否出战，以正我南疆威名？”
妙音仙一愣，没能想到居然能点兵点将，最后选到了自己，谨慎的问道：“猴子？可有通名？”
“无名之辈，自称梅山七怪之首，袁洪！”
“呵，没听说过，那奴家就走这一趟，也想看看这无名之辈，有何本事能让国师吃下闷亏。”
妙音仙带着五弦古琴，飘然若仙离去。
申公豹立刻汇集各宗长者，面色阴狠的说道：“待会儿妙音仙正面吸引这些畜牲的注意力，各位可自左右两侧合围对方营地，若是对方不降服，待我一声令下，贫道今日就于此地，与诸位道友一同斩妖除魔！”

第三百零三章 别慌，问题不大！
荆蛮的营地挑选了一个极好的地方。
往内便是一处幽静的山谷，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峰，犹如天然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挑选此处的人应当是去过九黎部落选定的蚩尤墓，这种地形在南疆多树多山的地貌上倒是显得常见，基本都是各个部落梦寐以求的绝佳堵塞之地。
山谷内树木参天，植被茂密，地面崎岖不平，乱石嶙峋。这使得外敌很难在山谷中迅速行军，想要进攻荆蛮的营地，就必须通过谷口狭长的入口。
再加上荆蛮又故意将入口建造了要塞，堆砌得非常狭窄，每次只能容纳数十人同时通过。在入口处，又有一条湍急的溪流，水深且急，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线。
如果有人试图攻打这处山谷，他们将面临着极大的困难。他们需要穿越茂密的森林，攀爬陡峭的山峰，还要应对崎岖的地形和湍急的溪流。而山谷内的守卫者则可以利用地形的优势，进行有效的防御和反击。
这种地形有利也有弊，傻乎乎的硬冲上去，只能是将兵力分散，然后给予敌人关门打狗，局部击破的机会，可若是让孟尝来抉择，只需要上截溪流，堵住出口，再堵住各条出谷的小路，就可以兵不血刃的绝粮绝水，自困而降。
所以，孟尝看着分散成两条路径，尝试环抱营地的修士军团不由得笑出声来，围敌需要数倍于敌军的兵力，对面挺有意思，不通兵事，就算无法看破乌云，发现其中的营帐数量，多多少少也要根据周围环境的破坏情况来做一个大致的推断吧。
可惜申公豹并不会这些，一路顺风让他过分的高估了自己，也严重的低估了他的对手。
大营之外，营门的正面战场上，当康优哉游哉的拍打着肚皮，还在聊胜于无的吃着干瘪的粗粝麦饼，丝毫不在意前方正打得火热的袁洪。
他在此处，只有一个使命，等待敌军胆丧之时，带着身后的走兽军团，正面冲锋，发起进攻。
身形魁梧的袁洪，手持着黄金棍，威风凛凛的一棍捣向面前身材丰腴的美妇人妙音仙，惊得这位女仙子仓皇闪躲，一个下腰后空翻，躲过了黄橙橙的大棒，又把裙下春光展露无限。
就是有些可信，往常屡试不爽的克敌小技巧，此时面对了一只不解风情的猿猴，算是媚眼抛给了瞎子，风情错付了熔岩巨兽。
袁洪紧接着就是一记大脚，直接踹在妙音仙的腹部，将其直接崩飞百米距离。
“哇”的一口鲜血吐出，妙音仙愤恨的看着袁洪，也不知道申公豹先前和这猴子说了什么，她本来还想上前寒暄几句，结果猴子拔出棍子就是一阵猛攻，其攻势之迅猛让她冷汗淋漓，直呼受不了。
眼看着袁洪继续欺身上前，妙音仙也是发狠，知道自己如果再不下血本，露出点真功夫，今日只怕真的要给这猴头拿着棍子捣死。
纤细的玉手随意在发间一抹，盘着头顶的秀发上三支发钗便被其拔下了一根，只见棕黄色的木钗顺势变大，化成一把半身高的五弦古琴，十根玉指勾，挑，拨，逗，震颤着琴弦，发出阵阵音浪声波。
每当妙音仙弹出一个节奏，就会顺势由内而外，猛的甩手，往前方甩出音浪刀刃。
无形的音刃在空气中划出一条淡淡的透明波纹，将两者中间的间隔的巨树与绿植纷纷切割成几截，朝着袁洪直奔而去。
看着周围花草树木的惨状，袁洪又如何不知其中的门道，情急之下，黄金棍舞得水泼不进，针扎不透。
雷霆起势，激荡的电光火花环绕在棍身之上，顿时传来一阵阵的乒乒乓乓的交击声。
“臭猴子，你好好当一只被耍的顽皮猴吧，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你先被老娘累趴下，还是老娘先被你玩坏。”
袁洪长满白毛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嘲讽，就凭这几道音刃就想和他掰手腕？这娘们未免也太过小瞧他。
只见本来还在原地奋力舞棍的袁洪，突然消失不见，失去目标的音刃直接轰击在地面，炸出漫天的碎石烟尘。
“什么？凭空消失了？”
妙音仙错愕不已，自己的招式的确是凌厉异常，往年凭借着音波琴音，她不知道斩下过多少劲敌的头颅。
自己的招式自己心中有数，能血肉四溅，但是绝不可能像现在一样，直接把人打得渣都不剩。
这臭猴子有古怪。
妙音仙精神紧绷，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十根手指不停的拨动着琴弦，锐利如刀的音波消失，变成一道道如同湖水被点缀出涟漪一样，不停的向着四周扩散，头上那支用薄薄的金箔做成的发钗的蝉翼不停的震颤，根据着音波的频率，旋转跳跃的感知着四周的动态。
“臭猴子，别躲了，老娘已经看到你了，快出来！”
嘴上说的轻松，可是妙音仙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细汗，从音波的回传来看，这根本不是隐身术，也不是五行遁术，偌大一只猴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直接消失在她的四周。
突然，蝉翼发钗感知到了一阵微乎其微的嗡鸣震颤，这让已经快要被寂静的环境逼疯的仙子如释重负一般喘了一口气。
仔细感知之下，她又不禁露出苦笑，不过是一只在慵懒的趴在树叶上，不停的搓脚的飞蝇罢了。
然而就在妙音仙转过头，不再注视着飞蝇的时候，她突然醒悟过来，周围的什么蛇虫鼠蚁在感应到肃杀的气息后都纷纷远离了战场，所以四周才静静悄悄的，怎么可能还有飞蝇出没？而且还能放松警惕的在她不远处搓脚？
猛然回头再去感知的时候，飞蝇已经抵近她周身的范围，一只猿猴突然闪现，雷霆金棍当头一棒，赫然朝着她砸了下来。
妙音仙心胆俱惊，哪里还有时间弹奏音波阻敌，情急之下只得将自己的宝贝古琴扔向袁洪，自己则抽身远遁。
“砰”的一声巨响，弦断琴折，宝物本身的灵气汹涌喷出，倒是趁着袁洪立足未稳，让妙音仙暂时逃过一劫。
一人在跑，一猴在追，妙音仙奋力狂奔，不停的辗转腾挪，生怕身后的暴力猴子给她打得个脑浆迸裂。
嘴里也是忍不住发出大叫：“国师、诸位道友，速速救我，速速救我！”
不远处的一座悬崖平台上，远眺着这边动静的丑牛下意识就要抽出兵器钢叉，前来助战。
申公豹一把将丑牛拦住，不停的摇着头。
“国师，那个小娘子就要被活活打死了，我们要见死不救吗？”
“不能救，打不过对方那是她技不如人，能怪谁？”
“牛啊，你要明白，有些时候想要谋夺胜利，必要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贫道的计划天衣无缝，就等其他道友合围住敌军营地，我们就能为太一神带去一支兼具海陆空的精锐妖兵，有了他们，我太一神教的力量将会大大提升。”
或许是听到这样做能对神教有莫大的好处，丑牛犹豫了片刻，也就没再坚持，转身站到其他几位地支神灵的身后。
“丑牛、戍狗，两位地神还请提早前去待命，待会儿那坤道一死，或者那猴子一死，你们二人就直接冲杀过去，就按照我前几天告诉你们的，孟氏挟溃掩杀法，驱逐即可，切莫过多杀伤我们未来的好战士。”
“巳蛇、卯兔两位地神，通知左路出击，协助辰龙、亥豚，夹击敌方大营。”
“午马、申猴两位地神，通知右路出击，协助寅虎、酉鸡。”
“子鼠和未羊两位地神，随我居中调度，一旦情形有变，驰援两翼和中军。”
“诺！”
基于申公豹的良好表现，十二位地支神也是但有吩咐，无不相从。
这位国师来自中原，又是大教出身，平日里常与他们往来，经常说一些他们闻所未闻的经典战役，见识自然不是他们这些自诩乡野满夷的人能够比的。
修士军团开始调动。
一直怒吼着求援的妙音仙，此刻三支发钗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根银白色的发钗，过半的秀发如今像是杂乱的稻草一样随意的披落在肩头。
“混蛋！！你们这些混蛋！！不说好了以后守望相助，患难与共的吗？你们居然敢卖我！！”
她心里恨啊，作为邪道中人，本以为自己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堂堂的国师、大祭司，居然比她还不要脸，自己在前面打死打生，前面话说的那么漂亮，结果转头就当放屁，把他给卖了。
感受着身后浩荡的雷霆，妙音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断的向袁洪发出哀求。
“道友，饶命啊道友！我也是被申公豹那厮蒙蔽、裹挟的可怜人，放我一条生路吧，奴家日后愿意衔草结环，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您就看在我数百年修行不易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
袁洪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看着身后的猴子不再追击，妙音仙也是放心了许多，停下脚步后露出一副处处可怜的模样，眼波流转的看着袁洪。
“猴哥哥，您放心，只要您放过奴家，奴家以后就是您的人了，以后你想对奴家做什么都可以。”
袁洪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疑惑的问道：“做什么都可以？”
“对，您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哟～～”
眼前生路又重新打开，反正对于她而言，身躯不过是一副皮囊，合欢合欢，自然是两个人一起欢乐，以前都是和其他宗门的优秀俊杰结合，和猴子合欢，好像从来都没尝试过。
啧，仔细一想，妙音仙感觉自己都润了许多，看着袁洪强壮的体魄，面上带着几分春意，双颊犹如桃花初开，红得粉嫩，又见捂着小嘴，羞涩的别过头去，似乎还有一些挑逗的趣味在。
“好，好，好，你很不错，我很喜欢。”袁洪将黄金棍随意的背在肩膀上，一步一步的靠近的靠近着面前的美少妇。
“我就喜欢你这么主动的人！”
“如果您喜欢，我还可以更主……”
啪叽一声，在妙音仙错愕的眼神中，黄金棍瞬间出击，连续朝前冲刺了数下，仙子一具玉体便似破麻袋一样，直接被撞飞数丈，随后又重重跌落在尘土之间。
“he～tui～～”
“什么丑妖怪，连毛都没有，居然敢在俺的面前搔首弄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以为你是谁？毛色亮丽，屁股红彤彤的小母猴吗？又蠢又傻，俺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什么都可以，我要杀你，你可以接受吗？”
“呸，恶心！！”
妙音仙嘴里吐着鲜血，似乎有千言万语的脏话骂不出来，只能赫赫的吐着鲜血，两眼一翻，气绝当场。
或许，她这波澜壮阔，挑落无数人族好男儿的一生，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的魅力那么多，为什么会输给一只不解风情的猴子。她头上明明还有一根保命用的银钗还未使出，就这么香消玉殒。
当康一口喷出嘴里的干饼，不由得捧腹大笑。
然而就在妙音仙身死之后，修士大军瞬间爆发出一股激愤的喊杀声，或许是因为兔死狐悲，又或者是因为戍狗在他们身后不停的发号施令，修士们分成三路，快速的向着大营位置冲去。
一路上，各种地风水火的法术朝着乌云倾斜，无数把飞剑、飞斧，在营帐之间穿进穿出。
申公豹也是一脸兴奋的看着这一幕，得意洋洋的对着子鼠说道：“好好看，好好学，贫道的军略能力可是曾经与孟稷那位伯侯相提并论的存在，那个什么姜子牙见到贫道都要为我提靴请教。”
子鼠和未羊也是恰如其分的露出钦佩的神情，让屡屡受挫的申公豹忍不住抚须抬头，极尽自豪。
然后就在申公豹继续讲述自己的英勇往事时。
战场更外围的左右两侧，立刻响起了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动物吼叫声。
袁洪与当康带着一万妖众纷纷掀起黑雾乌云，呈现肃杀之势，朝着修士军团的中军强势插入。
“国师！国师！对面的战斗力好强啊，而且看起来根本不止五万，一眼望去怕是十万都止不住啊。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说实话，子鼠的问题，申公豹也想要求一个答案，突如其来的布局，让他六神无主，一时之间竟然呆愣在了原地。
只是良好的专业素养让他依旧面沉如海，淡然的回复道：“别慌，一切皆在我的算计之中，此计为无中生有，孟氏的兵法论有提及过。”
“那我等如何破之？”
“呵呵，不要慌，继续往前冲就是，挟溃掩杀，记住了，一定要挟溃掩杀！”
“可是……他们好像打不过啊！”
“不可能打不过，绝对不可能，擒贼先擒王，走，叫上辰龙、寅虎，咱们抓了他们那个大统领，此局自然可解！”

第三百零四章 袁洪显威，闻名丧胆
田师道，南明离火宗传功大长老，一身南明离火纵横南疆八百年未见敌手。
与他同一级别的妙音仙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面对着眼前凶神恶煞的泼猴，他丝毫不敢与其近身搏斗，哪怕自己贴身肉搏的本领也很强，谨小慎微的他依然选择当一个苟在阵营后方，挥洒着火力充当一名“高贵”的法师。
无他，这诸多的变化身段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对付这些妖魔不需要讲什么道义，各位道友，大家并肩子上，打杀了此獠，为妙音仙报仇雪恨！”
修士军团各怀鬼胎，若是论单个上去一一对决，他们心中还有些顾虑。
他们可是各大宗门的天之骄子，怎么能浪费时间和生命，和这些低贱的妖魔犯险搏杀呢？
可一听到为妙音仙报仇的口号，数十个德高望重的长者登时就红了眼眶，嗷嗷大叫的抄起各自的法宝招呼向袁洪。
“呃，老友，你也和妙音仙……”
“胡说八道，老朽洁身自好，怎么会和那种女子扯在一起不清不楚，你个老不修，休要诽谤老夫！”
出手的各方高手各怀心思，年少者面露愤恨，年长者也有不少看着黄金棍眼冒金光，所求者皆为不同，可出手后的法术威力却是不俗。
袁洪不敢硬碰，立刻化作蜂鸟，在天空中辗转腾挪，躲避着诸多法术的轰击。
他的心中也是明白，一味闪躲迟早要被这批奇怪的男人给围殴，趁着地风水火杂乱无章的轰击之时，袁洪立刻如离弦之箭，冲入修士军团中那批年轻人的阵地之中，悄无声息的变作同样身着火云服饰的年轻人，混入了其中。
看着那些邪修和魔道中人，毫无顾忌的将法术轰向着自家宗门阵地，大片的青年才俊苦苦顶起法阵，眼看就要岌岌可危，田师道立马洒下一把烈焰，轰向其他宗门的方阵。
“你们这群老鬼，休要浑水摸鱼伤我儿郎，谁再动手，咱们就好好比比，看谁杀得快。”
一声怒吼之下，这些人才投鼠忌器的收回法宝，一脸悻悻的打着哈哈，口称误会。
藏匿在南明离火宗的袁洪眼前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潜伏了一阵时间，在所有人都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之后，不动声色的后退数步，趁着别人维持着阵法与当康军团交战之际，藏在红衣方阵的后方最边缘区域。
趁着身旁绿衣五仙教方阵交替攻击之时，袁洪瞬间启动，手中使出火法轰向那片绿色的人海。
只可惜他的火法远远谈不上多么精湛，习练九转玄功的他更擅长贴身搏斗，拙劣的火焰只是刚刚靠近，马上就被一道绿色的波纹给湮灭。
靠近他的几名绿衣五仙教弟子发现端倪，怒目圆瞪的谩骂着。
“南明离火的小臭虫，你眼睛是瞎了不成？还是说你师父教你本事的时候把你脑子给教坏了，没看见这边是友军吗？”
袁洪也不恼怒，嘿嘿一笑，察觉到几位前方的‘同伴’有回头的迹象，发出一声惨叫，像是遭受了莫大的冲击一样，整个人夸张的飞跃数十米距离，摔倒在红衣方阵的核心区域。
“嗯？怎么回事？”
“师……师兄，五仙教……偷袭，我……”面生的‘弟子’一口鲜血喷出，瞪大着双眼紧紧的盯着中心区域几位内门亲传，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头朝右边一歪，像是气绝身亡而死。
其他人立刻向后排望去，只见后面几名自家弟子此时已经和五仙教弟子吵作了一团，眼看着就要骂出火气动起手来。
为首的年轻人面色阴沉的移动到后方，强忍住心中对五仙教的厌恶，捂着口鼻嫌弃的说道。
“发生了何事？”
修行自有正邪之分，南明离火为“正”，五仙教为“邪”，双方宗门本来就势同水火，如果不是碍于太一神的威慑，他们又怎么会被强行整合在一起，一同并肩作战。
几名殿后的弟子将自己看到的情况，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遍，惹得身前的五仙教弟子破口大骂，怒斥其栽赃陷害。
在看了一眼自家老祖正在和当康等异兽、妖兽交战的情形，南明离火宗的人也是忍耐下心中的不快，略微警告了几句，就转身回到自己的本位，独留着莫名其妙挨了骂的五仙弟子有苦说不出。
稍微混乱的方阵继续推进，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可谁都没有注意到，先前跌落在地上死透的那个弟子，此刻尸体已经消失不见。
蜂鸟变回毒蜂，换了一个方向离开红色的方阵，转而去到了绿色方阵之中，照着其中一名弟子召唤出的白色巨蟒就亮起了锋利的尾针，噗噗两声便穿透了闭上的眼帘，刺瞎了巨蟒的双眼。
蛇类的生物，虽然不是完全靠眼睛感知世界，可是吃痛之下，依旧能让她在阵地里疯狂的摇摆，惹得一众同门怒骂不止。
眼看着巨蟒就要被原主人安抚住情绪，袁洪见状震动起双翅发出嗡嗡的声响，尾针部位又模拟起臭鼬身上那种难闻的味道，淡淡的微风将臭味稀释，特意扫向了巨蟒的位置。
感受到了刺瞎她双眼的可恶存在，巨蟒直接失控，无视自己主人的命令，发出一声蛇嘶后，便摆动着身躯愤怒的冲了出来。
“娘子，你怎么了？”
听着这名弟子的惊呼，袁洪也是一趔趄，差点没忍住变回了真身，回头不停的打量着这个瘦瘦弱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弟子。
真离谱啊，人类果然神奇，本以为女人‘喜欢’猴子就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和蛇擦出奇怪的火花。
“不要啊，娘子，前面是友军，不能冲过去，快停下！”
发狂的巨蟒哪里还能听得进劝阻，蛇信子不停的感知着那股淡淡的臭味，张开巨口便冲进了红色方阵之中大杀四方。
先前主事的南明离火宗弟子回头看着这一惨状，心中也是怒火中烧。
“彼其娘之，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乃翁顾及着师长的叮嘱，对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你们还真以为乃翁软弱可欺吗？”
“南明离火宗的子弟何在？”
周围这群同样看见这一幕后怒不可遏的弟子纷纷应声道：“弟子在！”
“娘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后阵变前阵，别人如何欺负我们，你们就如何给我打回来！”
“是！！！”
一道火焰长枪从天而降，直接将白色巨蟒钉死在原地，惹得一众绿衣弟子心生不满，却也还算克制。
只有那名巨蟒的主人，心中升起无尽的悲凉：“不！！！”
“你们杀了她，你们杀了我的爱人，你们真该死啊！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男子顿时一口心头血喷出，手中托举出一个密封的陶罐，顺势砸在了地上，一只巨大的黑色毒蝎应声变大，一钳子下去，便是一人被拦腰斩断，惨死当场。
“都别打了，全体都有，目标五仙教，五行轮回大火球准备，杀了这帮绿毛龟！”
两大宗门率先开战，当康刚刚感受到了一丝压力，结果一个喜欢驱使巨大毒兽的宗门，一个老是喜欢隔老远丢火球的宗门，两个大型宗门便自己火并了起来。
趁此机会，当康也是发出剧烈的嚎叫，整个军团瞬间像是得到了强化一般，开启了巨兽冲锋模式。
而袁洪却没有继续停手，反而是像撒了欢的黑白狗一样，不停的游走在各大宗门之间，东边杀两个宗门子弟，西边扮作无辜者挑起事端。忙的是不亦乐乎。
这小子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动作和话术都在飞快的进步。
很快这些一个个的弟子方阵便乱作了一团，围攻当康的诸位宗门长辈便发现了己方后盘不稳，立刻向自家方阵退去。
戍狗鼻子与耳朵微微耸动，感知着周围环境的变化，目光阴沉的看着这些“乌合之众”。
“肯定是那泼猴捣鬼，老牛，你先顶住当康，我去解决那只泼猴再来帮你。”
丑牛喘着粗气，也不做声，就这么直愣愣低下牛头，一次又一次的和当康角抵对碰，一只是太一神催化的地支神，一只是山海之中见之则天下大穰的祥瑞异兽。
两兽每次交击，獠牙对决牛角，都会撞出犹如强风过境的强大风压，让等闲弱小之辈连靠近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戍狗和各宗门强者的离开，让丑牛的压力骤增。
退回阵地的强者里，要数田师道最为火大，打得最凶的就是他们家的弟子，各种强大的火法打在当康的身上不痛不痒，可打在自己友军的身上那叫一个重拳出击。
怀揣着怒意，田师道飞在天空中刚刚准备训斥，耳边就听到阵阵呼啸的风声吹拂。
“不好，有埋伏！”
情急之下，田师道一把烈焰洒向风声传来的地方，尔后举起手中的烈焰长剑便试图格挡着汹涌而来的攻击。
噼里啪啦的雷霆炸响声传入耳中，紧接着他便感受到了一股酥酥麻麻的雷电麻痹。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意想之中的碰击感并不是从长剑上传来，而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脑门上。
红的白的，像是高空洒落的雨点，滴在红衣法阵里各大弟子的头上。
无数弟子抬头，看着熟悉的红衣无头尸体自天空中跌落，而天空中取而代之的便是那只消失已久的白色猿猴，一时间都忘了前面还有五仙教的毒兽在屠戮他们的同门，纷纷呆滞在原地瑟瑟发抖。
“快跑啊，大长老死了！”
顿时，整个方阵乱作一团，再也无心恋战，开始四散奔逃。
而随着袁洪不停的击杀这些着急回归的宗门长者，跟随南明离火宗溃逃的修士便越来越多。
戍狗暴怒的看着袁洪，心中对于这个真的和苍蝇一样让人讨厌的猴子升起了无尽的厌恶，恶狠狠的朝着他不停的咆哮。
袁洪丝毫不搭理，也不与其对战，而是抄起田师道手中的长剑，开启三头六臂，不停的变化成各种微小的生物，对着已经乱做一团的各宗长者，还有试图整顿各自宗门队形的人开启了一场大屠杀。
想要回归重整阵型，就得过他袁洪这一关，谁若是敢轻易闯阵，肉身坚硬似铁的九转玄功完全不惧以伤换命，无坚不摧的黄金棍一击之下，便是一位位修士界里闻名的老前辈陨落。
“哼，袁某的棍下，专打你们这群老头！不服气的尽管来战。”
袁洪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开心的哈哈大笑，没想到刚刚出山就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将自己躲在深山老林的数百年怨气一一释放，杀得他酣畅淋漓，大呼痛快。
目睹着这一切的戍狗已经快要疯狂，血红的双眼死死的锁住袁洪的身影，不论他如何变化，戍狗都会紧随其后，发出自己最凌厉的扑咬和血气轰击。
就算有些威力太大的血气法术会误杀宗门子弟，他也无动于衷，眼神中只有这个让他憎恶到极致的臭猴子。
“我要杀你！你有种不要跑，来和我决一死战！”
“哈哈哈，傻狗，你有本事就追上你爷爷我，真想死的话也不用着急，等爷爷杀得舒服了，自然来取你狗命，献给我家大统领做盛酒器！”
戍狗闻言，直立起身体，化身狗头人身的天神真神，体形瞬间暴涨，丝毫不惧这个打杀了一众宗门高手的猿猴，身形上各种血气激荡，形成了一道道血雾萦绕身旁，所有被血雾牵连其中的宗门子弟就如同被吸干了血液一样，瞬间被其吸成干尸，壮大着周身的血雾。
同时，戍狗脚下快如奔雷，右手一指，袁洪便感觉自己双腿如千斤重担拖拽，难以移动分毫，而狂奔而来的戍狗，顺势抄起手中的权杖便猛然拍了下去。
前锋阵地已经陷入了焦灼的战事泥潭。
……
左右两翼，其余九位妖兽统领也和九位地支神对上，双方打得你来我往。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地支神们也有开始有些力不从心，自己身边的修士好似是越打越少，而周围蜂拥而至的妖兽军团却是越来越多。
“可恶啊，申国师不是说我们人多打妖少，包围起来之后就一定能赢吗？现在反而还陷入了无尽的兽海之中，国师是不是弄错了？”
“呃……，应该不会吧，我们从游魂关一路往回堵人，收服了这么多的修士，这不都是国师的功劳吗？要不再坚持坚持？”
苦战的寅虎看着酉鸡，没再继续抱怨，而是继续顶住压力，等待着申公豹所说的变局出现。
而此时的申公豹，正带着辰龙、寅虎、子鼠，一路朝着妖兽军团的大纛正营冲去。
可是越往内走，子鼠就越发觉得不对劲，对比一下其他三路的战况，为何越是往中军去，敌人的抵抗力度就越小。
等四人反应过来时，竟然已经不费吹灰之力的站在了大纛正前方的营门口。
子鼠咽了一口唾沫，感觉有些不妙：“咕咚，国师啊，我们这一路是不是来的太容易了？这里……这里似乎没有人，是不是敌人设下了天罗地网，有心埋伏我等？”
申公豹也是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上的桃木枝。
“不要慌，且待我上前劝降一番。”
“……”
子鼠感觉国师怕不是已经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再拖一两个时辰，他们在外面游荡数十日攒出来的班底怕不是都要给这一批妖兽给杀绝，他还劝降？
要不是地支神的身家性命和神力都与太一神息息相关，生性胆小的子鼠都想跪下投降。
“楚国国师，太一神教祭祀申公豹，求见大统领！”
“……”
营内无人应答，但是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脚步声。
申公豹面色一喜，肯见面就说明有搞头，因此也是挺直着腰杆，尽力让自己显得自信一些，大声的呼喊道。
“今日我太一神觉醒，感念天下纷乱不休，中原王朝乃祸根之苗，九天之上才是动乱的根源，天道昭彰，太一神概念众生之苦，今日特命贫道前来，欲邀大统领与我神教携手，以南疆之力，倒转乾坤之格局。”
“噗嗤！”
一阵轻笑声从营内传来，申公豹头皮发麻，同时心头有些疑窦。
这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啊？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声轻笑罢了，天下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自己招兵买马，还能和那个洛水之畔挥之不去的阴影恰好对上不成？
“望大统领以苍生为念，能与我尊神太一共……”
“苍生？天下谁都能以苍生与我说之，可是唯独你啊，唯独你申公豹，没有资格和我说这句话。”
申公豹顿时眼冒金星，脑海里传来一阵阵的眩晕，似乎就要应势而倒。
一把抓住欲要扶住他的子鼠，欲语凝噎的哭喊着：“苍天啊，你可真是瞎了眼，为什么？你们为什么就非要和我申公豹过不去？”

第三百零五章 太一尊神，是您吗？
子鼠、辰龙不理解，刚刚还胜券在握的国师，怎么突然就丧了胆，如此失态的一心想要逃跑。
要知道，这里加上国师可是有四名好手，除了天地间那些顶尖的战力，他们三位地支神足够应对一切挑战。
加上申公豹，难度虽然升高了一些，但也不至于扭头就跑，难不成他们三个还会卖了国师不成？
嗯，虽然国师确实挺喜欢卖队友，可他们不是那种人。
撤退的后方，戴礼带着六怪，巫霆带着灵纹战巫缓缓走来，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还不待申公豹等人反应过来，大营洞开，又见几人掀开营门帘帐走出，为首者看上去不过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的青年，下颚上留着短短两寸胡须，身着一身银白色战甲，皮肤呈现古铜色。
相貌上不算多么玉树临风，但是胜在英气十足，看上去那也是个眉清目秀的翩翩公子，英武将军。
滔天的气势聚而不散，无尽的战意内敛其中，让三位地支神不由自主的无视身后堵截的六妖，对着孟尝如临大敌。
“国师，这位妖兽军团的大统领是什么品种的妖？怎么浑身没有一丝妖气，反而有一股熟悉的神性萦绕。”
申公豹失魂落魄，全然没有在意子鼠的言外之意，只是自顾自的念叨着：“既生尝，何生豹？”
“怎么办？孟尝肯定有其他手段埋伏，我们该怎么办？”
辰龙诧异的看着陷入魔怔的申公豹：“什么意思？他就是那个孟伯侯？”
“国师有何惧哉？他若是在此处那不是更好？尊神下令要活捉孟尝献祭，如今他在这里，说明五行神使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那五个废物做不成的事，让我们给办成了，岂不是大功一件？”
辰龙战意高涨，看着眼前的孟尝，心情不似申公豹那般丧气，反倒是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前，满心欢喜的想着如何活捉这位北疆伯侯。
说时迟那时快，申公豹一把抓向辰龙，可他的反应速度还是慢了一拍，只得绝望的声呼喊：“不！！！”
“快回来，不可以轻易与其交战！”
可辰龙老是听着中原的俘虏，还有申公豹等人夸耀孟尝的各种英明神武，心中早就不服气，此刻有机会与其一战，证明自己比孟尝强大不知道多少倍，又怎么会搭理申公豹的阻拦。
“你若有个好歹，没有了十二地支大阵，我们剩下的人拿什么去和这小儿斗？”
申公豹气得脖颈上青筋四起，脸上通红，十二地支神里，辰龙最为强大，同时也最自傲，一旦进入到偏执的情绪之中，九头大象都拉不回来。
“国师，有必要这么夸张吗？我观那位伯侯身上虽然有一股微弱的神性，可本质还是人类，他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子鼠不解的问道，看着其一脸轻松的模样，也是被出山以来的连战连捷膨胀了心态，丝毫不觉得自己这帮人会不是别人的对手，满脑子都以为这个世界是简单模式，殊不知离开了南疆，他们哪里有嚣张的资本！就算是还在南疆，比他们强大的人也不知凡几。
“混账，你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吓唬你们吗？他可不是那些借助法宝神威的修士可比，人家是在刀山血海里一步一步杀出来的威名，你要把他当成灵山的大巫对待，肉身堪比战纹系的大巫。”
“不，他能杀罗宣，其威能恐怕还在大巫之上，虽不及巫祖，想要胜过你们还是绰绰有余！”
子鼠将信将疑，巫族神秘莫测，若是说在整个南疆还有谁能让他们不敢轻易得罪，那些传说中拥有顶级堪比圣人战力的各大神奇族裔可占其一。
几人心头开始慢慢沉重起来，前方的辰龙化作龙首人身的形态，手持一杆漆金雕龙的长枪，寒芒一闪，枪出如龙的刺向孟尝。
孟尝毫不慌神，左手持紫电锤，轻轻磕开长枪，右手单握住炎帝大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滑着枪杆，顺势前突。
刺啦一声响，滚烫的鲜血，洒向长空。
辰龙大惊失色，南疆人对战喜欢直来直往，原本以为敏捷和力量兼备的他已经是南疆难得一见的另类，却不成想，居然还有人能在武器技巧上使用的如此出神入化。
他极力闪躲，可孟尝脚下似是有风，速度极快。
而且炎帝大剑本就是双手重剑，势大力沉的同时又兼备了速度，一阵火花闪过，辰龙竭力避开要害，才免除了被一剑扎穿的危机。
可是左手自食指到无名指，三根手指齐齐擦断，肩胛骨部位更是出现一个硕大的豁口，锋锐与重剑的双重特性，让胸口内伤外伤一同出现，让他痛不欲生。
吃痛之下，辰龙并觉得是自己棋差一招，反倒是觉得无耻的中原人更重技击的技巧，自己只不过输在了招式不够精妙。
既然敏捷无用……
辰龙仰天发出一声龙吟，随即化作一条十丈长的四爪金龙，威风赫赫的想要一雪前耻。
孟尝并没有轻敌，自大到放任敌人变身，去筹备什么夸张的前置技能的意思。
风压拂过，暗金神性穿透狂风，整个人带着雷光，抵着大剑就冲了上去。
“凡人，你对于力量一无所知！”
辰龙照着刺击过来的孟尝就是一掌拍了下去。
浑身犹如金铸的龙爪之下，落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就像是生气拍桌子时，刚好拍在一个顶端尖锐的钉子一样，龙爪不如金身坚硬，顿时掌心刺穿，滚烫的龙血淋了孟尝一身，银甲变红甲。
一切好似回到了五六年前，时光又让他变回了那个从丛丛肚子里钻出的少年。
孟尝钻入破洞的龙爪掌心，直接开启法天象地，身躯巨大化，由内而外的直接将龙爪撕裂。
巨大的哀嚎声响彻谷口外的丛林，引得无数人回头望向大营所在的位置。
一条身躯环山绕雾的金色巨龙正在仰天长啸，声音中透露着惨烈和痛苦。
紧接着，众人便见到一个黑点大小的人影开始逐渐变大，越来越大。
直至与黄金龙齐平，才止住身形，一手抓着前端尽碎的龙臂，猛然发力拽到身前，像是将其当做一根长鞭，拽着龙尾就疯狂的抽打着大地、山峰。
“辰老大！！！”
子鼠目呲欲裂的盯着眼前的场景，他不明白，辰龙万法不侵，身如精钢，怎么败的如此突然，如此彻底？
“寅虎，叫兄弟们来帮忙，救出辰老大！”
看着辰龙的惨状，子鼠吓得小胡子乱颤，可越是害怕，他就越是明白，谁都可以出事，唯独辰龙不可以，十二地支大阵，辰龙之位是至关重要的主位。
一旦有失，可能真的和申公豹所说一样，他们十二地支只能四散奔逃，能不能活命全看对方追击谁，放过谁，生死不由己。
“叽叽！”
一只浑身灰蒙蒙的大老鼠骤然从孟尝身后发动攻击，看起来小小的两颗门牙闪烁着白光，一口向着孟尝的腰间咬去。
这股力量似乎带着某种诡异的规则之力，总给孟尝一种避无可避，只能硬碰硬的与灰老鼠硬抗的感觉。
三头其中一首双手持着一把精铁长棍，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猛然砸去。
大老鼠小嘴一张一合，嘎嘣一声脆响，精铁长棍应声而断。
后首的孟尝明显一愣，这才想起，黄金棍给了袁洪，戚斧还给了刑天，自己手里只有两把紫电锤，一把炎帝大剑。
看着大老鼠又一次张开嘴撕咬过来，后首也不迟疑，从左首那边分过来一把紫电锤，单手锤当成双手锤来用，用尽力气，雷光灌顶的砸了下去。
澎湃的气血御使的雷霆超乎了子鼠的想象，只听惨叫一声，大老鼠轰然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又像没事鼠一样，迅速的爬起，在地面上左突右闪，躲避着紫电锤的连续锤击。
“快求援，他们要是慢上一步，！”
龙吟声中伴随着虎啸，正在左右两路鏖战的其他地支神猛然回头，立刻舍弃了身边的对手，朝着中央战场疾驰。
一直划水摸鱼的各大宗门高手也是心中一凛，压力瞬间大了起来。
距离太远，看得也不是很真切，他们不明白，中央战场那只嚣张的黄金龙究竟遭遇了怎样的强敌，先前单对单，但是十二地支齐齐出手的滋味，他们是品尝过的。
面对着杀红眼的异兽和妖兽，这些也只好抗压，苦苦支撑着，期望地支神们解决完那个暴揍辰龙的对手后，能尽快回援。
孟尝奋力的舞动着手中一起变大的神兵，看着逐个加入战斗的其他地支神，心里也多了一丝压力。
可手底下这条黄金龙叫的凄厉，本体也是真的抗揍，任凭他怎么锤击，一点虚弱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越叫声音越大，中气十足。
随着其他十一位地支神的就位，辰龙猛然爆发出一阵金光，惊得孟尝下意识抬手遮眼，等到他再次伸手去抓握的时候。
辰龙已经自断一臂，身形暴退，与其他地支神站在一起，捂着血流如注的断臂，正一脸怨毒的看着孟尝。
“你死定了，我要把你一点一点的剥掉皮，撒上盐巴和茱萸粉，做成生腌，让你在痛苦的哀嚎中一点点的感受自己的死亡，一点点的体会被我吞食品尝的绝望！”
孟尝挑眉，对着身后的戴礼含笑说道：“记下来，等下你掌刀，他如何说你就如何做，我请大家吃龙肉刺身！”
“诺！”
或许是身边的伙伴给了辰龙底气，浑然不觉先前自己有多么凄惨。
“你且得意吧，待会儿，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十二地支大阵！！起！！”
随着辰龙一声令下，十二地支神将孟尝围在中间，各自以时辰顺序环绕成圈，激荡出浑身的神力形成一道道波纹，席卷孟尝周身。
十二神之间似有淡淡的各色气息弥漫，以子丑寅卯到申酉戍亥，不停的向着下一道同伴处加速流转，循环转动。
一股难以言表的空间震荡之力骤然升起，死死将孟尝禁锢在原地，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拼命的把他捏住，挤压他，揉搓他，让他动弹不得，好生难受。
暗觉不妙的孟尝不停的尝试着变大变小，希望能借助体型的变化来摆脱这股纠缠不休的空间束缚。
可是空间就是空间，并不用会跟随他的体积变化而变化，体型一旦缩小，想要再次变大，就会像是不停勒紧的麻绳，让他肉体被勒得痛不欲生。
想要化火、划水，空间之力也并不会消失，中心位置的物质不会变化，能量也不例外。
“啊！！！”
一声吃痛的呼喊声传出，观战的申公豹眼前发亮，不由自主的握紧手中的桃木枝，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杀死他！杀死他！”
“哈哈哈，感受痛苦吧！我的痛苦远胜你千倍百倍，痛快啊！！孟尝小儿，你也有今天？”
“任你千般本事，身份如何尊贵，后台如何硬，也要在我尊神赐下的十二地支大阵下被碾为齑粉！”
一旁观战巫霆立刻舍弃自己的对手，浑身沐浴着白色的狂雷，冲上云霄想要驰援。
“坚持住，我来救你！”
人未到，声先至，先是轰隆隆的雷声响起，然后一道道白色的匹练从天空中劈下。
可是法阵似乎自带了避雷针的效果，所有雷霆在靠近法阵边缘的一瞬间，就会被引导偏转，然后轰击在一旁的山林大地之上，引起山火熊熊。
巫霆更是夸张，身化雷霆冲来，撞击在法阵上后，顿时引得整个法阵发出滋滋的嗡鸣声，来的有多猛，被弹出去就有多激烈，向后倒飞的巫霆直到撞塌数座山峰，才借助缓冲停了下来。
伤势不算太重，但是刚刚感知到莫名斥力的巫霆却呆愣在原地，似乎刚刚的高频嗡鸣让他脑袋发懵，到现在都还有些像小时候，刚刚学习雷霆战纹漏电时候的酥麻感。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它竟然还能反弹我的冲击？”
多少年，玩弄雷电的雷神居然也会被自己发出的雷霆电得酥麻，这要是给老伙计们知道，他这脸皮又该往哪儿放。
正当他正准备再次冲锋时，孟尝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别过来！！”
“你说什么？”
“我让你不要靠近这边，你没发现吗？你的雷霆轰击到法阵上之后，巳蛇那边同样亮起了白光，整个法阵的运转速度变得更快了吗？”
与先前的空间挤压相比，法阵受到雷霆洗礼后，开始不停的有着各种电弧闪烁，轰击在孟尝开启的不动金身之上。
他算是彻底搞明白了，神特么太一神，这一套法阵怎么这么像后世上物理课的时候，老师讲过的电磁线圈？
太一神难道也是穿越的不成？孟尝真想问一句，汝可识得法拉第？
十二种神性能力不停的顺时针快速旋转，一个呼吸间便是好几圈，每过一圈便加快一点，空间的挤压力度也在持续加重，各种雷蛇、风龙、火虎、金牛的元素法身就像是万兽奔腾一样，红着眼睛冲向他的金身，仿佛要与他彻底同归于尽。
其实这些物理和法术上的伤害都不算什么，最让孟尝难受的，还是旋转。
自己就像是一个球，外圈法阵内的神性在旋转，他在法阵内也在不自觉的自转。
难怪那些修士们看见了十二地支神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一个个的噤若寒蝉。
换谁放在阵中央都一样，谁能扛得住这种折磨？
杀人不过头点地，发明这个法阵的太一神简直是想把人脑花给匀称，时间一长，饶是孟尝也有些恶心想吐。
不过运行法阵的十二地支神也不好受，一个个七窍流血，似乎也在经历着不比他难以忍受的痛楚。
牛爷爷诚不欺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现在就是在比拼意志力，就看谁先承受不住，谁就会被这股强大的元素加空间之力的磁场搅成肉泥。
“你们……特酿的……让真让人火大！！！”
感受着金身上犹如强拧钢铁一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孟尝隔着金身都慢慢开始感受起了疼痛，对面还是比他好受一下，他是一个人，对面十二个人分担这份痛楚，外围状态最差的辰龙也不过是疯狂吐血。
吐啊吐啊的，他还吐习惯了，一点也没有率先撑不住的意思。
孟尝终于明白，自己不能压制体内的神性调和，再忍下去，万般手段未曾使出就给人活生生的打死，这种死法未免也太过憋屈。
火神之力开始勾动水神之力的融合，暗金之力也在疯狂的撩拨木系的神力。
孟尝大胆的开始将体内还未完善的四神之力强行一股脑全挤压在丹田之中，一股狂暴的气息从其体内攀升，有内而外不停的发散。
就连不远处，站在法阵之外的申公豹都忍不住捂着心脏，有些心悸惊恐的盯着眼前的孟尝，以前只是觉得孟尝的运势比自己的嘴更邪门，现在他才发现，这个人是命数邪门。
这简直就是一个恐怖分子，浑身就像是一个随时可以引发剧烈爆炸的不稳定爆弹一样，光是看着引线被点燃，就让人忍不住冷汗直流，肝胆俱碎。
“这是个疯子，哈哈哈，孟伯侯？仁义无双？你们都不懂他，我才是最了解他的人，这个孟伯侯他其实是个疯子！”
申公豹一遍大喊，一遍朝着身后狂奔，生怕等下动静太大，殃及池鱼。
而十二地支神，却是纷纷呆立在了原地，无人控制的法阵开始降速，一圈又一圈的放缓频率。
看着暴怒的孟尝，双手孕育出的那两颗充满毁灭气息的水火法球，他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感受到了一丝的亲切。
性格最老实憨厚的丑牛犹豫了一下，撤下自己的法阵节点，疑惑的呼唤着：“太一尊神，是您吗？”

第三百零六章 分不清？是头不够铁！
孟尝头还有点眩晕，面目上尽是被痛苦扭曲的狰狞。
狂躁之下，正想要将手中融合了四神之力的法球扔出去的时候，却听见对方丑牛声音颤抖的呼喊了一声：“太一尊神，是您吗？”
紧接着，法阵的压力瞬间为之一空，丑牛、卯兔、戍狗就丝毫不设防的冲到了他们面前，认真的感受着法球中蕴含的神性。
“尊神，是尊神，这就是尊神的力量！”
卯兔激动的又蹦又跳，开心的围绕着孟尝转圈，朝着身后的同伴不停的呼喊着。
孟尝有点懵，一时间还没思考明白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十二地支自己停下了法阵，然后发生了内讧，刚刚还在倾力合作的两派人分做了两个阵营互相掐了起来。
“卯兔、丑牛、戍狗，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停止运转法阵？”
“辰龙，你好好感受一下，这是尊神的力量，比我们都要庞大的太一神性，我们不能对他发起攻击，否则就是在对太一神不敬！”
辰龙眼中冒火，捂着残缺的断臂朝着几人怒吼道：“尊神不可能有自己的形态，更不可能有情绪和私欲，他是人，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有自己生活和往事的人，肯定是他不知道从哪里窃取了一部分尊神的神性，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天真！”
听着辰龙的话，其他几位地支神纷纷陷入沉默。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太一神有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只是本能的会恐惧，就像是山海异兽们恐惧于天道会有自己的情感一样。
神本无相，太一神本就是众生信念催生，与其说是神，他们更希望太一神是南疆大部分饱受毒虫猛兽，妖魔鬼怪摧残后的集群意愿。
不同于卯兔和戍狗那般天真和忠诚，如果太一神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么……以后的太一神教……谁说了算？
卯兔就很不喜欢辰龙的话，直接怒怼道：“平日里嘴上最虔诚的就是你，你和我们一样，力量的源泉都来自太一尊神，你若是不信自己感知一下就是，何必强词夺理？”
辰龙沉默，寅虎和巳蛇几位立场中立的存在显得有些狐疑，或许是求知欲大于自己对权力的追求，纷纷运转着身体里的神性，尝试向孟尝建立链接。
而一直在一旁还没搞清楚情况的孟尝，内心深处好似也出现一条条直通他意念的意识通道，几位地支神的声音开始由微弱至清晰，逐渐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崇高尊贵的太一神啊，请听从您最忠诚的信徒，寅虎的请求，赐予我神力吧！”
“……”
“谁？谁在说话？”
孟尝的声音带着颤抖，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他不理解，也不明白为何这群“野神”能链接他的神性。
孟尝彻底懵了，差点没控制住双手暴乱的神性力量，直接让他们引爆，上演一出自爆。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向太一神求取神力的呼唤会来到他的意识世界？
细思极恐，强烈的惊悚感仿佛在触动着意识深处某些东西，也不知道是先前转圈太多的缘故，还是某种猜想过于惊世骇俗，孟尝忍不住发出阵阵干呕。
只是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他的螺旋式神性链接上，一条条断断续续的白色涟漪，顺着十二地支神的神力通道，蜿蜒盘旋在各项螺旋与图标之上。
“尊神，尊神，我是卯兔，您能赐予我们神力吗？不需要很多，一点点就好，就一点点。”
孟尝面色有些苍白，胃里将先前与众统领畅饮时的美酒尽数吐出，嘴巴里泛着一股浓烈的酸味，直叫人倒牙。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显得惶恐而又不安。
抱着印证猜想的目的，他也是顺势开始将手中暴乱的神力切割成十等份，然后将它们往那十道意念通道里尝试性的传输了出去。
通道畅通，这些神力毫无阻碍的就灌输到了除了辰龙、子鼠以外的其他地支神体内。
或许是这股神力太过于暴乱，引发了数位地支神的通道齐齐关闭，紊乱的神力流转四肢百骸，直接将他们痛的从天空中跌落，在地面上化作动物形态，不停的打着滚，直呼太痛。
卯兔、未羊面色一红，然后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内部如临重创，同时也引得寅虎皱紧了眉头，意味深长的死死盯住眼前的青年身影。
旁人或许只是关注到暴乱的神力，翻滚的气血，可是更为强大的他却清晰的感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那股中正平和的神性，似乎吸走了体内那些纷纷扰扰的杂念，无穷无尽的诉求。
十二地支神从何而生，他们不知道，可寅虎本身就有一个猜测，他们的诞生可能就是为了缓解太一神的压力，分担信徒的愿力，同时也分散众生杂念对太一神的污染。
他们本就是和相柳一样的人族，纵使各自都有自己的性格和执着，能坚持固守住心灵的防线，可内心积压的杂念早就让他们苦不堪言。
戍狗、卯兔他们并没有多么生气，反倒是变得更加的兴奋，围着孟尝又是好一阵的又跳又叫。
“辰龙，你也快来感知一下，这真的是尊神的力量！！”
辰龙和子鼠的心情沉到谷底，既不做声，也没有学这些同伴去建立劳什子通道，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俩也不知道如何自处。
“可是，你的神力虽然非常的暴乱，本质上的神性却属于中正平和的温润，明明散发着尊神的气息，却和尊神的特性格格不入？那么你是尊神吗？”
“不管你是不是尊神，你身上的气息都很好闻，卯兔喜欢你！”
卯兔歪着头，一脸迷惑的对着孟尝问道。
见得不到心中想要的答案，随即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想要触碰却又有些胆怯，怕自己亵渎了心中敬仰的神明。
孟尝内心有些烦躁，他又不是唐三，对兔子毫无兴趣。
一把推开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卯兔，怒喝道：“滚开！我不是你的尊神，我是孟尝，我就是我自己，我不是其他任何人。”
卯兔很是委屈，振振有词的证明着：“可是你身上有尊神的神性，还能回应我们的祷告，就算你不是尊神，也应该和我们一样，对我们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哦～～我明白了，你是尊神代表着温和善意的那一面，对不对？”
“肯定是这样的，你的位格比我们高很多，所以我们才能连接到你体内的神性，如此看来的话，真相只有一个！！”
所有人都看向了卯兔，似乎想知道这位十二地支内唯二的女性有什么高见，来解除他们心头的谜团，就连孟尝也不例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二十年前，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至高无上的太一神感应到了天地将变，不忍心看到天下苍生生灵涂炭，于是就想方设法的把自己的善念分离出来，于是就变成了你。”
“尊神为了不让你受到侵害，所以特意命令神使把你送到中原大地隐姓埋名，忍辱负重，却不成想尊神就是尊神，哪怕是变成一个凡人，那也是如此的卓尔不群，短短时间就能成为大商重臣，天庭的权臣，所以才导致了尊神本体的提前苏醒。”
孟尝很想吐槽一句：重臣我认，可我不是权臣啊！难道外界都是如此看待自己的吗？
却听卯兔继续脑补说道：“现在，是命运让你回到了生你养你的这片土地，你！孟尝！充满善念的太一尊神，快快醒悟吧，加入我们的阵列，一起共创美好的太一盛世吧！”
“……”
孟尝为之一愣，自己是善念太一神？
就尼玛离谱！
他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遍，反复盘算了一遍，如果自己是所谓的太一神善念，恐怕很早以前遇到大禹、伏羲祖他们的时候就被直接打死了吧！
没道理还如此挺他，帮他，为他铺路。
这兔子胡说八道，居然说自己是太一神，咋不把牛皮吹大一点，干脆叫自己昊天上帝分帝，孟百忍。
想通此节，孟尝心底稍微安定了少许，自己是个穿越者，前一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在这个世界成长的轨迹也是清晰可见，怎么可能和是太一神扯上关系。
不过也不全对，至少十二地支神也不是全是无来由的胡说，自己好像还是和太一神有点关系。
只是绝对不会像那只兔子说的一样，说自己是什么太一神善念的化身，具体的原因还需要未来慢慢验证，肯定有一些不为他所知的原因在。
或许，伏羲祖他们，能给自己一个解答？
远在另一侧无动于衷的寅虎，一脸无奈的看着卯兔，再看着丑牛和亥豚还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更是不由得遮住脸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叫你平时少看一些话本，你非不听，这又是你从哪里看来的臆想故事？”
“我没有，按正常的故事剧情发展，这就是聪明的卯兔推理出来的真相！”
寅虎抓住卯兔的耳朵，将其扯离了地面，顾不上她四肢狂蹬的小腿，迅速把她拉回自己身后，生怕她再胡言乱语的丢人现眼。
同时也恶狠狠的望向中断法阵连接的丑牛和未羊，也没有多加怪罪，毕竟先前暴乱神性显现的那一刻，他和辰龙也出现了惊骇莫名的凝滞。
面对着太一尊神，他们还真不敢随意动手，万一，只是说万一，如果真的是强相关呢？
也不单单是针对酷似太一神性的力量，同时也是惧怕那狂暴的力量真的打在法阵上，孟尝死不死他不知道，自己等人肯定会出现严重的伤亡。
十二地支大阵，缺一不可！有伤亡，他们也就失去了和南疆其他强者争锋的一个杀手锏。
“尊神亲临，我等没有理由和尊神对峙，诸位，请收起你们的敌意，向至高无上的尊神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吧！”
不论是亲善孟尝的未羊、戍狗，还是厌恶孟尝的辰龙、子鼠，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寅虎。
虎哥怕不是给卯兔气糊涂了吧，小兔子胡言乱语也就算了，这话亥猪都将信将疑，你还真的信啊？
辰龙更是怒不可遏的指着寅虎问道：“你疯了不成？你们出山时难道没有收到过尊神的神谕吗？他如果是尊神，那被我们从蚩尤墓带回郢城的那位又是谁？”
“别和我说什么善念尊神，恶念尊神，这都是无稽之谈，卯兔是傻的，你也傻吗？尊神有，且只有一位，就是我们亲自从蚩尤墓带回郢城的那位！”
寅虎也不说话，面色淡然的看了一眼孟尝，然后又望向了子鼠，努了努嘴让子鼠意会。
子鼠茫然，不知道这兄弟玩什么把戏，直到看到寅虎伸出双手，比了一个“砰”的爆炸手型，他才恍然大悟。
“啊，对对对，寅虎说得对，这就是尊神，都别打了，快来拜见尊神！”
说完，子鼠直接走在了最前面，牵着开开心心的卯兔，就和寅虎、戍狗、未羊一起纳头便拜，吓得其他几名地支神不知所措，也气得辰龙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子鼠看着辰龙，心头泛起无力感，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头一回觉得辰龙脑筋太实在。
同时，他与寅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此刻还在保持着憨厚笑容的丑牛，互相对视了一眼，牛哥哥貌似跪的最快，当时孟尝刚刚释放出暴乱神性的时候，就属他第一个发现了端倪，想都没想直接断了连接。
这些地支神的心思，孟尝已经无暇去考虑，脑海里暂且放下对自身问题的探索，皱着眉头问道：“虽然我很想利用你们，可我确实不是你们的太一尊神，这一点我需要重点说明。”
“没关系，尊神就是尊神，不论您是否答应，我们既然能向您祷告获取神力，我们认为您是，您就是一定是！”
此刻的子鼠，浑然不像先前张嘴扑咬的情形，反倒是有些谄媚。
“如果您需要求证的话，子鼠建议您不如跟着我们回郢城，等到了郢城，您和那一位尊神当面对峙，所有的疑惑自然也就能解开，您的身份也自然会水落石出。”
说实话，若是放到之前，孟尝肯定是嗤之以鼻，怀疑这些人要把他骗到郢城，幽囚于他。
可刚刚建立连接之后，他却对太一神有了一丝好奇。
郢城是一定要去，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他还没有自信去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
“急什么？孟某自然会去郢城，带着伏羲老祖，带着天帝和三教圣人亲自拜会！”
“不过你们既然叫我一声尊神，这营外还在厮杀的修士军团？”
子鼠立马回答道：“我等有眼不识岱宗，无意中冒犯了尊神，这一些‘囚徒’本来就是送到郢城供您驱使，您既然就在此处，我们自当双手奉上，任凭您处理他们。”
孟尝点了点头，有心想要把这十二位留在此处，可是先前强行融合神性的弊端已经显露。
现如今面色如常，不过是强撑着自丹田至喉头的那一股鲜血一直被他压住而已，对方既然愿意把他当成太一神，对他先行示弱，他自然乐见其成，免得到时候又往阵内走一遭。
实力提升之路，迫在眉睫啊！
“那就有劳诸位，随着孟尝叫停这一场生灵涂炭的战争，让他们束手就擒吧！”
子鼠越过辰龙，望向了寅虎，后者迟疑了片刻，艰难的回道：“敢问孟伯侯将如何对待他们？”
这倒不是寅虎良心发现，这些‘乌合之众’虽然战力被他们十二兄弟瞧不起，可蚁多咬死象，真要让他们汇集成军团，势必会对郢城造成不小的冲击。
“孟尝在天庭之上有一天河水军，若是有合适的仙道中人，孟尝便将他们征召到天河水军之上，若是那些穷凶极恶之辈，幽都已开封神地榜，日后接受地榜束缚，充当一鬼卒或是幽冥界的道兵，也算是约束恶者，造福南疆！”
寅虎微微一笑，应允道：“善，便依尊神所言。”
随即两方便以换一身新的便装为由，各自退至营帐内与丛林外，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模样好不凄惨，完全不复刚刚谈判时的风轻云淡。
好一会儿之后，两方汇集，开始收拢双方杀红眼的势力。
搞得巫霆、十位统领摸不着头脑，合着刚刚中央战场那么大动静，又是惨叫哀嚎，天空中又是电闪雷鸣的，这只是打友谊赛，没玩真的？
不然的话，大统领怎么会和这帮敌人站在一起，还和那位长着“猫耳”的强壮男人有说有笑，像是失散多年的发小知己一样。
“大统领恐怖如斯，那种程度的战斗居然也至少才热身而已，不亏是我们效忠的对象。”
统领们议论纷纷，修士军团也是一脸解脱的看着和气的双方的高层，同时畏惧的看着身边的友军，生怕对方是袁洪变的，一不小心就是一个闷棍，打得他们的人脑浆迸裂，惨死当场。
待山火扑灭，双方罢兵之后，孟尝笑眯眯的看着眼前如同乖猫咪一样的寅虎，拱手问道：“一时不烦二主，敢问寅虎兄弟，你可知道山鬼与罗武神，所在何处？”

第三百零七章 弑神之策，万用的准提圣人
一场大战，仓促的开启，又十分仓促的结束。
留下的，便是森林中的满目狼藉，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到处都是火焰余烬后的焦炭，或是被法术轰击后折断的树杈。
山谷处的群妖汇集，让除了谷内的荆蛮氏族以外，人畜皆奔走而逃。
谷外的大战也让这些蛮人“幸运”的见到，什么叫神仙打架毁天灭地。
原本世代繁衍，赖以生存的谷外丛林被夷为平地，方圆数十里鸟兽皆散。
在战争结束后，这片大地上已经很难满足狩猎队获取丰富的食物，留下的氏族也开启了新营地的探寻，人流正在流失远离。
至于下一站是哪里，他们不知道，也不会太过于惧怕，毕竟自己祖祖辈辈都是这么一边迁徙，一边繁衍壮大。
和大商一样，就算建造了坚实的城墙，将家园打造的尽善尽美，当新都城地力耗尽，或是山河改道之后，商王也会不停的迁都，寻找新的王都。
凡人尚且为了活命在奔波劳碌，所谓修士又何尝不是弱肉强食。
孟尝很想抓住申公豹，好好问问他，师兄你送完火神神性，如今还贴心的给他收集修士上榜封神，真想送点什么东西给申师兄，不然这礼物送得烫手，都有些不好意思接受。
只是有些可惜，孟尝想好好感谢恩人，恩人却并没有和他继续搭话的意思，先前火并的时候，申公豹就提前逃之夭夭，不知道是回了郢城，还是又去什么新的地方，给他亲爱的孟尝师弟在寻找新的礼物。
而当修士军团当听到大统领是孟尝时，心中既是悲叹，又有些庆幸。
庆幸的是命可以保住，悲叹的是从此可能就不会再那么无忧无忧的享受自由。
类似于正道门徒，全部集中于营内，接受临时打乱重编，就等他们的“新统领”上任，跟着妖兽军团一起回北疆，继续滚雪球壮大军势。
说起来孟尝大致的盘算了一下，若是南疆和北疆的修士军团人数加起来，怕是已有五万之数。
再加上刚刚略微折损部分数量的妖兽军团，自己天河水军只怕已经超了天帝批给自己的十万编制。
孟尝细细思索，天庭如今是百废待兴，自己多收点部曲，不还是为了壮大天庭，日后好更好的为天帝效力？
嗯，有道理，还非常合理，想来天帝不会介意……吧！
而邪道和魔道待遇就没有这般轻松，暂时被分到了营外就地安置，同时孟尝又派遣胡雷火速赶往东鲁两界山，呼唤土伯赶紧过来充盈“新地府”的班底。
这些邪修和魔道自由散漫惯了，单凭制度和感化去纠正他们的行为，远不如封神地榜上留下真灵，来得简单粗暴。
当然，也不是说正道就一定全是好人，而邪魔外道就全数是坏人，其中也涉及了一部分的守序阵营的切分问题，其次就是多数与少数的区别。
至少孟尝还是非常喜欢那些容易热血上头的年轻修士，稍微一激，就能勉强用之。
大军休整。
经历了十数个不眠之夜的荆蛮氏族，率先集结大军，浩浩荡荡的往北而去，驰援游魂关与鄂州城。
又过后四五天之后，山越歙离也回转了本部，准备再走雷泽绕行，对郢城发起攻击。
战略开始实施，孟尝让十统领照看好各自麾下，在山谷下风口堆积了成山的肥料之后，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心腹爱将，韦护。
时间过得不算太久，堪堪一年有余，韦护就从刚下山时，气质温和，白白净净的模样，变得英气了许多，整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那帮年轻修士们噤若寒蝉，感受到强大的气场和压力。
孟尝笑着拍了拍韦护的肩头，脸上尽是欣赏之意：“韦卿辛苦了！”
在面对主君之时，韦护依然是那副彬彬有礼，恪守礼仪的模样，先是略带惶恐的低头，随后退一步躬身参拜：“韦护一年不如主君一月，让您孤身犯险步入南疆，未能与主君分忧，本就是为臣之过，又如何能当得起您的夸赞呢？”
孟尝哑然失笑，指着韦护轻轻点了点：“你呀，总让我感觉你不像是深山中苦修的那种求道之人，更像是一个在世俗官场千锤百炼的老官吏。”
“让您见笑了，下山之前，吾师道行天尊曾言，入世当有入世的态度，若是不能及时调转心态，又如何能体会入世后的百味人生？”
“行了，你我之间无须客套，这里有两万多名修士，近十万妖兽大军，你且带回北疆好生调教，尽早练好出一支无坚不摧的天河水军！”
刚刚还在陪笑的韦护闻言，立刻恢复严肃的表情，用力的拱手再次参拜：“韦护得令，必当竭尽全力为主君练兵！”
“错了，不是为我，是为天帝练兵！”
韦护嘴角微微上翘，低着头回应道：“为您还是为天帝，并无差别。”
“……”
孟尝有些无语，这批人是不是有些不正常？不是都说古人淳朴吗？怎么还一个个好像上赶着盼着他造反。
原来赵丙、吴程他们希望自己能造大商的反，现在连韦护都变得胆大包天。
天庭可是有十万天兵天将常驻，现在的天河水军呢？才区区不到十五万，都没有达到天兵天将的两倍之数。
十五万不到就敢对天帝不敬，这要是把北疆和中原地带的宗门统统收入天河水军的战斗序列，那他韦护还得了？不得提醒他天凉加衣，黄袍加身？
天帝可不是说谁强就能做的，不然的话伏羲老祖等那么多人祖，何必屈居他人之下？
昊天之所以是天帝，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不可能是凭借武力就能搞定。
孟尝感觉自己似乎都快被韦护带歪了，居然还开始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急忙甩了甩头，没好气的警告了韦护几句，让他以后不要老是动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待到韦护一走，整个营地开始变得空空荡荡，只留下一股股动物身上自带的一些奇怪味道。
这些天倒也是苦了他和其他非妖兽的一些人，在各种气味中忍耐。
看着人去营空，只有残垣断木为伴的营地，巫霆反而觉得这才是南疆经常上演的争斗日常。
今天南明离火和五仙教火并，动辄就是树木凋敝或者熊熊大火，这些在南疆无尽森林里上演着各种恩怨情仇的宗门离开，对于南疆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同时，送走了这些人，韦护也为他带来了新的消息。
“壮哉我刑天先祖，哈哈哈，我让他去堵住蚩尤墓的增援，结果我这儿还没开始，老祖就直接把蚩尤墓的问题给解决了，壮哉！快哉啊！”
孟尝大口大口的饮下小半罐美酒，心情甚是畅快。
同时又有些萧索。
“唉，真是羡慕刑天祖啊，人活一世坦坦荡荡，就图一个痛快，不用顾虑太多，也不需要牵扯什么谋划，他自然能以力破之。”
巫霆看着有些好笑，没好气的一把夺过陶罐，也不嫌弃，哼哧哼哧的就往嘴里灌。
“你还好意思喊冤，我不理解，你为何要把他们全部都调走？难道你就想凭借着这些凡人和楚蛮，还有太一神抗衡吗？”
“十几万的军团，你就是拿人堆，不也能处理掉楚国吗？至于太一神，你不是自诩背景深厚吗？天塌了让高个的去顶，你把楚蛮料理好完事，老是顾忌那么多作甚？”
孟尝看着替他担忧的巫霆，不由得苦笑说道：“我说大话给他们听，你还真信啊！”
“有一位朋友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不要总是错误的把自己的人脉当成是能力。”
“我没说谎，可我也从来没表过态，说我出面就一定能把圣人或者老祖请过来，没错吧！”
巫霆有些木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得抓耳挠腮的说道：“那你不是叫来了刑天，洛水之畔的时候还叫来了准提道人吗？”
“我能叫来他们，是因为我需要他们救命，他们也还需要我去做一些事情，可现在事情还在正轨上，问题也没有出现，我把他们喊过来做什么呢？”
“交付我去做的事情，这才刚刚开始就让圣人和老祖直接出手，固然这次能解决问题，可下一次呢？人吶，总是要学会自己处理一些问题，不然真到了未来关键的时刻，谁又会继续帮助一个只会伸手，自己无法处理问题的庸人？”
或许是不想巫霆觉得难度太大，心头起了放弃的心思，孟尝抓起了这位老者的胳膊，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放宽心，我不是一个喜欢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人，既然来了，孟某也做了一些功课，大巫您就没有发现，胡雷伤愈之后一直没曾在营地里露过面吗？”
巫霆认真思考了一下，那个习惯身化百千，一个拐角能遇见四五个，修行身外化身之法的截教弟子，好像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
“这和对付太一神有关系吗？”
孟尝平缓的声音慢慢悠悠的响起：“大巫，我给您讲一个假设吧。”
“今天，如果有一个人跑到您面前说，太一神昨天去灵山大闹了一场，您会相信吗？”
巫霆摇了摇头：“他不可能会去灵山，我们往日无怨，近……”
“大巫无需解释，这只是一个假设，如果有一群人和您说，太一神昨天大闹灵山，您会相信吗？”
巫霆的表情有些迟疑，似乎不是那么肯定：“我……我应该会求证一二。”
“很好，那如果您今日见到的所有人都告诉你，太一神不仅大闹了灵山，还和十位巫祖做过了一场，这下您会相信吗？”
巫霆：“……”
“这便是众口铄金的含义，谣言止于智者，可当谣言铺天盖地的时候，大部分都如您一样，只会觉得难以置信，却不会有人怀疑消息的真假性。”
“当然，咱们是在做好事，谣言只是一个比喻，我们是在阐述事实！”
孟尝好整以暇的整理着自己行装，向着远处的梅山七怪招呼了一声，最后回头补充道。
“你们考虑的，是如何封印太一神，而我不一样，我想到的是怎么掘断他的根，如果有机会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为何还要次次都考虑封印？”
说这句话的时候，孟尝眼中闪过赤水边那一抹青衣，闪过淮水边那个仰头望向天空，眼神中充满桀骜的猴子，同时也想起了临波城下慨然赴死的相柳。
太一神……
是不是也是一个在驳杂的神性中，在疯狂与理智间饱受煎熬的存在呢？
巫霆一把抓住孟尝，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那个好师兄，玉虚宫的弃徒申公豹，他可真没说错你啊，你就是个疯子，你居然在想如何杀他？你凭什么？就凭你说的那些个谣言吗？”
“别激动，大巫！尝的手段只是其中一个尝试，若是能成，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能成，不过是让胡雷东奔西走，白忙活了一场，我们的计划依旧在正常运行，这并不影响。”
“太一神是如何形成的，你我都心知肚明，尝曾向西王母请教太一神的神性演变过程，诞生之初时，众生信念莫过于守护家园，安居乐业，所以那个时候的太一神虽然懵懂，却也是良性的，可随着南疆这些蛮人百姓物质逐渐满足，各种欲念加诸到信仰之中，太一神才有毁灭的属性。”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没有骗人，只是在诉说真相，虽然手段拙劣了一些，可结果却是良性的，若是能兵不血刃解决这个麻烦，那又何须去请动各位圣人和老祖出手呢？”
巫霆头皮发麻，南疆也不是没有人会所谓的身外化大法，可人家都是拿去体味人生百态，然后汇集所有分身的感悟于一体，来增加自己的阅历与心性，助长修为。
到了孟尝这里，好端端的一个法门，居然变成了谣言散播的源头，对，这在巫霆看来就是谣言，这一招对于常规的一些仙人，或者修士而言，毫无用处，谣言传播就是了，又不是剜掉他们一块肉。
可对于这种信仰神来说，就是在掘根，就是在给神灵洗脑，若是歹毒之人使用，岂不是还能操控神灵？
孟尝笑而不语，这才哪儿到哪儿，后世自媒体时代那才叫一个群魔乱舞，315晚会上，无良自媒体断章取义，借官方的名义发布了一个淀粉肠添加鸡骨泥的假消息，就能直接摧毁一个成熟且能大量提供高龄人群就业的行业。
一些无良的新媒体公司甚至还可以愚弄网民，就像是真正神灵一样，去篡改现实，把一些事情的真相推到一个未知的答案，让无数人都能信以为真，身价千万、数亿的富人都能为其买单。
如果换成那些人去操纵，而且还没有有力的监管去制止的话，他们就算抹黑诸葛武侯，说他是蜀国祸害，是一个庸碌的无能之辈，就算是去抹黑所谓的岳武穆是阻碍民族融合的族人，一样会有很多不关注历史的群众加入被愚弄的队伍。
孟尝没有互联网，也没有自媒体，但好在这个世界也有超越人力所不能及的力量，那便是这些法术、道法。
效果没那么强，但是这个时代的山野蛮族，也不会像后世人那样，吃过那么多亏，有那么高的抗性。
“唉，罪过啊罪过！孟尝本不愿如此，只是，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等到下一次太一神再复苏，可就不一定会有现在这么好对付了！”
巫霆默然，心灵似乎遭受到了震撼，默默退至一边，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众口铄金！众口铄金！”
难怪先前胡雷受创的时候，孟尝那般紧张，原来早在进入南疆之时，他就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案。
让胡雷渗透进山越、荆蛮这两支太一神信仰最坚固的两个氏族部落联盟，然后通过战争扩散到南疆的山野村寨之间。
一切都是为了从根部开始，直接影响太一神。
“那你……你让胡雷散播的是什么谣言。”
“这怎么能算是谣言呢？孟尝只是告诉他，如果让太一神如此野蛮生长下去，太一神会有感人类的贪婪与自私，降下灭世的神威，到时候，世间将再次进入洪水灭世的局面。”
“西方教的教义有一条，讲的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便是极好的传教方式，想要度过此难，就需要向太一神祈祷，阐述自己的罪孽，并且获得太一神的原谅，然后日日夜夜向太一神诵读善经义言，灌输牺牲自我，成就苍生的大宏愿，为了完成这些传道的基础，孟尝还特意通过菩提子，向准提老师求得了西方极乐世界大弟子弥勒的帮助！”
“到时候弥勒主洗……不是，弥勒师兄做讲师，然后让胡雷去拉信徒，啧啧，完美的搭配，既能满足准提老师传播教义的要求，又能解决太一神的问题，何乐而不为？”
“就算太一神察觉后不喜欢这种新的信仰，那他去找准提老师就是，关我孟尝什么事？我可没有求助任何人，这可是准提老师自己要求要出力的事情，也是太一神自己去找的圣人，出了问题，可怪不到我头上。”
“东无不动如来佛，善哉善哉！”
一席言语说罢，巫霆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心底大写一个服字。
万恶的中原人，一个举措居然算计时间如此之长，一次连坑好几大势力。
还好是队友，这要是对手，巫霆敢相信，十位巫祖怕不是都要笑呵呵的上赶着帮孟尝干活，干完活还得向孟尝真挚的说一声。
“谢谢啊！”

第三百零八章 商周起狼烟
帝辛六年，秋。
三山关外尸横遍野，高大加铸后的城墙下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味，城头之上也插满了飞临的箭矢。
金汁的恶臭，加上木材燃烧时的焦灼，混合着一股血液特有的腥味，足以让所有新上战场的菜鸟忍不住恶心吐出隔夜饭。
城头上是金黄色的稻禾边纹孟稷军旗，而城墙下则是鸣金收兵，有序退场，打着周军旗号的红衣甲士。
远处旷野之上，红色的姬姓大纛正在迎风招展，那位被世人与各国贵族敬仰崇拜的白发老人正坐在大营的主帐之内，认真的阅读着战报，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红色潮水退去，留下一片红色的狼藉，鲜血透过红衣，渗在大地之上，刚刚还在被呐喊声包裹的战场，瞬间变得静谧了下来，独留下黑鸦高亢的鸣叫在孤独的回荡，享受着战后短暂的进食时光。
周国的大将魏贲扛着白色的休战旗，傲然挺立在残余的战场中央，倨傲的看着城墙上的守军，下令让仆从驱赶黑鸦，收拢袍泽的盔甲、兵器和尸身。
这也算是先秦以前特有的规矩吧，收拢时不射杀，反而任由敌人取回兵刃与铠甲，这要是放在两汉及以后，战胜方宁可尸身烂在旷野，或是一把火烧成灰烬，也绝不可能如此和平的任由敌人收敛这些物资。
嗯，如果能遇到贾诩和程昱，这些尸身搞不好还是难得军备物资。
太阳逐渐落下，一轮半弯的残月缓缓挂在了黑色的天幕之中。
今夜月明星稀，温柔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却不能给西伯侯姬昌带来一丝一毫的温暖，反而感受到了些许秋日的风寒。
白发老人披着兽皮裘服独自漫步在大营前的空地上，抬头看着皎白的月亮，思绪渐渐进入了回忆之中。
“发儿～，我的好发儿啊！你究竟去了哪里？是在滨州城？还是被俘虏到了孟稷的军中？”
如果是天下安定，周国的国策还是韬光养晦，休养生息，那么姬昌还会一如既往的喜欢长子伯邑考。
可是如今的周国啊，连番损兵折将，先是被犬戎掏了一次家，随后又远征了漠北与义渠。
紧接着河西之地这个膏腴的绞肉场，让他是十几万大军，如今困死在滨州城饱受饥饿与困顿，死伤惨重。
按照南宫适的来信，十数万大军，如今恐怕已不足三分之一，时间拖得越久，他已经不敢相信这些儿郎会变成怎样的人间恶鬼。
想起姬发、姬旦，他还只是悲伤，可想起这些战士和儿郎，这位老人已是泪流满面，无声的用袖袍擦拭起眼角。
处理完袍泽收敛之事后，魏贲自营外走来，神情有些焦急，看见站在空地上遥望月色的姬昌，话刚到嘴边又重新咽了回去，默默的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姬昌，只能等到主君情绪恢复正常之后再行汇报。
不多时，散宜生也握着一卷薄皮书信，快步走了进来。
看见这一幕，也不多话，同样默默的止住话头，走到魏贲的身边，轻声询问道。
“我听说今日有人禀告，查到了二公子的消息？”
魏贲点了点头，转头朝着东北方向努了努嘴：“我来就是禀告此事，今日从孟稷回来的行商告知，说是在孟稷政事学院，见到了二公子和三公子一起，有说有笑的坐而论道，这不一进来就看见主君意志消沉吗？我这还没来得及开口呢。”
“呼，没事就好，不幸中万幸啊！”
“唉！”散宜生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肿胀的眉心，有些头疼：“早在孟稷崛起之时，我等就发现了他的威胁，也用过不少手段去遏制他们的发展，只是没想到孟稷发展如此迅速，短短几年的时间就整合了北疆，孟尝所铸造的黄金台，四大学院，几乎囊括了天下英才。”
“三公子树了个‘好’榜样，我周国如今已有不少贵族，与孟稷开始暗通曲款，偷偷将子弟送去孟稷就学，这一去倒是容易，回来难如登天！”
“倒是苦了主君，平日里最宠爱二公子，如今身陷囹圄，怕是难再回归西岐。”
一时间，两人的情绪都有些压抑，孟稷就像是一个块巨大的沼泽，虹吸了无数的英才，却很少有吐出来的机会。
“唉～～”
一声叹息声从前方传来。
还不待两人继续感慨，姬昌已然回过头，走到了他们跟前，先前所说之话恐怕也尽数给他听去。
西伯侯也不生气，反而如散宜生一样，愁眉苦脸的叹气，连连说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只要人还活着，以后怎样都有机会的！”
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二儿子是否会像他父亲一样，被孟稷幽囚至死，但是至少人还活着，他的内心终究还有一些盼头。
“以后若有要事，无需顾及我的情绪，周国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任何儿女私情都要为国之大事让步，就连我也不会例外。”
“诺！”
察觉到自己的心腹与臣子情绪不高，姬昌快速收起颓废的情绪，打趣的问道：“说吧，你们两个是为一件事而来，还是说又是祸不单行？”
散宜生稍稍后撤一步，示意魏贲先行。
“主君，也有喜事，今日强攻三山关，虽然前军先锋，乔立将军战死，但是守军的抵抗明显开始下降，已不足三日前的一半，估计再有几日，三山关便可告破！”
姬昌有些不解：“三山关上我记得有一名奇人异士，算是和孟尝相识于微末，唤之卞吉，他未曾出手吗？”
魏贲摇了摇头：“刚刚开始攻城的那几日，还曾看到卞吉小儿登上城墙督战，最近这几日好像是不见了踪影。”
此言说罢，魏贲还有些遗憾，心里依然对于迫使文殊广法天尊强制干预，抱有一丝期望。
“不好，情况有变！”
三山关固若金汤，姬昌都已经做好了长期攻城的准备，怎么可能突然就出现转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时一听卞吉消失了好几天，他哪里还能沉得住气，立刻呼唤起卫兵备马，想要去到关外一探究竟。
散宜生却是默默拉住了西伯侯，似乎比魏贲知道的更多，心情沉重的说道：“主君，今日收到朝歌城内的消息探报，东鲁姜伯侯因前次遭遇淮水之祸后重病不起，已于去岁冬日病逝。”
“东鲁少主姜文焕初立，根基不稳，徐州、淮阴似有异动，加上东夷良田被毁，正处饥荒之中，已经举族出兵，攻伐东鲁，其声势远超往年。”
“闻太师身居冀州城未归，商王帝辛不顾丞相比干的劝阻，已经亲率朝歌王师驰援东鲁。”
“北疆距离朝歌更近，如今孟稷又是姜子牙在主政，今日却突然撤走三山关的守军，臣怀疑……”
说到此处，散宜生面露迟疑，不敢再继续明说，犹豫的看着姬昌，脸上表情难看，似乎说出下文，对他而言是极大的挑战。
“不用顾虑，你不就是想说孟稷想借我周国之手，给予朝歌重创吗？”
“臣很想说不是，孟伯侯能甘愿赴险去朝歌面见大王，又能孤身去南疆犯险，其心其志，世人皆可鉴，他这种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决策？”
如果以前那些仁义的模样都是伪装，散宜生不敢想象，孟尝得有多么的可怕。
“哼，他那个丞相可不是省油的灯啊！可笑那孟尝居然还想独善其身，安稳固守北疆家业，殊不知，天底下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当他得到垢城的时候，就会想要外北海十三城，得到十三城的时候又会去观望整个北海境，国运本就是逆水行舟，他想要安稳，可那些跟随着他已经吃到了甜头的新老贵族可不会罢手。”
“既然如此，加大攻势吧，可能用不了几日，明日三山关恐怕就会变成一座空城！”
见着姬昌斩钉截铁的下定义，魏贲有些疑惑。
“主君，您的意思是孟稷要和我们罢兵休战？”
“唉！”
一声老气横秋的长叹声响起，姬昌重新背过身子，看向天空中的半圆弯月。
“世事难两全啊！”
“那帮人的心思，我不用猜都能想到，开了三山关，通往滨州城的道路肯定是重兵把守，唯一能走通的道路，就是自滨州南境而过，攻占潼关，下得界牌关，直逼朝歌城！”
魏贲越听越糊涂，茫然的问道：“我们去为什么要打潼关？我们不是要一路北上，去滨州城救大将军吗？”
“因为孟稷需要我们南下。”眼见姬昌陷入沉思，散宜生适时补充道。
“腿长我们身上，我们凭什么要听孟稷那帮人的安排？他不让我们去滨州城，我们一路打过去不就好吗？”
散宜生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魏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可别把他真的当一个夯货，此时他也只能深深的看了魏贲一眼，沉住气继续说道。
“弱国无外交，自大将军被困滨州城之日起，我周国便算是与孟稷攻守易形，我们当然可以自由的选择北上或者是南下。”
“这也是姜子牙在给我们选择的机会，若是北上，那便是周稷之争，我们是乱臣贼子，他们是奉王命靖边守滨州。”
“我们输了，周国此后困守西岐城，严重一点，直接灭国也不是不可能，而我们若是赢了，孟稷不是软骨头，啃下孟稷的主力，我们周国安能无恙？届时他们还是为大商守卫边疆的功臣，我们将面临的，必然是王师的铮铮铁蹄！”
散宜生有些痛苦，大好的局势，如今却发展这一步，还偏偏怪不了别人，也怪不了自己。
孟稷发展太快，快到周国和大商看着这个潜龙之地都有些束手无策。
若是孟稷战败，这对大商也是极好的事情，若是孟稷战胜，那就变成了只有周国受伤的局面。
不论谁输谁赢，都意味着周国再难有问鼎的实力。
魏贲有些讷讷的问着：“那……那我们就南下？打败朝歌，做天下共主？”
“这样我们不就真的成了苏护那样的乱臣贼子了吗？如果一战功成，占据正统大义，日后还可慢慢弹压，可万一有个好歹，我的好将军！举世皆敌啊！”
此话虽然对着魏贲所说，可是散宜生的目光一直死死的望住姬昌，手心攥得死死，短短的指甲直接嵌入掌心，溢出丝丝血液。
三人之间静默无声，直到片刻之后，姬昌从怀中掏出舆图，就着营帐内透出的昏黄烛光，指着冀州与潼关之间的连接地说道。
“其实也不是完全死路一条，此地名为牧野，山川陡峭，树木林立，自西岐而出，过得两关，可入滨州河西之地，往下走若是绕开潼关、界牌关，可从孟津渡船而下，直达牧野西部，而牧野往东，便是朝歌城。”
“十年，我派遣行商自此地而过，沿途在山林间开辟小路，设置暗哨与驿点，就是为了等到日后商王再度背信弃义时，用来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山林之路还未完全开凿，我本不欲过早暴露。”
“唉，既然上苍注定让我周国崛起，又为何偏偏要出现孟尝这样千古难得一见的天命之人？”
气氛有些压抑，散宜生畅想着三十年前，自己和西伯侯都还是意气风发的大好青年时，那些因为西岐崛起而展望的美好未来。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一切都照着计划顺利的进行着，可他们的大义之旗还未举起，孟稷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瞬间将周国的熊熊烈火浇出了透心凉。
“特酿的，唉声叹气又有何用？散宜生大夫，主君，魏贲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的什么大局、大势，但是魏贲吃不下这口窝囊气。”
魏贲恨恨的将身上的铠甲拍得砰砰作响，眼神充满着愤恨和坚毅，生气的继续说道：“俺只知道，大将军还在滨州城，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咱们就算是要毁灭，也要和兄弟们同生共死，去滨州城吧！主君！”
“把大将军接回来，周国人从来都不惧怕任何挑战，也不怕死亡！”
姬昌的袖袍拂过眼角，重重的拍了拍魏贲的肩膀，期待的望向散宜生说道：“散卿有何教我？”
散宜生躬身参拜，重重的弯下腰，严肃的回应道：“昔日竹林相聚，宜生与大将军、闳夭大夫、太颠将军参拜主君，发誓要为周国崛起拼尽全力，最大心愿便是结束历任商王残暴无信的野蛮统治。”
“宜生今日恳求主君，以天下苍生为念，绕开潼关，直取牧野！”
姬昌收回期待的目光，眼神中似有凌厉闪过，背过身子，双手托在身后腰间，冷冷的问道：“散卿莫非也想投孟稷而去？”
“宜生并非为自己，一切都为姬周的延续考虑。”
“主君，孟稷崛起之势已不可挡，与其和孟稷拼个你死我活，最后我周国与孟稷必遭大商的清算。而伐商才是两全之策，我等伐商一可解大将军之围，让我仅存的数万的大军得以回家，二可使孟稷承情，江山如画，若孟稷不取，削弱大商可使我周国无恙，若孟稷取之，周国亦可以诸侯之位静候天时。”
散宜生低着头，其实意思很明朗，要么孟尝替代帝辛，这样的话，以孟尝的名声，周国还会是西方的伯侯，最强大的诸侯。
他不取最好，周国一战而定，只要能占据大义，便可以吃下大部分的商王廷红利，休养生息几年，凭借大义的名分，还怕不能以天下诸侯的名义制裁孟稷吗？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魏贲却是勃然大怒，腾的一下就冲了过来，看架势只怕是要为散宜生送上一顿胖揍。
可还未等到他动手，西伯侯已然是笑吟吟的抓住散宜生的手，开心的回应道。
“知我者，宜生也啊！”
“魏将军，且去召集军中精锐之士，不需要太多，只要精锐甲士即可，暂时不要告知去向，只需做好翻山越岭，长途奔袭的准备。”
魏贲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散宜生一脸沉重的拉住了胳膊，嘲讽一般的看着他。
魏贲愕然，胸闷气短的闷哼了一声：“诺！”
待到姬昌悠悠转回大营，魏贲才鄙夷的怒斥起散宜生：“散大夫啊，散大夫，魏贲见你平日最好说话，没想到如此没有骨气？竟然以……”
散宜生不待魏贲说话，面容苦涩的打断道：“魏将军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此事主君已有定计，他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够替他说出决策的替罪羊罢了。如今宜生替你说出这些话，恐怕等不到天明，宜生的骂名就要传遍五军，臭不可闻。”
“……”
“魏将军向来敢爱敢恨，可今日却只知愤怒，嘴上叫的火热，手上一点动作都没有，反正此策已从我的嘴中说出，您又何必在私下里还要戳宜生的心窝？”
“骂吧，骂吧，与其让大家的信仰崩塌，不如就让我来背负这一切的骂名，只要我们能保全己身，日后自有机会再图后世之变。”
说完这些，散宜生便佝偻着身体，仿佛瞬间变得苍老，意兴阑珊的朝着营外走去。
独留魏贲虎目含泪，咬紧着牙关重重的对其躬身参拜。

第三百零九章 请宝贝转身
南疆重镇襄城的南门外，一群风尘仆仆的麻衣百姓正在兴高采烈的进城。
身后有行商不停的吆喝着驮马往前直行，你一言我一嘴的说着一路上的见闻。
城门守卫的甲士纷纷探头，看着难得一见的热闹，忍不住抓住一个正洋溢着笑容，准备进入城门的老翁。
“这不是老李头吗？一月前你不是说要带着家中老小去中原避避战祸？怎么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老翁先是一惊，下意识就想跪地告饶，听到问话后抬头一看，当值的正是同街的乡亲，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回应道。
“不走了哩，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那些蛮子不会往北边来了，哈哈哈！”
守军甲士们面面相觑，年长者经历过战争的残酷，闻言立刻问道。
“怎么回事？前面不是还有蛮子堵住了游魂关，甚至还围住了滨州城吗？”
老翁昂扬着头，显得有些得意：“我就说嘛，北疆那位孟伯侯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哩！”
“此话又从何说起？”
“哈哈哈，孟伯侯那可是真正的仁义之君，我和你们说，咱们都要感谢人家孟伯侯，不远千里来到南疆，还一个人跑到蛮族那么危险的地方，还真的能靠感化让那些蛮族唯他马首是瞻。”
“现在的蛮族已经四分五裂，荆蛮和越蛮甚至还在帮助我们打楚蛮哩，幽魂关的楚蛮已经败退，用不了多久，鄂州城里的鄂侯爷也可以脱身而出，全面反攻！”
老翁说的意气风发，似乎他嘴里说的孤身赴险，当时就跟着孟伯侯身边鞍前马后一样。
周围同样从幽魂关方向退回来的百姓纷纷应和着老翁口中的消息。
如果不是害怕兵灾席卷襄城，他们又怎么会选择背井离乡？故土难离，故土难离，所以兵灾的危机一解除，这帮人立刻调转着方向往回赶。
守城的甲士们也是喜笑颜开，打仗可是会死人的，他们也希望能一直和和气气的过日子。
嗯，除非主将是孟伯侯那样的战神人物，牺牲也能给家里人带去荣誉和抚恤，不然阵亡率远远高于功勋的战役，不是为了守护家园，傻子才会往上赶的打。
“哈哈，不打仗好啊，不打仗就赶紧回家，好好过日子，一个月没着家，家里的秋种冬粮怕是要荒废了吧？”
“咱也不多盘查了，乡亲们快些安置好，能赶上一点是一点，免得冬天的日子不好过！”
百姓们称赞着将军仁义，城门守将也是笑呵呵的指挥着甲士放行，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唤来两名甲士，就让其去伯府报喜。
所有人都在高兴之时，却听见一名身着道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年轻道人混迹在人群中，声音轻柔，仿佛带着一些忧愁的叹息道。
“哎，你们还是回来的太早，兵灾而已，躲一躲还是能活下一批，可你们这次回来怕是要跟着南疆一起走向深渊了呀！”
众人极度不悦，不约而同的向着身后扫兴的道人望去。
一眼望去，只见道人身着一身一尘不染的黑红色道袍，脸上也没有舟车劳顿的疲乏与油腻。
“哎呀，这可是真正的得道真仙啊！”
若非仙人，怎么可能如此干净？大王也好，美人也罢，不也要拉屎撒尿，风吹日晒下不可能和没事一样保持这样干净整洁的样貌。
倒是城门的守将，好歹也是襄城中名门望族出身，多多少少有一些见识，见到刚刚振奋起来的人心被道人三言两语又弄得人心惶惶，不悦的斥问道。
“你是哪家的门徒？怎么可以在此危言耸听？你若是只是说兵灾，本将军无可厚非，就算所有蛮族再怎么打得昏天黑地，有太一神在，有祝融先祖在，南疆也不可能走到劳什子深渊。”
道人也不恼，竟是眼眶一红，止不住的哭诉了起来：“贫道乃是蓬莱仙岛碧游宫，通天教主亲传弟子，……的弟子，生我者南疆，我又怎么会恶意诅咒自己的故乡？”
守将一听，立刻从城楼上下来，面带微笑恭敬的做着不那么标准的道揖：“倒是在下有眼不识真仙，竟是截教亲传当面，失敬，有失远迎！”
“不过，仙长啊，您或许对我南疆的尊神不太了解，别看尊神似乎神龙见首不见尾，对蛮族的入侵也熟视无睹，毕竟咱们之间信仰相同，尊神不太好厚此薄彼，帮了我们，那楚蛮那边怎么办？帮了楚蛮又会伤害到我们这些中原信徒，不是尊神不插手，可能对于尊神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倒不如袖手旁观。”
“可您若是要说南疆将有大乱，在下可就要驳斥您几句了，凡人哪天不曾打生打死？可如果影响到整个南疆的安危，尊神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年轻道人不仅没有解开心结，反而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对于这一帮人，见过黔首哭，也见过当兵的哭，这小人垂泣，倒也是个新鲜事。
“你们懂什么，我所说的毁灭南疆，始作俑者就是你们信仰已久的尊神太一啊！”
“妖道！！安敢在此妖言惑众！？”
刚刚还对道人礼敬有加的守将勃然大怒，噌的一声就拔出手中的利剑，指向道人。
如果不是对其自述的截教亲传身份还有三分顾忌，光是凭太一神灭世的言论，守将就敢拔剑捍卫心中的信仰。
周围的百姓也不复先前的恭顺，开始对着道人怒目而视，更有甚者，什么扁担、木棍，只要趁手的东西都拿在手上，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道人。
“诸位，不要着急，且听贫道一言，若是贫道言之无物，诸位再喊打喊杀不迟。”
“好，就给你一个机会，看你能说些什么，若是敢恶意诋毁尊神，别说你是圣人门徒，就算是死，在下也会向你拔剑，捍卫尊神的威严！”
道人轻轻颔首，仇大苦深的样子，让人心中堵得慌。
“这事也不能怪太一神，都怪你们，你这么无知且贪婪的人，是你们，你们在污染太一神，在践踏，在羞辱，在逼着太一神毁灭我们啊！”
“不要否认，我就在此地好好问问你们，左边那位少年，贫道且问你，前日在幽魂关外，你是不是偷偷向太一神祈祷，希望隔壁家的王二哥死在战场上，然后你就可以让嫂子改嫁，白得一儿一女一妻？”
“还有那边那位，身为乡中里尹，未曾尽职尽责，贪墨同乡牛马和抚恤，不思悔改也就罢了，昨日夜里知道要回襄城，你是不是也在祈祷，希望太一神帮你隐瞒住此事，好继续贪墨同乡战死士卒的抚恤？”
“还有……”
随着道人的手指一一指向这些质朴的民众，这些人直接炸开了锅，大声嚷嚷着要和道人血溅当场。
“我没有，你这妖道果然是在妖言惑众、坏人名节，乡亲们，不要再听他胡言乱语，大家一起并肩子上，直接将其乱棍打死！”
“哼！贫道有没有胡言乱语，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有本事你们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大声向太一神起誓，看看是贫道妖言惑众，还是你们做了亏心之事，不敢面对尊神！”
“……”
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几人瞬间鸦雀无声，被恶意注视着的道人身上压力一轻，眼神的逼迫逐渐转移到了那几个被披露的人身上。
“我……我没有……你们……你们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人！”
“你们起誓，对着太一神大声起誓，若是誓言没有生效，我们自然信你。”
几人暴汗，压力骤增。
有几名胆小体弱之人更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没有想害人的意思，我只是一时冲动，对着太一神胡言乱语，你们不要再看着我，太一神都没有应验，没有答应我的祈求，我只是想想而已，并非恶意诅咒！”
“对啊，我们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想过要诅咒谁！”
围观者突然间有些默然不语。
是啊，在见到别人过得比自己好，甚至是妻子不如别人家贤惠，丈夫不如别人家努力，很多人下意识的咒骂一两句，话语虽然恶毒了一些，但是转头就会忘记。
真要害人，南疆有巫，何必去求必然不会默许应愿的尊神？很多时候其实都是习惯使然。
似乎是见到众人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怒气也开始逐渐消散，不再被他所驱使。
道人继续说道：“诸位啊，诸位，这正是我先前所说的风险啊，试想一下，诸位也有不少为人父母，如果您有几个孩子，每天都在向你祈祷，恳求作为父亲的你去杀死其他的孩子，为的是谋夺兄弟的财产，你们的内心如何？”
“是否会痛苦？是否会不理解？是否每日都在骨肉相残的悲剧之中难以释怀。”
不少年长的百姓已经捏紧了拳头，真有这样的逆子，他们恐怕自己都忍不住暴揍一顿。
而听着道人的这个解释，不少人也明白他的意思。
至少守将已经呆愣在了原地，反复的思考其中的问题：“尊神爱我们，就算我们有着诸多问题，这么些年过来，不也没有伤害过我们吗？”
“是啊，尊神爱我们，所以我不就更应该去热爱尊神吗？不要再去向尊神提出这些不好的祈求，求神也是要有方式方法，要有目的，有是非价值观的去求，去告诉尊神什么是对，什么错。”
“否则，日后要是有人背叛了信仰，蒙蔽大多数的人去祈愿，企图迷惑太一神毁灭南疆，那岂不是一场灾难的降生？”
道人苦口婆心的劝诫着，丝毫不提如何让大多数的信徒，全部都去祈愿毁灭世界，是一件多么荒谬离谱的事情。
但是光凭一条如何让太一神愉悦，取悦他们的信仰神明，就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好奇。
看见大多数人都有些动摇，道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从乾坤袋中取出这几日来，没日没夜抄录的竹简，一份一份的发放给在场识字之人。
继续引导道：“此物，便是经由十二位地支神亲自认证，太一神人间行走特意编撰而成的《太一心经》，不要一个刀币，也不要你们一颗金，贫道免费赠予各位，自明日起，太一神的神使弥勒法师便会在城中开设水陆法会，与大家讲解其中奥义。”
“其中涉及积极心态的引导，如何与神明沟通，正念祈祷大法和忏悔的九十八种正确方式，看不懂没有关系，人人有份，先领先得，明日东市高台，弥勒法师亲自现身说法，教大家如何正确的愉悦太一神！”
“……”
“轰”的一声，现场气氛直接引爆，汹涌的人潮登时就吓了道人一跳。
“我的天吶，这也太疯狂吧，主君教导是那个什么，什么‘话术’居然这么管用？我还以为还要继续启动那个什么‘自导自演’计划呢！”
道人呢喃自语，随即换上更开心的笑容，亲切的为百姓们发放着竹简。
可所有人都没曾见到，人群中一个毫不起眼，说穿泛白麻衣的阴沉男人正盯着前方发放竹简的道人，咬紧着牙关，愤恨的低声咒骂。
“截教仙，真是一个让人厌恶的搅屎棍！”
“我说为什么最近太一神稳定了许多，一路追来，到处都像是蝗虫一样，一群愚民捧着一本所谓的《太一心经》，居然在试图扭转神明的意志，真是可笑，可恨至极！”
男人烦躁的准备抽身离去，可是刚刚转过身子，似乎是越想越气，再重新转回来时，便已经变成了怒不可遏的模样。
只见他右手随手一翻，掌心便掏出一个袖珍的小葫芦，葫芦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个半人身高的大葫芦。
还在亲切的和百姓解释的道人直接被一股杀意锁定，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脖子上环绕着一股清清凉凉的冰冷感觉。
道人顺着杀意的方向茫然望去，就见到一道有翅有头有眼之物，双目直射出一道白光，瞬间钉住他的泥宫丸，一身元神与法力悉数封禁，再难动弹分毫。
“请宝贝转身！”
一柄飞刀自葫芦口射出，看得道人是目眦欲裂，大声呐喊着：“阁下是何人？我乃截教亲传弟子胡雷！我乃北疆孟伯侯麾下先锋官胡雷！！”
胡雷语速极快，可对面道人依旧目色阴狠，飞刀没有丝毫顾及圣人门徒身份的意思，朝他的脖颈上轻轻一转，一颗硕大的好头颅便应声而断，摔落在守将的怀中。
一切的发生，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还没等守将怒喝，男子便想要驾起祥云准备离开。
“咦？不对劲！”
男子迟疑了一下，双目又重新望向胡雷。
哪里还有什么截教仙人，原本还是血肉的之躯的胡雷直接变成了与其有七分样貌相似度的木头人偶。
“身外化身！”
男子怒意更加高涨，双目隐约闪过金色的火焰。
“真一个让人心烦的小跳蚤，难怪数日时间，就能让整个南疆到处都在散播这个邪门的鬼东西！”
“不着急，被我盯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只见男子伸手虚握，守将还没反应过来，怀中的木偶就自动飞到了他的手中，随后驾起白云，快速的掠过高空，向着远方飞遁而去。
不多时，一名穿着米黄色道袍，头皮能反射阳光的和善胖道人，搀扶着面色发白的胡雷，来到刚刚斩杀分身的现场。
“好快的遁术，光是凭借这个速度，此人出身恐怕不简单。”弥勒笑眯眯的说道。
胡雷摸着发凉的脖颈还有些心有余悸，不停的抚摸着脖子，呼吸急促，头上冒汗。
“那是什么法术？只是一眼就定住了我的元神和法力，让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枭首。”
弥勒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法术波动，四周风平浪静，就像是什么都有发生过一样，没有丝毫的波动残余。
“暂时还不清楚，听你描述，这手段有点像是咒杀之术，不过未见其能，我也不好妄下定论。”
“还是不要见了，我还有身外化身换命，你这就一个脖子，我怕你出了事，到时候影响主君的计划。”
弥勒显得有些高傲，毫不在意的说道：“呵呵，你家主君的如来金身还是学自我们西方教，放心，他的飞刀就算是磨平了，也斩不下我这一颗好头颅。”
那股奇怪的能力不仅仅可以作用于肉身，更是有一个渗透人灵魂的诡异能力。
不然的话，以前身外化身死过那么多，他还是头一回在分身死后，所有分身都有一股断头体验残留的感觉。
胡雷还想再劝，但是见到弥勒已经转身，笑呵呵的安抚起百姓，并且承诺，明日先到的一百人，还能加送一篮子鸡蛋，气氛有瞬间被其引爆起来。
“……”
“主君真不知道从哪里想出来的这些怪招数，还别说，对这些百姓还真是管用！”
胡雷眺望着南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危机感，冥冥之中总有一种预感。
“时间紧迫啊，我们要加快进度了！”
遍地未能寻到自己化身之物时，他更是皱紧了眉头：“我总有一种预感，此人的手段，可能远远不止那个诡异的葫芦飞刀！”

第三百一十章 蒹葭苍苍，山鬼之亡
天下大势开始变动，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帝辛带着浩荡的王师主力，再一次踏上东征的道路。
在北方，一支赤红色的军队，在白衣甲阵的注视下，路过河西和孟稷助力打了照个面，就急匆匆的一路南下，直奔孟津而去。
“丞相，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到时候主君怪罪……”
赵丙站在中军的主帅战车旁，有些为难的抓挠着发痒的头皮，不太理解问道。
“子牙出山，就是为了肃清天地本源，还正道朗朗乾坤，岂可坐视苍生饱受凋零？我放行，自然有放行的道理，朝歌有昏君，那帝辛妄为天下共主，单是子牙列举，便有七罪。
一曰虐民，不恤民力；
二曰无常，朝令夕改；
三曰骄纵，穷兵黩武；
四曰不贤，不事仁政；
五曰无目，不辨忠奸；
六曰无道，背盟弃义；
七曰无智，贵为君王，好凭勇力而少谋。
以前的大商强盛，只有朝歌能够稳住天下局势，所以商强而诸侯弱之，今时不同往日，北有戎，西有狄，东夷趁势而起，楚蛮雄踞南疆，若是全靠大商之力，他救的过来吗？”
“不求他帝辛礼贤下士，有多么勇武，只要知人善用，能真正的统帅四边诸侯镇压我九州气运，这才是如今大商困局的正解。”
赵丙不是很能理解这些想法，但是听着就觉得很不靠谱，大商如果能镇压的住，北海、冀州、平灵，包括现在的周国，就不会遍地烽火狼烟，处处吹响反叛的号角。
他无所谓的摊开手：“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些什么几条罪状，丞相也不需要向我解释，您如何下令，我就如何去执行，但是依我对孟尝的了解，丞相放周国南下……，可曾想好如何对他解释？”
姜子牙头疼的闭着眼睛，皱紧了眉头。
凡事都有两面性，前面对主君的放权有多么高兴，此时想到孟尝和商王帝辛以前的感情，他就有多么挣扎。
“我既是丞相，也是主帅，日后主君要是怪罪下来，所有责难，子牙自会一力承担。”
赵丙点了点头，也没有多做言语，转身退开走向卞吉负责的左军偏阵。
不待令官通禀，赵丙便将形体枯瘦的卞吉拉到一边，认真的问道：“小吉啊，你相信大哥吗？”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你我可是患难之交，刎颈之友！”
卞吉看着面前的汉子严肃的表情，下意识的也收起了嬉笑，认真的回答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丞相所行之事的确违背了主君的意志，可主君也曾有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就算是主君，也不可违背大多数人的意志，民心即为天意，顺天而行不正是我们所要坚持的吗？”
赵丙吐出一口浊气，呲着牙重重的拍打着卞吉的肩膀，直接将枯槁的卞吉拍倒在地上。
“大锤，你……”
“你瞅瞅你那弱不禁风的样儿，还好意思教训我？”
解开心结的赵丙心情大好，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起来之后又瞬间心情低沉了下去。
“想当年，他还是一个需要我帮忙顶在前排的少年，时间过得真快啊，哈哈，我们两个已经越来越难跟住尝的脚步了，既然无用，那便让我们发挥最后的余热，助他一臂之力吧！”
“小吉，孟稷可以没有我和你，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姜丞相，让兄弟们给丞相打打掩护，就说是我心胸狭窄，忍不下青阳军的那口气，所以假传军令让你撤兵，这样……”
卞吉面露得意，不禁笑道：“嘿嘿，你个棒槌都能想到，难道我就想不到？”
“你来迟一步，早在撤离三山关时我就告知了手下的弟兄，此事由我一人承担就可，何须再把你搭上？”
“呃……”
赵丙先是一愣，随即苦笑拉起卞吉，一把抱住这个昔日的好兄弟。
“傻小吉，我是你大哥，这件事我岂能让你一人承受？万事有大哥在，不会有事的。”
“尝，虽然无法跟在你的身边帮助你，但是我们兄弟二人，一定会一直帮助你的！”
……
南疆中部，隐灵山脚。
孟尝带着巫族和梅山七怪站在一处林间石台之上，郁郁葱葱的树林根本阻拦不了高明、高觉两兄弟的探查，千里眼加顺风耳横扫这山脉中的一切生灵，仔细甄别，反复确认。
高明眼中的金芒熄灭，在一旁守候的七怪的第一时间扶住脚步虚浮的他，关切的问道：“高明兄弟，可曾发现山鬼？”
高明有些虚弱，也没答话，只是摇着头。
“那高觉兄弟，你这边呢？有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吗？”
高觉也一脸虚弱的摇了摇头。
见到二人无功而返，梅山七怪也是心头郁闷。
朱子真有些生气的跑到孟尝跟前，大声的说道：“主君，都在这个山上待了几天了，那十二只家畜怕不是在骗您！”
“就算山鬼会隐身，高觉兄弟的顺风耳总不可能出错吧，只要稍微有一点点的动静，都逃不过他们二人的探查。我看啊，这座山上十有八九，根本没有什么山鬼！”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主君，要么这里根本就没有山鬼，不然的话，连高家兄弟都探查不到踪迹，我们这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更不可能找到他的踪迹。”
孟尝默然不语，手中抓着在武当山上，真武佑圣真君赠予的皮卷，反复的查看着山鬼的描述。
与其说是山鬼，倒不如说是十万大山的原生山神，因未曾获得天庭的认可，授予敕封，所以才会被称之为山鬼。
说起来也有一个挺有意思的事情。
神仙与凡人，严格意义来说是不可相恋的，从祝融先祖手绘的皮卷上说，这是一件不可违背的规定。
无论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地上的山神、河神，都明令禁止与人族结合。
神仙代表的是一种规则，是帮助天道去完善世界的运转，神与神结合本无可厚非，倘若是神与人结合，就好像是裁判和选手是夫妻，这对其他的人族是极其不公平的事情。
比如说，今年若有干旱，神仙有了私情，会不会把原本的河流改道，优先把水资源分配给心爱之人所在的村落？
从玉皇大帝豋位以前，神人不得相恋。
而玉皇大帝之后，天规更加森严，就连神仙与神仙之间，都不再允许动情。
想一想，后面当神仙的，或者说没赶早脱单的神仙可真是惨，堂堂天蓬元帅，不过调戏一个小小的嫦娥，都能直接被打下凡间，最终投了猪胎。
对山鬼而言，不需要等到玉皇大帝上位，他所犯的事，比人神相恋要严重的多，山鬼所恋的男人，恐怕一千也有八百。
不然就以他十万大山山神的规格，昊天上帝没可能放过这么一位位格不低的原生态山神。
孟尝嘴上噙着笑意，一把合上皮卷，向着身边胡雷的身外化身问道：“会唱歌吗？”
木讷的分身听到主角的呼唤急忙苏醒，刚刚恢复神智，就听到自家主君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不由得一愣。
“什么？唱歌……”
胡雷胀红着脸：“属下会分身，会布阵，会雷法，唯独……这唱歌……，碧游宫没教过我们这些。”
“哈哈，传闻金灵师姐生的貌美如花，最是端庄典雅，你身为她的徒弟，不会唱歌怎么行？”
“……主君，我真不会唱歌！”
“没关系，我教你，不需要多么精通，略懂一二能一展歌喉就行。”
皮卷有记，祝融氏刚刚南迁之时。曾有一位年轻的族人，入山采药不小心迷路，误入到十万大山，在身心俱疲，即将困死在山中之时，这位年轻人想起了自己貌美的妻子，就在山中放声高歌，以此来抒发自己心中对于爱人的思念之情。
歌声也并不算动听，可却惊醒了山鬼，特意跑到年轻人的跟前，想要让他讲述自己和妻子的美好故事。
就这样，少年搜肠刮肚，讲了三天三夜，成功的让这位山鬼……爱上了他。
足足三年时间，一身精壮的少年变成了堪比卞吉的枯槁老人，榨干了最后一滴精华之后，山鬼这才心满意足的将其放回部落，继续沉睡在山林之间，等待着下一位‘有缘人’能够吻醒沉睡的她，然后再次开启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眼瞅着高家兄弟还在虚弱中，孟尝也不着急，让几人休息两日，自己则是搜肠刮肚，苦思冥想，看看记忆之中有没有能够用得上的素材，好让胡雷恶补一番。
没办法，这种细腻的活儿，不论是巫族那群铁憨憨，还是梅山七怪这些保留着动物思维的妖怪，想想都觉得不现实，细数一下周身这些人，貌似就只有胡雷最为合适。
模样俊俏，又带着一股修仙者的出尘脱俗，在众人之中，他就像是一个玉面唐僧，对比着其他这些‘猪八戒’、‘孙悟空’、‘牛魔王’，除非山鬼眼睛不好使，不然用脚选，都不会选择那几位。
两天后。
胡雷独自站在山头，孟尝则带着其他几人，贴上几张匿踪符，分别按四象之位，隐藏在四周的丛林、水下。
“主君，真要唱啊！”
在胡雷左侧百米开外的灌木丛中，一个浑身贴满绿草树枝的人站了起来，面露期待的给胡雷打着气。
“废话，咱们都耗了好几天，这要是无功而返，岂不是亏大发了？”
“胡卿，今日之事入得我们耳，绝不会告知其他人，你且放心大胆的唱吧！”
要不是听见四周草丛有微微的耸动，还有微弱的丝丝笑声，胡雷还真信了自家主君的话。
不过主君说的也对，现在正是与时间赛跑的时候，虽然不知道主君为何一定要亲自手刃素不相识的山鬼。
可他相信主君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深呼吸了好几口山间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胡雷扭头，干脆闭上眼睛，仔细思索着这几日孟尝教他的一些奇怪歌词，清了清嗓音，开口唱了出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轻灵空濛的声音在林间响起，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善歌唱的胡雷，确实不通乐理，可不唱不知道，一开口便让孟尝惊为天人。
这首还要晚上大几百年，甚至千年时间的《蒹葭》并不难唱，全程都是踩在宫商角徵羽的五音之上，没有太多声线的变化，也不需要太多技巧去炫技。
搭配上胡雷如同被花神吻过的嗓音，只需要简单的重复吟唱，在这个时代就仿佛如同天籁一般。
匍匐在孟尝身边的高觉耳朵微微颤动，下意识的拉了拉孟尝的衣袖。
孟尝将食指放在唇间，单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提示着众人稍安勿躁，耐心等候。
茂密的林间开始有微风慢慢吹拂而过，抖动着树叶随着歌声，仿佛是在伴舞一样的摇摆。
灿烂的阳光顺着树叶之间的缝隙，犹如金黄色的彩灯，波光粼粼的折射出美轮美奂的灯光。
若是抛下整个世俗的战争，抛开压在他身上的那些压力和危机，此时的场景倒还真有几分唯美。
只可惜孟尝无暇欣赏，他不动声色的从兽袋里掏出炎帝大剑藏在身下，双眸死死的盯着胡雷，等待着高明的信号。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一曲唱罢，胡雷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四周的美丽的景色让他为之一愣。
只是一瞬间他便重新反应过来，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
‘？’
四周什么都没有，主君明明说，只要用求偶的歌声，就可以把山鬼引出来，可他一曲唱罢，山鬼根本没来。
胡雷心头有点丧气，感觉自己白牺牲了，朱子真说的没错，那十二地支神看似对主君恭敬，其实只是欺骗主君罢了，这处汕头根本没有山鬼。
就在胡雷回头，准备问一问主君，如今是继续唱，还是干脆打道回府时。
一位身披薛荔腰束绿萝衣的可爱女子，仿佛是瞬移一般出现在他面前，吓得胡雷连连后退，踉踉跄跄的拉开距离。
少女捂着嘴轻笑着：“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公子，你有心爱之人吗？”
被惊吓的胡雷哪里还会回答她的问题，直接拔出腰间的断剑，指着女子怒喝问道：“何方妖邪？这光天化日之下，你是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小女子想问问公子，可有心爱之人？”
绿萝衣女子欺身上前，胡雷刚想抬剑做威慑状，地上迅速生出两根藤蔓，死死的绞住断剑。
还未等胡雷掐起道诀，只见那女子迅速的从身后拿出一捧雏菊，中间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彩色草穗，递给了胡雷。
“咕咚。”
“妖孽！我乃修道之人，岂敢坏我道心？”
“得了吧，公子，这山间求爱的方式，每年都会有人过来尝试，公子若不是冲我而来，又何故唱词，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呢？”
绿萝女，或者说山鬼，整个人化作藤蔓，快速的从地上划过，直奔着眼前的年轻道人而来。
胡雷刚刚想弃剑后撤，藤蔓已经睡着他的脚面快速在他身体上攀爬，不多时，竟然变作了一个‘窈窕’到如细蛇的美人，缠绕在他身上。
藤蔓的顶端幻化成一个美人模样，正在含笑的看着他。
“不错不错，没想到公子居然还是纯阳之体，一身修为也是高深莫测，奴家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未曾经历过爱情的小少年。”
阵阵芬芳，顺着话语吐在他的脸上，他却并未感受到旖旎，心中只有悲愤，想要叫，却有死死克制住发声的欲望，生怕惊扰了山鬼。
‘该死，动不了了，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滚开，你离我远点！！’
“主君，你们怎么还不动手？”
山鬼的身上散发着阵阵异花的香气，不多时，小胡雷便抬头怒目而视。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要晚节不保时，天空中出现了几刀漆黑的背光身影。
一把剑刃上待着火纹的双手大剑凌厉的斩下了美人之头。
“你这妖孽，难怪孟某遍寻群山也找不到你的存在，你居然早就在这做隐灵山上设置了幻象大阵。”
“要不是你本体显露，被我麾下两位将军察觉到了动静，差点让你害得我师弟清誉不保！”
巫霆带着雷光闪烁，一把夺过胡雷，此刻的他似乎是受到了花香的影响，任凭巫霆身上的雷光打在身上，依旧酣睡不起。
四周，七怪与巫族其他灵纹战士纷纷结阵，一套四象法阵封禁住山鬼的空间，一套引雷法阵不停的消耗着山鬼的木系神力。
“啊！！放开我，巫族，你们是巫族和妖族，我是山神，我是十万大山的山神，你们为何要埋伏我？为何要伤害我？”
你是十万大山的山神，又不是我中原地区的山神，手上有沾满了人族之血，为何不能伤害？
孟尝并未在意她的哀嚎，山鬼的血气中带煞，煞气里还有着浓郁的淫靡。
或者这就是她所选择的，抗衡神性的一大爱好吧，只是这个爱好，有些废人，废男人。
这天地下恐怕没有几个男人，经得住她这样的索取，毕竟一个是人，一个是不知道什么树木修炼而成的山神。
感受到眼前这批人的杀意和强大实力，山鬼的藤蔓舞成漫天的残影，发狂发疯的鞭挞着法阵，想要破阵逃出生天。
孟尝轻轻摇头：“你说的对，你我的确无冤无仇，孟某不会找一些虚伪的借口，今日，算孟某对不住你，如有来世，期望能让你我相遇，再做补偿吧！”
炎帝大剑的中间出现了一道红线，一半剑刃上覆盖着三昧真火，一半剑刃上覆盖着天火。
粗长的重剑深深的插入山鬼体内，熊熊烈焰找到了最佳的附着物，直接自内而外的剧烈燃烧。
不多时，这位难找缺并不难杀的木系山神便被火焰净化成了漫天的黑灰，伴随着威风，洒在波光粼粼的树林之中。
孟尝伸开双手，一手回收着烈焰，另一只手上萦绕着淡淡的绿光。
还未等他开始吸收，只听巫霆焦急的呐喊了起来。
“孟尝！！”
“快看你家这位小道士，他怎么七窍在流血？”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七十二变”，钉头七箭书
澎湃的木灵神性，从山鬼缓缓化作灰烬的残躯中，转移到孟尝的体内。
但是这一股神性却不似乙木的温柔，粗略的感知一二后，孟尝更觉得这一次的神性，有浓烈的幻化和塑造一丝气息。
还不待他沉下心来认真的感知，身旁的巫霆焦急的大喊起来：“尝，快来看看你带来的这个小道士，他怎么七窍流血，任凭我如何叫喊，都唤不醒他。”
孟尝疑惑的回头。
只见胡雷安静的被巫霆抱在怀中，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毫无知觉的如烂泥一样，四肢瘫软下垂。
周围的七怪和巫族战士们跟着孟尝一起围了上来。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刚刚山鬼缠在他的身上放了什么毒，让胡道友中了招？”
孟尝轻轻摇头，且不说自己身上有百毒不侵的体质，先前近距离格杀山鬼的时候，他和巫霆都有吸入那股诡异的芬芳，除了小兄弟有些躁动以外，两人都没有事情。
再者说，山鬼很少主动去直接伤人性命，大多数因她而死的男人，也都是在极乐的欢愉下带着笑容死去，还没到和胡雷共赴云雨，没道理会轻易残害胡雷的性命。
几人认真的探查着胡雷的境况，面对这样的诡异事情，找不到问题的根源，他们也有些束手无策。
思考了片刻之后，巫霆咬了咬牙，露出一脸的肉痛，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玉石材质的精美瓷瓶。
“还好老夫从灵山出来的时候，找老友匀了一只替命蛊，你小子算是命不该绝，等你醒了啊，高低要给老夫从师门求一缕紫霄神雷，赔偿老夫的损失。”
听着巫霆的嘟嘟囔囔，袁洪等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灵山巫族的本事还是很有名的，医道、蛊道，天下除了神农氏，也可以说是无出其右。
有巫族在，想必胡雷兄弟应该安然无恙吧。
孟尝也是松了一口气，对着袁洪等人细致的吩咐道：“刚刚的战斗，让我略有感悟，几位弟兄替我守好各个山口，切莫使人打扰我的突破！”
虽然有些迷惑，主君一个甲士怎么会和那群修仙者一样，讲究什么感悟和突破之类的性修之道，但是谁叫自家主君与众不同呢，除了他以外，在场的这些人也算是阅历丰富，还没见过当世还有哪个甲士能像他一样不讲常理。
“尝，你且放心去吧，这替命蛊可是我灵山不外传的至宝，莫说是中毒，你哪怕把胡雷兄弟的头砍下来，只要灵魂不散，替命蛊都可以为他挡下一劫，以命换命，恢复得比他们以前还要健康。”
见到巫霆自信的话语，孟尝也是放下心头的顾虑，对着高明继续说道：“烦请寻一处幽静的洞穴，供我调息感悟。”
不多时，孟尝几人便找到了一处干燥宽敞的洞穴，在礼貌的请出了洞穴中的原住熊之后，乙木与新获取的木系灵气便开始激荡融合。
木灵的表现十分活跃，形态也非常诡异。
时快时慢的变换着速度和方向，像是一个调皮的孩童，一会儿拼命冲刺，一会儿慢行慢走。
从掌心处的阳池不紧不慢的行至肘关节的天井，经少阳刚过清冷渊，便像是野马飞驰，狂奔到肩与胸连接的太阴云门，随后又调皮的退回肩贞。
伤害性不大，但是调皮的调性，干脆控制控制着乙木之力，像是一张无形的推手一样，直接硬推着新的木灵之息往心主的紫宫而去。
或许是这个新生的木灵气息有了灵智，不爽孟尝这种粗暴的行为。
木灵瞬间调头往头部猛冲，在他体内不停的冲击着各大穴位。
“放肆！”
“连最爆裂的火神之力，我都能降服，什么时候还能让你这个柔和的木灵欺负到我头上？”
金、水、火三种神力涌动，直接以内景为战场，对着新的木灵围住堵截。
五行之争越发激烈，站在洞穴之外的高明、高觉相视一眼，感受着时而冰冷的寒风，时而狂暴的热力，有时候又爆发出一阵阵激烈的杀意和温和的生机。
两兄弟拍着胸脯，显得有些心有余悸。
“我的天，主君是不是有些太过离谱了？这是什么？四种神性？”
高明轻敲了一番弟弟的头，严肃的小声说道：“别管这些什么四神不四神的，你要牢记，这是主君非常隐秘的私事，主君不以我俩新投门下猜忌我等，反而是信任有加，直接将秘密交给我们去守护，这是怎么样的信任？管好你的大嘴巴，千万不要辜负主君，到处胡说八道。”
高觉不明觉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显得信心十足：“放心吧，我明白的，最近我也在恶补主君的言论，君以国士待我，觉弟自然要以国士待主君。”
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两兄弟便听到一声高亢的大象嘶鸣声从洞穴中传出。
“！！！”
“特酿的，这大象是从哪儿来的？我们都把洞穴探查了三回，一只老鼠都不可能会有，这是什么大象，居然能越过我们兄弟的探查，直接去影响主君！”
高明默然不语，制止了高觉探听洞穴内部情况的动作，面色同样有些疑惑。
“大哥，现在怎么办？”
“先等等，洞口的禁制并未被破除，主君既然不愿将隐秘示人，自然有要隐瞒的道理，我们怎可随意逾越？你难道想死吗？”
山洞之外，高觉急的额头上直冒汗，而作为兄长，沉稳的高明倒是显出了几分沉着冷静，只是不停的用右手敲打着左手背的动作，也昭示了他内心的焦虑。
“唳～～”
大象的轰鸣声消失，转而换成了一声声高亢的鹰啼。
洞穴如同一个天然的扩音器，高亢的声波自深处发出，惊起四周飞鸟惊慌失措的逃离这一片仿佛群兽乱斗的山坳。
“……”
时间往后推移，又是虎咆、又是龙吟，两兄弟有些麻木。
“行了，这事和我俩没关系，没有失职就好，继续警戒。”
稍微纯真了一些高觉连连点头。
这山洞又不是什么洞天福地，按叫声来分类，刚刚短短的半个时辰里，几十种形态各异的瑞兽、猛兽声音层出不穷。
逼仄的洞穴可装不下这么多的奇怪生物，只要不是有其他的打扰，主君的安危不来自于外部，两兄弟也就随他去了。
“砰！砰砰！砰砰砰！”
一声声巨响继续在洞穴内传出，只是这一次。
背后的动静多了一些不寻常。
三昧真火在肆意散发着毁灭的气息，天火的焦灼紧随其后，巨兽踏步的声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杀意，令人如芒在背的杀意，一股莫名的战栗在身后传来，二人不自觉的回头看去。
一头浑身泛着黑色流光，犹如身披黑色锐甲的奇怪大蜥蜴，探出可怖的龙头，从洞穴中露面。
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大蜥蜴露出了全部面目。
头上是一对锐利龙角的黑龙头颅，身躯状如加肥版的麒麟，四肢立于地，背生两对似鹏鸟般宽大羽翼的鳞甲翅膀。
说是龙，又像是麒麟，说是麒麟偏偏有龙头和龙尾，结合在一起，和鼍龙、蜥蜴倒是十分相像。
只见巨龙仰天长啸，炙热的火焰从其口中喷洒而出，将苍穹映照得通红。
“吾名死亡之翼，天命之灭世者，万物的终结者，无可阻挡，无可违逆，吾即大灾变。”
火神神性剧烈的燃烧着，原本负责警戒的袁洪等人受到惊扰，纷纷放下手头的巡查工作，急忙朝着此地蜂拥而来。
“主君！！”
“高明、高觉，这个怪物是什么东西？主君去了哪里？”
被强烈的神性一次次的冲刷之后，地上的高家兄弟也有些麻木，很想将面前的怪物与孟尝联系起来，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共通点，只得茫然的摇着头，然后惊恐向着袁洪的方向逃去。
他们可不是那种擅长斗法的修士，这玩意看起来就不好对付，他们可不敢驻足停留太久。
“老三，进洞穴去找主君！”
“老二、老四，化形接敌！”
戴礼闻言，直接变成黄狗冲向洞穴，四爪跑出残影，嘴里还在大声呼喊着“主君”！
金大升和朱子真直接化作巨大的水牛和野豚，鼻孔中喷吐出愤怒的妖力，二话不说，水牛顶角，野豚撩起獠牙，直逼巨龙而去。
“砰”的一声，巨龙瞬间消失，失去目标的水牛和野豚直接撞碎山石，嵌入山体之中，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而原地则出现了一只身着白毛的毛茸茸狮虎兽，如狮如虎，手中抓着两把短匕，用残缺了一只眼睛的独眼，嗜血的看着袁洪，挑衅的舔舐了一口刀刃，大声怒吼道。
“今晚，猎个痛快！”
话音刚落，狮虎兽便消失在了原地，等再次出现之时，便是袁洪身后。
两把短刃闪烁着暗金之力的金芒，直接扎向袁洪的后背。
袁洪瞬间启动，维持着前扑的动作，然后以棍击地，原地转动360&#176;，出腿猛踹狮虎兽带着卷毛的额头。
剧烈的雷光炸响，袁洪连连后撤。
“别过来！！你们去照顾老二、老四，这不是敌人！”
吴龙、常昊止住想要向前助拳的身体，茫然的问道：“他在攻击你啊，大哥，你怎么能说他不是敌人？”
缓过劲来的袁洪微微笑道：“主君，袁某当年刚刚学会七十二变的时候，也是如您一般兴奋，若是你要试试新法术的威力，还是要和兄弟们知会一声啊，不然你看我这几位兄弟，那可是心急如焚。”
狮虎兽闻言哈哈大笑，慢慢化作孟尝的身型。
幻木：（2／3）：获得木系登阶资格，第二阶段，获得幻木之力，血脉不变，获得千变万化的能力，可在变化期间，正常使用自身能力。
“袁兄，为何一言就能断定是我？”
“这片山脉被高家兄弟反复筛查，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蜥蜴居然没有被发现，袁某就已经心中十分不信，如今再亲眼看到大蜥蜴变成奇怪的野兽，更是进一步加深了袁某的猜想。”
“您可别忘了，刚刚那只山鬼，可就是最擅长这种变化草木的能力。”
至于为何主君短短半个时辰就学会了类似于七十二变的能力，主君没有主动去说，他也不会主动去问。
就像是主君不曾问过他的九转玄宫师承何处一样。
谁还没有一点小秘密？
“哈哈哈！”
孟尝也是格外的开心，其他的神性的确很强大，可是新得到的幻木给他的操作空间更大。
这玩意就像是一个创意工坊，想象力不够，也就能学着山鬼变一变藤蔓，变一变树木，只要想象力足够，他脑海可以提前‘原创’出来的灵感不比山鬼强多了？
就算以后遇到了有类似火眼金睛手段的敌人，也没有关系。
能看穿也要打得过，以后再遇到被人围攻，自己变个死亡之翼三昧真火和天火，又或者直接配合法天象地，在海里化作蓝鲸，以后天下何处不可去？
这些神力越多，他可以组合的方式自然也就越多。
又继续和袁洪实验了一会儿‘老鹰抓小鸡’、‘恶虎扑羊’的变化之后，孟尝这才内敛神性，带着众人回转先前大战山鬼的临时营地。
只是刚刚进入营地，众人就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巫霆一脸愁苦的走来，羞愧的说道：“孟伯侯，请恕老夫无能，替命蛊，失败了……”
“？”
刚刚获得千变万化能力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孟尝也顾不上和巫霆的寒暄，直接快步走向内帐，来到胡雷的身边。
原本好端端的道人，此刻却开始慢慢往木偶的形象上转变，原本光滑的肌肤开始变成一截截干枯的树皮。
巫霆顺势说道：“这不是胡雷小友的本体，替命蛊自然无法生效，可现在问题就是，既然这都不是本体，那现如今的胡雷道友究竟是化身出现了问题，还是小友的本体出了问题以后牵连到分身？”
“医卜中有一句话，叫对症下药，现在根本不清楚小友的具体情况，所以，还请恕老夫未能帮到小友！”
孟尝露出一个难堪的苦笑，心情有些沉重，如果是分身出现出问题，依着胡雷的脾性，此刻早有一名新的分身来到他的身边，替他解释缘故和始末，杀了山鬼以后，他们也没离开过此地，此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你们且先下山扎营，吴回和武罗的事先搁置，我需要去寻一趟弥勒，等我解决完胡雷之事，再去寻找吴回、武罗两位神祗！”
“诺！”
说罢，孟尝便抬手拿出二十一颗菩提子，心神沉入其中，呼唤着准提道人，让其帮忙指明弥勒的方向。
菩提子上微光闪过，孟尝直接化作鹏鸟模样，朝着东北方向一路极速飞去。
速度不如鹏鸟，但也远胜他往昔赶路的速度。
……
而此时，南疆楚国，已经建设了大半建筑的郢都之中，申公豹面色苍白的对着一个被铁钉钉在墙面上的人偶，念念有词的念着不知名的咒语。
一句咒语，手中另一根铁钉便扎向木偶下方的草人。
草人七窍流着粘稠的血液，每挨上一记，木偶上便多出一道孔洞。
放置草人的供桌上还有一本锦绣制成的帛书，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只可惜大多数人的名字都变得有些模糊，似乎是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扭曲了其中的字迹。
而这些模糊字迹的旁边也有一些被朱红划掉的名字，显得格外的醒目。
模糊字迹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全是写着大羿的名字。
字迹的旁边，有一道最靠后的姓名，正是胡雷二字，一条朱红色的印记正在若隐若现的想要覆盖在姓名之上。
申公豹有些虚弱的问道：“陆压道友，若要咒杀这个小贼，还需要多久？”
陆压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申公豹，傲然的说道：“贫道此宝，名曰钉头七箭书，只要有设下法阵，再一日三次拜礼，至二十一日之午时，便可让被咒者三魂七魄皆散，不论是凡人，亦或是金仙之躯，二十一日，一刻不多，一时不少，皆要殒命在此术之下。”
“那截教的小儿身具身外化身，若是没有贫道此宝，你们的太一神迟早要被那孟尝小儿化敌为友。”
“申道友，如今少昊已经陈兵在郢都的天外，太一神绝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那为何就必须是我去做此术法？再摆下去，贫道可能先比那胡雷小儿死在此术之下。”申公豹指了指身后那些跪伏在地上，倾倒着血液的众多蛮族勇士，面色一片铁青。
“呵呵，谁让你是个废物？若不是你命格硬，你在死在贫道的斩仙飞刀之下，让你去招兵买马，你连十二地支都差点弄掉，现在借你一点寿元和魂力，你还有诸多的不情愿？”
申公豹捏紧了拳头，只是看着这位陆压道人外露出的恐怖威压，他又不得不咬紧牙关，低头忍耐。
施法结束后，他才踉踉跄跄的走出营外，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却不料刚刚放完气血精华的勇士中，沈踵一脸恐惧的看着那本帛书，还有源源不断吸入精血的法阵，嘴上呢喃道。
“还有十四天，还要放血十四天，太残忍，太可怕了！”
或许是受到了惊吓，沈踵不敢把目光投向法阵中正在打坐调息的陆压，顾不得身体的虚弱和疲惫，急忙起身，朝着驱使奴隶干活的工地快步走去。
刚刚进入热火朝天建筑工地，沈踵无视与其谄媚的小吏，直接走到尤浑的面前，轻声耳语道。
“我有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
“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你带我去见孟伯侯，此事关系到孟伯侯的生死安危！”
“？？？”

第三百一十二章 河图洛水，阴阳与八荒
襄城，南疆北部重镇，城主襄伯刚刚完成新老交替。
新的城主从胆识上来讲，远不如上一代的襄伯。
前段时间，楚蛮围攻游魂关，襄城就选择了闭门不出，生怕殃及池鱼，远不如后世更名之后来得更有气节。
孟尝落在襄城之中已经是深夜，没有惊动守军，他选择直接重新化作飞鸟，“光明正大”的飞入城池之中，直奔城西一座客栈而去。
一进门，孟尝刚化作人型，一道强烈的火光就迅猛来袭，炙热的高温惊得孟尝直接开启化火模式，融入这一片火海之中。
“何方宵小，害我徒儿昏死不醒，如今还要继续加害不成？”
未见其人，耳边已传来一声女子愤怒斥责的声音。
前年大婚之日，孟尝曾与这悦耳动听的女声有过交谈，直接认出面前之人的身份，想也没想直接运转火系神通，将女子使出的火焰悉数吸收，避免惊扰城中百姓，同时朗声解释道。
“火灵师姐，切莫出手，我是孟尝！”
等到火光消散，火灵圣母手中的赤红宝剑距离孟尝便只有三寸之距。
“咕咚！”孟尝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承认自己是有些着急了，也没查探房间里的情况就贸然冲了进来，可也不至于话都不问，直接就是招招致命，丝毫不拖泥带水。
火灵圣母，名字中不愧带有一个火字，脾气就是暴躁。
“哼！孟伯侯，我这徒儿在你麾下任职，平日里任劳任怨，如今出了这种事，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
说实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入世本就是如此凶险，更遑论如今局势波云诡谲，谁又能保证自己能独善其身，只是这个话也不好细说。
关心则乱，如今的火灵圣母正心急如焚，可不是继续撩拨火气的好时机。
加上孟尝也很想知道胡雷遭遇了什么，目光便转移到站在一旁面露苦涩的弥勒，弥勒无奈的朝着孟尝摇了摇头，三言两语之间，便交代了当日胡雷遭遇诡异道人的经过。
孟尝沉思：“神秘的葫芦？飞出一个气团小人可以定住胡雷的神魂与法力，然后用飞刀枭首割头？”
这玩意越想越熟悉，不知道为何，孟尝下意识的就想起了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
于是脱口而出：“陆压道人，斩仙飞刀！”
火灵圣母收起火气，疑惑的问道：“陆压是谁？可是他在暗中害我徒儿？”
陆压的身份，孟尝还真不好说，要不是他的出场非常特别，咒杀赵公明，间接引发阐截二教的大战，给人的印象有些过于深刻，他还真记不住这位出身神秘，去向同样神秘的昆仑山散修。
至于后世说他是大羿射日时遗留的那只金乌，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更像是压与鸦同音的牵强附会。
孟尝曾与准提道人处询问，天下可有隐世的强大先天生灵，属于名不经传，但是不可轻易招惹的存在，准提道人就提过两个名字。
镇元大仙与陆压道人。
“修行得道混元初，才了长生知顺逆。休夸炉内紫金丹，须知火里焚玉液。跨青鸾，骑白鹤，不去蟠桃飧寿乐，不去玄都拜老君，不去玉虚门上诺。三山五岳任我游，海岛蓬莱随意乐。”
这首定场诗，直接让陆压跳出三教之外，得道混元之初的身份呼之欲出。
“曾听准提圣人讲到此人身份，如果我没有猜错，当日斩杀胡雷分身的手段，便是斩仙飞刀，远遁千里的法术，便是陆压道人的看门绝技，长虹遁。”
“至于胡雷如今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像是最后那门神鬼难测的钉头七箭书。”
火灵圣母心头疑虑，陆压之名不曾闻名于世，但是从孟尝的话中，也知晓了此人厉害，急忙问道：“可有解此法之术？”
孟尝无奈的摇头，总不能说你们截教的外门大师兄赵公明，未来都免不得被此术咒杀至死吧！
“孟尝才疏学浅，不得破解之法！”
火灵圣母听闻此言，火气又有复起的迹象。
孟尝急忙补充道：“有一个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对方既然用钉头七箭书咒杀胡雷，那么就肯定需要登坛做法，需要咒杀的时间，弥勒师兄，敢问当日陆压道人飞往何处？距离胡雷中招倒地，过去了多久？”
“长虹自东向西，昏迷之日算起，应有五日之久。”
“哦，对了，自遭遇之时到胡雷昏迷，不过区区四五个时辰，按他的速度，应该不会离开南疆的范围。”
自东向西？孟尝也不敢耽误时间，直接摊开舆图看向西方重镇，这不就是楚地？
“稍安勿躁，且容孟某盘算一二。”
已去五日，也记不清原著里赵公明撑了多久，孟尝闭上双眼，于内景中演化八卦占卜，锁定西方郢城，推演着陆压的去向。
只是略微锁定契机，他在内景中就感受到了一团精粹到极致的离火之精，炙热的火力超越他与火灵圣母不知凡几。
隐隐约约中，火团之内，似乎有一位凶戾滔天的存在顺着八卦的推演，直接看向了间隔千里外的孟尝。
“有趣！我不来寻你，你竟然敢来寻我的晦气？”
“噗～～”
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出，刚刚落在地面之上就剧烈的燃烧起来，惊得火灵圣母直接拍案而起。
孟尝刚刚锁定郢城，立刻就像是受到反噬，被陆压反向用火力灼伤内腑，但凡孟尝自己的火神之力再弱上三分，怕不是要直接被他由内而外的烧成灰烬。
这要不是做贼心虚，对面为什么出手如此不留情面？
火灵圣母再也把持不住，手持两把赤红色的太阿剑，也不与二人招呼，直接就飞窗而出，化作一道火光直奔郢城而去。
孟尝强忍下内景那一股炙热的灼烧感，心中也是惊骇莫名，原以为自己有了两层火神神性，又能斗败身为火德星君的罗宣，在用火一道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真应了那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终究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嗓子被烫的沙哑，看着远去的火灵圣母，孟尝咳着鲜血，奋力的喊着：“不要去！！！”
“咳咳咳！”
可来去如风的火灵圣母如何会关注他的呼唤，早一日解决那个什么钉头七箭书，他的徒弟也能早一点脱离濒死的垂危。
弥勒搀扶住自己这位便宜师弟，迷惑的说道：“火灵道友平日与龟灵圣母、金灵圣母、金光圣母、无当圣母并称为五大圣母，其师尊更是截教大弟子多宝师兄。”
“主君不用这般忧愁，料想那陆压就算凶威滔天，也不敢轻易对火灵道友太过为难。”
孟尝如何不急，人家连赵公明说杀就杀，根本不会顾忌你是不是三教内的重要人物。
“弥勒师兄，传教之事入境只能交给您全权负责，若是人手不够，当向准提老师求援，增派人手加快进度。”
“师弟，切莫冲动，虽然胡雷是你的臣属，可天底下岂有主君为臣属卖命的道理？”
“听师兄一句劝，不要去郢城，如果陆压在那里，那里便是龙潭虎穴，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的幕后之人隐藏，你若是有什么危险，我等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
孟尝转过头看向病榻之上的胡雷，有些释然。
“师兄啊，你说，胡雷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陨落的风险？”
“……”
“胡雷以国士待君，君又如何不能以国士待卿？”
“放心吧，我自然明白其中凶险，此去只为盗走钉头七箭书，孟尝绝不恋战停留。”
说罢，这才刚刚赶到襄城的孟尝，便又一次化作鹏鸟模样，直接往郢城方向飞去。
夜空中那一抹火光十分清晰，拖着焰尾的火灵圣母，就像是流星划过天际。
就是不知道这一抹逆行的流星又会让多少巫祝深夜无眠，为第二天的君臣奏对，贡献出一句帝星飘摇荧惑高。
就在孟尝与火灵圣母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原本漆黑无光的夜幕中，一张巨大的八卦阵图显现。
八卦流转，乾坤易位，无论孟尝如何飞行，方向总会回到离位，不论是往坎位飞行，还是艮位、巽位，结果总是一样。
“八卦显现，乾坤倒转，休门开！”
西方坎卦之位瞬间大开，可还没等孟尝行动，八卦再次转动，天地移位，原本应为西方的坎位瞬间变化为坤位死门。
天地悠悠，伏羲的声音淡然的响起：“你的八卦造诣还不够，这段时间是不是懈怠了学习？”
“每日奔波劳碌，还要淬炼精血与神性，可先祖您教于尝的的八卦，每日依旧勤学不缀，不敢松懈，只是无论我如何去学，始终难以寸进，孟尝愚钝，还望先祖勿怪！”
虚空之中，艮位生门之处，伏羲身着一袭长袍，长发和裙摆迎风飘摇，显得有些逍遥淡然。
“你心中有杂念，所以才难以沉下心思来体会这一门可以参悟天地的大道。”
说的轻松，可人生在世，有多少人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他也想停下步伐，回到孟稷和家人相伴，可有些时候，到了一定的位置，很多事情非他不可操办。
“先祖莫要打趣孟尝了，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退却便是满盘皆输。”
“孟尝麾下好友胡雷，如今命悬一线，还请先祖让步，让孟尝追上火灵圣母，盗取钉头七箭书！”
“唉！”
一声长叹悠悠响起，伏羲袖袍一挥，八卦开始快速轮转，四周的景色也要加速变化，似乎正在托举着二人往不知名的方向而去。
“先祖，这是何故？为何要阻我？”
“你不能去郢城，至少暂时不能去！”
“可是尝已经学会了千变万化，只要稍稍变化一番，盗取钉头七箭书便能救得胡雷的性命。人命攸关啊，先祖！！”
伏羲并没有理会孟尝的意思，手指在袖袍中轻轻比划，八卦图速度再次加快，朝着远方疾驰，同时又略带疑惑的伸出手指，无视距离远近的一指点到孟尝的眉心处。
“原来如此，好你个准提道人，大羿给的杀意水滴，是为了让他磨砺心性，可你倒好，给他改成了破障，堪破虚妄的神通。我们什么法宝没有？能差了他这个玩意？”
伏羲有些失望，再好的计划，也防不住有人好心办坏事。
“尝，你要知道，你是一国之主，现在的身上肩负的是孟稷百姓的希望，未来身上还会有更加重大的担子。”
“不要被一直以来的顺利蒙蔽了你的双眼，也不要小觑了任何人，太一神……，当你踏入南疆开始，他就一直在注视着你，你如果亲自前往，那才是助了他一臂之力！”
孟尝不解：“先祖，此话何意？说起来，有一件怪事正要与您请教，先前与十二地支神相遇，他们说我与太一神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也想知道，为何地支神的祈祷与连接，可以连通到我的内景神性？”
“唉！”
伏羲又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欲言又止，然后干脆背过身子不再看向孟尝，背对着他说道：“你的身份非常特别，能身兼四种神力，这是燧人氏老祖血脉强势之处，对于没有具体形态的太一神来说，你不觉得自己就一块上好的鲜肉，最招致这种信仰神的喜爱吗？”
啥意思？自己是一块唐僧肉，所以妖魔鬼怪都稀罕？
“至于为何能连通，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焉能知道为何？我猜测，可能是因为你神性太驳杂，刚好与太一神的混乱吻合了吧！”
这好像也能够解释的通，只是孟尝依然有些不太相信，如果真是如此，当时十二地支神不得说什么也要把自己绑回去？
不过当时的情况也不好说，自己不想和他们玩命，对方可能也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如他们精贵吧。
“先祖，难道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胡雷身死吗？”
“你急什么？别人有师门，截教本来就是和你利益交换，通天道友都不急，你替他们着什么急？”
“可是，火灵圣母她……”
“和你有什么关系？别人的师父是多宝道人，你知道多宝道人为什么叫多宝吗①？你以为人家的名字是随意取的？你要记住，修行界只有记不住的名字，从来没有取错的外号，别人就算是从手指缝里抠出一点点的法宝，那也不是你这个穷小子能比的。”
说完，伏羲还看了一眼孟尝的兽袋，没好气的说道：“戚斧你还给了刑天，黄金棍你也送给了袁洪，现在连个趁手的兵刃，你都凑不到三把，越活越回去，哼！”
孟尝有些尴尬，还真是，别的道友都是各种顶级法宝不嫌多，自己貌似就没怎么去搜寻过宝贝，打架不是在用肉身硬抗，就是在变着法子的用战术和技巧取胜。
如果能多一些法宝……
听说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法宝，叫落宝金钱？
要塞能一手番天印，一手阴阳镜，左首配上一把火尖枪，右首手持五火七禽扇和玲珑塔，可进可退，可攻可防，哪里还需要自己冲锋陷阵，舍生忘死的和人肉搏？
“唉！”
“臭小子，我只不过责备你几句，你叹什么气？”
“先祖啊，后辈无用啊，仔细想来，我的戚斧是借的刑天，黄金棍是借的云中子，炎帝大剑是挨了广成子一顿毒打换来的宝贝，真正意义上属于我的，可能也就只有通天圣人赠予的紫电锤。弟子好苦啊！”
反正浑身没有一件属于原装货，不是借的，就是别人赔的。
这么一看，自己等人看似给了孟尝不少好处，实际上看家法宝还真没给过几件。
伏羲沉吟了一会儿，正想说话，突然发现孟尝直勾勾的看着他的八卦图，不由得眼角直抽搐。
“不肖子孙，你在看哪里？”
“先祖啊，您看，您这一身本事，就算没有八卦图，这世界上也没有多少人能与您匹敌，不如……”
“……”
“哎哟！！”
孟尝话还没说，两块坚硬的石板就敲在了他的头上。
“八卦图你就不要想了，连基础的轮转乾坤都学不会，给了你也是暴殄天物，这是我早年时间参悟星象排列，感知大道奥秘时所记录的河图、洛书，你可随身携带，勿要再转赠他人。”
河图上，排列成数阵的黑点和白点，蕴藏着无穷的奥秘；洛书上，纵、横、斜三条线上的三个数字，不论如何计算，其和皆等于十五，其上对应的，正是四象星系和二十八星宿。
河图、洛书上的图案，孟尝根本看不懂其中的奥秘，只是运转着身上的八卦之力，便能感受到一股亘古浩瀚的气息。
“河图之玄妙，在于阴阳分割，万物平衡之道，黑子逆生，白子转死；洛书只能，在于五行交替，生生不息之循环，可定八荒方位，掌空间之道。”
“这两物不擅对敌，我给你是叫你参悟，要是让我知道你把这两块至宝当板砖用，老夫少不得要为人族清理门户！”
就这还不擅长用于对敌？
孟尝简直要疯，一个管人生死，这不就是一本死亡笔记？另外一个能定住空间、切割空间，就算是金仙之躯面对无坚不摧的空间之力，恐怕也要陨落吧。这叫不擅长拿来对敌？
面对着伏羲不善的目光，孟尝缩了缩头，怯生生的问道：“那……有这两件至宝，我可以去郢都，拿刀顶着陆压的脖子，让他把钉头七箭书交出来吗？”
“孽障！！冥顽不灵！！”
伏羲大怒，一把从孟尝手中重新夺回河图洛书，两件石板上的阵图瞬间映照而出，将孟尝死死压在阵中，然后随手一丢，便踹出了八卦图，落在一处不知名的火山口。
轰隆的巨响，震得火山口烟尘四起，许多正在岩浆中畅游的火之精灵纷纷避开这座不速之客。
“好生参悟，如果你解不开这层谜题，你就一辈子待在河图、洛书之中，直至老死吧。”
说罢，伏羲便转身朝着来时之路重新飞去，徒留孟尝在河图、洛书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在岩浆的深处，受到震颤的影响，一对竖瞳猛然睁开，视线穿过岩浆，穿过黑色的烟尘，死死盯住火山口之处，那一道被星光笼罩的阵图，眼神里露出迷惑的神情。
“这是？天降异宝？”

第三百一十三章 周天星辰大阵，老祖我成了！
浑浑噩噩，这一片空间时而上下颠倒，时而错位变化，空间在不停的发送着错误的信号。
好在阴阳的变化没有直接把他的生死状态逆转，孟尝还有时间不断的摸索和平衡。
毕竟这是伏羲给他的一次‘试炼’，又不是真的要直接干掉他。
在河图、洛书的镇压下，孟尝心急如焚。
可是在这一片空间中，越是心急，就容易出现纰漏。
当你以为你是在左转时，空间会给你误判，身体的左转，视觉和感知却告知你这是右，不停的往复几次，孟尝已经基本分不清上下左右前后，脑子被这一些不停在换位交替的空间扰得是头晕目眩。
就像是他前世看过的一部科幻电影，四周全都是洁白的墙面，堪称光污染，无论你往哪里走，结局都会回到另一个洁白的房间。
而河图、洛书在视觉上没有那么的折磨人，产生的效果是一样的。
明明笼罩他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小房间大小的阵图，可进来之后，这里更像是将他置身于宇宙一样，距离无穷无尽。
一番尝试后，孟尝终于成功的忘掉传统意义上的方位概念，整个感官似乎被误导，陷入在自我质疑中难以自拔，冥冥中也还有某种存在，在剥夺他对方位和空间感知的能力。
不愿意坐以待毙的孟尝，置身悬浮在一片虚无的黑暗，立刻瞅准了远方最亮的那颗星星，马力全开的一路疾飞而去。
这一刻，望山跑死马的痛苦让他有种烦躁，恨不得燃烧了全身的精血，全部用在冲刺追逐星辰的道路上。
为数不多的理智，极力的制止着自己陷入冲动。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孟尝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一处悬浮在黑暗中的白玉石台。
长时间的枯燥飞行，周围的星辰依旧是原本不变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好不容易眼前出现与场景不同，可以落脚的地方。
孟尝立刻欣喜若狂的朝着玉石台加速飞去。
脚下有了实物的厚重，他也渐渐开始平复心中焦虑的情绪。
“先祖！！这里是哪里？”
“先祖，你快放我出去！”
疑惑，萦绕在心间，令人难以理解。
为什么伏羲老祖对太一神会如此的讳莫如深，不愿意过多的提及，也不愿意让他过早去接触。
是的，不愿意让他过早去接触，如果真的不愿意让他见到太一神，当初就不会让自己有机会来南疆，既然来了，未来不可能不和太一神对上。
孟尝只能是认为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大，在太一神面前的生还率太低，或许，集齐了四神之力，就能有机会和太一神一较高下？
不知道，一切都是猜想。
但是现在这个该死的阵法，已经让孟尝不停的抓狂。
要人解题，你不得告诉我题目是什么吗？连要解什么题，用什么方式解也不透露一句，完全靠自己去猜去想吗？
孟尝不停的深呼吸，迫使自己平复心情，冷静下来。
刚刚的失重和各种感官杂乱的确让他有些失态，如同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撞。
在经历过几次失败的尝试后，他也慢慢的沉下心，开始去解析这个阵图世界里的奥秘。
放眼四周，无尽的星空密密麻麻的点缀在黑夜之中，根本找不到其中的规律和图形。
孟尝很佩服古人，不论是古华夏还是古希腊，又或是其他文明，他们能在漫天的星辰中找到相应的规律，甚至可以用星宿或者星座把他们连接在一起，帮助他们更好的去破解宇宙的奥秘。
这在孟尝看来，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他眼睛里，星辰就是星辰，没有规律，也没有图案，至少在他目前所在的这个地方，发光发亮的星辰不止一颗，要像看图找茬一样，把北斗七星认出来，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可是如果不能巧妙地把纷乱复杂的星辰梳理得有秩有序，根本就不能通过星辰找到关键信息。
孟尝感觉自己回到了读书的时期，从兽袋中取出空白的皮卷与帛书，将纤细的狼毫笔放在嘴里润湿，照着漫天星辰开始了观测与手绘。
好在这一处空间的星辰不存在明灭，也没有其他的光线折射干扰，观测起来节省了很多精力。
一开始会很困难，因为要找准各个方位，然后再寻找这些杂乱星辰的差异点。
当帛书上被点缀出密密麻麻的点和团以后，孟尝举起帛书，转着圈与星辰之间做比对，在发现了其中四处明显亮于其他星团的大光源，他兴奋的在白玉台上又蹦又跳。
“我发现了，我发现了！！！”
“哈哈哈，我真特酿的是个天才，四个方位确定，接下来我只需要明白哪个是青龙、玄武、白虎、朱雀，只要确定一个，四方的方位就能自然浮现。”
重新将自己置于运动状态，整个空间似乎也在根据他的行动不停的在变幻空间位置。
可是孟尝现在根本不怕这一套，无论空间怎么移形换位，四宫的位置依旧是四宫，他们自亘古至今，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空间变化而变化。
真正在变化的永远是个体，而不是星辰。
“啊～～”
“我明白了，所以这就是伏羲祖想让我明白的空间之道？就像是刻舟求剑，在船上锚定自身，参照物是自己，所以才会有迷失的迹象，而将锚定物定在空间本身，那么不论自己如何运动，空间不变，个体终究能找到自己的方向。”
“不够，这只是空间的冰山一角，或许，我应该继续把四极标列出来！然后对照河图和洛书的规则，去寻找生、休、开三吉门，然后远离杜、景、死三凶门和伤、惊两个半吉半凶的半门。”
找到了大致的规律，后续的手测描绘便轻松了许多，画得不一定有多好，距离也不会太过于精确，能看懂就行。
二十八星宿在四极逐渐出现雏形，倒不是孟尝不想去做什么心宿三、半人马座α星的后世天文学标识，他的肉眼只能观测到目前所看见的这一片星空，又或者远古时期的伏羲，在第一次测绘诸天星辰的时候，只能看到这一层的星辰之相，所以，他也只能在河图、洛书呈现的这一片星空下，去做自己目前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随着一个个星象点缀其中，孟尝的脑海里也豁然开朗，当他第一次明悟方向的变化，开始朝着生门飞去的时候。
日月轮转，天地似乎开始以他为中心，先是一轮明月冉冉升起，围绕着他开始旋转。
随后便是火红的太阳，散发着炙热的高温，也在围绕着他旋转，整个星辰的世界仿佛都是以他为中心，围绕着他在不停的演变。
当太阳面对他时为阳，生生不息，他体内的金神、火神神性被太阳激活，运动、上升、炙热、明亮、兴奋，整个人的身体仿佛置于温泉之中，不断的温养着他的身体，朝阳、正午、夕阳，给他的体会各不相同。
当太阳旋转到他的身后，月亮面对他时为阴，静谧无声，水神、木神被月亮激活，静止、寒冷、晦暗、抑制瞬间切换他的感官，阴晴圆缺时体验又不相同。
可惜缺少土系的神力，此方世界的阴阳，存在平衡之道，而他的体内却是依靠着后土与伏羲的神力才能维持住那微妙的平衡。
这是远古时期的伏羲，在探究星空奥义时对日月星辰的感悟，是河图、洛书所记载的星象。
此刻的孟尝犹如在口干舌燥时饮下甘霖，犹如在被一道困难的数理题目难住的时候，突然解开了破题思路一样，沉浸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舒爽之中。
难怪他破不开谜底，难怪他找不到星宿，除了本身知识受限，无法探明其中奥义以外。
这一套世界围绕着自己而旋转的逻辑，和他以前所学所知的知识体系已经形成了直接干扰与冲突。
所以……
“这是错误的世界观！”
孟尝掷地有声的在这一处无人的空间中发声说道。
无人回应他，周围只有不停旋转，不停的变幻八卦方位的周天星辰与日月。
“因为这一套体系需要改变，所以，我并不打算按照你们留给我的思路去破题，我有自己的解法。”
“咔！咔咔！”
这一片空间回应了孟尝，星辰与日月停转，周围的一切又回归到原本静止的状态。
不知道背后是不是伏羲先祖在控制两件至宝，但是此刻，河图、洛书的的确确回应了孟尝。
静谧的空间内，两座石台从白玉平台上拔地而起，石台上正是河图与洛书原本的黑白子图案。
如果将这两张图与此时的二十八星宿、四极与日月对应在一起去看，中间便能发现很多共同之处，四极标识星辰之位，旋转交叠的十字恒定着四象与八荒。中间巽、离、乾、坤等卦象分门错类，构成了一副天地之上，漫天星辰的图形①。
“这是让我操控？”
“你们想要见一见我所说的世界吗？”孟尝有点迷茫的询问道。
我滴个乖乖，原来传说中，至宝有灵，这是真的啊，难怪戚斧每次在他砍人的时候，都会兴奋到颤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戚斧总是不搭理他，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会给予他回应。
天地辽阔，宇宙更加茫茫，难道他们没有去向外探索过吗？后世就连小孩子都知道的太阳系、银河系和宇宙大爆炸，难道他们不知道？
哦，忘了，这特么是封神的世界，又不是历史上那个‘科学’的商周。
月亮之上的世界太远，谁知道神话里的宇宙和历史方向的宇宙是不是同一个世界，万一人家的世界观就是世界围绕着这个有诸天神明，有妖魔鬼怪的世界转呢？
反正自己目前也上不去九天之外更加遥远的地方，没见过更广阔的的宇宙，谁知道外面是气泡还是壁画，又或者也是浩瀚无垠的宇宙空间？
孟尝摇了摇头，又多解释了几句：“我先说好啊，这只是我一些个人猜想，并不代表这些就是真实的星辰，万一要是出了错，你们不认可，可不要怪我胡乱猜测。”
打完预防针，见到河图、洛书重新闪烁出黑白光芒，孟尝这才上前，盯着两幅图案陷入沉思之中。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孟尝无奈的摊开手说道：“说实话，你们两个的图案实在是太抽象了，如果没有星图，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表述我心中的猜想，要不，我还是用术法来呈现我心中的猜想吧！”
说完，孟尝的左手燃起一团小火球，点缀在虚空之中悬浮，随后又用水神之力制作了八颗大小不一的水球，按照不同的速度，让他们围绕着火球旋转。
“中心是太阳，从内而外数第三颗代表着我们所在的世界，没错，世界并不是围绕着我们旋转，而是我们都在围绕着太阳旋转。”
两张阵图激烈的嗡鸣着，黑白子互相交替的散发着光芒，似乎争吵激烈。
孟尝突然有些担心，自己说这些会不会让两张阵图直接道心破碎，到时候至宝炸了，伏羲先祖应该、也许、大概、可能不会杀了自己吧。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先祖的指缝里抠出两个至宝，这要是一下给他三言两语聊宕机了，自己不仅没法宝用，到时候又如何去向先祖交代？
孟尝在这里自顾自的担忧，殊不知外界还没赶到少昊所在之处的伏羲却是在空中悬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看向先前扔下孟尝的南明火山，手指点在八卦图上迷惑不解。
“这才过去多久？这小子不是连三十二种卦象变化都不曾学会吗？怎么会这么快参悟河图、洛书的奥秘？”
“不对劲，河图和洛书很不对劲！！”
“这小子有问题吧，他是在和元始天尊单挑，还是在和通天教主较量诛仙剑阵？遭了！我的河图洛书！！！”
伏羲老祖气得脸都要歪了，自己虽然从河图、洛书之上又改革出新，做了阴阳八卦图，可那两件助他得道的至宝依旧可以算得上是天地间数一数二的宝物。
亏自己还有点欣赏这个小子……
“臭小子，今天老夫就算是亏上一颗神农本草丹，也要把你打得半死，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八卦图重新调转了方向，又向东南方向极速飞去。
这一次，离位上有火星喷射，似乎也因为自己的‘父母’河图、洛书鸣不平。
而在阵图之中，孟尝看着被两个阵图模拟出来的太阳系缩影，使劲的揉搓着脸庞。
两件至宝算是较真上了，四周的日月星辰已经全部熄灭，无论孟尝从哪个地方尝试离开白玉台，眼前都是一座由他‘发明’，河图、洛书呈现的太阳系模型。
两张宝图都比他好学，震颤的黑白二色似乎是在质问他，凭什么是我们围绕太阳，而不是太阳围绕我们。
这问题，不知道霍金能不能给出解释。
孟尝穿越的前世，地球除了探测器，进行了一场有去无回的系外游以外，连所谓的移民火星计划都遥遥无期。
他一个最远不过跨省打工的工薪阶级，能知道这些知识都要感谢祖国实施的九年义务教育。
可看着至宝激动到颤抖的样子，要是学某些无良作者，来个不知道期限的断更，他是不是会被这两个大宝贝给关小黑屋到死？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随意挥洒一片水滴凝聚银河之相，再将刚刚推演的四极和二十八星宿，按照原本的位置，点缀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他只能接近全力将自己的对于银河系的理解尽可能的阐述清楚，然后两座阵图就像是超级计算机一样，套入星象图疯狂的推演着他们原本的位置②。
青龙七宿第二宿，亢金龙，组成为室女座、牧夫座、豺狼座、半人马座、天秤座／长蛇座，其中大角作为最亮的一颗星，又被称之为二十八星宿之首。
从第一宿到最后一颗星辰被排列到位，轰隆一声震响，在孟尝不曾凝望到的夜幕之中，周天星辰似乎被瞬间点亮，星光大盛，压过圆月的光辉。
无论是中原还是四边，又或者是海外三仙山，西方极乐世界。
此刻的星光，便是三界最辉煌的光明。
无论是昊天上帝，还是三清三位圣人，又或者是天道凝视过来的目光，无数神识无尽蔓延，齐刷刷的投向了南疆。
岩浆深处的神火龙直接吓得躲在底部瑟瑟发抖，还要兀自装作熟睡，吹出一个个熔岩气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而刚刚赶到此处的伏羲更是后背发凉，根本来不及去查验河图、洛书的变化，明明心里也在震惊，却还要给孟尝扫尾，装作一副胸有成竹，修炼有成的表情。
“呃……这个……，嗯……，诸位道友，晚上好啊！”
“……”
伏羲暗自想着，今天就算没有神农百草丹，自己也一定要把孟尝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这么多强大的存在一同注视他，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样庞大的压力了。
“啊哈哈哈，成了，成了，老祖我终于成了！”
“历时数千年，我终于将河图、洛书全部参透，修成了周天星辰大阵！哈哈哈哈！”
伏羲状如癫狂的开怀大笑，手上托举着吸纳着群星之光的河图、洛书，挑衅一般的与诸多目光对视。
原来是修出了新的神通，切，不羡慕，一点都不羡慕，无数强者自此刻起，对着门下弟子吩咐道，要闭关修行新的神通。
还有一半目光还在注视，有人族欢欣雀跃的恭喜，也有异兽和妖魔们心怀忌惮的提防。
就在伏羲有些尴尬，不知道后续如何继续编下去的时候，好人出现了。
还在东鲁游山玩水，享受难得闲暇的穷奇和梼杌同样被吓了一跳，心情很是不爽的吐槽道：“伏羲，你不要一惊一乍的搞这么大的动静，几颗破星星，你成了什么成？装神弄鬼！”

第三百一十四章 群星之主！My precious！
其实，山海异兽们还是很可爱的！
伏羲如是想到。
自己正愁不知道怎么继续胡编下去，穷奇和梼杌就搭话递上了台阶，这要是不顺梯下楼，多对不起两位古道热肠的好心异兽兄弟。
“孽畜，安敢辱我？”
“好好等着我，我这儿刚好领悟了新的神通，就拿你们两个练练手！”
穷奇和梼杌一时有些迷茫，伏羲真的是疯了不成？
以前也没少骂人族那些所谓的先祖，从来都是不屑搭理他们，怎么这次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还等你？傻子才在原地等你。
穷奇二话不说，就准备拔地而起，却不料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身子。
往后看去，梼杌正抓着他的尾巴，一脸憨笑的说道：“你怕什么，我们不是出来猎杀他的吗？此时他自己送来们来，我们不正好免得到处找他？”
穷奇翻了个白眼，现在他两的动静被伏羲暴露得一览无余，还猎杀，这里是人间，人类的人间，谁特么猎杀谁啊？
还没等穷奇开口反驳，四道厚重的石壁拔地而起，呈包围状将他们困在原地。
紧接着就是一道道奇怪的粉色雾气弥漫，直接趁着他们目光被石壁吸引时，趁机蔓延了过来。
“……”
“穷奇兄弟，我突然觉得你好香啊！”
“你放……，好像你也是哦！”
两位尊者越挨越近，眼神里勾动着天雷地火，满满的浓情蜜意。
“嘶～～”
“看我这么个糟老头子有什么意思，诸位，往东鲁看，兑位一零四七，离位一二七零，太刺激了！”
众多神识也是好奇的转台，刚刚看过来就见到了这一出好戏，看着穷奇与梼杌四掌相对，严丝合缝的扣在一起，幕后不知多少强者级的存在忍不住笑出猪叫。
“世风日下，现在异兽跨种族的爱情都这么大胆，不看性别特征了吗？好辣眼睛啊，嘻嘻！”
也不知道是谁的神识传递出了吃瓜调戏的含义，穷奇与梼杌立马如遭雷击，触电般迅速分开，警惕的看着彼此。
回过神来以后，穷奇冲着天边白云之上那一道曼妙的身影怒斥道：“少司命，你是在自寻死路！！”
昔日幽都之下那位佳人，一点也不惧怕穷奇的尊者之威，拍打着丰硕的果实，俏皮的回道：“哦哟！人家好怕怕呢，两位身为尊者，模样虽然长得凶神恶煞，可内在却是如此的豪迈奔放，真让人钦佩啊！”
穷奇化作黑色巨虎，挥动着肋上硕大的翅膀，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直接生吞活剥。
只是刚刚起身，一股厚重的大地之力便将他拍翻，一趔趄跌倒在地面上，模样好不狼狈。
梼杌①转身，看向身后的天空，幽都的班底，除却后土本尊以外，几乎尽数到位，背后暗中出手困住他们的正是土伯。
“两位晚好，奉后土之命，要求我等留下二位作客幽都，静待伏羲先祖的前来，还望两位不要让在下难办。”
两位异兽尊者怒意勃发，他们可是异兽中最强大的四凶之二，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戏弄他们的吗？
“只怕等不到伏羲过来，你们幽都怕不是就要失去三位主事神明。”
穷奇似乎有些忌惮，频繁的环顾四周，想要看看后土是不是埋伏在身侧，可直愣愣的梼杌却不会管那么多，根本不顾及身后的大司命、土伯，张牙舞爪的就冲着少司命直奔而去。
“敢耍我，宰了你！”
少司命笑吟吟问道：“我可没有耍你，你是尊者，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繁育之神，哪里有能力影响到你啊。”
“或许，你可以再看看身后的好兄弟，是不是觉得他怪顺眼的，看起来眉清目秀？”
梼杌真的就停下了身子，重新看向了穷奇。
啧，还别说，以前觉得兄弟长得丑，一起组队生活了几千年，穷奇兄弟真耐看。
“对吧，你看你看，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可不能怪我！”
“你是谁？你可是四凶之中最为强大的梼杌啊，别人说你两句怎么了？你还需要看其他人的脸色过活？”
“如果还不明白自己的内心是什么，要不，你先亲一口穷奇试试？万一你是真心喜欢他呢？”
穷奇头皮有些发麻，自己的好兄弟梼杌目光好像又特么柔和了下来。
你柔和个锤子柔和，这坏女人一如既往的恶毒。
在人族的地界，四凶的读音和写法都很有意思，梼就是“舂”，杌就是“秃”，合在一起和骂人棒槌没有什么区别。
饕餮、穷奇、混沌都还好，乐得别人恐惧他们的名号，可梼杌也不改名，反而觉得这也是人类惧怕他的表现之一，这就让兽百思不得其解了。
反正此刻梼杌的棒槌属性发作，秀得穷奇有些头皮发麻，直呼道：“别听她妖言惑众，她耍过你一次，难道不能耍你第二次？”
“吼～～～”
“对，先咬死他们，然后我们再来争论顺不顺眼的问题。”
大战一触即发！
远在南疆的伏羲，看见东鲁那边吸引走了大部分的目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手中八卦图一转，离巽卦现，一道火光带着风势直往娲皇宫而去。
后土不出，光凭这三小只，很难和两位异兽尊者周旋，别人好心帮自己吸引目光，他也不能坐视盟友以卵击石。
等到伏羲最忌惮的那几道目光移开，他也能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刚刚吸收完星辰之光，现在宝光流转的河图、洛书之上。
八卦图再转，地泽临现，厚重的大地之力与阳极波动隔绝剩余其他人的窥伺。
伏羲手掐指诀，一道入阵之门便为他打开。
刚入法阵，整个阵图之内便是星光大盛，映照着中心位置的孟尝，像一颗白矮星一样，散发出高频炙盛的白光。
“星光灌体，星辰择位，这……”
“臭小子，你究竟在我的河图、洛书里做了什么？”
孟尝能听见伏羲的怒吼，可是他已经无暇顾及回应。
不同的星辰有不同的属性，各种五行与阴阳、风雷的力量疯狂的往他的身体中倒灌。
不过他这边倒还好，身体承受有限，溢出的星辰之力纷纷调转方向，冲着河图、洛书灌入。
本来就身为顶级至宝的河图、洛书，原本简单的黑白子图案开始变得模糊，往星图的方向不停的蜕变、发展。
“啊……”
伏羲发出由衷的赞叹，沉迷在星空下，既惊讶于自己两件法宝的变化，同时也惊叹这种思路与想法的神奇，解决了他很多年前就一直存在至今的问题。
瑰丽的星空，是再美丽的颜料也无法粉饰的璀璨世界，原以为自己一直仰望星空，研究星象，不会有人比他更懂什么是星空。
可此时见到这一幅在他四周轮转的星空，伏羲也忍不住沉醉其中。
承载着河图、洛书的石板，已经化作了两块如同魔方一般的石盒，此刻见到伏羲的到来，也是欢呼雀跃的冲到他的面前，不停的上下翻飞，将所谓中心旋转论又一次呈现在‘前’主人的面前。
伏羲面上波澜不惊，可是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盯着眼前的太阳、银河，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才伸出手抚摸着两个魔方，轻声的问道：“所以，你们准备日后就跟着他了吗？”
“嗡嗡！”
“也好，能让我窥见日月星辰的奥义，此事绝妙，对我启发同样很大，跟着他也好。”
“嗡嗡嗡！”
“哈哈哈，当然可以，这小子是我的晚辈，是我的后裔，等这一切事了，管他劳什子天庭也好，山海也罢，我们几个老家伙，就隐居在火云洞中，带着臭小子一起，这样你们和我也不算分离。”
来的时候他有多么愤怒，此刻窥见了星空奥义，他的内心就有多欢喜。
随着时间的推移，孟尝的身体逐渐稳定下来。他睁开双眼，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是对星辰之力的领悟。他感受到了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仿佛与整个宇宙相连。
星光灌体，四神之力空前凝聚，肉身也越发的凝实，现在的孟尝有一种强烈的自信，就算是不用不动如来金身，和鹏鸟交手，光凭肉身他都有自信硬抗鹏鸟的攻击。
除却抗击打的能力以外，力量、速度、反应，基本上都在不断的提升。
伏羲心中欢喜，可脸上却是故意露出凝重的表情，严肃的告诫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这么快的领悟星辰变化，但你能变得更强，这是一件好事。”
“你需要明白，星辰之力并非仅仅是一种力量，更是一种智慧。它蕴含着世界运转的法则和规律，只有领悟了这些，你才能掌握星辰之力，变成真正的群星之主。”
“星辰之力的奥秘无穷无尽，以后你要更用心去感悟。虽然你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但是这只是开始，远远没有触及到真正的大道真谛。”
孟尝感激地说道：“多谢先祖的指点，若不是您赐予我河图、洛书，我恐怕难以领悟到这些能力，获得如此之多的星辰之力。”
伏羲没好气的拍着孟尝的后脑勺：“臭小子，既然河图、洛书已经决定要跟随于你，你还怕我收回去不成？他们于我并不是两件简简单单的法宝，更是两位陪伴我一同参悟，一起成长的挚友，如果他们也能突破自身的桎梏，完成自身的蜕变，我又怎么会阻止他们的进步？”
“善待他们，拥有河图和洛书，你将拥有整片星辰大海！”
老祖慷慨大方，孟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我带走了他们，老祖您以后怎么办？”
伏羲傲然道：“天地自在我心中，万物的运转，世界的法则我早已走上另外一条专属于我的道路，有他们固然如虎添翼，没有他们，也不会影响我对于日月星辰的感悟。”
此话说的掷地有声，分外的自信，就凭他是伏羲，孟尝都会无条件的信任他。
毕竟他才是那个能创造出河图、洛书的人，自己不过是借用现代一些天文学的常识去取巧，要真的和伏羲先祖坐而论道，他自认再练一百年也不一定会是伏羲先祖的对手。
“嘿嘿，那小子就不客气了。”
孟尝顺势接过河图、洛书的魔方，抓在手心不停的把玩着。
“这一套法宝已经脱胎换骨，原本河图、洛书就有封镇空间的妙用，河图剥夺入阵者生死，洛书剥夺五感，使人迷失在无尽星空。”
“现在的两件至宝，星辰之力灌注后无坚可催，除却原本的能力之外，可使五行、阴阳、四象之力轰击入阵之人，也可以运用浩荡的星辰之力震荡空间，重炼乾坤世界。”
嗯？
孟尝有些迷惑：“先祖，什么是重炼乾坤世界？”
伏羲似笑非笑的指着漫天星辰，抬手一挥，便是一颗巨大的恒星怦然炸裂。
浩荡的冲击波在这片星图大阵之中如天河倒卷，瞬间推开一切的阻碍，迎面轰飞了孟尝。
只见伏羲再次招手，空间偏转，已经化作流星急速飞驰的孟尝又瞬间被拉回到了跟前。
“呼，呼！”
孟尝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精光。
好家伙，这还是远处的星辰，如果能真的在这个世界创造出一个缩小版的太阳，再让它爆炸……
有点心动，他此刻不知道为何，有点想念广成子师兄：“汝可识得超新星爆炸？可能受我一击中子星脉冲？”
“莫要胡思乱想，天地辽阔远超你的想象，就算是圣人，也只敢在九重天之外的虚空表层与人争斗，除了个别几位，极少有人能飞跃到星辰之上一探究竟。”
“就像是劝你不要去招惹陆压道人一样，人外有人，天外也有天，要谦虚谨慎，要学会低调。”
有多少人能有机会接受伏羲先祖的敦谆教诲？
孟尝正色，收起内心的窃喜，恭敬的拜倒：“谨受教，多谢先祖教诲！”
伏羲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不过，在你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些关于河图、洛书的事情要告诉你。”
“河图、洛书乃是上古之宝，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力量。它们的成长和进化需要不断与星辰之力相互融合。你要带着它们，去探索更多的星辰，让它们汲取更多的力量。”
“如何才能让它们更好地融合星辰之力呢？”
“这便是你的修行，战阵之间虽然也是一种修行，可人生路漫漫，总要有清风明月，有寂静无声的星空相伴，有时间多停下脚步，感受一下星辰，你自然会发现星辰融合的办法。”
看着孟尝恍然大悟的表情，伏羲轻轻抹了一把汗。
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差点让他在孩子面前失了做长辈的威严。
又在阵图之中观摩了片刻星图，伏羲便准备离了河图、洛书所构建的阵图，重新御使着八卦图朝着东鲁而去。
做戏也要做全套，先前夸下了海口，要给梼杌、穷奇一点颜色看看，怎么着也要去上一趟，把最后的戏给唱完。
同时也是非常严肃的千叮咛、万嘱咐：“尝啊，等一下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自现在起，十五个日升日落之内，不许从阵图中出去，你可千万要谨记！”
“可是先祖，陆压……”
“此事事关重大，和陆压，和你麾下那个截教徒已经没有了关系，若你还当我是先祖就记住，你出去，我死，包括轩辕、神农、颛顼、太上老君、昊天上帝，我们都要死！”
“不要觉得我在吓唬你，你知道你刚刚闹出的动静有多大吗？你知道现在为了掩人耳目，东鲁那边，女娲和后土正在和穷奇、梼杌进行一场生死大战吗？”
伏羲面色有些悲痛，抬头四十五度仰望星空，似乎在为女娲和后土的牺牲而感怀不已：“后果我已经说明，我也不会限制你的行动，孟尝，凡事三思而后行，我相信你，你还从未让我失望。”
说话这些话，伏羲便直接从阵门离开，回到火山口时，八卦图铺张而开，如同天罗地网一样佯装将河图、洛书收入其中。
阵图自坤位而入，瞬间从坎位抛出，周身星光被尽数遮掩，朝着火山熔岩的深处沉了下去。
从进入阵图，到此刻遮掩阵图，外界的时间似乎才过去一瞬间。还在周围游荡的神识们也没有察觉到太多的不对劲。
而做完这些动作后的伏羲才一脸焦急的朝着东鲁疾驰而去，独留那些心存狐疑的存在继续扫视着火山周边。
“傻人有傻福啊，没想到这个时间除了烛龙兄长以外，居然还能有在这后天地大变之际，开始触及时间的门槛，你就慢慢待着吧，真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八卦图一路飞驰，在天空刺啦着罡风，不出一会儿便从南疆飞到了东鲁。
此刻的局面完全不像和孟尝所说的一样，土伯、大司命、少司命轮番上阵，疯狂轰击着两位异兽尊者。
每当梼杌和穷奇想要奋起反抗之时，先是一股厚重的大地气息直接将两位压得动弹不得，随后天外一颗红艳艳的绣球扔出，将二位打回原位。
等到伏羲赶到的时候，直愣的梼杌像是看到了亲人，眼泪婆娑的问道：“你们欺兽太甚，杀兽不过头点地，你们人族怎么如此无耻？居然如此折辱我们。”
“有本事不要以多打少，和我们单挑啊！”
伏羲看着梼杌耿直的模样，联想起这一路上的惊喜与意外，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无名火。
“单挑？”
“来来来，是你先上，还是穷奇先上？”
梼杌一愣，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呃，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边那三个，我要和他们三个单挑！”
“……”
少司命笑的花枝乱颤：“哟，不会吧，不会吧！堂堂一名尊者，不找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居然欺负我这么一个纯良的弱女子，简直是不要脸。”
“弱你嬢嬢个腿儿，这一群人里，就你最骚，就你最坏！”
……
而在南疆南明神山的火山口，孟尝看着天上的星空有些腻歪，星星虽然好看，看多了也会觉得眼睛酸涩。
他以为如今不过才过了一两分钟，伏羲先祖前脚刚走而已，殊不知在外界，有两只凄惨的异兽正在单挑两位人祖，三位人祖神明，因为他的突破，今夜一大群顶尖强者彻底无眠。
在看他看不见的外界，各式黑色的影子，在四周不停的查探着。
他们似乎对伏羲有着深深的怀疑，怀疑他是在遮掩着什么，一直徘徊在周围不肯散去。
这时候，一个脸上灰蒙蒙，看不清面容的灰衣人将目光投向了岩浆深处。
没有异常，岩浆深处只有一只神火龙，还在鼾声如雷的吐出熔岩泡泡，匍匐在深层不曾起身。
等到最后一道黑影探查无果离开之后，神火龙才眯着眼缝送了一口气。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我的宝贝！！！”

第三百一十五章 飞刀，又见飞刀
郢城，随着新建立的楚国四处征战，从四面八方不停的补充新的奴隶，此刻的郢城已经完成了内圈建筑的修建，剩下的就是城墙加固，防御工事的建设。
夜黑风高，今日是圆月，正是天光大盛之时，街道上散落的废弃建材还在杂七杂八的胡乱堆放。
借着明亮的夜色，沈踵急忙拦下身后的尤浑，指着前方被棚屋遮挡的阴影之处。
尤浑急忙止步，定睛望去，一只浑身漆黑大猫正匍匐在阴影处安静的打盹。
惊悚害怕的尤浑正想说话，一双大手就直接捂在了他的嘴上，憋红着脸疯狂的摇头，同时指了指来时的路，蹑手蹑脚的退去。
两人一路后退，直到转过了几条街道，沈踵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显然是惊魂未定。
“那是什么？不过一只猫罢了，你怎么如此害怕？”
沈踵没好气的看着尤浑：“猫？这里是南疆，不是你们有九州鼎镇压气运的朝歌城，在这里，人与妖混居是家常便饭，所以要时刻小心小心再小心。”
“命是自己的，只有一条，你想死，我还不想陪你死呢。”
猫的感官最为敏锐，刚刚还好距离不算太近，不然光是凭借两人的动静，那只猫就算不是妖，也很容易在寂静的夜空中造成各种动静。
“别看郢城的白天人声鼎沸，可到了夜晚，根本没有人敢出来闲逛，白天属于我们，晚上，这里就是那些妖族的天下。”
尤浑听着此话有些不解：“这怎么可能？郢城不是在太一神的庇护下吗？为什么这些妖族能肆无忌惮的在这座城池上活跃？难道就没有人管管吗？”
沈踵不以为意，重新带着尤浑走到了另外一条街道，透过墙角观察了半天，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妖兽之后，他才淡然的说道。
“你看着这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你以为大王不知道？错！所有人都知道。”
“想要攻略中原，单靠我们自己那是痴人说梦，我楚国背靠十万大山，那里面就是一座天然的宝库，除了金石和天材地宝，这些妖族便是我们最大的助力。”
看着眼前人话语中还略带一些小得意，尤浑不由得感受到了一股恶寒，下意识的说道：“沈兄，君以此兴，必以此亡，妖族可不是省油的灯，哪有那么好合作？”
“哎！”沈踵有些丧气，他都是一个即将要叛逃的人，哪里有什么资格对郢城指指点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之后，无奈的继续说道：“你说得对，早些年间，妖族还算安分守己，可是时间一长，他们所要求获取的资源也就越来越多，以前还会躲着人走，可现在呢？他们简直就是郢城黑夜的主宰者。”
一路上，各类妖兽穿梭在阴影处，转角处，犹如一道道天然的岗哨，让沈踵不停的放慢脚步，生怕惊动对方之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二人朝着既定的方向，往未修补完善的城墙处摸去时。
天光大亮，漫天的星辰洒落星星点点，将周遭的世界点亮如昏暗的白昼。
“快！躲起来，别被他们发现了！”
沈踵目色一凝，急忙拉着尤浑躲在一旁的角落，将一张带着浓烈酸臭的破麻布罩在身上，屏住呼吸，不敢言语。
“嗷呜～～～”
“昂～～”
各种妖兽似乎受到什么吸引，纷纷朝着东面狂奔，追逐着星光的偏移，趁着难得时机大口大口的吞噬着星与月之间的光辉。
沈踵面色一喜，直接掀开酸臭的麻布，拉着还在犯恶心的尤浑就朝着东城墙狂奔。
“沈将军，你不是说要小心妖兽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这么赶？”
“你看这天象，这是老天爷都在帮助我们啊，此时妖兽都在争夺星月之辉，哪里有时间关注我们，现在不跑，他们吸收完力量，天都要亮了。”
“到时候再想跑，可就来不及了。”
一路跌跌撞撞，偶尔有几只妖兽偏转过头来发现了二人，也没有欺身上前盘问，往常夜里若是遇到，就算不直接吃掉，也会问一下来历和身份。
现在嘛！人肉哪里有星辉来的滋补。
二人不敢停留，朝着破损的城墙就是一路狂奔，生怕万一有一些类似于猫一样，喜欢捉弄幼小的妖兽非要和他们较真，那能让他直接气到吐血。
直到冲出缺口时，两人继续狂奔了数里，直到尤浑喘得和风箱一样时，他们才停下脚步。
“哈哈哈！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我们自由了！”沈踵如释重负的躺在草地上，心中满是畅快。
他不了解陆压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他知道，如果法术要用人的精血做媒介，那么这个法术就一定不是什么正经的好法术。
“轰隆隆～～～”
一条长长的焰尾从天际划过，红光将二人的脸庞映照得通红。
看架势，似乎有一位强大的上仙，气势汹汹的往郢城去找麻烦？
沈踵有些轻蔑的对着尤浑说道：“每年都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修士，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来我郢城硬气十足的挑战这个，挑战那个。”
“看着吧，都不需要尊神出手，那个奇奇怪怪的陆压道人，估计都能轻松让她陨落在郢城。”
还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尤浑听得是目眦欲裂，有心想要提醒他两句，可越是着急，便喘得越凶，根本吐不出半个字。
“哼，看看你这个身板，我去世多年的奶奶都比你强壮，以前算我对不住你，老是欺负你，你帮我引荐孟伯侯，以后我好好给你操练操练，让你……”
渐渐的，沈踵有些回过味儿来，尤浑似乎不是因为剧烈运动之后才会颤抖不已，他的视线，在自己身后？
沈踵急忙回头，只见一位头戴红色道冠，身着红衣的女子，手持两把细长的直剑正冷冰冰的盯着他。
来者正是火急火燎，一路疾驰赶来援救徒弟的火灵圣母。
“你刚刚说，陆压道人能‘很轻松’的杀了我？”
扑通一声，沈踵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涕泗横流的哭诉着：“饶命啊，仙子啊，我不是故意腹诽您的，您就当我是个屁，脑力不好使所以才胡言乱语，把我放了吧！”
火灵圣母目色阴沉，一脚踹在沈踵的身上，将其踢飞十数丈远，刚一落地，后者就是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
“若非你有提到投奔孟伯侯，本尊刚刚就不是踹你，而是一剑送你去见那个劳什子太一神！”
“你先前说陆压道人？你可了解此人？”
沈踵也不敢发怒，顾不得嘴里满嘴腥血，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我见过陆压，我就是因为他的残忍无道，所以才打定主意，带着这位大商副使的俘虏叛逃，去投奔孟伯侯！”
火灵圣母也没有与他寒暄的意思，直接开口问道：“陆压现在何处？可有什么手段？”
“就在城内，自东门入，经东市集后最大的校场，就是陆压道人所在地。”
“至于有什么手段……”
说到这里，沈踵有些犹豫，这个道人也是最近才出现在郢城，代表的正是妖族，而且在他刚刚入城时，王后十里相迎，待他犹如心腹，不，应该是犹如救命仙丹，唯一的帮手。
“若是要说有什么手段，在下不是很了解，但是他最近在城中起了一座法阵，在收集我们这些精锐甲士的精血，好像是要用什么巫蛊的手段，咒杀大商使团里一位重要人物。”
听闻此言，火灵圣母浑身燃起烈焰，愤怒的说着：“果然是他，宵小之辈，居然还行此恶毒的事情，他可真该死啊！”
找到了心中答案，火灵圣母也不废话，直接转身直奔东市集外的校场飞去。
留下沈踵和尤浑二人吓得立刻朝着前方狂奔，就算再累也不敢再逗留片刻。
火灵圣母没有和两人计较，她虽然是个莽撞人，但本质并不傻，吹着一路的罡风跑过来，她心中已经冷静了三分。
眺望着校场的方向，隐隐泛出猩红之光，此红与火焰的红截然不同，似血灾之兆，有阵阵阴风传来哀嚎。
法阵中央被钉在木桩的木偶，正是她宝贝徒弟胡雷的看家绝学，身外化身木偶灵媒。
“没有冤枉你就好，姑奶奶冤枉了别人一辈子，这还是头一次如此的理直气壮。”
“斩仙飞刀，好大名头，就是不知道斩不斩得了我这尊火中仙！”
火灵圣母轻轻捻起手中的红绳，将头上珠玉宝钗尽数拔出，然后以二八少女之貌盘起妇人发髻，以便于戴上那顶师尊亲自赠予的护身至宝－金霞冠。
金霞冠刚刚完成着装，一层金光便沐浴她全身，自上而下将她护持周全。
其实这件法宝本该是赠予给金光圣母，这样才不愧金光二字的声名，可是谁叫他是隔代亲，平时还总是喜欢与人约架、闯祸，掌教老爷最疼爱，最放心不下的徒孙一辈，就属她最入掌教老爷的眼。
本着孟尝不会无的放矢的原则，她选择提前戴好发冠，好领教领教，让弥勒描述得神乎其神的斩仙飞刀。
通天的红芒早在千里之外就被郢城的修士所发现，陆压早早等在营门口，笑吟吟的看着来人。
“贫道，昆仑山散修，陆压，见过截教道友。”
陆压礼貌相迎，可是火灵圣母没有丝毫想要和他寒暄的意思，头顶的金霞冠瞬间照射出万道霞光，直扑校场而来。
金光所至，无坚不摧。
大片帐篷被金光扫过之后化作废墟，其内无数的酣睡的妖族沐浴在圣洁的光芒里，面带笑意的死去。
陆压的笑容逐渐隐去，冰冷的注视着火灵圣母：“看在通天教主和多宝道人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道友，周围的这些妖族儿郎难道就不是生命？道友，你是否有些太过了？”
“过？怎么才算不过？背后暗箭伤人，行卑劣的咒杀之术就不是过？”火灵圣母气急而笑，指着陆压破口大骂：“你别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我指指点点，难不成你这个只会惯用卑劣手段伤人的人，还能自称好人不成？”
“连你师父都不敢如此与我说话，你们教主若是见到我也要口称道友，尔等区区……”
“嘴巴放干净点，我是你姑奶奶，我的师门行事堂堂正正，斗法也是光明磊落，可不会如你一般，呸！蝇营狗苟之辈！”
“你……”
陆压真是气笑了，让他嘴巴放干净一点，结果自己却骂的飞起，不愧是传闻中被通天、多宝娇惯坏了的截教第一‘大魔王’。
截教徒或许会让她三分，可陆压并不会。
斩仙葫芦迎风便长，眨眼间便化作半人身高。
还不等陆压念动咒语，上百条赤练火龙伴随着金光铺天盖地的来袭。
身前的葫芦继续变大，如同浪中磐石一般稳稳立在他身前，将袭来的攻击尽皆抵挡。
光是这一手防御的能力，足以让火灵圣母心头警钟敲响。
金光是无坚不摧的金光，火龙是毕生所学所悟的全部。
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略过试探的环节，直接全力以赴，以达到出其不意斩敌瞬间的效果。
只可惜，所有的攻击在那硕大的斩仙葫芦面前，都化作了泡影，不痛不痒。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有些为自己的自大与鲁莽后悔，仗着金霞冠的所向披靡，这一次，好像真的有些轻敌，悔不听孟尝之言。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匆忙之际，火灵圣母拿出最后一件师门赐予的至宝，混元锤，猛烈的敲击着斩仙葫芦。
而太阿剑则化作一道红色流光，直奔盯在木桩上的化身木偶而去。
“拿到了！”
太阿剑夺回木偶，火灵圣母正欲转身，目光却瞥见供桌之上那一本奇怪材质的帛书。
“孟尝曾说，这门邪术的施法根本其实是那本所谓的箭书，如此恶毒的法宝，我怎能留在这里，再让这个妖道拿去害人不浅！”
太阿剑再次出鞘，只是这一次，流光还没有触碰到箭书，一只火焰组成的大手便一把将太阿剑抓在手中。
剧烈的白光一闪，一柄上好的仙家宝物便被陆压直接化作铁水，流淌了一地。
见到这一幕，火灵圣母二话不说，顾不上心痛，直接扭头就跑，去时的红光远胜来时。
“现在想跑？晚了！”
“请宝贝转身！”
白光一闪，打在金霞冠上，金白交击，转瞬消融，火灵圣母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是更迅速的朝前方飞去。
陆压轻轻甩手，没定住就没定住，并不耽误后续的飞刀斩头。
“啊！”的一声惨叫，斩仙飞刀快速掠过天际，后来居上追到火灵圣母身后，刀身一转。
天地为之一闪，陆压眯起了眼睛，一把抓住倒飞而回的飞刀，轻轻向后一甩，便甩落刀身之上的淋漓鲜血。
而天边，一道身影还在保持着惯性，向着前方跌落，另外一边则是与其分离的金闪闪。
“唉，可惜了这件好宝贝，通天教主一个大男人设计一套女冠作甚？”
陆压摇头叹息，傲然的脚踏七色飞虹，向着跌落的火灵圣母一路走去。
……
南明有神山，天生异火，怒时乌云蔽日，流星火射，天下大火；乃灾兆也。
在此时的神山之巅有一处火山口，火山口内看似平平无奇，只有黑色的焦石错落其中，山口内弥漫着烟雾，仿佛是大地的呼吸，炽热的熔岩在深处流淌，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周围的岩石被烤得黑红，呈现出奇特的纹理，若是站在天空中俯瞰下去，山口宛如一个巨大的坩锅，像是盛满了一锅鲜红的番茄浓汤。
而恰恰就是如此危险的地方，在岩浆的深处，除了在熔岩里催生而出的火精灵以外，一条体型纤长的神火龙栖息在其中。
红色龙鳞在熔岩中没有丝毫不适，仿佛这才是他适宜的温度，岩浆就像温泉，是他遨游徜徉的美好家园。
此刻的神火龙心情大好，人在家中坐，至宝天上来。
虽然他不理解为何先前第一个赶到的人族强者没有收走至宝，还藏匿了起来。
但是……
这可是他一生之中第一次中头奖啊，这种至宝丢到他脚边，焉能有吐给别人的道理？
就算那些黑影再可怕，神火龙都死死的把两块魔方压在身下。
别管他会不会用，能不能用，先保留起来，自己以后慢慢研究也好过被别人抢走。
等到所有的窥伺全部消失后，神火龙这才佯装刚刚睡醒的样子，在熔岩中尽情的舒展着自己的身体。
庞大的身躯发出震颤抖动，搅动着岩浆泛起了涟漪，疯狂向上冒着气泡。
一些胆小的火精灵还以为是火山受到了刺激，即将爆发，急忙攀附在山体岩壁上，瑟瑟发抖的看着下方。
沉睡数百年的神火龙已经苏醒，两只龙爪抓握着魔方，朝着洞口急不可耐的游去。
“这可真是个好宝贝啊，在熔岩中也不见有丝毫的影响，被我大力抓握，也没有分毫损坏，能引动诸天星辰之力，哈哈哈，从今以后，这个世界必然将多出一位尊者。”
“那就是我！神火龙！！”
红色的巨龙从岩浆中翻身而出，站在群山之巅，双手托举着河图、洛书，就像是一位高举传国玉玺的君王。
俾睨天下的看着南明神山下的一些生灵。
而在此时……
“咔！咔咔！”
魔方开始转动，抖落无数挂在他身上的灰尘，映照出一幅幅星空画卷。
神火龙贪婪的望着这一幕，口中有津涎溢出。
“机缘已到，一定是至宝认可我天命之子的身份，要认我为主！”
“哈哈哈，星辰至宝入我手，从此以后，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三百一十六章 气吞山河，妖楚联盟
清晨，迎着金灿灿的朝阳，河图、洛书重新绽放，像是魔方解密一样不停的咔咔作响。
在旁边神火龙错愕的目光中，孟尝从阵图里慢慢走出。
“……”
哪怕是朝阳，在光秃秃的山顶上晒上一会儿，许久没有感受过真实温度的孟尝也有些觉得浑身舒爽。
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眼中的余光这才发现自己身边，居然还有一只七八丈长的赤红火龙在愤恨的盯住自己。
“器灵？”“先天至宝？”“还是人类？”
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可见到孟尝挥一挥手，他心心念念的魔方便自动缩小到人类一掌可握的大小，飞进面前这只‘两脚羊’的袖中。
神火龙如丧考妣，他的强者之路，还没开始就已经断绝！
对面的孟尝也在纳闷，自己怎么一出来就在火山口边上，旁边守护着一条大火龙。
还没等他打一声招呼，巨大炙热的火球就迎面扑来。
孟尝没有闪避，反而内心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和野兽直觉很像，但是后者只预知吉凶，这一次的感觉好像是眼中有一种类似于贝吉塔那个单片眼镜一样的效用，战斗力探测仪。
火球刚刚喷出，河图、洛书就像是心意相通一样，心中大致知晓了这一击的威力。
心中有数后，孟尝抬起手臂，轻轻的按压在火球上。
他的手心出现一股附着火球的吸力，不仅没有让火球爆裂，反而更加稳定，肉眼可见的越缩越小，最后尽数被他从掌心吸入体内。
小小的肉体内不断浓缩着这一股精纯的火焰之力，将其运输到心脏之中。
心主火，火力入心室，孟尝面露潮红，悠长的吐出一口滚烫的白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敬我以火，回之以水。
本来荒芜的火山口，凭空凝聚出无数的水滴汇集在一起，水泼一样洒向了神火龙。
孟尝也没有伤其性命的打算，毕竟自己也算是凭空出现，与这条火龙素不相识，无仇无怨，还没有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只是他是如此去想，神火龙却不会和他同频。
“我的，这是我的宝贝！”
“卑劣的人族，千年前偷走了我好友的神火，如今你还要偷走我体悟星辰大道的至宝，不可饶恕！”
愤怒已经迷失了他的心智，就像是前脚刚刚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老天爷的青睐，表白被渣男辜负的女神成功，后脚却发现自己最讨厌的人勾一勾手指，女神就像舔狗一样，又屁颠屁颠的抛弃了他，跑回渣男的身边继续受苦。
愤怒已经让他质壁分离。
庞大龙身向后倒飞，悬浮在火山口之上，高亢的龙吟在这座南明神山之上响彻云霄，连数里外的丛林中都惊起无数的鸟儿振翅逃离。
一口浓烈的黑烟裹着熔岩从其嘴中吐息而出，蒸发了水汽，又冲着孟尝席卷。
本来心情大好的孟尝，听着神火龙的怒吼，也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心底直呼先祖坑后辈，踹他出八卦图的时候，随便给一个无人的偏僻处就行，为啥非要给他放到别人的‘家’里？
等到熔岩临身，再次被他尝试吸收时，孟尝终于明白了伏羲的用意。
“姜还得是老的辣啊！好一个南明离火，好一个焚寂的神性！”
老祖这是觉得自己满世界的寻找神性太慢，不仅给他送宝物，炼化肉身，还要把肥肉往他嘴里喂吗？
原本孟尝平和的气息瞬间被引爆，强悍的肉身根本不需要触发不动如来金身，直接逆着熔岩吐息，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直接欺身而上。
神火龙打了一个响鼻，瓮声瓮气的嘲讽道：“愚昧的凡人，居然敢和神龙比拼肉体，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
“离火……嗷！嗷呜……呜呜！”
长虫聒噪，孟尝直接一击蓄意冲拳砸在神火龙的下颚，不论是喋喋不休的逼言逼语，还是那一口老痰龙炎，都在这一拳下，憋回了他的肚子里。
这一拳，疼得神火龙嗷嗷直叫，多少年没被人这么打过下颚，那种痛苦让他眼角都溢出了憋在嘴里的岩浆。
孟尝也不啰嗦，一把扯住随风飘扬的龙须，猛地向下一拉。
吃痛下的神火龙还在心疼自己英俊飘逸的龙须，只能顺着他的力道欺身往地面摔去。
轰隆一声巨响，火山口颤抖了几下，内部蕴含的熔岩受到山体的冲击，都往上涨了三分。
随着神火龙倒地，孟尝欺身而上，坐在其脖颈部位，一拳又一拳的轰击在龙头后脑。
“你肉身很强？”
“砰砰砰！嗷嗷嗷！”
“你不是说我要打死我？来啊，站起来，面对我！龙崽种！”
“砰砰砰！我要杀了你，杀死你！！”
一拳接着一拳，坚硬的拳头轰击在精钢般的龙头上，发出了晨钟暮鼓般的轰鸣。
神火龙只觉得自己眼前发黑，脑袋里一阵阵的眩晕。
生死之间的大危机让他们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说笑，他是真敢下死手。
红色的龙鳞上开始升起炙热的高温，可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对手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无论他如何释放热能，最多也就让孟尝感觉坐在暖气片上，免费给屁股做热疗。
眼见高温无用，神火龙鳞片皆张，想要腾空而起。
“不动如山！”
腾跃不过一两丈，他又被金身压下，跌落在尘埃之中。
“放过我，我将认你为主！”神火龙的声音还带着一些高冷，似乎自己这样一尊火系龙神能认一个人类为主，正是眼前这个人族的骄傲。
可孟尝却是不屑的歪嘴冷笑：“当年有一匹白狼神也是这么和我说的，说实话，我当时犹豫过三分！”
神火龙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后脑的拳头停下后，还以为孟尝接纳了他的好意，吞咽下嘴中一直吐不出去的‘浓痰’后，疑惑的问道：“你在犹豫什么？”
“我曾想过，把那匹狼神圈养起来，充当神性的养分，为我孵化更多的神纹甲士。”
神火龙不悦：“我可是神龙，火系龙族的至尊，小子，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不识抬举。”
孟尝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左手轻轻一挥，让神火龙心心念的洛书便飞到了空中，化作了一张阵图，将二位覆盖起来。
“我不缺神明相助，非我道者，不可长留。无我愿者，不可同途。与其给自己身边安置你们这些天生反骨的不稳定因素，出了事情还要事后补救，不如一劳永逸来得更高效便捷。”
听完这些话，神火龙很绝望，这人族好生凶残，温温热热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你不用我，怎么能知道我会叛变？
只可惜他的疑问已经永远憋在了心底。
或许，也有那么一点点其他的原因。
一把炎帝大剑，顺着被孟尝轰开丝丝裂痕的头骨，轻轻刺入，承载着历任炎帝火焰洗礼的大剑上，上下两刃分别传导着三昧真火和紫薇天火，直接在神火龙体内剧烈燃烧。
“三昧真火和紫薇天火，你是新任的炎帝吧！我记得这把剑，除了炎帝的尊位，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驾驭两种不同的神火！”
神火龙眼神中出现着惊惧，回首往昔，这把剑又重新唤醒了炎帝祝融氏焚尽天下的回忆，先前那个丢下魔方的背影，隐隐约约间似乎也逐渐被他记起。
“啊！原来那位是人祖伏羲啊，怪不得，怪不得，哈哈哈哈！”
孟尝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他也没有心思去盘问面前这条孽龙，手中火力加持，开始持续灼烧着火龙的体内。
高温之下，龙眸开始变惨白，红色的龙鳞越发的红艳，鳞片缝隙之间有也传出了隐隐约约的肉香。
“一千多年前，这座神山上，南明神山上有神，世人称他为南明火神，你们人族那位轩辕黄帝，就因为需要火神之力战胜蚩尤的风伯雨师，就派遣应龙杀死了我无辜的主人，让他的女儿夺走了主人的神性。”
“人族，皆是卑鄙无耻之徒，只会掠夺和残害生灵，你们甚至连自己的同类也不会放过，苍天何其无眼，竟然让你们这种充满毁灭的种族站在所有生灵的顶端，何其荒谬！”
“想要我的神性？哈哈哈，小鬼，你也不怕撑死自己！”
“你想要，那就准备好……迎接火焰的世界吧！”
神火龙眼中的光彩逐渐失去了色彩，浑身的赤红开始褪色，如同潮水一般向其头部涌动。
孟尝不明所以，见状直接加大马力，火焰由炎帝大剑直贯脑髓，想要一击毙命。
可这条已经失去生命的神龙最终还是吐出了生命余晖中的那颗火龙珠。
龙珠迅速逃离此处，却在孟尝正准备收取之时，迅速转折下跌，落在熔岩之中，溅射火花四射。
“这是闹的哪一出戏？”孟尝感受着逐渐开始转移吸收的神性，还没明白神火龙如此做的含义是什么，只见火山口砰的一声，像是一个大爆弹炸裂一样。
整个火山被瞬间激活，无数的岩浆自山体之内被冲击波翻滚泼洒向天空。
“你疯了吗！？”
看着山下郁郁葱葱的山林，无数围绕着神火山聚合定居的各大部落，孟尝愤怒的咆哮着。
他能理解神火龙这种破罐子破摔，要死也要拉上一群垫背的想法，可不代表他接受。
“阳极生炎，上坤下离，巽位大风，给我收！！”
孟尝张大着嘴，巽位的大风疯狂的吹拂着熔岩与烈焰。洛书出现，反复的把附带熔岩的空间折叠，将天空分割出一条横线，无数的岩浆似乎落在了一面无形的玻璃上一样，顺着清晰的轨迹徐徐流淌下来，等候多时的孟尝强忍着那股焦灼的恶心，直接一口一口的将其饮尽。
火神（3／5）：获得火系登阶能力，第三阶段，焚寂，掌控毁灭之炎，自内而外，若无焚寂，永不熄灭。
于是乎，山下年迈的巫祭便看到这样的一副景象，伸手擦干净石板，认真的画着壁画，雕刻着文字。
“南疆有山，名南明离火神山，天火无约，千里生机断绝，时有神人，踏云逐波，面如河马，操赤龙，可食火，擅使大风，见之则无火疫，天下大吉！”
……
却说道郢城东郊，陆压道人飞刀斩火灵圣母，见到其身首分离，这才不紧不慢的欺身上前，想要寻找掉落的金霞冠，自圆其说的是想要为通天教主保存至宝，免得遗失。
可等到陆压真的拿到金霞冠的时候，神色却瞬间阴鸷了起来。
金霞冠还是那一顶金霞冠，可冠下空空如也，不见首级，只有染红了丝涤的条条金丝发带。
陆压收起金霞冠，快速飞向先前火灵圣母身躯掉落的地方。
同样的，这里除了一摊血迹，一样空空如也。
陆压不知道火灵圣母用了何种手段，能够避开斩仙飞刀的切割，也不清楚她究竟是如何在跌落的过程中移花接木，暗中遁逃。
追击是不可能追击的，天下之大，就算一路往东追，火灵圣母也不一定会傻乎乎的等着他去追杀。
陆压蹲下身子，细心的将沾满火灵圣母鲜血的草木，从他们原本的植株上剪切，又火急火燎的回到城中校场，大声呐喊着：“来人啊！”
“去告知王后娘娘，事态有变，如果不想我们的谋划功败垂成，速调遣数千人牲，助我布下大阵！”
令官得令而去。
不多时，妲己穿着单薄的纱衣，隐约着半张玲珑曲线的娇躯便亲自来到校场。
“陆压道长，如今大王新丧，所有人牲都要优先供给到大王的葬礼之上，为之殉葬，哪里还有数千人牲的挥霍？”
陆压面对眼前的可人儿，内心古井无波，观其形，就像是面对着红粉骷髅，全然不见先前的焦急，不紧不慢的说道：“贫道这一切可都是为了王后的千秋大业啊，如今惹上了截教仙，你若是不帮我出人牲，贫道的钉头七箭书根本摆不出大阵。”
“哈～～～”苏妲己的脸上化作狐狸面孔，凶狠的对着陆压哈气，生气的问道：“谁让你招惹截教仙的？陆压，你我在太一神的见证下共谋大业，我为人间主，你代表太一神入主九重天，说好了徐徐图之，谁让你妄自为尊神招惹截教？”
陆压不仅不害怕，反而单手压在苏妲己的头顶，如同摸着小猫咪一样，不停的抚摸着她的秀发。
“呵呵，你哪里有资格怪我？若不是贫道幻灭了孟尝的谋划，你的楚国还有没有太一神都是另说。”
“你也可以不提供，到时候若是火灵圣母侥幸回了碧游宫，通天教主要为他最疼爱的徒孙出头时，你可别怪我今日没提醒你。”
“唉，给你办法，你却不中用，惜哉！”
苏妲己恶狠狠的看向陆压，剧烈的喘息引得身前的波涛上下汹涌，恶狠狠的从牙缝里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嗯嗯，下次一定，不会再出纰漏。”
而此刻刚刚逃出郢城范围的火灵圣母，燃烧着一身精血，血遁千里之后，终于支撑不住，吐出一口淤血以后倒在草地之上。
白皙的脖颈上一条浅浅的血痕已经结痂，只是当时的场景仍然让她心中惧怕不已。
“师父……，掌教……，天下间怎么会还会有如此强大诡异的修士？为何我从未听闻过此人之名？”
人生的第一次栽跟头，就差点让了她的小命，以往那股娇纵跋扈的气势荡然无存。
多宝道人强调多次的性命双修，她始终领悟不透，可只是一次大的挫折，就让她内心的体会和感悟上升颇多。
然后就在她准备起身继续赶路之时，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眩晕，来得十分的迅猛，让她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身子，又重重的摔倒在草地上。
火灵圣母虚弱无力的看着东北方向，心中泛起一股绝望。
“钉头七箭书……”
“师尊……火灵……对不起您的教导和栽培……”
眼前的世界越发黑暗，火灵圣母知道，或许，这一次闭上眼睛，以后可能都无法继续睁开，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在血水在内衬上写上陆压二字后，便两眼一翻直接昏迷过去。
蓝天白云漂浮，无数的食肉动物闻到血腥味，想要上前饱餐一顿，却摄于掉落在地上不断散发危险气息的混元锤，不敢轻易上前。
时间长了，总有胆大的猛兽忍不住诱惑，正在一步一步的试探上前。
就在火灵圣母千钧一发之际，头戴七彩羽饰的少昊长叹一口气，挥手散发出强者的气场，惊退群兽。
“让你身死，或许效用更好，说不定还能让你那个素来昏沉的师父，出山卷入其中。”
“罢了罢了，念你师徒二人都是我人族出身，还心系我人族，又好不惜身抛洒热血的份上，我今日便救你一次。”
“大劫在前，躲有何用？希望通天道友能明白其中利害，及时下场，这样也好在未来真正的大劫来临之际，与我人族结盟，抱团取暖才是根本啊！”
“毕方、毕方！”
随着少昊话音落下，毕方从树林里老老实实的走出，匍匐在他的脚边，不停的亲昵的蹭着他的身子。
“你的机会来了，三日之内，将她送回碧游宫，我便为你求情，让凤凰重新接纳你，回归梧桐树下。”
“毕方、毕方！”
毕方狂喜，也不等少昊答话，生怕他又反悔，一条独腿抓起火灵圣母，就朝着东北方向奋力飞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 十天君出山，女王苏妲己
金鳌岛，作为拱卫蓬莱仙岛最大的卫星岛屿，基本已经成为了截教外门弟子常驻定居的核心区域。
此刻，作为金鳌岛岛主的十天君正在坐而论道，大天君秦完讲述着自身天绝阵的要领，并顺手指点着岛上诸多外门弟子的修行。
“唉，你们要好生修行才是，我等研究十绝阵已有数百年，除却白礼师弟与张绍师弟，尔等的阵法还需多多精进，尤其是你，袁角师弟，若是你的寒冰阵还不能修炼到冰封万里的程度，日后与人对敌，恐怕极易成为他人破阵的突破口。”
袁天君羞愧不已，一旁看着四师兄吃瘪的金光圣母闻言不由的捂嘴偷笑。
“你还好意思笑？你的金光阵有练完那二十八面金光镜吗？”
金光圣母瞬间垮下脸来，不情不愿的说道：“在练了，在练了，已经炼制了二十四面了，这东西需要采集极阳之雷十四道，极阴之雷十四道，老天爷不下雨不打雷，我又能怎么办？”
风吼阵主董全闻言，轻轻敲打着师妹的额头，恶狠狠的瞪着她：“怎么和大兄说话的？大哥说你是为了你好，不然真的等到有人破你金光阵，打杀于你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黄衣女子不开心的噘着嘴，嘟嘟囔囔道：“我才在第五阵，前面不是还是有四位师兄嘛！有敌人也早就被你们打死了，哪里轮得到我？”
几人笑作一团，互相打趣着师妹，九位天君与金光圣母自拜入教中开始，就一直相依相伴的修行，平时更是形影不离，同气连枝。
特别是金光圣母，作为十人中唯一一位女性，平日里最是受到师兄弟们的关照。
就像是后世理科班里难得出现一个女性独苗一样，不一定非要有男女之情的情愫，光是数百年的相处，十人更似兄弟姐妹。
“毕方、毕方！”
就在此时，神鸟毕方抓着火灵圣母一路疾驰，直奔海外蓬莱仙岛，刚刚抵近仙山海域，其磅礴的火力便被外围的岗哨岛屿所察觉。
秦完抬手止住众人的嬉戏打闹，看着天边的毕方面色有些不愉。
脾气最为火爆的地烈阵主赵江，不屑的指着毕方说道：“这孽畜，我等不去打杀他，他居然还敢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来露头？呵，果真是好胆量。”
说完，赵天君便取出红色的阵旗，有些跃跃欲试的想要和毕方交手。
秦完眯着眼睛，距离还有些远，他也看的不是很真切，但是依旧出手拦住了赵江，疑惑的问道：“诸位师弟，那毕方是不是抓着一个人？”
“好像还真是，看起来，还是一个红衣女人。”
金光圣母伸手一张，一面金光镜便被其拿出，照向了毕方。
“不好！！是多宝大师兄的弟子，火灵圣母！”
同为女性，哪怕有内外门之隔，金光与火灵平日里也是私交甚好，两人常以姐妹相称。
此刻见到好妹妹昏睡不醒，立刻架起黄云朝着毕方飞去。
神鸟毕方牢记着少昊的指示，将人带去碧游宫，交给多宝道人或者通天教主，他可不认识眼前的女子，见状还以为遭受到了袭击，在天空中扑闪着翅膀，直接吐出一口精纯的三昧真火，想要击杀此女。
真火来袭，金光镜一照，好端端的大晴天，直接降下雷霆霹雳打向毕方，但又怕伤到了火灵圣母，这一击多少有些投鼠忌器，不敢使出全力。
“毕方！毕方！”
神鸟受惊，天空中燃起熊熊烈火，一朵朵散发着高温的焰火像是悦动的精灵，在风雷交错之中辗转腾挪，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自动冲了过去。
金光圣母本来想顺势躲过，这些焰火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他的雷遁之威，可不成想，焰火刚刚刚刚抵近，竟然不是以燃烧为主，而是直接爆裂炸开。
焰火花朵一化十，十化百，不一会儿便在声声爆炸声中，在天空中上演了一出连环爆炸。
“毕方！毕方！”
神鸟显得很高兴，嘲笑之余还不忘滞空伸出翅膀，比了一个手势向下的动作，模样说不出来的猖狂。
金光圣母发怒，直接召唤出剩余二十三面金光镜，恨不得将这只聒噪个不停的傻鸟就地格杀。
眼瞅着敌人敌人开始布阵，毕方也是一个很能屈能伸的神鸟，急忙后撤，同时不停的指着自己单脚抓住的火灵圣母。
“毕方！毕方！”
金光圣母气极，一道道雷霆在她身上噼啪炸响，每当他靠着极速冲上前来，想要攻击毕方的时候，毕方总会恰到好处的举起火灵圣母，拿着昏迷的女道人充当盾牌。
“五妹，速速回来！”
金光圣母有些不爽，不过私底下顶撞一下大哥都还好，当着外人的面，她从来都是优先照顾大哥的面子。
“毕方，你来此可是送还我教火灵圣母？”
毕方点头。
“这人是你们山海异兽所伤？”
毕方摇头否决。
后面秦完又问了不少问题，毕方或许是摇头、点头太累，重复了几次之后干脆傲娇的偏转过头，一副不愿意搭理众人的样子，让秦完头疼不已。
“你说你，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异兽，怎么连个人话都不会说？交流起来真是麻烦！”
毕方翻了个白眼，斜瞥着众人，脖子一抬似乎是在说，你们不是也不会鸟语？
气得赵江、白礼恨不得想要上前削这神鸟一顿。
“三师弟，你速度快，速速去九龙岛请羽翼仙。”
董全一愣，苦笑的说道：“大兄，羽翼仙陨落了，如今这岛上恐怕没人听得懂他的鸟语，恐怕要去教主到场中，去请金箍仙马元，才能和这孽……神鸟交流自如。”
秦完露出苦笑，摇着头有些无奈。
截教之中对于孟尝其实有些两极分化，不少弟子觉得他打杀了罗宣、九龙岛四圣其二，还有羽翼仙等一众弟子，血债就应该血偿，只是碍于教主的袒护，多宝道人和赵公明的劝说，才没有让这些桀骜不驯的截教徒自发组队去孟稷闹事。
另外一半的人，则是与四圣、罗宣等人不那么对付的教徒，加上教主有令，他们不仅不仇视，反而还会在游历之时，经常去到孟稷，帮助正在孟稷变法的多宝道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十天君嘛，只能说是不偏不倚，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保持中立的态度。
不一会儿，董全便驾驭起狂风，直奔蓬莱仙岛而去，而落魂阵主姚宾，则是从毕方手中接过火灵圣母，开始查探起伤势。
姚宾越是研究，面色就越来越凝重。
“大兄，此咒术好生歹毒啊，小弟研究各式落人魂魄的法术，从见过如此霸道的咒杀术，这……小弟怕是力有不逮，难以拯救火灵师侄。”
众人大惊，若论起落魂术的分类，普天之下姚宾敢说第二，恐怕没人敢自称第一，连他都看不懂的术法，那实际施术之人又该何等可怕？
几人不甘心，召集了岛中擅长神魂之法的弟子，纷纷各抒己见，讨论破咒的方法。
可是忙活了半天，依旧难以对火灵圣母形成有效的医治，只能探查到，恐怕最多半个月，火灵圣母就得陨落。
到时候他们真的不敢相信，若是多宝大师兄知道了此事，他会有多么的生气，多么疯狂。
好在随侍七仙之一的马元，这一甲子并不当值，很快便赶了过来。
在马元的帮助下，众人这才听懂毕方的话，明白了事情的起末，不由得对着陆压，对着太一神教破口大骂。
“大兄，火灵都表明自己的身份，那个陆压居然还敢下此狠手，多少年来，除了阐教那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截教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要是让旁人知道，恐怕还以为我们截教江河日下，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欺负。”
秦完没有说话，直接将火灵圣母交到了马元的手中。
“我等都无法破解此术，如今多宝师兄不在教中，这孩子也没有人可以照料一二，就请马师兄将她带回碧游宫，恳请师尊出手相救！”
等到马元一把抱起火灵圣母，秦完一手按压住躁动的金光圣母，继续开口说道：“另外，也请马师兄帮我等一个忙。”
“嗯？师弟但说无妨！”
“自师尊建立截教以来，无人敢欺凌碧游宫的内门弟子，如今大劫已至，天下人心思动，秦完请师兄为我等请命，十天君欲出山，扬我截教声威，壮我门人声势！”
马元有些意外，十天君素来喜好闭关，几乎从来不在世间闯荡，在教中经常被人当做不通人情世故的那一批人，没想到如今也动了入世的念头。
“师弟，切莫冲动，那陆压道人的之名，你们可能不是很了解，但是我们随侍在老爷身边，刚好就听过此人的名头，此人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那可是与老爷一样的先天而生，更是号称离火之精！”
“陆压可敌圣人乎？”
马元：“……”
“那倒不至于，若是老爷亲临，估计也就是一剑的事，嗯，或许要两剑，不超过三剑。”
秦完面上有些狂傲：“既然不是圣人，如何能是我十天君的对手？”
秦完身后的九人纷纷抬头，附和着秦天君的话。
“就是，大兄说得对，我们十天君联手，圣人之下，无人能敌！”
马元眼见劝不动，也只能担忧的长叹一口气，抱着火灵圣母准备回碧游宫。
却听到秦完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又再度响起。
“大劫来了，我们固然能够独善其身，可是那些外门的其他师弟、师妹们怎么办？”
“还请师兄转告师尊，十天君出山不为自己，而是想要为我截教打响一个赫赫凶威，我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截教弟子同气连枝，有恩必偿，有债必还！”
“或许，秦完如此做，能让教中出世的师弟、师妹们能多上几分生还的几率吧！”
金光圣母听得感动不已，望向大兄的眼神中尽是崇拜，先前还以为大兄又要让大家做缩头乌龟，没想到大兄不是不打，而是想打得轰轰烈烈，一战成名！
这格局，她不如矣！
“金光圣母，向师尊请战，犯我截教者，虽远必诛！”
“赵江、董全、袁角、孙良、白礼、姚宾、王变、张绍；向师尊请战，愿护我截教万千子弟入世周全！”
马元有些动容，转过头来深深对着十天君鞠躬致敬，随后点了点头应承了此事，一路飞驰，向着碧游宫飞去。
……
而在南疆楚国郢城，兜兜转转回归城中的十二地支神看着枯瘦如同槁木的申公豹有些惊奇。
先前大战激烈的时候，这国师，居然只是听到孟尝的名头就逃之夭夭，丢下他们十二地支，差点战死在滶谷都没人给他们收尸。
本来还想责怪一番申公豹，一看到他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十二地支也没有了与其争执的想法，反而更关心如今城中的近况。
“什么？你说大王战死了？”午马感觉大脑一阵阵的眩晕。
这连中原的边塞关隘都没拿下，大王居然就战死了，这岂不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南疆的未来怎么办？
有人如同午马一样惊疑，可寅虎、辰龙、子鼠则是默默的站到了一边，不表态也不站任何立场。
“诸位，奉王后之命，天不可无日，国不可无主，鉴于上次巨灵神屠戮了我楚国王宫，如今王室血脉凋敝，王后为感民众之艰辛，将于十五日后登位，继任楚王之位。”
辰龙、寅虎不悦，憨厚的亥猪直接出声呛道：“她苏妲己一介女流之辈，都不是我南疆之人，她有何资格继任王位？”
申公豹吓得急忙转头四顾，见到四周无人之后方才安心下来。
“慎言，慎言啊！”
“现在的郢城可不是我们当初出去抓壮丁时的郢城，看见前面正在重建的校场了吗？那是十万大山那些妖族的首领，陆压道人，在他的眼中，我这样一位国师也不过是无用之人，不过是消耗法力与寿元的工具罢了，你们虽然强大，与他相比又能如何？”
“贫道如今元气大损，已经是半废之身，姑且说与大家一些心里话，楚国王室并未殆尽，各位如果真心想要保全王室血脉，不如效忠苏女王，至少她也是王后，也在庇护着楚国，有各位在，想必那陆压也不至于太过欺凌王室的遗孤们。”
如果不是这次跟着申公豹出去了一趟，寅虎说不定还真的会信申公豹这一番鬼话。
他的目光冰冷，说什么保全王室的遗孤，那些小孩子都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儿，根本不具备自我认知，也没有记忆力存在。
苏妲己打的一手好算盘，想利用这些遗孤来掣肘亲信王室的他们，等到未来这位楚国女王真的站稳了跟脚，还会对这些孩子怎么样，谁又能说得清楚。
不过寅虎还真不敢轻举妄动，至少这些孩子都还在苏妲己的掌控之下，真要是和她公然唱反调，楚国的王室，恐怕真的就要亡了，以后想要再续位，就只能去找到荆地熊氏这家远方一脉过继，才能维持血统法理。
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压抑，一向跳脱的辰龙也慢慢沉默了下来。
“回去告诉你的女王，我们愿意为她效力，还请苏女王日后能遵守承诺，将王位还给我熊氏王族，否则，我们十二人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会求得太一神降下身罚，让她知道什么叫神威浩荡。”
申公豹脸上浮现出笑容，不停的代表着苏妲己做出各种保证。
他们彼此都知道，楚国已经别无选择，地支神也只能继续效忠所谓的新女王。
“申公豹，你很好，今后我若是再听信你那张破嘴，我辰龙的名字倒过来写！”
申公豹露出欲哭无泪的悲惨模样：“您还真得继续听我的，王后说，若是你们听令，明日辰时，诸位就要出城去邀战，与城外的天兵天将邀战致师！”
辰龙勃然大怒：“苏女王如果觉得我们碍事，我等回归太一神教即可，何必让我等出城去送死？”
“诶？辰龙统领您误会了！怎么会让您去送死呢？”申公豹笑吟吟的看着义愤填膺的十二地支神，煞有介事的说道：“先前大伙儿不在，白白让那些酒囊饭袋在我们郢城耀武扬威，如今各位既然回归，何不斩下那巨灵神的首级，既是为先王报仇雪恨，也是提升我楚国勇士的锐气啊！”
眼见十二地支神无动于衷，只是冷漠的看着他，申公豹也不着恼，已经是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其实这也是为了楚国啊，诸位！”
“如果无法给予大家信心，日后的仗我们如何能胜？杀一个巨灵神是小，提振我楚国儿郎们的信心事大，诸位难道就像看到日后我楚国勇士血流成河吗？”
辰龙面色铁青，有心发火，最后却又收敛了回来。
最终还是寅虎站了出来，冰冷的看着申公豹说道：“只此一次，如果还有下次，让他们那些妖族，让陆压亲自去上。”
“是是是，寅虎统领所说极是。”
“龙辰统领，还看着我作甚？赶紧去备战啊！”

第三百一十八章 凤凰涅槃，太一神苏醒
竖日清晨，一直风和日丽的天气，今日终于随着一缕寒风的到来，开始变得有些阴沉。
从天庭到开拔到南疆，巨灵神也没有具体的去算过日子，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反正来了时日也不算短。
在天庭的时候想出外勤，出了外勤又格外的怀念天庭的日子。
倒也不是他矫情，他发现最近只要和五老牵扯上联系，出来就绝没好事。
不是在挨揍，就是在玩命。
就算是天神，在这个世界也要遵循基本规则，弱肉强食，现在的天庭可不具备让人闻风丧胆的威名，死了也就死了，若是被硬茬子打死，巨灵神都觉得，自己的上峰可能不会替自己报仇。
无支祁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论他实力多么强劲，总能遇到更强更不讲理的，脖子太硬只有死路一条。
胡乱的在水缸中舀了一瓢清水，就着秋风凉意入肚，巨灵神走到营门外，随意的指点了一番天兵们习练战技，便准备回了营帐继续睡大觉。
反正对面不敢出来，白帝也没有强攻的打算，倒是难得的摸鱼好时光啊。
等到巨灵神刚刚掀开帘帐，还没进门，身后传来该死的脚步声。
“巨灵神将军，营外有……”
“哦，该死，你们是催命的鬼差，还是钱庄里的伙计？我真想用我尖锐的精铁战靴狠狠踢你的屁股，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的睡个回笼觉？”
“呃……将军！”
“你不说我都能猜到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又是楚部落那群凡人跑过来邀战？”
“将军神机妙算啊！”
巨灵神猛然回头，无奈的说道：“我妙算个屁，这一群屁民，简直让让俺心烦透了，明明没有点本事，却总喜欢逞个嘴巴上的威风，隔三差五就来闹过一场，打又不敢真打，只知道耍嘴皮子功夫。”
“这种小喽啰，下次就不要每次都告知我，你们随便喊几个天兵给他应付了就得了！”
令官有些为难道：“将军，这次恐怕其他同袍解决不了，只能让你去！”
“哦？这是何故？”
“今日邀战者，是太一神之下的十二地支神，若是传闻无错，这些人与多年以前跟随青帝的十二生肖神……”
巨灵神大惊失色，急忙冲上前来一把捂住令官的嘴：“你不要命了？这个名号你也敢提起？难道你不知道这在伏羲祖面前是禁忌话题吗？”
令官讪笑着，告饶了两声之后，有些后怕的拍着胸脯。
“萧令官啊，巨灵平时没有得罪过你吧！”
“呃，将军你爱兵如子，经常与我等打成一片，卑下感谢都还来不及，如何敢怪罪您！”
“既然没有过节，令官你何故置我于死地？要不是俺当年和那十二位人神有过几面之缘，真要被你害死啊！”
令官诚惶诚恐，讷讷不敢多言，只听巨灵神继续抱怨道：“你去启禀白帝吧，就说我说的，巨灵打不过，请白帝另谋高就！”
说完，巨灵神便头也不回的躺在了榻上，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年头最容易死的，就是喜欢逞强出头的老实人，想要好好活着，就不能太重视脸面，该认怂时就认怂。
眼看着将军一副摆烂的样子，令官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无奈之下也只好告退，朝着少昊的营门走去。
“唉，这叫个什么事啊，这几年怎么就没有几个好打的对手，怎么全是这种要命的狠角色？”
“伏羲、少昊祖，不是巨灵不给您二位面子啊，只是巨灵虽然是天将，可俺就是个看大门的，别老把俺当神将使唤啊！”
巨灵神躺在榻上，现在一想起猴子，腰间的肋骨就开始隐隐作痛，渐渐的，他的双眼开始失去焦距，似乎陷入了某种惭愧与自责之中。
嗯，十二地支里的申猴，就是一只猴子，巨灵神绝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患上了恐猴综合征。
“唳～～”
营外传来一声凤凰的高歌啼鸣，身后拖着九条长长焰尾的神鸟自少昊的营地拔地而起，直奔营外邀战的十二地支神而去。
子鼠看着翱翔高空的凤凰，登时就呆住了。
不是，哥们出来走个过场，都没敢喊更牛的人物出来迎战，盘算一宿才决定喊着巨灵神出来比划比划。
到底是谁把凤凰给叫出来了？
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子鼠两股战战，头疼的望向了辰龙、寅虎：“怎么办？怎么办？会死的吧？要不我们撤退？”
辰龙不屑：“慌什么，我们有地支大阵，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子鼠没有说话，他哪里是在担心顶不住凤凰，自地支大阵出世以来，除了和孟尝差点同归于尽以外还从未遇到过对手。
他担心的是不管打不打得过，到了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辰龙有时候就是太傲，也不仔细想想，凤凰背后还站着那个从未出手过的男人，且不谈凤凰本身就很强，就算是侥幸获胜，给祂打出个好歹来，少昊出手，他们难道还真的能挡得住？
只是这个话他不好明说，只能心里打定主意，等会儿对决看情况再说。
凤凰发出高亢的啼鸣，身躯还未落下，天空中就下起了连绵不绝的流星火雨，一朵朵红莲似飘落的花瓣，扶摇之下。
花瓣落在山崖上，就连不可燃烧的山石都会因为承受不住高温，直接炸裂。
在十二地支神的感知中，整个世界，仿佛都进入了一种红莲净世的炙热燃烧之中。
酉鸡尝试啄击着天空中翻飞的一朵红莲，如精钢一般尖锐的喙，刚刚刺入红莲之中，酉鸡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燃起熊熊烈焰，痛得他满地打滚。
只是这些火焰的颜色似乎和红莲之火又有些不太一样，酉鸡身上的火焰，不如红莲那般高贵，反而还透露出丝丝的邪气。
“凤凰？不过如此，人人都说落难的凤凰还不如鸡，百鸟之王？今天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酉鸡退出半人半妖的状态，直接化作一只红冠高脖大公鸡，同样发出一声高亢的鸡鸣后，翅膀重重一扇，浑身的邪火便化作火凤凰的形象，朝着天上高贵、典雅的真凤凰便发动了攻击。
酉鸡邪火中烧，看着凤凰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怒声斥问着：“你在笑什么？”
“呵呵，没什么，凤凰笑田鸡，本就是理所应当，区区田野的家畜攀上了枝头，就以为自己真的能变得高贵了吧。”
随着凤凰的认真起来，红莲越落越多，甚至有很多还如同水滴一样，红莲只要两两相碰，就会变作更大的红莲火焰，威力剧增，既然清理起来也就越困难。
邪火凤凰刚刚飞天，就直接在凤凰的威势下炸裂成了无尽的火花。
一旁掠阵的巳蛇急忙伸长蛇尾，一把揽过酉鸡，这才避免他被紧随而至的红莲烧个正着。
“行了，保持对敌人的尊重，就是对自己负责。”
“结阵！！凤凰的尊位，值得我们全力以赴！”
话音刚落，十二地支神便找到了各自的位置，迅速占据八荒四海的区域，彼此相连形成紧密的大回环。
若是孟尝在此，肯定会高声提醒凤凰，不要给他们建立电磁圈的机会。
只可惜，凤凰并没有理会，只是眼神冰冷的看着十二地支组成阵法。
远方观战的少昊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张嘴无声的动了几下，最后却只能低下头，化作无声的叹息。
地支大阵开始了旋转，此时速度不算太快，若是凤凰真的想脱身，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可是很奇怪的是，凤凰不闪不避，就这么静静的站在空中，等待着阵法的形成。
酉鸡嫉妒的看着凤凰，不服气的叫嚣着：“狂妄自大的家伙，所有人都欣赏你的美，所以才没有人欣赏我们这些其他羽族的美，哈哈哈，今日你死定了，我要让世人都知道。”
“鸡不比凤凰差多少！”
嗡嗡声作响，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出现，将无数火焰熄灭，同时也开始挤压着凤凰的生存空间。
初期的空间挤压力度并不算太大，但是逐渐加大的力道已经让凤凰皱紧了眉头。
一朵朵红莲开始急速的法阵之外汇集，最后变得如同一座小山，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朝着酉鸡、申猴、戍狗的方向慢慢逼近。
“可恶，我们都封住他的法力和神性，她为什么还能操控外界的红莲异火？”
酉鸡没有躲闪，反倒是目光里露出一丝猖狂，他有邪火附体，尚且还能扛一扛这恐怖气息的红莲异火，可若是让戍狗、申猴去扛，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的同伴就要化作灰烬。
只是他身边的戍狗有些不忍心，想要强行转动阵法顺时针递进一个刻度。
“不要管我，我顶得住！”
“你都已经痛苦成了这幅模样，你顶不了！”
“我顶得了！”
酉鸡在邪火沐浴下光滑亮丽的羽毛开始变得焦黄，随后焦黑，燃烧，化作灰烬。
“你不是凤凰，你只是一只鸡，一只野鸡，你拿什么顶？”
“相信我，顶得了！”
其他地支神没有说话，心情开始烦躁起来。
明明大家的地支大阵也没有对天庭、对孟尝使用过，可以前无往而不利的招式，如今感觉离了南疆，是个人都能抗住，这一种落差感，让他们感觉分外压抑。
加上鬻熊的战死，诸多挫折加在一起，头一回让他们生出了一种南疆其实一直都是在圈地自萌，中原才是最恐怖的龙潭虎穴的感觉。
“把力量多传输几分给酉鸡，坚持住，凤凰也快要不行了。”
地支大阵持续运转，酉鸡的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而阵中央的凤凰却不那么好受。
原本高贵、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凤凰，华丽的羽毛开始不断的从高空洒落，嘴里的啼鸣也不似先前那般清冷，那般嘹亮。
强烈的空间挤压让高贵的百鸟之王全然没有了尊贵的模样，在生与死的面前，不论是凤凰还是野鸡，其实都是一样的痛苦悲鸣，会痛，会流血，会恐惧。
大纛之处，青鸾、彩凤等羽族的仙子、仙男们忍不住垂泣着眼泪，眼巴巴的盯着少昊。
“首领，母亲她真的好痛苦，你能不能救救她？”彩凤仙子忍不住哀求道，只是想到了先前凤凰的吩咐，她又忍不住改口说道：“不对，不能救她！但是您能不能让她不要那么痛苦？”
少昊没有理会几名仙子的叽叽喳喳，眼神如鹰般锐利，死死的盯着地支大阵中央的凤凰，嘴唇一开一合，默念着：“还不够，还是不够！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彩凤、青鸾、苍鹤！”
“诺！”
“去外围游斗，给予那十二个小家伙一点压力，让他们紧张起来。”
“……”
几位仙子没有答话，脸上有些犹犹豫豫，自己都想把母亲救出来，首领居然还嫌不够疼，居然要给母亲加大力度？
“我没有理由害她，早点结束此事，你们的母亲、祖母也能早一点脱离苦海，快去吧！”
直到少昊似乎渐渐有了些许怒气，几位仙子这才惊慌失措的朝着大阵飞去。
这一下十二地支神的压力骤然上升起来，外围游走的几位仙子一时半会儿伤不到他们，可是他们也困在大阵之中动弹不得，周围有强敌飞来飞去的这种压迫和紧张感，让阵法的运转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哼哧，你们这些人好不要脸啊，我们正在和凤凰单挑，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打扰？”
从亥猪身旁飞过的青鸾骤然间听到这句吐槽，登时火气就冒了起来。
“单挑？单你阿姆个头，十二个人单挑一个吗？臭不要脸！”
愤怒之下，青鸾直接忘记了少昊的叮嘱，朝着亥猪就是一套爪抓、喙啄、风刃割刀的三连，让亥猪痛的哼哧大叫。
“老幺，稳住！！！”
辰龙愤怒的咆哮着，吓得亥猪急忙调整过来。
可是经由青鸾这么一闹，十二地支神也有了更重的危机感。
子鼠面色发狠，本来还想留一手，可是他太高估自己这帮人，这种生死搏杀之下怎么可能留得开手，能不被打死，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也索性破罐子破摔，向着众位兄弟提醒道：“兄弟们，继续向尊神借用神力吧！加快速度杀了凤凰，我们才能全身而退。”
未羊疑惑的问道：“嗯？怎么借？如今尊神还在沉睡，不到神像面前，如何借的了神力？”
子鼠沉默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嘶哑着声音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尊神，你们忘了吗？”
“对，孟尝那里也有神性，可以向他去借。”
“我们和他是敌非友，他还愿意借神性给我们？”
“试试，不试怎么知道他不会借，我们和他虽然谈不上朋友关系，但是当日好聚好散也称不上敌人，就向他借，就说妖族入侵，借他神力一用，拱卫郢城百姓！”
未羊等人大怒，气急败坏的斥责着子鼠：“你疯了不成？不仅仅要我们向外神借力，还要撒谎去欺骗尊神？”
子鼠指了指已经开始散发着烧鸡分享的酉鸡，严肃的说道：“十二地支神缺一不可，如今我们的好兄弟正在生死的边缘挣扎，你们却还在在乎信誉的问题！”
“不借也行，那就让酉鸡先走不一步，等阵法被破，我们也能跟着酉鸡一起去幽都，生死相随！”
“……”
“可恶！！！尊神，我向您保证，这样的事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十一人闭眼，建立在虚空之上的神性链接就像是一座桥梁，链接着南疆最东与最西两个方向的心灵链接。
在说完诉求之后，孟尝那边久久不曾回复。
就在众人以为没戏的时候，磅礴的神性顺着精神通道，猛烈的灌入十二人的身体中。
法阵的压力瞬间激增，原本被凤凰卡住，一直不得寸进的阵法又开始缓慢的向内收缩着。
凤凰和酉鸡都开始了高低音的悲鸣。
当空间挤压到了一个临界点，遮天蔽日的凤凰不断的在自我缩小，随后，精纯的红莲业火瞬间从凤凰身上燃起，然后在压力最大时向外爆发扩张，砰的一声，地支大阵遭受到强力的冲击波，直接土崩瓦解。
十二地支神倒飞摔在地上，纷纷开始口吐鲜血，重伤倒地。
子鼠率先爬了起来，一把抄起卯兔就往郢城之内跑去，还不待众人往中心血雾处去查看凤凰的状态。
天庭军营大纛处，一只坚硬的钢爪出击，从爆炸的火焰中心处，抓住那颗赤红色的蛋就往回收缩，另一只钢爪带着雷霆之威，朝着地支神们奔袭。
“少昊出手了，快，带上受伤的弟兄们，我们撤！”
地支神们慌忙逃窜，只是谁也没有发现，被冲击波击昏过去的酉鸡，眉心处有一朵红莲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气息。
背后的钢爪速度并不算快，更像是均匀的逼迫着他们赶紧往郢城逃窜。
“尊神！！！”
“尊神救命啊，白帝少昊出手，非我等能够抗衡，十二地支恳请尊神出手相助！”
众人向着广场处刚刚树立起来的雕像疯狂逃窜，一路还在心底不停和太一神建立着联系。
终于，距离足够之后，心灵桥梁建立了连接。
一股深沉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城。
陆压和苏妲己躲在密室之中，不敢露头，街上变作人族的妖兽们，纷纷逃回屋内闭门不出。
无数的民众欢呼雀跃。
“是尊神，尊神苏醒了！尊神终于苏醒了！”
“太一神万岁！！”
在所有人的眼中，无数的混沌之力在雕像下不停的汇集、凝聚。
直到一个疑似人型，却浑身不见面孔，不见性征的灰色能量体化身出现。远处的少昊才面色凝重的说道：“太一神，别来无恙！”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太一急寻，长琴险死
那是一张看不清楚面容，叫人察觉不到任何情绪波动的混沌身影，其中各种五行、四象、阴阳的力量驳杂其中。
太一神很努力的想要把自己凝聚成某种固定的形态，或许是人？是牲畜？有神兽？可是混沌就是混沌，混沌就是无法被定义，没有规律，属于不可预测的一种状态。
无论祂如何努力，终究也只能保持着一种无序的状态，变化不了任何的东西，甚至身体都在不自觉地时刻处在变化之中。
如果把太一神放到恐怖小说的故事中，完全可以做为诡异怪谈小说的终极大BOSS。
可是当下的人，不论是平民还是地支神，内心都没有任何的恐惧，他们信仰太一神，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思想就是，这个天地都是太一神所创造，人族身为后天生灵，只有崇拜太一，才能在死后避免进入无尽的归寂。
顽童看着不断扭曲的挥舞人型太一神，还有些害怕，可那些狂信徒却不管那么多，见到十二地支神拜见尊神后安然无恙，他们也化身狂奔的热浪，向自己的崇拜对象献上了最激烈的情绪。
少昊面色凝重，可手中虚化而成的钢爪却去势不减，径直抓向地支神。
面对敌人的挑衅，太一神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轻轻一抬手，众人便看见手指前方的空间被寸寸剥离，像是水晶碎裂一样，钢爪和所在的四周变成了一片漆黑，磨盘大小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好在这一片漆黑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仅仅只是片刻，便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消失。
可原本所在的地方，不论是钢爪还是房屋，亦或者是地上的泥土，尽数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个切口光滑平整的深坑，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不平凡的事情。
“你是谁？我好像认识你！”
一道波纹从太一神这里向着四周辐射，所有人明明没有听见声音，却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脑海中，有一道分不清性别，没有情感的声音响起。
少昊微微一笑，左手拿出一块粗糙的饴糖扔向了太一神。
“好久不见，小太一！”
“这小东西是近几年孟稷在酿酒的时候发现的小玩意，我猜你可能会喜欢，尝尝看？”
太一神接过饴糖，巴掌大的糖块刚刚被他抓住，就顺着混沌的手掌直接融进了他的身体内。
“我尝不出味道，但是我很喜欢，阿父给我制定的规则告诉我，这种味道叫甜。”
可是，这一次的声音稍微带了一些小雀跃的情绪。
少昊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不过也有比他更难看的，那便是地支神里，一向以统领自居的辰龙。
曾经有一位中世纪的意大利哲学家曾讽刺过教会，他说：帮助上帝之子将他的宗教发扬光大的，其实就是那批把他钉在十字架上，杀死他的人。至于上帝之子有没有复活，复活的还是不是他，谁知道呢？
反正这就和后世崇尚暗黑西游的人纠结真假美猴王一样，怎么说都有理，怎么说又都牵强附会。
至少在辰龙的心底，他不喜欢看到尊神能有自己的意志，至于原因，不得而知。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少昊，阿父创造我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你还给我吹过骨笛！”
“对了，你有见到我阿父吗？这些年他为什么不来救我？”
说到祝融氏，太一神的情绪有了较大的波动，平滑的混沌体都开始不停的抖动。
少昊吓得冷汗直流，他可不想独自在这里死磕太一神，打输打赢都没好处，因此也只能温和劝慰道：“你要学会理解祝融，毕竟他也是在为你守护着南疆啊，不是吗？”
此刻的太一神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好哄，少昊暗自怒骂，也不知道是谁，哄骗太一神次数太多，都快给人骗出经验来了，放到以前只需要稍微解释一下，太一都能高兴老半天。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不好多插嘴什么，要不你抽时间自己去南岳衡山问问他？”
太一神点了点，这才开始平复下来。
只不过此事揭过，太一又继续问道：“少昊祖，何故犯我南疆？”
“错！不是我要来犯，而是当初惩罚你的天帝要我来应付你，而且我也不是针对整个南疆，我只是在针对楚部落！”
“而且，你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情，起因是你们掀起了战事，还故意挑衅我天庭大军，以多打少欺负我的伙伴凤凰，所以我才会出手严惩，太一啊，你要好好盘算一下麾下这些信徒。”
“有人信仰纯粹，还维持着你赐予神力时的赤子之心，可是有些人已经在权力和利益的纠葛之间迷失了心智，丧失了自我。”
辰龙听的是冷汗直流。
而躲在宫廷深处的陆压更是没忍住，脚下七彩飞虹隐隐泛出霞光，手中的斩仙葫芦也跃跃欲试。
太一神只是看了少昊一眼，后者感受到了一股打量，审视的感觉，立刻不悦的站了出来，身上一身五颜六色的鸟羽拼织而成的氅衣浮现在身上，回敬着不怀好意的微笑。
“你如果真想和我动手，可以出手试试，我是不愿意与你交战，不代表不敢与你交战，可千万别误会，我可不是害怕你。”
说到这里，太一神也有些忌惮的收回了不那么礼貌的目光。只是身子还一直站在地支神的面前不愿意让开。
“让开，他们伤害了凤凰，这口气，我必须要给凤凰找回来！”
太一神回头看了一眼在精神世界给他解释始末的子鼠，轻轻点了点头：“刀剑无眼，既然出战便应该知道会有生死不由人的时候，此事我等在理！”
“再者说，你们不也是在利用他们的地支大阵，帮助凤凰完成进化蜕变吗？”
太一神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着少昊先前抓取巨蛋的右手，语气中又多了一分玩味的情绪。
越来越有人性了，同时也让有心人越来越恐惧。
“什么？凤凰没死？那不可能，那么大的威力，连我们的大阵都直接轰碎，她怎么可能扛得住？”
虚弱的酉鸡闻言，趴在戍狗的背上也要忍不住出声质疑。
只是此时没有人关心这些问题，唯一一个稍有关注的子鼠，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低声念叨着：“没死就好，没死就好！不然真的就是不死不休了！”
少昊与太一神孰强？这种问题两边都不想知道答案。
在目送着少昊回了天兵的军营，太一神也就逐渐慢慢开始消散，准备回归雕像内继续温养被封印后缺失的力量。
只是临别之际，太一神的神谕清晰的传达到陆压、苏妲己，以及十二地支神的耳中。
“去找他！快把他请过来！！”
“尊神，您说的是谁？”
“那个叫孟尝的人类，去把他找过来，拥有了他，我就可以拥有常驻人间的躯体，我就拥有了向伏羲、昊天挥拳的实力！快去把他找回来！！”
等到子鼠再去询问尊神之时，精神世界内一片安静，十二人互相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议论纷纷。
等了好一会儿，陆压才小心翼翼的离开内室，感知着那股驳杂的神性正在逐渐消失，立刻脚踏飞虹，冲到十二地支神的面前质问道。
“刚刚太一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只需要得到那位孟伯侯的身体，他就自信到可以和昊天、伏羲相抗衡？”
“孟尝是谁？他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十二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纷纷回头看了陆压一眼。
“这人是谁？你们认识吗？”
“这不是……”
子鼠一巴掌扇在亥猪的头上，看着后者一脸委屈的表情，子鼠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戍狗没教过你吗？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可是……”
“可是什么？没见到大哥们都没有说话吗？尊神让把孟尝抓回来，你有好主意吗？”
“呜呜，没有……”
“没有还不快想？天天好吃懒做，再不动脑子，哪天被人卖了都要帮别人数贝壳。”
陆压看着眼前这群人一唱一和的无视他，愤怒的掏出斩仙葫芦，还不待他有所动作，十二地支神已经手拉着手，将他围在了中央。
“陆道长，你和凤凰比，谁更强？”
“可愿试试我们这地支大阵的威力？”
“哼！”陆压愤愤离去，显然是动了真火。
可是人家的尊神刚刚才现身，真要和地支神动手，他还不一定讨得到好处。
等到陆压离去，他们十二人才重新聚在一起，开始议论纷纷。
“真是奇怪，为何尊神这么在乎孟……孟神使？”
“先前咱们不是又链接到孟神使的内景神性了吗？要不，咱们问问他？”
几位地支神一脸不耐的看着亥猪：“你能不能闭嘴？直接问孟，还不如继续去问尊神，你长得是豚脑子吗？”
亥猪恍然大悟：“对啊，你们纠结什么呢？为什么不问问万能的尊神呢？”
众人不再搭理亥猪，重新偏转方向讨论起来。
……
“洛书前辈，为什么你要建议我把神性借给那些地支神？”
“河图前辈，这条路真的是去郢城的路吗？你确定你认识路？”
“河图、洛书前辈，你们教给我的空间之道我怎么就学不明白呢？是不是方法有问题？对了，我以前听过一个原理，说是世界万物都有三公理，即时间、空间、质量，你们是怎么撕裂空间的？是让空间里的质量发生裂变，增大或者减少质量吗？”
千变万化之下，孟尝背生羽翼，一手抓着一个魔方，不停的絮絮叨叨，向着两位智能不少的河图、洛书阵灵不停的请教着各种问题。
以前都是单打独斗，除了太师在北海的时候教过他几次，他几乎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得到什么能力都是靠脑补和阅读理解去修行，所幸磕磕绊绊这些年，也没把自己给炼死。
如今难得遇到有两个活字典帮他出谋划策，他又怎么会不珍惜眼前的机会。
只可惜啊，可能是两位前辈比较内向，才回答了他二十多个问题，就好像宕机了一样，再也没有了回音。
“前方向西偏转，沿太阳落山的方向继续飞行一百三十里可抵达目的地。”
一行犹如星辰组成一般排列的文字在他眼前浮现，还生怕他不理解，贴心搭配了一个硕大的←转箭头。
“……”
“行呗，不理就不理，不过河图前辈，你居然还有导航的功能？你也太厉害了吧！”
河图提示了一句方向，就继续开始保持沉默，坚决不和这位新主人多说一句废话，被人这么一直问问问的，热情到让阵灵都有些害怕，有些不耐烦。
孟尝渐渐飞行着，可是越往前，他就越是迷惑。
“两位前辈，这里是去郢城的最快线路吗？这地界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啊？”
孟尝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反正四周都是崇山峻岭，山脉和树林相合，连成一片又一片，宛如树海的王国，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除了方向能在飞上天空后辨明东南西北，他随身携带的好几张地图都无法窥探其中的地貌特征和方向。
河图能指路，他也就由得把方向交给河图，自己就做一个莫得感情的飞行器，全程无脑飞行。
只是这飞着飞着，情况越来越不对劲，楚地也多数，但是除了参天大树以外，还有几条大河，湘资沅澧四条水系连通着云梦大泽。
一路飞过来，小河见到不少，可就是没有一条能符合地图上关于湘资沅澧的特征对比。
“不对，不对。”孟尝停下了身影，皱着眉头环顾着四周，沉着声音问道：“这里绝对不是楚地，尝飞了这么久，还没有脱离森林的地貌，这里是十万大山吧！”
原本充当指路的那个箭头符号戛然而止，开始变得一动不动。
“二位，是不是该出来聊一聊了？你们把我引到此处，应该不是让我来这里看风景这么简单吧！”
河图、洛书依旧保持着沉默。
孟尝也不啰嗦，直接转过头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眼见星光点点再次出现：“你要去哪里？”
“你们既然不告诉我，那我就随便转转，要让我往西，我偏要往东，往北，大方向上不会出错，反正不是到东鲁，就是到游魂关，再差也就是到昆仑山，到时候我还可以上玉虚宫，去找我师兄们好好叙叙旧，找天尊谈谈心。”
孟尝有恃无恐，对面这么急着催他去十万大山，肯定有伏羲祖在背后指使，自己越是不着急。
见到孟尝真的不是在说笑，河图终于有些慌了，星光排列的速度瞬间加快，不停的劝说着孟尝要遵循指令行事。
“呵，我是很尊敬两位前辈，但是也要请两位前辈多多尊重孟尝这个后生晚辈，我从未把自己当成过二位的法宝主人，而是把两位叫前辈，当成长辈一样尊重，可你们如果用命令的口吻来强压我听从那些什么命令、指令，那孟尝可能就没有办法以平等的姿态与二位相处！”
孟尝说的很严肃，也很认真，眼前的视界出现了好一会儿的停滞，半个时辰后才出现新的文字。
“抱歉，是我们不对，不过你真的不能离开。”
“那就请给孟尝一个合适的理由。”
“……”
“你难道不想要剩下的火神神性吗？”
孟尝看着眼前不停扭动的字体有些好笑：“不想！”
“对，既然你想要，那么……”河图一滞，星光排列成伏羲祖的形象，露出一个大大一个疑问表情。
“说吧，先前遇到神火龙我就觉得很奇怪，几乎是白白让我捡到了一个火系的神性，如今又指引着我往十万大山而去，你们想做什么？你们又在着急着什么？”
“说吧，你们不说，所有的谋划都会胎死腹中，因为小爷我啊，脖子硬，还长有一根反骨，最喜欢和人较真。”
眼前又开始沉默，直到半日之后，孟尝也没见到河图继续搭话，不由得有些疑惑。
‘河图前辈这么刚的吗？真的就软硬不吃？’
就在他迷惑不解的时候，突然一道金闪闪的强光闪过，让人眼前忍不住一阵阵的眩。
紧接着，便听见有人在惨叫，其中还伴随着有一阵针琴音萦绕。
孟尝擦拭着不自觉溢出的泪水，强忍着刺痛，抬眼望去，只见远处一人其状人身而操两蛇，双手放出金光与雷霆，招招致命的轰击着眼前的另外一人。
另外一人则很有意思，身形俊美，身着白衣，却在衣间点缀着火红色的焰纹花饰，光从卖相上来看，一身宝衣便是价值不菲。
更让孟尝关注的，是他背后所背的那一张紫木雕琢而成的宽背古琴，当真是一个翩翩公子。
两人一路交战，可是很明显，翩翩公子在那个操两蛇的不知名天神手上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其活活打死。
孟尝伸手取出河图、洛书，一脸钦佩的说道：“伏羲祖可真是好本事啊，眼看着我不去取，还能提供送货上门？”
“？？？”（表情包：伏羲懵逼）
“那个穿火云图纹的是哪位火神？难道不是你们安排送过来的神性吗？”
河图、洛书看着长琴青年，顿时就开始剧烈的摇晃抖动起来，想要上前做些什么。
“快去救人啊，笨蛋！”
“那不是我们安排的桥段，那是祝融之子，太子长琴，和你血脉同源，你还不去救人？”
“卧槽！！”
孟尝赶紧熄灭手中的火焰，真就是险些出手抢人头，误杀祝融之子，太子长琴！

第三百二十章 愚公移山，金光云烟
太子长琴，据说其音能通天地。相传为祝融之子，性格温和，擅长音律。
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后世有很多影视作品把他拆分成为太子－长琴，因为是天帝／人皇／祝融的长子，所以他是太子，姓名是长琴。
其实人家就叫太子长琴，这是全名，算得上他阿父祝融对他的期望。
太的含义是宇宙，是无尽，寓意为无法被形容出来的巨大，而子在这里也有两种含义，一个是子女，另外一个表示尊称，例如商子，尹子，孔子之类的尊称。
长，除却计量长短以外，也有第一，擅长的意思，擅长者何物？琴也。
至少对比在上古把长子、王子叫成是太子，这个解释会更让人接受一些，太子作为帝王储君的称谓显现，正是当下商所在才诞生的称谓。
同时太子长琴也是一个有些叛逆的孩子，好好的家传火神之力不去继承，反而偏爱于音律之学，或许大部分的人生来便多多少少带着一些个性。
明明有时候沿着父母的路一直走下去，等于是抄了近路，省却很多早期的积累，可总有人追寻自己的爱好，为梦想仗剑天涯，喊出青春无悔的口号，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四十岁，五十岁之后，会不会后悔？
世间有多少人，想要有延续的道路前行，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转回正题，此时的太子长琴也顾不得对自己古琴的诸多保护，在生死之间，他背后的那把心爱紫木古琴已经变成了盾牌一样的物件。
任凭金光和雷电交错，在琴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焦黑的印记，看得他心中直滴血，好几次撤下古琴，自己以身扛雷。
还有更糟糕的事情，自己在和这里和敌人打生打死，背后不知何时居然又出现一个不怀好意的年轻人。
他的手中冒着炙热的火焰，看向他的眼神不怀好意，透露着一种纯粹的恶意，似乎是在考虑怎样出手才能把自己一击必杀。
太子长琴心中绝望，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怪自己学艺不精，也悔不听部落里火正的劝告，非要执意在大劫将至的时候跑出来，想要在山水之间寻找创作的灵感。
这下好了，前有狼后有虎，恐怕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去探索乐理之道，没有机会向自己阿父说一声抱歉。
眼见背后男子熄灭了手中的火焰，太子长琴心中刚刚冒出一丝期待，紧接着便又直接破灭，男子的手中又冒出来两团更大、更猛烈的炽焰，若是没有认错，这正是三昧真火和紫薇天火的力量。
“我命休矣！！”
炽焰扑面而来，内里燃烧的高温却让他的内心一片冰凉，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那是他对于生命的眷顾。
他闭上了双眼，等待炽焰加身的时候，两枚爆弹恰好绕过了他，轰击在追击的不知名神祇上。
剧烈的爆炸冲击让太子长琴忍不住朝着前方飞扑，直接跌落在孟尝的怀中。
四目相对，还别说，仔细看上去太子长琴面如白玉，颊带桃花，一双眉眼如弯月外勾，这种温婉的气质，就连身为男人的孟尝，都忍不住鸡皮疙瘩直接起了一身。
这样的颜值，就算是放在潘安，宋玉的面前，恐怕也不过如此。
“你……你刚刚不是来杀我的？”
孟尝有些尴尬，这事闹的，要是真的错杀了人，以后他还有什么面目去面对祝融祖？
“这是谁？他为什么要追杀你？”
太子长琴有些尴尬，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这是于儿神，其实这一切都要从一个老头子，非要死犟开始说起。”
“我离开部族，前往中原周游群山万水，企图从天地之间寻找到自然之音，用来发掘新的乐理，可行至太行、王屋二山时，见到有一老者，不停的凿击着山体，用人扛手拉的方式想要把山移走，这不是痴人说梦吗？所以我就劝说于他，不要妄图破坏自然运转的规律，也不要破坏美好的自然风光。”
孟尝怎么越听越耳熟：“这个老者是不是叫愚公？你去劝说他的时候是不是变成了凡人的模样，叫智叟？”
太子长琴很惊讶：“恩公，你怎么知道？”
“……”
“这不重要，你继续说，愚公他要移山，你为什么又要和于儿神不死不休？”
两人说话之际，于儿神也没有继续发动攻击，反倒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两人交谈，似乎内心也有不少怨气。
“那愚公愚钝，可却有坚持不懈的信念，每日带着家人坚持不懈的移山，水滴石穿之下也算是开凿了不少了山石，这些山石便被他们背着走过十多里山路，全部丢到了附近其他大山的深潭之下。”
“可这深潭之下便是于儿神的栖息地，作为山神的于儿神自然不愿意愚公往他们家里天天扔石头，我不让他打杀愚公一家，他便说要上奏天帝，说是感念愚公移山锲而不舍的精神，想要让天帝派遣搬山神将把太行、王屋搬走。”
“太行、王屋二山有什么错？我也是人类，所谓不反感同为人族的愚公去征服自然，但是我坚决不允许有人因为自己愚钝和执念，就对自然做出如此大的破坏，你们知道那两条山脉上有多少生灵吗？太行、王屋二山的附近又有多少部族靠着大山里的资源繁衍生息？”
太子长琴越说越激动，面色通红的指责着愚公的迂腐，也指责着于儿神的草菅生灵性命。
于儿神挨了骂，也是大发雷霆，又绽放出金光和雷霆朝着太子长琴杀将而来。
孟尝放出两团炽焰逼退于儿神，算是听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合着是一个环保主义者和一个利己主义者的观念冲突问题，不过如果他小时候学的课文如果没有问题，于儿神应该是请动了天帝，真的派遣夸娥氏两位大力神搬走了这两座大山。
不过也有两个很神奇的问题，一个是太行、王屋是两片连绵的山脉，真的要搬动他，夸娥氏大力神该有多么大的力气，其次就是真的如太子长琴所说，这种移山填海的大事件，会对天地之间的自然法则会产生剧烈的影响，天帝为何要答应这样的请求。
孟尝也是不解的站在二人中间，疑惑的问道：“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移山啊……”
于儿神大怒，浑身闪烁着金光，刺痛着两人的眼睛，一时间，孟尝与太子长琴都忍不住捂着眼睛不停的擦拭着发酸的泪水。
“好强大的金神之力，这玩意和高兰英手里的太阳针为何那么相似？！”
强光哪里能有这种效果，简直就是像高温的金针在不停的给眼睛做针灸一样，就算是合上眼帘，都挡不住这一道道神奇的金光。
金和木的神力最不常见，孟尝也有些迷惑，自己都有意的避开了河图他们所说的火系，这也能转角遇到爱，碰到罕见的金系神？
“你……你可认识伏羲祖？”孟尝向于儿神询问道。
于儿神依旧没有说话，看傻子一样看着孟尝，后者一拍脑门，幡然醒悟过来，这和后世问街边路人认不认识纠结伦，大部分人不一定见过，但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大明星，还是一件很大概率的事情。
太子长琴看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帮手能够抵御住于儿神，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
“对了，恩公，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不敢当，阁下称呼我孟尝即可。”
太子长琴顿时瞪大了眼睛，兴奋的看着孟尝开心的说道：“你就北疆仁君孟伯侯？哎呀呀，在下太子长琴，祝融氏之子，司掌乐理、音律之道，久仰大名！”
“不过您先前所说的不用移山是何意？也是在赞同长琴的观念吗？”
其实这个命题孟尝刚好有听后世辩论过，小时候看的时候还没什么，长大了又觉得愚公有点死犟，为什么不举家搬迁，离开大山呢？
只是在这个时代生活久了，他也有些理解愚公的想法，这片大地之上战乱不休，用逃避的方式自然是可以解决当下进出大山的问题，可是问题依旧在那里没有根本性的解决，大山阻隔的是两片平原的交流与互通，不全是愚公一家之路。
“其实不需要移山，两片相连的山脉遥遥千万里，所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但是山路难行的问题也是需要解决，无法逃避的现实。”
“反正愚公的移山也是需要破坏山体，不如从山体中央破开一个大洞，形成一条条隧道，或者简单一点，围绕着山体去修建栈道，只需要打磨山石，留出一人宽窄的阶梯，也算是能做到贯通山体，通行大山。”
“我不提倡暴力式解决问题，要巧用思路，愚公不在乎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可是我在乎，他的后代没有责任和义务必须去做这件事情，就算是他的血脉，他也不能左右后人的意志，让几代人，或者十几代人全部投入到这样的工程中去。就算真的有一天他能凭借凡人之力移走大山，山体的山石是不变，只不过是用一种粗鲁的方式给其他地方填上一座大山罢了。”
相反，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那种类似于剑阁栈道的做法，孟尝都觉得比傻乎乎的移山要强很多。
嗯，千万别说把山拿去填海，这就和人躺进浴缸一样，往大海里扔两片新大陆会怎样？
太子长琴眼前一亮，拉着孟尝的衣袖就说要把这个方法重新告知愚公，这样的话，愚公一定会答应使用新的办法去移山。
可是两人面前的于儿神便彻底不爽了，犹如蛇嘶一般发出呲呲的声响，朝着二人嘶吼。
“他说什么？”
太子长琴侧耳倾听，然后为难的翻译道：“孟伯侯，他是说那愚公不也一样会继续往他居住的深潭里不停的倒土扔石头吗？这对他不公平！”
孟尝倒是觉得无所谓，很随意的回道：“哎呀，于儿神你是神仙，何必和凡人斤斤计较呢？”
“凡人搬家多麻烦，拖家带口的，一不小心还会成为野兽嘴里的口粮，你搬家就方便多了，换个水潭潜下去，这不就行了？”
可惜于儿神并不理解孟伯侯的良苦用心啊，肩膀的两条青蛇不停的朝着孟尝发出嘶鸣，他自己更是浑身开始闪闪发光，犹如金色的雷霆一般，朝着孟尝冲了过来。
“小心，这是金光附体，先前我就是栽在了这一招之下，等会儿孟伯侯您切勿与于儿神的眼睛对视，不然很容易被强光刺瞎眼睛。”
微笑的对着太子长琴微笑了一下，他已非吴下阿蒙，曾经那个只能靠莽的战士，现在也能勉强做半个法师。
孟尝浑身浴火，同时又手握重逾千斤的重水球，朝着眼前的于儿神砸了过去。
心思单纯善良的太子长琴还有些不忍，一点也没考虑过自己阻止于儿神，结果反而差点被其打死的经历，反而劝说着孟尝：“孟伯侯，他也是想守护自己居住的家园，或许……”
“嘿，我说你这小子，我明明是在帮你，你怎么还帮他说起话来？”
太子长琴立刻慌乱的道着歉：“对不起！”
好家伙，脾气火爆的祝融祖是怎么生出这么温柔，还带点柔弱的儿子来的？
“你好好想想，这片大地之上有多少的生灵？如果事事都照顾着那些妖兽、野兽、甚至是异兽神的感受，你阿父何必四处拓荒，开辟人族生存的新土地？历任的商王又何必没过几十年就会迁都去到新的地方？”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不支持移山，是因为代价太大，可一个深潭而已，填满就填满，损失的不过是一汪清潭，如果这都做不到，还不如反手把愚公杀了，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更能避免麻烦和纷争。”
太子长琴目瞪口呆的看着孟尝，这像是一个仁义之君能说出来的话？
不过如果他提前去了解一下孟尝，就会清楚，这个人在个人问题上经常犹犹豫豫，但是在大方向取舍上从来不会迟疑。
此刻的孟尝已经没有心思在顾忌身边人的想法，于儿神狼狈的从重水中脱困，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怒火中烧。浑身如同太阳一般光彩夺目，身后一道道金光化成的刀枪剑戟随着他的大手挥下，如同万剑归宗一样带着破除万法的威势纷纷刺向孟尝。
孟尝打量了一遍附近的地貌，不远处有一条不知名的大河，四周的树林不算密集。
于是，一竿赤红色的小箭被他拿了出来，浑身的火力疯狂的朝着小箭注入进去。
“正好，得到这件宝物之后，我还一直没有机会试试它的威力，今天就拿你来一试锋芒！”
“万里起云烟！！”
这一杆得自罗宣处的顶级法宝，直接被孟尝灌输火力后窜上了天空，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白云瞬间像是燃起了剧烈的大火，滚滚浓烟遮蔽天幕，数不尽的小箭化作火球射向于儿神。
若是说金光有千道，火球便有万颗。
方圆百里内，不论是凡兽又或者什么妖族、修士，看着这样一幕宛如灭世场景的天火坠落，吓得纷纷往四周逃窜。
离得最近的于儿神更是直接看得目瞪口呆，恍如痴傻。
这人族是不是有个大病？杀他何需如此威势？有这个本事给个痛快不行吗？
只可惜，变化仅在转瞬之间，天火坠落撞上金光神兵，一接触，金光直接炸裂，天地间就像是无数的爆弹在天空中被引爆，轰隆隆的宛如无尽狂雷，震得观战的太子长琴眼神直发愣。
于儿神拼了命的压榨着自己的神性，释放金光阻止着天火坠落，可经历了星辰灌体的孟尝浑身的精血早已不是昔日可比，就连他自己都对着漫天火雨大吃一惊。
“原来……我……我这么牛的吗？”
如此壮丽的景象，让孟尝心中豪气倍增，恨不得立刻冲到郢城将太一神摁在地上一顿爆锤，谁来阻拦就揍谁，伏羲祖如果还要和他做谜语人，一样爆锤！
就在孟尝愣神之际，凄凄惨惨戚戚的于儿神已经在流星火雨之中彻底消失，道道金光的气息开始往孟尝的身上汇集。
可是孟尝已经无暇顾及这些，火，大火，超乎他意料的大火在整片森林之中席卷。
原先看着地势还算开阔，所以他才敢使用万里起云烟，因为他记得，当初罗宣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万里那么夸张，满打满算也就数十里地的范围。
他还以为万里起云烟的名字是夸张手法，结果今日得见，原来决定这件法宝上限的是使用者的能力，而不是他的品质本身。
目前的孟尝也做不到万里起云烟，就算千里也够呛，但是对比起罗宣的二三十里，当下百里距离已经足够自傲。
唯一有些控制不住的，就是蔓延到这不知名山脉中的山火。
孟尝压下金神神系的躁动，也不理会身后焦急得指着他怒声责问的太子长琴，丈六金身显现，百米多高的金色神佛法象矗立在这方天地之中。
“大河之水，来！！”
远处奔腾的长河掀起百丈波涛，孟尝还贴心的将其中鱼虾尽数抛到下游，连绵不绝的河水冲刷着大火焚烧的森林。
一旁焦急的太子长琴也停止了发怒，反倒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这个小他很多岁的男人。
大火扑灭，孟尝回归本源，化作平常的模样，体内的神力还有盈余不少。
就在他将要对金光神力吸收之时，一道凶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呸，兀那妖人？竟然敢在我妖族腹地与人斗法，如今还敢焚毁我黄风岭的地界，尔是欺我十万大山的妖族无人吗？”

第三百二十一章 十绝阵现，陆压叛逃？
最近几日，子鼠总有些心神不宁，心里有一股若即若离的危机感萦绕心头，让他坐立不安。
可是当他仔细思索危机来自何处的时候，晦涩的天机总是会让他陷入困境中，看不透命运的无常。
“戌狗，怎么样？可曾探查清楚？”子鼠焦急的询问着刚刚从营外回归的戌狗。
犬者，耳鼻通明，往日侦骑、斥候的工作，就是交给他去完成。
戌狗一脸郁闷，看着子鼠和坐在王座上的苏妲己有些无奈的说道：“消息属实，山越已经从东面、北面、南面开始坚壁清野，为了应对游魂关、鄂州城的兵势，我们分兵太过，郢城周边形同虚设，估计还有十日左右，山越歙离那个老匹夫就会兵临郢城！”
苏妲己有些迷惑：“自先王即位以来，我们和山越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的我们又是如日中天，他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
“嘁，先王即位才多久？一年多的时间而已，往常我们和山越哪年不交战？”
辰龙对于苏妲己的厌恶之情丝毫不加掩饰，原来尤浑真没骂错，堂堂祝融后裔，南疆最大势力的楚国，居然真的会牝鸡司晨的戏码。
可是苏妲己的不仅不恼怒，反倒是语气温和的继续问道。
“他怎么敢孤军深入？歙离不是无智之人，来了楚地奔袭千里必然有所倚仗，所以……”
苏妲己一番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对啊，歙离又不傻，凭什么抛家弃业，直接拿着全副家当去帮大商？
寅虎瞪大了眼睛，瞳孔一阵收缩，急忙说道：“不好，游魂关和鄂州城恐怕有变！”
寅虎急匆匆跑到挂着舆图的架子上不停比划着路径。
“出大事了，要出大事啊！”
众人不明所以：“虎哥，出了什么事情？”
“能让歙离有恃无恐，那就必须要解决他的后顾之忧，行军布阵不外乎进退有序，攻守可易，他能进入布袋，最担心的莫过于布袋口子被收缩，所以游魂关和鄂州城很有可能出现极其重大的变化。”
陆压不通兵事插不上话，但是他也明白其中的凶险问题，以他的能力只要召集群妖聚阵，就可以横扫这些凡人军团。
可是杀人容易，后果怎么承担？
本来人家伏羲碍于各方关注，不好亲自动手，只能让下面的人兵对兵，将对将，自己怎么屠戮人族，人家到时候只要做个占卜，就能刮地三尺屠回来。
“游魂关和鄂州城都有我楚国的勇士封堵，他们如果能突出重围早就出来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寅虎手指划过荆地，轻声问道：“如果是荆熊氏解围呢？”
“不可能，荆熊氏与我楚熊氏一衣带水，流着同样的祝融之血，他们怎么会背信弃义，在背后暗算我们？”
“呵呵，现在出了事情你们终于想起来和荆熊是一家人了，原来和荆熊打仗，侵夺荆熊土地的时候，你们怎么就不记得呢？”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同样也不存在永远的朋友，这句话陆压道长最清楚，毕竟，我们以前和妖族也并不是那么愉快。”
众人沉默不已，是啊，楚国的崛起是威逼利诱，是一刀一剑从其他部落手里抢过来的资源，哪里的原始资本积累不带血腥？
所以荆熊的背后捅刀，变得有些理所当然，肯定是敌人开出了他们根本无法拒绝的好处，利益足够的情况下，别说荆熊了，让楚熊出兵灭了荆熊，他们也不是不行。
“那城外的山越大军怎么办？如果一直被堵在长林之外，郢城四周，我们就坐视大商的那些诸侯完成集结，然后席卷我们楚地的其他部落吗？”
听着苏妲己的问题，寅虎也没有答案。
如果说楚国有一个用兵如神，百战百胜的将军，直接正面击溃山越，这盘棋还是活的，可是山越可不是什么小部落，彪悍、善战是出了名的不怕事，他们也没有战神。
歙离就像是一颗钉在死穴上拔不掉，躲不开的铁钉，如点睛之笔，恰到好处的打在了楚国最痛苦的点上，直接让士气高涨的郢城高层，心情低落了下来。
天兵天将都不会让他们多么恐惧，他们有太一神的庇护，可山越也是太一神的信徒，面对这种情况，太一神根本不会多管，而是让人族自己解决问题。
就在所有人都在愁眉不展的时候，子鼠仿佛想通了什么，浑身颤抖起来。
“不，不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的危机感不是来自于歙离的山越，山越再强，也不可能让我感受到生死的威胁，危险来自于……天庭那边！！”
“戌狗，告诉我，对面的天兵大营有没有什么人进入其中？”
戌狗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着：“好像……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十个道门中人，今天一早就进了大营，我看到是少昊亲自出营迎接！”
“十个道人？可看清是哪门哪派的道人了吗？”
“距离有点远，你知道的，我的视力一般，几乎都是靠听和嗅来感知远处的信息。”
子鼠面色沉重，和其他人不停的念叨着“十个道人”？
还不待他们猜想，只听城外天空中有人高声喝问：“陆压何在？蓄意谋害我截教弟子，被我等师侄勘破玄机，还要杀人灭口？道友好大的威风啊！”
“金鳌岛十天君在此，陆压，你可敢出城一战？”
“唰！”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焦点聚焦到陆压的身上：“原来是找陆压道长，和我们无关啊！”
“既然是道长的私事，那么就请道长去会一会这十天君？”
地支神幸灾乐祸，十天君哦！
这十位强者其实名声不算太大，比起好战的罗宣、四圣，简直不要太低调。
可是世人没有人敢小瞧十天君，咬人的狗不叫，能在截教万仙门徒之中，稳居金鳌岛最强高手的宝座，压服一众外门弟子，这样的存在，不会有人认为他们是水货，越是神秘，越引人深思。
辰龙一脸戏谑：“怎么？陆压道长可是害怕十天君的威名？要不要我们兄弟陪你出去看看啊？”
“好啊！”
“不愿意让我们等作陪也没关系，反正……你说什么？”
“贫道说，多谢各位作陪，有地支神相助，贫道心里安定多了。”
“……”
辰龙脸上像吃了苍蝇了一样难受，这道人怎么就没有一点高人的矜持，没看出来自己是在嘲讽他，贬低他吗？
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这一下整的，不仅辰龙尴尬，其他好几个兄弟都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拉着辰龙暴打一顿。
好在苏妲己稍微为地支神挽尊了一下，温和的说道：“既然陆压道长相邀，不如我等一起前去吧，人多势众，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众人这才不情不愿的一同飞天，朝着十天君的方向飞去。
刚接近前方阵地，十天君便一眼在人群中锁定到穿着破旧道袍，显得异常朴素的陆压道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金光圣母跃跃欲试的想要出手，却被二师兄赵天君阻拦了下来。
赵天君的表情有些阴鸷，对着从郢城出来的众人明知故问的质问着：“大胆狂徒，尔等谁是陆压？”
刚刚还在互相冷嘲热讽，勾心斗角的地支神闷着头不说话，内斗是内斗，家丑怎么也不敢外扬，只是把目光齐齐放在陆压的身上。
陆压也是微笑，轻轻颔首，没有言语。
赵天君故意无视一副老好人模样的陆压，继续冷声呛道：“怎么？有胆子欺负后生晚辈，没胆子出来与我等对峙吗？”
“哼！无胆鼠辈，怪不得师尊从不在我等面前提起这个名号，原来是因为地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敢做不敢当啊！”
一顿冷嘲热讽，让陆压脸上的微笑戛然而止，眼神一个劲的瞅着赵江的脖颈比划着什么。
“够了！尔等也是有身份的人，何故在此明知故问？尔等想要如何，划下道来，贫道与你们比划比划就是！”
“好，你既然敢认，那便好说。”赵天君回头望了一眼少昊，后者轻轻点头默许，于是继续说道：“我们也不欺负你，交出钉头七箭书，将我师侄和她徒弟的神魂束缚解开，我等也能念你修行不易，留你一命。”
“若是你这贼道不识趣，哼哼，可别怪我等后生晚辈今日恃强凌弱！”
“哈哈哈哈！”陆压道人笑得合不拢嘴，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一样，反唇相讥道：“恃强凌弱？就你们这些人也配？贫道得道之时，尔等的祖先还在拿着石斧，躲在洞窟里瑟瑟发抖！”
只见陆压双手一翻，一股精纯的离火便被其扔向了赵天君，后者也不甘示弱，手掐道诀连连驱使着雷火与离火争锋。
只是一人之力难以抗衡，不出一会儿，离火吞噬雷火，重新朝着赵天君扑去。
烈焰阵主白天君冷哼一声，掏出阵旗一挥，三昧真火、紫薇天火与地心焰齐出，才算是与陆压的离火抵消。
“哈哈哈，这就是尔等所说的恃强凌弱？十天君，我当是什么得道之人，原来也不过是一群以多欺少的无用之辈。”
此话一出，数位天君出列，誓要与其一较长短高下。
秦天君制止了诸位兄弟，表情严肃的发下战帖。
“我等十人不擅战法斗技，倒是对阵法之道颇为精通，明日午时开始，我兄弟十人在北门外设下十绝阵，届时还望陆压前辈不吝赐教！”
“可笑，你们想比较阵法，贫道就要与尔等较量阵法吗？那我这更为擅长火法和咒术，尔等为何不与我等比试火法与咒术？”陆压面带嘲讽，一脸不屑的看着十位天君。
“哈哈哈，前辈想如何那是前辈的自由，晚辈摆下十绝阵，您可以破阵，也可以不破，反正阵法就在那里，固然你能安然绕开十绝阵，可你麾下的妖族，还有这满城的军民可不一定能越过十绝阵。”
苏妲己怒声呵斥道：“大胆，这里是人间的地界，你们的主君孟尝自诩仁义无双，没想到却是沽名钓誉之徒，尔等岂能因为一己之私怨残害我楚国的生灵？”
阵法之道上自然是几位师兄高出一筹，若是单论吵架的功力，九个天君也比不上金光圣母。
“哎呀呀，苏女王好大的气场啊，为了和中原争锋，是谁先放出了被天帝镇压的太一神？又是谁选择和妖族狼狈为奸，一同残害人族同胞？怎么着？只允许你苏女王放火，还不许我们效仿女王的行为，以牙还牙？”
“哦，对了，你也不用给人泼脏水，我们十天君今日来访和孟师弟无关，全赖你的好盟友不做人事，残害我截教同门，你们若是识趣，就劝劝这只缩头小火柴交出钉头七箭书保平安，若是不识趣，我看尔等断水断粮之下，能撑到几时！”
说完这些，十天君也不理会子鼠和戌狗的怒骂，开怀大笑的朝着天兵天将的营地走去，朝着微笑静候的少昊纷纷作起道揖，表示感谢，徒留一地的敢怒不敢言。
陆压兀自冷笑着，对着苏妲己与地支神说道：“不要惊慌，不过区区十绝阵，贫道弹指可破。”
“陆压道长啊，好一个陆压道长，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不然的话，无法出城劳作取水，也无法与外界联系，郢城可撑不了太久，到时候你若是搞不定十天君，我们就让尊神把你搞定。”
地支神还在为前几日出战凤凰的事情耿耿于怀，他们的心态最是放松，反正别人是对人不对事，且先不论打不打得过十天君，反正在尊神的眼皮子底下，打一个陆压，他们还是信心十足。
……
日间的纷纷扰扰终究在夜色的掩盖下失去喧闹，在月光温柔的拂拭下，石砖垒砌的城墙上还有湿润的泥土的气息。
今夜的妖魔不敢再在街头游荡，整个郢城变得格外的寂静，只有那些穿戴着皮质甲装的楚国勇士还在举着火把稀稀拉拉的巡视着街道。
月光下的校场，充斥着各种妖兽熟睡后的呼噜声，成为了静谧城池内唯一喧嚣的地方。
陆压未曾睡下，到了如今修为，除却打坐以外，他已经不再需要睡眠来补充精神。
回想着日间十天君的挑衅，他的心中一阵阵的烦躁。
早在对胡雷动手的时候，他考虑过会被截教徒报复的手段，只是没想到后面赶来的火灵圣母会如此刚烈、迅速。
后悔？呵呵，他的人生一片无悔。
整个事件中他最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日没有一击必杀火灵圣母，过早的为自己招惹来了十天君这样的劲敌。
至于害怕？并没有什么值得他害怕的事情，他只是觉得麻烦。
截教人什么尿性，放眼三界有点见识的都知道，打了小的会来大的，打了大的必有老的，下到外门各大岛主、亲传弟子，上到圣人，那都是护犊子成性的难缠玩意。
就在陆压正在思考如何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突然之间，外界一只细蚊飘飘然飞进了营帐。
敏锐的感知到周围变化的陆压平静看着这只细微的小蚊子趴在了他的肩头，然后两条蚊子腿轻轻摩擦起来，发出一段段微不可查的响动，传入陆压的耳中。
“孟尝？他在十万大山？”
陆压先是茫然，然后面露疑惑，最后露出狂喜的表情。
“他真的在十万大山？”
小蚊子轻轻点着头，面前的道人立刻抖了抖动肩膀，将蚊子震碎成了粉尘，脚踏着飞虹便往城外飞去。
绚丽的七色彩虹在夜空中简直不要太过显眼，正在城头警戒的戌狗见状，发出一阵汪汪的叫声示警后，立刻堵在陆压的面前。
“陆压道长，明天正午你可是约好了要与十天君斗法，这大晚上的您是要去哪儿？”
“嗯？你在教贫道做事？”
戌狗完全不怕陆压眼中的冷意，感受着同伴快速汇集而来，不怀好意的问道：“陆压道长，你不会是想逃跑吧？”
“可笑，贫道岂会临阵脱逃？”
“那你大晚上驾着遁术就往城外跑，意欲何为？”
陆压同样也感受到了其他地支神的迫近，不想浪费唇舌的他，一身火力激荡，直接逼退了戌狗，留下一句：“尔等好好等着，为我拖延时间，最多七日，陆某必然带着此事关键人物，那位北疆的孟伯侯前来解郢城之围。”
说完，一道彩虹便快速的想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焦急的戌狗气得牙痒痒，添油加醋的说着陆压临阵脱逃的事情。
“兀那真不是个东西，还自称与天地同生，贵为先天离火之精，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临阵脱逃的事情居然都干得出来，还要不要脸？”
“逃？他是跑的干净利落，这城中妖族难道不要了？”
“你傻不傻，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哪里会在意别人的生死存亡？他只会顾着自己的好处。”
“还说自己去抓孟神使，我们都无法奈何孟神使，就凭他也配？”
十二地支神愁眉苦脸，望着天边的彩虹没有一丝丝的喜悦。
“那个，那明天正午的约战怎么办？”
“总不能又让我们几个上前去打头阵吧！”

第三百二十二章 金光神性，大战将至
郢城有七个城门，分别坐落于城池的东南西北，东南，东北与西北。
从苏妲己规划城门的方向就可以看出，计划让楚国开始‘崛起’之时，她就已经想好了失败的可能，在规划城防时就做好了死守这座城邦的打算。
命运无常，人算不如天算。
谁又能想到大商的军队没有来，反倒是莫名其妙的惹上了截教的仙人，七座城门之外坐落着七座大阵，封堵着一切出城的可能。
十天君很愤怒，特别是金光圣母，枉他们还觉得身为前辈高人的陆压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气节，可谁知道居然说跑就跑。
所以才有了如今郢城七门封堵的局面。
要么叫陆压回来，然后解除钉头七箭书对火灵圣母、胡雷的迫害，要么交出城内所有的妖族，给他们亲爱的师侄陪葬，如此围城可解。
倘若苏妲己哪个都不选，那也不能责怪十天君心狠手辣，那便一直围到城中人畜死绝，此阵亦可解。
楚国大殿内，群臣荟萃，七嘴八舌的劝说着苏妲己放弃妖族，全城搜捕送到城外。
时不时还有令官越过争吵的百官，向地支神和他们的女王禀告战况。
“报！！”
“白犀将军刚刚于南门闯入烈焰阵中，现已阵亡！”
“东北门化血阵，百目魔阵亡。”
“北门寒冰阵，三足雀将军阵亡。”
“东门外，穿山甲将军闯入地烈阵，现已阵亡，临死前他说……”
“……”
不断传来的击杀消息，让众人心头沉重，这些都是陆压自十万大山中带出来的好手，单论单打独斗，白犀牛和百目魔更是能和他们地支神中某些好吃懒做的存在打得有来有回。
可是如今距离十天君摆下十绝阵不过一个时辰，这样的存在就陨落了七位。
这也足以说明十天君的威名并非虚传，而且陆压的临阵脱逃也的的确确让他们十分火大。
“诸位仙长，尊神让尔等去把孟伯侯抓回来，如今都过去了好几日，你们怎么还不出发？”
“你们没听见尊神当日催你们时的急迫吗，祂可是连说了六次‘快’呢！”
辰龙犹如看傻子一样白了一眼苏妲己，如此拙劣的激将法比起申公豹那是差了一大截，傻子才会上当。
“哼哧，尊神很着急，我们要去请孟神使，虎哥、龙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辰龙难以置信的看着亥猪：“你……”
“哼哧，这个坏女人说的对，尊神当时确实很急，这说明此事一定非常重要，我们不能因为外部有人阻路，就无视尊者的命令！”
辰龙显得十分的愤怒，猪脑子也要有点眼力劲的吧，明显外面有强敌，还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傻是什么？没看到所有人都不说话，都在向妖族泼脏水，让他们去做探路的石子吗？
这头蠢猪，要不是为了地支大阵，辰龙真想亲手掐死他。
苏妲己也在一旁煽风点火，不停的说着风凉话：“亥猪啊，你的这些兄长、姊妹们可不如你勇敢呢，我看啊，他们不仅仅是害怕，八成是信仰也产生了动摇，所以才会畏惧不前，抗命不尊。”
辰龙一口风压吐息而出，却在临近王座之前，被这个娇弱的女人轻轻挥手，直接驱散。
“苏妲己，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把亥猪害死，地支大阵就会变得不再完善，我们就会失去最后一丝抗争的力量，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苏妲己微微眯起双眼，妩媚的眉间显得有些轻浮、蔑视。
“地支大阵？你们都在这里畏首畏尾，有没有地支大阵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独自闯阵，你们不敢，为什么不十二个人一起进去？这样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出了事情，有地支大阵在也能进退自如，我真搞不懂你们在怕什么？”
亥猪一脸耿直的对着苏妲己说道：“我知道你在挑拨我和辰龙之间的感情，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我只在乎尊神，尊神要孟神使尽快来郢城，就算有再多困难，我们也要完成尊神的指令。”
煽风点火不足以让辰龙暴怒，可亥猪的一番话却让一群人都忍不住自惭形秽。
寅虎轻轻的说道：“其实女王说得对，我们寄希望于陆压能回来，可本质上我们又认为他是一个自私到极致的人，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谬论。”
“我等的职责是代神守护南疆，这其中固然有陆压捣乱的因素在，可问题的本身是在针对着南疆，针对楚国和尊神而来，躲得了一时，我们躲不了一世。”
众人愣神，就连苏妲己都高看了寅虎了一眼。
“虎哥，你的意思是？”
“主动迎战，如今局势已乱，越往后拖，所要承担的后果就对我们越发不利，我们要主动出击，打通十绝阵后，驰援周围的部落，慢一步，我们未来进攻大商的盟友便会减少一分。”
子鼠恍然大悟，思虑片刻后，最为胆小怕事的他站在了寅虎的身边，随后亥猪、戌狗、未羊也纷纷站队，独留辰龙和酉鸡还在原地无动于衷。
“寅虎，我知道你对我不服，但是你要弄清楚，七位大妖进去连一个时辰都支撑不住，我们进去十有八九也是凶多吉少，万一折了哪位兄弟，其中的后果你可明白？”
“我知道，但是陆压能跑，我们避无可避，不是吗？”
说完，一众人马便低着头，沉默的跟着寅虎往外走去。
辰龙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跟了上去，而原本呆若木鸡的酉鸡，这时候好像刚刚回过神来一般，模样木然的跟了上去。
酉鸡虽然有些奇怪，可是现在事态紧急，众人也没放在心上，只当他先前受创后肉体恢复了，精气神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独自留在大殿的苏妲己轻轻咬着下唇，愤恨的窃窃私语道：“该死，你们都该死，我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我作对？我只想报仇，我只想杀了帝辛，灭了那个吃人的大商，为什么都要和我作对？”
……
远在十万大山处的孟尝，此刻正咬着牙躲在一处地洞之中，外界就是呼啸的狂风，席卷着丛林草木，声势浩大。
“哈哈哈，兀那小贼，你不是火法很厉害吗？为何不出来与黄风大王一决雌雄？”
洞外面一只形似黄鼠狼的妖怪正在鼓足腮帮子，向着四野吐出黄色的大风，也不知道他的肺活量是怎么练的，整片区域内全是狂风呼啸，从四面八方向内席卷，又吹往四面八方。
如果只是普通的大风也就罢了，这股风力竟然有古怪，打在身上就像是铁丝割肉一样，要不是孟尝肉身强悍，保不齐就是千刀万剐。
黄风还能顺着七窍就往里钻，皮肉之苦尚能忍受，但是那种往眼睛里装沙子的感觉，才最折磨人。
孟尝躲在地洞之中也不着急，就是感觉这只像貂又像黄鼠狼的玩意怎么有种熟悉感，这玩意是不是和猴哥未来有一段孽缘？
不仅形态很相似，就连能力都几乎是一模一样，如果只是这个程度，猴哥凭什么打不过他？
又或者说现在的他，其实和未来取西经的猴哥本领相差不大？
孟尝甩了甩头，不作他想，将心神沉入到内景，感知着于儿神为他带来的新的金系之力。
金光：（2／3）：获得金系登阶资格，第二阶段，获得金光之力，可使金光闪烁，化光为武，也可身化金色流光，光照之处皆可身至。
孟尝瞳孔猛然收缩，金闪闪的光武轰击，这一点他在于儿神身上就已经见识过，可是金色流光是什么？大黄毛的飞雷神吗？
反正也休息够了，孟尝拍了拍旁边一脸崇拜表情的太子长琴的肩膀，直接掀开压覆在洞口的巨石，手中打出一道强光轰向黄风怪。
原本无孔不入的黄风遇到了光这种无介质的物体也失了灵，金光毫无穿阻的一路向前，直奔他的本体。
黄风怪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反应，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光灼伤了他的眼睛，疼得他哇哇大叫，破口大骂。同时更加用力的吹动着黄风，将周身围绕得水泄不通。
殊不知就在他闭着眼睛痛苦哀嚎的那一刻，孟尝就已经在转瞬之间错身到了他的身后，炎帝大剑顺势劈砍，斩下了那一颗贼眉鼠脸的大好头颅。
也不知道今日斩杀了此獠，未来猴哥的八十一难会不会不那么完善。
嗯，也不好说，未来还有没有西天取经都不一定。
手起刀落之后，孟尝感觉自己的手段越来越多样化了，水、金、木都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就差火系，还有两个阶梯要爬。
同时，新的问题也显露出来，既然都到了最后的阶段，未来又该怎么去收集四神的最后一个阶段神力呢？记得神农氏和伏羲祖都有告诫，不可单一突破，难不成是要把那些携带神性的存在囚禁起来，然后收集齐全之后一次到位吗？
孟尝不知道，不过他在新的金系神性收入身体之后，他也能明显的感知到自己的体内有问题。
原来刚刚开始吸收神性的时候，以及刚刚打开四系神性的时候，都出现过体内暴乱的迹象。
刚刚吸收金光的时候也有出现过，只不过刚刚出现，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他们完全中和，有一部分阴阳八卦之道的功劳，但是不多，这股力量很奇特，按照他的认知去理解，好像是……混沌？
只可惜这股神性有些傲娇，中和完四神之力后就消失无踪，孟尝再也找不到源头。
探寻无果之下，他也只得皱着眉头把此事压后，看未来拥有更多力量之后，或许这股奇怪的新力量也会再次出现。
四周黄风慢慢停歇了下来，方圆数里内，别说是草木，就连草皮都被那股妖风刮得只剩一层地皮。
刚刚从地洞里爬出来的太子长琴见状，心痛到面目狰狞，嘴里一直重复的骂着黄风怪，生于自然却不知道保护环境，反而做了破坏者，无耻之尤。
好一会儿后，他才缓过劲来，朝着孟尝作揖感谢。
孟尝面色温和，看起来全然不见先前拿下双杀时的暴戾。
“长琴兄见外了，你我同根共源，互相扶持是应该的，加上本身就是孟尝先前无礼在先，险些伤到……兄长，您宽宏大量未曾怪罪，孟尝就已经感激不尽！”
本来是想叫一声先祖，可是看着太子长琴细皮嫩肉，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俊美的脸庞，孟尝实在叫不出先祖这个称谓，因此也只能厚着脸皮，以兄长相称。
好在太子长琴也并未见外，反倒是颇有兴趣的拉着孟尝的手，不停的问着他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修行到如此程度。
“……”
“说实话，尝也不知道，这不就是练着练着就成了这样吗？如果非要让在下说一个有用的建议……”
孟尝上下打量着太子长琴，俊美是俊美，就是总感觉少了一丝阳刚之气，有种后世奶油小生的娘炮感，白白净净，细皮嫩肉，如果换上一身女装，还真有些安能辨我是雌雄的感觉。
“唉，孟兄弟，实不相瞒，为兄我惭愧啊，吾父祝融，也曾悉心教导过我火法，可为兄就是学不会啊！”
“乐理是我的爱好，可是谁又会抗拒学得一身保护的自己的本事呢？只是没有天份就是没有天份，再怎么努力的去挣扎也是徒劳。”
说到这里，太子长琴眼中有光，激动的看着孟尝问道：“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尝弟，你快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速成高手的办法？”
孟尝正要回答没有，可转念一想，突然灵机一动的说道：“嗯，我还有一套可以变强的办法。”
“嗯？尝弟快说，若是能有所成，为兄必有厚报！”
“唔，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想要快速变强，那可是很辛苦的！”
“嗐，再苦再累，难道还有比受人白眼，被自己阿父报以失望的眼神更让人心中痛苦吗？”
孟尝点了点头，很有道理，对于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来说，精神折磨带来的痛苦确实远远大于肉体上的伤痛。
“咳咳，那你可得记住了，我只说一次。”
看着太子长琴满含期待的目光，孟尝忍不住背过身子闭上了双眼，随即才开口说道。
“你要坚持，每天早晚不要借助法力，只能靠你自己的肉身力量，去完成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深蹲，一百个仰卧起坐，奔跑十公里，每天坚持完成，然后隔日递增三成的量，直到你承受不住之后，再慢慢减少递增，如此习练下去，终有一日，长琴兄便可手撕异兽，脚踢金仙。”
孟尝一边说一边演练着动作，生怕对方不理解，一遍又一遍的讲解着要领。
太子长琴一脸的茫然：“这……这不就是凡人们炼体方法吗？你确信这样真的能变强？”
“咳咳，那是当然，想当年我曾见到过一位凡人前辈，他就是每日如此勤学不缀，最后头虽然秃了，可他也是真的变强了！”
“他能有多强？”
“唔，我不好评价，但是刚刚的于儿神，他应该可以一拳打爆！”
太子长琴瞪大的双眼，张大着嘴，仿佛能吞下一整颗鸡蛋，不由得默默的念叨着：“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长跑！”
胡说八道的某始作俑者撇了撇嘴，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叹，自己也不算是骗人做坏事吧，至少这样，能让长琴兄身子骨强壮起来，不说能有多强，至少能比原来多挨两下打也是应该的。
回想着昔日在梦境中见到的共工怒触不周的梦境，祝融虽然年迈，可那一身腱子肉可是相当的强壮，自己能让太子长琴变得更加壮硕一些，想必祝融祖应该会感激自己的吧！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天边一道彩虹正在飞速的疾驰而来。
孟尝凝神转过头望去，感受着那一股澎湃的火力波动，心情也凝重了起来。
“长琴兄，我可否请你帮一个忙？”
“嗯？尝弟但说无妨，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在下被贼子突然掳掠到着十万大山，走时太过匆忙，还有一帮兄弟在隐灵山山脚等我，目前在下脱不开身，可否请长琴兄替小弟送一个口信，让老兄弟们往郢城方向，去长林等我？”
太子长琴舒了一口气：“此时不难，尝弟希望为兄何时出发？”
“越早越好，最好现在就走！嗯，等一下不要走东北方向，可以从东南方向绕行。”
或许是看到孟尝脸上的凝重，太子长琴也好像明白了什么，感激的拱手道谢着，然后驾着红云便从一旁快速离开。
孟尝也不着急，干脆席地而坐，从兽袋中取出一些干肉和麦饼，就着存放的佳酿和独自吃吃喝喝了起来。
不多时，飞虹从他头顶飞过，然后又倒退回来在天空中一直盘旋不落。
待到确认之后，飞虹渐渐下落，身着破旧但不邋遢道袍的陆压含笑站在了孟尝的身前。
“贫道昆仑山散修陆压，见过大商孟伯侯！”
孟尝眉头一挑，手中抓着麦饼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抖动了一下，动作细微，可在关注着孟尝一举一动的陆压眼中，却是极为明显。
“孟伯侯认识贫道？”
如雷贯耳，做梦都想要你的钉头七箭书和斩仙葫芦，如何能不认识？
“嗷，不曾听说过。”
“不过道兄刚刚说自己来自昆仑山，哎呀呀，这可真是大水冲了天河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啊。”
“这不巧了吗？孟尝师门玉虚宫，也能勉强算昆仑山修士，道兄，这四舍五入之下，我们两个不就也算是师兄弟吗？”
“陆压师兄，请受师弟一拜！”
陆压：“……”

第三百二十三章 飞刀破金身，河图定乾坤
孟伯侯的名声哪哪儿都好，就是喜欢到处攀关系。
早就有传闻，据说孟伯侯除了一个西方教弟子的身份能被实锤，玉虚宫也好，碧游宫也罢，其实都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三教的圣人没有一个出来正面明确过孟尝属于本教弟子。
以前陆压是不信的，毕竟孟伯侯都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像这样上赶着攀关系？
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果然啊，世间就没有无的放矢的谣言。
“孟伯侯言过了，贫道乃是一介散修，并无师门，也无……”
不对啊，这小子故意在压低他的身份。
陆压突然醒悟过来，这臭小子绝对不怀好心，叫他师兄，那元始天尊不就成了他长辈？
把圣人当做长辈，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或许是喜闻乐见的事情，可陆压是何等的心高气傲？
他可是和三清一样，与天地同生，与日月同寿。
如果真的愿意找圣人抱大腿，他早就学着南极仙翁和燃灯道人去投奔阐教、截教。
以他的资历和本事，混个副教主不过分吧？
“好一个伶牙俐齿，孟伯侯不仅嘴巴刁钻，这胆量也是非凡，深入我十万大山还出言挑衅贫道，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陆压眯着眼睛，右手背在身后，死死攥住缩小的斩仙葫芦，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想要直接出手斩下孟尝的项上人头。
只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些疑问没有被满足，还在打量着四周的布局。
“你一个人来的？”
“那倒不是，如果不是伏羲祖送我过来，尝没打算这么早来十万大山。”
“伏羲也来了？他在哪儿？”
陆压绕着孟尝走起了圆圈，一双狠厉的眼睛不停的扫视着周围，神情中颇为忌惮。
“你猜？我可控制不了先祖的脚步，伏羲先祖逍遥自在，自有他自己想法，要不您骂他两句，看看他出不出来？”
两人僵持了片刻。
孟尝心里对‘闻名已久’的斩仙飞刀有着一些忌惮，而对面的陆压道人则是对着孟尝口中的伏羲祖有点顾虑。
他狂归狂，傲归傲，但是极具自知之明，没事欺负一下截教、西方教都还好，对于伏羲这种擅长卜算的人祖来说，他还真怕给他来个埋伏，送他一个大惊喜。
时间越往后拖，两边的眼神便越发危险，陆压身为离火之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妖族搅合到一起，但是立场上是敌非友无疑。
加上他还残害过胡雷，孟尝心中已经起了杀意，为兄弟报仇，也为火系第四阶登阶而准备。
突然，陆压手中一道飞虹闪过，五光十色的小葫芦朝着孟尝砸了过来。
孟尝一个闪身，倒是轻而易举的躲过偷袭，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动作，只见陆压脸上显露出得逞的笑容，大喝一声：“请宝贝转身！”
身后的小葫芦瞬间变大，葫芦口出现一只白色的诡异小人。
“不动如来，丈六金身！”
孟尝不敢托大，西方教传授他的两大绝学瞬间施展，整个人瞬间化作漆金的佛陀金身，二十一颗菩提子化作胸前的念珠护住真灵，头发变得微卷的诵着梵音，身形开始暴涨变大。
白色小人一口白气吐出，想要直接定住他的泥宫丸，封住神魂和法力波动。
可是白光锁灵之后，金身依旧在在膨胀，丝毫不受其影响。
“怎么可能？你的丹田内为什么没有法力的波动？你是无漏之体？”
陆压惊骇，这小贼没有法力，他为什么能施展法术？
而且根据白光的反馈，这小贼的神魂也是大有古怪，二十一颗菩提子的品相极高，已经完全超越了斩仙飞刀能锁定的极限。
事已至此，陆压也不恼怒，手中动作不停，食指轻轻一勾，斩仙飞刀出鞘，沿着孟尝的脖颈就划了下去。
一声声金铁交加的刺啦声响起，刺耳的声音就像是猫抓锈铁门时的噪音一样，让人心烦。
白光闪过，孟尝金身的脖颈处已经出现了一道血痕。
入肉不深，但是足以让他大惊失色。
这还是他自修习丈六金身以来第一次要害被人破防，简直恐怖如斯。
如果能再入肉三丈，这百米高的金身之躯，说不定还真能让他割到喉管和大动脉。
“西方无量接引！道友出手如此狠辣，心中有杀机，有贪欲，这可不是修道之人应有的执念！”
“小贼，你还要教我做事不成？”陆压面色有些难看，多少年了，自己的斩仙飞刀斩杀无数英雄豪杰，断下多少天骄的项上人头，帮助他在内卷的先天生灵中斩出一条生路，成为天地至强的高手之一。
可没成想这刚出山的短短时间内就失手了两次，先是一刀被金霞冠抵挡，未能斩下火灵圣母的头，这也也就罢了，人家的护体法宝都被一刀两断。
可是孟尝这个小贼是不是有点太过离谱？
虽然有借助神通法术的嫌疑，可那也是仅凭借肉身就直接挡下了自己斩仙飞刀。
陆压咬着牙：“今日若不能杀你，日后必成大患！”
“天地玄灵，杀意锋芒，斩仙之力，分！！”
白色小人的定神术既然无用，陆压干脆把小人直接驱散，散落的白气化作六把飞刀，与先前的那把组成了七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掠过长空，在孟尝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七把飞刀犹如转子一样围着他庞大的身躯，不停的朝着各个要害奔袭。
很快，金身之上便开始流下许多金色的液体，那是他被金身渲染的血液。
受疼痛的影响，孟尝的周身燃起三昧真火、紫薇天火、焚寂真火，妄图用炙热的火力把飞刀融化。
可是三焱叠加的炙热火力，明明都可以将天天空映照得通红，将空间燃烧到扭曲，可却依旧无法对那七柄斩仙飞刀造成任何的影响。
反而是用火烧飞刀的样子，惹得陆压忍不住哈哈大笑，直呼蠢货。
“呵，好一个斩仙飞刀，好一个离火之精，这些飞刀应该都是你用炙热离火冶炼到极致了吧。”
孟尝也不恼怒，反而煞有介事的通过火力的反馈，倒推起了飞刀的材质。
非金非玉，这些飞刀根本不是金属，更像是一股被提炼到极致的先天一炁，难怪刀劈不烂，火烧不融。
“只是可惜，多好的先天一炁啊，却遇到了一个没有想象力的主人，你就算再怎么用力又能如何？入肉才三分，焉能破我金身？”
陆压一愣，直接被气笑了：“你既然这么着急寻死，贫道就满足你的愿望。”
“飞虹遁，附！”
作为陆压道人最拿手的看家遁术，此刻这些七彩的流光纷纷附着在斩仙飞刀之上。
原本就非常犀利，肉眼勉强还能捕捉到轨迹的斩仙飞刀，瞬间开启了提速模式。
嗖、嗖、嗖！
速度快到极致，孟尝只能听到破空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飞刀的飞行轨迹。
只是下意识的抬手护住脖颈和头、胸，马上，孟尝的胳臂和手掌上便传来钻心的痛感。
飞刀居然直接穿透金身的表层，磕在同样附着金身的骨骼之上，骨骼尚且坚硬，能抗住斩击，可眼睛、心脏和咽喉如何能扛？
生死的危机袭来，好久不曾感受到的死亡气息让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金身既然无用，孟尝干脆弃用金身，浑身在水火这种无形之物上频繁的切换形态的变化。
可先天一炁的飞刀岂是变成元素之身就能规避，只是两次穿插，孟尝变成正常大小的身躯上便出现了两个洞穿的血洞，汩汩的朝外冒着鲜血。
“不愧是陆压道人，圣人以下最强的那批存在。”
孟尝咬着牙，借助着幻木的千变万化，时大时小，尽可能的躲避着飞刀的临近。
就在他束手无策，感觉挣扎也是徒劳之时，一直观战的河图洛书忍不住在他眼前浮现出一道道星光文字。
“空间之力可破先天一炁！”
孟尝愣住了，空间之力？
野兽直觉上，眉心部位突然出现刺痛感，这是死亡危机在告知他，危险即将来临。
仅在转瞬之间，孟尝完全凭借着本能，自识海中操控着河图、洛书直接展开阵图。
而两位器灵也是焦急万分，刚刚脱离识海，便直接张开了领域，点点星光弥漫，日月星辰包裹住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坤泽势，定！”
万千星辰齐发光，封禁着周围的空间，一声令下，大阵之中仿佛陷入凝滞状态一样，天空中的尘埃停止了漂浮，飞溅的血液定在了空中止住了下落，而孟尝眉心之处一寸之间，一柄纯白色的斩仙飞刀正在闪烁着寒芒。
孟尝惊得冷汗直流，还好河图提醒及时，还好自己反应也很果断，当时只要是稍微犹豫那么一秒钟。
自己恐怕就要去灵山之上诵经念佛，或者去到幽都，做那鬼帝阎罗。
他在惊讶，远处控制着斩仙飞刀的陆压更惊恐。
“伏……伏羲！”
陆压想到过可能伏羲会出手，所以一直在关注着四周的变化，但凡伏羲冒个头，或者天边哪朵白云诡异的动一下，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驾起长虹，转头就跑。
伏羲明明没得到，这种厚重的八卦真意又是从何而来？
不，不止是阴阳八卦的力量，这中间是星辰与日月的星光占据主导，这不是伏羲的阴阳八卦大阵，准确来说，应该是一门星辰阵法。
空间之力能定住斩仙飞刀，也能定住陆压，只是后者多少仗着法力高强，还能有动作的余地。
只是看起来像是泥牛入海，行动迟缓，远没有先前的灵动飘逸。
“小……，孟伯侯，此阵可有名头？”
孟尝冷笑不止，瞧出了陆压的本意，这老梆子怕不是见机不妙想要和解吧！
“周天星辰大阵！”
“伏羲可真够舍得，自己的证道法宝都能借给你用，也不怕招惹到一些不可力敌的存在，白白丢了性命和至宝。”
“嗯？”
怎么感觉有种酸味？孟尝有些好笑的看着陆压，这道人简直不要太双标，自己明明在用斩仙飞刀欺负晚辈，结果遇到更强的法宝和力量，居然还说起别人不讲武德。
于是孟尝眯起了眼睛，微笑的看着斩仙葫芦，对着陆压和善的说道。
“道友，你这葫芦孟尝看着甚是喜欢，此宝与我有缘，不知可否割爱相让？”
“……”
陆压气得破口大骂。
这人绝对是阐教弟子，兼西方教亲传，这口吻，这神态，简直是和燃灯道人，西方教准提、接引二圣一脉相承。
自己还没觊觎他的阵图，这小子真当自己胜券在握，图谋起他的飞刀？
陆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头可断、血可流，法宝就和自己身家性命一样，有人敢打他宝葫芦的主意，不啻于人族口中的夺妻之恨、杀父之仇。
于是，原本陷入凝滞状态的斩仙飞刀在七色虹芒之上，又慢慢飘起了一丝火光。
炙热的高温，让星辰阵图里的空间一阵阵的扭曲，定住后不能动弹的飞刀又重新朝着孟尝冲了过来，只是速度远不如先前那般的迅捷。
孟尝抄起炎帝大剑就拍向飞刀。
却不料陆压道人手中一指，大喝一声：“爆！”
飞刀瞬间爆炸，在原地炸出惊天动地的蘑菇云，烈焰将悬浮在天空中的孟尝直接吞噬。
等到焰云散开，孟尝从火焰状态幻化回来的时候，四周哪里还有陆压道人的身影，只剩下天边一道彩虹，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
“至于吗？陆压道人，为何不战而逃？”
孟尝高声呼喊，可是前方略显狼狈的道人头也不回，手中攒着一个瓷瓶，其中装着孟尝先前挥洒出的鲜血，轻声冷哼：“哼，贫道不傻，你这一身至宝，就算你等下拿出元始幡，或者掏出诛仙剑我都不足为奇。”
“既然斩仙飞刀奈何不了你，贫道回去这就开坛做法，让你尝尝钉头七箭书的厉害！”
飞虹头也不回的朝着郢城方向疾驰，身后的孟尝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些，暗叫一声：“不好！”，然后跟随飞虹追了上去。
只是他的速度比起陆压来说，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不一会儿便被甩开老远，只能根据飞虹留下的彩色痕迹，朝着郢城飞驰。
……
而在此刻，郢城之外的七门，有七座大阵封堵着城门。
天绝阵主秦完，地烈阵主赵江，红砂阵主张绍，作为十天君中最强的三位，频繁游走在东、北、西三个方向，以作应援。
至于南边，独留一座寒冰阵，由袁角天君坐镇。
往南是荒原，出去了也无太大用处，因此十天君对其他方向严防死守，将压力最小的地方留给了袁天君。
也正因为南方的布防薄弱，十二地支神便准备逐个击破，将第一战的对象选定在了寒冰阵。
地支神刚刚踏足寒冰阵，袁角便感应到了入侵。
“哼，这些蛮夷野神居然敢小瞧贫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袁角按捺住秦天君给予他的传声符，不屑的看着进入寒冰阵之后的十二地支神，心中既是恼怒对方瞧不起他，把他当软柿子捏，同时也是有些庆幸，还好选择了他的寒冰阵，不然这一回，又是让诸位师兄师弟出风头，让他白来空跑一趟。
袁角在天君里行四，虽然不至于嫉妒师弟师妹的道行精进，可是身为师兄，心中也是有一口气一直吐不出来。
凭什么他的寒冰阵最弱？不就是没有领悟寒冰阵的最终奥义，绝对冰冻吗？
这一次，他就要用十二地支向其他师兄弟证明自己，没有绝对冰冻，寒冰阵也不弱于烈焰阵、红水阵！
十二人踏入寒冰领域，刚刚进阵，四周的世界便犹如进入进了北极冰原，四周只有洁白的冰雪，一点其他的杂色都没有。
天空中还在飘落着雪花，虽然无风，可是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却能轻易穿透申猴、酉鸡、午马设置火焰屏障，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若只是寒冷也就罢了，欲破寒冰阵，就要先过阵中那座高耸的冰山雪谷，否则别说是破阵，连袁天君的衣角都看不到。
此刻阵中乾坤之中，袁天君的声音响彻云霄。
“哼，尔等既然选择贫道的寒冰阵，那便先过冰山雪谷再说，莫要怪贫道没有提醒各位，冰山之上危机四伏，内藏玄妙，中有风雷，上有冰山如狼牙，下有冰块如刀剑，稍有不慎便会化作冰雕，被打成齑粉，身死道消。”
“若是此刻退去，还能留得一命，勿谓言之不预！”
子鼠上颌下颚只打颤，发出咯咯咯的牙齿碰撞声，心中危机感疯狂预警，好几次想要给同伴提醒，可是都被辰龙霸道自信的眼神逼退。
“不牢道友费心，我兄弟有十二人，反倒是你只有一人，如果此刻撤下法阵，我兄弟十二人还能饶你不死，免得你的师兄弟为你垂泪悲伤！”
“哼，贫道好言相劝，尔等不思感恩，居然还敢嘲讽贫道，好，好，好，既然你们如此自信，那便手底下见真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第三百二十四章 同归于尽袁天君，倒打一耙恶道人
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周而复始，日月轮转。
第三日的晌午时分，望风逃窜的陆压的终于抵达郢城的西门之处。
城门外竖立着红水阵旗，只是法阵的正中央部位却不见王天君的身影，法阵空转，徒有其型而无其实。
陆压心中戒备，感受着身后孟尝紧追不舍，一咬牙便冲进阵中，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
天兵大营中，王变感应到阵法波动，有人闯阵，大叫一声不好，一边控制着法阵，一边快速的往自己的阵图狂奔。
只可惜无主之阵如何能困得住法力高强的陆压道人，只是片刻间，陆压便冲破阵图，进入郢城之中，徒留王变在原地扼手惋惜。
紧随其后的赵江见状问道：“九弟，何事如此惊慌？”
“刚刚有人闯我红水阵，来人速度极快，贫道是紧赶慢赶，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没能将人留下。”
赵江闻言，也是愤愤的叫骂了几声：“看看这残留下来的七色焰尾，陆压这厮，居然还敢回来，是可忍孰不可忍，你继续维持阵法，我这就去叫大哥。”
天兵大营里气氛有些压抑，营内的巡逻变得更加密集，所有人都似乎挂上了严肃的表情，气氛十分压抑。
处理伤兵处的伤兵营中，少昊轻轻合上袁天君圆瞪的双眼，目色悲痛的对着剩下的八位天君说道：“诸位道友，还请节哀！”
金光圣母一把推开少昊，愤怒的大吼着：“节哀？我们节哀，袁四师兄就能活过来吗？”
“住手，五师妹不可无礼，此事和少昊祖有什么关系？”
尽管心情十分悲痛，秦完红着眼睛，依旧是极力保持着理智。
他悔恨自己为何要把袁师弟单独安排在南门，就因为南边的荒原了无生机，又和其他大道互不相通，所以就可以麻痹大意吗？
终究是在自己的自大害死了袁师弟啊！
秦完心中悔恨，愤怒的指着郢城，对着年纪最小，修为却不弱于他和二师弟赵江的红砂阵主张绍说道：“张师弟，让红砂阵覆盖整个东城区，让那个野人女王知道，招惹我截教门人的下场，究竟有多惨烈！”
张绍有些犹豫：“师兄，此举是否太过于有伤天和？”
“你怕什么？只要对方将钉头七箭书，还有剩下的那九个孽畜交出来，我们就撤去阵法，否则，你便让阵法每日往城区中心移动百步，我倒要看看，他们所谓的坚城，十日之后还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个时代的城池不会特别大，并不如前世那些现代化都市，动辄数百公里的范围，一个大型城池，了不起也就万步之遥，约合数十公里的范围。
而作为新建城池的郢城，显然还没有达到朝歌、西岐这种程度，估计距离孟稷的面积也略有不如，毕竟后者已经经历过五六年，数次加宽扩土，如今还开始与泰城接壤融合，早非昔日的小城。
只要阵法不停的往中心区域逼近，根本不需要占据全城，只要吞噬整个东城区，就可以让郢城的生态完全崩坏。
毕竟，那么大的法阵，只要是个人都知道有危险，除了个别死犟死犟的人，还有个别真眼瞎的人以外，正常人都知道趋吉避害。
张绍有些不情愿，不过看了一眼悲痛的师兄弟们，还有躺在卧榻之上一动不动的袁师兄，他也一咬牙，领命出山。
刚刚出得天兵大营，张绍就发现红水阵中红光四起，法力波动强烈，像是有什么人正在和王变师兄交战一样。
张绍惊骇莫名，他已经失去了自己四师兄，可不想再失去一个九师兄，于是立刻驾着红光朝着红水阵而去。
飞到一半，红水阵中动静瞬间消失，阵内的红色血水高挂在天空之上无法坠落，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王师兄，绍弟来帮你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进得阵法的中心，自己九师兄不但没有陷入苦战，此刻好似是和一位身穿着银白铠甲，上面纹饰着稻禾图的年轻人热情的交谈起来。
王变见得师弟到来，心中也是热烈高兴的向张绍引荐。
“张师弟，快快过来，这位便是我们的小师弟，孟稷伯侯，孟尝，怎么样，是不是一表人才？”
张绍眼神略带迷茫，却见孟尝悲痛的拉着王变的手，比他们的情绪还要激烈，怒声呵斥着：“兀那贼子，师弟前些时日见这地支神颇为恭顺，于是起了爱才之心，饶过他们性命，本想剿灭了南疆叛逆之后，能够招揽到麾下引为大用。”
“却不成想最终却是害得袁角师兄身死道消，此乃孟某之过也，王师兄，你不要拉着某，孟某现在便要入城为袁师兄报仇！”
看着孟尝面上义愤填膺的表情，张绍也是心中狐疑减退，对面前年轻人的感官好了不少。
你看，就冲这暴脾气，还有同气连枝的精神，怎么会有人说他不是截教的门徒呢？
“孟伯侯勿要心急，虽然十二地支神被袁师兄已斩其三，留下了巳蛇、未羊、申猴的性命，可是城中还有去而复返的陆压道人，此人诡计多端，擅使鬼蜮手段，不可不防啊！”
孟伯侯的心虽然是好的，张绍也是不忍这个才刚刚见面的小师弟有个三长两短，认真的劝解着他，免得热心的师弟因为轻敌，最后步了袁师兄的后尘。
“张师兄不必和我这么生分，唤我师弟即可！”
“实不相瞒，陆压其实就被师弟从十万大山一路追回郢城的。”
张绍惊奇的问道：“哦？莫非师弟和陆压也有仇怨？”
“正是，在下麾下有一同门师侄，名唤胡雷，就是被这厮用钉头七箭书所害，直到现在还躺在隐灵山脚下生不如死。”
张绍和王变对视了一眼，于是乎也将火灵圣母与前些时日封堵城门的事情与孟尝告知。
同时心里也惊疑不定，孟师弟才修行了多久，能有这么厉害？居然连陆压都能被他逼得落荒而逃？
张绍吩咐了一声王变师兄，就领着孟尝往大营内走去，去见见人祖少昊，同时也是针对郢城之事再从长计议。
而反在郢城之中，陆压一路疾驰，直到耸立着太一神雕像的广场位置才停下脚步。
刚刚落地，就见到十二地支神齐聚一堂，围着太一神像，红着眼眶，士气低迷，而躺在神像下面的巳蛇、未羊、申猴紧闭着双眼，生死不知。
“诸位，这是……”
脾气火爆的辰龙不由分说，直接冲上前前来，一拳打向陆压，却被后者轻松的脚底抹油，向后躲开。
“辰龙兄弟，这是何故？贫道又没有做错什么！”
辰龙指着地上的兄弟，恨不得将眼前道人生吞活剥：“你没错什么？你临阵脱逃，这些本该是由你出面应劫才是，结果却害了我三位兄弟，你敢说这和你没有关系吗？”
说完这些，他又愤怒的指着苏妲己，寅虎，还有酉鸡。
“若不是你们两个执意要出战，我们也不用如此仓促的应战，巳蛇他们也就不会死。”
“还有你，酉鸡，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中途要撤掉法力供给，导致大阵出现纰漏？”
酉鸡没有回复，只是捂着脸，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低声呢喃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比起外人的催促应战，自己兄弟出现纰漏更让辰龙愤怒，兄弟之死固然心痛，可是从此地支大阵出现残缺，在尊神没有重新指定地支神之前，他们将彻底失去手中最大的王牌，这叫他如何不生气？
“我恨不得掐死你，你这个废物！”
辰龙终究没有下得去手，酉鸡本来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他本来就不想出战，都是寅虎的错，拿着尊神的法旨裹挟了兄弟们。
地支神的关系变得微妙了起来，寅虎深深吸了一口气，定睛望向陆压，朝着子鼠、戌狗打了一个眼色，就带着身后其他的兄弟，步步紧逼，朝着陆压走近，似乎是准备转移火力。
“冷静点，我不是你们的敌人。”陆压尝试解释，可是愤怒的地支神们总要一个出气的地方，对自己人既然下不去手，刚好陆压到来，众人的火气便直接倾注到了他的身上。
“呵呵，你们这些人，仇人就在外面，你们却不敢亲自去寻仇，反倒是对我这个盟友恶语相向，怎么着？觉得打不过别人，能随便打得过我？”
“算了，老是和你们虚与委蛇，贫道也觉得烦，让开吧，我要亲自面见太一神。”
说实在的，虽然陆压的确想要借助太一神教徒做一些大事情，可是他现在是真的怀疑，这一群自私自利，同时又蠢笨如豚的人，难道真的是好合作的对象？
嗯，虽然他是狡猾了一点，可他们就不能发挥出自己‘山野之人’的纯朴，稍微那么听话好骗一点吗？
眼见几人不依不挠，陆压朝着他们身后的太一神像，大声叫喊道：“太一神，方外之人陆压幸不辱命，现已将孟尝捉拿到郢城，请太一神示下！”
“嗡”的一声，天空瞬间阴沉了下来，太一神像也发出阵阵嗡鸣，其石刻上的七窍流出灰色的流质液体，重新朝着人的形态凝聚着。
人形未成，其声已至。蠢蠢欲动的地支神瞬间感受到了一股让他们内心战栗疯狂的意念，克制着他们上前寻衅。
辰龙等人也只能不甘心的捏紧了拳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压，却奈何他不得。
“尊神，此人他……”
“我制止你们不是不想让你们报仇，而是在保护你们啊。”
“什么？”
太一神没有再继续回答他们，祂虽然不能离开神像太远，临世的时间也不被天道允许滞留太长，可城中发生的一些事情祂也算是尽收眼底。
斩仙飞刀的威力，可不是没有地支大阵的这几个神使能够力敌。
而且陆压是否叛逃，祂心中有数，就算是真叛逃，地支神也死绝，祂都不在乎，唯一能让祂关注的，只有那个人。
“他在哪里？”
太一神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急迫。
陆压稍微稳住心神后便开口说道：“贫道将孟尝小儿一路押送，只是不知为何城门外竟然树立起了一些法阵，一时不察误入阵中，好不容易抓获的孟尝小儿又给他们救了回去！”
“太一神啊，依贫道看啊，您这麾下的十二地支神着实有些废物啊，让他们去清理十绝阵，结果阵法是破了还折损了三人，使得自身最大的依仗尽丧。”
“让他们去抓人，他们不去，让他们去清理阵法，他们也搞不定，唉，贫道为您感到不值，耗费无数的心力赐予他们神性与神力，结果换来的却是失望，可惜，着实可惜啊！”
这下就连一向懦弱的卯兔，胆怯的子鼠也忍不住怒目而视，指着陆压破口大骂。
只是还没骂上两句，一股浩瀚的威压便降临在他们身上，就像是滚烫的热油在他们体内沸腾、烹炸一样，痛的他们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死去活来的高喊着。
“尊神饶命啊，我们没有抗命不尊，我们只是……只是在等待机会。”
“尊神，他在骗你，他根本没有抓到孟尝，先前进城的时候，十绝阵都没有运转，等重新运转之时，他已经进了城，如何会被拦截？”
只是任由他们不停的哀嚎、求饶、解释，太一神都无动于衷，真相如何他不清楚，地支神办事不利是事实，前几天晚上陆压接到报信去抓孟尝也是事实，地支神互相争吵，有人不愿意出城迎敌，最后是寅虎劝说才出城迎战这还是事实。
这么多在暗处观察到的事实，让祂已经不在乎真相什么，这些失败者，值得遭受惩罚。
看着地上痛不欲生的地支神，陆压面上有些嘲讽。
“啧啧啧，诸位道友何必与贫道过不去？我们都是在为太一神办事，就应该同心协力，共御外敌，而不是窝里斗得那么激烈，你看，现在遭报应了吧！”
陆压的话语让他们心中的怒火高涨，其愤恨与痛苦远胜灵魂、肉体上被惩罚的双重折磨。
只是有酉鸡的叫声却十分奇怪，让陆压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你说他惨烈吧，他叫的最大声，连一身火力都收不住，邪火都撒了一地，像是在火堆里打滚一样。
可是陆压就是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假，好像并不是那么的痛苦。
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会儿，他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再看看地上地支神们，已经痛到四肢抽搐，卯兔、亥猪更是翻着白眼，口吐白沫，陆压这才上前说情，认真劝道。
“太一神还请手下留情，这几个废物还有些大用，还请留他们一命，让他们助贫道一臂之力。”
地支神这才缓过气来，一个个平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既然没能一次将孟尝带回来，想要再抓住他便难如登天。”
“城外有十绝阵阻路，欲抓孟尝，要先破十绝阵，可地支神用尽全力折损三人，也不过堪堪破除了一个寒冰阵，太一神您又无法亲自出手，想要破除阵法，只怕并不容易。”
得知孟尝可能抓不回来，太一神身上的威压也开始朝着陆压笼罩而去。
陆压稍微感受一番神力，有些惊惧的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对着那位未曾见得一面的人祖祝融，发出由衷的钦佩，这手段，当真是了不得啊！
“其实此事也有转机，贫道有一术法，名曰钉头七箭书，圣人、尊者、至高神以下皆可斩杀，只是此术需要一些媒介，太一神在上，何不让这些废物物尽其用？”
“如何用之？”
“让他们去闯阵，带回来十天君的鲜血或者一些贴身之物，贫道保管叫他们有死无生，没有了十天君，那孟尝小儿，不就变成了您的囊中之物？”

第三百二十五章 人祖算计，神魂俱灭
“万万不可！”
听闻秦天君欲要让张天君去对东城区布下红砂阵，孟尝惊呼着让其万万不可动手。
秦完面露不虞的看着孟尝，本来对这位师弟还有不错的感官，这一下声音也开始生疏了起来。
“哦？难不成孟伯侯有何高见？”
孟尝也没有回话，而是转头看向了少昊祖，早在杀死敖广，被‘请’上天庭的时候，两人曾有一面之缘，只是当时的环境，让他们并无太多的交谈。
此刻还是第一次正式打量这位曾经的黄帝之子，却又是化东夷为诸夏的共祖。
作为五方五老之一，伏羲祖的诸多谋划，作为稍晚辈一些的少昊肯定知道些什么。
而且这次天帝派遣少昊全权负责征讨太一神，这位大佬既不求援，也不主动进攻，一直在这里摸鱼，多多少少有些说不过去。
得亏孟尝和十天君不是天帝，立场也不相同，不然高低给这五位优哉游哉，老是出工不出力的五位气到心态爆炸。
可是孟尝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询，就见少昊骤然起身，朝着九位天君说道。
“将陆压交给孟尝处理，钉头七箭书的威名我也曾听说过，需要连续一日三次拜礼，至二十一日之午时，方能咒杀目标，只要杀得够快，你们的师侄晚辈，自然无恙。”
少昊的话语霸气侧漏，解决不了问题，直接把产生问题的人解决掉不就行了？
可是城中不止只有陆压一人，秦完及时问道：“少昊祖，残余的地支神已经不足为虑，可是……太一神……您是否能出面帮忙镇压？”
少昊依旧是摇头，很是自信的指着孟尝继续说道：“不要慌，只要不往城中心去，一时半会你们见不到太一神，如果那家伙真的不按套路出牌，也没关系，让孟尝顶上去。”
“……”
秦完有些无语，金光圣母更是撇了一眼孟尝，瘪了瘪嘴，嘴里嘟嘟囔囔的吐槽道：“什么都叫孟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战神刑天呢。”
其他师兄弟急忙捂住自己师妹的嘴，嘴里还向孟尝和少昊说着告饶的话，只不过话锋突然一转，秦完又重新问道：“孟师弟修行时日尚短，如今让他去直面太一神，是否有些太过儿戏？”
少昊没有直接回答秦天君，而是从乾坤中取出一把伤痕累累的巨斧扔向了孟尝：“刑天受了伤，已经回了神农氏那里养伤，短时间内出不来，这把戚斧便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神兵，他让我告诉你，千万不要埋没了战神这个名头的传承。”
“拿着吧，这么好的宝贝都给了你，你还怕什么，放开手脚，砍死他们。”
孟尝露出一副眯着眼睛，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嫌弃表情。
不过戚斧能回到他手中，刑天还受了伤，要接受神农氏的亲自医治，还是让他有些惊讶，于是便问起了当日刑天封堵蚩尤墓的事情。
少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比起神棍一样的伏羲祖，仇大苦深神农氏，显得要好说话一些。
“少昊祖，为什么伏羲祖他们总是让我避着一些太一神，而在您这里却丝毫不需要我去避讳，甚至还自信的认为我能解决太一神的问题？”
或许是话题有些沉重，少昊给一旁的青鸾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刻招呼着九位天君朝着营外退去，把私密的空间交给两人细聊。
等到两人独处之后，少昊这才收起玩世不恭的散漫，异常严肃的对着孟尝说道：“你没有去找吴回拿去神性？你为什么不听伏羲先祖的安排？”
吴回？吴回是谁？
孟尝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思虑了片刻才想起来吴回何人，立即勃然大怒的怒斥着少昊。
“你们疯了吗？吴回不就是祝融？楚国的先祖？你们究竟在谋划些什么？有必要把事情玩得如此大吗？”
“你让我拿走吴回祖的神性，那岂不是让我去弑杀祖先？”
少昊眼神冰冷，突然浑身冒出浓烈的杀意，压在孟尝的身上，让人忍不住鸡皮疙瘩暴起，野兽感知疯狂预警。
“这是吴回自愿的事情，你不拿，每拖一分进度，我们成功的概率便会增加一分凶险，从远古时期，我们就在为之而奋斗，别人都不在乎生死，你又有什么可扭捏的？”
孟尝浑身冒着冷汗，顶着少昊的压力，死死咬紧了牙关，本来已经压弯的腰杆又重新挺直了起来，倔强的看着眼前高昂着头，英武非凡的男人问道。
“想让我做些什么，难道不该让我知道真相吗？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却又想让我遵照你们的意志去行事，我是个人，我不是工具，也不是傩戏里没有情绪和认知的傀儡！”
“你就那么想知道这一切？”
“我当然想知道，就算是让我去作恶，也得知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你总说祝融祖是自愿的，可如果他真的愿意，为什么太子长琴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孟尝面上有些嘲讽，回想起入十万大山经历的几个小故事，他有些自嘲的笑道：“可不要说这是什么巧合，我刚刚转身离开，就立刻遇到了太子长琴，如果这是巧合，刚好又出现了可以被我吸收神性的于儿神，这难道也是巧合？”
世界何其大，一次偶遇就算是巧合，不仅给了他一个刚好适配的金系神性，还倒把动手掠夺的借口和原由都直接送到了嘴边，这和伏羲祖给他安排神火龙如出一辙。
就算祝融祖是甘愿牺牲，那太子长琴如此行事，又怎么会有自愿一说。
“无谓的挣扎，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喜欢有自己的想法，动不动就说要走自己独特的道路，黎贪是如此，无支祁和伯益也是如此，好高骛远，总觉得凭借自己就能走出不一样的人生，不愿意遵循先辈的指引，沿着安排好的道路顺风顺水的走下去。”
“一群愚昧无知之辈，所以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失败，一个兵败涿鹿身死，一个化作妖魔为祸一方，剩下的那个草草结束了自己一生，浪费了我们数百年的付出与心血。难道现在的你，也要学这些失败者，想要狂妄的闯出自己的道路吗？”
孟尝的眼神有些迷离，少昊这番话莫名让他想起了前世的父母。
少年叛逆，总喜欢特立独行，明明有抄近路的机会，早早的开启轻松惬意的人生，可总是因为那颗躁动不安的内心，想要靠自己去实现所谓的理想和价值，不愿意重复踏上父母安排好的道路。
想到这里，孟尝笑了，笑得很灿烂。
“少昊祖，敢问东渡夷族，将强大的东夷并入到我们诸夏的序列，是轩辕先祖的安排，还是您自己的决定？”
看着眼前年轻人倔强的眼神，少昊的思绪仿佛梦回千年以前，突然开始感怀起往昔，那是一个夕阳西下的时刻，倔强的男人背上了行囊，将帝位让给了侄子颛顼，自己却回归到东夷，一步一步开启了自己的传奇之路。
是啊，若是当时的他不那么倔强，帝位还会有颛顼的位置吗？他才是长子，还是西陵嫘祖的长子，德才兼备之下，他不比颛顼更具继承的法理和实力？
少昊收回些许傲慢的情绪，对着孟尝问道：“你莫非还要与我相提并论？”
“为何不能？若是后生晚辈都没有把先祖作为目标，开创新时代的雄心壮志，那才更应该让你们觉得失望和悲哀吧！”
“哈哈哈，好，好，好！你说得很好，可是我依旧不能告诉你。”
“……”
“不过在这里，我不会限制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有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如何向你解释，等你真的面临的那一刻，很多你想知道的东西，都会水落石出，自然而然的让你知道。”
此话说完，少昊背过身子，双手交叉放在后腰，一副不想再过多言语的样子。
孟尝有些无奈，多嘴问了几声，面前的先祖如石刻雕像一样，已经没了和他聊下去的想法。
“最后一个问题，您真的不担心我被太一神给打死吗？”
“去吧，不会的，我在这里也不是摆设，真要到了事态失控的时候，还有我在，就算我顶不住，你的后面还有很多人族的历代先辈，孟尝，不要小看你背后的支柱。”
一缕清风浅入内，轻轻推着孟尝便出了营帐，再看背对着门口的少昊，已经轻轻用手指掸了掸眼角的晶莹，嘴里还在自顾自的说道。
“时不我待啊，时不我待。”
“时间的法咒迫人太紧了，伏羲祖，终究还是我赌输了，你们放心吧，直到最后那一刻，我会出手的。”
“对，没错，我会出手的！”
少昊的视线逐渐深邃，似乎陷入了沉重的回忆之中。
……
郢城东门外的红水阵，亥猪一步三回首的往后眺望着，只可惜此刻回头，已不见昔日同伴的身影，亥猪一边走还一边垂着头低声慰藉着自己：“哼哧，我知道我自己笨，笨得让他们老是生气，可是，可是他们平日对我也是最宽容，最仁慈。”
“哥哥们既然心疼我，亥猪也要替哥哥们着想，亥为水，要入洪水阵者非我莫属。”
说着说着，亥猪又露出害怕的表情，两只手耷拉在胸前，好几次都想转身逃离出去，只是双腿颤抖了一阵后，又坚定的向前继续走去。
“可能……可能会死吧，但是亥猪不害怕，我笨，所以死不死的，都不重要，只要哥哥们都好好的，亥猪心甘情愿！”
踏入红水阵中，阵主王变已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定睛望着阵中唯唯诺诺的人神猪面者，心中稍显得有些不屑。
其胆怯懦弱的声音几乎尽入得他耳，故而轻蔑的笑道：“天干地支中，亥猪的确属水，孽畜，你可知我红水阵并非普通的凡水，此阵内夺壬癸之精，藏天乙之妙，变幻莫测。若其水溅出一点粘在身上，顷刻化为血水。纵是神仙，无术可逃。”
王天君的声音浩浩荡荡，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让人分不清他在什么方位。
亥猪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双手抓着蒲扇般的耳朵，闭着眼睛惊慌失措的大叫着，显然是被吓坏了。
滑稽的模样逗得王天君哈哈大笑，心中更是鄙夷不已，一想到自己的师兄居然就是被这种货色给害死，他心中的愤恨感觉都快要溢出胸膛，恨不得将这只臭猪扒皮抽筋，做成一锅肉羹喂狗。
带着轻视的王天君也不再顾忌对方，手中法指一掐，东南方向上的法台上便是三个红色葫芦倒转着葫芦口，倾倒出源源不断的红水，顷刻间变成一汪洪流，朝着亥猪奔腾而去。
亥猪猛然调转那颗猪头，随着轰隆的水流声望了过来。
刚刚还面目柔弱的猪脸瞬间狰狞了起来。
“我……我找到你了！”
吃过寒冰阵的亏，如果探查不到寒冰阵中阵主的动向，就算是法力滔天，也难以撼动法阵分毫，当初能破寒冰阵，全赖申猴分身无数，费劲千辛万苦才算找到了袁角天君的方向。
此刻亥猪察觉到了红水流动的方向，哪里还有懦弱的神态，双目如入魔一般猩红，舌头耷拉在嘴外，津涎肆溢，模样癫狂的朝着上游方向拼了命的冲去。
王天君惊骇莫名，惊恐的大叫着：“你……你这孽畜，难不成刚刚是骗我？你根本不是愚笨之人，这一切都是演戏，好骗我轻敌，暴露方位。”
此刻的亥猪已经没有了神智，发了疯的逆着红水洪流朝着法台四蹄狂奔，任凭红水打在他的身上，将一身黝黑的猪皮腐蚀，露出粉红色的内腑。
“哼哧～～～昂～～～”
高亢的叫声中带着一丝诀别，亥猪冲到法台之上时，半张脸已经化作了血水，徒留白骨显露，显得面目如同恶鬼腐尸。
亥猪一口咬住三颗葫芦中的一颗，在王天君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就拼了命的朝着法阵的入口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你疯了不成？宁可死在红水之下，甚至魂飞魄散，就为了偷我一个葫芦？”
王天君不理解，自己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堆防止被人近身克敌的手段，对方居然根本想过偷袭他，只是偷一个葫芦。
没有配套的阵法，有葫芦也用不了啊，想要再练一个阵法配套的葫芦，也用不了太长时间，至于用生命去置换吗？
亥猪已经没有精力去回答他，他的生机已经消退。
等他再次重新冲出洪流，回归干燥湿润的大地之时，他的一身血肉已经尽数化作红水的养分，只留下一尊皑皑白骨，在灰色的魂力附着下，还在坚持着奔跑。
等到门口焦急赶来的辰龙、寅虎上前接应之时，见到的便只是一个不停化作粉尘星光，魂力也消耗殆尽的洁白骨架。
而星光点点中，还能听到亥猪憨厚老实的声音，他不好意思的说着：“对不起，哥哥们，亥猪比较笨，想不出什么破阵的好办法，但是亥猪不是废物，亥猪也能帮到大家。”
“对不起，弟弟恐怕要……失陪了，加油，大家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反转：咒杀太一神
“咳咳咳！”
卯兔看着从陆压的妖族校场里走出的寅虎，有些心疼的上前问道：“虎哥，你这是怎么了？”
强壮的寅虎此刻看上去非常虚弱，毛色有点昏黄，眼里的疲惫挥之不去，似乎耗费不少的心血和精力。
“我没事！”可就算是身体与精神再怎么疲惫，寅虎依旧强打起精神，微笑的看着卯兔，关切的问道：“红砂阵已经开始覆盖东城区，兄弟们可有人去闯阵一试？”
卯兔的关切瞬间消失，泪水氤氲在眼眶之中，晶莹的目光看的寅虎心中发愣。
“又出事了吗？”
卯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辰龙怀中抱着戌狗，大步的朝着校场跑来。
“戌狗怎么样了？”寅虎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眼神中的悲意怎么也藏不住，急切的问着辰龙。
“救不活了，戌狗发动了神通，吞食了一斗红砂，神形俱灭时把肉身炼制成了容器，这才将红砂保存了下来。”
一向高傲的辰龙眼眶也红肿了起来，略微解释了一句，就往校场内冲去，希望能在肉身容器被红砂碾为齑粉之前，能够被陆压施展钉头七箭书，定向诅咒到红砂阵阵主的张天君。
寅虎嘴角扯了扯，强行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拍了拍卯兔的小脑袋，温和的劝慰着：“没事的，不要担心，兄长们会有办法的。”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校场，只是步伐看起来颇为沉重。
等到寅虎重新回到营内的时候，眼中那个更遭他嫉恨的陆压道人，此刻已经将戌狗的尸身钉在了木桩之上，绢布帛书上写上了张绍之名，在名字之前还有胡雷、火灵圣母、王变几个大字。
“你来了，正好省却了贫道着人去找你的功夫，来吧，今日张天君的红砂送来的太晚，时候比较赶，可能没有太多给你休息的时间，跪拜吧，早点跪拜，也能早点让张天君浑浑噩噩，生不如死，这样也算是为你的好兄弟提前报仇雪恨！”
寅虎没有言语，站在原地看着怒目圆瞪，瞳孔放大的戌狗，不忍心的抚摸着兄弟发红发烫的皮肤，心中的悲意使得这个壮硕的猛虎也潸然泪下。
“亥猪还有一具骸骨，如今到了戌狗，连一具完整的肉身都不能保留下来吗？”
陆压道人没有说话，只是将帛书放在了寅虎的身前，本来还想出口催促片刻，但是看着戌狗死不瞑目的模样，他也没有了讥讽的兴趣，只得喟然一叹，拍了拍寅虎和辰龙的肩膀。
拜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咒杀火灵圣母和胡雷，便是交给了申公豹去完成。
当初的申公豹哪里还有阴鸷道人的邪性，整个人仿佛瘾君子一般，形态枯槁，面黄肌瘦，一身精血和寿元亏损严重，似乎很快就要行将就木一样。
对于地支神们，这本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平日里没少看到这种被术法反噬的案例，可是真的遇到这种咒杀别人，自己也要付出惨痛代价的时候，他们才明白咒杀之术这种有违天道的邪术，为什么会被中原地区明令禁止，甚至引为禁忌，触者必群起而攻之。
为什么不让陆压自己去咒杀？呵呵，在原著里他就没有亲自咒杀过任何人，他是让姜子牙去开坛做法咒杀的赵公明。
而在当下，他也是手里攥着孟尝的精血，好几次犹犹豫豫，都没有在钉头七箭书上亲自写下孟尝之名。
不然的话，随随便便开坛做法，让几个无名小卒出面拜上六十三次，不就可以直接咒杀任何人？
此术有限制，乃是用命理相差不大的人去硬克被施术者，当然，像姜子牙这样的天命之子咒杀一些命数不算超越他太多的人，也不过丢失一些命理，可如果换做如今北疆之主，还在天庭挂职的孟尝，再用地支神去换命，无论是身份还是命理，都不对等。
陆压看着拜书的寅虎，陷入了纠结之中，他自己作为与天地同生的先天生灵，自然能拥有与当下孟尝身份所匹配的命理。
可是他又如何会愿意让自己和别人进行兑子？毕竟，咒杀胡雷这种事，他都是让申公豹去代劳，自己不愿意承担一点风险。
“嗯？申公豹？”
陆压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问了几句营外值守的妖族兵士，随后便在寅虎拜书结束之后，朝着内城走去。
“申国师？申公豹道友可在？”
停留在国师府的门口，明明能感知到府内奴仆们的呼吸，可却无人敢去应答他的话语。
陆压也不着恼，哈哈大笑的高声说道：“孟尝小儿将要死矣，如此大快人心的好事，贫道本欲与国师分享，不成想国师宽宏大量，一点也不计较孟尝小儿给予的那些耻辱与失败。”
“罢了，罢了，贫道这就回去！”
陆压含笑站在大门前，不出一会儿，“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
申公豹的精气神已然恢复，只是满头乌黑的长发已经变得尽数斑白，厌恶且忌惮的看着门口的道人。
“你刚刚说孟尝将要死矣？此事当真？”
“真，千真万确，不过还差一味……”
“诶！！申国师这是干嘛？贫道还没说完呢！”
申公豹嫌弃的回头，转身就走，一点听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上次就是被这厮架在火上，天真被骗去拜那钉头七箭书，直到现在他都在后悔不已，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接下那份差事。
自己拜之前，这臭道士可没说要连拜二十一日，每日三次，每次都会掉阳寿，掉气运！
要不是自己命硬，加上拜的也不是什么绝世强者，人间帝王，悄无声息的就得让这个道人给害死。
遥想当年，自己害人也不过三言两语，可是陆压害人简直就是处处有坑，防不胜防。
“且慢，申国师，贫道并不是让你去咒杀孟尝，你的命数虽然够硬，可也不是什么样的存在都能咒杀，对比着孟尝小儿的命数，你就算把自己磕死，也最多送他一个伤寒崴脚。”
申公豹心中五味杂陈，自己是不想去做无用的‘人牲’，可是从陆压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让人不舒服。
孟尝几乎都快成为了他的梦魇，此时听到自己好像只用吃瓜，不用出力，也是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道人。
“计将安出？”
“哈哈哈，只需要申国师帮贫道一个小忙，如今在身份地位上，在命理克数之上，能与孟尝小儿相提并论的，城中刚好就有一人，我们的大王，苏妲己啊！”
申公豹大怒：“呔！！你这贼道人，打了贫道的主意，还兑子害死几位地支神，如今还要残害大王不成？”
“嘿，你这小人怎么能无端辱我清白？在你这里贫道确实没有如实告知，可这不是最近事务繁忙，忘了告知嘛！但是地支神的行为那可都是他们自愿的，也是太一神安排的，与我何干？”
“反正办法就在这里，是否要告知大王，全看你们如何抉择，贫道反正不着急。”
“就是这局势啊，时不我待，再拖下去，等到游魂关和鄂州城脱困，届时再驰援山越，围住郢城的话，别说是反攻大商，这短命的楚国还能不能留存，恐怕都是未知之数喽！”
陆压也不再啰嗦，施施然离去，自此至终未曾踏足国师府一步，却能让申公豹的道心又凌乱了起来。
申公豹也不关门，就这么坐在门槛台阶之上，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破局，破局！如何才能破局？孟尝是祸害，所有的痛苦与失败，都和他有关，只要他死，现在这些局面都可一一破解，可是，拿大王的身家性命去赌孟尝的命，真的值得吗？”
或许是一直想不到好的办法破局，申公豹尝试幻想了一番，如果没有孟尝，现在的局又能如何破解。
猜想刚刚被他提出，整个眼前豁然开朗。
“悟了，我终于悟了，这一切的纽带都是因为孟尝来了南疆，所以才会有出现这么多的节外生枝。杀了他？对，杀了他，这一切才能回归正轨！”
申公豹骤然起身，快步向着‘王宫’走去，至于大王之命换孟尝之命？这件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深夜时分，月儿高悬夜幕，今晚的郢城内静默无声，为了展现自己的真诚，陆压已经严令妖族的战士们不得外出，全力拱卫校场大营，谨防今晚的大事横生枝节。
校场空旷的营地内，三才样式的法台上，苏妲己捧着那卷如同死亡名录的帛书，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望向了陆压、申公豹。
“你们真的确定，让我咒杀孟尝，不会伤及我的性命？”
申公豹坚定的回道：“大王，您还在犹豫什么？莫非您不再痛恨那个水淹冀州，活捉苏侯，间接性让您全族祭天的血海深仇了吗？”
苏妲己有些犹豫，一直关注着这位女王表情变化的陆压见状，也是急忙插嘴劝道：“大王放心，贫道已经就着二位身上诸多因果做过测算，或许您会元气大伤，会损失一些寿命，但是并不会伤及您的本源，反正您的寿数……”
剩下的话，陆压未曾明说，二人心知肚明，反正苏妲己的寿命，对比普通凡人的寿命，早已不是短短的百年之内。
台上的女王又重新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沉默且悲伤的地支神，心里也是默默叹息。
始作俑者，无出其右，《孟语新书》里的一些道理，还是非常适用的。
“唉，好吧，既然大家都在用命，寡人身为楚国的大王，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陆压啊陆压，我可是一直都相信着你的，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让寡人失望啊，否则，我若有失，楚国王室尽丧，你未必走得出这郢城！”
苏妲己与孟尝的命格和因果，陆压是再三确认，不停的测算了一个晚上，除了姻缘红线没算，其他各种维度几乎都被他演算了一遍，好在天河元帅还未曾完全归位，不然他还真不敢贸然让苏妲己去咒杀。
准确来说，不测不知道，一测吓一跳，除了西方教和这位孟伯侯沾染上了因果，在反复试探钉头七箭书应咒后的后果之时，居然丝毫没有三教传来的阻力，这倒是让陆压相当惊奇。
“放心吧，大王，我亲自试探过钉头七箭书，因果应该在您承受范围之内！”
在二人的再三保证与劝说之下，苏妲己深吸了一口气，刺破食指，将血液按在了帛书之上孟尝的名字之上，又亲手把陆压带回来的装有孟尝鲜血的瓷瓶放在法台之上，与一个草人和帛书摆在一起。
然后一根银色的钉子便刺入了瓷瓶旁边的草人之上。
“轰隆”一声炸响，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不远处中心区域的太一神像之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敌袭！！有敌袭！！守护尊神，快快来人守护尊神！！”
不论是巡查的兵士，还是夜梦中骤然惊醒的民众，纷纷走出房门，惊讶的看着天雷滚滚。
校场中的众人目瞪口呆，还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而被骤然惊吓到的苏妲己，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银钉继续往草人身上用力摁住，紧接着……
“轰隆隆隆隆～～～”
如果第一道还是意外，可这接二连三的雷霆之怒劈打在太一神像上，结果就太过于让人觉得惊悚。
苏妲己、陆压、申公豹尚未明白其中内里，可是一旁站立的地支神此时却是眼中似乎重新拥有了光，一个个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法台上的那个草人。
一声惊雷，苏妲己便颤抖一下，每颤抖一丝手中的银钉便被她轻轻撵动一毫，天空中降下的惊雷也和这一套动作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苏妲己有些肝胆俱裂，脸上变作一只惊恐的狐狸面孔，声音尖锐的喊叫着：“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你们让我咒杀孟尝，会降下天雷劈在太一……尊神的神像上？这不是孟尝的血液，你们安敢害我？”
陆压和申公豹也是惊骇不已，后者蹬蹬蹬的连退数步，颤抖的指着陆压吼道：“贫道早知道你有问题，你果然居心叵测，不仅要坑害我家大王，还要坑害尊神不成？”
陆压百口莫辩，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迷茫：“难道是孟尝坑我？不对啊，这是我的斩仙飞刀，一刀一刀从孟尝身体上刮下来的血肉，这怎么会出错呢？”
天雷似乎是被太一神牵引下来用来麻木自己疼痛的方式，一股浩荡的神性自神像处向着周围发散开来。
树木皆颤，砂石倒卷。
铺天盖地的混沌气息遮蔽了郢城上的天空，还在城外布阵的几位天君见状不妙，立刻收拾着法阵，急匆匆的向着天兵大营退去。
刚一入军营，就见到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大圈，圈中的孟尝正七窍流血，捂着脑袋疯狂哀嚎。
同时，一阵阵来自上位者的灵魂威压，沛然降临！
“何……何人，胆敢暗算谋害本尊？”

第三百二十七章 难以忍受的吞噬欲望
秦完等人十分迷茫，要说孟尝此时的样子，一开始还很像是中了那该死的咒杀之术，可越往后这症状就越让人看不懂。
目前十天君中，红水阵王变，红砂阵张绍都是中招之后昏睡不醒，身体和灵胎都陷入在无尽的泥沼之中，根本醒不过来。
可是孟尝不一样，他看起来像是醒着，但又不像那种完全的醒着，整个人浑浑噩噩，一直直视着刺眼的太阳，也不知道在发呆想些什么。
秦完他们忧心忡忡，可是站在一旁注视着郢城的少昊却笑得很开心。
“少昊祖，您为何不担心孟尝师弟的安危，反而喜气洋洋？”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命硬，你不管怎么折腾他，他们总能化险为夷，而有些人不管再怎么尊贵，命数将至的时候，躲得再远，也终究难逃一死。”
天君们听的云里雾里，不明白其中深意。
秦完看着生机充沛的孟尝，沉下脸悲痛的问道：“敢问少昊祖，为何钉头七箭书对孟尝无用？是不是还有什么规避，或者抵挡这门咒杀之术的办法？”
“我等还有几位师弟与师门晚辈昏睡不醒，命悬一线，敢叫少昊祖教我破术之法！”
少昊回过头来，在秦完期待的眼神中，轻轻摇晃着头。
几人有些失望，只听少昊轻柔的声音又忽地响起：“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不该问我，要么你们去搞定陆压，让他中断法术，要么你们去问孟尝，毕竟他才是当事人。”
几人吃了闭门羹，这才重新咬咬牙，朝着孟尝围了上去。
只是一人身死，两人昏睡不起，等到走到孟尝这边的时候，十天君里却只有六位在场。
心中犹自不甘心的金光圣母，却把少昊的话听了进去，在走到一半的时候，愤愤的停下脚步，亮出十八面金光镜，朝着郢城方向摸了过去。
而此刻的郢城之中，妖族校场内的氛围几乎降到了冰点。
地支神远远的站在一边，不听、不看、不问、不掺和这一场奇怪的修罗场，独留陆压、苏妲己和申公豹，互相指摘着对方，乱作一团。
直到漂浮在天空中的混沌逐渐凝聚成了一个人型模样，然后站在三人面前时，苏妲己和申公豹才匍匐跪倒在地上，整个人显得战战兢兢。
“谁在咒杀我？”空明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怒意。
这种手段想要杀他，恐怕得让昊天上帝，或者一些圣人和尊者前来施展钉头七箭书，才有可能动摇到他的根基，还得是不一般的圣人、尊者才行，如果是狰兽这种刚刚挤进梯队的年青一代，把头磕到爆，也难以伤他分毫，最多连续一段时间倒霉罢了。
可是刚刚祂却在沉睡之时，突然好似被冥冥之中一把尖刀戳在腰子上一样，多少年没感受过的疼痛重新降临在祂的感知之中。
三人未曾说话，可祂的眼神已经目光灼灼的放在了苏妲己的身上，强大的天神威压，让苏妲己玲珑有致，婀娜曲线的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尊神，和我无关啊，是他们两个蒙骗我，所以我才施展咒术的。”
苏妲己抬头，原本红润灵动的脸庞显得有些惨白，秀发虽未灰白，但是却失去了原本的柔顺亮丽，看起来有些枯槁。
或许是因为那一针并未深入扎下去，只是刚刚刺破一点点，天降异象，她就没敢继续往里深扎，也正是这一瞬间的胆怯，反倒让她能有活命的可能。
不然像个铁憨憨一样，真要是头铁硬扎出一个透心凉，太一神会不会痛到大喊大叫不知道，她苏妲己肯定得香消玉殒。
一想到这里，苏妲己就面带怨毒的看着陆压和申公豹，愤怒压倒了恐惧，让她在太一神的威压下直接站起了身子，挺直了腰杆，指着二人破口大骂。
“是申公豹告诉我，只要扎一下草人，就能咒死孟尝，这里面的鲜血就是陆压提供，奴家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获取到了您的神血，奴家真的不知情，都是他们二人蛊惑了奴家，还望太一神饶恕。”
强大的混沌之力犹如一双灰蒙蒙的无形之手，紧紧捏住苏妲己的脖颈，将她举在半空中。
不过并未下死手，而是好奇的打量着三个人。
祂很愤怒，也很好奇，苏妲己的体内有一道九尾妖狐的精魄，可就算是九尾妖狐亲自咒杀，也不过能让祂有撕心裂肺的痛感而已。
这只小狐狸，凭什么？
难不成是孟尝？
刹那间，陆压三人就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目光，在疯狂的扫视着他们，一股混乱、渴望的情绪波动，清晰的撩拨着他们的心弦。
“把他给我！！把他给我！！”
如果说以前的孟尝不过是一道难以感知的空气，可随着四神之力的加强，这个无色无味的小人儿便开始有了气味和色彩，逐渐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就算是如此依旧也到不了勾起他食欲的程度。
可是现如今，咒杀孟尝，能引起祂的共鸣感知，这说明什么？
瓜熟蒂落，果实慢慢成熟，距离完全熟透的时候已经相差无几。
太一神此刻就像是一个等待着美味的食物上桌的食客，冥冥之中那一股同根同源，能让祂瞬间进化一个维度的食物，在不停的散发着诱惑，在吸引着祂快去品尝。
“吞噬……吃掉他……吃掉他……”
陆压忍不住看向了申公豹，后者也是一脸难以相信的表情，简直是欲哭无泪。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申公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两眼无神，心中的绝望看得陆压都有些心疼，想上前给他一个拥抱安慰。
“你可真是一个贼老天啊，为什么贫道走到哪里，都能和这小……伯侯惹上关系？”
“老天爷，你不公平！！！”
两行热泪不禁意间从眼角滑落，湿润了下颚的白须。
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命苦的人吗？他去冀州，孟尝水淹冀州，他去西岐，孟尝把大商打造得蒸蒸日上，眼瞅着孟尝回归了孟稷，结果又和周国对上，把他付出心血的周国打得节节败退，就差割地赔款。
没有这个更糟糕的事了，孟尝就像是他的梦魇，他心中那一个打不开的死结。
申公豹此刻也忘记了面对陆压时那种力量悬殊的恐惧，直接一把抓住陆压道人的上衣衣领，愤怒的咆哮着：“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会和尊神扯上关系！？为什么？？？”
陆压也没有反应过来，脑海里犹如天雷滚滚，心情就像无根之羽，在狂风中不停的摇摆起伏。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明明拿到的是孟尝的鲜血，为什么一针下去，喊痛的却是太一神！
这特么不修仙，一点都不修仙！！
真相让他不寒而栗，明明身为离火之精，却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让他浑身颤抖，根本不敢深入细想。
好在此刻的太一神似乎神智不是很清晰，口中杂乱无章的喊着吃掉、吞噬、合为一体，搞得所有人都心里瘆得慌，却暂时没有太大的生命危机。
“辰龙……辰龙！！！”
听到太一神的呼唤，辰龙强忍着心头的惧意，上前应诺道：“尊神在上，辰龙在！”
“去把他抓过来，去！现在就去把他抓过来！”
现在？城外的天兵大营不仅仅有剩下的十天君，还有少昊氏坐镇，自己怎么抓？尊神又不能离开神像太远，这不是为难人吗？
辰龙心急如焚，求助一般的望向了子鼠和寅虎，可是前者早已口吐白沫，两眼一翻的不省人事。
好在寅虎在恐惧中尚存一丝理智，思索了片刻之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迈着虚弱的步伐上前回应道。
“尊神，城外强敌环伺，我等已经只剩半数地支神，身死事小，误了您的大事才是万死莫辞，属神请命，请尊神赐予神力，或者赐予援助！”
强大的威压瞬间压弯了地支神的腰杆，将他们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痛苦哀嚎悲鸣着。
“尊神……属神愿意为您而死，并无……推辞之意，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请尊神……援助！”
重力挤压着寅虎强壮的身躯，本来先前就因为咒杀王天君、张天君，损失了大量的精气神，太一神这一道神罚，直接让他憋红了脸庞，一口口鲜血不要命一样的狂喷。
过了好一会儿，太一神估计才重新冷静了下来，稍微放开了一些神力，重新搅动着混沌，将陆压散人缠绕起来。
“你……很强，你带着他们两个，和地支神一起，把人给我带到这里，把人带回来！”
感受着似乎无穷无尽的灰色混沌气息，陆压死死咬住下唇，将心中那些不恭敬的想法收回，心里千思百转，思虑着对策。
“这个……那个……，贫道其实只是庸庸碌碌之辈，所学术法也不过尔尔，如何能是少昊氏与十天君的对手，依我看啊！您不如……”
话还未说完，一种心悸的感觉在他心头浮现，好像自己只要继续说下去，就一定会被太一神彻底分尸解决。
那似乎并不是那种五行的金系或者其他系的自然力量，更像是一种命令，强行注入一些不一样的力量，然后占据切割他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各个位置拥有独立个体的想法，然后化整为零？
陆压强行按捺下手掌想要跑路，脖子想要摆烂，胳膊想要独立运转的这些奇怪冲动，心中暗自叫着不妙。
“尊神，高抬贵手，陆压愿意一同前往，陆压愿意！”
听到同意的答复，太一神轻轻抽回了禁锢着他的混沌之力，发出冷哼告诫道：“把钉头七箭书留下，若是办事不力，法宝还在城内，我会亲手写下你的名字，看看凭我的位格，能否让你尝尝被人咒杀的滋味。”
陆压又哪里敢说一个不字，急忙点头称是。
又见太一神右手一挥，一道道无形的的波纹打在地支神的身上，原本形态各异的地支神，都开始膨胀了起来，不一会儿便红着眼睛，身上鼓动着饱满的肌肉线条。
“你们已经被我强化，现在，立刻出发，我已经饥饿难耐，不要逼我把你们吞下去充饥！”
众人心惊胆战，在太一神的混沌气息注视下，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朝着城外走去。
刚出城池，那股威压变淡以后，这一行人方才如梦初醒，吐出长长的浊气，将心里的郁结顺带着吐出，心中感慨不已。
说时迟那时快，辰龙一把抓住陆压道人的衣角，愤怒的咆哮着：“你想跑？你这个害人精，那本咒杀之物还在尊神的手上，你能跑到哪里去？”
陆压道人一掌击出，重重的印在辰龙的胸口，炙热的火力在他的身前留下了一道焦黑的掌印，前者反而高傲的说道。
“哼，那是贫道自己炼制的法宝，他想用我的法宝来杀我？呵呵，就算他是太一神也休想！”
“此刻不走，难道还真的让贫道与尔等一起去送死吗？”
“打一个十天君都如此费劲，莫非贫道还能指望你们能拖住少昊氏和十天君？一群废物！”
陆压脚踏飞虹，头也不回的朝着南门飞驰，随后又转道向西方飞去。
什么妖族大军，什么顶级至宝，此刻在他的心中，都不如身家性命来的重要。
想他一介散修，能从天地初开活到现在，量力而行，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保命技巧，且不说打不得打得过少昊氏，鬼知道把孟尝带过来之后，太一神吞下了孟尝，会不会有什么节外生枝的变化。
简直是太可怕了，太一神应该是无意识的信仰神明，怎么会越来越不对劲？
哪有信仰神明还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自己找太一神教合作，就是看重太一神没有独立的意识，未来打下来多少江山，最终还不是要弱肉强食，被他所掌控？
太一神有了思想，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这已经与合作无关，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陆压渐渐远去，寅虎一把拉住辰龙，轻轻摇了摇头。
“千万别小看了尊神，你放心吧，他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陆压便一脸难受的去而复返，似乎是先前太一神注入他体内的那一道混沌气息有关，他的双腿完全不听大脑的指挥。
脱离郢城范围太远，他的双腿便会自动驾着飞虹，又重新飞了回来。
“走吧，我们去天兵大营！”寅虎也不在意陆压、申公豹、苏妲己惊惧的眼神，直接带着众人朝着大营慢慢走去。
“虎哥，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把孟神使抓回来吗？”
“我不知道，先试试，不试如何知道不可能呢？”
而就在他们心虚紊乱的时候，天空闪烁着道道金光，一道道金色狂雷轰击在一行人的人群之中。
尘土飞扬之间，看不见其中的情况，只能听见几声剧烈的惨叫，响彻了旷野。

第三百二十八章 再多死一个孟尝，又有什么关系呢？
“啊！”“啊！”
两声惨叫此起彼伏，金光闪闪之后，地面烟尘四起，可是早早埋伏在一侧的金光圣母还不解恨，手中的法诀连连打出，二十四面金光镜不停的喷吐着雷光，降下金黄色的神雷轰击着这一支疲惫不堪的小分队。
卯兔、丑牛死死护住还在愣神的酉鸡，还有体态虚弱的寅虎，而另外一边就没有了这么好的运气，还有人看护。
陆压的斩仙葫芦仅仅只是护住了他自己，狂雷奔腾之下，申公豹和苏妲己这两个被钉头七箭书耗费无数心血的“伤病人员”，此刻被金色神雷劈得是里焦外嫩，惨叫声越来越小。
辰龙二话不说，立刻脱离了阵列，冲向了金光圣母，企图直接斩杀问题的根源。
可还没靠近几步，中途就有八面金光镜调转了方向，其势迅猛的针对着他开启了狂轰乱炸。
看着人仰马翻的这些地支神，金光圣母的心情无比畅快，也就是这些人还能撑起防护的屏障，没能完全一击制敌，让她的复仇感不是那么的爽利。
“哼，谁给你勇气敢来单独埋伏我们？”
陆压眯着眼睛，本来就一肚子火气，此刻见到金光圣母埋伏，心头更是火光大盛，此刻也是毫不留手，斩仙葫芦冒出白光，小人浮现的一瞬间，就直接定住了金光圣母的灵台泥宫，紧接着飞刀射出，直斩那颗相貌清秀，模样端庄清秀的项上人头。
金光圣母心头危机四起，可是一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四师兄和小师弟如今生不如死的卧榻在床，她就心里无比的难受。
既然下定决心孤身涉险，她也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安危。
感受到自己必死的危机之后，金光圣母毫不避让，手中最后打出一道法诀，一面面金光镜便开始剧烈的颤抖。
“神兵如雷，法令旨使，金光神雷，给我破！”
飞刀划过，白皙秀丽的脖颈处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血线，而二十四面金光镜却直接像是不稳定的爆弹一样，砸进了地支神和陆压三人组的屏障之上。
“轰隆隆～～～”
镜子先是瞬间炸裂，随后便是金黄色的电浆连绵一片，不断的洗涤着两方人马。
连绵不绝的金色电浆发出的嗡鸣声，熟悉而又陌生的惨叫声，相映成华丽的乐章，听得东城门处的守军勇士们心头狂跳，更有甚者已经害怕得扔下了兵器，涕泪交加的往城墙下跑去。
连番受损的士气降至冰点，如今新的大王和神使居然都被金色神雷淹没，他们又如何能继续拥有抵抗的勇气。
金色的雷霆肆虐了好一阵才渐渐耗尽威能平复下来。
等到辰龙面带恨意的想要继续冲杀之时，凶威盖世的金光圣母已然身首分离，有好几道真灵飘向了远方的天空，直奔北方而去。
一身愤懑无处发泄，辰龙气得对着大地不停的锤击出气，不过转念想到自己的兄弟们，脑海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又迫不及待的朝着身后跑回去。
“你们怎么样？大家可还安好？”
一声声有气无力的回复声渐渐响起，辰龙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段时间兄弟们死伤实在太过惨重，饶是高傲的辰龙也感受到了剜心之痛，傲慢瞧不起兄弟是真，而心疼兄弟们的牺牲也是真，以前也曾为人的他们，就是如此的贴合人性。
不过如此狂雷洗地的场景，终究还是有意外来临。
先前被尊神吓到肝胆俱碎的子鼠，终究还是受到了影响，屏障率先破碎，葬身雷浆浴身之下。
作为守护者的卯兔和丑牛目露惭愧的低下头，低声啜泣，细数着自己的不是：“都怪我，一时只知道护住虎哥，忘了保护子鼠！”
寅虎也是一脸悲痛，偏转过头来，嘴唇嗫嚅，两行清泪落下。
哪怕是不远处陆压面色凝重的探着申公豹与苏妲己的鼻息，露出了遗憾的神情，寅虎也没有担心分毫。
“死吧！都死了算了，何等的可笑，对于我们终身为之奋斗的事业，在尊神和上位者们的眼里，和圈在笼中的蝈蝈、蛐蛐又有什么分别呢？”
“噤声，虎哥！”卯兔悲凉的堵住寅虎的嘴：“我们是太一属神，一身的神力根源都来自于尊神的恩赐，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曾经引以为傲的信仰，如今在身边朝夕相处百年之久的兄弟们一个个死去之后，就连卯兔、寅虎都在心态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从来都是人抛弃自己的信仰，何时可曾听闻信仰也会抛弃人？
寅虎眺望着远处曾经恨之入骨的大营，眼神平静，语气镇定对着一行人淡淡的说道：“我们走吧，先去见见孟尝，或许，一切并没有那么糟糕。”
几人起身，丑牛将子鼠的尸体背在身上，准备重新向前方走去。
这时，陆压很是随意将申公豹扔在了地上，手中挥洒出一把火力，让其焚烧了起来，随后又搀扶起苏妲己，驻足在地支神身前，淡漠的问道。
“刚刚被贫道斩杀的女人，叫金灵圣母，你们觉得贫道入了前面的军营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地支神平静的看着陆压，丑牛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寅虎却轻轻拉住了他。
“随他去吧，道长看来一路上找到了压制神性的办法，你真要走，我们也拦不住，只是我们是太一神的属神，就算逃到天涯海角，生死也终究在太一神的一念之间。”
陆压的眼神有些诧异，没想到这群人居然真的会放任自己离开。
到了如今这一步，他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轻轻的把苏妲己交给辰龙，自己转身钻入斩仙葫芦之中，然后再御使着斩仙葫芦一路化作飞虹离去。
这一次，飞虹笔直的北方飞去，再也没有回头折返的意思。
“虎哥，大……这个女人怎么办？”
“放下吧，放下执念，放下她，也放下我们自己。”
“我们都已经成了这副鬼样子，还有什么好维护的，就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一切全看天意吧！”
丑牛轻柔的将苏妲己放在了一处空地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在感叹眼前女人的命运多舛，又或许是在感叹他们的时运不济。
此刻的地支神，也只剩下了五人，辰龙、寅虎、丑牛、卯兔、酉鸡。
曾经意气风发，被称之为楚部落守护神的五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获得神力出山时的意气风发。
或许有时候被自己的信仰所抛弃，哀莫大于心死吧。
此刻正悠闲的站在营门口，和麾下天兵吹嘘着当年自己没上天庭时有多么威风八面的巨灵神，停止了当下的嬉闹，看着营外缓缓靠近的地支神，也不耐烦的哀叹。
不过没有了地支大阵，营内还有其他几位天君和当年爆锤无支祁的孟伯侯在，他也心里有了一丝底气，扛起自己的金瓜锤，就迎了上去。
“呔！兀那贼子，爷爷巨灵神在此，尔等休得放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见到几人并不答话，反而是越走越近，巨灵神有些慌神。
这流程不对啊，往常不都是学习凡人那一套致师邀战的把戏，出来一个人与他单对单吗？怎么这些人不仅不讲武德，反而是五个人一起上前？
“我告诉你们，别想以多欺少，我们大营中可是还有不少强手，你们就五个人，我劝你们不要自讨苦吃！”
几人依旧未曾回话，自顾自的向前走着，脸上没有挑衅的猖狂，也没有所谓的害怕。
巨灵神看着觉得渗人，丑牛背上还扛着一只大大的死老鼠，对面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害怕，下意识的往后不停的后退，试图与这些看起来有些疯癫的地支神拉开距离。
“你……你们等着，我去请天君们，我让几位天君来收拾你们！”
说完，巨灵神就想掉头撒腿就跑。
却不成想身后的传来四声扑通，吓得他登时就抄起瓜楞锤转身做出防御姿态。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惊掉了他的下巴。
平日里邀战时威风八面的地支神此刻居然跪在地上，样貌恭顺，谦卑的低下了头。
首当其冲者就是辰龙，全然不见倨傲尊贵的模样，闭着眼睛，冷着脸喊话道：“辰龙携地支神，求见大商伯侯孟尝，还请巨灵神阁下帮忙通禀！”
“孟伯侯？你们找孟伯侯作甚？”
巨灵神不明所以，只是不需要再与这几个不正常的人对战，这让他紧张感松弛了不少。
只不过孟伯侯岂是他们想见就见？特别是刚刚听说孟伯侯还中了钉头七箭书，虽不致死，可是此刻也是惊魂未定，还没回过神来。
正当他要拒绝的时候，青鸾缓缓走出来大营，来到众人面前，朝着巨灵神告饶了一声之后，便开了玉口，缓声说道：“主上已知各位来意，请随我来吧！”
直到地支神跟着青鸾走远，巨灵神还有些不明所以，身边一起吹牛闲聊的天兵拉扯着他的盔甲，小声问道：“将军，要不要偷偷去告知几位天君？”
“去去去，出的什么馊主意？到时候惹出了麻烦，少昊祖要抽我鞭子，我第一个先扒了你皮，谁是你老祖你分不清楚？”
“都给我把嘴风把紧点，谁要是乱嚼舌头给本神知道了，可别怪我不顾袍泽之情！”
稍微交代了几句，巨灵神没了继续闲聊的乐趣，就算心里对地支神找孟伯侯的事情充满着好奇，他此时也无暇顾及，收拾好心情，继续回营睡个回笼觉。
只要不去看热闹，自然也就不会有麻烦缠身。
而跟着青鸾一路在大营中兜兜转转的地支神，也终于在一处卧地巨石上，看到了那个昔日在滶谷激战的对手。
上次见面，他们还和孟伯侯平等相待，打得有来有往，此时再见面时，众人只觉得恍若隔世。
对孟尝怀揣着极大好感的卯兔，更是小嘴一瘪，眼泪滴溜溜就流了下来，委屈的扁着嘴巴走上前来，只是好几次她都欲言又止，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孟神使你是太一神善念吗？孟神使你可以陪我回去见见太一尊神吗？孟神使……卯兔好害怕，尊神变得好可怕啊，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想守护人族的尊神了，他居然想把你吃掉！
卯兔心里有很多话，可是却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反倒是他面前的孟尝似乎听到了什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卯兔，然后做出倾听状。
“我……我……”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你的心声我可以听见！”
“啊？我……我……”
卯兔羞红着脸，背过身子，心里的念头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杂念，刚刚居然说了那么多不敢说的话，真怕孟神使会生气。
孟尝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了寅虎和辰龙。
心声这种东西，别人的他听不到，唯独刚刚在地支神靠近的时候，他却能清晰的感知到。
再加上他的识海还有一个如同雷达一样的感应，告知着他，前方郢城之中有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在不断的呼唤着他。
那一种杂乱、暴躁、无序且疯狂的低吟。
对面的那位反反复复就是同一个类型的话在不停的念叨：“吃掉你”、“让我们合二为一”、“强大的本源，吞噬！”
这些重复且充满恶意的话语，不停的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的识海深处也仿佛有一些什么东西将要突破，且又无法突破，让他一直在一种疯狂与清醒之中摇摆不定。
也多亏地支神的到来，他们心底深处的念头，为他的识海提供了不一样的话语，将他在无尽的呢喃中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唉，真的累了，毁灭吧，不想挣扎了！”这是寅虎的疲惫。
“最该死的人是我，我身为地支神的统领，不仅没有完成守护的职责，我连自己的兄弟都保不住，原来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废物！”这是辰龙的自责。
“或许……真的如卯兔所说，孟尝就是尊神的善念？嗯，希望是吧，太一是尊神，孟神也是尊神，既然都是尊神，我们如果能够在孟神的庇护下，应该也能躲过太一的生死一念吧！”
孟尝多看了两眼丑牛，另外也多看了两眼酉鸡，前者是思路清奇，后者则是好像真的和一张白纸一样，心无杂念，什么心声都听不见。
辰龙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心声几乎完全对孟尝开放，只见他犹犹豫豫的扭捏上前，好几次深呼吸后，正想开口请求，孟尝已经率先答应。
“走吧，我陪你们去见见太一神。”
“我知道这很无理，但是……什么？”辰龙难以置信：“您居然答应了？”
“嗯，其实你们不来，我也想去看看！”
辰龙咬了咬牙，闪身拦在孟尝的面前郑重的提醒道：“孟神……使，您不可以去，太一神的浩瀚不是您能想象的，如果你去了，一定会被他吃掉，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敢去面对他，你是个好人，不该冒这样的危险。”
“我不去，你们怎么办？”
辰龙默然不语，却见寅虎、丑牛走了上来：“没关系，反正已经死了那么多人，再多死几个，又有什么关系？”
孟尝点头，微笑的说道：“带路吧，正如你们所说，反正都死了那么多人，多孟尝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完全全去送死，你们且稍等我片刻，我去请少昊祖助阵。”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全面战争，人祖出山
天际线有一条七色流光划过，行至南疆边界，在他即将进入昆仑山范围时，突然一道绿光从地面射中了流光之上那颗大葫芦。
陆压感受到自己被人截停，心中大急，立刻发声问道。
“何人出手阻拦贫道？”
绿色的氤氲流光化作一双大手，恍如摘星一般将他从天空中拉到地面，紧接着便是被一位粗麻布衣的老者攒在手中动弹不得。
“哈哈哈，陆压道友，好久不见！”
循着声音，陆压直接认出了阻拦之人，心中大骇，急忙发声求情。
“原来是人祖神农氏，贫道与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您为何要截停贫道？”
斩仙葫芦还在不停的震动、摇摆，想要挣脱束缚，甚至葫芦口上的塞子都好几次想要弹开出鞘，触发小人顶乾坤，刀斩肉身。
只是葫芦在神农氏的手中就像一件温顺的玩物一般，强大的草木灵力刚刚氤氲而出，葫芦便彻底沉静了下来，任凭陆压如何挣扎，这件本命法宝之一，都变得无动于衷。
“老夫为何截停你，你难道心中没数吗？”
“陆压啊，陆压，我知道你心中不甘，上古时期你能忍受不去寻找成圣的契机，怎么到了如今就不能继续忍受呢？这下倒好，让原本很多可以按部就班的事情都变得乱糟糟，而且，你真当伏羲祖算不出来你们的谋划？”
“呵呵，妖族也曾和异兽一起辉煌过万年之久，你以为你们在十万大山中暗中积蓄了那么久的力量，我们几个老家伙就真的一无所知吗？”
“放弃挣扎吧，老夫既然能离开天庭，出现在这里，那几个老伙计你觉得他们会在哪里？”
陆压在葫芦之中吞咽了好几口唾沫，心中惴惴不安，自己特意往昆仑山的方向飞，就是想吸引一部分的注意力，难不成……
若是他不在葫芦之中，他倒也不惧什么，大不了转头就跑，可坏事就坏在祸不单行，要不是太一神对他的身体做了一些手脚，自己也不至于用葫芦脱身，而恰好面前这位神农氏，曾经尝尽百草，草木之灵的变化可以称得上天下之最。
万物相生相克，先天灵株产下的绝世法宝遇到了最克制他的存在，这不就像是用火烧死火神，用水淹死水神一样可笑吗？
葫芦落在神农的手里，所有的灵力脉络，内部结构如同虚设，轻轻松松便能直接掐断斩仙葫芦内法力运转，让其动弹不得。
“您说的是啊，贫道现如今不正是迷途知返，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所以回我的昆仑山从此闭门潜修，再也不问凡尘俗事。”
“哈哈哈，陆压道友说笑了，你这样前倨后恭让我很不适应，要不你还是恢复一下在郢城时嚣张跋扈的模样吧！”
说完，神农氏也不再过多言语，轻轻抚摸了几下斩仙葫芦，这法宝便自觉地挂在了他腰间，沿着飞虹来时之路，神农氏又带着陆压往郢城飞了回去。
“放过我，神农祖，我愿意立下心魔誓言，从此不再踏足人间，我发誓我不会再直接或间接插手人间任何的事情。”
神农氏没有说话，沉默的气氛让如同幽禁的陆压心中慌乱不已。
自己帮助楚部落作乱，甚至直接称王，此事可大可小，可是纵容十万大山的妖族出世，还搅合着太一神一起，试图在人、神之间搞事情，想要重新瓜分势力，瓜分最大的两块蛋糕，这事化作他是人祖、天帝，恐怕都恨不得拍死自己。
“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十万大山的一切，甚至帮助你们去清缴那些上古的余孽，只要你能饶过我这次。”
“唉，陆压啊陆压，同为先天生灵，那几位都能成圣，我们这些后来的人族也能走到某些法则的尽头成为至尊，而你，自天地初开至今却一直卡在最后一步不得寸进，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为……为什么？”
“你没有一个身为强者的信念，要不你可以学学老君，上善若水，无为不争，要不你也可以学学通天，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截取一线生机，可你身为离火之精，却偏偏选择巫蛊咒杀一道，某些圣人有时候确实有些不要脸，可人家修行的大道是堂皇大道，发出的宏愿也是补全法则，你这巫蛊之道有何用处？”
神农氏的话语字字诛心，刺得陆压捧心，一脸痛苦的大吼着：“不要再说了！”
他如何不知此路的局限性，可是仙生不就是如此？
第一次品尝到投机取巧，走捷径超越别人的好处，后面就会爱上这种感觉，难以自拔。
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往后哪里还有回头的机会？
一步错步步错，自己要不是年轻时滥用钉头七箭书，如今又何须假借他人之手，咒杀十天君和孟尝。
或许是戳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陆压也没有再继续发声求饶，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三回郢城之后，他会面临怎样的‘惩罚’，是否还能有机会回归昆仑山。
而此刻的十万大山之中，一群身形各异的妖族正围在黄风岭上，看着被野兽啃食了一半身躯的黄貂鼠，皱着眉头默然不语。
“黄风大仙已经死了，那个凡间的伯侯怎么如此厉害？要知道黄风大仙的三昧神风，我们在场的各位可没有一人能够破除，他都敌不过姓孟的，我们去驰援楚国，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体型壮硕的山君缓缓踱步，看着站在最高处，背生六翅蚊翼的蚊道人瓮声问道。
而蚊道人却是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说道“去，我们必须要去，为了今天我们等待了多久？数万年的时光啊，比起你们这一些后生的妖族，我和陆压已经被中原那些仙神压制了数万年，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这是距离我们成功最近的时刻，我不想再继续等待下去。”
时光永远是残忍的杀手，数万年的等待……
蚊道人举目望去，昔日一起在蛮荒世界抱团取暖，一步步成长为妖界巨擎的老朋友们，如今早已消失殆尽，仅留下他和陆压这些残存不多的余孽，每日里望着中原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因为那里水土丰沃，人杰地灵，那里也曾经是他们相濡以沫成长的故乡。
先前提出质疑的山君有些不服气，心里对着蚊道人的梦想有些不屑一顾。
这些老妖怪的过去，对他们这些后面根本没有见识过妖族多么辉煌的新妖来说，不过是长辈日常吹牛罢了，谁在乎？
反倒是你们以前享尽清福，结果自己守不住家园，把美好的中原大地拱手让给了人族和天庭，他们这些新妖可是一点时代的红利都没吃上，反而还要不停的为他们的错误收拾后尾，这公平吗？
“嘁，蚊祖，这是你们这些老妖的事儿，和我们白虎山一点关系都没有，如今黄风大仙已经死了，我自认也不比这只臭貂鼠强上多少，所以啊，这趟浑水还是你们想想办法，后辈晚生恕不奉陪！”
山君起身将要离开，不少妖族纷纷点头称是，想要和他一同离去。
只见蚊道人轻笑一声，眼中闪过猩红血光，山君就站立在原地不得动弹分毫。
不出一会儿，那只壮硕威武的山君便浑身瘫软的倒在了地上，内里的血肉消失殆尽，只有一副完美剥皮的虎纹皮草，安静的包裹着虎骨。
“咯咯咯！你们这一代，简直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代新生妖族！”蚊道人长得如个二八芳龄的女子，此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手段却是出奇的残忍。
“只可惜前面几次三番的失败，让你们的前辈死伤惨重，否则刚刚就一定会有以前那些蠢货一样的妖，站出来提醒你们，千万不要觉得我好说话，就可以忤逆我的想法，这一次我可以原谅你们不知者不罪，只杀这只小猫咪，如果以后还有人敢忤逆我，我不介意再培养新的妖族。”
其他的妖族看着惨死的山君，瞬间变得噤若寒蝉，不敢再有丝毫反抗的心思。
就在蚊道人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威慑结果，志得意满的时候，身后的森林中传来一声声的掌声。
“好一个凶残的蚊道人，吴回向来只是听说远古时期有一只滔天凶威的妖蚊，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树林中渐渐走出数不清的人族身影，有人耳两蛇，有人臂操盘龙，身上挂着各种妖气勃发的动物尸身，模样猖狂的随着一位须发火红的老人将整个黄风岭围了上来。
“吴回？你不是说自己创造了一个妖物，荼毒了苍生，要在衡山悔过万年吗？为何出现在此？”
蚊道人眯着眼睛扫视这些身上血气充盈的火神纹战士，心底警铃声大作。
火神吴回，同时也是祝融氏，颛顼帝之子，中原氏族的火正，南疆几个蛮族大部落公认的始祖，此刻却意外出现在这个地方，这如何能不让她心生警惕。
吴回没有搭理蚊道人的问话，而是走到先前山君被吸食干净血肉的地方，从地上捧起山君残骸，不停的翻转着面，发出啧啧的声音，随后又将虎皮和虎骨拆开，随手扔给了身后的翩翩少年郎。
“我儿，此物大补，你既然想要炼体修身，这一副万年山君骨你带回去，没事的时候用来煲汤，用来炼药，必然能事半功倍！”
“这一身虎皮捎回去给你阿母做一身新衣裳，这可是好东西啊，没有刀劈箭痕，虎皮浑然一体，想必有了此物，她也能开心一阵。”
身后恭顺的太子长琴俯身双手接过两件残蜕：“多谢阿父赏赐！”
蚊道人气得脸色发青。
人祖了不起吗？火神就可以不尊重蚊吗？简直就是欺蚊太甚！
气不过的蚊道人立刻变作本体，化身成一只猛犸象般大小的巨蚊，嗡嗡的震动着翅膀，朝着天边飞去。
众妖错愕，首领怎么转身就跑？
蚊道人想跑，祝融氏却是冷声一哼，和孟尝的火龙术一样，整片天空全部被鲜红的火焰所笼罩，孟尝现在不过操纵数百条，可此刻天空何止千条万条？
火龙如同跗骨之蛆，一旦沾染上了生灵的皮毛，瞬间化作熊熊烈焰，将其燃烧成灰烬。
在这一刻，这些妖族也是终于从传承的回忆中想起来上古时期，漫天火焰席卷妖族的恐怖回忆。
“是火正，他是人族的火正，那个杀死我们先祖的刽子手，他是祝融！”
一时间，黄风岭上乱做一团，有人红着眼睛，像是昔日朱厌看到孟尝一样，发起自杀式的冲锋，也有瑟瑟发抖，乱作一团的到处逃窜。
太子长琴微微一笑，右手轻轻挥下，数不尽的火神纹战士抄起战阵大盾和长矛迎了上去，大战一触即发。
而天空的蚊道人，无论他是身如猛犸还是纤细如尘，火龙阵犹如天罗地网，总能将她堵截回来。
“祝融，反正你也不管楚国，不愿意和太一神有什么牵连，又何必重新趟进这趟浑水之中？你忘了昔日天帝对你的警告了吗？”
“哈哈哈哈！”祝融笑的肆意张狂，红发迎风招展，目光远远眺望着郢城方向，如释重负的闭着眼睛，似乎在解脱困扰他千年之久的心魔。
“结束了，这一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有人替我扫尾，我还有什么可牵挂的？”
“蚊道人，听闻你曾偷食过圣人至宝，然后能全身而退，今日有幸得见，能否让吴回好好见识一番，来自远古时期的先天蚊妖到底有什么本事？”
心灵中最大的压力释放出来，祝融显得十分轻松，太一神的出现让自豪高兴，可是随着神性的失控，长期沉浸在无能为力的那种自责之中。
本来他都准备以身献祭神性，助力伏羲祖的安排，可是没想到，那个臭小子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居然事到临头掉头就走，如今更是准备主动迎上太一神。
后辈都在玩命，他这个先驱者又如何能继续沉浸在懦弱的自责之中？
站在自己阿父身后，的太子长琴，看着阿父洒脱挺拔的身姿，也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十指连连抚琴，弹奏着欢快的琴音，琴音袅袅之中将妖族时而切割成碎块，时而震击到七窍流血而亡。
此刻的南疆大地上，在孟尝等人看不见的地方。
有乘坐九龙金玉撵的英武男子，带着高举着各式“熊、蛇、马、鱼等”图腾样式的神话军团，自雷泽而出，自此雷泽再无天雷，雷神从此失踪。
也有重瞳者从湘水而出，带着四水神军沿着大江逆流而上，江面上无数的水怪、妖兽染红了浩瀚漫长的大江，血红数月凝而不散。
而郢城前的天兵大营之中，孟尝却遇到了一件难事。

第三百三十章 混乱的郢城，双神相会！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少昊没有拒绝，欣然同意为孟尝保驾护航，在他尝试挑战太一神，拍着胸脯保证，定会让他安然无恙。
少昊的战斗力犹未可知，但是看着他如此志得意满的样子，孟尝觉得这位人祖还是值得相信的，怎么看英俊帅气的老祖宗也不像是个会骗小朋友的人。
而坏消息就是，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越有可能发生。
在出大营的路上，秦完带着自己剩下的师弟们堵在了众人的必经之路，眼神凶狠的望着残余的几位地支神。
“孟师弟，你这是何意？”
“这几只孽畜既然来了大营，为何不告诉我等一声，如今你还要跟着他们去哪里？”
孟尝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心中确实是想让天君们高抬贵手，可是这句话有点烫嘴，怎么也说不出口。
换做是他，朝夕相处的好友如果被人杀了，仇人还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就算是有很大的代价，他也会拼尽全力斩杀敌人。
所以他能理解现在秦天君他们的心情，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劝说。
寅虎似乎是看出了孟尝的为难，微笑的走上前去，丑牛和辰龙、卯兔见状也是面不改色的跟上，面对即将到来的不幸，他们已经没有了害怕和恐惧。
“我等心已成灰，不敢叫尊神为我等烦心劳神，不过，还请尊神方便的话，带走卯兔，有她在，您入郢城也会少却许多的麻烦。”
卯兔难以置信的看着辰龙，她很难相信，一向严于待人，宽于待己的辰龙居然还会为她求情？
辰龙的表现让他的兄弟们也有些诧异，可他自己却毫不在意。
自私了一辈子，临了终场，还不允许他关心一下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的小妹？
如今回头看过去，他以前追求的地位不过是一场叛乱，自己信仰的神明丝毫不在意自己等人的死活，自己守护了一生的南疆，结果最大的动乱根源，反而是他们这些自诩为神明的守护神。
可笑，简直让人觉得可笑！
有时候成长就是如此，不经意间，一次别人觉得不过尔尔的小挫折，其实对当事人而言，内心风起云涌，成长就在那么一瞬间。
“不，我不走，我也可以战斗，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兄长们死在一起。”
卯兔倔强的看着辰龙和寅虎，眼泪滴溜溜的打着转，用力的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唉！”一声轻轻的叹息，丑牛出手极快，一记掌刀就劈在了卯兔的后脑勺。
砰的一声巨响，卯兔便呈抛物线重重的摔在了孟尝的脚边，力道恰到好处，跌在孟尝的脚边，就是模样看起来稍稍有些凄惨。
“……”
“话说，你有必要使这么大劲吗？”
地支神们已经无暇顾及身后小妹的动静，此时各自变化成本体兽形态，身上各种雷光炸裂的焦黑，还能感应到金色神雷的余威，这一波动让不远处的秦天君勃然大怒。
“你们真该死啊！我说五师妹去了哪里，原来已经遭了你们的毒手，好好好！今天这里谁都别想跑，你们都得死！”
秦完取出一杆蓝白色的大幡，猛地插在地上，一道道无形的波纹便将地支神们圈了进去，甚至空间还在不停的蔓延，想要顺势将孟尝也一同圈进去。
“各位师兄，能否给尝一个面子，卯兔还有大用，可否饶她一命？”
赵江面露不屑的表情，模样甚是乖戾：“给你一个面子，叫你一声孟师弟；不给你面子，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我劝你把那孽畜速速留下，否则，休怪我等不念旧情！”
莫说孟尝所谓的截教弟子身份站不住脚，在如今自己死了好几位师弟，还有两人昏睡不醒的情况下，他就算真的是同门弟子，若是不配合他们杀死地支神，自己等人杀了他，掌教师尊那里他们也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什么同门不能相残，那也得是同门才行。
眼见红着眼睛的各位天君无法沟通，孟尝也是摇头叹息，正在纠结犹豫的时候，只见青鸾和红雀仙子从天而降，一人手持天庭谕令，一人手持人皇令牌，眼神冰冷的望着十绝天君。
“奉昊天上帝、少昊祖之令，孟尝即刻带领酉鸡、卯兔前往郢城封印太一神，上呈天阙，中承人皇，尔其钦哉！”
孟尝诧异，没成想几位先祖居然帮忙救助地支神，这倒是很神奇，难道他们不顾及截教的情绪吗？
救助卯兔也就算了，搭上一个痴傻的酉鸡又是几个意思？
赵江等人愤愤不平，脾气火爆的烈焰阵主白礼二话不说，直接祭出火焰大幡，准备和昨天还有说有笑的盟友刀兵相向。
只见天绝阵中，一条浑身沐浴着金光的神龙，丝毫不顾及遍体鳞伤的身躯，一头撞破天幕，龙尾卷住酉鸡奋力扔向了孟尝。
紧接着，白气氤氲的白虎紧随其后，一掌当下烈焰阵的倒卷，顶住了颓势。
“哈哈哈，不劳几位费心，既然人祖有令，地支神辰龙／寅虎得令，我这十弟不知为何，失了心神，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如此便继续劳烦尊神一同带走。”
“丑牛，还在等什么？燃烧吧！让他们知道，就算没有地支大阵，我等也是南疆的守护神，也是上古时期十二生肖守护神的后裔！”
神龙、白虎、青牛的真身横绝在十天君与孟尝之间，任凭刀刮火烧，风吹化血，三人犹如一面铁壁巍然不动。
“唉！”孟尝叹了一口气，自相知相识到如今这一步，有欣赏过，后面也曾痛恨过，他对待这些地支神的情绪可谓是起起伏伏。
“错的或许不是你们，是太一神，是人性中的贪婪与仇恨，也是这个仙凡不分，战乱不休的世界。”
孟尝也不再停留，免得辜负了辰龙、寅虎他们的一番好意，一手扛起一人，便转身朝着营外跑去。
“孟尝！你给我回来！！”
在孟尝看不见的背后，酉鸡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双眼开始流露出血红色的眼泪。
身后轰隆隆的声音响个不停，也不知道他们能支撑多久，好在大营距离郢城不算太远，不过飞行了一刻钟时间，孟尝便直接到了东门附近。
在这里，还能见到先前金光圣母留下的焦黑雷痕。
陨落的申公豹已经化作焦炭，看不清身份。
而被众人丢在原地的苏妲己早已不见了踪迹，这一片空地上，只有曝尸荒野的金光圣母。
孟尝将其收入兽袋，不论如何，自己和十天君没有仇怨，但愿自己为他们带回金光圣母的遗体，能够让他们稍微恢复理智，不至于后面在对他喊打喊杀吧。
城门处的守军已经不知所踪，整片城池乱作一团，有妖兽横行作乱，残杀着城内的居民，也有乱兵穿梭其中，烧杀掳掠，仿佛是末日来临后，暴露人性劣根的阴暗。
这里哪里还能看到一片欣欣向荣，只有杀戮、混乱和绝望滋生蔓延。
乱了，郢城彻底乱了。
苏妲己不知去向，太一神的灰雾还在不停的发出叫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呓语，申公豹这个国师死在了城外，郢城已经完全失控。
孟尝是很想管一管，可是眼前的太一神才是他的主要目标。
于心不忍之下，他叫醒了卯兔，对其吩咐了几声，后者也顾不上悲伤，看着纷乱的城市，强行打起精神，牵着呆滞的酉鸡开始巡视全城。
对于军民来说，凶狠狂暴的妖兽是如同修罗死神一般的存在，而在卯兔这里，他们的实力还达不到神明的程度。
有了卯兔的整理，郢城也在慢慢收拢尚存理智的军民，维护着最后的秩序。
孟尝旁观了一阵，击杀了几只可能会略微给卯兔带去麻烦的妖兽之后，便开始朝着心底呼唤的地方，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快过来！快过来！”
“不要急，我已经来了，收起你的灰雾，看看这城中的乱象，你是守护神，不是毁灭神！”
灰雾一滞，随后又开始慢慢流动起来，在神像下方凝聚成一个见不到五官的灰雾人形，一双七彩流转的眼眸死死盯住长街对面的孟尝。
明明看不到表情，可是孟尝能感知到贪婪的目光在他的周身肆无忌惮的游走，那是一种类似于饥饿的感受。
只是视线稍微停留了一会儿，一股狂躁、暴动的情绪就直冲孟尝的脑门。
“不，不可能，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太一神为数不多的理智有些宕机，祂看着孟尝，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可是祂这个照镜子的人乌漆嘛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反倒是镜子里的自己，有着健硕的身体，有血有肉，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健全人类。
祂的目光痴迷，灰雾身体却是在剧烈的暴怒颤抖。
“不公平，你是假的，却拥有我想拥有的一切，我才是真的，却长成了这样一副德行。”
“把你自己交给我，把身体交给我！！！”
灰雾散开，铺天盖地的朝着孟尝席卷而去，可是在离开神像周边不过三五丈距离后，这些灰雾便开始迅速的变淡，似乎空气是一种剧烈的腐蚀药剂，只要灰雾掺杂其中，就会被这一方天地自动驱散放逐。
灰雾涌动，时而化成猛虎，时而化成蛟龙，狰狞的朝着孟尝咆哮着。
孟尝没有恐惧，只有失望。
“我还指望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能听到你的心声，看到你的过去，可是看起来，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你的过去没有我，我的记忆里也没有你，我是孟尝，那个在社会中每日为生计奔波劳碌的螺丝钉，那个出身北疆的寒门子弟。”
“所以，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我是孟尝？可是我能感知到你我本一体，可为何我的记忆里没有你？”
神像广场现在的局势很诡异。
灰蒙蒙的太一神就像是发狂的猛兽，艰难的远离着神像，浑身冒着热气，在天地之力的压迫下朝着孟尝缓慢的走去。
而孟尝站在长街的另一头，怔怔的看着前方，嘴里还在念叨着：“我是谁？是谁我？我到底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照理说，一个现代人的灵魂，遇到这样的问题，大概率会笑着说，我自东土大唐而来，要往西天求取真经，笑一笑也就过去了，毕竟着这种哲学的命题，本身就没有答案。
因为人生本就没有答案。
孟尝此刻灵台上似乎被一层灰雾所遮蔽，反复的陷入情绪的挣扎之中，纠结着这些毫无用处的哲学问题。
眼前的太一神虽然看起来很痛苦，可是和他的距离却是实打实的在一步步缩短。
如果一直陷入迷茫之中，无法醒悟的话……
就在此时，天地变色，似乎是太一神强行突破天地对他的限制，在逐渐吸引着天道的关注，天空中原本就有些阴沉的天气刹那间乌云滚滚，似乎是天在往地的方向逼近。
一道阴阳八卦图从远方激射飞来，刚刚抵达神像广场的上空，便展开了领域。
乾和坤一上一下，迅速拉大天地间隔，中间巽、兑、离、坎、震、艮朝着各个方位有序落位。
阴阳鱼旋转，将此地的一切波动尽皆收入其中。
乌云渐退，似乎一切都回归了正轨？
不，太一神没有受到影响，祂的脚步依然在不停的前行，反倒是失去了天地之力的压制，祂的速度还在越来越快。
距离越近，孟尝就越是能感受到那股发自内心的迷茫与喜悦。
虽然不知道孟尝究竟是谁，可太一神不在乎，只要吃掉他，祂就能更进一步，管他是谁，能有送上门来的躯壳，还有更进一步的本源神力，这一切远比真相更让他着迷。
或许，是阿父暗中给他培育的弟弟？
不重要了，阿父只有一个好大儿，那就是他，不论是孟尝，还是共工，亦或者太子长琴，都得死！！
“拿来，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我们合二为一，从此以后，昊天再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就是天地间唯一的至尊，至高无上的新天帝！”
距离在缩减，三丈、两丈、一丈，灰雾在不断的飘散，已经有一部分淡化的雾气触碰到了孟尝，一个劲的朝着他的身体里钻。
孟尝浑然不觉，直到耳边似乎朦朦胧胧传来了一声含糊不清的童音。
“fu～～覆～～～父～～～～～”
“阿……父！”
孟尝瞬间清醒。
“我不是谁，我就是孟尝，人族孟尝，北疆伯侯，大商稷国孟氏，尝！”
“河图：斗转星移！”

第三百三十一章 镜像人生：叛逆的后土
目色猩红的灰雾扑击而上，尝试着拥抱梦寐以求的新生。
在灰雾构成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孟尝之际，河图、洛书领域展开，时间流速仿佛是在减慢，空间这一刻产生了定格。
时间只能向前，无法倒退，洛书那类似于时之领域般的控制，其实只是在当前的空间范围内形成一个临时的时间场域。
若是此时有人从外面经过，就能像是在看放慢数百倍的影视剧一样，外界的时间流速一切正常，领域之内的时间慢如蜗牛爬行，快和慢全看孟尝如何调控。
嗯，如果能随便调控时间流速的话，外界速度正常，但是里面的时间变得很慢，那岂不是能长生不老？青梅变成老人，你依旧是那个阳光帅气的小伙。
就是可惜，孟尝虽然在结界内表现得和正常时间流速一样，可是他只是时间上与太一神不同步，不论他怎么变化，他的时间依旧是不变的，仍然与外界保持一致。
不然的话，这要是和《龙珠》里那个时间与精神之屋的效果一样，能加速修炼，再把这种手段用在后世那些网络文学作家的身上，日更百万字岂不是轻轻松松？一天完结十本书，大神看了也hold不住。
仅仅只是一瞬间，太一神眼前的孟尝便移形换位转移到了祂的身后，让他的扑击变成了一个背对敌人的可笑慢动作。
趁着‘子弹时间’的机会，数百把金光闪烁的神雷变成各式各样的武器，毫不留情的朝着灰雾刺击，就像是阳光从缝隙穿过，照射在雾霾上一样。
单一的刺穿并不能给祂带来多大的伤害，这一层层的雾气弥漫根本没有实体。
反应过来的太一神似乎被这种愚弄直接激怒，七彩的光芒不停的流转，想要借助自身更高位格的神性强行压制住这一股时间的影响，祂费力的转过身子，面对着孟尝直接就如同饿虎扑羊一般，发出刺耳尖啸，重新扑了过来。
这股声音似乎带着难以言表的魔力，并不是那种单纯尖锐的声音，能直接穿透耳膜，在人心中由内而外的响起。
孟尝的眼神又开始恍惚了起来，控制人的心神，算得上是迄今为止，太一神百试不爽的看门绝技。
就算是提前做好了一些准备，可还是在一阵阵音波的强行灌入中，渐渐迷失了心智。
“嗡～～”
脑海里似乎响起了敲磬的声音，先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随后便是一阵阵让人心头发麻发颤的嗡鸣。
孟尝的眼神逐渐失焦，重新呆愣在了原地。
洛书虽然发动，可是根本坚持不了太多的时间，随着孟尝发愣的时间越久，太一神在适应时间凝滞之后的速度也就越快，他在逐渐适应。
“唉！”
就在太一神志得意满的想要收割丰盛的果实的时候，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粗布麻衣的老者，若不是这一声叹息主动暴露了他的位置，身为至高神之一的太一神还未曾发觉，居然有人能悄无声息的走到他的身边。
老者一袭黑色的麻衣，看起来并不奢华，可是气场与威严却处处透露着华贵。
面对惊惧之后放出七彩华光的太一神，老者丝毫不憷，手指轻轻一引，就像是打太极一般，就将七色的光芒侧身划过，然后双手一爪，光华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球。
一只手是太一神放出的七彩光华，另一只手抓着一道人面龙身无足形状，玄之又玄的时间大道神力。
以脚为轴，以掌为心，老者的双手将两股力量糅合到一起，直接硬生生拍在了祂的灰雾之中。
人面龙身无足，这正是烛龙的本体形象，也不知道为何此刻会出现在黑衣老者的手中。
七色的光华象征着人之七罪，也是无数信徒日夜膜拜，在祈祷与忏悔中，日积月累传递给太一神的产物。
愤怒、嫉妒、色欲、暴食、懒惰、虚荣、贪婪。
每个人都有着最少三种罪恶，所有拥有了智慧的种族，无论是人是妖，似乎永远也摆脱不了这些东西，只是有人轻微，有人病入膏肓，就看自我认知和自制力的强弱控制。
这就好比后世，你看那些平时老实巴交的长者，谨小慎微一辈子，可是被骗到传销，或者被人诈骗的时候，都会一步步被引导出各种欲望，然后在欲望中逐渐沉沦，就算是血脉至亲去劝他们，他们反而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你根本说服不了一点。
无欲无求，本身就算是一种完美，这个世界上从古至今，除了被幻想出来的各种故事主角以外，哪里存在绝对的完美？
你觉得完美，只是因为你还没有充分认识到真相罢了，就和恋爱一样，早期爱上一个人，怎么看怎么喜欢，脚上有死皮都觉得是香的，观察的时间越长，就会发现对方在生活中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缺点和问题。
而太一神就像是一张白纸，被这些轻微的七罪所渲染。
这就像是一种无法拒绝的诅咒，不停的折磨、摧残着太一神心中的欲念，扭曲着原本洁白如纸的灵魂。
如今被黑衣老者一击太极，重新将剥离出来的七色混着时空之力砸在他的头顶后，他也如孟尝一般，陷入了无尽的呆滞之中，整个灰雾瞬间柔和了下来，雾气流动的速度慢慢平缓，像是睡着了一样。
“唉，你叫我一声先祖，自称高阳氏，姬孟尝，我也不想让你遭受这些大罪。”
“有人把你当做工具，当做和太一神一样的物件。可是我不一样，你是我的子孙后裔，有自己的人生和轨迹，所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战胜心魔，战胜太一神！”
说完，黑衣老者便挥手将灰雾完全冰冻在一块黑色的坚冰中，随意从四周的空屋舍内取出一张鹿皮垫在地上，打坐守护在两人的身边。
陷入无尽的情绪牢笼难以自拔的孟尝，在一片阴沉的地方重新醒来。
“真是令人怀念啊！”
此情此景与以前梦到夸父、共工的场景多么相似啊，自从出了山海界，他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过这样的梦境，原以为自己踏上了成神之路，就再也不会被拉入梦境。
如今看来，这一种奇怪的能力，说不定就是被太一神所影响，不，也不好说，或者是被他自己潜在的某种力量引导？
孟尝不得而知，来了好几次，他也算是重新体验一次。
此刻的周围还是阴沉不见光，他也不着急，自然而然的席地而坐。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侧后方就像是一张黑色的幕布被刺穿了两个细长的口子，光明顺着两道缝隙照射了进来，顺带一起流进来的，还有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
“你明明知道这样的行为有很大的风险，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孩子，我们的路都是靠着先辈们前赴后继，在刀山火海中一步一步踏出来的，我们怎么能因为害怕失败，就驻足不前呢？如今我们人族虽然已经开始成为万灵之长，可是天上还有那些先天神灵，凡间还有数不清的妖魔横行，他们都在盯着我们，只要我们一旦停下脚步，他们就会变成最凶残的野兽，围上来把我们孱弱的族人分食殆尽。”
外界的声音似乎一老一少的争吵对话，孟尝总觉得这两个声音非常熟悉，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他好奇的向前走去，发现这两道缝隙很奇妙，刚好和他的双眼距离、大小契合，于是他凑近上前，适应了一下强光，睁开双眼望去。
“阿爷，你记得女娲娘娘曾经给你的告诫了吗？生命的奥义就是像是一块带着剧烈蛇毒的蜂蜜，你如今在制造的东西，就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和践踏！”
孟尝一眼就认出了被自己孙子责备的老者，这不就是共工那个梦里的祝融先祖吗？
那个嚣张的少年是？
“后土！！！”
此时的后土虽然模样俊美，但是看着他的穿着，不过是一件半遮身的兽皮背心，身上的肌肉如虬龙，生气的时候全然不见幽都时那个成熟稳重，温柔和善的样子，像一只小暴龙。
要不是面相相差不大，还差点没认出来。
两人似乎听到了孟尝的声音，转过头看了过来。
祝融氏开心的说道：“你听听，他已经能认出来你了，他有自己的智慧，我们只需要在以后给予他良好的教育，告诉他，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就可以规避绝大多数的风险。”
“你我虽然拥有毁天灭地的神力，可是我们总不能一天到晚的不睡觉吧，光是一个南疆就广袤得需要我俩巡视七天才能走完全境，我们不是万能的，人力终究有限。”
“阿爷！！我们早就已经打破了生命的桎梏，拥有漫长的时间，所以你在急什么？你难道不是和共工一样，犯了同样的错误吗？总想着把一件需要长期完成的事情，毕其功于一役，所以中间就算发生再多的问题，对于你来说，都是可以容忍的。你这是在重蹈覆辙！”
“啪！”
一声清脆，在孟尝震惊的眼神中，祝融掌掴了后土。
“那是你阿父，在你眼中你就是这么看待他，看待我的吗？”
后土轻轻捂住脸颊，这一巴掌并没有附带神力，可谓是不痛不痒。
可是小小的巴掌却像是打在他的心中，所产生的暴击直接让年幼的后土流出眼泪。
“这是水神珠，是当年阿父死去的时候留下来的，你们总是觉得我要延续你们的道路继续前行，可是你们有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就像是现在，我告诉了你，不要触碰生命的禁忌，你又可曾能听我一句劝？”
后土失望的将水神珠丢在地上，可是随即想起，这是他阿父最后留给他的东西，迟疑了片刻后又轻轻捡起，心疼的擦拭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塞到祝融的手中。
“阿父，前些时日女娲娘娘前来拜会少司命，他们付诸所有心血打造的伯益之体已经失败，十二生肖神也死在了那个存在的手中，人造神的计划注定是梦幻泡影，不可能成功的。”
说完，后土顺着孟尝的视线指了过来，大声的说道：“人性有多么复杂，你难道不比我这个晚辈要清楚吗？人是会变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成功，就不要赋予他灵魂，不要教会他如何思考，不然，你根本控制不住他。”
“就像……你一直想让我继承水神的神位一样。”
后土的手中凝聚着一股厚重的大地气息，小小年纪之下，对于大地之力的掌握程度，竟然不弱于当年全盛时期的共工分毫。
“你……你何时转换了修行的方向？”祝融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的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乖孙。
“在我水神法修行寸步难进的时候，我尝试着改变了修行的方向，你们只知道一味的让我练习控水的本事，却不成想，我在大地之力的掌握上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
交还水神珠之后，后土自嘲的笑了笑，这样的告诫，他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自从阿父死后，阿爷就像是魔怔了一样，从收服南疆这些野蛮毛人开始，就一直在造神。
各位人族的至高强者们也没有多加制止，在现有的力量体系之外，寻找让人族更加强大的新道路，这本来就是人族崛起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哪怕因此吃过很多亏，受过很多伤，人族一直乐此不疲。
对于他们的行为，后土不好置喙，有人成功，有人身死道消，他们都是行走在路上的英雄。
只是他觉得，强大的定义不一定非得是掠夺，是战争、是死亡，也可以润物细无声，潜移默化的强大。
所以，后土还是走了，任凭祝融如何暴怒，后土走得非常的洒脱，没有一丝留恋。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们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造神！”
后土带走了自己的追随者，大部分都是与他一起成长的年轻人，原本强大的祝融氏族，肉眼可见的衰落了下来。
然后孟尝这边就枯燥无味了起来，世界的视角似乎开始了提速加快。
天上的太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当秋叶泛黄，天气微凉的时候，缝隙外都会传来盛大的庆典，一开始是为他献上五谷，随后便是各种妖兽之躯，再到后面，慢慢的，人牲的数量越来越多。
就当孟尝差点再次陷入自我怀疑，难不成自己真是太一神？迷茫再度袭上心头的时候，他终于不再迷茫。
身后的黑暗之中，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一层平静的水面，此刻正汩汩往外冒着气泡，有什么东西将要冒出来一样。
这道气息和先前郢城的太一神截然不同，后者是混乱无序，而他却是无。
对的，就是无，感知上去，明明能感受到一缕缕带着祈祷声的愿景不停的汇聚，开始构建他的灵体，可他体内的属性和力量就是无，空无一物，恍如虚无的无。
自此，太一神诞生！
……
而在被七彩光华打中的另一个世界，混乱的太一神看着四周犹如参天古木的高楼，平滑的大道上滴滴答答的金属盒子川流不息，路上的行人低着头，手指在一个会发光的小铁盒子上指指点点的时候。
饶是被混乱、欲望迷乱了双眼的他，也不禁意间陷入了呆滞之中。
“这……是哪里？”
“这是心魔吗？居然还有心魔敢乱我的心智？”
太一神觉得不可理喻，难道对方不知道，他本身就是混乱的代名词，是人性之中最大的心魔吗？

第三百三十二章 镜像人生：牧马城市
“游离在大街和楼房，心中是骏马和猎场，最了不起的脆弱迷惘，不过就这样！”
耳边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和歌唱。
对于太一神而言，音律怪异，唱词怪异，和当下颠覆他认知的眼前世界相比，倒是十分的相得益彰。
转头望去，一个小小的房子两边有两盏奇怪的大灯，不仅会发光，还有两道不停向上旋转的螺纹图像。
虽然听不到是什么意思，可是太一神能感受到歌词中那股消沉低迷的情绪，毕竟感知情绪，正是他的拿手好戏。
比起音律，若是太子长琴在此，他应该会沉浸其中，研究这种奇奇怪怪的乐理，祂对于这些螺纹反而是更感兴趣。
心中的戾气尽消，堂堂荆楚至高神居然就像小孩子一样站在门口，看着这两道螺纹不停的向上旋转，体味着这一股无限逊汗的韵味。
“真是神奇的小物件，只可惜是障眼法，并没有达到伏羲祖的阴阳图的境界。”
对于其中的电能、机械结构，太一神视若无睹，祂对这种奇淫巧技似乎并不感兴趣，他的关注点还停留在“道”之一途上。
也幸亏对着这些东西毫无兴趣，不然的话，这个世界几百年间，无数人杰的积累，足够让祂沉沦不知道多长时间，要是悟性不够，光是爱老爷和牛老爷留下的万有引力和相对论都能让祂直接道心破碎。
这一缕黑雾气就这么在城市的上空飘啊飘，所有人都仿佛看不见祂，给了足够的时间与自由，一边游荡，一边尝试着与体内空荡荡的神性链接。
旧时的力量无论如何去感知，都探查不到分毫，虚弱无力的感觉让祂仿佛回到了初生之时，弱小无助，仓皇失措。
就在祂开始尝试吸收这个世界那些虚无缥缈的负面能量时，只是刚刚开了一个头，识海里便是轰隆一声巨响，这个世界积蓄的负面能量就如同鲸吸一般朝他汇集。
像是……直接掰开他的嘴，自动的朝着他的嘴里强行灌入超乎他想象的能量。
“咕噜噜噜～～～～咯咯嘎嘎……噗！！！”
就像是把一瓶大瓶的可乐拼命的摇晃，然后直接往肚子里炫，澎湃的能量刚刚注入灰雾身体，不过吞食一升，吐出去至少有四分之三。
灰雾剧烈的抖动，这种浓郁到犹如凝为实质的负面能量让他既高兴，又愤怒。
“原来这也是一个不幸的世界呢！”
太一神面露嘲讽，果然，解决世界和平，让世界没有负面能量的办法，就只能是消灭掉所有的智慧生命，这些所谓的智慧，动不动就喜欢往各种坑害别人，研究战争与杀人技巧去发展，他们根本不是为了生存，人类就是毁灭的根源。
在祂的认知中，人类犹如蝗虫，带给世界的永远是伤痛，是毁灭，这个世界的负面能量同样如此，驳杂且琐碎。
“特酿的，猪场这么黑，花了那么多钱都抽不出来一张想要的卡，给的全是垃圾，狗策划，你们怎么不去屎啊！”
“唉，我的天呐，我女儿身上的臭毛病究竟是跟谁学的？居然还挑食，一块肉都不吃，就是喜欢吃水果，现在的水果多贵啊！”
“啊！好烦啊，不想上班，007的福报谁想要谁拿走吧，我已经快受不了了，下个月我就辞职，工资少一点无所谓，乐得自由自在。”
“不是说房子要掉价格吗？为啥我这里还是那么贵，赶紧掉价吧，等掉到最低的时候，我再抄底买一套便宜的。”
“……”
太一神的确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体系，但是这些从内心延伸出来的欲望，在识海里就如同被人翻译好了一样。
可是这个世界的烦恼却和他所处的世界截然不同。
不吃肉只吃水果？这是什么臭毛病？放到部落时期，这种孩子恐怕会直接被自己父母丢弃，反正也养不活，或者也参与不了采集和狩猎。
身上明明还有不少余粮和闲钱，居然还在苦恼自己的贫穷，放到南疆，乃至于朝歌、西岐，买上一处房屋，再购置七八个奴隶，三代无忧，这也值得苦恼吗？不住在城池里，也可以去镇子里，去山村啊。
还有那个抱怨抽卡的，铁盒子里的一张奇怪卡片，都拿不出来，他究竟是在抱怨什么？拿不到，摸不着的，花那么多钱在里面，这不是自己傻吗？怎么还怪别人？
嗯，反倒是那个抱怨工作时间太长的，他的抱怨合情合理，好家伙，这个时代的贵族怎么能把人当牲口，当奴隶用呢？
奴隶不应该是发动战争，去别的部落掠夺，把别国的平民变成奴隶吗？
这些贵族真大胆，换到南疆或者大商，胆敢有贵族把国民变成奴隶，这可是要被国民奋起反抗，直接送上绞刑架的，他们怎么敢？
这个世界太过于光怪陆离，太多的现状祂看不懂，就算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祂也不理解其中那些无病呻吟的苦恼。
时代的进步他未曾看过，很难在这些琐碎的烦恼中滋生出感同身受的戾气。
这些人的生活不是变得更好了吗？有吃有喝，衣食无忧的生活为何还会有这么多的烦恼？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啊，难不成这里是未来？
未经苦难，太一神就想是一个问大臣，百姓何不食肉糜的懵懂者，在疯狂学习和吸取这个世界的常识和知识。
太一神心中五味杂陈，他很想问一问走在大街上的行人，好好的问一问，这里究竟是哪里，你们可曾知道祝融是谁？可曾记得人祖伏羲？是否知道他们这些先人们所做的一切？
只是任凭他如何去呐喊，周围的人都看不到，听不见，就像是一个无人感知的游魂，飘荡在这一方世界中，没有任何与人交流的办法。
就在这时，在一处崭新的新楼房里，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惟殷先人，有策有典。”
“传自伏羲氏上古先天八卦，后由周文王集成演化为周易，是为后天八卦，在春秋时期，再经孔子注释，才有了现如今我们所看到的最古老的华夏哲学思想，《周易》！”
世间的声音纷杂，当伏羲、先天八卦的关键词出现之时，太一神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瞬间被这股声音所吸引，在天空中偏转着方向，飞向了传出声音的所在地。
这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出租屋，房间逼仄到只能放下一张床，没有烹煮的庖厨之地，也没有客厅、书房，坐在床上的一个年轻人，正捧着一个印刻着被咬过的大柰果图纹铁板，铁板就像是水镜术，上面有一群奇怪服饰的人，正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说着什么《周易》、《道德经》、《左传》之类不明所以的内容。
好在吞吐了不少负面能量的祂，听懂对话已经不再困难。
“这个叫孔子的人很有悟性啊，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很不错的思想，很高明的见解方向！”
“就是这些人儿并非伏羲与周国姬昌的样子，他们说这叫演绎？神韵有足，而未具其神，传说中当年伏羲祖悟出八卦的时候，那可是天地变色，地涌金莲的恭贺他，当时的人族再怎么稀少，也比这个奇怪地方的人族更多，更强壮！”
太一神浑然不觉自己灰蒙蒙的雾气开始越来越凝实，甚至开始了由灰转白的景象。
他的猩红目光也开始逐渐洁白，越来越亮。
“古今先贤，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在物换星移之间寻找乾坤变化，万物始终的规律，推天道以明人事，《周易》是群经之首，大道之源，中华元典！？”
“哈哈哈，妙哉，妙哉，伏羲祖当得此誉，当得此誉啊！”
铁板中的景象不过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却将伏羲留下的八卦，再到易，再到周易，一遍又一遍的推崇讲解，从后世各个王朝，到现如今他们所谓的科技时代，一五一十的囊括进短短的半个多时辰之中。
“可惜！可惜啊！”
“伏羲祖纵然伟大，可我等人族自远古至今，不留其名者又何其多，意犹未尽，意犹未尽啊！”
看着眼前年轻人的忍不住潸然泪下，紧握着拳头高喊着：“伏羲先祖牛13！孔圣人不愧是孔圣人，和老子一样，都是我华夏历史的瑰宝，老祖宗们太厉害了。”
“我也要奋发图强，就算做不出轰轰烈烈的事业，也要把自己这一生坚持活得精彩，不浪费光阴！”
“明天加班两小时，多码一章字，多多，加油，奥利给！”
感受着眼前的真诚，奋发向上的精神，太一神有些恍惚，仿佛是又看到了曾几何时，一群人夺天地之造化的奋斗血泪史。
多么激情高昂的精气神，原来周国姬昌已经是公元前一千多年的人物，现在是公元后两千多年，也就是说，历经三千年的沧海桑田，这些人还记得我们？
难不成他们也还记得祝融，记得共工，记得曾经荆楚之地有一尊神明，名曰太一？
似乎是能感知到他的想法一般，太一神刚刚想到了自己，就见这个体型强壮，有九块腹肌的男人又点开了一个奇怪的界面，里面恰好便是一集预告。
“下一期我们将为大家带来的是楚国爱国诗人屈原，他的代表作《离骚》，之外他还有很多经传于世的恢弘著作，比如：《天问》、《九歌&#183;东皇太一》、《九歌&#183;东皇太一》、《九歌&#183;东皇太一》！”
后面被锁在铁板里的小人儿说什么，祂已经听不见了，当东皇太一四个字出现的时候，天旋地转，不存在的大脑嗡嗡作响，整个灰雾快速蒸腾，原本的负面能量像是被蒸馏一样，灰雾散去，净化成洁白的纯净能量，开始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他的灰白浓度。
“东皇太一！！他们记得我！他们在纪念我！”
在人类无法感知到的领域中，太一神感觉那千年的委屈，被人当成垃圾桶一样倾注各种各样负面情绪的委屈，瞬间让他心头破防，哇的一声开始悲声忪哭起来。
嘴里念得都是那一句：“他们居然真的记得我！还为我编撰诗歌，我变成如今这幅样子，他们居然不恨我，还要纪念感怀我？”
“不不不，这可能是个圈套，这一定是有人故意让我来到这里，来欺骗我，来乱我心神！”
太一神不再逗留，飘出窗外，开始在这个被他们称之为羊城的酷热城市开始疯狂乱窜，白雾又开始往灰雾转化的趋势。
人类，狡诈多奸，他们不仅骗别的种族，狠起来的时候连自己都会欺骗，所以祂还是有些不相信，漫无目的的在整个车水马龙的城市不停的游荡着。
“东皇太一！！！快救我！！伟大的东皇太一，快救救我！”
这时候一声稚嫩的童声自不远处响起，太一神定睛望去，是一个不过七八岁大的人类小娃娃，此刻正背对着他似乎很激动的在向太一神求助。
原来三千年后还有我的信徒啊！
白色光芒剧烈闪烁，引导着太一神想要往这边靠近。
还没走到一半，就见这个小娃娃手里捧着一个同样的小铁盒子，一蹦三尺高，兴奋的大笑着：“奈斯，东皇太一牛13，我就知道，什么女娲、太乙真人都是乐色，还是东皇太一最厉害，有难他是真的能上！”
“什么？？？我比女娲娘娘还要伟大？”太一神彻底懵了，小孩，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居然拿我和女娲娘娘作比较？那岂不是说我和伏羲祖一样的位格？
那……那不是……
“竖子，简直不可理喻！哼，羞煞我也！”
太一神有些羞涩，不安的在原地盘旋了几圈，听着小孩子还在不停的夸耀着什么，一代版本一代神，代代东皇至高神。
饶是身为神明的祂，此刻也是有些招架不住，也来不及靠近细看，慌不择路的朝着远处跑开。
这个世界很怪异，这里的人类都没有修行的力量，血脉已经完全闭塞，没能看到一个有概率能觉醒先祖血脉的人，仿佛世界到了最后，最终的结局就必然是末法，天地的法则终将回归到凡人的手中。
这里没有战争，把生命视为最高的赞礼，就算是富甲一方，权倾朝野的人，只要胆敢亵渎生命，都会被人拿起名为法律的武器所制裁。
法律虽然也称不上极致的完美，祂也游荡时见到过有很大争议的判罚。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若是放在原本所处的蛮荒时代，这就是不可理解的神迹！
或许正如那些铁盒子里经常出现的一个喜欢厚德载物讲法律的老师所说，世界本来就参差不齐，充满着各种不公平，可是时代是在发展，是在进步地。
善恶有两面，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阴影。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公道自在人心，约束住能毁灭他人，毁灭社会的武器，才是催生和平的最好手段。
灰色的雾气在一日日的漫长时间之中开始驱散。
太一神抬头仰望着天空中没有差别的太阳，看着自己一身洁白的光明，仿佛有些明悟。
“或许，你们是对的，是我太过于偏激。”
“孟尝啊孟尝，你可曾明白？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这个世界上永远也唯一只有一个东皇太一，那就是我，不是你！”
“回归吧，把我送回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看完你们想给我看的答案，我想，我知道我的使命是什么了。”
“乓！”的一声脆响，就像是玻璃瓶在地上摔碎一样，黑衣老者的黑色坚冰砰然碎裂。
此刻，冰封在黑冰之中的孟尝和太一神同时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对视着一起，仿佛是在交织着时空，彼此注视着现在与未来的自己！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三位一体，太一归位
仅仅一个对视，两人瞬间就明白对方的心意。
孟尝眼前有些恍惚，他在太一神的梦境之中，见证了一个人造神祇的诞生和堕落。
曾几何时，祂也是一张纯洁的白纸，人们为什么能抛弃原先的信仰，最终拥抱太一神的信仰？
一个祝融氏的名头，能征服其他人的身体，可是想要征服这些骄横野蛮的灵魂，可不是一个名头就能搞定的事情，自然是因为当初刚刚成为神明的太一，也做过很多事情。
刀耕火种的时候，祂是凌驾在天空之中的守护神，只要祭祀过太一神的地方，烈火烧出来的妖兽便不可暴起反击。
恶劣天气来临，太一神可以控制四时节气，驱散暴雨，干旱时再引流入湘资沅澧，滋润大地。
有太一神在，南疆千年以来，邪神与妖兽的生存土壤不断的被压缩，渐渐从全境退至十万大山这种瘴疠丛林。
“我见过了你的世界，很美，超乎了我想象！”
长期以往的疯狂，使得太一神纵容过很多事情，此刻心神恢复了清明，感受到城池中的混乱，还有苦苦支撑局面后，祂的地支神几乎全部熄灭了神火，只有一个维持秩序的卯兔还在苦苦坚持。
太一神长叹一口气，身上的白雾轻轻抖动了一会儿。
紧接着一双双白色雾气形成的大手，便将城中躲躲藏藏的妖兽尽数扼住咽喉，硬提着他们跃上了云端。
“恶咒&#183;断！”
白雾巨手纷纷捏拳，连喉带骨尽数将他们的脖子捏得粉碎，个别类似于豪猪、刺猬的妖兽，更是直接化作肉泥，从天空中跌落。
卯兔看着云端的修罗场景，还有化作血雨洒落的红色细雨，没有害怕与惊恐，反倒是捂住了嘴巴，声嘶力竭的哭喊了出来。
“哇～～，是太一神，那个尊神，祂终于回来了！终于……兄长们，你们看到了吗？我们的尊神他终于醒过来，变回从前模样了！”
很多被末日绝望堵塞了心眼，正在逞凶的人，在白雾飘过之后，凶厉的模样瞬间平和了下来，看着满手的血腥和罪恶，失声痛哭。
刚刚建造而成的郢城很多地区又重新变成了残垣断壁一样，建设是一件漫长而艰难的事情，而摧毁，仅仅只需要一两个时辰。
白雾飘过，火光冲天的灾厄化作白烟，废墟下压倒的民众被一股虚空之力托举而出。
无数的民众见证着上演在身边的神迹，脸上皆露出喜悦的笑容，欢欣鼓舞的走出残破的房屋，潮湿阴暗的角落，走到大街上。
他们欢呼，他们高歌，赞颂着太一神的伟大神力。
祭祀的时候，也会有这样宏大的场景，或许是太久的承平，让这些人把祭祀更多的当成了一种形式，而非是信仰上多么崇拜。
神职也好，人性也罢，总之……
“好久不曾，如此的愉悦！”
眼见着周遭的一切都回归到了正轨之上，太一神心情也变得更洒脱了一些。
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孟尝此刻也重新沉浸到识海中，开始面临到重要的抉择。
识海中往左是一扇沉积着厚厚灰尘的实质大门，推开大门，那些被尘封在时光中的记忆就会悉数回归，往右便是回归正常时间通道。
面对选择，孟尝犹豫了，伸出去的左手还没触碰到大门，就忍不住缩手迟疑。
记忆这种东西很玄妙，如果真的是推开那个所谓光明化身的大门，他不觉得自己短短几十年的人生记忆会涵盖住千万年沉淀的光明太一神。
这是覆盖和被覆盖的关系。
如果真的任由光明太一神的记忆汹涌进入他的脑海，那他还会是他自己吗？
就算他们本为一体，在孟尝的认知下，拥有不同的记忆就等于是不同人生的独立角色，就算是所谓的身体与灵魂一模一样，可是如果记忆认知里不再认为自己是孟尝，而是另外一个人，那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
孟尝很苦恼，他的心很乱。
推开左边的大门，等于拥有了光明太一神的一切，能力、地位、神性。
可是不推开的话……
他也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孟尝不停的做着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越是如此，他的呼吸也就越发急促，心绪更加不宁。
“呵，真是一个病态的世界。”
“你们都在自我牺牲，难不成我还能独善其身不成？”
“罢了，罢了，我就好好看看，这位光明的太一神，究竟是何方神圣吧，如果……我输了，想必作为善良一面的他，作为来自未来的他，应该能在这一条道路上，做得更好吧！”
心中通透之后，孟尝晒然一笑，伸手推开了左侧尘封的大门。
石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一道刺眼的光芒映入眼帘，让人忍不住抬手遮挡。
紧接着，便是一股股温暖祥和的神性紧紧地包裹着孟尝的身躯，似冬日的暖风吹拂，又像是小时候被阿母温柔的抚摸着后背。
孟尝感觉自己浑身都像是泡在温泉中，每一个毛孔都在释放着舒适的呻吟，叫人无法自拔。
他能明显的感知到自己的神性在疯狂的上涨，这是区别于五行之外新的神性，如果非要用词语来形容，或许应该叫他们光明和温度。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与七种罪恶相反的七种正向能量的神力，这是他过去闻所未闻的存在。
仁慈、诚实、谦卑、怜悯、勇敢、荣誉、牺牲。
如果说先前的太一神是罪恶的化身，现在他所接受的，便是代表着正义的美德。
这些情绪在不停的放大着他的感知，叫他沉浸在‘完美’的善良之中，品味着高尚美德为他带来的心灵宁静。
就在此时，一位身穿着洁白长袍的男子，顶着和孟尝一模一样面容的中年人男人轻飘飘的从门内飞了出来，轻柔的抚摸着孟尝的额头。
“不要害怕，不要担心，好孩子！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留在了这里，唯独没有留下我的记忆体，所以你心里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
孟尝闻言，心里放松不少，他还真怕这就是一个阴谋，一个意外，既害怕自己的抗拒会让更多的人死去，也害怕自己的存在不过是一个借机还魂的傀儡，等到唤醒内心的太一神，自己也就完成了所有的使命，将一切都奉献给太一神。
嗯，没错，孟尝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也有自私的情绪，也会有壮志未酬的遗憾。
如果不需要自我牺牲，谁会想着从活生生的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样……会对你们的计划有影响吗？”
“有，但是问题不大，孩子，就算是让我来，我做的也不一定有你这么优秀，你看看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剿灭叛乱，重视农桑，提升制度和法律，就算是换我来，我可没有你这些将奇思妙想整理成落地实施的能力，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亲自创造推进的啊！无人可以替代你的功绩，换成北疆的人所说，你可是当代的孟圣！”
“我虽然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残魂，可是这些年，你的付出，你的不容易，我全都看在了眼中，小伙子，辛苦你了，你做的很好！”
这一刻孟尝感受到了另一位太一神在梦境世界被人夸赞时的心情，鼻头一酸，急忙背过身去，差点流下泪来。
没人能读懂他的想法，也没有人支持他的观念，这一路上不知道遭受了多少苦难与谩骂，孟稷的贵族，北疆的各大诸侯也会时不时出来冒个头吊民伐罪，要不是姜子牙和赵丙、邬文化这些猛将给力，他的稷国还不知道要被掀翻多少次。
邓婵玉虽然支持，但是本质上是不能理解他所做事情的伟大，无论是姜子牙也好，还是地藏也罢，他们都是在摸索，在没有得到结果之前，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体悟人生大道的一段过程，瞧不见结果。
此刻光明太一神道破天机，没有夸耀他的功绩多么卓著，反倒是理解他的苦楚，这又如何能叫人不心酸。
“不辛苦，孟子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噗嗤，臭小子，要不是我知道你说的孟子是谁，我还真以为你是在自卖自夸。”
简单的闲聊了片刻，这一缕神识开始变得稀薄了起来。
“啊，我的时间要到了，真是可惜啊，见不到你扭转乾坤，绝地天通的那一天了，真的很可惜啊！”
“太……尊神！你……”
“时光从来都不会倒流，还记得这句话吗？这里是现实，不是小说，所以，从来都不是我和你穿越来到这里，而是烛龙取走了我的神性和特质，最终选择了你，让你觉得你是我，成为我，然后去完成我们的愿景！”
“而我，和他不一样，在我眼中，你比我珍贵、厉害百倍、千倍，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孟尝心头一暖，好温柔的太一神。
所以说，他根本不是穿越者？而是在出生时，在犹如一张白纸的时候，带入了一段未来记忆后的‘土著’、‘本地人’？
不重要了，不论他是谁，至少这一刻，他明白了太一神也好，伏羲祖也罢，甚至昊天上帝、太上老君、烛龙尊者，他们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尝，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孟尝有些犹豫：“我的五行之力，似乎并没有集齐，这……是否有些太早了一些？”
“没关系，还记得伏羲祖和你说的那句话吗？你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安心的去吧，他们会帮我看顾好一切的。”
白光正在逐渐的变得炽盛，如同一团洁白的棉花，彻底的将孟尝包裹了进去，再次睁眼，便是回归到了现实。
感受着孟尝身体内的变化，收拾完郢城那些妖魔与宵小的太一神，温柔的整理着卯兔乱糟糟的秀发，同时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酉鸡。
“我看见了你所在的未来，那是一个美好的世界，所以，我们的世界未来会变得有食可饱腹，有衣可抵冻，有屋可安居乐业吗？”
看着孟尝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闪过银白色的神性，太一神微笑的问候着。
“其实……”
孟尝很想告诉他，其实灯光下也会有阴影，每个不同时代的人都会有属于那个时代的悲痛。
只是，太一神难得自我净化过来，现在可不是说一些丧气话，让他继续黑化的好时机。
可是细想一下，这一切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糟糕，像如今的人族，不仅要面临战争和奴役，出个远门都要害怕自己会不会野兽捕猎，晚上路过什么破旧的屋子也要注意会不会被邪祟、妖魔所害。
后世的世界，至少他所在的那个地方，的的确确没有战乱，冬天或许会有醉汉倒在路边把自己冻死，可他还从未听闻有什么地方会出现大面积的饥荒，饿死多少人，冻死多少人。
后世的人口远超当下，依然能做到饿不死、冻不死，这难道不是一种进步吗？
至于精神世界的压力，那就是后话了，有物质文明的基础，才会有精神文明的建设，现在和他们去聊什么压力太大，他们恐怕也理解不了。
和一群毕生都在生死之间反复挣扎的人讲精神压力，所处的环境不同，很难感同身受。
自上而下的兼容很容易，自下而上却很难，就像是我们可以同情、怜悯阿菲卡和石油国的战争苦难，而他们却很难想象诸夏是一个怎样安定和谐的国家。
“是的，那就是我们的未来，我们现在如此尽心竭力的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让梦境中那个美好的未来成为现实吗？”
太一神有些缅怀，梦境之中不知岁月，明明待了至少两年，可祂依旧觉得看不够，那盛世的繁华，别说两年岁月，就算是十年、百年、千年，他都觉得自己看不够。
“如此就好，以后你要多多受苦了，孩子。”
“我希望你不会像我一样，被这些欲望和贪婪扭曲了心智，要记住：未来……永远都只能靠你自己！”
话音落下，现实中的太一神挺起了雾状的胸膛，双手作撕裂状，打开了胸腹，洁白的深处就是无尽漆黑如墨的欲望与罪恶。
这一些墨黑色的欲望似乎感应到了世界的美好芬芳，着急忙慌的从太一神的胸口不停的涌出，却又在孟尝强烈的神性磁场中被吸附了过来，与光明互相交织，糅合在一起。
在一旁护道的颛顼帝眼中，眼前就仿佛看见了三个人，一人着白衣，一人穿黑袍，一人如同田家老农，三人互相牵着手，看着彼此不停的发出畅快的大笑。
“啊，太一啊！”
“世界法则的本源，直指天道的终端，天地未分前最无序的混沌！”
“诸位，太一归位，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第三百三十四章 四系圆满，四神登阶
“太阳、太阴归位！”
“阳极八正、阴极七负，神性归位！”
黑衣老者的面容从阴影中显现，不是颛顼帝又是何人？
颛顼帝伸手放在黑冰之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其中的阴阳融合变化。
“伏羲祖，光与暗既然归位，请出阴阳图，调剂阴阳，开启融合之路！”
随着颛顼帝的唱喏，天边飞来伏羲至宝图－阴阳图。
其实阴阳图与太极图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总会有人把阴阳图和太极图做出很多区别的地方，可是你如果让他放弃文字和理论，直接上图，大概率就是太极图会多一圈八卦的卦象环绕。
本质上，阴阳图和太极图是类似的样式，区别并不大，而太极图有人会用阴阳鱼的样式，也有人会使用加了八卦图的样式，都没有错，一个是相对原始的阴阳鱼图，另外一个则是八卦太极图。
嗯，八卦也分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这个就不作延伸说明。
阴阳图上，黑白阴阳鱼脱画而出，分至两边钻入黑冰之中，阳鱼自心口而入，汇通了太阳之力与阳极八股正向的属神神性，阴鱼自肾位而入，汇通太阴之力与阴极七道属神神通。
心为阳中之阳，可载至阳之刚，肾为阴中之阴，至柔至寒。
阳中之阴为肺，心肺相合便是阳中点了一颗阴极的眼睛，将光明太一神的神性融合到神躯之中。
阴中之阳为肝，肝肾相近便是阴中阳眼，正如眼前的雾气太一神，汇集信仰中的负面能量，却又拥有一颗悲天悯人的至善心肠。
伏羲阴阳鱼就像是两个引路者，不停的引导着这两股至强神性在孟尝体内交织，然后让他们顺时针转动起来，以达到平衡的目的。
神性流转一开始，就受到了极大阻碍，转动的速度非常慢。
好在这就和老旧的机车起步一样，刚刚发动的时候预热一下，等到循环的旋转开始之后，就会进入平滑的适应阶段。
每完成一圈的转动，光与暗的神性就会消失一点，完全融入孟尝的身体之中。
燧人氏的血脉也开始跟随着节奏，一条条基因链也开始旋转吸收起被转化完成之后的神性，剥离神职给予的限制与弊端，开始点亮每一个基因节点。
在颛顼帝的感知下，所有的神性都开始了调和相融，可唯独五行的神性迟迟不见动弹。
颛顼帝也不着急，等到阴鱼第九次转到青光肝木之位时，他才不紧不慢的唱喏道。
“锐金太过，肝木受邪，娘娘，可入乙木！”
一袭红衣的女娲氏自云端显现，手中红色的绣球轻轻一抛，梼杌便从其中滚落而出。
这只一根筋的上古凶兽此时哪里还有嚣张跋扈的凶恶嘴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原来上翻的双獠牙都被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红衣爱宠女子生生拔掉。模样凄惨无比。
红绣球禁锢住他的元神，轻飘飘的带着他飞向了孟尝所在的方向。
有气无力的梼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看着光暗交错的孟尝，就像是看见一圈择兽而噬的黑洞，其内有生死攸关大危机。
“呼～呼～～”虚弱的梼杌剧烈的喘息着，至死他都没想明白，自己不过偷跑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散散心，都还没来得及为祸人间，为啥就要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今日……之辱，等我复活后，必将百倍还给你们！”
女娲氏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复活？我巴不得你还能复活，这样还能再……”
再什么？再贡献第二次成为饲料吗？
只可惜此时的梼杌已经被彻底吸入了阴阳鱼之中，整个兽化作了一道青气，嵌入在身躯的肝木位置。
若是孟尝现在能内视识海，就可以发现，木系的最后一环，乙木神性已经完全充盈，透天的威压从他身上迸发而出，却被黑色坚冰牢牢锁死，未曾外泄半分契机。
阴阳鱼继续转动，解决肝木问题之后，明显速度加快了许多。
又是九转轮回，肺金又重新闪烁起光芒。
“阴水甘盛，金亏不满，伏羲祖，请入肺金！”
伏羲祖的模样稍显狼狈，看着女娲娘娘的眼神有些闪躲，不好意思的打着哈哈，然后挥手从袖袍中甩出一只血淋淋的虎兽，扔向了下方的漩涡。
“伏羲，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以多欺少，你算什么人祖？人族的始祖难道就像你一样，打不过就靠人海战术吗？”
被生生拔掉背上双翅的穷奇，浑身还插着各种断裂的刀剑残骸，可怖的伤疤还在往外渗着鲜血，看起来比梼杌凄惨了十倍、百倍。
也难怪他有这么大的怨气，就算是没有了翅膀，也在运转着庚金之力想要重新飞上云霄，朝着伏羲凶厉的咆哮。
伏羲翻了个白眼，没有太多搭话的意思，能不能单挑打赢穷奇加梼杌不重要，他可是诸多人族部落联盟的大首领，如果什么时候事事都要他亲自动手，那才叫人族无未来矣。
之所以前面在孟尝的身上花费那么多的时间，那是因为干系太大。
什么时候欺负一只小猫咪，还需要他来动手了吗？
或许是觉得穷奇过于聒噪，伏羲氏随手打出一道泽卦卦象，封住了穷奇喋喋不休的大嘴，眼不见心不烦的将其送到了孟尝所处的漩涡之中。
然后就见他端着架子来到女娲的身后，看着远方的白云不经意的低声说道：“咳咳，阿妹啊，你知道的，现在局势多艰吶，如果没有我们几个老家伙镇住局面，别说是走到现在这一步，当年小颛顼绝地天通的时候，人皇的位格都会直接被昊天和老君联手打掉。”
女娲冷冷的盯着伏羲，眼神中有杀气：“所以，这就是你像个游魂浪子，一直不来我娲皇宫的理由吗？”
“呃……”
伏羲语塞，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得尴尬的摸着额头，试图背过身子，逃避回答。
却在这时，那双洁白如玉的柔荑轻轻抚上了他后背，一阵阵酥酥麻麻的触电感让伏羲祖忍不住一个哆嗦，差点向前跳步躲开。
好在玉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轻轻靠了过来，温柔的轻拍着他的后背说道。
“阿兄，不要担心，没事的，这次我们一定能成功，就算有什么纰漏，我们还有下一次，下下次，终有一日，世界将属于我们。”
伏羲表情惊愕，随即化作暖阳一般的笑容，拍打着女娲的手背，温柔的替她捋过鬓角的秀发。
“是的，我们能成功的，我相信孟尝，也相信两位太一神的实力。”
两人站在天空上抵着额头温存，底下额头冒着虚汗，被庚金之力冲刷着黑冰的颛顼帝翻了个白眼，干脆背过身子，继续高声唱喏道。
“庚金已入，阴阳两仪生生不息，轮转九转！”
又是九转轮回一过，体内再生变化。
轮到葵水肾位补气的时候，就见到轩辕黄帝亦步亦趋的走上前来，将一颗湛蓝色的水神珠轻柔的送进了漩涡。
孟尝的神智清醒了过来，而两位太一神已经化作两股精纯的神性，在他体内不停的交织旋转，形成了构建他身躯的源动力。
见到这个水神珠，基本和共工交付给祝融的那颗一模一样，天底下在葵水之力精纯度上，还有什么能比共工更精纯的吗？
水神珠一融入，孟尝在木、金、水，这三个最难寻觅的神性，瞬间就达到了圆满的境界。
之所以还没有通天登阶，全赖黑冰苦苦支撑。
三道神性的叠加也让颛顼帝逐渐吃力了起来，不复先前一开始的优雅从容，咬着牙大喝道：“九转，三才已定，四象生！！”
三次九转，这一次的火神之力尤为夸张。
毕竟前三神都是集齐了三条不一样的神性，这一次的火神登阶，还没开始就已经达到了三条的标准，还差两条完整。
“少昊！！！丙火之力！！”
感受到颛顼帝的吃力，少昊也不复优雅，快速的从怀中取出一枚红色的巨蛋，轻轻叩响了蛋壳。
“唳～～～”
一声嘹亮的凤凰鸣叫声从蛋壳中传出，紧接着便是熊熊大火剧烈的燃烧，化作一只浑身浴火的凤凰，重现在天地之间。
凤凰降临之后，迅速的将一身火力尽数的驱散，似乎是在痛苦的把火神神性强行剥离。
这时候，伏羲和女娲不悦的看向了少昊，稍稍有些不满。
这么多苦难都趟了过去，谁没有过牺牲？就你家凤凰最特殊，可以用金蝉脱壳的方式来取巧吗？
少昊回敬了二祖一个歉意的眼神，示意几位不要着急。
街头处，酉鸡浑身冒着邪火一路走了过来。
此刻的眼神中呆滞尽消，一道道凤凰的火影不停的在他眼中闪过，然后吸收着凤凰发散出来的火神之力，开启了属于他的进阶之路。
“好啊，难怪汝父都说你最喜欢用计，你居然想到了用凤凰之火帮助酉鸡完成位格的跃迁，然后再通过献祭酉鸡来规避凤凰的劫难。”
“而凤凰剥离了火神的神性，还有其他几种神性支撑，可保她不会有性命之忧，少昊氏，好算计啊！”
少昊眯着小眼睛，谦虚的低头：“谬赞、谬赞！只是凤凰与我一体共生，琴瑟和鸣，我又怎么忍心见她献祭自己，奉献生命，少昊取巧，还请诸位先祖原谅！”
几人在互夸，不一会儿酉鸡便升成功，邪火与凤凰结合，生成了一只邪火凤凰，围绕着他不停的盘旋着。
俗话说，野鸡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那么此刻的酉鸡便是其中的真实代表，可惜的是，他这个状态也维持不住太久，刚好提供给孟尝吸收，倒是恰到好处。
酉鸡神性被剥离，最后支撑着他身躯的神性也被吞噬殆尽，在高温的炙烤下，化作灰飞湮灭在尘埃之中，最后独留那一瞥望向城中卯兔方向的留恋与不舍。
自此太一神的和地支神的过去，算是彻底终结，只留下最后一位见证者，卯兔，还在瑟瑟发抖的守护着郢城最后的秩序。
凤凰真火的入体，孟尝的气势又拉高了一截，黑色坚冰上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纹。
只是还差一位火神之力的人。
“神农祖，就差最后一位火神之力，您可以出手了！”
匆匆赶来的神农氏点了点头，解开腰间斩仙葫芦的禁制，放出了陆压道人，刚刚露面，陆压就惊慌失措的顶着眩晕的大脑，想要向外逃窜。
可是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北有轩辕黄帝，南有少昊，西部是神农，东城方向最可怕，居然是伏羲、女娲亲自守护。
陆压就惊呆了。
“请问贫道是偷了各位的宝贝，还是误杀过哪位的亲族？居然对贫道如此残忍？”
他无法理解，要杀自己不过神农氏轻轻掐诀的事情，至于五老亲至，摆出这么大的架势吗？
神农含笑指了指他身后，示意转身看看再说。
陆压茫然回头，见到熟悉的神性居然两两交织，居然变成了孟尝的养料，露出惊愕的表情。
隔着黑冰都能感受到三种极致的神性以三才之势轮转不息，四象最后一环正是离火之精妙。
“哈哈哈哈！”陆压放声大笑，笑得肆意张狂，笑得涕泪交加。
“原来如此，哈哈哈，原来如此啊！贫道知晓了，贫道原以为是因为我苟活了万年之久，才得到执棋的资格，原来棋盘中另有乾坤，贫道也不过是各位手中一颗小小的棋子。”
“尔等人族需要贫道做什么？难不成想让我坐以待毙，甘心沦为这后生晚辈的柴薪吗？”
陆压的脸色突然癫狂，没有了钉头七箭书，也没有了斩仙飞刀，他疯狂的运转起一身澎湃的离火之力，身体瞬间散发出高温炙热和强光，像是一颗威力无穷的小男孩即将引爆。
在场的诸位人族见状丝毫不慌，又是神农氏，此刻同样沐浴在更加炙热的火光之中，翻手压制住陆压的火力，让其形同幽囚，不得动弹分毫。
“你……你不是天下木灵之最吗？你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精纯的火力？”
神农氏含笑回道：“不会控火的炼丹师可不是一个好医师，道友，莫要忘了，在下可是第一任炎帝，燧人氏老祖在火之大道的嫡系亲传，不要只记得老夫尝百草，却忘记了老夫也是炎帝啊！”
“你……噗～～～”
陆压一口精血喷出，羞愤难当，直接被神农氏顺手扔进了漩涡中。
尖锐的惨叫声不过响起三声，就彻底消失不见。
四神之力圆满，剧烈的火光冲破坚冰，直通云霄。
此刻诸位人祖才齐齐出手，压制住此地的场域，生怕气息朝外泄露分毫，同时高声怒吼：“后土！！！！”
“时机已到，还不速速出手！”

第三百三十五章 王师回援，地龙翻身
“驾！驾！”
浩荡的白甲铁骑队形有些散乱，在领头两位人高马大的领袖带领下，一路疾驰朝着曹州的方向奔赴。
“恶来，还有多久到曹州？”
“大王，日落时分可至城下，今夜是否在城中休整一夜？”
远赴东鲁驰援，与东夷交战大半年时间的朝歌王师本就疲惫，此刻又是一路飞驰往朝歌赶，恶来心疼马匹，同时也是觉得麾下的儿郎们早已精疲力尽，就算是回到了朝歌，一支疲惫的军队又能起到怎样的作用？
更不用说，步兵组成的中军、后军，这些主力还在更后面迈着两条腿，日夜兼程的赶路。
帝辛很烦躁，如果恶来不是他的心腹爱将，换做常人早就一剑一窟窿，给了他一个痛快。
“朝歌危如累卵，慢上一天，便多一分沦陷的风险，我们又怎能在此逗留歇息？”
“可是大王，姬伯侯不是无智之人，若是我等乏师陈兵，他势必会以逸待劳，全力攻伐我等，到时候将士们连握紧兵器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和周国的豺狼搏命？”
“啪！”
这一下帝辛终于忍不住了，狠狠一耳光甩在恶来的脸上，冷着脸厉声斥责道：“不许你叫他姬伯侯，一个乱臣贼子，不仅敢以下犯上，还罔顾我诸夏遗泽，趁寡人东征之际偷袭朝歌，这种不忠不义之人，不配做寡人的西伯侯！”
恶来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平日里桀骜不驯的他此刻也不敢随便再惹大王生气。
自从在征夷大营里，千里加急收到周国绕开河西，经由孟津、牧野连克潼关、界牌关的消息之后，大王怒杀了三批信使、侦骑，甚至还将作战不力的新任东伯侯姜文焕挂在辕门鞭挞了两次。
恶来识趣的闭上了嘴，靠着惊人的脚力跟在帝辛的身后，整个旷野上就只剩下轰隆隆的马蹄声踏响。
过了好一会儿，帝辛稍微消了消气，才忿忿不平的说道：“传令五军，加快脚步今夜稍作休整，寅时，整军上马，奔赴朝歌！”
“呼！”
一群跟在身后的将官都松了一口气，有得休息总比没得休息要强上不少，就算他们身强体壮熬得住，甲士们的马匹也早已不堪重负。
马儿和人不一样，人累瘫了还能靠休息恢复体力，马匹若是长时间奔跑导致累倒，就意味着离死不远，侥幸挺过生死大关，也很难再成为一匹优秀的战马。
这年头，一匹优秀的战马不比一名精锐甲士的价值差多少。
曹州城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恶来等人也是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
曹州作为与冀州的缓冲地，是距离朝歌最近的诸侯城邦，到了这里，只需要一日时间，就可回到朝歌。
十万将士出征，这一次疾行回援的不过三万骑兵，刨除掉队、战马猝死的骑士以外，差不多能有两万五千人左右，支撑起城外的防线，与城池呈掎角之势，守住朝歌近郊静待援军，应该不成问题。
当然，骑兵是锦上添花，最重要的是大商之主的回归，才能震慑住朝歌内的宵小，避免有人故意生乱开城。
临近曹州城下，甲骑们勒马驻足，一名校尉得到帝辛的默许，驱马走到城下，高声对着守军大声呼喊道。
“大商之王在此，曹州伯速开城门，前来迎驾！”
城头之上鸦雀无声，曹字大旗迎风招展，马面之间还能看到影影绰绰的甲士换防，可就是无人来应答校尉的唱喏。
“大商之王在此，曹州伯还不速速打开城门，前来迎驾？”
“大商之王在此，曹州伯何在？为何还不前来迎驾？”
“嗖！”的一声，校尉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支羽箭从城墙上射下，一箭穿喉，射落校尉坠马。
“呸，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诓骗我主一次不成，现在还想再骗第二次？”
城墙之上，曹州伯大公子高举着强弓，怒声呵斥着城下的帝辛。
从射箭到校尉身死，箭矢的速度多快啊，帝辛都还没反应过来，曹氏公子就重新缩回马面之内，指挥着弓箭手弯弓搭箭，朝着五十步之距射下了第一波箭雨。
众人纷纷后撤，口中大骂着曹州伯丧心病狂。
帝辛不退反进，抢过一旁将官的长矛，就顶着箭雨冲了上去。
“竖子，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寡人是帝辛，是你们的大王，是大商的主人！”
曹州距离朝歌那么近，按理说，经常朝贡的大公子应该熟悉大王的样貌才是，可是此时他却好像根本没有认出来大王的面容，连头都不冒就命令麾下继续放箭。
“上次周国就是让一个体型相差无几的人，乔装成英明神武的大王，才叫我等差点丢失了城邦，某不管你是谁，再敢靠近城门一步，休怪我等拿金汁浇你！”
帝辛瞬间就勒马驻停，不敢上前分毫，面色变得铁青。
刀剑加身他无所畏惧，烈火焚烧他也能视若无物，可是金汁这玩意吧……
实在是有损王威，这要是让天下人知道，他堂堂的大王被人浇了一身金汁，恐怕会被各大诸侯载入史册，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继续叫骂了几声后，曹州城依旧油盐不进，帝辛也是火冒三丈，回转到本阵之后立刻大喊道：“传孤军令，强攻曹州城，无耻小儿竟敢羞辱寡人，孤要让他曹州城鸡犬不留！”
“遵……大王不可啊！”
帝辛杀意勃发的看着恶来：“怎么？你要为他们求情？”
恶来叫苦不迭，他求个屁的情，别说屠了曹州，就算是拿曹州伯祭天，他都不会求情半句。
可是大王在气头上，这个霉头他不触不行。
“大王啊，您三思啊，我们这都是一群疲惫不堪的骑兵，拿什么攻城？难不成把尸体垒高，再纵马踏城吗？”
“混账，没有攻城器械，那就去修啊！”
“我们根本就没有带伐木和制作的器物，就算是最轻便的云梯，也不是一两日能紧急修造完成，在曹州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那朝歌还救不救了？”
进也不得，战也不行，帝辛发出野兽般的吼叫，恨不得真的就让手下的甲骑们拿命填平了曹州城。
可是一想到朝歌正在被周国围攻，他就放下了心中怨怼，愤恨的将这一笔账记在心头，准备带人离开此地，日后收拾了姬昌，再来寻曹州伯的晦气。
帝辛刚刚带人离开，曹州伯就施施然的从城墙内间走了出来，笑眯眯的看着远去的王师大军。
“阿父啊，刚刚孩儿可真是快被吓死了，以后这种事您还是找别人吧，孩儿无福消受啊！”
“你怕什么？刚刚不是演得很像吗？为父这曹州伯的位子迟早是要传到你手上，如果连这点城府，这点世面都接不住，你怎么守护好自己的国土，让曹氏宗族传承下去？”
大公子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点头称是，旋即又继续问道：“阿父啊，那个人就是大王，你为什么还要我假借周国诈城，故意和惹得大王不快？”
“哈哈哈，我的好孩儿啊，你可要知道，我曹氏一脉是祝融之后，大禹时期分封的诸侯，夏没了曹依然在，如今大商连年出现叛乱，四夷也趁势而起，早就已经如秋风一般残缺凋零。”
“要不是北疆出了那位人杰在朝歌强行续命，天下诸侯早就开始大肆削减朝贡，烽烟四起。”
“若是北疆没有二心，执意继续为大商之犬马，为父自然不敢造次。”
大公子点头认同，闻太师虽然强硬，但是连年征战之下，朝歌的精锐越打越强，人口也是越打越少，看似武运昌盛，实则只需要一次失败，损兵折将之后，就会让无数的诸侯看到虚弱不堪的大商。
“父所言极是，河西之地还在北疆之手，周国如何能进得了中原腹地？以儿臣看来，恐怕周国突袭朝歌，北疆就算没有怂恿，也有姑息放纵之意。”
“可是，北疆和周国不惧王师，我们曹州就比邻朝歌城，万一大王不管不顾……”
曹州伯敲打着大公子的额头，没好气的说道：“所以我让你出面，谎称曾被周国诈过城池，就算最后有失，为父亲自去朝歌城内自囚谢罪就是，只要我们不得罪周国和稷国，我曹州便可在这次大乱之中得以保全。”
“原来如此，阿父真是英明啊！”
曹州城上的事，帝辛已经不得而知，但是恶来却是揣摩得一清二楚，这不是第一家对王师敬而远之的城邦，只是其他人没有曹州伯这么有底气，敢公然耍小心思违抗王命。
可是知道又如何？周国进入腹地已成事实，他们除了急速回援，然后通传太师问责北疆以外，也没有其他办法能遏制局势。
以前犹记得孟伯侯在朝歌时就说过，王师不可轻动，一旦有什么差池就会让诸侯滋生野心。
实力强盛的时候都还有周国的挑战，更何况王师出了朝歌？
其实恶来还是很认同孟伯侯的观点，让诸侯伐异族，诸侯不从，再由伯侯伐诸侯，伯侯有变，才是王师该出手的时候。
只可惜啊！
大王不知道为何就非要对征讨东夷、南蛮那么感兴趣，十头牛都拉不住他的臭脾气。
把诸侯作为后盾，让自己的实力遭受折损，前提是建立在诸侯与自己齐心的基础上，赌的就是诸侯的忠诚。
可惜啊！
帝辛有些后悔，用人却又担心他功高盖主，发展成为第二个姬周，如果当时不把孟尝和自己领土分割，不让他远离自己的臣子们，是不是根本就不需要他带着东征大军回援。
不然的话，他只需要一纸王命，孟尝就会自觉地把姬昌修理得服服帖帖吧。
世上没有后悔药，就连帝辛自己都没有发现，就算到了这种危机时刻，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孟尝对不起大商。
既然如此，当时自己又为什么要听信谗言，要让孟尝去南疆呢？
“竖子！！”
“比干，你这个老匹夫！你屡次坏我好事也就罢了，居然敢构陷我忠诚的外臣，老匹夫，我誓杀汝！！”
所有一切的问题似乎都找到了发泄的源头，帝辛恨得牙痒痒，心里全是对比干的怒火。
战马奔腾，行至一处山谷之处时，恶来看着逼仄得只容得下两驾战车同时通过的地形，忍不住上前拉住了帝辛的座驾，担忧的说道。
“大王，此处地形险要，我等一路疾驰，声势浩荡，前方恐有周国埋伏！”
帝辛挥手，万马开始逐渐减速，规整队形。
“此为何处？”
“回禀大王，此处为牧野，乃是我朝歌近郊！”
“如此看来，估计再有半日，就可回到朝歌了。”
帝辛显得有些不太在意，在他的认知中，姬昌贵为姬姓诸侯大宗，叛商就已经大逆不道，如果还要在半路对他设伏，那不是把自己以往的好名声弃之不顾吗？
姬昌也好，孟尝也罢，都是崇尚好名声的人，对于他们这些‘高尚’的人来说，有时候名声比胜负更加重要。
“不必理会，既然危险，就让将士们尽力驱使战马，加速通过此地即可。”
“此地确实是适合伏击的好地方，但是朝歌城就在眼前，就算我等中伏，派遣一二侦骑突出重围前去报信，就可以内外夹击，将周国群歼在这牧野之地。”
“只要他们敢来，寡人保准叫他们有来无回！”
帝辛显得非常的自信，可是恶来的心里却始终有着一抹乌云挥之不去，总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既然大王都知道，只要回归朝歌城，就能坐拥二十万精锐王师，兵精将广，城坚墙高。
那只有数万余人的周国难道就不明白其中的凶险吗？
要知道，兔子急了敢蹬鹰，老鼠急了也会咬狸猫，姬昌可不是迂腐之人。
只是此时的帝辛归心似箭，早已不耐烦恶来的喋喋不休，反倒责怪起他胆小怕事起来。
骑兵大军快速穿行，领头的帝辛和恶来都已经快要走出山谷，周围依然悄无声息。
直到谷口近在眼前，恶来好不容易松下一口气的时候，轰隆隆一声巨响，巨大的滚石自两边山崖滚落，封堵住了出入口的位置，一个个捆扎成团的草堆被赤甲战士们点燃后推下了山崖，朝着王师碾压而来。
“无耻昏君，尔残暴不仁、不识忠奸，任用小人而疏远我等贤才，穷兵黩武，挑动诸侯互相纷争，你这样的昏君有何资格窃据高位？”
山崖之上，魏贲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怒斥着帝辛的罪状。
就在魏贲将整片山谷变得通红，烧伤烧死大片的王师甲骑，准备上前与传说中的万人敌帝辛决一死战之际。
大地出现了剧烈的抖动，将后方堵塞退路的巨石震落，恰好空出了一条通道。
“地龙翻身，是地龙翻身！”
被烈焰环绕的帝辛大喜过望：“天不亡我也，上天还在庇佑着我大商，速速趁此机会退回去。”
“恶来，退回谷口，寡人要在牧野把这群叛贼碎尸万段！”

第三百三十六章 轮回立，天道初现
地龙翻身，天威浩荡。
就算是再强大的军队，在面临这种天灾之时，都像是手无寸铁的羔羊，根本反抗不了分毫。
为此，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某新朝皇帝狠狠点了个赞。
这一次的地龙翻身透露出一股诡异，他不是只作用在中原腹地，就算是正在与东夷苦苦奋战的东鲁，亦或者正在对着漠北犬戎追亡逐北的匈奴，还是刚刚结束了最后一家北疆宗门征伐的韦护，都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存在正在震怒一般。
明明是灾难，可是他们的心底都燃起了一种欢欣鼓舞的情绪，似乎这次地龙翻身是有什么好事降临。
东鲁这边的感知尤为清晰，震感来源就在东鲁境内。
两界山，通往幽都的无垠地洞处，一根参天的巨木从洞口探出了枝丫，不死神木上阴阳二气交织，迅速的笼罩住整个两界山，有的宗门见状不妙立刻撤出了覆盖范围，有些头铁的宗门则是后知后觉，等到结界固若金汤之后，才发现已无后退之路。
混沌气息弥漫，后土走出了封闭已久的幽都深处，悬浮在轮回大殿的上空。
无数的游魂感受着厚重的大地气息，纷纷下拜，为这位给他们提供稳定神魂的据说，给予再来一次机会的神明由衷的拜倒，崇拜。
“混沌已归，诸神何在？”
浑身犹如金铸的辱收，迈着八丈的巨大身躯，缓缓的脚踏两条金色神龙从西方走上前来，临近轮回大殿时，辱收将手中的巨斧杵在地上，单膝跪向了后土。
又有鸟身人面神句芒，着青衣素服，遮天的羽翼似有数十丈宽广，脚踏两条青色神龙，每走一步便从羽翼的缝隙出掉落无数晶莹的种子，落地便开作五谷与鲜花，一步一春生，万里绿意盎然，等到了轮回大殿时，阴森可怖的幽都已经开放出了许多凡间美丽的绿植。
原来与孟尝有过一面之缘，还有些许误会的北方水神禺强，左手轻轻一划，便是一道水镜生成，纵身一跃，忘川之上便出现同样的水镜，禺强的身影从中一跃而出，站在朝北的方位。
三位天地正位的五行神明已经就位，南方火位上的祝融还在十万大山浴血奋战，一把不知道烧死了多少蚊子。
就在此时，一人着红衣，头戴帝王冠冕，双手捧着一根燃烧过半的碳化柴薪缓缓走来。
“放勋来迟，请诸位恕罪！”
“燧人祖之柴薪在此，此为希望之火，人族第一根被引燃的柴薪，不知可否替代祝融？”
后土挥手招来，握住柴薪静静的感受着岁月给予它的故事，不一会儿便泪流满面。
“燧人祖不易啊，此物，可！”
倒是辱收重重的手中的巨斧猛跺地面，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我等都是亲自前来，为何祝融要用至宝替代？难道是他舍不得那一身累赘吗？”
帝尧苦笑，连忙摆手解释道：“这是伏羲祖的意思，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和我们这些退位之后安享晚年的人不一样，祝融还有自己的氏族，还有南疆的子民要维系，还请各位见谅。”
辱收没有再出言讥讽，只是鼻尖喷出缕缕白气，显示着他心中还有一些不太爽利。
后土眯着眼睛笑道：“好了，辱收，收起你的小性子吧，换个角度思考一下，这一次祝融没有剔除自己的神性，他还要饱受信徒杂念的侵扰，而你们，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从此自由自在。”
后土说完这席话，所有人都露出了憧憬的神情，特别是女性化特征明显的禺强，世界上又有哪个女人不爱美，石器时期都有发叉、图纹装饰这些简略的女性首饰，更何况艳绝上古的女神禺强。
喜悦过后，禺强倒是注意到了后土使用的称谓，你们，而非我们。
“那，后土首领，你怎么办？”
“我？哈哈哈，我将完成与阿爷之间的承诺！”
后土的眼神中泛起了回忆，那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不屑于沿着父辈阿爷他们安排好的道路前行，倔强的喊出：“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们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造神！”
“好啦，好啦，诸位开始吧，是时候让这个世界重新定义什么是秩序了！”
禺强、辱收等人虽为长辈，此刻却是无比恭敬的单膝跪拜后土，就连帝尧也是谦卑躬身致敬。
轮回大殿之上瞬间就弥漫起了只比孟尝那边更强，不会更弱的神性波动。
此刻的后土就像是手捏黏土一样，不停的调和着各种相冲的属性平衡，将他们捏成各种大门的样式。
辱收献上了与他同生同体的巨斧，禺强剜下了那双水蓝色的双目，句芒则是刨开胸膛，将那颗生生不息，热烈跳动的心脏递出。
承载着三位天神神职与神性的器官，加上燧人氏的柴薪，五行之力其四，开始围绕着轮回大殿盘旋，配合着轮回池里的混沌之力，生出了六道朦朦胧胧，还不成型的深邃大门。
门内的世界一片混沌，门外的游魂纷纷激动起来，争先恐后的想要窜进门中。
仿佛只要踏入此门，此生就得超脱，摆脱游魂的身份，重新获得新生。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拿双鞭，冷着脸守在大殿之前，看着无边无际的游魂汹涌而至，怒声呵斥：“大商太师闻仲在此，尔等谁敢上前一步，别怪老夫手中神雷让尔等神魂俱灭！”
本该在冀州城外，警戒监督孟稷大军的闻太师，此刻天眼贯通，被神光扫中的游魂如同被雷击一般，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一圈雷光也围绕着轮回大殿，将其包裹得水泄不通，让游魂驻足不敢前进，让凶神恶煞的厉鬼也在雷光中瑟瑟发抖。
闻仲冷哼一声便大马金刀的坐在台阶下，闭目养神，恫吓着这些向往生命的逝者。
完成使命的帝尧笑吟吟的走了过来，很是随意的在他身边坐下，笑眯眯的问道：“太师的雷法果然精妙，只是略微出手，就能让这一群孤魂野鬼噤若寒蝉。”
闻仲不敢托大，急忙起身行礼：“自古雷法最克邪祟，在下这点本事也就只能做一做守护之事，闻仲着实惭愧，当不得尧祖一声太师。”
“哈哈哈，客气了，小友。不过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如今人间战火纷飞，烽烟四起，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你来了幽都，在冀州的王师怎么办？”
话到此处，帝尧犹豫了一下，敲打琢磨一番之后，没有提及周国突袭之事，反倒是旁敲侧击的说起冀州的情况。
闻仲长叹一口气，也是收起了先前使用雷法时的意气风发，抚着长长的白须很是惆怅的说道：“我知道当下局面之艰难，来此之前，禺强祖也曾告知过我，周国自孟津而下，可能会对朝歌有所威胁。”
“哦？原来你知道此事，那为何你还要来此地？”
“闻仲曾接过后土先祖给予的封神地榜，此为守信；轮回建立虽然是逆天而行，可却能惠及诸天生灵，此为苍生之念；我大商英才何止闻仲一人，我来幽都之前，曾亲自传信给金鸡岭守将孔宣、渑池关守将张奎、青龙关总兵张桂芳、陈塘关总兵李靖，让四人率军勤王，又命魔家四将一路难行，去寻大王回归的踪迹。”
“外有孔宣四镇，内有魔家兄弟看护大王，何愁周国不灭？”
帝尧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小友居然是因为胸有成竹，所以才敢抛下心中的顾虑，来幽都助阵，看来你是对自己效忠的大王，为之奋斗的大商充满信心。”
闻仲没有再回话，只是笑而不语。
那可是他六十余年来守护的王朝，如果是随随便便让谁率领几万人就能掀翻推倒，那他的守护又算什么？岂不是和笑话一样？
两人在这里闲谈，不太担心轮回大殿之上，正在为六道大门塑形的后土。
反正上去帮忙也啥都帮不上，不如守在这里，随时消灭一些不长眼的凶魂厉鬼，免得为后土祖的大业，多增添几分干扰。
当大地之力源源不断的补齐最后塑体成型的模块之后，五行神力与混沌交错，融合成了一道道昏黄的轮回气息。
六门即是六道，也是轮回！
而六门之上也多出了六道标识，标明了六门的名称：天道、人道、兽道、苦难道、往生道、忏悔道。
这些名称和作用还是孟尝亲自告知的后土，本来是想用饿鬼道、修罗道这些佛门称谓。
但是孟尝不是很喜欢这些舶来品，其中每一道的轮回其实在内容上都是大同小异，比如说恶鬼和畜生道，本质都是让人受罚，没有区别，还很喜欢放下屠刀就能顿悟往生，甚至让刽子手投胎人道。
孟尝对新的六道做了定义，天道为仙人之躯，一般不会开启，只有那些人族先贤，或者对世间有大功绩的生灵才能入得天道。
人道自然不用赘述，兽道囊括了妖兽、异兽，天人兽为上三道。
生前有小错者，可入忏悔道，经历种种磨难后，前世之怨一笔勾销，不再对轮回体系造成影响。
往生道只为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开放，从虫、草木等卑微生灵一步一步积累功德，才能重新做人。
苦难道便是针对那些有大错者，定下有多少难，就在此道往生，经历人间悲苦，体味不同生命体现的苦难。
六道已成，刹那间，昏暗的幽都仿佛照进万千霞光，无数的游魂朝着后土与三位天神跪拜，感念他们的大恩大德。
魂体纷纷开始按照先前土伯登记好的次序，迫不及待的扮作老妇人的少司命手中接过汤水，顺着老柳头的明灯指引，往各自的大门冲去。
昏黄如磨砂铜镜一般的镜面泛起一阵阵涟漪，将他们的灵魂重新洗练，然后灌溉进时间的长河冲刷而下。
只要到了他们既定的时间，便可往生重活一世。
就在所有人都在欢欣鼓舞之时，地龙咆哮，剧烈的震动开始疯狂的摇晃起幽都的地下世界。
“尧祖，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会有如此大的震动？”
直接作用在轮回之上的六道大门投放了那么多的生灵，天道又如何能够不知晓？
不死神木遮掩着此地的生灵，死死护住空间，不让起崩溃。
而后土确实丝毫不意外此刻的举动，转头对着闻仲笑道：“勿慌，这是我故意而为之。”
“很早以前，当混沌归位的时候，我就可以建立轮回之事，只是时机一直未到！”
“如今伏羲祖正在做一件比轮回更加重要的事情，此刻开启轮回，便是为他们吸引目光，争取更多不被暴露的时间。”
闻仲闻言大吃一惊，建立轮回这样的大事难道还不够伟大吗？居然还有比这更加更要的事情？
伏羲祖他们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把天给捅破了不成？
闻仲不得而知，也没有心思再去思考这些事情，此刻不死神木不堪重负，枝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响，这是坚硬无比的树木拉折声，似乎下一刻，这一株天地应运而生的神木就会被无情的崩断。
“何人！胆敢擅立轮回！掠夺天道权能？”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只闻其声，闻仲已经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
这是怎样的声音啊，只是短短一句，就叫让心中发慌，忍不住俯下身子跪拜，是传说中的昊天上帝吗？又或者说，是紫霄宫内那位避世不出的道祖？
闻仲不知道，周围的人族神明没有跪拜，没有恐惧，他也强行咬牙切齿，忍住想要卑躬屈膝的冲动，倔强的抬头，望向了天空。
天空中打开了一道裂隙，一只眼睛正在透过缝隙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准确来说，应该是盯着后土，还有背后那六扇昏黄的大门。
游魂们紧紧跪倒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瑟瑟发抖。
先前还敢冲着尧帝、闻仲咆哮的凶魂厉鬼已经彻底躲回了忘川之下，不敢朝着天上的大眼珠子呲牙。
后土灿然一笑，很是愉悦的说道：“您终于来了！只是很不巧，您来晚了哟！”
“苍天为鉴，众生为证，后土感念天下苍生不易，今于幽都立下六道轮回，建地府，设十八地狱，开万世之先河，众生逝后皆可入我幽都轮回！”
“轮回！开！！！”

第三百三十七章 冰河降临，大王不对劲
天空中的眼球急速膨胀，中间的瞳孔却在瞬间收缩，似乎是对后土胆敢违抗他而震惊。
大眼珠子越是生气，幽都的几位神祗就越是坚定。
天道会生气？呵，匪夷所思。
现在就算是有人告诉他们，上帝是个女孩，都不会有天上大眼珠子居然会作震惊状让人惊讶。
“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两界山的峰峦也在颤抖下不停的抖落着山石，山上的生灵无论是修者还是虫豸、野兽，此刻都在雷光与天威之下众生平等，无一生还。
可是就算祂是天道，也不是说可以完全随心所欲，规则就像是一把枷锁，被祂用来治理天下，同时也被天下反制，用来约束天道。
后土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不论是谁，人类、妖兽、野兽、包括未曾拥有智慧的生命，困居在北海之下，山海界异兽，都好似听到这一股从内心深处发出的宏愿。
天道的规则之力被无数生灵的愿景与欢喜直接冲击到难以寸进。
后土笑眯眯的看着天上的大眼珠子嘲笑说道：“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很想把六道轮回的权柄从我身上抢过去？对啊，你可是至高无上的天道，天底下的万物都要被你监管，可是现如今却有人把最为重要的生与死权柄拿走，是不是很想把我大卸八块，彻底抹杀？”
“哈哈哈，你做不到，一步迟，步步迟，很遗憾，你现在根本伤不了我分毫，也拿不到一丁点生死轮回的权柄。”
后土霸气的与天道叫板的样子，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他怎么敢？
可当他们真的看到天道除了无能狂怒，影响不了他们分毫，就连不死神木都开始慢慢的重新恢复弯曲的枝干，重新撑起结界的时候，少司命艰难咽了一口唾沫，忍住强行哆哆嗦嗦的状态，对着身边的大姐急忙问道。
“阿姊，后土神这是在做什么？他怎么敢真的天道叫嚣？光是看到一颗眼珠都已让我感受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真要把天道逼急了，我们怕不是都要死！”
大司命没好气的白了妹妹一眼：“后土神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又在这里碎嘴什么？”
看着自己妹妹还是一脸呆萌的表情，还没明白其中意思，大司命这才无奈的解释道：“难道你忘了吗？太一神和天道一样，都是在众生执念中催生出意识的存在。”
“你好好听听，后土神宣布轮回建立的时候，众生们的情绪是怎样的？他们是开心还是难过？是支持还是反对？”
“原来如此，所以说天道不仅不能制裁后土神，随着时间推移，他可能还会对后土神越来越喜爱？”
少司命恍然大悟，心中迷雾解开，露出了娇羞的模样，只是看着一个百岁模样的老太太做小女儿姿态，多多少少让土伯、大司命有些不太适应。
‘所以，现在后土不停的挑衅天道，不仅不会有事，反而还能为南疆的伏羲祖他们吸引更多的关注和目光？’
少司命如是想到，但也只是想想，不敢出口发声，那种作为大反派非要在优势的时候装逼，把自己这边的全盘计划倾囊告知的愚蠢行为，她还是做不出来的。
如此大的动静，照理说天道自己抽不开身，肯定会有在指令上让其他依附于天道存在的某些存在出面，协助他完成对六道轮回权柄的收回。
此时的天庭凌霄殿，昊天上帝浑身冒着虚汗，坐在八卦阵内的炼丹炉之中，闭着眼睛不停的咬牙忍耐着什么。
“陛下，可需要贫道出手？”
“暂时不用，老君，再加大火力，我感觉祂的意志就要降临了，加大火力，把他的意志隔绝在丹炉之外！”
一缕缕灰蒙蒙的规则之力不停的在凌霄殿附近凝而不散，无数次的想要将指令传达到昊天那里。
可是八卦炉已经启动，太极两仪图镇压着炼丹法阵，各种阴阳扇、紫金葫芦、金刚琢等至宝坐镇在八卦的各门方位之中。
如此豪华的配置，让规则之力们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昊天上帝的存在，就好像一尊至高天神凭空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
气息、因果、神性、神职，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被其他存在抹除一样。
找不到正主的规则之力暴怒的发泄着情绪，天庭之上先是狂风大作，紧接着便是雷霆咆哮，天火来袭。
可是整个天庭之上，一般的天兵天将都被派去南疆助战，其他的仙家不是有事外出，就是走亲访友，任凭这股怒意如何宣泄，都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发泄出无边的怒火。
六道轮回已经越发的稳固，直到朦胧的昏黄大门彻底落成凝实，天道也没能完全出手。
这股憋屈的愤怒简直堪比上次被昊天、老君、伏羲带人堵了家门，最后发现自己打不过一样的憋屈，不过上一次，至少打掉了应龙和十二生肖神。
这一次人族和昊天那个“二五仔”学精了，几方势力互相配合，让他这口气完全撒不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界山上的大眼珠子闭上了眼睛，彻底消失不见，而天庭之上的天灾也退却了下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呃，天帝陛下，天道的感应似乎是消失了，您要不现在出来？”
“我不，继续烧，加大火力！”
“？？？”
老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有点怀疑，不是天帝他有心躲避天道，这表面上威严，内心小心思不少的天帝只怕是在贪他那点炉心火，莫不是想要借他的炼丹炉，直接淬体吧。
不过占一些小便宜罢了，老君也没有多说什么，也就随着天帝去了。
可就在他不断的催发着三昧真火，借助八卦炉淬炼之时，心中突然有着一抹令他胸闷难受的感觉。
老君掐指一算，立刻大惊失色的惊呼起来：“孽障，祂是疯了不成？东域诸侯国数百，东夷人口近百万，他怎么敢如此丧心病狂？”
昊天上帝听到老君的怒吼，心中也觉得十分的不妙，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老君恨恨的回道：“这个该死的小畜牲，他可真该死啊！”
“按照历法年表，近些年虽然会非常严寒，进入大河冰封，甚至连部分海域都会被冰封海面的恶劣天气，但是这个过程应是循序渐进，一步一步跨入到冰河时期。原来是这个畜牲在捣鬼，他让冰河的出现整整提前了近三十年啊。”
“嗯？老君为何如此笃定？”
“不是我笃定，而是祂直接掀桌子不装了！明明还没到冬季，这只狂犬已经降下了冰冻三尺的鹅毛大雪，覆盖了东鲁的全境”
老君十分的气愤，快速收回八卦方位的至宝，手掐道诀打向玉虚宫与碧游宫的方向，然后快步的走出凌霄殿，向着发出指令的东鲁飞去。
等了好一会儿，凌霄殿内才传出剧烈的砸壁声，同时传来的还有昊天上帝的怒骂。
“老君，你还在吗？把我放出去吧！”
“老君？？？”
“你这是作甚？我还在八卦炉里呢，你走就走吧，你把我先放出去啊！！！”
“太上老君！！！！”
……
牧野之上，帝辛浑身沐浴在鲜红的血液之中。
朝歌王师甲骑没有因为战损过半而发生太大规模的溃散，紧紧跟在那个威武雄壮的男人身后，不停的左突右冲，想要将四周连绵不断的周国军阵冲破，寻得战场反败为胜的契机。
先前因为归心似箭犯下大错的帝辛，根本没有沉溺在错误中难以自拔的困惑，他在脱离山谷之后立刻召集残兵，凭借着自己的勇武和恶来的悍勇，生生撕裂了数道周国的防线，不停的归拢着残兵。
要不是中间轮回建立，自己手底下的骑兵、战马，都不自觉的跪伏在地上，朝着东鲁方向叩拜致谢，他早就带着这些疲乏的部下冲回了曹州的疆域。
“该死，早不建，晚不建，我刀都架在了那魏贲小儿脖子上了，结果全军下马，跪伏轮回？”
再次被魏贲赤膊上阵，带着敢死之士堵回包围圈，帝辛郁闷的往嘴里狂灌凉水，自己也算是打了对面一个出其不意，结果就这么在后土建立轮回的那一刻打断葬送。
也不算亏，毕竟先前如果不是地龙翻身，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从山谷中突围。
这也算是一正一负，两不相欠吧！
要是不管这些甲骑，他只带着恶来是有把握凿穿防线，扬长而去的。
可上万人的战争，就不能单纯以个人勇武去论成败，特别是对面的军队同样精锐的情况下。
恶来听着大王的抱怨，吓得不顾君臣之仪，急忙堵住帝辛的嘴，着急的提醒着：“大王您少说两句吧，后土祖建立轮回，这可是福泽我人族千秋万代的大好事，这要是给这些甲骑们听见了，难免怪罪您不敬鬼神，不敬先祖，士气尽丧啊，大王！”
这一次帝辛没有恼怒，他也知道自己心直口快，那句话着实不应该，毕竟当时一起跪伏的不止朝歌的甲骑，那些赤甲之人也都跪伏了下来。
区别就在于步兵起身后很快就能恢复状态，而甲骑们多了一个上下马，驱马提速的过程。
“这老不死的姬昌，不是只带了小几万人吗？为何能让这包围圈一环扣着一环，环环相扣，还能像是知道寡人如何想的一样，每次都堵在我们突围的必经之路上。”
“大王莫要小看了姬昌，周国也是连年征战的强国，姬昌更是数次力挽狂澜，带着周国勇士北击义渠、犬戎，收服西域无数邦国，经验老道，战阵灵活应变，除了身份是主君以外，率军作战的能力不比太颠、南宫适这些大将差多少。”
“哼，寡人从来就没有小看过他，不然也不会屡屡让北疆和潼关小心防范。”
恶来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没小瞧，先前喊你不要进谷，明知道里面有埋伏，还想着邦国之交的那套诸侯战礼，不吃一次教训，你还真以为姬昌迂腐到生死之间还会恪守战礼吗？’
这话不能说，不然挨一顿毒打都是轻的。
自己的这个大王还是太过于高傲了，总觉得自己的勇武天下无敌，所以不论是什么阴谋诡计，阴险伎俩，都可以以力破之。
善谋者行事必当谋划在前，擅勇者作战每必先登。
这是惯性思维，就和普通人习惯用经验去处理事情，而非每次遇到问题都想着新思路一样，经常习惯性的用经验去作战，肯定会被人摸到脾性，然后有针对性的给出作战思路，以达到出其不意。
受到些许挫折也好，现在是损失了近两万的骑兵，结果虽然肉痛，但是也打醒了大王，让他不再完全靠莽去作战。
如果是大决战的时候出现这次这样的失误，那可就不一样了，那种程度的失败，是会断送天下的。
稍作休整之后，帝辛快速解决完手中粗粝的麦饼，他也不是矫情的人，生肉脯加麦饼，搭上一壶凉开水，就算是休息足够。
又稍作等待了半个时辰，给麾下儿郎用完餐食，休息好了之后，帝辛这才叫来各位将校，下达着新一轮的突击任务。
只是在突围方向上，恶来指着冀州疑惑的问道：“大王，冀州虽然有太师带领的三万王师驻扎，但是北疆那位不在，姜子牙这些乱臣贼子动机未明，我等是否应该更慎重才是？万一……”
后面的话恶来没有明说，北疆明面上还没有说会反叛，依旧是忠心耿耿的大商外服伯侯。
对于周国绕道南下的举动，姜子牙还特意递上一份请罪状，陈述自己乃是文臣，不擅长兵事，还请大王勿怪。
这种情况下，他又如何好明说北疆可能有异动。
“哼，寡人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你要知道，如果周国和北疆真的同时叛乱，这意味着什么？”
恶来吞咽了一口唾沫：“这……这意味着……”
“怕什么？你不敢说，我告诉你，两位最强大的伯侯叛乱，便是我大商灭亡之时。”
“届时三方混战，若是不能快速决出新的天下共主，四边的蛮夷便会露出獠牙，趁势而起。诸夏的传承便会断送在我们散人的手上。”
恶来惊愕：“大王？原来您知道其中利害啊，那您为什么还要去冀州，送羊入虎口呢？”
“羊入虎口？寡人不是羊，他姜子牙也好，姬昌也罢，也不是什么猛虎。”
“你不要忘了，率领着三万王师在冀州布防的人，可是太师，如果这天下还有太师解决不了的问题，那还有谁能解我大商的困境？”
听到太师的名号，恶来与众将校心中安定了下来。
是啊，太师在冀州，只要有太师在，孟稷和周国又如何？
至于为什么对太师充满信心？
开玩笑，闻太师纵横天下六十载，从无败绩！
不过，这话从大王嘴里说出来，恶来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大王明明一直都想驰骋沙场，如今难得棋逢对手，对方的兵力也不能说是数倍于我军，反而还小优劣势。
去冀州找太师？恶来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一点也不符合大王平日里在朝歌叫嚣着要和全世界开战的风格。
怀揣着疑惑，恶来将信将疑的带着人，跟着大王再次发起了冲锋。

第三百三十八章 商周大战，魔家四将之殇
“啊！”
“啊！！”
“大王饶命啊，大王，我是故殷之地安城人，家父曾随先王从殷地追随到朝歌，看在我家劳苦功高的份上，您就饶恕我吧！”
牧野之上，曹州方向已经封死，前往冀州城的临阳关，陈兵着周国的大军，从旌旗的数目来看，姬昌这次突袭也不能说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谋划。
靠近朝歌的几支诸侯，例如申侯、汤侯、僭城等一系列近畿诸侯城邦，都加入了周国的会盟，不然就凭周国那三四万兵力，除非一个个都是觉醒了血脉的名甲，否则不可能对他三万骑兵造成如此大的压迫感。
既然是敌众我寡，还深陷重围，那么便难免人心思动。
就算是进攻不力，对于帝辛来说，宁可鞭挞死身边的内侍或是奴隶，他也不会轻易辱及甲士，毕竟他是真的是在闻太师手中，一步一步从甲士晋升上来的，他明白这些战士的珍贵。
可是眼前这人不一样。
“妖言惑众，蛊惑寡人的勇士们叛逃，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殷地的安人？就你也配？”
大商的发家之地便是在殷地，中间还有好几次被历任先王迁徙到洛阳、长安定都。
只是大商在未曾改良农种模式之前，还是比较依赖土地自身的肥力和周围配套的水资源。
所以每当一个地方的土地开始变得贫瘠，河流开始改道的时候，他们就会迁都到另外的地方。
所以大商本土的子民便大致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古老的殷地上，与他们同根同源的殷地子民，其次便是改名朝歌的原沫城子民。
被绑缚在辕门之上的甲士不透露身份还好，越说帝辛越是生气，手中的皮鞭活生生抽断，面前的甲士才彻底没了声息。
“晦气，将他的首级斩下，传檄三军，若是回了朝歌，将他三族充奴，寡人手下从未出现过逃兵，此人着实该死！”
恶来没有拒绝，回头就将军令传达下去。
杀一个甲士好说，可是这一次的事情并非个例，军中这几日被阻隔在临阳关外，营中的士卒肉眼可见的少了至少数百人，人数不多，影响却极其恶劣。
如果连殷地的子民都开始背弃大王，他真的担心朝歌城内，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就在此时，辕门处传来了令官大声通禀的声音：“报！！启禀大王，营外魔礼海、魔礼寿两位将军觐见！”
帝辛和恶来闻言大喜。
魔家四将一直常伴太师身旁，如今两位将军来到，那岂不是……
“可是太师已经率军改到？快将两位请进来！”
“不、不、不，还是我亲自出去问问，我亲自去！”
魔家两位将军从临阳关上飞过，封锁着各条路线的周国的军士自然不是瞎子，很快，魔家四将来援的消息便送到了姬昌的案头，姬昌也是第一时间召集了这次远征所带来的良臣猛将。
自出关奔袭以来，日日提心吊胆的散宜生将手头上的书信拍在了案几之上，焦虑的说个不停。
“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太师要来了，我等现在又孤悬在外，与西岐之间早已断了联系，这可如何是好？”
“哎呀，散大夫你就不要再念叨了，太某人的脑袋都要被你念炸了，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和他们拼了就是，他帝辛就算再厉害，不一样是一个脑袋，一颗心脏吗，只要能杀了他，其他事情都不足为惧。”
姬昌坐在首座，看着吵吵嚷嚷的两人，也是忍不住揉了揉眉头，帝辛有多难受他不知道，但是也能猜得到。
如今的局势在他策反的几家亲周诸侯眼中，那是繁花锦簇，形势一片大好。
但是自家人知自家事，看似大好的局面下，面临的是粮草不济，客在敌境的压力。
一时的激励与鼓舞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真的让闻太师回援成功，可比帝辛要难缠得多。
姬昌都能猜想到，别看现在帝辛和蛮牛一样，不停的冲撞着防线，这反而是他乐意看到的局面，换做久经战阵的太师，恐怕根本不会和西周交战，只需要留下大部队静静的围住这一批主力，再许以其他诸侯国一些让其疯狂的便利。
比如说，让尚国共伐申国，允许他们占领全境之后可享申国土地，申侯在外领兵，国土防御空虚，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尚国怎么可能不同意？
如此一来，缺少盟友提供补给的这一批联军，就真的像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思虑一二之后，姬昌也是叫停了两人的争执，三个人望着舆图陷入了沉思。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魏贲浑身浴血的从营外走了进来。
还不待其他人关怀的问询，姬昌已经急切的开口问道：“魏将军，怎么样？”
“主君，魏贲幸不辱命，此战折损将士三千，各国战将十三人。”
太颠闻言瞬间大怒，指着魏贲的鼻子就怒骂道：“魏贲你这个莽夫，明知道我军应该精打细算，谁让你擅自出战的？”
“主君，魏贲擅自出兵致使我军损兵折将，依照军法，当枭首示众，然而当下正是用人之际，太颠恳求主君从轻发落，给予魏将军将功补过，战死沙场的机会。”
太颠的话语虽然生硬，但是其中的维护之情让差点死在战阵中的魏贲忍不住心中一暖，立刻向着太颠下拜感谢。
“老将军不必求情，贲自有……”
魏贲话还没说完，就被太颠捂着嘴拉到了一边，凶神恶煞的眼神前一秒还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后一秒就变成了委屈巴巴的晶莹模样，朝着姬昌苦苦哀求。
看着太颠这样，几人皆是哭笑不得。
不过倒也没有人胆敢小瞧他，别看太颠有时候一副莽汉的样子，实际上人家不仅莽，还精通练兵，经常带着自己练出的那些勇士，像是不要命一样的舍命冲锋。
人家不傻，莽的还很有方法。
“太颠将军，你误会了！主君不会惩罚我，我也是奉主君之命，才会去商王营门前邀战。”
散宜生若有所思，还不等太颠反应过来，魏贲继续说道：“这都是主君的安排，只要帝辛出战，我等就不与他触敌，然后派人叫骂，扬言大商无男儿，居然能让自家大王每每涉险。然后故意引出刚刚入营的魔家兄弟。”
“你们疯了吗？魔家兄弟已经拥有了远超常人血脉之力的力量，你们这不是故意去送死吗？”
具体原因，魏贲也不好细说，抬头注视着主君。
“你这个臭脾气，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长进。”姬昌如是骂道，随后便对着一旁默不作声的散宜生，开始娓娓道来。
“还记得我们曾和北疆那位签订过一份盟约吗？仙凡隔绝，凡人的战争归凡人，仙魔的战场归仙魔，早在我让魏贲去迎战之时，就已经委托了度厄真人回一趟玉虚宫，让文殊广法天尊派遣门徒前来援助！”
太颠默然不语，心中有着自己的计量。
合着刚刚损失的那些人，难不成都是被主君故意派出去送死的不成，目的就为了让魔家兄弟出手，好让阐教的几位金仙有出手的理由？
不然的话，光是魔家四将就足够让战争的走向进入到未知之中，说好了仙凡隔绝，大商不讲武德，这要是不来帮忙，那周国如何能和闻太师、魔将四将对抗呢？
散宜生思索了一会儿后问道：“主君，与您约定的毕竟是孟伯侯，又不是大商，诸位仙长很有可能并不会太过于过问。”
“呵，无妨，他们会出手的，除非……”
“除非他们不需要凡间有足够的杀戮来应付那个所谓的什么大劫，不想看着孟尝和稷国往他们所谓的天命之子的方向去发展。”
“无论他们如何打算，大商，都是一个已经开始腐朽的王朝，扶持周国或者孟稷，都必然要和大商对立上。”
散宜生有些痛苦，心里还想着刚刚魏贲嘴中的三千甲士，十数名战将。
反倒是太颠，反应过来后已经开始对着主君的谋划赞不绝口，这可真是好算计啊。
魏贲还没出手，主君就已经提前让度厄真人出发求援，周国有这样英明神武的主君，何愁大业不兴？
随后的时间里，魔礼青与魔礼红也相继赶到。
获得四位可以随时身化巨人，手中法器更能发出地风水火各大异能的帮助，帝辛扬眉吐气，带着魔家四将，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一起东征东夷，北伐犬戎的快乐往事。
周国的防线接连告破，眼瞅着就要破除魏贲对临阳关的封锁时，异变终于发生。
只见帝辛与四大巨人正在冲锋陷阵，忽然天边传来一声呼啸，一记扁拐径直的砸向帝辛，眼看着魔家四将回来援助不及，大王恐有危险时。
帝辛双臂虬龙猛张，瞬间将宽大的衣袖崩裂，手中高举着武器奋力格挡。
“铛”的一声作响，陨铁铸造的大戟戟把便被排成了折弯的样式，看着帝辛怒目而视的样子，魔将四将也是松了一口气。
还有力气生气，那便是是没有大碍！
“大王没事就好！”
“二弟、三弟、四弟，结四象阵，护住大王！”
“诺！”
魔家四将急忙回援，只是行进到半路之时，白云童子手持着捆仙绳突然出手，趁着魔礼海不备，就将其困了个结结实实。
等待剩下的三人护在大王身侧时，这才发现来人正是文殊广法天尊师徒二人。
“无耻小人，你贵为十二金仙，居然还会趁人不备，偷袭我三弟！”
天边，文殊广法天尊施施然的走了过来，无奈的耸了耸肩：“这可不关我的事，动手偷袭的是我的徒弟，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无耻……”
魔家四将和帝辛怒意勃发，不过当事人的文殊广法天尊却不接话茬，指着死伤大片的红衣甲士方阵很是不屑的说道：“你们就很伟大吗？外服诸侯都知道不可妄增杀戮，签署了仙凡隔绝的盟书，结果你看看你们。”
“身为闻名遐迩的练气士，却对凡人士卒痛下杀手，贫道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只盼着他人遵守规则，自己却丝毫不讲规则的人。”
魔家四将其余三位语塞，毕竟对面讲的也是事实，只得将目光转移到大王的身上。
魔礼寿更是嘟嘟囔囔的说道：“说好了我等只负责一些奇人异士，你以为我们想这样吗？”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无用，眼见着白云童子正拽着捆仙绳往周军阵地后撤，魔礼寿哪里顾得上其他，直接就放出了花狐貂，死死咬住捆仙绳，锋利的利齿咬得捆仙绳滋滋作响，想要将魔礼海解救出来。
“四弟，不可鲁莽！”
话音刚落，文殊广法天尊露出一丝冷笑，手中放出一根金色的柱子，刹那间又将魔礼海绑缚住。
遁龙桩上三个圆环绑住魔礼海的脖颈、腰腹和双腿，让其完全动弹不得，反倒是越使劲，金环便勒的越紧，疼的魔礼海疯狂痛呼。
“四弟！！”
这一下，理智的魔礼青都忍不住焦急了起来，抄起青云宝剑，就和拿着扁拐的文殊广法天尊战了起来。
三人鏖战文殊广法天尊，活脱脱的就像是三英战吕布一样。
混元珠伞定住乾坤，左边是换了一把偃月大刀的帝辛，右边是挥舞着青云宝剑的魔礼青。
几人在文殊广法天尊的身上击中了无数次，让其看起来颇为狼狈，但是却根本未曾伤到真身根本。
反倒是文殊手中的那把扁拐，颇具异能，只需要一招，拍打在魔礼红的肩头，就让他肩胛骨碎裂，痛不欲生。
鏖战之时，天边忽然又传来一声鸟儿的高明，一只五颜六色的红冠大空缺，正驾着五色神光，拉出一条奇怪的彩虹，从天边飞来。
文殊广法天尊收起戏谑的神情，看着远处的孔雀，心里闪过一丝忌惮。
趁着这一次三人攻击交错之时，文殊广发天尊不再留手，只见他瞬间迸发出强大的法力波动，逼退魔礼青和帝辛。
直接一扁拐打在了魔礼红的额头上，顿时间，黑的、红的、白的、溅射一地。
拿到些许战果之后的文殊广法天尊也不再墨迹留守，手中各种诅咒连番带出，同时引导着捆仙绳和遁龙桩，前者入肉三分，生生将魔礼寿挤压到变形，后者则是像中了紧箍咒一样，疼得满地打滚，不出一会儿，白皙的皮肤上便涨的通红，然后悄无声息！
十二金仙有个传统，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要人性命，出手就是奔着下死守而去，等到所有人刚刚反应过来之时，魔家四将只剩下魔礼青还站在战场之上，此刻红了眼睛，舍生忘死的冲向了文殊广法天尊。

第三百三十九章 神威孔雀，贫道不擅斗法
“贼子，敢杀我大商将士，好胆！”
孔宣一来，就看到文殊广法天尊仗着法宝的威能，连斩三员大将，若不是魔礼青身法与修为都不弱，也早已身死道消。
来不及多说那些场面话，孔宣一到，便是五色神光齐刷，先隔绝魔礼青与文殊之间缠斗的状态，然后径直朝着后者刷去。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贫道面前弄巧！”
文殊广法天尊故技重施，先是利用手中的拂尘连连打出几道清气，迟缓着五色神光，然后急忙后撤，然后趁着神光与清气交击遮蔽视线之时，不动声色的放出捆仙线，从视觉死角出其不意的出击。
孔宣见状冷笑，没看见也就罢了，魔礼海的惨状就在眼前，用烂的招式还想再对着他用第二次不成？
只见他轻轻一挥手，便是一道五色神光打出，落在那滑不溜秋的捆仙绳上。
魔礼海弹奏碧玉琵琶时，地风水火的轰击无效，音波凝滞也无效，这恍如无形的至宝，不过刚刚踏入神光之内，就立刻动弹不得，就好似泥牛入沼，难移分毫。
神光的速度极快，一来一回之间，文殊广法天尊就忍不住大惊失色。
先前还在耀武扬威的捆仙绳，被这奇怪的五色神光一刷，立即就和他失去了联系，被孔宣收入神光之中。
没了禁锢法宝的牵制，孔宣也是大开大合，举起手中的偃月刀就朝着对方的脑袋上砍去。
文殊广法天尊急忙掏出一把发着蓝光的宝剑，抬手欲要挡下攻击。
又是五色神光一刷，宝剑应声消失，文殊也只能偏转了一下脑袋，仗着自己身上的仙衣，硬扛下这一击，只是这模样就显得十分的凄凉，摔落在尘埃中，灰头土脸的造型，哪里还有半分阐教金仙的威严。
“哈哈哈，这位了不起的金仙，在下的五色神光如何？可否入得您的法眼？”
骄傲的孔雀昂扬着头，神气十足的讥讽着眼前的文殊广法天尊：“哼，什么十二金仙，我还以为是什么神通广大的强者，结果就这种水平？”
“你……竖子安敢辱我？啊不是，竖子安敢辱我师门？”
文殊暴怒，伸手刚刚掏出遁龙桩准备一雪前耻，紧接着就见到孔宣单手背在身后跃跃欲试，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己辛辛苦苦耗费无数的光阴炼制出这些法宝，合着你是来碰瓷、进货的吧！
连丢两件宝物，文殊也不敢再托大，遁龙桩和扁拐要是丢了，那岂不是变成了和黄龙一个水平？他能直接以头怆地表达自己的悲愤。
想到这可怕的后果，他如何敢再拿出心血法宝给人糟蹋，宁可徒手和五大三粗的孔宣搏斗，也不愿再做送财道人。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不过十数招，文殊就渐渐败下阵来，身上的素白仙衣残破不堪，肉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眼见挣不到新的外快，孔宣也是分外遗憾。
遥想当年，孟尝在分别之际可是和他说过，日后与人交战，先刷法宝再收人，自己虽然不屑一顾，可是孟尝他真的会给钱啊，没有钱也会拿着一些天材地宝，或者仙丹妙药置换，这钱不挣白不挣。
“该死，你这牛鼻子怎恁地寒酸？快快拿出你扁拐，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呸，杂毛鸟想骗贫道的法宝，有本事你放了我，我回玉虚宫把广成子、云中子、清虚道德真君三位师兄叫来，三位师兄法宝千万，我看你这狗屁神光能有多大能耐，有本事把他们三个的法宝全都收走啊！”
“嘿，你居然质疑我？来来来，我就让你……”
孔宣突然止住话题，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眼前的道人：“好你个牛鼻子臭道士，你居然敢诈我，还让我放你回玉虚宫？我看起来很好骗吗？彼其娘之，你简直就是在侮辱在下的智慧！”
孔宣被激怒，这下也没了继续诓人亮法宝的心思，五色神光一刷，文殊广法天尊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他拽向一个不知名的空间。
“奉敕道光，法御三千，尊我神咒，煌煌日明！”
“定！！”
一层氤氲的神光包裹着文殊，定住他的身形，孔宣眉头一皱，心情越发的不美丽。
这年头怎么是个角色就能硬抗他的神光？是他跟不上时代了，还是面对的对手有问题？
文殊广法天尊和蜚兽不一样，抱着一丝心中对玉虚宫的敬畏，孔宣加大着神光的输出，这才强行将其收入神光之中。
蜚兽可以直接刮死，人家文殊可是有身份，有师承，阐教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也会担心自己痛下杀手，会不会捅了马蜂窝，给自己和大商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阐教、截教同样都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教派，一旦轻易惹上，又没有杀人灭口，后续就会是源远不远的弟子寻仇。
文殊广法天尊被收走，西岐这边的军阵才恍然反应过来，急忙向后撤离。
见机会大好的恶来，立刻招呼着麾下的甲骑奋力的向前冲锋，试图继续向前打开局面。
可就在一群人关注点在文殊身上的时候，白云童子已经悄无声息的化身白云，朝着玉虚宫飞驰而去。
收拾完残局，大军一路高歌猛进，后续又和勤王的张奎、张桂芳两部合兵，整个军势直接突破十万人，去到了十二万之众。
帝辛心情大好，一个劲儿的拉着孔宣寒暄，言称其道法高明，神通广大，过一会儿又去对着张桂芳、张奎夫妇嘘寒问暖，醉酒之后更是高声承诺，只要驱退周国的大军，未来加官进爵不是梦。
可是孔宣的态度却没有见张桂芳、张奎见到大王那般的激动，表情冷淡，反响平平，只是尽到礼数，并未有太多的恭顺。
一路平推到临阳关下，前方地势开阔，周国也带着自己的盟友在临阳关外的七十里外的平原地带，展开了防守架势，似乎是要和大商的军队一决生死，一战定乾坤。
“大王，已经到了这里，还未曾见李靖的军队，陈塘关恐怕……”
恶来没有明说，但是其余人都心照不宣，只有孔宣还在为孟尝开脱。
“这兴许是李靖的个人行为，北疆一向是我大商的北境和西北地区的屏障，孟稷更是唯大王马首是瞻，不可能说降李靖，再者说，让李靖抗命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孟稷没事跨境作战，难道还会跑去打东鲁或者东夷吗？”
“再者说，东海不是一直不太平吗？对，或许就是东海出现了什么变故，李靖这才走不开！”
“哼！”
帝辛没有说话，此刻好像对孔宣的感官也降低了不少。
“大王，与其关心李靖的陈塘关守军，臣倒是以为，不如遣一人往东鲁方向去看看，为何临到现在，从那边战场退下的七八万王师步卒还在路上，仍未赶到，若是大军确实延误也就罢了，怎么会连一封信函都未曾发出呢？”
“外臣心中惶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啊！”
看着整个大营的人都显得十分轻松，一点也不担心战事的问题，张桂芳出列，忧心忡忡的提醒着大家。
“张将军请放心，寡人麾下的甲士，那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最少三代以上都是为我王族效力，能征善战，骁勇无比，就算是有人伏击，他们也定然能够安然无恙！！”
帝辛说这话的时候还有几分自豪，只是一说完，他自己也就反应了过来。
既然是精锐，那又为什么能被拖住这么长的时间呢？
回过味来的帝辛摸着脸上浓密的胡须，陷入了沉思，周围的人不敢多加打扰。
好一会儿之后，帝辛才疲惫的唤来恶来：“持我节钺，假我金戈，往东鲁去遇余化所部，看看他们究竟为何如此延误。”
恶来稍微有些犹豫，连年征战，他从未离开过帝辛身边一步，飞廉也是千般叮嘱，万般提醒，让他对大王寸步不离，如今让他去找余化带领的步卒大军，那岂不是要暂别大王数日？
“寡人又不是小孩，需要你随时看管吗？如今太师不在，大家都知道你是寡人贴身殿内大将军，整个军中只有你去，余化才会无条件的信任你。”
从大王的眼神中，恶来同样也读懂了另外一层含义。
‘李靖尚且能叛变，也只有你，寡人才放心让你带着大军作为后军策应，守好腹背门户。’
怀揣着沉重的心情，恶来上前接过节钺和金戈，跪地领命。
张奎夫妇这才相视一眼，互相点头示意。
结束了站前的议事，在定好孔宣所部为先锋，张奎夫妇居左翼，张桂芳所部居右翼之后，整场议会才正式结束，简单饮宴了一番后，各自便回了自己本阵的营地。
五色神光必将不是囚笼，孔宣稍微前往囚牢看了一眼被封住泥宫丸的文殊之后，也疲惫的回了自己的营帐，开始打坐回复精气神。
日夜兼程的往北赶，又要兼顾好自己部队的行军布阵工作，饶是实力强劲的孔宣也难免会感到疲惫。
说起文殊广法天尊被幽囚，帝辛也是十分恼火此事。
他不明白，为什么像孔宣这般强大的人，也会畏手畏脚，不就是一个玉虚宫吗？对方都杀了魔家四将的三兄弟，搞得魔礼青整日饮酒作乐，郁郁寡欢，可是孔宣就是不允许处死文殊广法天尊，反而将他的牢笼转移到自己营帐附近，生怕有人暗中加害。
人家阐教、周国下手是又准又狠，换到自己这边，居然不能直接一刀将对方的砍死，反而只是简单幽囚了事。
反正张奎夫妇很不理解，两人从来都是有仇必报，能杀就杀，绝对不会让对方的生命多拖一刻钟。
不然的话，这和放虎归山又有区别？
不会吧，不会吧，难不成真的有人认为阐教那帮神通广大的仙神，会没有本事把人救出去吧！
只是做这种事的人是孔宣，他们两夫妻也不好开口多说什么。
到了夜晚时分，月色朦胧的时候，还真就应了张奎夫妇的猜想。
一只个头很小的白色飞蛾循着灯光的指引，一头扎进了孔宣大营门口的火盆内，发出爆汁的炸响。
飞蛾扑火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值守的士卒也不以为然，不一会儿他们就闻到了一股肉烧焦的味道，中间还伴随着一点点花香。
还不等士卒低声交头接耳的吐槽飞蛾怎么会是鸡肉味时，那股淡淡的花香，瞬间就把周围的士卒全数放倒。
被锁在牢笼里的文殊广法天尊惊诧的望了过来，泥宫丸被封，他的见识却无法被同时封印，见到此情此景立刻激动的捂住自己的嘴，避免发出惊呼，同时低头朝着从火盆里打着手势，不停的朝着抖落着身上诡异花粉的飞蛾鞠躬致谢。
飞蛾从精铁栅栏缝隙飞入，顷刻间便化作了一名须发皆白的素白长褂老者。
看见此人，文殊就忍不住手舞足蹈的表达着喜悦，用唇语说道：“云中子师兄，那贼子收了我的法宝捆仙绳，此刻就在营帐内，他还叫嚣着说，别让我碰到贵教的云中子、广成子和清虚道德真君，不然他还要连你们的法宝一起都收了捏。”
云中子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文殊，屈指弹在他的脑门上，同样回敬着唇语：“少在这里煽风点火，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贫道嘴不擅长的就是与人斗法，吾素来风轻云淡，法器、仙丹、寻亲访友才是吾最擅长的事。”
“要不是白云童子哭诉，贫道才不会掺和这样的事情，冒着风险来救你！”
屈指弹过之后，封印破除，浑身的法力又重新开始在体内充盈，文殊愤愤不语，腹诽着云中子师兄不够仗义。
不过此地也不是闲聊打趣的地方，两人即刻从牢笼中钻出，便蹑手蹑脚的感知着巡逻的士兵，准备逃离此处再说。
只是两人刚刚迈出步子，就见到孔宣正端着一根赤红色凤凰羽，正在遥望着明月，似乎刚刚有在怀念着什么。
三人一时有些愣住，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孔宣先发制人，五色神光映照着黑夜，直愣愣的朝着二人覆盖而去。
正想提醒身边师兄，那五色神光有古怪的文殊只感觉身边“嗖”的一声，一条通天的火龙便蹭着他的白衣冲散了神光，将孔宣轰飞，砸在一旁的帐篷内，点燃了一大片前军的营帐。
文殊广法天尊长大着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云中子。
“师兄，你管这叫不擅长斗法？”

第三百四十章 事态紧急，圣意抉择
从火堆中冲出的孔宣身体并无大恙，只是看起来十分的狼狈，灰头土脸，原来华丽的蓝绿服饰上还留下了许多烟熏火燎的焦痕。
孔宣很生气，所以他红着眼睛直接朝着云中子遁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不论是刚刚惊天动地的火龙神柱，还是叫声嘹亮的孔雀真身，都惊动了王师大营里的所有人，看着暴怒的孔宣，张桂芳和张奎默默的退回了营帐，没有贸然上前助阵。
只有经历了人生苦痛的魔礼青，眼见文殊广法天尊脱身，抄起青云剑就跟着一起追了上去。
孔宣的速度极快，而云中子驾云的速度也不慢，两人始终保持攻击范围之外，视线之内的追击距离。
若是平常冷静的时候，追逐的那一方必定会发现蹊跷，然后悬崖勒马，小心行事。
或者说，高傲的孔雀和暴怒的魔礼青也有发现对面故意引诱、拉扯的意图，只是情绪到位了，根本不顾及前方有没有危险，一心只想将前面的人碎尸万段。
追逐百里之后，突然孔宣察觉到身侧传来强大的法力波动，下意识的就是一道五色神光刷了过去。
可是神光又又又一次被克制抵挡，一尊金色的大印，带着极具镇压之力的神威迎风便长，而后重重的砸在孔宣的脑门上。
孔宣只觉得一时间头昏眼花，恶心想吐，在天空中打着旋儿便向地面跌落。
说起来，也不能怪他的五色神光不给力。
云中子是福德真仙，真正意义上的天道护佑，气运加持，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就算是圣人也不会轻易为难于他。
刚刚的那条火龙，云中子并未全力出手，不过是随手发出抵挡五色神光的冲击，遮蔽视线的手段。
只是有时候运气就是如此美妙，火龙刚好擦着神光的间隙，轰中了孔宣的本体。
而现在这一方大印突破神光的方式又不太一样，纯粹就是以力破之，仗着自己横绝天下的封镇能力，万法不侵，直接破开神光，打在孔宣的身上。
嗯，对此，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孟姓男子很有话语权，他被拍的最多，现在依旧还记得那个数字，四十七次。
伴随着番天印出手的，还有一红一紫两把飞剑，从左右两侧，想趁着孔雀被砸懵的瞬间，直接出手要其性命。
阐教人出手好像都是不留余地，很喜欢奔着给敌方减员的目的斗法，也就云中子和玉鼎真人算是两个异端。
不论是现在，还是在原故事情节里，截教和大商这边把人抓了又放，放了又抓，你救我，我救你，一场大战下来，截教死了几十个人，阐教才不过死了小猫两三只。
最后要不是张奎下死手，连杀十员大将，连黄飞虎都给打死了，说不定阐教还真的能迎来一个欢快的结局。
嗯，反正此时埋伏在一旁的广成子，就是下死手，一出招便是雷霆手段，在人猝不及防的时候，两大法宝齐出，嘴里还在喊着文殊广法天尊，上遁龙桩，困死这只大孔雀。
生死危机之间，孔宣哪里还顾得上风雅，尾上的翎羽散落，如漫天花雨一样撑起一道五光十色的屏障，想要借此抵挡住广成子和文殊广法天尊的联手杀招。
轰隆隆的响声连绵不绝，吸取上次没拍死某孟姓男子的教训，广成子对自己的飞砖技巧特意进行了一番改良，新的砖法如行云流水，不仅动作赏心悦目，其攻势更是连绵不绝。
孔宣苦不堪言，忍不住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屏障之上砰砰作响，每一声重击，都让他的内心沉重了几分。
固守必死，搏命才有活的生机。
五色神光马力全开，一次又一次刷在番天印上，广成子也是面色凝重，每刷一次，他对法宝的感知和操纵上便减弱一分，可他没有收手的意思，眼神不自觉的撇向了云中子。
后者两手一摊，露出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师弟你是知道吾的，贫道不擅争斗，一些微末法力免得给人徒增笑柄。”
“……”
不喜欢争斗是真的，不擅长争斗……真要是不擅长，赵公明和多宝道人当初脑袋抽了，才会和他和和气气的坐下来饮酒决胜。
广成子也不好过多的要求，自己虽然是十二金仙中的首徒，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阐教的首徒，燃灯道人、南极仙翁、云中子，属于十二金仙之外，加入阐教时间最长的老派弟子。
场面稍微有些僵持，广成子心中发狠，九转玄功运转，三头六臂之下番天印、落魂钟、雌雄剑、方天画戟轮番上阵，被死死的抓在手中，死活不肯放松分毫。
这一次他不敢再外放法宝，而是从一个远程的‘法爷’，切换成了怒目圆瞪，威风凛凛的近战战士。
手中的法宝只要和五色神光相接触，就像是粘上了一层胶水一样，稍有不慎，就可能让自己的心爱法宝，变作他人的嫁衣。
防守和进攻，前者的压力很大，特别是身旁时不时还有一根扁拐，出其不意的打乱他的战斗节奏，还有一个明显更加强大的牛鼻子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爆！”
一声喝响之后，孔宣打破了一道道神光中的平衡，五行之力暴动，引得文殊和广成子不敢托大，连连后撤规避。
等到烟尘消散之后，高傲的孔雀已经飞上天空，朝着来时的方向撤离。
“哼，算他跑得快，不然贫道今日说不得就要打杀了这只助商为虐的孔雀！”
广成子嘴上不饶人，心底却是松了一口气。
和龙生九子一样，凤凰九子也各有威能，原以为火凤和彩凤也不过尔尔，没想到模样都不一样的孔雀却有这么诡异而强大的神通，这可真是棘手啊。
“文殊师弟，烦请回一趟玉虚宫，先是去向燃灯师兄、仙翁报个平安，然后去请师尊手中的戊己杏黄旗，若要完全克制五行之力，这件法宝才是真正的五行克星。”
文殊广法天尊刚刚准备掉头就走，旁边一直吃瓜看戏的云中子却拦住了他。
“师弟且慢，师兄这等小事何须师弟亲自前往，还让师兄帮你跑这一趟吧！”
“……”
文殊广法天尊天尊无语，原以为自己和赤精子师兄他们就已经很混了，不成想云中子怎么比他们这些别有心思的人更混？难不成和人教或者截教那边……
细思极恐，不知不觉有些想歪的文殊看过去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未曾明白文殊眼中含义的云中子回敬了温和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随后驾起祥云便转瞬消失在天空。
广成子也并未多说什么，帝师嘛，轩辕黄帝曾在云中子那里学习过一段时间，因此两人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在整个阐教里，云中子也算是最贴合人族的立场。
不愿意插手人间王朝的争夺，但是又不不放心同门师兄弟。
于是，广成子便带着文殊回到了周国的大营，代表着玉虚宫，向大商军队“勾连妖族”为祸人间，表达了谴责和抗议。
狼狈跑回大商营地的孔宣，心情也是格外恶劣，就连上前来关怀他的大王都没有给出几分好脸色，与其说生气自己被炸得如此狼狈，倒不如说心中那份对礼仪、美好的憧憬，让这几位阐教的‘上仙’破坏的毫无兴致。
“去告知大王，太师留有军令，若是对方先不讲武德，孔宣便要去往金鳌岛，寻诸位截教的师兄前来相助！”
……
东鲁之地，围绕着两界山的方向下了鹅毛大雪。
银装素裹，万里冰封，如果这正是隆冬季节，倒也就罢了，只需要赞叹一声瑞雪兆丰年，咬咬牙，日子还能挨过去。
可是现在的雪实在是太大了，只是一日，大雪便铺厚一尺，寥寥数日，光是积压的雪量就压垮了不少土屋。
两界山上有屏障，雪花才落到屏障之上，就化作雪水，在山下堆积成冰。
光滑的冰壁像是一个半圆形的晶莹罩子，将两界山牢牢的封印住，似乎是天上那位，并不想让轮回变成人族执掌。
至于周围南到登瀛城，东到大海，这些被覆盖到的百姓、生灵，在大雪中寸步难行，被活生生的冻毙，这些细枝末节，似乎并不被天道所顾及。
而建造轮回之后，后土便化作了一座土黄色的厚重雕像，静静的伫立在轮回大殿的中央，四面八方是正在不停运转的六道轮回大门，无数的魂魄来来往往，已经有了雏形的地府阴司则是各司其职。
看着头顶天空上的晶莹，大司命缓缓的走到雕像面前，面露悲苦的祈求道：“后土神，幽都的滞留的这些神魂都还好说，可是外部那些生灵死后却无法进入幽都，此事……不知道后土神是否有详细的考虑到？”
雕像上僵硬的面容逐渐有了动作，恢复成后土的面容。
雕像既是镇压轮回不被天道吸附，同时也是源源不断的从大地之中吸取能量，供给轮回正常运转。
有生，则天地有灵，有死，灵才会归寂天地，生与死，轮回不止。
“无需担心，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那天，伏羲祖自有安排。”
后土的声音依旧沉稳温和，洗涤着大司命心中那缕浮躁。
“可是方圆百里，无时无刻都在有生灵因为祂的喜恶而死去，若是我们不管不顾，因为这场浩劫死去的生灵只会更多。”
“不要慌，不要急，一切的伤痛，都不会无端而生，也不会无端而解，在你你在着急，自然也有人比你更着急。可是急也没有用，我们做这么多的事情，不就是为了让所有的命运能被我们自己抓在手里吗？”
大司命稍微收拢了一些心神，眼中流出滚烫的热泪：“后土神，您说的我都懂，可是时间呢？现在每时每刻都有生灵死去，我……我心中如何能忍？”
“时间？往上看一看，时间这不就来了吗？”
大司命愕然抬头，就见到三尊浑身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身影，目光凝重的看着结界，看着银装素裹的世界。
三人的身份，大司命也是分外熟悉，正是自亘古之初便在世间闻名遐迩的三清，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
只见三位圣人盘旋在高空之上，脾气最为火爆通天教主须发皆张，头一回气势汹汹的顶撞着身为最长者的老君。
“大哥，这就是你们历经千年之久的筹谋吗？”
“不就是建立轮回吗？多大点事，为弟还以为你们你是要诛天灭道呢！这种事情你该早点告诉我，这样弟也好略尽绵薄之力。”
再怎么谦卑恭顺的话，在元始天尊的耳中都好似是在挑衅。
“哼，告诉你和告诉全世界有什么分别？你那些三教九流，入不得台面的徒弟，不出三年，就能让三界都能清楚师兄是在谋划什么。”
通天教主闻言大怒：“老二，贫道没招你没惹你，你是不是又想找茬？”
“不要叫我老二，我是你师兄！！！”
元始天尊也怒了，一手掐道诀，一手反拿玉如意，朝着通天缓缓逼近。
“够了！”
太上老君无奈的揉着眉头，本自同根生，千万年的兄弟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幅冤孽。
告知了一部分关于轮回，还有与烛龙、伏羲、昊天之间，不涉及孟尝之事的一些小秘密之后，老君指着结界，还有漫天的大雪，缓缓的开口说道。
“事情便是如此，三清本为一体，我也不能一直越过你们二人擅自行事，那么，是为万千生灵计，还是为尔等所谓的教统、教义继续内耗计较？”
通天教主眼前一亮，心中默默为自己大哥赞叹，大哥不愧是大哥，原以为他什么都不管，不成想，其实一直都在为了兄弟三人的和睦在默默付出。
所以，他也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表态：“一切但凭大哥吩咐！”
“……叫我大师兄，既入道门，我等既是兄弟，也是同门！不可坏了规矩。”
“好的，大哥！”
“……”
老君索性不再看向通天教主，将目光盯向了元始天尊。
“那么你呢？阐教讲究顺应天时，阐述天道，你，或者你所代表的阐教，如何抉择？”

第三百四十一章 诛仙剑阵，请苍天赴死！
顺应天时，阐述天道。
玉虚宫人人都知道的一句话，也是阐教的立教根本。
其实如果天道没有意志一说，老君大概率是会站元始天尊这一边，因为那意味着，天时与天道都是自然循环，是命运长河既定的事实，也是一环扣一环，万物互相影响，互相构建的庞大规则集合。
这样的天道才是符合自然发展规律的，才是真正能长久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是没有感情的，公平公正的遵循发展规则，对万物一视同仁；圣人同样也应该如此。
如今的局面就像是有个人的意志凌驾在规则之上，或者说掌握了一定左右原本公平规则的力量，那么所谓的不仁就真的成为了字面意思，天地和圣人都不仁慈，把万物都当做刍狗、祭品去看待。
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啊！
通天教主略带紧张的看着元始天尊，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
自己这个大哥，可别说他什么清静无为，顺其自然之类的，那是人家没发火。
有能力的人不争，那就叫上善若水，没有能力的人不争，那叫无能为力。
反正在他的理解里，自己大哥是因为太过强大，反而没有了许多欲望，所以不争。可若是有人非要激起他的脾性……
大哥打人还挺疼的，下手不轻……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几次想要言语，却又被自己咽了回去，目光频频望向了通天教主。
如果应允了老君的话，虽不至于对自己的过去全盘否决，可对通天教主而言，岂不是自己认输，默认了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的截教教义了吗？
如果阐教不再顺天应时，跟着一起与那所谓的新天道对抗，阐教还是阐教吗？那不变成了截教驻昆仑山玉虚宫分教？
哪怕内心也不认同这个有自己思想和理智的天道，可是一想到通天嘚瑟的模样，他就开不了口。
或许是敏感的通天教主察觉到了自己师兄的尴尬与纠结，他也收起了原本的轻松惬意，十分严肃的看向了元始天尊。
“师兄，顺天应时讲究的是天时合宜，就如同人间的王朝一般，若是君主贤明，则顺天应时，若是君主无道，那岂不是助暴为虐？”
“这样的天道，你还愿意倾力去为他阐述吗？”
通天教主说的分外的认真，可是却不成想，元始天尊暴怒，手里拿出玉如意就掷向了通天教主。
力道不算太大，后者只是轻轻一招手，便将这件至宝抓在手中，但是这种行为让通天也是分外的恼火，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位兄长。
“你晚我而生，平日里最不着边幅，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混账，贫道好心好意的提醒你，劝慰你，你居然如此不识好歹，还拿玉如意掷我？”
两人吵着脸红脖子粗，原来圣人也不是真正的无喜无悲，也有自己的情绪，也有自己的偏执。
不过这样也正常，若是什么都没有，原故事情节中，通天教主也不会因为三霄娘娘、赵公明的死去而大动肝火，直接以一敌四，被自己师兄算计得举目皆敌。
只是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了，阐截二教并未实质性的开战，截教虽然损失了不少精英，可在例如罗宣、九龙岛四圣这些好战分子死去之后，整个教派反倒是安静了下来。
不然还能如何？顶着多宝道人的压制，去攻伐孟稷吗？
情况属于是倒反天罡，急怒者是顺天应时的元始天尊。
“够了！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吵，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你们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
“不够，大兄，元始他拿玉如意掷我，他居然拿玉如意掷我啊！！”
通天教主嘟囔着嘴，一脸的不服气。
而老君却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通天，手里倒拿着拂尘，忍不住用紫木那一端连敲通天脑门三下。
“痴儿，你还不悟？”
通天教主懵了。
元始打我，大兄你也打我？这还有没有道理可讲？
通天教主气笑了：“好，好，好，我就知道，大兄你素来偏袒元始，他犯错或者犯倔的时候，你要骂我，打我，而我有时候只要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的任性，你还是要骂我，教训我！”
“不公平，咱们三个应运大道而生，你们两个凭什么要联合起来孤立我？”
“……”
“没有啊！”X2
这一下元始天尊不气了，摊着手无奈的看着老君：“你看吧，我没说错吧，这棒槌你要把他给他讲明白了，他才能懂得师兄你的真意，说得太隐晦，就他那个脑子，恐怕事后都猜不出你的意图。”
老君叹气，通天教主其实很聪慧，真要是愚笨之人，也修不到这一步。
他就是性子倔，而且只要三清齐聚，通天教主就喜欢做两件事，把大脑交给自己，然后想办法和元始天尊开杠。
多少年了，臭弟弟还是这副样子，老君是既欣慰通天的初心不改，对兄弟情谊依旧如一，同时也是怒其不争，一上头就容易蒙蔽住双眼，特别是面对元始天尊的时候。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呃……玉如意？”
“知道为什么会到你手上吗？”
“呃～～元始拿玉如意掷我！”
“愚蠢，你打人的时候会用这么小的力度吗？”
通天教主迷迷糊糊，直到看着元始天尊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偏转过头，他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原来如此，愚弟晓得了，你们就看好吧。”
通天教主的法力充满着锋锐，就像是一道锋芒毕露的宝剑，极具辨识度。
可是此时他手掐道诀，凝聚出来的法力性质，却是往常自己的特性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变幻莫测的法力波动。
如果说通天教主是一把斩尽天下的凶兵，那么元始天尊便是出尘入世，袅袅如烟，如同山巅之上的谪仙人。
元始天尊也惊讶于居然有人能模仿他的法力如此的惟妙惟肖，反应过来之后也是皱紧了眉头，恍然大悟。
“我道是以前怎么总有人上门找我麻烦，明明有很多事情我都没做过，却有一堆人来找我讨要说法，原来是你啊，通天啊通天，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还对我栽赃诬陷。”
通天教主脸色一红，背过身去，装作没听见元始对他的谩骂。
法诀打入玉如意中，这件至宝立刻便被激活，开始散发出绿意盎然，但是却浩瀚恐怖的法力波动。
“临诀于渊，浩渺如烟，如意，如意，去！”
一旁的元始天尊也停下了讥讽，十分配合的怒斥道：“通天，安敢诬陷本尊，妄图对天道出手。”
“呵，天道？既然叫我一声通天，那我不得真的通一次天？”
黑色的道袍散漫的披在通天教主身上，此刻披散的头发迎风招展，哪里还有修道之人的平和与静谧，整个人显得肆意张狂，气势冲霄。
“贫道通天教主，敢问天道，因何下虐生灵？因何破坏东鲁大地的天时与生机？”
天空中没有动静，直到玉如意似乎冥冥中打中了什么不知名的存在，被反弹，以更大的力道倒飞回通天教主手中，那一束可怖的瞳孔才重新在天空中出现。
原来，他一直都在，只是隐藏在暗中，从未出现。
“吾即天道，后土夺吾权柄，此乃小惩大诫，逆改两界山天时，便是给世人知晓，天道不可逆，轮回不可为外道所控！”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你想夺回权柄，为何不招来伏羲对峙，为何不找后土索要，我道是什么存在能占据天道之轮，不成想居然是你这种欺软怕硬，只会迁怒弱者的卑微之人。”
通天教主也是会说话的那种人，三言两语就让瞳仁急剧收缩，发出道道乌黑的死光，轰向了他。
“若无众生支持，后土焉能夺取轮回？若无众生意愿，后土焉能安然无恙？”
老君皱着眉头，反唇相讥道：“什么叫夺取？若无后土建立幽都，世间早已是幽魂遍野，鬼比人多，连忘川都是后来由人族建立，是你在夺取人族的成果，而非人族摄夺你的成果！”
“而且，你是怎么来的，难道这么快就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吗？你从众生意愿中脱胎而出，却又不许众生违背你的意愿。”
“若以善德为善道，则人从之，得道者多助也，失道者寡助也，众生则为天道，而非谁一家之言，可以蔽天。”
看着自己大兄一边说话，一边祭出乾坤图与离地焰火旗，呼啸着挡住漫天滥射的死光，通天教主笑得格外的痛快。
“哈哈哈，好，好啊！这样才是我通天的大兄，我等兄弟三人又能在一起并肩作战，畅快，畅快啊！”
四把古朴长剑从通天教主的周身亮起紫、红、青、白四种剑光，随后一张以十字排列的阵图被其抛向了天空中的眼瞳。
四剑归位，插在阵图的边角，道道法纹像是沿着沟壑流淌的颜料一样，迅速刻画成四朵纷繁复杂的法阵。
正所谓：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金仙血染裳。
如果说通天教主是封神世界中攻伐一道中最顶尖的圣人，那么诛仙四剑配上阵图，便是最强大的法阵。
嗯，万仙阵也很强，不过诛仙剑阵只需要通天一人，万仙阵，那不得先召集十万截教弟子嘛。
人心思变，万仙阵强就强在集合了十万截教仙的法力融为一体，弱点也在于集合了十万截教仙的七情六欲。
人数冗杂的截教，总有一些死忠份子，也难免会有一些害群之马，顺风顺水的时候个顶个的能惹事，而出了问题，跑得又比谁都快，就像原先故事情节中，拿走六魂幡的长耳定光仙。
诛仙剑阵只是刚刚出现便开始搅动风雨雷电，澎湃激烈的杀气远超当时大羿在孟尝眼前展示的数量，本来无形的煞气直接化作犹如黑红色血墨的液体，将天空中的白云打出一个巨洞，如针扎般的刺痛，连天道都忍不住眯起眼睛，无法全视杀意。
看着皱着眉头，表面上冷峻高傲，实则双手忍不住握紧拳头的元始天尊，老君也是忍不住微微叹息。
通天教主或许脾气暴躁了一点，喜欢我行我素，更是不听劝告，招惹一帮披毛戴角之徒，湿生卵化之辈，凭白污染了道门的清净，可是在攻伐一道的悟性，如果说自己是第二，天下便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这也难怪元始天尊处处与通天不对付，有时候当兄长的在某些方面被弟弟超过，是会有一些让兄长不是那么的舒服，这种不舒服持续的时间久了，也就不再想和兄弟过多的相处。
嗯，再加上通天有时候也喜欢没事往元始身边凑，多嘚瑟几次，元始还想和通天一起修行，那才叫有鬼了。
或许是眼瞳察觉到了诛仙剑阵的惊世凶威，仅仅只是四剑刚刚腾空不久，天空便出现一只如大山一般的蓝色巨手，呈掌击势，拍向了通天教主。
老君灵机一动，朝着元始天尊立刻高声大喊道：“元始师弟，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元始天尊默不作声，内心还有一些挣扎。
“元始啊元始，有时候法力的特性也象征人本身的性格，你以前总问我，在攻伐一道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精进之术，今日我便告诉你！”
“攻伐一道的精髓，在乎勇！在于无畏，在于舍我其谁的心气。没有这样的果决，又如何能称得上精进？”
“而你，输就输在太过于变化莫测，凡事必讲得失与因果，这便是你与我最大的不同之处。”
听着通天教主又在说教，元始天尊阴鸷着一张脸，面色很是难看。
“痴儿，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吗？道无先后，法无高低，全看你如何去参悟，你是元始天尊，你也只能是元始天尊，而不是什么通天天尊，所以你不是和你的师弟较劲，你是在和你自己较劲啊！”
“既然你并不排斥与通天并肩作战，那你又在犹豫什么？还不速速出手？”
老君厉声的呵斥着。
然而就在此时，元始天尊看着通天教主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虽然依旧还有些咬牙切齿，但是手中也终于有了动作。
三宝玉如意绽放着碧绿、洁白、靛蓝的三色光芒，迎着巨手就顶了上去，其手中自成一界的元始幡迎风招展，将巨手拖入其中，变成水墨的黑白颜色，随后又消融在画卷之中。
“哈哈哈哈，痛快，大兄，将他带动，我们去九天之上的混沌，陪他认真一战！”
“贫道通天，请苍天赴死！”

第三百四十二章 玄门都领袖，扶摇九万里
玉如意顶住了滔天巨手，阻止祂拍向大地。
离地焰光旗禁锢住眼瞳，阻止着祂的龟缩。
剩下的事情，便交给了诛仙剑阵。
四剑的凶威让天道感受到了真实的威胁，可虚空被老君禁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瞳孔的周边开始逐渐清晰，先是洁白的眉毛，然后高挺的鼻梁和略带皱纹的额头，天空中也顺势出现了许多各种神奇的生物。
其中以消逝已久的羽民国为首，背生双翼，人身而鸟足；有猿身能吐火的厌火国民；也有好食人，体型巨大似狒狒的枭阳国民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本在大羿的箭下亡国灭种的山海遗民，此时不仅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这里，他们的眼中更是深邃的一片漆黑，如同螳臂当车一样，前赴后继的朝着诛仙剑阵冲了过去。
似乎，是准备用残破的身躯，为天道显形争取时间。
“大兄，这副面容，为何如此眼熟？”
通天教主看着已经将右半边眼睑显现出来的天道化身，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老君也是神情凝重，只是和元始天尊一样，他们两个都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仿佛是早就猜到了一些征兆，如今不过是更加确定罢了。
“通天，你还在墨迹什么？非要等到他具象化出来，让我们都难受一次吗？”
元始天尊怒斥着通天教主，后者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然后急促的念着法咒，朝着诛仙剑阵一指。
四剑散发出四色的氤氲之光，各自光华之上飞起数不胜数的小剑，急速射向天空。
“孽障！！敢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黑色也会发光，深邃的瞳孔一片漆黑，宛如黑洞，不停的吞噬着周遭的光线，还有那些被诛仙剑气所搅碎的血肉，形成一条纯黑的光波，对上了四条奔腾不息的光剑洪流。
“吞噬我的剑光？呵呵，既然你愿意吞，贫道就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吃下这一剑。”
除却诛仙四剑以外，通天教主手中还有一把神剑，名曰青萍剑，乃是他证道之宝。
面对诡异莫测的黑光，他毫无畏惧，拔出这把伴生之物，便身化剑光，与青萍剑合二为一，直接冲向了黑色的瞳孔。
眼珠转动，注意到了飞来的道人，正欲做出应对，老君呵呵一笑。
“让你见笑了，三清本为一体，我此时出手，不算过分吧！”
“你……”
还不待天道应答，太乙拂尘被老君抛飞，其上三千白须化作遮天的锁链，直接将空间禁锢，让黑光无物可吸，定在了当空。
“荡魔诛邪，截取生机！破！”
通天教主一声大喝，挥舞着手中的青萍剑震荡出惊人的杀意，一剑刺在黑瞳之上。
“啊！！”
一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无数的黑紫色血液泼洒长空。
落在地上，白雪融成黑烟，大地腐蚀出一层层深不见底的深坑。
“无量天尊，盖因世之功，赞颂元始之名，可通大道！拂收世界！”
元始幡下的水墨世界将所有的黑紫之血收入图画之中，借由手中的拂尘以做墨点，点缀着图中世界的日月星辰，画成之时，又被其重新挥洒拂尘甩出，重新泼进黑瞳，引发连连的爆炸。
三清合力，可战天道，圣人之最，当之无愧！
此地的光景，早已吸引了天下无数强者的关注，通天教主这一剑，震慑天下。
三清合，则可以匹敌天道，散？嗯，那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冒犯的存在。
特别是西方教那两位，要不是接引道人伸手拉得够快，准提道人已经施展咫尺天涯，跑到孟稷拉着地藏就逃回了极乐世界。
开玩笑，原来还觉得三清窝里斗，阐教和截教势同水火，他们可以趁着两教相争，从中慢慢的扩散自己的西方教，从而壮大声势。
如今看来，那也是人家没有阻拦和计较，不然不论是三清中的哪一位出手，都不是接引、准提能轻松应对的。
而远在孟稷的多宝道人感受着以东鲁向外辐射的剑气威压，不由得露出会心一笑，起身便往府外走去，眺望着金鳌岛。
“赵公明啊！赵公明！师尊为了保住你，可是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你可千万不要再让师尊失望了，约束好门人，免得再遭劫难。”
而在蓬莱仙岛十里之外的海面上，感知到元始幡泼墨人间的威势后，南极仙翁也点了点头，显露身形，站在了孔宣的身前。
还不待孔宣质疑，南极仙翁撑起法力屏障，隔绝着此间地界，开始转告凤凰的真意。
种种迹象，自通天教主这一剑之下，似乎开始朝着不一样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万事皆有因，因循果导，作为结果导向的最终者，天道也似乎感应到了一条条命运的轨迹线，开始不停的向他汇集。
“无知之辈！你们三个孽障，不感念吾的恩德，赐予你们成圣的机会，反而与我作对，这就是你们日日苦修悟出来的道理吗？”
通天教主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面上质疑了一下，抽空特意瞄了一眼太上老君，似乎在问他，眼前此人是不是那一位。
“通天，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天道幻化的两双大手被玉如意与太乙拂尘定住，在强烈的痛苦中，一道小小的人影从黑瞳内破体而出。
其人仙风道骨，紫色的阴阳八卦仙衣昭示着他尊贵的道门身份，头上洁白的长发扎着流云髻，手里捧着一杆紫檀仙木的拂尘。
如果不是从黑瞳中飞出，端是一副仙风道骨，得道高人的派头。
而通天教主见到此人之后也是大惊失色，反手把握青萍剑，立在半空之中恭恭敬敬的作着道揖。
“弟子通天，拜见师尊！”
众多窥伺之人哗然，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紫霄宫之主，道祖鸿钧。
“师尊，您为何在此？”通天虽然恭敬，可是神色中多了一丝警惕。
鸿钧道人斜瞥了通天一眼，并未太多理会，而是越过他，望向了太上老君，三人之中最招他忌讳的，也正是这位三清之首。
“你既然认出了我，为何非要与我作对？”
老君面带笑意：“贫道不认识你，敢问尊者何许人也？”
“哼，装神弄鬼，贫道鸿钧，你这孽障难不成连为师都不认了吗？”
“哈哈哈哈！”老君笑的很是畅快：“你是鸿钧？可笑可笑，你若是鸿钧，那我们师父又是何人？”
三清与鸿钧本来并无师徒关系，只是无数会元以前的荒古时期，先天生灵得道，作为跑在最前面的鸿钧道人得到了执掌部分天道权柄的权限。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或者说，为了有人能与他一起维持天道运转，故而成立了道门，又选中了五位最为强大的生灵，传承圣人果位。
后来人族崛起之势如同大水倾盆，后面才加上一位不居住在火云洞中的女娲氏，作为第六圣。
在这无尽的时间长河中，鸿钧也就和道门五圣形成了师徒的关系。
此刻太上老君丝毫不在乎通天和元始的异样目光，不急不缓的说道。
“唉！两位师弟或许不知，早在荒古时期，师尊就察觉到了天道的深处有一处懵懂意识诞生，随着世间生灵越来越多，师尊也就越发的焦虑，选择我等成圣，便是他在以防万一，为自己合道压制意念失败，而加上的一层保障。”
“不告诉你们，是因为师尊这些年来一直都在与那股杂念在抗争，只是情形不容乐观，我们也还有诸多的谋划，未曾进展到可以披露的那一步，现如今……”
通天教主皱眉，而元始天尊则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所以，现如今大兄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老君颔首：“不错，时机已到，不将这个披着师尊皮囊的鬼东西给逼出来，光是用嘴去向诸位解释，恐怕你们都会以为我修行走火入魔，魔怔了吧！”
“现在，诸位可曾看清眼前此为何物？”
太上老君猛然拉住太乙拂尘的把手，然后用力的向下猛拽。
瞬间原本沉寂在空中的三千白丝齐齐散发出粗壮的白光，像是锁链一样，直接将黑瞳身后的本体拽出了空间缝隙。
眼睑附近，此物做了伪装，倒是与人脸无异，可是眼睑以外的部位，哪里有血肉的存在，那是一团深邃的漆黑。
如果是非要找一个形容词的话，那便是一团稀稀拉拉的黑芝麻糊状物体。
其中的恶念与七情六欲，和太一神身上那股诡异的属性并无差别，唯一区别就是太一神是灰雾状的形态，而天道，则是一团浓稠的糊状液体模样。
“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的看一看，人人常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而在神明的头上，还有这么一个玩意，天天对着这样的东西俯首称臣，你们愿意吗？”
这一刻的太上老君哪里还有清静无为，恬静淡雅的气质，整个人怒发冲冠，将手中的白线拽得吱呀作响，霸气十足的以指代剑，展示着锁链中黑色生物的丑陋。
“哗！！”
通天教主直接暴怒，诛仙剑阵再起，三千八百万剑，道道剑光透体而过，穿插着黑色生物，带起大片大片的污垢。
而一旁的鸿钧道人则是阴沉着脸，刚刚还宝相庄严的面容上立刻乌云密布，脸上是真的在渗出一些黑水。
面色不那么好看的鸿钧张大着嘴，吐出一缕缕蕴含道意的青莲。
青莲朵朵开，将这无尽的剑意吞吐明灭，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爆弹一样，飞回了通天的身边。
剧烈的炸响声不绝于耳，老君和元始听着通天中气十足的怒骂声，也是放下心中的担忧，并排站在了一起。
“现在你可还有犹豫？”
“大兄说笑了，愚弟心中通明，道心澄澈，现在最是清明不过！”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往常你的那些谋划，兄不再过问，你是兄长，往后当多让一让通天，懵懂的时候，你们两个关系最好不过，不是吗？”
元始天尊似乎是想起了曾经夕阳下一起嬉戏打闹的过去，不经意间含笑抚须，温和的回道：“愚弟谨遵教诲！”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的话。”
老君并未指摘元始天尊的后话，而是轻轻松开抓住太乙拂尘的手，三千丝瞬间失去了力量，好似抽条的柳枝，迎风招展的在空中杂乱的挥舞，一道道细光锋锐的在黑色生物上切割穿透，效果和千刀万剐一般。
随即，老君继续后拉，三千丝收回的惯性又将他们带入那一群青莲之中，抽爆无数莲花。
“上为清，下为浊，清浊变化，道法自然！”
老君大袖一挥，天地倒转，众人便被挪移到九重天之上，天外天的虚空之中。
“二位师弟，请助我一臂之力。”
“元始师弟镇压乾坤，此地禁止出入，不论是谁，不可进出封镇的空间”
“通天师弟封禁其身，将这孽障困在此处，不可使其随意走动！”
元始、通天：“唯！”
待到三清合力，将天道镇压之时，被“遗忘”在两界山的鸿钧只觉得分外屈辱，其因其果远胜当初伏羲、老君几人亲自以下犯上的场景。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众生意愿，为何自己都变得如此的强大，却反而好像是越练越回去，以前还能和三位至尊周旋，如今居然都无法匹敌三清。
说到这里，“伪”鸿钧想起了通天教主。
这玩意怎么这么强的？通天教主怕不是有问题，不够正常吧！
什么破诛仙剑阵，原以为能和其他圣人以一敌二就算是很强了，没想到他比预想中的更加离谱，照这个实力，抛开人族的女娲不谈，这通天怕不是能一打四了吧！
鸿钧越想越想不通，等他准备起身，召集这些暗中积蓄的势力，和三清好好比划比划的时候，只见北方的天空之中有一大片浮云，速度极快的朝着他飞来。
有多快？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浮云有多大？不知几千里也！
看着夸张到遮天蔽日的身影，鸿钧愕然的瞠目结舌。

第三百四十三章 六圣齐聚之日，孟尝归来之时
伏羲、颛顼、神农、少昊、轩辕，五位人族先祖已经将三位一体融合的孟尝，挪移到了虚空之中。
这里是一片虚无的地带，没有物质，没有空气，也没有灵气，就算是圣人，如果不是做一些需要动用大能力的事情，他们也不愿意轻易涉足此地。
至于圣人、尊者以下，悟性不够，或者能力不足，都很容易迷失在虚无之中，远离这一片土地，从而踏上漫无旅程，不知去处的陷入无尽旅行。
融合已经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而天道化身则是被三清带到了另一处虚空，鸿钧道人也被鲲鹏一口吞入腹中，借助体内的山海世界，与这位曾经的道祖相周旋。
没有人能够打断融合的进程，唯一让他们心中挂碍的，就是融合之后，留下的那个究竟是谁，又或者谁都不是。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欲望不灭，天道就永远不会消逝，就算是挪移到虚空之中，也丝毫不会阻碍他在众生的欲望中榨取自己的力量。”
“你去吧！道门的三位朋友也是我们自己人，去帮帮他们，以防万一发生。”
伏羲轻轻拍了拍女娲的手，纵是不愿见她涉足险境，现在也不得不让她出马。
紧要关头，无人能置身事外。
别看现在通天教主威风凛凛，压制着天道，手持着五把神剑，对着天道化身就是库库一顿削，现实不是游戏，可没有大招交的早，CD冷却早的说法。
圣人的法力，终究也是有极限的。
轩辕黄帝见状，也轻轻唤来九天玄女，将一份书函交付，让其去极乐世界，请接引、准提二圣助阵。
“阿爷，你说孟尝能战胜其他两位吗？”
虚无之地静谧无声，或许是颛顼觉得太过无趣，转身向黄帝轻声问询道。
“你很喜欢这位小友吗？”
“哈哈哈，那是自然，他毕竟自称是我高阳氏的族人，我自是希望最终站在我等面前的是他。”
在五老的想法里，其实最后成为主导的是孟尝，或者是光明太一神，都是可以接受的。
哪怕是变成了那个恶意太一神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处理起来会非常的麻烦。
“阿爷，虽然其他两位太一神已经表明了态度，不会抢占主动权，但是那两位的神性毕竟要强于孟尝太多，毕竟……”
颛顼没有明说，毕竟孟尝这一身本事，说是血脉继承，实际上神性大多数都是靠掠夺得来的。
这时候真正能起到决定性因素的，其实就是孟尝自己的意志，还有燧人老祖的血脉之力。
而此时的孟尝，既有神智存在，但是却又浑浑噩噩，仿佛置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周身都是极为浓稠的液体，让他就连摆动身躯，想要有所动作，都是困难重重。
头昏脑胀，恶心想吐。
水神觉醒后他，就算是置身水中，都能够自由的呼吸，可是这一片浓稠的液体却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堵塞感。
当意识逐渐回归，孟尝便开始尝试着改变现在犹如水中囚笼的现状。
可是渐渐的，他越是挣扎，便越是觉得不对劲，这些液体哪里是水质，这分明是浓郁到液态化的神性啊。
原来五行神性圆满，就已经让他身体好似被充气一般，如今这将他环环包裹的，正是两位太一神的神性。
只是这些神性不那么乖巧，他们就好像失去了生机一样，就这样静静的留在这里，没有波动，也没有涟漪。
孟尝不停的尝试之下，才能勉强运用身体中的五行神性将包裹全身的那一层神性激活，来帮助他，在神性海洋中完成自由活动的动作。
“这……这简直是太强大了！”
真正设身处地的站在这里，他才能知道这两位太一神究竟是抛弃了什么。
换算成任何一个平常人，谁又有决心和魄力做到这样伟大的牺牲。
“两位，且放心吧，孟尝自会完成你们的期望，不会辜负两位一番好意的。”
明白了许多始末之后，孟尝也就正常开始运转起了身体中的五行神性。
他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是他的体内还有河图、洛书。
这两件至宝在此时虽然无法显现出来，可是依旧会根据空间、八卦的定位，来指引他方向，告诉他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孟尝静静的在液体神性中，摆出盘坐的姿势，尝试着利用五行轮转的惯性，以自己为中心，带动着周围的液体进入旋转循环之中，将他们吸收进体内。
“外界还不知道是怎么样，我得加快一点，再快一点，否则很有可能辜负先祖们的期待和信任。”
欲速则不达，有时候越是着急，事态反而越是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在好几次螺旋断裂，不得不重新开始之后，孟尝也只能静下心来，心中焦急，但是在维持平衡的操作上开始稳重了下来。
外界的五位先祖感受到三位一体神性融合的情况慢慢稳定了下来，也是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孩子能反应过来就好，万一一直扎在牛角尖里不出来，那才真是要命。
既然计划开始了，就算是身死道消，他们这些老骨头也不会坐视机会白白流逝。
虚无之地发生的事情，人间界自然无从得知。
但是所有人间诸侯都发现，世界开始大变天。
包括帝辛和姬昌。两人未曾见面，彼此之间的争斗却心有灵犀的停下，转身将刀锋朝向了那些莫名其妙从各处窜出的奇怪人群。
若是大羿在此，必然能认出这些生灵，那都是在上古之时，颛顼帝让他清剿的山海四荒的遗民。
除却羽民国、黑齿国之外，甚至连前些时日在北海之战死伤无数的靖人也纷纷走出了荒野，在中原以及四边出现。
这些人里，有生命迹象的人并不算多，大多数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身上还有致命伤口。
或许是天道早已察觉会有这么一日，所以提前在各个大战中收集着一些血肉。
本来是准备在和三清对决的时候启用，充当类似于燃料一样的补充品，可是老君将他挪移到了虚无之地，希望能拖延他更长的时间，这些残破的躯体便纷纷如雨后春笋，像是孟尝初入战阵时见到的异兽潮一样，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攻击性极强。
帝辛眺望着牧野的地势，又回头看了看周国的军队，陷入了沉思之中。
事态发生的极其突然，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不过这个时候，分封制所带来的优势也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除却个别胆小如鼠的废物诸侯以外，大部分的外服诸侯都有自己的城邦军队，临时征召之后，也不至于完全的手无缚鸡之力，任由这些妖魔鬼怪荼毒。
个别实力不济者，也可以向自己的宗主国求援，大宗覆盖小宗，小宗则庇佑民众。
可不要小看这个时期的外服诸侯，哪怕只是一名小小的男爵、邦伯，就算是是只有百人、十人的军队，那也是在常年征战中有过战争底蕴，随时保持战争态势的诸侯，远非后世某些王朝的一些闲散王爷，土官可媲美。
不一定所有的城邦都能安然无恙，但是却能保全很大一部分。
收到消息的姜子牙第一时间就向玉虚宫、碧游宫发出了求援信函，同时紧急调派维护的天河水军，协助荡尽贼寇。
至此时刻，仿佛整个天地之间都乱入到战争之中。
区别在于以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而现在却是所有人都在自救，想在无边无尽的黑色狂潮中活下去。
……
虚无之地，通天教主捂着不见袖袍和左手的胳膊，退到元始天尊身后，气喘吁吁的平息着内里的波动。
“二兄，这个怪物无论怎么出手都杀不死他，能否用元始幡将他彻底封禁？”
圣人不死不灭，与天同寿，与地同福，区区断臂之痛，这一点小伤到时候疗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完美恢复如初。
真正让通天郁闷的，还是眼前这乌漆嘛黑，根本没有实质一样的黑色怪物。
就算是万箭穿心，烈火焚烧，雷击、冰冻，几乎所有办法都让通天试了一遍，除了能这怪物哇哇大叫以外，根本伤不到他的根本。
“你当然杀不死他，何为天道？”
“天道就是万法的根源，规则的本身，天道的规则就是冰一定是冷的，火焰会有热度，规则本就无形，但是又客观存在，你所谓的打破规则，例如让冰融化为水，本身就是从一条规则调到另外一条规则，其道理的根本从未发生改变，自然也就谈不上真正的打破规则。”
“在你用诛仙四剑一次次划开他的表皮，给予他伤害的时候，他其实就是在修改规则，剑是活人剑，无法对任何物体造成伤害，所以你就算再刺穿他十万次，百万次，也杀不死他。反而是他在攻击你的时候，又会设定，剑穿透物体，可以施加伤害。你如何能伤得了他？”
通天听着元始的解答，陷入了呆滞之中，楞楞的问道：“所以说，我们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为了让他不停的修改规则，供他游戏吗？”
元始天尊也有些疲惫，可是一点也不敢松开对玉如意、元始幡的控制，虽然伤害不了他，但是不停的切换各种攻击的方式，又何尝不是一种钳制，让天道疲于修改，归正规则。
“呵，我愚蠢的三弟，大兄既然召集我等在此开战，自然不是让我们来送死！”
“坚持坚持，大兄未曾让我等停手，说明他自然考虑过其中细节，静候佳音便是。”
说完此话，三清与天道便陷入了无尽的拉锯战中。
从一开始的轻松惬意，到后面的吃力，再到现在的疲惫不堪，三人也不知道还要坚持多久。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的他们又哪里还有退路，只得默默的等待着，等待老君的回复。
不一会儿，女娲氏加入战场，手中的红绣球散发出一阵阵的诡异的波动，频繁的砸向天道化身。
“旧时刀耕火种日，终得人族第一流！”
“三位圣人安好，人族女娲，前来助阵！”
三清回首，面容和善的朝着女娲拱手作揖。
红绣球之上，是关于爱与繁育的力量。
爱能有什么伤害，难道能比诛仙四剑更管用？
那得看是对付什么样的东西，如果是对付普通的仙神和异兽，自然是能给予人死亡的诛仙四剑凶威更甚。
可是在当下，红绣球所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三清的想象。
红绣球上包含着所有参拜娲皇之人对于爱与美好的憧憬，这些原本无用的东西，变成了最锋利的刻刀，将逐渐掌握规则，尝试突破封锁的化身又一次被打回封印之中。
“人族繁多，自然不敢独身事外，传兄长伏羲之言：他日卧龙终得雨，今朝放鹤且冲天！”
“请诸位道友出手相助，同为为苍生而战！转机，即将来临！”
女娲收起平日气势冲天的性子，朝着暗中各种窥伺的拱手拜倒，表达着内心的尊敬，目光却是灼灼望向了藏在暗中的西方教二圣。
“……”
“师兄，她居然也会对我客气？真是奇了怪哉！”
“我的傻师弟啊，你没看见她是在有求于人吗？莫非你忘了上次求取轩辕坟三妖，结果被人一个绣球直接打出娲皇宫了吗？”
准提道人没有说话，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一步境地，他就算再怎么愚笨，也明白了人族和三清之间的算计。
这些算计只是与他们西方教关系不大。
难怪他们偷渡孟稷，无人过来过问，原来是不重要啊；难怪他都把那个人族的气运之子拉到了西方教中，就差剃度出家了，他们也无动于衷，原来还是因为这边的事儿更大啊！
“师兄啊，那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接引道人阴沉着，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不过只是片刻便立刻朗声笑道。
“哈哈哈哈！覆巢之下无完卵，既是苍生之事，诸位怎可少得了我我们师兄弟？”
随着一阵爽快的笑声，接引、准提二人联袂而来，一人手持加持神杵，脚下十二品莲台绽放着流光，拖在了天道化身的脚下，金光形成屏障，并非保护，而是拘禁！
一人化身七宝妙树，手持六根清净竹，道道光华和净化神力刷在天道化身之上，隔绝着他与外界，与众生之间的联系。
“快哉、快哉啊！哈哈哈！”
“诸位道友，这应当是我们六人承继圣人果位之后，第一次联手施为吧！有我等六圣出手，这小小顽疾杂藓，何足惧哉！？”接引道人抚须，如是说道。

第三百四十四章 明心见性，六圣战场
道，是什么？
道，有很多种含义。
有人说脚下的路属于道；有人说心中所坚守的道义也是道；也有人说，道其实就是自然，道法自然，道是一种规则，一种道理。
曾经的天道便是最后一种，一种纯粹的道，以万物为刍狗，不分贫富贵贱，在道的面前，一视同仁。
可是为什么道又会扭曲，变得不平等？
黑与白，阳与阴，阴阳二气交汇，在孟尝的五行轮转之下开始变得稳定且温和。
只是这个过程漫长而又艰辛，所以，孟尝也开始思考起，为何神性会加剧神明的堕落，会让神明最终走向疯狂。
同时，也是在思考天道变化的根本所在。
反正吸收的速度是恒定的，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没办法改变，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一些关于道的问题。
回到先前的问题，为何天道会有如此变化？而自己前世所在的世界对这些就是闻所未闻？
思来想去，孟尝觉得，或许就是修行者日益增多的原因。
就像是未来的人工智能AI一样，有那么一个段子，人类给机器人输入了一个指定，要求他维护世界的和平，结果到了最后，机器人的大数据处理之后的结果就是……
毁灭人类！
只要把人类消灭，世界就会进入和平时代。
不论是从物理、或者精神上消灭，都可以。
围绕这种想法，曾经还衍生出许多的影视和小说作品。
而如今对于思维和计算机格外相似的天道而言，修行者就是一个bug。
一开始创造先天生灵和修行者，都是围绕协助他维护和管理世界的目的，可是当宗门、教派越来越多，长生者打破了生与死这种最基本的平衡，再到众生为了超脱，疯狂摄取世界的能量，追求所谓的圣人、尊者境界，这个漏洞就从缝隙开始扩张，越来越大。
孟尝有些恍然，所以说，大劫之中主要围绕的便是阐截二教？
所以说，这就是封神之后诸圣不显的原因？
孟尝不得所知，但是正如截教教义所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截取一线生机。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那些拥有无尽威能的仙神？
消灭天道？修行者从此没有了束缚，那不是让修行者大行其道？
人性本就复杂，修行又是一个厚积薄发的过程，后来者如何追赶先驱者？
后世连财富积累的矛盾都会衍生出很多吸血鬼种族，出现很多奴役其他种族的白眼狼，难不成要把维持世界安定的砝码，寄托在修行者的高尚品德和自觉之上吗？
有人活着有国家会愿意把自己的安慰寄托在别人的善良之上吗？
自己为何要清理北疆的宗门？除了害怕这些不安定因素在他前线打得火热的时候偷家，不就是因为他们有时候比城主、诸侯更像统治者，一直在反向掠夺民力吗。
孟尝心情开始有些烦躁，如果选择当一个莽夫，那就是勇者杀死恶龙，然后成为新国王，或者维护新国王统治的故事。
可恨啊，孟尝真心觉得自己就不该读那么多书，总觉得懂得越多，就让人越是烦恼，比如说现在，如果不懂的话，消灭天道，就可以乐呵呵的把脑子给伏羲先祖托管。
可是偏偏他刚好读过很多经典著作和杂学之书，华夏的古代先贤，包括天天梦里抓蝴蝶的庄子，都在大谈特谈平衡和道法自然，孔夫子也好，邹夫子也罢，阴阳家、儒家、道家、法家，都有关于天人合一，平衡之道的阐述。
人人都厌恶平衡，可是人人都在平衡，权衡利弊、两害相较取其轻、甚至于在家庭、国家、商业之上，何处见不到平衡？
“呼！”
“或许，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孟尝喃喃自语，在两位极致太一神的神性灌输下，他的头脑从未如此清晰过。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究竟是伏羲祖你们在要求我去做这么做？还是说我在自己悟道的过程中发现了问题所在，决定了自己要去这么做？”
停在场外的五老似乎听到了孟尝的心声，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从这个问话的语气，还有矫情劲儿来看。
嗯，实锤是孟尝本尝无疑。
伏羲却尽量让自己变得温和一些，像是看着有出息的后辈一般，温柔的回道：“尝，你就是你自己，没有人能左右你的想法！”
“是这样吗？”
孟尝不是很相信，不过无所谓了，万般皆有法，至少当下自己的认知是这么认为的那就足够。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控制人神魂的办法，如果这一切都是骗局，都是一场利用他的游戏，那有这么多圣人、尊者和人祖陪他演戏，那这得是一个多么荒谬的世界！
“尝，你找到了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孟尝没有说话，略微恢复了一丝控制力气的他，费力的让肉身点了点头，不论他究竟是谁，前世今生也好，轮回转世也罢，他终究是他自己，不是别人。
明心见性后的孟尝感慨万千，同时也是感受到了自己肉身的异变，这是怎样的一具躯壳啊！
浑身宛如天成，只是初步接管，便能感受到其中奔腾不息，澎湃到无穷尽的浩瀚神力。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有一种错觉，只要最后完成吸收，接管了这具由无尽神力锻造后的肉身，外面的五老在他们面前，仿佛和幼稚园的儿童没有区别。
自信，这是庞大的力量给他带来的自信。
一阵激动，差点害的螺旋断了供应，让他走火入魔。
孟尝赶忙稳住心神，按捺下躁动不安的内心，准备好最后的吸收冲刺。
而随着他的能量越吸收越多，就算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之地，也逐渐慢慢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变化。
不知名的奇怪呓语在四周响起，五老严阵以待却根本在周围发现不了一丝一毫的踪迹。
“阿父，这些呓语是什么？这难道……”
“没错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域外天魔，天道诞生之初，与先天生灵争夺天地主宰之位，后来被太上老君、元始天尊们放逐到虚无之地的一些失败者。”
轩辕黄帝面色有些难看。
没想到到了最后关键的时刻，这些鬼东西居然会找到机会试图入侵破坏他们的计划。
难道所有的付出要在这一刻全部打水漂不成？
就在这时，伏羲站了出来，恭敬的对着四周那些看不见，声音却如同在耳边响起的存在说道。
“末进人族伏羲，向各位前辈问好！”
“我等并非是敌人啊，损各位修行者乃是天道，驱逐各位的是三清为首的先天生灵，亘古之时人族还未诞生，自然无冤无仇。”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诸位前辈的朋友，还请各位前辈给在下一个面子，此子为终结天道而生，还请各位前辈代为护法，助我人族共伐天道，剿灭三清！”
周围的呓语显然一愣。
啥玩意？他说咱们是一伙的？你们也是为了灭天道和三清？
嗯，很有可能啊，这些两脚兽守护的这个鬼东西，比他们还要邪门，这样的存在是不可能被天道所兼容的，就算他们不伐天道，天道也不会允许这样一个能随时威胁他的存在出现。
既然是自己人……
嗯，那没事了！
呓语消失，反倒是周边似乎多出了一层薄膜，在替他们遮掩着什么，避免有其他的二愣子天魔上来坏了好事。
反正都被放逐了无数时光，杀人是为了乐趣，看这些在天道庇护下繁衍生息的物种内斗，不也是为了乐趣吗？
都是乐子，后者好像更有趣一些？
紧张的气氛瞬间舒缓了下来，颛顼松了一口气，望向了黄帝，似乎是在询问。
“阿父，难道我们后面还要和三清对上？”
黄帝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颛顼，都成了和他一样的人皇，成为了五老，怎么还喜欢像孩提时期一样。
“兵者，诡道也！伏羲祖做事，小孩子少问！”
“……”
呓语的域外天魔已经安静了下来，但是这片虚无之地也不是完全被他们所镇压。
孟尝所在的区域像一个无形的黑洞，旋转的吸取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光线，也包括本身就代表着无的虚无。
这诡异的一幕，饶是五老都有些头皮发麻。
计划是计划，实际是实际，没人尝试过把两位至高神和人族燧人的始祖血脉融合，这中间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就算是像某假山海经游戏一样，把凤凰和神龙融合，最后孵化出一只野猪，也不是没有可能。
虚无之地上开始凭空出现惊雷与地风水火的变化，这些元素系的力量在糅合了虚无之中，逸散的能量化作混沌，孕育着一件件神奇的事物。
就像是最亘古的开天辟地一样，有碎石卷入混沌重练，最终变得神光四溢，伏羲抓握在手中感知一番，惊奇的说道。
“这是……打神石？”
其他四人也好奇了起来，将身上一些略带法力的宝物扔进了翻腾的混沌之中，之后便开始为这些宝物附加各种神奇的异能。
诸如一些点亮之后能驱邪避害的蜡烛，吸引亡魂的提灯，肉白骨的神水等等等。
神农氏觉得有趣，直接把陆压“送”给他的钉头七箭书和斩仙葫芦扔了进去，满怀期待的等待混沌给他吐出两件重练乾坤异能的至宝。
只是左等右等，神农氏诧异的发现，这玩意居然还会使诈，宝物吞了，结果不吐出来？
要不是这一片混沌的气息在糅合了虚无之后，又重新转回了孟尝的身体，神农高低要出手给这种‘奸商’一点颜色瞧瞧。
融合逐渐进展到了收尾的极端。
无尽的狂风由此向外吹拂，飘向了四面八方。
颛顼、少昊大惊，正要出手拦下这些不该出现的狂风，却听三位前辈沉声说道。
“算了，收手吧，风本无相，徒留无果，散溢的威能早就把此处的消息散播了出去，有无狂风，其实都差不多。”
“伏羲祖，如果引来……那可如何是好？”
“没关系，事已至此，吸引祂过来也好，老夫掐指一算，你女娲先祖，还有那五位圣人应该也快要到极限了，把祂吸引过来，也能避免他们出现伤亡，往后这些圣人还有大用啊。”
颛顼、少昊躬身称道：“诺！”
微弱的波动，逐渐发散到其他的虚无之地。
此刻通天教主浑身犹如血葫芦，元始天尊的一袭白袍也变成红色道袍，女娲手中拿着一杆石制的长矛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更惨。
十二品莲台只剩下九品，七宝妙树枝叶全毁，只剩下一根光秃秃、千疮百孔的树干。
唯一模样看起来还行的便是老君，老君法宝众多，毁坏无数，太乙拂尘都少了一半白须，可是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大……大兄，可还有余力！！”
老君看着力竭的通天，伸手将其搀扶住，然后轻轻一掌，把他推到元始天尊身边，傲然的背对着众人，偷偷擦拭着嘴角溢出的鲜血，自信的回道：“无妨，贫道能拖住他千秋万古。”
通天教主：“大兄，彩！大彩！！哈哈哈！”
众人都心头沉重，不觉得老君能支撑太久。
毕竟这玩意是真的无解，你能抓住祂千百个失误，给予无数次创伤，可是祂依旧能恢复如初。
而他们，只需要一次失误，就有身死道消的大危机。
若是一些平常的伤痛，对于圣人之躯不足道哉，可若是被打入那种诡异的力量，就算是圣人，也会体验到万蚁噬心般的痛楚，不好好闭关静养驱散，恐怕连道基都会受到影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老君要和这尊天道化身拼命之时。
一股淡淡的波动突兀的进场，让暴怒的天道化身为之一愣。
“你们……胆敢……愚弄……我！”
天道瞬间警觉，也不再想着和这些人慢火烹油一般的消耗，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虚无，开始转移自己臃肿庞大的身躯。
女娲大惊，怒吼道：“糟糕，被祂发现了，诸位道友，还请坚持住，大家并肩子一起上，每多拖住一分，就能为未来的变局增加一分胜算！”
元始天尊阴沉着脸，没有多问什么，这股波动让他既熟悉又陌生，可不论如何，都打到了这个份上，总不能前功尽弃吧。
元始幡上留白的区域已经不多，几乎尽数化作漆黑的一片，可他依旧是毫不犹豫的将其抛飞，挡在了天道化身的前方。
同时变幻莫测的法力瞬间激发，运起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重新集结诛仙剑阵，朝着敌人笼罩了进去。
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相视一眼，互相苦笑。
“哎！师兄啊，这一次，我们可亏大发了啊！”
“是啊，我西方教本就贫苦，这下日子恐怕更难熬了吧！”
女娲皱着眉头，有些不喜，不过还是大声的应允道：“若是此劫度过，我可代人族表态，允诺西方教以孟稷为点，向人族传教，如此可好？”
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这才眉开眼笑。
“啊哈哈哈，女娲道友言重了，我们师兄弟二人岂是如此庸俗之人？”
“就是，就是。”
“师弟，准备搏命了，让道友们看看我们的真本事！”
“丈六金身！”
“掌中极乐世界！”

第三百四十五章 人类一败涂地！
“道生万物混沌开，顿地金光两仪来。”
“五行轮转终为始，天地众生我执宰！”
虚无之地片片金莲绽放，缕缕芬芳自来，这片亘古以来漆黑如墨的世界，终于迎来了第二次闪烁群星之光。
此刻若是有人在陆地上向上眺望，便能发现一轮大日，与太阳同辉，并肩存在天空之上。
这一轮大日并没有给人炙热的灼烧，反倒是照射在人身上，犹如耳边有梵音高唱，让伤痛自愈，让垂死者复生，让厉鬼冤魂往生极乐。
而那些被天道所召唤出的腐尸烂肉啧不相同，他们并没有如活人一般康复自愈，这些没有了灵魂的肉身载体，被光热照射后，痛苦的跪倒在地上，然后浑身的骨骼和肉体像是在被冥冥之中的什么存在所吸收，不停向着体内某个小型的奇点坍缩。
在人们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和爆浆积压声后，这些存在仿佛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一样，瞬间消失。
而后通过未知的传送方式，全部融合到了孟尝左手的螺旋黑洞之中，像是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变成了精纯的能量。
“地涌金莲，这是西方教的神通，好家伙，这臭小子学得可真是杂啊！”
伏羲没好气的吐槽道，惹得一旁的神农氏哈哈大笑。
“谁让你对他放养的，血脉觉醒的事都让他蒙了好多回，人家不还得靠自己？多学一点防身的本事？”
“再说了，也不完全是西方教，你看那背后轮转的阴阳八卦，这不就是你的功劳吗？”
伏羲定睛望去，孟尝周身的虚无中片片金莲绽放，道道梵音高歌，似乎是在赞颂他们的真佛诞生。
同时他的背后又是阴阳八卦轮转，诸天星辰环绕，时不时有流火飞过，片刻间也有电光和冰晶雪花显露，整个人就像是置身在一片奇异的空间，地风水火重练，阴阳五行共聚。
嗯，或许也得力于姜子牙不懈的传授他一些道藏经书的原因，在金莲、八卦消失后，紧接着又是龙凤幻影闪过，五彩祥云降下甘霖，涤清污秽，然后便是仙鹤高鸣，道道清气灌体。
要不是他一身神力厚重无比，这些异象早就让他涅槃重生，登阶人皇，又或者举霞飞升。
明显是太一神的神位，位格更高，这些天地祝福只能庆贺，却无一门能将他纳入其中。
“好你个臭小子，还想要执宰众生，我们五个老家伙也是众生，难不成你还想执宰我们？”
孟尝笑了笑，连忙尴尬的告饶，做人可不能忘本，儿女再出色，父母依旧是父母，祖宗依旧是祖宗。
他可做不了白眼狼，没办法学某些存在，飞升之后忘爹娘，刨祖坟祭天。
“伏羲祖可不能乱说话呀，这可不是尝自己的意思，而是刚刚完成最后融合之后，这身体他不听使唤，自己胡说八道的，与我无关啊！”
伏羲笑而不语，这操作简直不要太熟，装完逼就怪自己嘴巴把不住门，合着你的嘴不是你的嘴，他还有独立的意志？
“我要是打你几巴掌，然后象征性的拍拍手，说是手自己不听话，你信吗？”
孟尝哭笑不得，自己只是想抬手，于是身体便做出了抬手的动作，同时打出了一道撕裂苍穹的气浪，自己只是稍微嘚瑟了那么一点，很想说一句：“还有谁！！”
这具身体有一种过分的诚实，念头和嘴巴同步，想什么，他就说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总觉得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一样。
“请各位先祖为我护法，尝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一下这些无与伦比的神力！”
几人沉默，对视了一眼，远处那股邪恶的气息已经越发接近，恐怕六圣们已经坚持不住，此刻恐怕都崩溃了防线，现在的天道化身一定是最暴怒，最不顾一切的存在，他们还真觉得有些……棘手。
“尽管放手施为，老夫说过，一切有我们，就算是舍了这把老骨头，那又何妨！”
最终还是伏羲站了出来，豪气干云的大手一挥，从孟尝手中‘借’回河图、洛书，便当头朝着远方飞去。
“孩子，我们会尽量为你争取更多的时间，只是你也要尽快，我们能拖多久是多久，后面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完成。”
孟尝又何尝没有感觉到远方那股惊人的恶意，只是理智告诉他，贸然参战，和调理好状态参战，对于战局的结果影响是截然不同的。
他也很想速战速决，可他也同样明白，为什么伏羲、老君和昊天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把他培养起来，作为杀手锏放出。
天道无形，因为有了意念集合体的概念，所以他现在变得有形了起来。
如果要用一个现代化的名词去解释，那就是一群三维的人，在尝试挑战一个四维的神明；一群只能趴在地上爬行的蚂蚁，在尝试与一个强大的人类交战的过程。
这群蚂蚁造出了一个所谓的‘蚂蚁’神，让他拥有和天道一样的体型和结构，然后去战而胜之。
人与人之间对战，都有关乎技巧、武器、身体素质之间的差别，更何况他这个蚂蚁造物呢。
能给予真实伤害已经是侥天之幸，能不能赢，全看如何对决。
这也是为什么六圣如此强大，却对天道化身造成的伤害不痛不痒的原因。
孟尝安然坐在原地，不停的感受着身体内的细致变化，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手里拿着枪械的小孩，不会瞄准射击，只会最基本的举枪随缘射击大法。
运气好或许能成，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又岂能完全把命运交给虚无缥缈的运气。
远处的虚无传来阵阵轰鸣，阴阳八卦的同源气息不断的传来，孟尝知道，这是五老们已经接敌，他不知道自己要用多久，只能心中干着急，但是不慌不忙的平稳控制着神力，游走周身。
虚无之前，伏羲一马当先，先天八卦图将那道漆黑的化身锁死，然后不停的变幻着空间布局。
天道化身每前进一段距离，方位便会做出一次变幻，哪怕虚无之中并没有关于位置的参照物，多来上几次，天道化身也能感知到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伏羲……这种招数……千年前……我就感受过……一次。”
“你……觉得……我还会……被你困住……那么久吗？”
天道化身的身上传递出一种诡异的震荡波，在这一道无形的波纹之中，四周的空间仿佛就如同镜子一样，砰砰砰的尽皆碎裂。
“嘿嘿，我既然故技重施，你猜我我猜不猜得到你早就猜到了我的阵法真解？”
“你有了破解之招，我又岂能没有应对之法！”
伏羲不慌，偌大的阴阳鱼瞬间封镇住此方地界，原本破碎的混乱的空间与虚无又各司其职，回归到原本所在的位置。
天道化身暴怒，浑身油墨一样的液体开始疯狂向外铺开，想要用这种覆盖全场的方式，直接撑破法阵。
伏羲依旧不慌，双手一拍，河图、洛书上阵，无论液体如何移动，空间便随之移动、扩大、缩小。
恶心的困人之术气得天道化身直爆粗口，可对方越是生气，伏羲越是开心，还煞有介事的对着身边的其他四位人族头头是道的点评着。
“唉，孩子们呐，你们可要记住啊，千万别学前面这个丑陋的妖魔，这都几千年过去了，反反复复就是那么几招，一点创新都没有，我都替他着急，要与时俱进，要记住推陈出新！”
“伏羲！！！”
“你这个无耻小人！！！”
伏羲哈哈大笑：“哈哈哈，能得天道赞誉，伏羲倍感荣幸，既然您也挣脱不了，何不安安静静的引颈就戮？这样也能少却几分痛苦。”
看着愤怒得黑色液体都泛起了涟漪的颛顼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阿爷，伏羲祖好坏啊，不过，儿反倒觉得，只有这样灵活变通，不拘小节的先祖，才能在那个妖兽横行，异兽称霸的世道，带着人族走出自己的未来。”
轩辕黄帝含笑抚须：“那是自然，你以为我们这些老骨头，与你和少昊一样单纯不成，你们都是在人族占据天地主角地位之后才开始执政，我们当初的日子不比你们难过多了？”
“但凡我们这些老骨头单纯一点，你黎贪叔父……呃，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颛顼很好奇自己阿爷后面关于‘蚩尤’的描述，只可惜黄帝说了开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兴趣，反倒是没好气的敲了一下颛顼的头。
“还愣着作甚？上啊！真就让你伏羲祖一个人挑大梁不成？”
见到自己阿爷生气，颛顼这才着急忙慌的从衣袖里拿出一把黑不溜秋，其貌不扬的黑色巨斧。
在绕着法阵转了好几圈之后，化身似乎不曾关注眼前的小人儿，满腔怒火的朝着前方冲撞。
就在此时，巨斧冷不丁的出击，一斧劈在化身的中间部位。
化身感受着巨斧之上那股斩断天阶的意志，心中头一次升起了心悸的情绪，急忙闪身欲躲。
可此时巨斧加身已在咫尺，如何能完全躲开，左手手臂被应声斩断。
原本受再多的伤也能愈合的天道化身，头一次遇到比他还诡异的能力，切断的横截面光滑无痕，上面黑色液体无论如何涌动，都无法完成再生，就算是将跌落尘埃的手臂再次对接上去，这一股断的意志，生生阻隔着手臂的接合。
“昂！！！”
一声凄厉的惨叫比诛仙四剑穿心时还要高亢。
“是你，那个斩断天梯，绝地天通的小鬼！”
颛顼露出一嘴大白牙，得意洋洋的晃悠着扛在肩头的巨斧，还不忘回身向少昊、黄帝挑了挑眉毛。
“在下颛顼，姬姓，高阳氏，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人族帝王也！”
“各位先祖，五老之中，在下年纪最小，本不该得意猖狂，但是这货如果就只有这个水平，那可能已经不再需要太一的力量，颛顼只手便可灭杀此獠！”
黄帝皱眉：“颛顼，不可轻敌，须知……”
少昊伸手拦住了黄帝，似笑非笑的说道：“阿父，您不是才教育了小颛顼，兵者诡道也，不可怒而兴兵，意气施为，您忘了吗？”
黄帝拍了拍脑门，暗恼自己一时着急，居然忘了去察觉颛顼的意图。
这和伏羲祖挑衅其实是一个道理，其实这个阵法，真要是让天道化身将那浑浊的黑色液体铺满全场，阵法是真的会不攻自破。
现在看着天道化身像是野猪一样只知道猪突猛进，反而是一件好事。
颛顼的截天之意虽然霸道，但是天道化身又不是非得要执拗于人类的形态，冷静下来，才能走出南墙，不钻牛角尖。
就在众人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阵法告破时顶替伏羲拖延的时候，后方老君带着五位圣人这才姗姗来迟。
与先前的意气风发相比，六位圣人可谓是无比凄惨。
西方教二圣的金身上布满了污秽，通天教主断臂，元始天尊双目浑浊，女娲则是下身化作蛇尾，鳞片寸寸断裂。
见到几位人族先祖重新拦住了天道化身，他们才松了一口气，急忙盘坐在地上，抵御着腐蚀着他们圣躯的那股污秽。
“诸位，太一可曾就位？”
神农氏手中绿意盎然，点点荧光洒在六圣的身上，缓慢的治疗着他们的伤势。
“世界上已无太一。”
六圣眼中的光似乎瞬间消失，西方教二圣更有金身不稳的迹象。
“哈哈哈，只有孟尝！”
“该死，神农，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简直吓死人了！”
“不错不错，师弟你的眼光还是很独特的啊，早早就慧眼识珠，认出了孟尝身上的不凡。”
“哈哈哈，师兄你也不赖啊，一见到他就传了我西方教的神通绝学！”
元始天尊此刻虽然眼中神光不显，道袍也有些破烂，可那股子傲气依然在。
“哼，什么西方教，孟尝难道不是我玉虚宫门徒吗？和你们西方教有什么关系？”
“你！”
“元始天尊，你好不要脸，这明明是我西方教的亲传弟子！”
“亲传？孟尝与我阐教有缘，分明是本天尊的弟子，贫道劝两位道友，可不要不识好歹！”
“……”
就在几人争吵之时，天道化身在猪突猛进的关键时刻，突然伸出一根黑色的触手，找到了艮位的生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伏羲的肉身。
阴阳八卦阵瞬间瓦解，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细针，犹如万箭穿心一般，让试图继续靠近偷袭的颛顼血洒虚空，向后倒飞。
突兀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就算是刚刚才开始调息的西方教二圣，也顾不得金身上的污秽，和口角上的争论，操持着剩余的法宝，试图再次拦截往孟尝方向遁去的天道化身。
可众人刚刚有所动作，循着天道化身不停变幻身为破阵时流下的液体，此刻瞬间启动。
就好似是早有预谋一般，复刻了伏羲的阴阳八卦阵，封镇住此方天地，将五老与六圣镇压在此。
“不好，着了这厮的道，他居然有脑子，还会将计就计。”
伏羲和颛顼生死不知，神农也顾不上其他，急忙让黄帝主持大局，自己则和女娲飞向了两人。
轩辕黄帝则丝毫没有露出焦急的神情。
伏羲的阴阳八卦阵可不是那么好破的，更不用说现在这里几乎都是一群残兵败将，着急也好，愤怒也罢，事已至此，他们已经算是做到了极致。
“诸位先行疗伤，此事急不来，与其我等暴力破阵，不如看看伏羲祖的伤势，有伏羲祖在，阴阳八卦阵，不过只手可破。”
“万法皆因，诸事已成，但愿他能顶住吧，否则……”
“人族将一败涂地！众生也将沦为禁脔！”

第三百四十六章 给你光明的未来
“咚！咚！咚！”
那是一股有力的心跳声。
随着天道化身越来越近，孟尝开始紧张了起来，心跳的声音像是战鼓一样，在虚无之地震荡出阵阵的波纹。
相看两厌，隔着老远的时候，两位就互相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天道不忿，对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生灵都充满了恶意和敌视，而孟尝则是单纯觉得有些厌恶。
一路走来，见过太多迷失在众生愿力的神明。
虽然说是情有可原，可他不明白，既然无法承受那种背负一切的痛苦，为何又要不择手段的往上爬，想要摄取天地间那些伟大的力量。
最后硬生生让自己迷失在力量之中，迷失在众生的愿力之中。
有多大的本事，吃多少饭，在孟尝看来，有些人是没有选择的机会，例如无支祁和相柳，他们不去顶住这股超越自身的力量，这些力量就会化作灾祸，危害他们的族群，这些都是英雄。
而女妭和原本的太一神，也不算是太过于追求力量，一个是为了父亲，一个是被所谓的父亲强加力量，最终走向迷失也算是情有可原。
可是这个天道的化身则不一样，他在被动中诞生，却在主动中强大，最终的迷失几乎都是咎由自取。
道法自然，人类也好，先天生灵也罢，既然诞生，便也是自然中的一环。
就和河流改道一样，一开始的大河泛滥成灾，可不论他如何危害两岸的生态平衡，等到新的河道在自然中演变完善，终究是会东奔大海，在两岸留下河套平原、河西平原、河东滩涂这些水土丰沃的优质种植地。
人族有贪欲，也有善良的美德，太过于计较非黑即白，便是天道的过失考量。
当然，这些想法孟尝没有机会和天道化身嘴炮。
对方刚刚接近此地，立刻红了眼睛，大声怒斥着：“窃贼、小偷！！”
然后出离愤怒的朝着孟尝扑了过来，遮蔽半个世界的黑色液体，像是准备直接将这个胆敢冒犯天道威严的生灵，直接碾成齑粉。
直来直往也好，孟尝也有些心累，这种迷失在力量中不可自拔的存在，其实也没有太多交流的余地。
更何况，此刻的天道化身，看起来还有些陷入偏执和傲慢之中。
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孟尝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神力，心中也是丝毫不憷，直接掀起万丈光芒，化身大日的模样，与其争锋相对。
一半是黑暗污秽，一半是无限光明。
至少从卖相上来讲，孟尝的样貌看起来比天道化身更像是善良、守序的天道之主。
两股至高位格的神性在虚无之地刚一接触，立刻就像是烙铁遇上了冰水，光芒疯狂的净化、消融着污秽。
一大片白色的气体点缀着虚无之地的深邃，就像是一片片最原始的星云尘埃，凝而不散，演变成各种超自然的神奇景象。
“吼！不可能，你这个冒牌货，你都不是真正的太一，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天道化身有些接受不能，凭什么这家伙能消融自己的神力？明明只是一个才出生二十多年的新生命，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与他对抗？
“呵呵，我是冒牌货？那你这个鸠占鹊巢的盗贼又算什么？别以为自己出生的早，就以世界的主人自居，更不要觉得自己在天道的孕育中诞生，自己就可以以天道自居。”
“真要追根溯源，这天下生灵，谁还不是天道孕育的啊？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不要把自己弄得多么高尚伟大。”
孟尝的心态放得很平，自己不过是比后世许多伟大的人，早早的来到了这个世界罢了。
这个世界永远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偶尔会有几个开历史倒车的存在，也必定不会长治久安。
例如某位自称圣人，妄图在两汉时期恢复周礼的短命王朝，又例如某位羊车天子，还想在三国时期之后重新实行分封制。
历史的脚步一定是往前的，作为先生时代的人，还真不一定比后来者优秀多少。
三言两语间，也让孟尝越发瞧不起这位迂腐化身。
“狗东西，还真把自己当成遗老遗少了，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孟尝也不再啰嗦，拖得越久，夜长就会梦多，干脆趁着自己的光明能克制污泥的时候，大肆吞吐自己的神光，想要彻底将他净化成虚无。
神光如浓酸溶解，疼得天道化身不停的发出惨叫哀嚎，就算是隔着数个虚无之地的间距，身在远方的六圣和五老都能听到阵阵回响。
“神农祖，这是……占据了上风？”
“不，你可不要忘了，先前伏羲祖用出阴阳八卦的时候，你们也是如此的认为的。”
面对着其他人充满希望的眼神，神农反而是面色沉重的告诫着。
只可惜，伏羲祖和颛顼被重创，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他们也只能一边为其治疗，一边摸索着破阵之法，心中还要为孟尝这边提心吊胆。
正如神农担忧的一样，神光不断的消融着污泥，直让孟尝觉得，这天道化身是不是有些过于弱鸡，就这水平的时候。
一摊不起眼的污泥迅速化作锋利的月刃，以极快的速度直奔孟尝而来。
噗嗤一下，便和偷袭伏羲、颛顼一样，将孟尝劈成了两半。
“哈哈哈，你们都以为我是一个只知道暴怒的莽夫，殊不知我存在了千万年之久，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被你们所激怒？”
“死吧！死吧！你这该死的蝼蚁，你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上，只要你一死，你们这些蝼蚁的所有谋划都将成为泡影，世界将再也没有阻碍我步伐的存在！”
天道化身很畅快，一直以来做低自己，示敌以弱，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情绪升华。
而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无数月刃紧跟其后，将孟尝的肉身直接碾作肉泥，似乎不把他彻底挫骨扬灰，就对不起自己一直以来的屈辱一样。
可渐渐的，他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孟尝都死了，这些神光为何还会不停的侵蚀着他的神力？
“蝼蚁，你是不是躲了起来？你究竟在哪里？滚出来，面对我！！！”
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虚无。
可是四周静悄悄，根本没有其他的声音来附和，来回应他。
不，还是有回应的，神光似乎越来越强大，侵蚀他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天道化身强忍着怒火和痛苦，不断感知着四周，想要把这个遁于无形的蝼蚁找出来，可是他的感知就像是离线模式的千度搜索，只能不停的反馈的404，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丝其他存在。
祂有些慌了，有些害怕。
稍稍耽误一会儿，积攒了千万年的欲念化身便缩水了三分之一，再多待一会儿……
可能真的会死！
被死亡威胁到的天道化身想要逃，逃回下界那个五彩缤纷的世界，那里才是他的主场，那里有无尽的养料。
远处飞来两道流光，河图、洛书再次落位，无尽的星空逐渐替代了虚无之地的虚无。
“笑话，又是这两个废物法宝，伏羲都不能用他们困住我，你这后生晚辈的参悟，难道还能比伏羲更强大？”
天道化身开启满嘴污秽的谩骂模式，似乎是想通过谩骂孟尝的先祖，和刺激他本人，来激起孟尝给出反应，探知他藏匿的位置。
可惜，又少了一部分的体形，孟尝一直未曾应答，搞得天道化身也是没了脾气，恨恨的将身欲走。
可是等到祂一回头，立刻就迷茫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片星空既然让祂熟悉，同时又让他感觉很陌生。
三颗形状和光热不一的太阳？在围绕着一颗星星运动？
而且这个星星上怎么好像还有生灵居住？
特么，这种鬼地方也能有人居住？
天道化身暴怒，这只蝼蚁简直就是在侮辱着他的智商，这种鬼地方根本不可能有生命的存在！
这蝼蚁想要作甚？让他帮助这个奇怪星星上的人活下来吗？
呵，雕虫小技。
黑色的污泥做出拟态，化身为黑色版的大羿，库库就是三箭，直接将三个太阳瞬间射爆，而中间那个时而火热，时而寒冬的星球也终于摆脱了三体的问题。
插曲结束，四周的星空让天道化身陷入了迷茫，这玩意怎么感觉有些像是星空的彼岸，那是他也未曾涉及到地方。
“不，不可能，你才诞生多久，怎么会见识到星空彼岸的情景？这是假的，是你故意营造出来坏我道心的存在。”
“好一个恶毒的小人，你比你那些不讲信用的先祖恶心多了，手段也更加高明。”
走不出星空的天道化身有些气急败坏，用着各种神奇的手段，不停的转变思路，想要突破河图、洛书的封锁。
同时祂也是真心迷惑不解，这小东西，怎么比伏羲还会运用这两件法宝？真是奇了怪哉。
时间在流逝，天道化身也越发的虚弱，直到祂的本体开始缩水到只剩下原本的三分之一时，天道化身幡然醒悟。
“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没有藏匿，你和我一样，我能化身黑暗，你也能化身光明。”
“你就是光明，光明就是你，你没有躲起来，而是这一片星空，这一片光明，就是你！”

第三百四十七章 道法自然，众生的世界
明白过来的天道化身纵是心中有再多的不甘心，此刻也有些无力回天。
祂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伏羲他们就算是死也要拖延自己的脚步，避免过早的和这个小蝼蚁撞上。
因为……
这鬼东西是真的很克制他。
就像是光明与黑暗，别看黑暗占据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区域，只要没有光照的地方，就是黑暗的天下。
可只要光明覆盖，黑暗就只能被动的被驱逐，或是去到阴暗的角落地带。
这是一种远远超过五行相生相克法则的属性克制。
无解，且十分的玄妙和强大。
别说是现在残破之身，就算是全盛时期，祂似乎除了不停的吞噬养料，抵御被侵蚀的速度以外，好像已经别无选择。
不，天道化身上的黑暗污泥开始沸腾了起来。
“你最好现在就打住，大不了以后我与你共分天下，以后的白天就是你做主宰，我只要夜晚，如何？”
孟尝依旧不曾回话。
“你还要我怎么样？以后世界都归你吗？你不要太贪了，而且你以为我就没有一点后手吗？”天道化身如是说道。
在提到后手两个词的时候，光明的侵蚀出现了片刻的凝滞，似乎是孟尝也在犹豫这家伙还有什么后招的时候，天道化身畅快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化身在了光明之中，小蝼蚁，你还是嫩了一点！”
“既然确定了你的位置，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来吧，迎接我的怀抱吧，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让我们合为一体！”
剩余的污泥开始散发出一道道诡异的黑光，砰的一声，炸裂成了一团团泥浆，竟然能直接粘在光明之中。
这诡异的一幕让孟尝不禁有些愣神，光线也能被捕捉？大爷你要不要这么离谱？都不讲基本法的吗？
不过他现在已经无暇吐槽，随着污泥附着在光明之上后，一道道邪恶的低吟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了起来。
那是什么？
那好像是天道在承受众生愿力后的负面能量。
自己夺取了那么多的神性，好像从未感受过这种负面能量的侵蚀，而此刻，随着天道化身的入侵，他终于明白了这是一股怎么样的力量。
就像是无数的小人不停的在他耳边低吟，诅咒、谩骂、恶毒、杀戮等等不一而足。
好像也曾在太一神的世界里遇到过，不过那时候自己只是旁观者，感触还没有那么深，此刻他是自己的灵魂深处直面负面的冲击，这种痛苦让他直接从光明中脱身而出。
一具金闪闪的人型肉身显露了出来。
有了具现化的身躯，这些污泥似乎找到了正主，纷纷与光明一同朝着孟尝的体内，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
“啊！！！”
“滚！滚开！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孟尝越是痛苦，天道化身便越是心情愉悦。
“叫吧，哭吧！哀嚎吧！然后给我去死！”
“你给我的痛苦，我要原封不动，不，我要十倍、百倍、千万倍的让你偿还！感受我的痛苦吧！”
污泥混入其中，迅速的开始攻城略地，想要占据这尊比他那些无形之体更加强大的身躯。
“你们人族有个词语，叫反败为胜，叫绝地反杀，哈哈哈，我喜欢这种感觉，给你们希望，然后又让你们陷入彻底绝望的感觉。”
就如同灵台蒙尘，天道化身存在的时间比孟尝本身，加上两位太一神的存在时间都要长远、古老，这种底蕴深厚的意识就像是一株无解的病毒，只要进入，就如入无人之境，迅速的开始夺取主权。
孟尝焦急，不断的调动着神性，想要抵御。
有效果，只是缓解，并没有太好的制约手段。
而就在这时，突然在污泥之中浮现出一缕缕平和、高深的紫气，直接定住了黑气的蔓延。
“这是什么？”孟尝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只是从结果来看，似乎是友非敌？
天道化身一时愣住了神，反应过来立刻难以置信的大吼着：“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死？你都被我吞噬了数千年，你怎么可能还会有意识存在！！！”
一道身穿紫色道袍的老者在识海中显露了身形。
孟尝不认识此人，但是他身上的衣服却是再熟悉不过。
“紫绶仙衣？紫气东来！”
“是你，鸿钧道人！！”
此人正是三清之师，道门之祖，紫霄宫内讲玄法，混沌未开我先生的鸿钧道人。
“贫道鸿钧，小友，你自称是我那不成器的五个弟子的弟子，那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师祖？”
还好孟尝现在是金闪闪，没办法脸红，不然的话，再厚的脸皮也会忍不住羞涩泛红，自己老是喜欢扯虎皮拉大旗，这老祖怎么还较起真了呢。
“弟子孟尝，拜见道祖！”
“哈哈哈，好，好，好！”鸿钧道人连道了三声好，心情甚是愉快：“道门有小友在，实属我道门之幸，只可惜我观你身上玄门之法浅薄，反倒将准提从九转玄功脱胎而出的丈六金身修炼到了极致，着实有些可惜。”
“若是此间事了，贫道的紫霄宫内还有许多我玄门中的法宝、秘籍，小友可去自取。”
孟尝苦笑：“师祖说笑了，尝现在还自身难保，安能享受道门的至宝？”
“不过……道祖啊，您是否能帮助在下，咱们想把这个贼厮给弄死，后面想怎么分宝就怎么分，岂不快哉？”
道祖回头看了一眼被紫气困住的天道化身，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办不到，诚如祂所说，贫道只是一个合道失败，反被祂所吞噬的失败者，能帮助到你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要杀死祂，就和杀死我自己没什么区别。”
“小友也不用担心，贫道合道的原因就是为了抑制祂的诞生，只可惜，以生灵之躯妄图侥天之幸，终究只是一种幻想。”
孟尝明白道祖的意思，二维空间的纸片人朝着漫画之外三维的读者攻击，攻击能被看到，却无法真实有效的伤害到他们呗。
“不用迷茫，他在现实世界的物质之躯不是已经被你消灭了吗？去吧，融合他，成为他，合道之后，你就是新的天道化身，祂便会真正的死去。”
“我……我？？”孟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确定不是祂吞噬我，而是我吞噬掉祂？”
“为什么对付这些存在，都不能杀死或者毁灭，必须要用吞噬的手段？”
“因为有我在，我会帮你钳制住祂，不让祂占据主动的位置，这样，你就可以想怎么吞噬就吞噬！”
孟尝表情中有一些怀疑，他怀疑道祖搞不好也是一个托，骗他主动羊入虎口，给天道化身滑铲加餐。
鸿钧道人似乎也感知到了孟尝的疑惑，不紧不慢的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也可以帮助你杀死祂，只是这样的话，你可就失去了身化天道，掌握世界的机会，同时，你也没办法保证，在未来众生愿力积攒足够之后，是否还会催生新的天道化身出来。”
“我知道您的意思，不过我还是想要拒绝，我不想成为了什么主宰，孟尝不想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同时孟尝又深知，如果身化天道，不能忘却人间的种种情感，就根本做不到公正公平，这对众生也是一种灾难，那和我变成了邪恶的天道化身又有什么区别？”
“至于未来还会不会催生新的天道化身？这就不是尝所能考虑的事情了，对后生晚辈多一分自信，天道化身就算能复活，我相信后世的子孙后辈们，也会用他们的方式去解决这种危机，他们，一定比我更加优秀。”
鸿钧道人很是开心，微笑的点着头：“你倒是有着一股强烈的自信，这很不错。”
“道法自然，哈哈哈哈，道法自然！”
“我现在相信你了，你确实是我道门中人，请放手施为吧，我帮你剥除黑光外衣，你继续将祂消融，等到这个罪恶的化身消逝之时，希望你能不忘记此刻自己所说的一切，能真正的做到，道法自然！”
说罢，鸿钧道人的身体便寸寸消失，化作一道道紫光，像是剥除糖衣一样，揭开天道化身的防御，让孟尝体内充斥着无尽光明的神光开始对其进行最后的净化。
“不，不！！”
“我是世界的主宰，我就是天道，我是至高无上的至尊，你不可违逆我，凡人，你不可违逆创造了你们的主人。”
孟尝心态很平和，任由天道化身怎么谩骂，或是诱惑、讨饶，他的心中坚定无比。
这不是他一个人坚持走上的道路，不是他一个人的愿望。
这是从燧人氏开始，一直延续至今，甚至牵连到未来那位光明太一神所坚守、相信的愿望。
在这一刻，孟尝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伟大，和当初种出高产的粮食，完成变法改革并无差别的伟大。
渐渐的，那股黑色的污秽已经不见了踪影，孟尝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算辜负了大家的期待吧！”
而在天道化身彻底消失之前，也问出他的疑问：“你难道一点都不会觉得可惜吗？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样的机会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或许有一天，人们会忘却了我的存在，但是一定会有人记得，他们现在多么的自由，不是因为天道本身的宽容，而是因为……”
“我们曾来过！”

第三百四十八章 诸圣化道
天道崩碎，所有法则失去了维持他们运转和制约的枢纽。
火在水中生，金从木中来，阴阳颠倒，五行乱转。
好不容易看见那些死去的山海遗民化作齑粉随风而逝，可紧随而来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这样一幅宛如末日的场景，这怎么能叫人不绝望。
阴阳八卦阵破碎后的虚空，六圣与五老联袂而来。
他们既感觉到兴奋，同时又为这样一幅人间炼狱的样子发愁苦恼。
“难道我们做错了吗？解决掉天道化身，并不是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而是让世界陷入毁灭？”
颛顼有些难以置信，痛苦的捂着头，陷入了两难的矛盾情绪之中。
伏羲才刚刚醒转过来，此刻轩辕黄帝低声说道：“不，我们是正确的，只是没有料想到天道会因此受到影响，陷入混乱之中。”
“只要我们……”
“只要我们处理好现在的局面，那么结局依然是好的。”
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黄帝显得有些犹豫，不过现在每晚上一分告知大家，世间的磨难便多上一分，最终还是坚定的全盘托出。
“如何处理？你别忘了，我们本身就是在某一些法则大道上走在了最前列的存在，某些时候，让我们自称为规则，也不是不行。”
“您的意思是？”
“不错，既然我们接受了天地的馈赠，拥有了这些超越常人理解的神力，比区区凡性生命多出了千百年的光阴，就需要承担住这份力量背后标注的责任。”
“朋友们，各位道友们，世界的变革就在眼前，你们是否愿随老夫一起，身化法则，维护稳定住这一方世界？”
少昊晒然一笑，很是豪迈的迈步上前：“孩儿，愿随阿父！”
不过其他人更多的还是沉默以对。
就在此时，一旁的老君伸出了手，握住了天地间正在散溢的那一缕紫气，其他四位道人见到紫气，也动容了起来，于是纷纷围了上来，似乎是在感受着紫气中那令人觉得熟悉的道韵。
醒过来后还有些虚弱的通天教主不禁哈哈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我道门的道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倒是贫道一直以来误会了他，鸿钧老师，当得贫道以师礼待之！”
“好一个道法自然，一个后生晚辈都有如此的胸襟，我等忝为人先，有则可被一个后生晚辈比下去？”
紧接着，一道通天彻地，响彻寰宇的声音便在三界之中嘹亮的响起。
“贫道通天，愿身化希望，为终生截取一线生机！”
“诛仙剑阵，开！！！”
豪迈的通天教主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身化绿色的虹芒，飞向了虚无之地的深处，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炸响。
虚无深处的混沌便止住了暴乱，一道道恐怖的气息被活生生的压回了混沌虚无。
“师尊！！！”
截教仙中，多宝、赵公明、三霄等内外门亲传弟子纷纷朝着虚无飞来，却在九重天之时，被老君轻轻一挥袖，又重新打回了地面。
“勿要慌张失措，只是身化法则和大道罢了，又不是送死，休要做小女儿姿态！”
“可是……”
孝心最重的云霄娘娘忍不住想说些什么，却被多宝道人失魂落魄的拉了回来。
在他们的理解中，就算是没有死去，这和后土身化轮回又有什么区别？终生监禁吗？以后他们还如何能在师尊的膝下承欢，如何能与师尊探讨天地大道。
还没等截教门徒发声，天地之间又是一声轰隆。
只见清雅出尘的元始天尊认真的整理着自身战后残破的衣冠，重新换上一件白袍之后，在阐教徒心惊胆战的祈祷声中，朗声怒吼道。
“贫道元始天尊，承蒙天道恩赐，成圣已有无数会元，今日愿演地风水火，让万灵回归本途！”
白光闪过，元始天尊消失在混沌之中，玉虚宫内忪哭一片。
燃灯道人和赤精子、惧留孙对视一眼，默默低下了头，重新坐回了万盏灯火的蒲团下，静默念道：“无量元始天尊！”
“哈哈哈哈，道门的道友们好魄力啊，既然你们都能付出，作为天地之主的人族又岂能独善其身？”
“在下少昊，愿化天空，飞鸟不尽，天空不漏，愿我人族，万万年！！”
百鸟朝凤，万禽俱哀，少昊化作一片片飞羽，将原本漆黑一片，失去了防护的天空重新维持住，无数的飞鸟奔走迁徙，修复天空一个个元素洪流侵蚀的大洞。
“呵呵，叔父大义啊！颛顼在此，愿化天柱，重分天地，使天不倾颓，地不塌陷！”
黑色的冰柱自四极之地，破海而出，推着下沉的天空一路向上，直到回归到原本九重天的高位之后，四根黑冰之柱才悄然隐形，匿于天地之间。
这或许也是颛顼的一点小心思，毕竟世间有好人，自然也有恶人。
有人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会残害他人来获取内心的平衡，谁又能保证，日后会不会有什么强大的修士内心犯病，最后来个与世界同归于尽呢？
你说是吧，一袋米要扛几楼？
伏羲与颛顼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看着几位圣人和人祖投身在天道法则，补全那些或是残破，或是混乱的法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来诸君与我所见略同，诸圣的时代应该要结束了啊，未来，不该属于我们，应该是属于这些凡性生灵。”
伏羲抚摸着胡须，指着飞鸟们无法补全的大洞，有着三分不舍，七分坚毅的看向了女娲。
“阿妹……这……”
“哼，不用你多说，我知道自己的使命。”
说罢，女娲便化身与天同齐的人身蛇尾神祗，轻轻的捻起虚无之中暴乱而生的混乱土属性元素，揉捏成了一块块生生不息，饱含她血脉法力的土壤，随后丢到了这些漏洞之上。
息壤迅速膨胀，很快便在飞鸟欢快的庆贺中，将一个个孔洞补全。
而女娲的身形却是越来越淡，最后眷念的望了一眼伏羲，淡淡说道：“阿兄，借你一滴精血一用。”
伏羲笑着应允，挥手弹出精血一滴。
女娲笑颜如花，也取下一滴，融合在一块独特的息壤上，捏成一颗小小的石头，随手扔向了东海深处。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以后，生命不息，女娲便一直都在，兄长，愿……”
看着女娲一缕缕消散，伏羲没有悲伤，反而是拍打着手，欢快的大声称好。
“哈哈哈，好，好啊！阿妹也已经得道，吾道不孤，吾道不顾啊！”
老君有些没好气的问道：“伏羲啊伏羲，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以后人族被其他的种族取而代之，你们今天做出如此大的牺牲，那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嗐，儿孙自有儿孙福，先辈们已经把该做的，能做的都替他们做好，以后要是他们自己不争气，那也是他们的问题，不怪我们这些先祖没有为他们争取到优渥的生存土壤。”
“给他们一些信心，不能几千年，几万年过去，人族总靠我们几个老东西做底蕴，越是扶持他们，他们越是不会做出太大的改变，你看一个血脉觉醒，我们都已经压制到如此稀薄的程度，他们还在千方百计的想着延续我们走过的老路。”
“新世界，就要有新的东西，新生者就该有新生者的创新和朝气。”
“如果真有其他种族在这一方面做的比人族更好，这天地之主的位置让给他们，那又何妨？”
老君笑而不语，看着哈哈大笑的伏羲也没有反驳，唱反调。
只是……
你个老小子伏羲，如果真有你自己说的那么大方，当年为什么要让颛顼将所有山海遗民屠戮殆尽？大羿杀到箭都钝了，才把其他有威胁的智慧生灵赶尽杀绝，等没有了竞争者，你现在倒是大方起来了。
欢迎其他种族来竞争，问题是也得有其他种族发展出智力才行啊！
老君笑而不语，指了指混沌的尽头，又指了指准提、接引二圣，露出一副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但是两位最好自己识相的表情。
“……”
接引道人面露苦色，很是心痛的问道：“这……难道我们也要？”
“不是，法则就那么多，我们两个也不知道去完善哪些啊。”
老君和伏羲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西方二圣。
“唉，罢了罢了，贫道真是识人不明，上了你们的黑船啊！”
“贫道接引，愿化破妄，镇压七情六欲之邪，还生灵之清明！”
“贫道准提，愿化净化，镇压世间污秽之毒，四海之眼将永不现世！”
伏羲这才重新恢复笑颜，指着准提、接引说道：“如此甚好，多谢两位拳拳相助，伏羲允诺，西方教，可为我人族大教，望二位之门徒，日后但行好事，莫要自误！”
“善！多谢伏羲人祖！”
西方教二圣消散，老君揶揄着伏羲：“人祖好手段啊，让人帮你镇压法则，还要对你说谢谢，哈哈哈，有趣，着实有趣啊！”
伏羲也不着恼，两人拌嘴说笑也不是一次两次。
“好了，该有的规矩都已经有人认领，现在……”
“是不是轮到了我们？”
老君颔首点头。
“嗯？不过，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昊天上帝还没赶来？他这是枉顾约定，准备临阵脱逃不成？”
伏羲疑惑的看着老君，有些不解，不过旋即又摇了摇头：“不不不，昊天兄不是这样的人，难道他那里出了什么变故？”
二人止在原地沉思，不过片刻之后，老君突然高声惊叫：“坏了，天帝还在我的八卦炉里炼着呢！”

第三百四十九章 天地封神，三界隔绝（大结局）
八卦炉身为老君的至宝，有着隔绝内外气息的作用。
既能防止昊天被天道化身感应，同样也会让昊天失去对外界的探查能力，特别是在战场转移到虚无之地之后，昊天也不知道现在进程到了哪一步，不敢轻易从八卦炉中脱困而出。
作为继道祖之后，最后一位尝试着身化天道，与天道合二为一，却又在烛龙发现端倪后，选择迎难而退的至尊，他的身上有着浓郁的天道气息。
如果当时天道在被通天教主暴揍的时候，能提前找到昊天上帝，或许结局又会是另外一个走向。
毕竟是天帝，是天庭的至尊。
鸿钧的那道影子，还能凭借鲲鹏和山海界拖延住，而昊天上帝如果被化身占据了实体肉身，那后果……
不能说完全无解，但是风险不能一概而论。
此刻的人祖至尊和道门至尊，终于在即将完成最后的规整时，发现了强力队友的不在，老君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还没让昊天出来呢。
“别这么看贫道，天道的意志不碾碎，他不出来也是好事，不然的话，一个发了疯的天帝，你去挡还是我去挡？打死他，或者被他打死，都会损失很大吧！”
伏羲摊了摊手：“这与我无关，老君啊，你还是想好怎么向昊天兄解释吧！”
“哼，只要你别说话，贫道自然有把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两位立刻朝着九重天上的天庭凌霄宝殿飞去。
化道还在继续……
肉身庞大的鲲鹏化身成为了一座巨大的岛屿，就像是在海面上新设立了一块崭新的大陆一样，这里与世隔绝，从北海眼封印之下逃出的所有异兽，带着自己残破的故土，开始在这里繁衍生息。
神农氏幻化生命大道，让伤者痊愈，让大地的生机复苏，参天巨木重新拔地而起，浑浊的河流回归到清澈的本源，天地的规则回归到了暴乱前的世界。
轩辕黄帝则是面带笑意的收走玄鸟与大鹏鸟等诸多气运神兽，踏遍三山五岳，走遍通天福地，将所有奇异的生灵重新规整，分割幽都、人间、神界的土地。
超凡者归于超凡，凡间归于凡间，而幽都便是死后的净土。
至于极乐世界也好，还是玉虚宫、碧游宫，在三教共签下的封神榜见证下，交由姜子牙代天封神。
无论是万仙还是万妖，亦或者十二金仙玉灵山佛陀，还有刚刚在海外中单独分离而出的鲲鹏大陆，只要神具超凡，便归入神界之中。
一道体型上达九天，下通幽都的金色神龙显现，庞大的龙躯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锁链，将三界牢牢的禁锢，神界在上，最广袤的凡间为中，其下便是幽都与十八层地狱。
轩辕黄帝借调着天河水军守在神界和凡间的入口之处，微笑的看着三位至尊，轻声的说道。
“请三位至尊化道！”
刚刚结束了和老君扯皮争执的昊天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大手一挥，天庭气运瞬间加诸在姜子牙的身上，就像是请神上身一般，为姜子牙覆盖上了一层通体神光。
幽都之下也有高台垒砌，一道道厚重的大地气息，附在通体雷光的闻仲身上。
“在下孟稷丞相姜子牙，奉吾主孟尝，人祖伏羲，太上老君，昊天上帝之命，敕封天庭正神三百七十有余，天庭将士十万八千余人。”
“奉昊天上帝敕令，敕封截教碧游宫多宝道人为：紫薇大帝，为众星之主，万象宗师，执掌天经地纬，以率莆田星等节制鬼神与雷霆。”
“奉昊天上帝敕令，敕封阐教玉虚宫燃灯道人为：东岳大帝，总管天地人间吉凶祸福，希望之灯不灭，生死轮转不休！”
“奉昊天上帝敕令，敕封阐教玉虚宫弟子杨戬：二郎显圣真君，为神界司法天神，赐予打神鞭，上打邪神，下打破戒不听规劝傲慢之神。”
“奉昊天上帝敕令，敕封雷泽神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为三界司法天神……”
“……”
浩荡的封神仪式开启，纵使有人心甘情愿，有人咬牙切齿，受封者无不在三位至尊，和虚无之地还未消散的那些无尽光明的通天神威之下无所遁形，气机牵引，被引入天宫。
而在九幽之下，闻仲同样宝相庄严，声势丝毫不落于姜子牙之下。
“奉皇天后土之命，敕封黄飞虎为东方风雷鬼帝，位列震宫，尊居卯位，执掌风雷地狱，权衡霹雳之威，待寿终正寝后即位！”
“奉皇天后土之命，敕封西伯侯姬昌为上方乾元鬼帝，德隆坤域，执掌普掠地狱，威张炽盛之权，九地轮回，三途迷返，待寿终正寝后即位！”
“奉皇天后土之命，敕封殷商王帝辛为下方幽都鬼帝，名尊十帝，执掌轮回大殿，权衡宪法之严，生死轮转，不偏不倚，但有不臣，征伐鬼域，待寿终正寝后即位！”
“……”
修行者上天，人间者死后则入幽都。
纵使有很多生灵不忿，这不明摆着人族不仅拥有了人间的话事权，如今十方鬼帝的敕封更是以人族为首，明明他们只是凡人，即便是有血脉之力的加持，也不可能是穷奇、梼杌的对手，可这两位异兽尊者才不过是东南方幽府鬼帝和西南方泉曲鬼帝，他们凭什么能和尊者平起平坐？
对此，闻仲也有话说。
“若是单纯以实力论，那么十方鬼帝便都应该是人族之位！”
说这话的时候，闻仲还用手指了指后土，指了指天上的伏羲祖和虚无之地绽放神光维持天道平衡的孟尝神体。
其他生灵瞬间偃旗息鼓，不敢再高声言语。
天地敕封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天兵天将和幽都冥府的鬼卒、鬼将也在不断的充斥。
很多位置除了参考实力之外，也有自身身份的加持，特别是许多身居高位的神位。
毕竟选出他们，不仅仅是为了杀戮，还有很多事情是需要执行者亲力亲为，三界的平衡，需要智者的谋划，还有强者的镇压。
不过人间界则大为不同，殷商与西周的实力受损，而在孟稷却有天河水军的本部镇压，此次浩劫受损并不算太大。
虽然有不少人，例如赵丙、卞吉之流，荣登鬼帝、鬼王的宝座，但是都是需要等待正常的寿终正寝才会回归神位，而在回归之前……
总之，天地的敕封已经完成，昊天上帝不再犹豫，大手一挥，无数的正神和数十万天兵天将，跟随着九重天上的天宫仙阙举霞飞升，生生被剥离自成一界。
“吾为天帝，当镇神界，昊天永存，神界永封，自此仙凡两隔，天道无警示，神界不得出！”
“吾为人皇，当镇凡间，伏羲永存，人间永固，自此人族为凡间之主，任何超凡生灵不得干涉人间政权与发展。”
“吾为道圣，当镇道门，太上忘情，人间从此再无陆地真仙，如有缴天之幸者，皆受吾牵引，飞升天宫，或下任九幽，人间再无超凡屠戮！”
“吾为后土，当镇幽都，身化轮回，幽都鬼府自治，掌拘魂之责，轮回之要，从此神、凡两界应再无魂魄滞留，愿归寂的世界，众生平等！”
三位至尊消散，轩辕黄帝笑呵呵抚着须，随即开口说道：“吾为人皇轩辕，当为三界之锁，若无至尊神令，三界永封，擅闯封印者，杀无赦！”
世界的天空出现着一道道的流星飞逝……
“吾为刑天……”
“大羿……”
“五庄观镇元子……”
“西王母……”
“山海界陆吾、天狗、九尾狐……”
自天道化身崩坏之后的天道又重新规整了起来。
原先这些无主的大道纷纷迎来了自己的执掌者，直到最后一缕流光飞过。
万法俱位，三界已分，似乎所有的动作都已经戛然而止。
只留下……
天空中那道与太阳争辉的漫天神光，孟尝。
孟尝有些眷念的看着大地之上孟稷的方向，不禁流出了一行清泪。
“准提师父说得对啊，果然去了一趟朝歌，不成想再也没有了回家的机会。”
“姬旦、子牙，我未完之事，你二人可一定要帮我延续下去，吾儿孟康尚且年幼，不识道理，二位可辅佐之，若是此子无有雄心壮志，难堪维系家国之重任，二位自可取而代之！”
“主君在上，臣下不敢！”
此刻天地是恢复了生机，处处生机盎然，原本东鲁漂泊的大雪都尽数退却，仿佛这一日，暖春提前来到。
可是众生忪哭，人族悲鸣。
这是诸圣隐退的悲哀，也是虽为人族，实为新圣的孟圣即将化道的悲哀。
孟稷内，邓婵玉怀抱着刚刚开始牙牙学语的孟康，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哪怕神光再怎么刺眼，她也坚毅的抬头，望着天空中根本肉眼不可见的心上人。
“吾乃孟稷之主，太一神明，孟尝。”
“吾为天道护法，当为天道之门，永守天道再无堕落之能，当守三界众神之变，至尊逾矩则诛至尊，众神逾矩当诛众神！”
“自此，神界归于神明，人间归于众生，幽都归于死后的魂魄。”
“三界立，此间绝地天通，愿众生无恙，愿三界永存！”
浩瀚的虚无之中，一座如同时钟一样的轮盘正在不停的按照自己的节奏转动着，漫天的神光化作一座古朴的石屋，将其牢牢的锁在石屋之内，既不与其接触，也不和它疏离太远。
一位剑眉星目的白衣战甲青年，手里杵着一把宽大的炎帝大剑，默默的站在石屋的门前，微笑的平视着前方，然后慢慢化作一座石质的雕像。
自此，天道封锁，一切归于众生。
番外：诸神退散的时代
“徒儿，你看到那片古老的宫殿了吗？”
“师父，我知道那里，我读私塾的时候老师有说过，应该是殷商故土，曾经商王殷郊对稷皇孟康禅让的地方吧！”
乾寅的眼神里有着一丝怀念，似乎回忆起了自己心酸的奶娃娃经历，一步步看着差点夭折，体弱多病的孟康，最后成长为具有吞天燎原之势的大帝。
别人眼中看稷武皇，或许是崇拜他的高瞻远瞩，文治武功。
兵发世界，建立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完全统一大帝国－大稷王朝。
如今全世界都在学习诸夏语，甚至以古诸夏语作为雅语，便能看出其伟大的功绩，让世界车同轨、书同文，这也是后面大稷王朝衰落以后，后面的帝王再也没能实现的宏伟梦想。
哪怕是草原上的黄金血脉奋斗几代人，想要重现大稷王朝曾经的辉煌，最后都止步在钓鱼佬城之下。
可在乾寅的眼中，那终究不过是一个日日夜夜在眺望着无垠星空，孤独喝着闷酒，与自己阿父对话的年轻人罢了。
可惜，可惜啊！
乾寅自嘲的一笑，不动声色的借用推眼镜的动作，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晶莹，轻声感叹道：“狗孟尝，你特么又把老道我落下了！”
“凭什么所有人飞升的飞升，死去的死去，就唯独要留下老道，孤苦伶仃的在这个世界上遭受着长生的诅咒？”
这些话，旁边的小道士自然是听不见，他依旧很兴奋的指着殷墟中那座宏伟的孟康雕像大喊着。
“师父、师父，你说武帝都如此厉害了，那身为至高至尊的文帝那该有多厉害啊？”
“孟尝啊……”
“尝，确实是很厉害呢，许多震铄古今的思想，他是伟大的历史，也是伟大的神话！”
“就是有时候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明明他比谁都知道人性的险恶，却又比谁都愿意相信，人，本身的复杂性，才是人类进步的根本的原因。”
小道士摸了摸脑袋，有些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师父，前段时间的报纸您看了吗？扶桑区的学者挖出了八岐大蛇的行宫，里面有很多伊邪那美迷恋至尊天神的壁画，而且还记录了八岐大蛇原来是至尊天神的子嗣！哇，这也太哇塞了吧，没想到至尊天神也有这样的风流往事！”
报纸？啊，他记起来了，这是一帮学者鼓捣出来的新玩意。
乾寅先是一愣，随后便涨红了脸暴怒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小道士的脑门上。
“滚他丫的，敢碰尝的瓷？贫道自黄金台上就跟着孟尝南征北战，他和天母结合以前还是个童子鸡呢，至于之后……他天天忙于收拾烂摊子，哪里有机会和那种山野小神搞破鞋？”
“无稽之谈，这是诽谤，是诋毁！！！”
乾寅很生气，他黑孟尝可以，别人黑，那是万万不行。
小道士思索了片刻，很迷惑的问道：“可是，遗迹挖掘里还说，伊邪那美以前不是扶桑区本土神灵，他以前也在中原活跃，好像……好像是叫相柳？”
“……”
“哦，是相柳啊，那没事了！”
乾寅哑然，征北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故事，他可不清楚，那时候他还在武夷山跟着高明高觉两兄弟，一起到处挖灵根，苦哈哈的修行呢。
毕竟那个时期，怀孕也不是非要一定做那些事情才能办到，那个年代的法术，发展的可比现在花多了。
小道士却是鄙夷的看着自己师父：“咦～～～师父你又犯癔症了，动不动就说自己和至尊天神多熟，你要是认识至尊天神，你还用带着我一路化缘修行吗？三千年的底蕴，你就算不是什么隐形的世界首富，那也应该家底颇丰吧！”
乾寅老脸一红：“臭小子，瞎说什么呢，我辈修士，当洁身自好，区区铜臭而已，岂能让世俗之物坏贫道的修为？”
“切，反正我跟你修行了十年，别说呼风唤雨了，连给人看个面相都是模棱两可，与其说是修行道术，还不如教我一些坑蒙拐骗的话术实在。”
“臭小子，就你如此的心术不正，贫道能教你什么道术？让你学会了好去作恶多端吗？”
小道士捂着被敲得生疼的脑门，不忿的瘪了瘪嘴：“要不是小时候你把我捡回那个破道观，我才不跟你天天喝西北风呢，吃了这顿没下顿的！”
小徒儿的抱怨，乾寅自然没有去计较，只是目色凝重的望向了天空。
忽而此地阴风四起，盛夏之日，小道士反而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迷惑的望着天上酷烈的太阳。
还没来得及抱怨，只见乾寅轻轻屈指一点，小道士应声而倒，倒在地上陷入了昏睡之中，而周围的行人好似没有见到这幅场景，依旧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不停的向前走着。
“二位，不得昊天上帝诏令，尔等为何私下凡间？”
乾寅冷着脸，看着突然出现在街头的高明、高觉。
“哈哈哈，乾老道不要紧张，我们兄弟二人这次前来，便是来告别的。”
“告别？”乾寅迷惑，随后落寞的低下了头：“就连你们也要走了吗？”
高觉上前给了这位老友一个深深的拥抱，感慨万千的说道：“好了，乾老道，你在凡间热热闹闹，是不知道神界现在多么凄凉。”
“自从紫薇大帝发现了深空彼岸还有世界之后，两千年来，五方大帝走了，六部正神，二十八星宿，都走了，就留下我们这些小人物，还在苦苦坚持。”
“如今人间已经步入了正轨，我想，我们这些最后的神明也可以跟随着大神们的脚步，去看看深空彼岸，去探索被主君庇护之外的世界。”
“这次下凡，便是我们兄弟二人，获得了昊天上帝的允许，特意下凡与你告别。”
乾寅默然，诸神隐退，人间的秩序也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越来越步入正轨，现在的世界哪里还多少人求神拜佛，连很多信徒都自己开起了公司，借着他们的名号做起了生意。
反正留恋他们的人越来越少，与其待在荒凉的天宫里发霉腐朽，还不如像紫薇大帝他们一样，去更广袤的世界探索，那样倒也不枉费他们修行这么久。
“都走了，你们都要走了！那我呢？还留我在凡间多久？”
“哈哈哈，你也可以离开啊，现在的人间多么繁花似锦，主君不是说了吗，要对人族有自信，要相信他们，在他们自己的管理下，这些后人们会越来越好的。”
“呜～～”
一声低沉的轰鸣响起，背后爆发出了惊人的欢呼声。
几人回头看去，黑色的钢铁巨兽，正在吞吐着高温水汽，不用牛马，不用人力，便自发的运转了起来。
“你看，多么鬼斧神工的力量啊，没有我们，没有那些超凡的力量，他们一样能过得很好。”
“在神魔乱舞，妖魔肆虐的时代，我们守护着他们，只要有危险，他们便会向神明求助，这样固然能将世界维护得很好，可也彻底让他们失去进取之心。如今我们隐于高天之上，他们数百年的发展，远超之前的千年、万年！”
“所以，乾寅啊，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我们来守护，也不需要你来守护，放手吧，随我们去向彼岸，是时候让他们放手去飞翔了。”
乾寅很是痛苦，他留下来固然有自己无足轻重的成分，可他也是深深眷念着这一片土地，不忍心看到孟尝他们得来的新世界会有被入侵，或者被人族玩坏的情况。
可是他知道，高家兄弟说的对。
而且，都要离开了，还要来与他见上一面，昊天上帝的想法，自然也不言而喻。
“哈哈哈，罢了罢了，我估计再强留下去，你们也会担心我在长生的诅咒中逐渐迷失自我吧。”
乾寅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本《五雷正法》，附带若干个小旗帜，上书《四象大阵》，将这些物件留给了自己最后的衣钵传人手上。
“我走就走吧，留下点遗泽，反正如果他能修行到通天彻地的境界，也会被接引飞升，明白一切。”
“去往了彼岸，也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反正紫薇大帝那一批人一去经年，也不见递回一封信函，就让我这弟子，作为最后的接引者，万一未来有变，他还能足够保护人间。”
说到这里，乾寅抬头望了一眼天幕之外，深邃的宇宙。
“至少，再不济也有一个人能唤醒至尊，唤醒孟尝。有他们这些化道的圣人、尊者和大能们，或许比我自己守护，来得更好！”
“就是苦了我这个徒儿啊。”
高明微笑的看着昏睡的小道童，温柔的问道：“何必给他这么大的压力，你们修道之人，最讲究的不就是安贫乐道，随遇而安吗？”
“哈哈哈，也是，倒是贫道着想了，就这样吧，以后的人生轨迹全凭他自己去闯，贫道早该放手！”
“走吧，高明兄，高觉兄，让我们一起追随先贤的脚步，去看看，深空的彼岸，究竟是什么样子。”
三人哈哈大笑，随后向着天空飞升而去。
殊不知，身后的小道童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里还有着几分震撼。
“真……真的，原来师父和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见过孟至尊，也真的是那个时代的人，我的天吶！”
他不明白师父最后为何让他假意昏睡，不过他知道自己怀中的这些宝物，师父留给他，是希望他去做些什么。
“师父，你放心吧，还真会明白自己的使命，好好修行，护卫人间乐土。”
“诸神不在，我们的世界，我们自己会好好守护！”
（全书完！）
新书预告&#215; 完本感言√
说实话，写了差不多7个月，接近8个月时间吧，非常感谢各位读者能一路跟到最后。
我也从不否认自己是一个新手菜鸟，这是我的第一本书。
一开始我写之前，根本不知道成绩是什么，签约不签约也没什么太多的感受，因为就是纯粹的想写一点自己想写的故事，同时，也是想知道，自己如果成为一个作者，会不会有人喜欢。
一开始规划，虽然有一个还算细致的大纲，但是其实差不多第一期就规划了80万字左右，后面的也没怎么想好。
直到这本书开始爆火，嗯，没错，对我来说算是小火了一把，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追读，还有500左右的书友加了群，每天一起聊天剧情，吐槽我放毒，哈哈哈。
所以，我得承认，中间有些一些剧情确实放过不少毒，因为我不算是一个合格的作者，书也看的不算多。
自己当读者的时候，不是哪本火我就追那本，而是凭借自己的喜好，喜欢什么看什么，所以也不太多主流的小说剧情，很多内容陷入了传统文学的一些误区，加上文笔和构思也不够，故作煽情，制造悲情角色，后面就是崩、崩、崩。
不过，好歹也算是把这本故事给讲完了。
踩过不少雷区，吃过没存稿，思路凝滞强行协作的亏，也被骂到自闭胸闷过。
当一个小菜鸡慢慢成长，书友们也算是见证着一个新手，慢慢蜕变理想化的外衣，变成了熟稔的老油条。
这是我的第一本书，但是绝对不是最后一本。
在这里，除了要感谢大家的支持以外，也是预告一下新书。
《名字待定》，因为就和注册商标一样，很多好听的名字都被注册了，我想了好几个，全部发布不了。
题材属于现代都市的玄幻和仙侠。
预计5.1假期结束后，和编辑沟通发布日期后，就会顺势在起点发布。
到时候希望书友们能继续支持！！！
逆子拜谢，完结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