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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仙复苏，一万狐狸拜我为师
作者：葡萄果醋
内容简介
 古仙复苏归来，邪异入侵现世，掀起腥风血雨。 为了保护自己安全，白墨培养了一万个狐狸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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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我的一群狐狸徒弟
黑夜里，老小区，小户型，冷冷清清。
白墨坐在书桌边，台灯下，写完最后一道作业题，合上这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他今年高三，父母双亡，好在成绩还算不错，每次全校考试都能考第一名。
“看看论坛。”
习惯性的，他掏出手机，打开名为“涉仙人员官方论坛”的软件。简陋的界面里，一条条帖子映入眼帘。
【西州市出现全新途径“仙武”】
【涉仙高中生高考加分政策公布】
【仙术委员会会长成功晋升序列七】
……
没错，这个世界有仙术途径和仙术序列！
自从三年前，就有人陆陆续续梦到自己修仙，在梦里拜师学艺，学习各种炼丹、画符、养蛊等各种仙术。再后来，人们更是发现，这些梦中学到的仙术竟可以带到现实中！
直到今天，还有越来越多人做修仙梦，越来越多人踏上仙术途径，把仙术带到现实里。
白墨划过公告区，去看更热闹的用户吹水。
【这也太难了，我修炼三年，还是个业余选手，序列九都晋升不上去】
【正常正常，百分之九十的涉仙人员，都还是业余选手】
【官方数据，截止到上个月，涉仙人员中序列九及以上只占百分之二】
【听说会长晋升序列七了？】
【业余到九，九到八，八到七……会长晋升三次了？】
【变态啊！】
【现实中，序列七足以镇压一切牛鬼蛇神】
【你们说，人类社会是不是只有会长一个序列七？】
【应该是的！序列九的晋升仪式，就已经要了亲命，符师途径要学一万个符，丹师途径要认一万种草，妈了巴子，这不是搞笑么？】
【御兽途径倒是简单，只需要把手指喂给虫兽】
【这么说养蛊途径更简单了，只需要贡献一个眼窝给蛊虫当家】
【别歪楼啊，理性分析一下，真的只有会长一个序列七么？】
白墨撇撇嘴。
“人类社会，肯定不止一个序列七。
“除了会长，必然还有其他，在人类社会角落里阴着呢。”
白墨很确定。
因为，他就是序列七。
刷一会儿论坛，白墨关掉手机，洗漱一番，躺到床上。
“开始修仙。”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他给枕头拍出一个舒服的坑，把脑袋放进去。
闭上眼，困意袭来，整个人昏昏沉沉，便去了梦中……
再睁开眼，他已然于梦中，坐在巨大的废墟宫殿里。
身前的巨大青铜桌，已然被青色锈迹糊死。
天花板便塌陷一半，露出天空的阴云幢幢。
这便是他修仙的地方。
没错，是一处废墟。
当然，不止白墨，所有人的梦中仙境，全都是废墟。
“嘤嘤嘤！”
突然！
“嘤嘤嘤！”
十几条火红色身影，从大殿门口冲来，原来是十几条火红色狐狸！
“嘤嘤嘤！”
它们欢天喜地，冲到白墨身边，围着白墨转圈跳舞！
“嘤嘤嘤！”
它们一边转圈跳舞，人立而起，挥着前爪，摇着尾巴！
“嘤嘤嘤！”
跳完了舞，它们凑上前来，一个个把脑袋拱进白墨怀里，用力磨蹭。
它们都是这梦境里的土著，是在这废墟中繁衍生息的野狐狸，三年前当了白墨的徒弟。一个个火红色，大尾巴，油光水滑，肥肥胖胖。
白墨坐在青铜椅上，咧嘴一笑，撸一撸这群家伙的胖脖子。
它们见到白墨很高兴。
白墨见到它们也很高兴。
“白耳朵，你小子好像又肥了。
“圈圈胡，你小子怎么也肥了？
“圆尾巴……啊，你也不怎么瘦啊……”
一番亲昵之后，“好啦，开工吧。”
十几只狐狸冲出大殿，去忙各自的工作。
白墨也在这大殿里，开始今日份的修仙。
其实他这修仙，倒没有想象中的高大上……
大殿左边，一堆锅碗瓢盆炉鼎，泔水桶里倒了药渣，炉子里还有脏兮兮的灰；
大殿右边，塌了的屋顶，刚好透下天光，方便晾干药草。
至于白墨身前，巨大的青铜桌上，则堆了厚厚一摞文件夹，还有一大堆写满字的草稿纸……这都是白墨誊抄下来的丹方，需要研究、推演、学习、领悟。有的草稿纸上画了流程图，有的草稿纸上画着五行八卦九宫，有的则列出表格，对比各种草药……
白墨安安静静坐着，一边看丹方，时而提笔推演，时而皱眉沉思。
看了半个多小时，又皱眉思考十几分钟，白墨才恍然大悟，“这丹方是……美容养颜用的？”
没啥用处。
毕竟他已经够帅了。
便在此时，圈圈胡和白耳朵，哼哧哼哧抬着一筐“黑铁皮瓜”，来到大殿里，放到白墨面前。两个家伙累得不轻，趴在地上打哆嗦，喘粗气，吐舌头，淌口水。
白墨蹲下来摸摸它们的脑袋。
“不需要那么拼！
“两只狐狸抬不动，那就四只狐狸。
“半路太累，就放下多休息。”
白墨皱皱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群狐狸徒弟都格外努力，格外勤恳，格外拼命，疯狂内卷，从不偷懒。
检查一番后，这一筐黑铁皮瓜，都已经完全成熟。
“没问题，可以入库封存了。”
圈圈胡和白耳朵，立刻爬起来，脑袋蹭蹭师父，给师父留下笑脸，便哼哧哼哧抬起筐，又冲出大殿，冲向库房。
白墨撇撇嘴。
徒弟们能干，当然挺好。但又担心，它们这样子干，会不会把自己累坏了？
他继续去看下一份丹方。
一边看，时而手指比划，时而提笔推演。碳素笔在草稿纸上，时而画出流程，时而记录重点，甚至在角落勾出一副变化图像。
就这样，写写画画，推导演算。
时而起身去一堆锅碗瓢盆的试验区，点火做个实验。
时而起身去晾晒各种药草的晾晒区，拿起药草嗅探。
便这样，几个小时不知不觉间过去。
白墨在草稿纸上，落下最后一笔，皱皱眉头，思量一番，终于确认。
“……明目汤！
“找这么久，终于有进度了。”
明目汤，是序列七晋升序列六，所需的十种汤药之一！
白墨已经序列七，在人类世界属于最高级别的丹师，走在丹师路径的最前面。这其实很让人苦恼……因为，前方无人带路，他必须自己探索。
今天找到明目汤，又在丹师路径上，向前一大步！
“不过话说回来，这方子，确定没写错么？
“需要两万斤对眼草籽？”
目前这废墟修仙界，任何药材都弥足珍贵，都是修仙者们一盆一盆种出来的！
或许有人开垦了几亩地的药田，但也绝对满足不了两万斤这种天文数字！
就算能掏出足够的资源去买，整个废墟修仙界，也没那么多货！
白墨叹口气。
“倒是巧了，仓库里刚好有这玩意儿的种子。
“我们花点时间，自己种吧。”
他起身，来到大殿门口。
这处大殿，原来修建在山上。站在大殿门口，便可见山下万顷药田！
一块块碧绿药田，从山脚下延伸而出，铺向远方，阡陌纵横。
远远望见，药田中一条条火红色身影钻来钻去，便如碧绿药田中的红色闪光。
它们或在除虫，或在松土，或在采摘。
它们，全都是狐狸，千千万万，全都是白墨的徒弟！

第002章 狐狸徒弟的小药田
四只狐狸抬着一架滑杆，滑杆上坐着师父，滑竿后跟着一大堆狐狸，便快速下山去。
经过一片葡萄田，一串串紫葡萄、绿葡萄压弯了架子。
白墨的狐狸徒弟们，一边跟随滑杆跑，一边忍不住抽抽鼻子，嗅风里的葡萄香味。
这梦境世界里，原本没有葡萄，师父带来葡萄种子，才有了葡萄。
它们这群狐狸，原本也不懂种葡萄，是师父教它们种植技术。
……
经过一片芋头田，葱翠的大叶子，从地下冒出来。
白墨的狐狸徒弟们，一边跟随滑杆跑，一边忍不住咽咽口水，想起芋头的软糯口感。
这梦境世界里，原本没有芋头，师父带来芋头苗种，才有了芋头。
没有芋头之前，它们只能乱吃野草，也不知道有毒没毒，全靠身体硬抗，平均每天毒死一只狐狸。
有了芋头，它们才知道世界上存在又顶饱又好吃又安全的东西。
……
经过一片荒田，几只狐狸正在开垦。
它们用前爪直接插进土地里，硬把石头抠出来。
原本狐狸爪子没这么厉害，是师父帮它们调配汤药，强身健体，把爪子强化了！
从那以后，它们才具备开垦的能力，可以种芋头，可以种地瓜，可以种葡萄……
……
白墨坐在飞驰的滑杆上，浏览过一个个徒弟，一块块药田，心中也很是感慨。
半年前，他帮徒弟们强化爪子，让它们每只狐狸开垦一块属于自己的小药田。没成想，这群徒弟开启疯狂内卷模式，开垦出的药田一个比一个大！到如今，狐狸徒弟们的药田，已经从山脚下延伸向地平线，而且还在不断向远处扩张……
还是那句话……徒弟们能干，当然很好。但白墨很怕，别把它们累坏了？
不久之后，滑杆停在一处药田地头。这块药田属于“桃花眼”，它种的黑铁皮瓜刚刚丰收入库，药田空出来了。白墨便给它一些“对眼草籽”的种子，让它去种。
“还有谁的药田空置？带我去。”
……
安排了十几块药田种植对眼草籽，白墨坐在滑杆上，被抬回到山上大殿里。
却见暮色深浓，夜色降临，山间忽晚。
他打个哈欠，突然感到困意。
“啊……
“到时间了么？”
他看看旁边的圈圈胡、白耳朵、圆尾巴、大脑袋等狐狸徒弟，咧嘴一笑。
“明天见。”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便突兀消失。
那架滑杆空空荡荡，仿佛上面从来没坐过人。
师父又走了？
圈圈胡、白耳朵、圆尾巴、大脑袋等狐狸徒弟，纷纷耷拉了耳朵，低垂了眉眼，目光中满是失落。就连火红色的大尾巴，都垂到地上，无精打采。
师父一旦离开，它们再看这破败的废墟，再看这空荡的宫殿，就觉得满是危险。
它们冲到大殿门口，去敲响青铜钟。
当——
悠远的钟声从山上回荡至山下，穿透暮色，传遍一块块阡陌交通的药田，传到每一个狐狸徒弟的耳朵里。
钟声响了？
师父又走了？
这些狐狸徒弟，或在开荒，或在播种，或在除虫，或在采摘……此时纷纷耷拉了耳朵，低垂了眉眼，目光中满是失落。就连火红色的大尾巴，都垂到地上，无精打采。
师父一旦离开，它们再看这无尽的荒原，再看这深浓的暮色，就觉得满是危险。
恰在此时，狂风从地面涌起，漫卷过一块块药田，又冲上天空，将厚厚的云层劈开一道缝隙！
狐狸们不约而同抬头，看见那云层缝隙后面，似乎有一层琉璃壁障，把这世界包裹住。
而那琉璃壁障后面，隐约能看到奇怪的轮廓。
狐狸们都缩起了身子，都开始颤抖，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声呜咽。
它们知道，那琉璃壁障后面，是铺满天空的巨大的脸！
那是一张闭目的脸，没有睁眼，没有表情，仿佛千万年来一直在那里俯瞰。
云层的缝隙稍纵即逝，厚厚的云层重新遮住天空，挡住那铺满天空的脸。
狐狸们还是感到不安，感到害怕，纷纷抬头看向山上的大殿。这一刻，它们更加想念师父！如果师父在就好了，有师父在，它们就不会害怕。
它们纷纷离开药田，如百鸟归巢般汇集成流，冲上山路，冲回宫殿废墟，冲回师父帮他们选定的宿舍里。
黑漆漆的宫殿废墟，便有密密麻麻的狐狸，它们挤在一起，抱在一起，一双双红褐色眼睛里，略带惶恐。
但它们又会想起那些努力开垦的药田，已然从山脚下铺向地平线；
但它们又会想起那些努力种植的药材，已然从库房地板堆到天花板；
师父说过，努力多一点，底气足一点，危险就能少一点。
师父还说过，只要睡一觉，等一会儿，天亮的时候，他就会再次出现。
……
西州市四十七中。
高三五班。
靠窗的位置，白墨晒着太阳，托着腮，正在发呆。
他脑海中，还在盘算昨夜的一份药方。
“……药性到底变了几次……”
旁边的同学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只当白墨不存在……事实上，白墨在班里是一个妥妥的怪人，平常就是没啥存在感。他要么写作业，要么睡觉，要么发呆，下课不和同学聊天，上课不和老师互动。但大家也都能理解，毕竟他总是考第一名……这样的话，有点怪癖也是正常的。
白墨的前桌张山，正在眉飞色舞，讲自己做的成仙梦。
“……这一次，全国新增四千多个仙武途径的涉仙人员。
“我们西州市，总共六十三个。
“其实三年来全国出现的涉仙人员，加起来也就几千个。这一次仙武途径的新增，几乎给总数翻了一番。感觉好像都不怎么值钱了。
“但班主任说了，现在官方对这东西很重视，高考还是能加分！”
旁边的几个同学，立刻争当捧哏。
“天哪，能加多少分？”
“天上掉馅饼啊，好爽。”
“你每天都在梦里修仙么？修什么？”
提到修仙内容，张山嘴角微微抽搐。

第003章 教狐狸徒弟们练拳
提到修仙内容，张山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倒没啥好吹的，其实很操蛋。
“我天天在梦里扎马步，走梅花桩，练拳，还要泡温泉。
“据说，练一段时间，身体够了火候，就能搞个晋升仪式，晋升序列九。”
旁边的几个男同学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天天打软腿，走路都走不利索，上厕所还差点一个腿软摔进去。
“原来是天天在梦里扎马步啊！”
张山老脸一红。
“咳咳……
“有女同学在呢，那个……厕所里的事，就别拿出来说了。”
一群人哈哈大笑。
又有人问。
“晋升序列九，会很难么？”
“我看网上说，已有的几个序列，都很他妈变态。
“蛊师序列，需要用眼窝给蛊虫当家。
“御兽序列，需要用身体的一部分，喂给宠兽。
“丹师序列，需要学会辨别一万种药草。
“妈的，想想就可怕！一万种草啊，太痛苦了吧？”
“我之前看数据，百分之九十八的丹师途径涉仙人员，都被这一万种草卡住了，根本晋升不了！”
“还有符师途径，和丹师途径并称两大秃头途径。”
旁边，白墨听到他们聊天，微微皱眉。
总是听人说记住一万种草很难，但到底有多难，难度在哪里，白墨一直不清楚。
因为他只用三天就搞定了，最后总共记住三万多种。
倒不是不能记住更多，主要狐狸山的草药和资料，只有那么多。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每次数学考试，总有人说题目太难，角度太偏，运算量太大……白墨也一直搞不清楚，题目难么？角度偏么？运算量大么？
因为那张试卷，他只用半个小时就写完了，最后得分一百五。
倒不是不能考更高分，主要整张卷的总分数，也只有那么多。
……
梦境，狐狸山。
天空阴云幢幢，药田狐狸正忙。
白墨坐着滑杆，巡视药田。却见种下去的对眼草籽，已经开始浇水。
药田中，胖乎乎的红色狐狸，抱着比它大好几圈的水桶，正快速游逛。狐狸在逛，水桶在晃。晃出来的水，刚好便浇下去。
这一招不怎么省力气，但好在简单！
白墨一边看，很是欣慰。
之前给狐狸徒弟喂增强力量、增强体力的药汤，效果都很不错啊！如果是普通狐狸，怕是抱不起这么大的一桶水！
四周药田里忙碌的狐狸徒弟们，更是感到开心。
努力干活儿，让它们更加有底气，更不怕危险！
看到师父的身影，让它们更更有底气，更更不怕危险！
……
今日，白墨只在大殿里研究了半日药方，有其他事情要做。
狐狸徒弟们的劳作，也只有半天时间。
忙完这半天，再吃饱喝足，上万只狐狸徒弟，便齐齐来到山门广场！
它们很自觉，前后左右保持距离，排成整齐的方阵。
广场排不开，便有狐狸去到台阶上。
台阶排太远，便有狐狸去旁边的屋顶。
很快，整个山门，密密麻麻，全都是火红色狐狸！仿佛一只军队，在此列阵。
白墨站在山门最高处的祭台，看自己的徒弟们。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这阵仗颇为壮观！
他掏出一颗“大声药丸”吃下去，顿时感觉中气十足，嗓子微微发热。
再开口，声音巨大，响彻广场！
“今天，是练拳的日子。
“大家一起开始操练。
“丹师拳法，第一招，播种！”
却见狐狸徒弟们，动作整齐划一，齐齐弯腰，爪子捅向地面。
“丹师拳法，第二招，拔草！”
却见狐狸徒弟们，动作整齐划一，齐齐起身，爪子用力扬起。
“丹师拳法，第三招，抱桶！”
……
这套拳法略有些奇葩，但并非骗人的假货，而是丹师途径序列八，【汤人】的专属技能。白墨学会之后，教给徒弟们。再配合汤药，增强它们的身体素质，得到很好的效果！无论用来干活儿，还是用来干架，效果都很不错！
狐狸和人类终究不一样，但白墨做过相应的改进，让拳法更适合狐狸。
“丹师拳法，第八招，撕咬！”
却见狐狸徒弟们，动作整齐划一，齐齐张开嘴，眯着眼，用力对前方虚空啃下。
这一招配合特殊的发力法门，青铜都能咬碎！
“丹师拳法，第九招，甩尾巴！”
……
全体齐练之后，便是各自演练。
狐狸徒弟们，三三两两，或者互相演示，或者切磋对战。
虽然打拳挺累的，但它们很开心！
因为，学拳法，增强实力，让它们很有安全感！
白墨便穿梭在狐狸群中，到处扫视，帮狐狸徒弟们纠正动作。
“这一招不对，前爪太虚了。”
“地盘不稳，发力不狠。”
“想想你是怎么抱那个水桶的？”
“我来帮你掰动作。”
白墨蹲下来，帮名为“白手套”的狐狸徒弟纠正动作，掰它的前爪，掰它的后腿。
“你看，这样子，气力不就出来了么？”
白手套眯缝着眼，狐狸嘴咧到耳根，很是开心！
学会了动作，便凑到师父身上，脑袋蹭蹭师父。
转眼好几天过去。
晚上八点半，晚自习放学。天空如墨般漆黑，雨水哗啦啦淋下来。
白墨打着伞，冲出校门，冲过马路，冲进小胡同。
没成想，雨水越来越大，地面成了小河，手里的伞越来越重，甚至开始哗啦啦漏水。衣服淋湿了，鞋子也被淌湿，非常狼狈。
“如果能用仙术就好了。”
可惜，在现世中动用仙术的话，一旦被发现，会很麻烦！毕竟是法治社会！
白墨叹口气。
“先躲躲雨吧，等会儿雨停了再回家。”
他熟悉周围环境，很快找到一个废弃的公交车站，钻进车站的雨棚下面，躲掉漫天的大雨。
坐在长条凳上，收起雨伞，才堪堪松了口气。
黑漆漆的雨夜里，只有远处路灯，投来昏黄光芒。
这处雨棚下，还有另外两个躲雨的人。
一个是陌生人，戴着兜帽，遮住面庞，坐在远处，默不作声。
还有一个，赫然是白墨的前桌，张山！
在这里相遇，张山也很意外，尴尬一笑。
虽然是前后桌，但两人没怎么说过话，不算太熟悉。
“你也来躲雨啊？”
“是啊，晚上好。”
尴尬的寒暄几句，雨棚下三个人，便归于安静，各自离很远坐着。只能听到稀里哗啦的大雨声，响彻整条街。

第004章 你什么档次？
白墨坐在雨棚下面，看到外面的雨水垂落如珠帘。
左右无事，又开始思考丹方。
脑海中浮现十几种药材，开始模拟它们相互作用的过程……
旁边的张山，则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名为“通缉令”的软件。开始看里面各种各样的通缉犯。
软件页面简单，每一页有九张照片，每张属于一个通缉犯。
很多通缉犯的照片上，还盖着蓝色的印记……“涉仙人员”。
“涉仙人员跑去当通缉犯？”
张山不是很理解。
涉仙人员待遇多好啊，高考可以加分，毕业可以去仙术委员会工作，又高薪又体面还有编制，妥妥属于是天降饭碗。何苦去当过街老鼠一样的通缉犯？
他一页一页，翻看那些通缉犯的照片。
“我现在是仙武途径的，如果哪天碰上了，也许能去惩恶扬善。”
突然，他看到一张通缉犯照片，忍不住“嘿嘿”笑出声。
看看旁边的白墨，犹豫片刻，还是凑了过去。
“白墨，给你看这个，可好玩了。”
张山捧着手机凑到白墨跟前。
“快看这个通缉犯，也是涉仙人员。
“他长得好丑啊！
“看他的眼睛，一线天！
“看他的鼻子，酒糟鼻！
“看他的皮肤，月球表面！
“哈哈哈哈哈！”
白墨被打断思绪，倒也不生气。只是看看手机，又看看张山背后，凑过来的第三人。
没错，同在棚下避雨的第三人，凑过来了。
他戴着兜帽，从张山肩膀后面，看向张山的手机屏幕。
屏幕光芒照亮他的脸。
照亮他的眼睛，一线天！
照亮他的鼻子，酒糟鼻！
照亮他的皮肤，月球表面！
白墨扯扯嘴角，看看手机屏幕，再看看张山背后那张脸。
“这个……有点像你。但应该不是吧？”
酒糟鼻的通缉犯摇摇头。
“就是，是我。”
他站在张山背后，咧嘴笑着，一记手刀切出，捅向张山后心！
嘶啦——
生死之间，张山反应过来，一个侧滚翻避开，整个人滚下长椅，滚出雨棚，滚进雨里。
他脸色更加苍白，后背火辣辣痛！
他的校服被撕烂了，皮肉也被撕烂，淌出鲜血，露出脊椎骨！
反应再慢一点点，怕是要被抓烂脊椎！
他看看雨棚里的通缉犯，看看白墨，心中涌上恐惧。又感觉后背剧痛，身形不稳。
“你……你是什么人？
“干嘛要伤人？”
通缉犯坐在雨棚里，坐在长椅上，咧嘴一笑，手指上还挂着张山的皮肉，淌着张山的鲜血。
“我是你手机上那个丑八怪啊。
“我和你一样，也是涉仙人员。
“但是，我比你自由一点，也比你厉害一点。
“今天晚上，碰到我，算你们两个倒霉。
“哈哈哈哈。”
咋会这么巧？
气氛尬住了。
雨还在哗啦啦下。
远处的路灯，光芒依然昏黄。
远处的便利店，已然关门了，黑漆漆的。
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
张山突然慌神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好像打不过那人！
而且喊救命也没用，在这雨夜，喊不到人！
匆忙间，他声带颤抖，声音哆嗦。
“白墨，快跑！
“我缠住他！
“你报警！”
通缉犯咧嘴笑了，“嘿嘿嘿”笑出声。
“你他妈的，当这是拍电视剧呢？
“你还缠住我？
“你怎么缠住我？
“用你的美腿缠住我？”
他笑着，突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
他看向另一个高中生，却见那高中生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火红色狐狸。一只格外胖的火红色狐狸，正把脑袋往那高中生怀里蹭，摇着尾巴撒娇。
嗯？
此时，白墨怀里的狐狸，是白耳朵。
晋升序列九之后，就已经能模糊梦境和现世的边界，把梦中的事物带到现实里。白墨序列七，当然更可以。
此时，他随便找来一个徒弟……他不想自己动手，倒不是懒，主要怕控制不住，怕动静太大，怕惹来麻烦。
白耳朵被带来，很是开心。钻在师父怀里，一阵撒娇。
它突然察觉气氛不太对……
雨棚外面那个受伤了？那是谁？不认识。
雨棚里面还有一个，坐在椅子上，手指带血的……嗯？
白耳朵眯起眼睛。
这货什么档次？和师父坐同一把椅子？
却见这通缉犯已然察觉不对劲，狰狞暴起，整个人手刀带风，扑了过来！
白耳朵便如一道红色闪光，从师父怀里跳起，冲向通缉犯，一条大尾巴凌空抽射！
嘭！
通缉犯被一尾巴抽在脸上，整个人被抽飞，仿佛被车撞了，倒飞而出十几米，划过抛物线，飞出雨棚，“噗通”一声落在马路上，落在大雨里，又打了几个滚，脖子一软，躺在水泊里，再无生息，不知死活。
……
一辆面包车，穿过雨幕，碾过积水，接走了白墨、张山，还有不知死活的通缉犯。
面包车车厢里，医务人员紧急帮张山包扎，给通缉犯紧急抢救。
张山已经懵了，刚刚的事情信息量太大，他的脑袋处理不了。
白墨和仙术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并排坐在前面。
白墨心里略有点郁闷，碰到这种屁事，耽误挺多时间。而且，这通缉犯不知道怎么搞的，太臭了……
原来，这通缉犯身上，穿着一层类似密封衣的特殊衣服，此时医务人员撕开这层衣服，里面立刻有浓重的血腥味，和汗酸臭味，一起冒出来！
这不是新鲜的臭味，还是发酵过的臭味！
弥散在车厢，钻进人鼻子里，让人鼻子痛。钻进人眼睛里，让人眼睛酸。甚至让人心里害怕会中毒，完全顶不住！
医务人员们戴着口罩，但也皱紧眉头。
坐在前面，仙术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倒是司空见惯。
“应该是个涉仙人员。
“有一个序列里，相当一部分人，都是这样，身体自带巨大的血腥味。
“他们为了不暴露血腥味，长期穿密封衣，又捂出来汗酸臭味，确实很难顶！”
这血腥味，是途径、序列带来的？
“什么途径？副作用有点大啊。”
仙术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淡淡说道。
“仙武。
“最近刚新增好多，很多高中生都是仙武。
“这个途径的序列九，名字就叫腥人。”
白墨回头看一眼张山，只见他陷入了沉默。

第005章 审讯
白墨座位旁边，仙术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男人，倒不怎么在乎这臭味。反而十分紧张，时不时瞟一眼白墨。或者说，瞟一眼白墨怀里的胖狐狸白耳朵！
中年男人自己就是序列九。
那个通缉犯，也是序列九。
而这只缩在主人怀里撒娇的胖狐狸，一尾巴抽飞了序列九！
注意到他的眼神，白墨更郁闷。他本来不想接触仙术委员会的。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晚不走运碰到个通缉犯，藏不住了！
他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
“不用紧张。
“白耳朵很有分寸的。
“它动手只出七分力，会留三分余地。
“没有特别命令的话，它不会把人往死里打。
“那个通缉犯，如果抢救及时，肯定能救回来！”
说完之后，白墨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因为旁边的仙术委员会专家，很明显打了个哆嗦。
却见这位专家挤出干巴巴的笑容。
“没……没事，我不……不紧张。”
他掏出手机，不知道给什么人发了消息。
几分钟后，白墨便察觉到，两台公务车迎面而来，又调头跟上他们所在的面包车，一左一右拱卫面包车。
白墨叹口气。
“我真不是什么危险分子。
“你们没必要摇人的。
“我和你们回仙术委员会，该说的事情说清楚，该办的手续都办了。”
坐在旁边的专家，脸上的笑容又尴尬又苦涩。
……
仙术委员会驻地竟然就在西州市中心，是几座低调的小楼。
张山已经被送去治疗。
白墨则跟着仙术委员会的专家，步入小楼，进入走廊里。
狐狸徒弟白耳朵，跟在师父身后，捧着师父的书包，充当小跟班。它昂头挺胸，狐狸尾巴高高翘起。毕竟这种场合，派头必须要足，不能给师父丢面子！
……
仙术委员会，背景调查科，偌大办公室里忙忙碌碌，几十号人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喂，您好，请问是开远街道办事处么？这里是仙术委员会西州市分会，向您紧急调查一名叫‘白墨’的学生……”
“喂，您好，请问是开远第一小学么？这里是仙书委员会西州市分会，向您紧急调查……”
紧急电话打给白墨所在的街道社区、居住的小区，打给领导、物业、一位位邻居；
打给白墨读过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打给白墨曾经的校长、班主任、任课老师；
白墨从小到大的学籍、档案、病历，甚至考过的试卷，写过的作文，也已经被专车取来，送到专家桌面……
便如此，在这个下雨的夜晚，西州市各个部门爆发出极高的行政效率，把过去十几年里，白墨在这个城市留下的所有痕迹，全都收集起来，送到仙术委员会，送到背景调查科！
背景调查科的心理评估专家、行为学专家、社会学专家们……亦爆发出极高的效率，一边看材料，一边七嘴八舌开会。旁边的秘书则快速记录。
“没有污点！”
“看起来没问题啊，是个孤儿，但从来不偏激。”
“很自立自强的孩子，成绩一直很优秀。”
“一直都是第一名啊。全市统考也是第一名。智商很高呢。”
“小学，初中，高中阶段都没有朋友。但他并不反社会，所有作业他全都完成，班级的值日工作也都会做。”
“对老师很有礼貌……除了有时候上课睡觉。”
“从来没做过坏事。喜欢去超市买临期牛奶，晚上九点钟去蛋糕店扫货，食堂吃饭喜欢捞汤底，去书店蹭书但是从来不撕塑封，不会把书弄脏，爱好是网络小说，而且……从来不看盗版。”
几个专家纷纷抬头，面面相觑。
“这孩子，道德水准挺高的。”
“他不是孤儿么，有钱看正版？”
“很便宜的，一天几毛几块钱，当然看得起。”
“而且他经常鼓励扑街作者，经常投推荐票，经常支持首订。”
“哦。”
一群专家纷纷点头。
到这里，白墨在现世社会中的形象，他们已经都了解了。
“是个很不容易的孩子，日子过得艰难，但道德水准一点都不低。”
“虽然朋友不多，但从他的老师反馈，还有他的作文来看，是个很乐观积极的孩子。”
几个专家纷纷给出同样的结论……
【社会面综合评定：特优】
……
灯光明亮的审讯室。
八个审讯官坐在桌子后面，等待白墨到来。
“社会面评定的结果出来了。
“特优？
“看来是很不错的人。”
尽管如此，他们八个还是颇紧张，身体坐的绷直。其中一个胖子，甚至擦擦脑门的汗。因为，他们八个都是序列九……和那个被打成半死的通缉犯一样，都是序列九……
等会儿，他们将对白墨进行问话。尽管社会面评定结果已经有了，但如果白墨有谎言，如果双方谈不拢，还是可能引发战斗！他们只是来上班的，着实不想玩命！
“那个白墨，该不会序列八了？”
“八个序列九，能打赢一个序列八么？”
“难说，序列不完全等于战斗力！”
“可惜分会长出差去了。如果他在就好了。”
分队长也是序列八。
至于“序列七”这件事，他们下意识里忽略了，从来没考虑过。
……
白墨走进审讯室里，身后是小跟班徒弟白耳朵。
他轻轻扫视一圈。
看到了墙角郁郁葱葱的盆栽里，藏了一颗“实话草”，如果周围有人撒谎，这草会把叶子卷起来；
看到八个审讯官中，两人已经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神，好像是微表情测谎专家；
看到八个审讯官中，一人的墨镜后面，眼窝里面，卧趴蛆一样的蛊虫，似乎也是测谎蛊；
看到审讯官桌子旁边，蹲着一只野狗，个头颇大，又酸又臭，很是不搭调，是宠兽？
“白墨先生您好，请坐。”
白墨上前两步，面向审讯官坐下。他坐的是一把椅子，扶手、坐垫、靠背都安置了各种测谎传感器，采集测谎相关的信号，通过线缆传输到墙角的仪器里。
测谎专家全神贯注，测谎蛊开始兴奋，测谎仪器亮起指示灯……审讯官们都紧张起来！

第006章 专家编制与炸鸡
测谎专家全神贯注，测谎蛊开始兴奋，测谎仪器亮起指示灯……审讯官们都紧张起来。
“你的基本信息，我们都了解了。
“现在开始问训，请您配合。
“第一个问题，你是序列几？”
白墨的身体微微调整，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悄然施展丹师途径序列七独有的能力，【神识】。神识稍稍控制心跳和血液，让自己变成说实话的状态。
“序列九。”
测谎专家没看出异常，测谎蛊保持安静，测谎仪器还是绿灯……审讯官们齐齐松了一口气。白墨没撒谎，不会撕破脸，不用动手！
“你是哪条途径的？”
“御兽。”
“你梦里有什么？”
“有一座山，和废墟宫殿……”
“你御兽序列九，为什么还有十根手指？”
“它不想吃我的手指，只是喝了一点血。”
这倒也曾有过例子。
“你为什么那么强？”
“我的御兽天生就厉害，但是它成长空间不大，属于前期角色……”
……
审讯室里的气氛，越来越轻松，越来越融洽。
审讯官们的脸上，慢慢浮现笑容，开始越问越多，开始刷刷刷做笔记。
一个多小时后，审讯官们问无可问了，看白墨的眼神已经充满熟悉，甚至颇有些亲切。他们已经有了厚厚的审讯笔记，里面详实记录了白墨的修仙之路，记录了白墨的梦境，白墨的能力，白墨的宠兽……他们无比确信，那都是正确的。
虽然事实上，里面几乎没有任何真实内容，全是白墨临场瞎编的。
友好欢快的氛围里，审讯结束了。
审讯官们安全度过一场审讯，很是松了口气。
给出最后的评定。
【机缘极好】【天赋极高】【天才涉仙人员】
【战斗力水平：序列九顶级】
……
白墨被专车送回小区门口。
雨已经停了。
夜风微冷，带着潮湿的味道。
地面积水，倒映昏黄的路灯。
“序列七”这种事，肯定不能说，太高调太出头了，透露出去后，只怕永无宁日。
“一万个狐狸徒弟”这种事，肯定也不能说，太高调太出头，透露出去后，同样永无宁日。
白墨不想出风头，只想每天安安稳稳研究丹道，晋升序列，和狐狸山一起，种草炼药，好好发育。
白耳朵还没回去，捧着书包，跟在师父身后，一起来到小区门口。
突然，它嗅到一阵香味！
原来，路灯下面，是卖炸鸡的快餐车！
鸡肉的香味、油炸的香味、孜然的香味，让白耳朵忍不住吸溜口水。
这是什么？
也太香了！
从来没吃过！
“想吃么？”
白墨注意到自己的徒弟，让它躲到花坛后面，自己掏出手机，走向快餐车。
看看微信里零钱余额……30.5元。
有点寒碜。
再看看快餐车的价目表，炸鸡架，15元一斤。
有点小贵。
“老板，来五块钱的炸鸡架！”
只给白耳朵尝尝鲜，五块钱的也够了。
但是……
咕噜噜。
嗅见炸鸡的香味，白墨自己的肚子，也饿了！
仔细想想，他上一次吃炸鸡架，都已经是好几年前。
“算啦……干脆来十块钱的吧！”
突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仙术委员会秘书方小雨：白墨先生，您好】
【首先感谢您帮我们抓捕到了穷凶极恶的通缉犯，防止他继续危害社会】
【他的十万块悬赏金，等明天银行上班，就打到您卡上】
啊？
白墨抬起头，看向卖炸鸡的老板。
“来三十块钱的。
“十块钱的太少，不够吃。”
手机还在弹出消息。
【请问您是否有意愿担任我们仙书委员的专家顾问？】
【每个月有两万块固定的顾问费，如果需要您出手，还会有额外补贴】
【您随时回复，我随时在线】
啊？
白墨抬起头，看向卖炸鸡的老板。
“再多炸一斤鸡柳，还要两根大鸡腿。”
……
白墨家中，空间狭小，装修简陋。
几十年前的木头茶几，裂开的缝隙里，甚至隐隐发霉。
此时这茶几上，堆了小山一般的鸡骨头！
原来白墨和徒弟白耳朵，一人一狐，刚刚结束和炸鸡的战斗，嘴边油光光，捂着肚子瘫坐在旁边沙发。
白墨看看白耳朵，却见这厮眯缝着眼睛，满脸享受……果然，狐狸爱吃鸡，是天生的！
其他徒弟们，还都没吃过炸鸡。
如果能让每一个徒弟都吃上，那就太好了！
可惜，师父没什么钱，徒弟数量又太多，很难操作。
“时间差不多，该去狐狸山了。
“你把嘴上的油擦干净，再漱漱口，千万别被发现！”
待到白耳朵很机灵的洗漱完毕后，白墨心念一动，脚下便腾起袅袅白雾，这些白雾在现世中弥散，却又折射出梦境里狐狸山的草木，俨然模糊了现世与梦境的边界。
“走吧。”
白墨和白耳朵，一人一狐，钻进白雾，直接去了梦里。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白墨每天上学，每天来狐狸山学习丹道，每天指导徒弟们种田修炼，又充实又舒服。
……
梦境中的天空，还是一成不变的阴云密布。
白墨手头的药方，研究的差不多，只剩下两份。
今天在狐狸山广场上，给狐狸徒弟们开大会，站到最高的青铜祭台。
“今天是捡垃圾的日子……”
一边给徒弟们讲话，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新衣服。
这是仙术委员会发顾问费之后，刚刚买的！
大红色，硬壳冲锋衣，防风防水，还有柔软的内衬，特别适合在狐狸山穿！
此时站在高高的青铜祭台上，吹着大风，也不觉得冷。
祭台之下，一万个狐狸徒弟排成密集方阵，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广场，纷纷举起前爪，嗷嗷叫着回应师父。
“嗷嗷嗷！”
“嗷嗷嗷！”
它们也很开心，至于开心的理由……因为师父今天穿大红色，和它们一个颜色。
“……再次强调，捡垃圾务必注意安全。
“五个一组，绝不允许单干！
“绝不允许危险作业！
“发现异常事物必须通知师父，绝不允许擅自处理！”
狐狸徒弟们举起前爪，嗷嗷叫着回应。
“嗷嗷嗷！”
“嗷嗷嗷！”
白墨挥手下令。
“那就开始吧！”
他转身，看到广场后面，就是自己办公的大殿。而大殿后面，还有连绵的宫殿群，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一座又一座宫殿，仿佛无穷无尽，蔓延到视线尽头。
这些宫殿群，都已经是废墟，或塌了一半，或完全塌陷。
白墨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此宏大的宫殿群，为何会沦为废墟？曾经的仙界，为何会沦为废土？在古老的年代里，在仙人还活跃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此时，所有这些沦为废墟的宫殿群，都是白墨的宝藏！
狐狸徒弟们从中挖出了很多铜鼎、铜钟、桌子、板凳。还有很多写着字的铜板、石板。这些字或许是无用的，或许是丹方，或许是介绍药物，或许是仙界杂闻，或许是序列晋升的仪式……白墨的所有丹道知识，和之前晋升用的方法，都是狐狸徒弟们从这无尽废墟里挖出来的！
此时，一万个狐狸徒弟，仿佛赤色洪流，“嗷嗷”叫着冲出广场，冲上山路，冲去无尽的废墟！

第007章 序列文字
“之前听说，修仙的梦就像服务器。
“有人玩单机游戏，独享一个服务器。
“有人玩联机游戏，和其他人共享一个服务器。
“所以，咱俩这种，就属于玩联机的。”
梦境里，张山和陆洋，正在一起干活儿。在灰蒙蒙天空之下，河谷旁边，废墟宫殿群里捡垃圾。
张山心神恍惚，后背伤口还在痛。他和白墨承诺过，不会把昨天的事情说出去。
旁边的陆洋，也在四十七中读书，是张山和白墨的同学。在这梦里，倒是碰巧和张山做师兄弟。
“来，一起抬开这块石头。”
两个人呲牙咧嘴，把一块大石头掀翻。
轰！
大石头滚去旁边，露出下面一块断裂石板。
定睛看，石板上写了十几个鬼画符一般的文字，他们都看不懂。
“啊，这石板上有字！哈哈哈，咱俩今天可以交差了。”
捡垃圾，是师父交代他们的任务。专门要这种带文字的。
这文字并非汉字，也并非甲骨文、篆书，而是另一类象形文字。颇有些古朴。
张山又被扯到伤口，此时脸色苍白，擦擦额头的汗。
两个人干脆便坐下来，先休息片刻。
“你说，咱师傅到底想干嘛？
“为啥非要我们挖掘这些带字的垃圾？”
陆洋看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凑上前来。
“你没发现么，他失忆了！
“我猜，他想看这些石板上的文字，找回自己的记忆！”
张山微微一愣，半信半疑。
“他不是古仙么？古仙也会失忆？”
陆洋道。
“就是古仙才会失忆啊！
“你看，这满地都是废墟，仙人没剩几个，说明啥？说明曾经的仙界，遭受了灭顶之灾！我们师父这种古仙，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这几年才醒来，在梦里收徒弟。如果他真的睡了几千年几万年，那失忆也很正常吧？”
张山咂咂嘴，感觉这番话还挺有道理！
陆洋继续道。
“你没发现么，他有时候很像机器人。总是翻来覆去说那几句话，动作也很僵硬。
“我怀疑，他也许还没有完全苏醒。需要我们挖掘出更多带字的石板、铜板，挖掘出更多古代知识，他才能完全苏醒！”
张山看看陆洋，只见这厮白白净净的，一双三角眼闪烁智慧的光芒，俨然还是个人才。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抬起刚挖出的石板，给师父送回去。
穿过一片废墟，去到河边茅草屋，便见河边铺了大大小小上百块石板。还有其他的徒弟，也在抬着石板过来。
师父看这种石板速度很慢，好几天才能看完一块，经常盯着石板发呆。有这些石板，够他看好久了！
……
大殿里，铺着一张刚买来的瑜伽垫。白墨盘坐在瑜伽垫上，看着几个狐狸徒弟刚送来的石板，仔细看石板上的文字。
“唔……这块是序列八的文字，不是药方，记载了一种礼仪，有点像茶道。”
每个途径，每个序列，都有各自对应的文字！这些文字都是特殊符号，途径之外、序列之下的人，根本看不懂。这些文字微言大义，寥寥几个字符，便可能有极恐怖的信息量，就算能看懂，也要花大功夫研究。
“不知道有什么用处，放到一号仓库吧。”
五个狐狸徒弟，立刻点点头，抬起石板，哼哧哼哧搬走，送去一号仓库。
凡是可能会有价值的，比如说高序列文字，丹方，途径知识，或者牵扯古仙国文化的石板、铜板，都被放在一号仓库，好好保存起来。
白墨则摸摸身下刚买的瑜伽垫。这玩意儿不错！淘宝上只需十几块就能买到一大张，很便宜，铺在地上，就不凉了，还能防潮！比蒲团强多了。回头可以多买些，给狐狸徒弟们安排上！
不多时候，五个狐狸徒弟，又送来一块铜板。
这块板锅盖大小，厚厚的铜锈，已经被狐狸徒弟们打磨掉，露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打磨的时候小心一点啊，你看这地方，字迹被磨平了。”
白墨指着铜板一个角落，对徒弟们说道。
五个狐狸徒弟凑上来看，五个狐狸脑袋挤在一起，瞪大眼睛，纷纷点头。
“但是只磨平一点点，联系上下文，还是可以阅读的。”
这是一篇序列八的文字。白墨定睛看，一边看一边比比划划，认真思考。半个小时后才初步明白，这原来是一副药方，药效是增强野兽的嗅觉！
“这倒不错。
“用到的药物，仓库里也都有，可以给徒弟们安排上。”
白墨在旁边，用纸笔将文字誊抄下来。
一副药方非常复杂，还需要多研究多思考，才能彻底弄明白，才能开始炼制。
到目前为止，白墨学会的药方已经很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虽然里面绝大多数，也没啥用，属于“艺多不压身”的性质，但白墨还是一丝不苟去学。废墟里挖出来的所有丹方，他一个不漏，全都学会。毕竟丹道和其他知识一样，讲究量变产生质变。
废墟里捡垃圾捡出来的丹道，没有系统，更是要多学一点。
有时候，白墨也会想。
“我有一万个狐狸徒弟帮我捡垃圾，捡出来的古代知识才足够多，足够我学习，能喂饱我。
“其他涉仙人员，没有徒弟，他们挖出来的古代知识，够用么？”
关于这个问题，就在刚刚，白墨突然想明白。
“应该是够用的！
“他们虽然挖得慢，但学得也慢。
“他们挖得慢，学得慢。
“我挖得快，学得快。
“大家的挖掘和学习速度，都能相互匹配。”
……
傍晚时分，天色昏暗，学校食堂亮起明灯。
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张山、陆洋和一群同学聚起来，一边吃饭，一边吹牛。
“师父说，我们两个的功夫都够了，已经可以考虑晋升序列九！”
“牛逼啊山哥，等序列九之后，是不是就能去仙术委员会当委员了？能拿个编制？
“你高中还没毕业就有编制了？”
张山得意洋洋，正要吹嘘两句，突然看到白墨的身影，看到白墨端着餐盘走过，嘴里的话立刻憋住，讪讪笑了两声，等白墨走远，才重新开始吹牛。

第008章 邀请参加审讯
事实上，白墨根本就没看见他。
白墨端着餐盘，正在看盘里的肉菜！
红亮亮的红烧牛腩，五花三层的红烧肉，还有一大勺鱼香肉丝，盖在米饭上。
“真不错啊。”
他找个位置坐下，开始干饭。
这一份饭，总价十八块钱。没拿到仙术委员会的顾问费之前，他是吃不起的。此时一边吃的满嘴流油，一边心里挺感激仙术委员会。
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
掏出来看，原来是微信消息。
【仙术委员会秘书方小雨】
【白墨专家，今晚有一场审讯活动，八点半开始。】
【我们仙术委员会，想请您出席，帮我们盯着点】
审讯活动？
【大概九点钟就结束了】
【您时间方便么？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就派车去您学校门口】
白墨看看盘子里的红烧牛腩，不太好意思不去……
可是八点半开始的话，现在才六点钟，现在就来接人么？
白墨没有多问，只是回复一句。
【好的，时间方便】
回复之后，便立刻低下头，开始加速干饭！
……
二十分钟后，当白墨从仙术委员会的轿车下来，被恭恭敬敬送到仙术委员会的餐厅里，才知道为什么六点钟接人……
原来，仙术委员会给来帮忙的专家们，提前准备了晚饭！
灯火通明的自助餐厅里，各色美食热气腾腾。
白墨在靠近门口的餐盘，发现了红烧牛腩。比学校的更大块，更软烂，更好看，更香，还没掺土豆。里面还有羊排，龙虾，各种生猛海鲜。招待水平倒真不错。
白墨很是郁闷，摸摸自己已经吃饱的肚皮，腹诽方小雨这货，“怎么不早说……”
正在郁闷，却见方小雨快步走来，二十多岁，年轻貌美，马尾辫梳在脑后，穿着西服套装，笑容满面。
“白墨专家，您来了？
“先吃一点东西么？
“这里有各种热菜，还有一些海鲜，水果。
“那边有咖啡。
“今天不止您来，还有一百多个专家，您也可以转一转，认识认识。”
所谓“专家”，倒不一定都是涉仙人员。心理学专家、刑侦学专家、犯罪学专家、古代史专家等等，都在仙术委员会邀请之列。
白墨扯扯嘴角。
他确实挺喜欢吃好东西，但也不至于连吃两顿饭。
和方小雨找个地方坐下，正要聊正事，突然听到一声尖叫！
循声看去，顿时瞪大眼睛。
这餐厅里，赫然出现一条花花绿绿的蛇，盘在墙角的花盆上，吓得女服务员跌坐！
旁边有人大步走来，“别害怕别害怕，是我的仙兽！我让仙兽来吃点东西。”
白墨这才注意到，自助餐厅里，还有好几只仙兽。
一只脸盆大小的蜘蛛，趴在三文鱼餐盘上，正在狂啃。
一条癞皮狗，趴在餐桌上，啃着生肉。
唉？
白墨思路打开了！
“今天抽一个幸运儿。”
脚下白雾蒸腾，随机出现一个狐狸徒弟。正是白手套！
这厮从白雾里出现，一脸蒙圈，抱着师父的腿，左右看看，鼻子抽搐，嗅到了各种香味。
它咽一口口水。虽然很想吃，但它不会轻举妄动，还是听师父指挥行动。
却见师父指指满屋子好东西，说出无比悦耳的三个字，“随便吃。”
……
灯火通明的自助餐厅里，各路专家们边吃边聊，语笑言谈，觥筹交错。
一处卡座上，方小雨和白墨一边聊天，一边看旁边座位上，红色胖狐狸狂吃！
好几人偷偷议论，“那只红色狐狸，也是仙兽么？”
“看起来不怎么威猛啊。”
“狐狸这种仙兽，走魅惑路线吧？”
“魅惑路线？它都胖成球了，狐狸脸都胖得像包子，魅惑谁？”
白手套翻个白眼，理都不理他们。他们懂个屁，吃不饱饭的才瘦！师父来狐狸山之前，它们一群狐狸个顶个的瘦！师父来了之后它们才胖起来。胖才是福！
这只狐狸偏爱各种鸡肉，餐厅提供的烧鸟串，几乎都被它炫光了。此时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
再看桌子上一堆鸡骨头，方小雨扯扯嘴角，“……虽然它是挺胖的，但是，这样子吃法，真的没事么？”
白墨摇摇头。
“放心吧，仙兽嘛，不是普通品种，没事的。”
方小雨点点头，只能说仙兽确实神奇！
“其实这次请各位专家来，是因为一场审讯。
“您上次干翻的那个通缉犯，抢救回来了，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我们想要审讯他。”
白墨点点头。
可是……审就审呗，弄这么多人来干嘛？
方小雨继续道，“问题在于那个罪犯的途径和序列。
“他是仙武途径的序列九，腥人。
“这个序列，有两大问题。
“第一个是，现世所有腥人，都是通缉犯，重刑犯！而且他们联合起来，形成一个犯罪组织，经常搞各种大型犯罪活动。”
啊？
一个序列所有人都是通缉犯？
白墨皱皱眉头。
那恐怕就不是人的问题了，是序列的问题么？
方小雨继续道。
“第二个问题是……这个序列的晋升仪式，包括他们策划的一些犯罪活动，都审不出来。”
白墨皱皱眉头。
“审不出来？”
方小雨面色凝重，叹了口气。
“这也是我们请诸多专家来旁观的原因，看是否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方小雨一边说，白墨身边的狐狸徒弟，已经吃饱了，打了个嗝儿，拿餐巾纸擦掉嘴角的油。
却见这厮一双眼睛溜溜乱转，又看向旁边餐桌上的完整烧鸡。
它戳戳师父，指指那烧鸡，前爪比比划划。
方小雨没看懂它要干嘛。
白墨却是看懂了，忍不住老脸一红……这厮想要打包，想打包几只烧鸡回去给师兄弟们吃。
白墨只好俯下身，对白手套偷偷耳语。
“不行！你自己吃就好了，而且还要保住秘密，不能说出去！”
白手套愣了片刻，随即很快想明白。它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师兄弟，带烧鸡回去，不够分！
它点点头，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又回想起前些天，白耳朵跟着师父出任务，回山的时候嘴角也有油水……原来如此！
……
抱着吃饱喝足的白手套，白墨继续听方小雨说话。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今晚的审讯，麻烦您上心观察。
“如果发现异常，一定告诉我们。
“如果有什么要求，您也尽管提。”
……
审讯时间很快到了。
一群专家被请到阶梯会议室里。
白墨抱着白手套，随便找个座位坐下，旁边则有方小雨作陪。
接受审讯的通缉犯，被五花大绑，送到会议室的主席台上。
偌大会议室，安静下来。专家们吃人嘴软，纷纷瞪大眼睛，看向那通缉犯。却见这厮脖子上缠着绷带，好像脖子刚刚骨折过。身上绑了各种仪器，接了各种管子，监控生理数据。会议室的大屏幕，则实时投屏他的体温、心率、脑电波和心电图。
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上前，给他注射吐真剂。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话筒，开始审讯。
“第一个问题，说出仙武序列九的晋升仪式。”

第009章 古仙禁制！
被注射了吐真剂的通缉犯，此时摇头晃脑，面无表情，眼神迷离。
“需要……”
刚刚说出两个字，监控他身体数据的仪器，便猛然响起刺耳的“嘀嘀嘀”警报声，开始爆闪红光！
心电图变成直线……
脑电波归于平静……
整个人脖子一歪，吐出大口鲜血，便再无声息。
却是已经死了。
偌大会议室，彻底安静。血腥味渐渐弥散开来。
白墨坐在观众席，扯扯嘴角，这才明白为何说不能审……
会议室里渐渐有了声音，各路专家交头接耳，小生讨论。
旁边的方小雨面色苍白，“白墨专家，您看到了吧？
“之前抓捕到的腥人，也都是这样，根本不能审！
“一审便死。
“我们之前审过很多次，也做过很多次解剖。
“原因出在脾脏。
“每次审到关键点，腥人的脾脏就会爆碎！
“脾脏一碎，人就死了。”
脾脏爆碎？
白墨皱皱眉。如果能靠近到通缉犯几米范围内，动用序列七的能力【神识】，或许可以找到这通缉犯死亡的原因。但他坐的太远，神识覆盖不到。而且，神识是序列七的能力，他在仙术委员会只拿序列九的待遇，用出来不太合适。他也不想暴露。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穿着白大褂，在解剖尸体，并把解剖的结果投屏到大屏幕上。几个专家甚至跑上前，亲自上手解剖，亲自观察。
一时间，众人皆称奇，都感到不可思议。
坐在白墨前面的秃顶中年男人，突然说道，“这……是古仙的禁制吧？是古仙的手段，是古仙在徒弟身体内留下的禁制！
“我师父曾提起过这些东西！”
一众专家纷纷看过来。
“真的吗？”
“古仙的手笔？”
“要怎样才能破解？你师父说过么？”
“我们破解不了的话，那西州市分会长，序列八，能破解么？”
中年秃顶专家摇摇头。
“够呛。
“别说序列八，就算序列七，也够呛。
“我师父说，只有古仙，才能抗衡古仙。”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不涉仙的专家们，不懂这东西。
涉仙的专家们，想想各自的古仙师父，都沉默不语。
没有古仙师父的白墨，心中却有一丝好奇：所谓古仙禁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即便古仙，也是途径上的修仙者，他们的手段也要符合仙术原理，这禁制，到底怎么做到的？
……
阴郁的天空吹来冰凉的风。
小河谷旁边，稻草屋门前。
张山和六十多个师兄弟，盘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他们这六十个人，都已经训练很久，马上可以进行晋升序列九的仪式！
张山想想那个“腥人”的称谓，想想那通缉犯身上的腥味，有点不爽。但又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腥点就腥点吧，我不做坏事不当通缉犯不就好了。
“晋升之后，就去仙术委员会找工作。”
陆洋坐在张山旁边，和他闲聊。
“我今天才发现，六十多个师兄弟，全都是西州市的！
“我们师父这个仙梦，还是西州市对口收徒。”
听他说完，张山也才知道。
陆洋继续道。
“而且，我和你说，我们师父好像是双序列。
“他有武仙的传承，还有剑仙的传承。
“你看那边的余亭亭，她就是跟着师父学剑的。”
张山循着陆洋的眼色看过去，发现还真有个女生盘坐在旁边，怀中抱着一把长剑。是高三一班的余亭亭。
“校花啊？
“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突然，茅草屋的门发出声响，即将打开。
六十多个徒弟，立刻表情紧绷，纷纷面向茅草屋下跪！
师父对礼仪要求很严格，面见师父必须下跪！
茅草屋的门打开，却见一个黑胖子走出来。他实在太胖子，整个人胖成正方形。大光头，穿着油腻的黑袍。
他就是张山等人的师父，圆石古仙！
这位古仙卖相很一般，但弟子们却都安静跪着，微微低头，大气不敢喘。
却听古仙开口，声音嘶哑。
“你们都差不多够火候了，准备晋升序列九的仪式吧。
“会有师兄师姐，去带你们完成。”
圆石古仙话音落下，便见他身后的茅草屋，走出十几个年轻人。
这些人穿着打扮各异，站在古仙身后，已然序列九。
跪着的新徒弟们，看看序列九的师兄师姐们，突然有人察觉不对。
跪着的张山，也瞪大了眼睛！
这是十几个师兄师姐，他认识一大半！赫然都是通缉令软件里面的，通缉犯！
“师父，这……”
“这些师兄师姐……”
“师父……”
几个徒弟忍不住出声！师父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些师兄师姐，都是通缉犯啊，要清理门户才对！
却见圆石古仙很不耐烦，油腻腻的胖手轻轻一挥。
他的袖子里，飘出一股红色的血腥气。这血腥气活过来一般，变成六十多股，飞散开来，飞入人群，给六十多位新徒弟每人一股，钻进他们的鼻孔。
却见徒弟们表情都变了。
比如张山，此时面色微红，再看那十几个通缉犯师兄师姐，竟然露出笑容，很熟悉很亲切的样子。
六十多个新徒弟，全都如此，跪在那里，喜笑颜开。
“那就麻烦师兄们了。”
“有人带可太好了。”
“叩谢师父！谢谢师兄！”
十几个通缉犯师兄，纷纷露出嘲讽的笑容。
师兄中为首的黑皮，则忍不住撇嘴，心中感慨，古仙的手段，简直神鬼莫测！惑人心智，只在一念之间！
古仙想做什么事，便如探囊取物。
人类想阻止古仙，却是难如登天。
……
狐狸山的天空，仍然阴云密布。
狐狸山的广场，确是热闹非凡。
一口大鼎，鼎下烧着火，鼎里煮着药，正“咕噜咕噜”冒泡。
鼎的旁边，一把椅子上，白墨换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主持本次炼药。这把椅子是他新买来的户外折叠椅，据说是给钓鱼佬用的。很结实，也很舒服，倒挺适合狐狸山这个环境。
几百个狐狸徒弟，守着几百堆各色药材，在旁边忙忙碌碌处理药材。

第010章 例行巡查
几百个狐狸徒弟，守着几百堆各色药材，在旁边忙忙碌碌处理药材。
“兔子草，二十斤！”
师父一声令下，便有徒弟抱着大捆兔子草跑上来。它们摸不准斤两，但白墨可以掂出来。精准掂出二十斤，让徒弟们丢进鼎里。
“西施草，两大捆，摘掉尖尖，准备用。”
“独头绿蒜，现在开始扒皮，扒一百头，皮和蒜分开放。”
“青麻草有毒，小心点，别沾到嘴巴。”
……
一声声命令下达，几百个狐狸徒弟听令干活儿。
有的用爪子掐掉草尖尖，有的嘴爪并用给大蒜剥皮，有的捧着棒子捶打青麻草……
它们都不怎么忙活，但也闲不下来。师父的命令调度刚刚好，有条不紊，干完这个干那个，不至于手忙脚乱。
至于白墨，则展开【神识】，始终在观察着鼎中的药物，观察那一重重变化。
“纸上得来终觉浅，原来，他是这样变化的……”
各种药性，药理，药物的变化，只有在炉鼎中真正炼制，才得到最真切的判断。
白墨一边看，一边想，眉头微皱，只觉得受益匪浅。
整个人的丹道技艺，丹道知识，都在得到积累！
……
四个小时后，一锅“咕噜噜”冒泡的药汤，便炼制完成。
狐狸徒弟们开始分装。
药汤从鼎里转移到一个个桶里，又从桶里分装到一个个小瓶里。狐狸徒弟们或握着勺子，或摆放瓶子，或摆放漏斗，或给药瓶加盖……这种活儿干了很多次，它们配合已经很默契。
炼药不是个好活儿……
在大鼎旁边烟熏火燎，好多狐狸都被燎成卷毛；
草药和药汤都有刺激性，有的狐狸已经开始咳嗽、流泪；
干这活儿没啥保护措施，好几个已经烫伤了爪子；
但它们干起来，还是很开心。
一方面可以学炼药的技术。师父说过，学的越多，就底气越足，越不怕危险，越能安全活下去！
另一方面，炼制出的药汤，都是狐狸山的军备，都是狐狸山的底气。炼得越多，它们心里越舒服！
白墨在旁边看着，突然感觉奇怪。
“丹师途径序列八【汤人】，就可以炼制药汤了。
“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多徒弟，没人帮忙，只能自己炼药，会不会很辛苦？”
思索片刻，白墨突然有了答案。
“对啊，现阶段明面上的【汤人】，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而且他们没这么多药材，也学不会这么多药方，也炼不出这么多药汤，就不需要这么多徒弟。
“我操心人家干嘛，瞎操心了……”
不多时候，便装出几千瓶药汤。
狐狸徒弟们很是亢奋，争着抢着把药汤送去仓库。
仓库是一座还算囫囵的巨大宫殿，狐狸们找到一个柜子，把这批药汤摆进去。这是个青铜柜，已经生锈。摆了这次的药汤，就满满当当，再摆不下其他。
狐狸们抬头放眼看，却见这偌大仓库里，还有其他各色各样的柜子，或者是青铜柜，或者是石头柜，一排又一排，一列又一列，密密麻麻，数不清楚。
而每一个柜子里，又摆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各种药汤，各种药粉。
这都是三年来狐狸山积攒的！是他们的军备！
狐狸徒弟们看看这些柜子，看看这些药物，越看越开心。
“嗷嗷”叫两嗓子，便摇着尾巴离去。
……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半边天空。
四十七中到了放学时间，学生们从校门口鱼贯而出，三五成群，说说笑笑。
一群人突然看到远处的白墨。
“说起来，你们发现没，白墨最近好像有钱了？”
“他穿了新的冲锋衣唉？”
“还有新的鞋子。”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啥高档货。”
“但是好帅哦！以前他那身校服洗到发白了，虽然也帅，但是好寒酸。”
“他哪来的钱啊？去做兼职了？去做家教了？”
人群里，张山扯扯嘴角。他知道白墨哪来的钱，但他不会往外说。
白墨穿着新的冲锋衣，踩着新的跑鞋，去到马路对面，进了一辆商务车里面。
车里，已经有四个穿制服的彪形大汉，看见白墨上车，纷纷笑着打招呼。
“开车走吧，去巡检。”
车辆启动，汇入马路车流里。
这是仙术委员会的任务，每一周，他们都要去涉仙人员家里例行巡检。
四个彪形大汉，都是仙术委员会的委员，两个普通涉仙人员，两个今年刚晋升的新手序列九。他们去巡检，属于本职工作。
至于按照规定带上的专家白墨，每一次去，都有五百块钱补贴。
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其中一个委员，名叫陆洲，是陆洋的父亲，认识白墨。
“白墨专家，上次月考又是第一名？
“唉，可给我羡慕坏了。
“我们家陆洋，上次考试又退了十个名次。”
白墨尴尬一笑，缩在座位里，与众人寒暄一番。签署了各种《允许使用仙术决定书》《人身保险》《任务须知》等走流程的文件，和众人大致聊聊，便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平板电脑，开始写写画画……当然，这块电脑，也是用仙术委员会的工资和补贴买来的。
车厢里，慢慢安静下来。四个委员任务繁多，一天从早忙到晚，即便在车厢里，也忙着填写各种表格，各种报告，不敢耽搁。
至于白墨，则忙着研究丹道。古代丹道讲究五行五官五脏，共有十五类知识。如今，他正忙着研究“脾”这一类。
大家各有各的忙活。
……
一边想着，商务车停在一户涉仙人员家门前。
白墨和四个委员下车去，进入这户人家，盘问一些乱七八糟，包括仙梦，包括序列，包括有无异常。记录之后，便起身离去。
这项工作枯燥无聊，也没太大意义。但是挺轻松的。
对白墨来说，更是划水，不需要他盘问，也不需要他做记录，只需全程挂机。
就这样，小分队盘问了七八户人家，回到商务车里。
已经是晚上九点钟，陆洲看看白墨。
“我们这一队负责的涉仙人员，已经都巡查差不多了，还剩一个张山。他家和白墨专家在同个小区。
“去他家巡查一下，刚好巡查完送白墨专家回家。”

第011章 【腥人】【血气】
张山家和白墨在同个小区，同样小户型，老房子。
一行人敲开张山家的门，进入空间局促的客厅。四五个人都坐下后，竟然还感觉颇拥挤。
只有张山一个在家，此时晕乎乎的，像是写作业写累了，坐在小马扎上，接受例行巡查。
“你爸妈呢？”
“上夜班去了。”
“只有你一个人在家么？”
“是啊。”
“最近梦里发生了什么，说一说。”
“倒是也没什么……”
张山一边说，陆洲一边记，整个巡查过程很流利。其实在一定程度上，这玩意儿也确实就是走走形式。
白墨坐在沙发角落里，拿着平板电脑，写写画画，继续研究丹道。安心摸鱼。
整个例行巡查，已经快要结束了。
突然，陆洲皱皱鼻子。
“怎么好像有一股子血腥味？”
仙术委员会的几个委员，包括白墨，都皱皱眉头。
陆洲不说，他们还没察觉。
陆洲一说，他们吸吸鼻子，果然嗅到了血腥味，很淡很淡，但确实有！
再看张山，却见这厮脸上突然惶恐，“没……没有……那是……是……是我妈……”
此言一出，仙术委员会的委员们，纷纷从沙发上站起身。
两人掏出手枪！
两人抽出短刀！
张山他妈已经五十多岁，更年期都结束了。哪来的血腥味？
张山在撒谎！
几个人正要动作，却见旁边的卧室门，猛然弹开！
浓郁的血腥味，甚至把空气染成淡红色，从中扑出来！
陆洲等四个委员，想要捂住口鼻，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感觉腥甜的气息，勾着鼻子，冲进鼻孔，冲上天灵盖！整个人仿佛都陷入红色血海中，脑海一片懵，什么都想不到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四个彪形大汉，相继倒地。
张山也脖子一软，瘫倒在地。
卧室里，一个年轻人走出来，他长着蒜头鼻，赫然是个通缉犯，也是张山的师兄，圆石古仙的弟子，序列九，【腥人】！
他衣服敞开怀，露出长毛的胸膛，胸膛还在散发着血腥味！正是腥人序列专属的技能，【血气】！用浓烈的血腥味，刺激人类感官，触发人类的应激反应，让人类僵硬、晕厥。
他满脸冷笑。
“一群烂蒜，鼻子倒是很灵，像他妈狗一样。
“鼻子不那么灵，还惹不到老子。
“既然鼻子那么灵，那就干脆给老子去死吧。”
他弯下腰，伸手摸向陆洲的脖子……
突然，他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劲。
却见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个少年，此时一脸恶心的表情，掏出个口罩戴上。
啊？
血气怎么没起作用？
蒜头鼻皱皱眉头，“你这狗东西，抗性倒是挺强啊，老子先送你上路！”
他悍然扑过来，面目狰狞，屈指成爪，抓向白墨喉咙！
【血气】不止可以让他人陷入晕厥，还能激发他自己的野性！
此时他眼眸中满是血丝，呲着牙，整个人扑过来，竟如嗜血野兽一般！
就在这个瞬间……
白墨脚下，白雾升腾。
白雾中冲出六道火红色身影，与蒜头鼻在半空中相撞！
正是六个狐狸徒弟，两个攻上盘，两个打中路，两个攻下路，一个回合，敌人便倒飞而出，狠狠摔在张山家的墙上，震得天花板吊灯摇晃，灰尘簌簌而落。
六个狐狸徒弟稳稳落地，摇着尾巴，洋洋得意！它们来之前都磕了十几种增幅药剂、解毒药剂，此时鼻孔都在喷出药气，状态极好！至于空气里的血腥味，被解毒药剂解掉了。虽然说，它们磕的药剂很多，也不知道起作用的究竟是哪一种……
不等师父招呼，六个狐狸徒弟便冲上前，给蒜头鼻一顿暴揍！
见蒜头鼻还想挣扎，狐狸徒弟黑手套，左爪探出一根喂毒的指甲，攮进蒜头鼻屁股里！
“噗嗤！”
指甲攮进去，蒜头鼻屁股飙血，整个人却像面条一样软下去，趴在地板上。喘气都有气无力。
原来，黑手套指甲上喂的毒，是一种肌肉麻痹毒素，能瞬间麻痹人体所有肌肉。此时蒜头鼻中了毒，就和瘫痪差不多。
……
白墨没有理会这边的打斗，只是起身看看张山，看看陆洲等人。确认他们都没什么大碍，只是被太过于浓郁的血气冲击，触发了人体的应激反应，一时间陷入呆滞。
这种情况下，对身体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等！等个一两天，让他们自行恢复，也就可以了。
把这些人都拎到张山卧室的床上，免得他们着凉。
白墨又来到客厅里，看见已经被制服的蒜头鼻。
掏出手机，翻翻通缉令软件，找到这厮的脸。
“身上有十五条人命？”
白墨挑挑眉毛。
这厮竟然还是个杀人狂魔？
看着他，白墨又想起他体内的古仙禁制，那神神秘秘，能够爆掉脾脏的古仙禁制！
“那东西到底是怎么实现的？一探究竟？”
事实上，白墨没那么怕古仙。虽然他没见过古仙，但他平日里研究的药方，丹经，就都是古仙写出来的。平心而论，古仙的仙术水平，也未必多么天才。古仙里蠢材也有一些的。
古仙的禁制，也未必就不能绕过。
“几分钟时间罢了，随便试试。”
白墨神识去到狐狸山，喊徒弟带来药物。
……
不多时候，软成面条的蒜头鼻，便被扔到厕所里，摆在马桶上。
他已经有气无力。
“想审我？
“嘿嘿，随便吧。
“落在你们手里，我怎么也是个死。
“你审一下，我死得更快。”
白墨坐在卫生间门口，和蒜头鼻相对。
懒得搭理蒜头鼻。接下来要处理的东西其实是古仙禁制，和蒜头鼻没太大关系。
他脚下白雾升腾，又钻出一个徒弟。
这次来的，是一只白脸狐狸，名叫白脸蛋儿，是狐狸山的仓库管理员，熟知各种药物。
它端着一托盘瓶瓶罐罐，先给师父露出一个笑脸，脑袋蹭蹭师父的腿。
白墨再看身后六个狐狸徒弟。
“准备开始审讯吧。
“大家都准备好，都打起精神来！”

第012章 古仙的血气
白墨发动序列七的能力，【神识】！
一瞬间，看不见的神识，便如无形波纹，扩散开来，笼罩方圆几米，把蒜头鼻整个人笼罩在内！
序列七的神识，范围只有这么大，但效果却堪称恐怖！
神识能覆盖蒜头鼻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毛发，能感知蒜头鼻皮肤下的血管中的流动，肌肉的抽搐，神经的脉冲，能感知蒜头鼻腹腔中跳动的心、翕动的肺……甚至，能感知到蒜头鼻体表的窍穴，体内的经脉……
“健康状况挺不错。
“序列九对身体的影响，也很小很小，只是稍稍改变了经脉。
“先给他喂吐真剂。”
旁边打下手的狐狸徒弟，立刻捧一瓶狐狸山自产的吐真汤药。跳到蒜头鼻身上，前爪捧着瓶子，瓶口怼进蒜头鼻嘴里，给他硬灌进去。
药汤进嘴，药效立刻发挥。蒜头鼻脸上表情变得平淡，仿佛睡着了，仿佛婴儿般安详。双眼空荡荡，瞳孔散开，失去焦距。
白墨神识感知一番，点头满意。
“他的识海已经不设防。
“我们炼制的吐真汤药，很成功。”
此时的蒜头鼻无比坦诚，意识中的所有东西，都失去保护，可任人浏览。只要问他问题，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墨再挥手示意。
“我们炼制的护脾药汤，也给他试试。
“试试看，能否突破所谓的古仙禁制。”
徒弟白眼镜，从小挎包里掏出第二瓶药，师父随手炼制的护脾汤药，和刚刚一样，瓶口怼进蒜头鼻嘴里，给他硬灌进去。
这是一瓶绿色的浓汤，气味刺鼻，不怎么好闻。有少许从蒜头鼻嘴角流出来，大多数都被硬灌，进了他的喉咙，进了他的肠胃。
白墨神识感知中，这汤药如同渗水般，渗进蒜头鼻的肠胃，被他飞快吸收。又在他体内引起各种复杂的连环变化，最终作用到脾脏上。
蒜头鼻左肋里面的脾脏，原本光滑的表面，逐渐生长出一条条肉筋，把整个脾脏包裹住！
这些肉筋带着褶皱，布满血管，轻轻翕动。
就好像一只恶心的八爪章鱼，钻进蒜头鼻体内，用触手盘住了蒜头鼻的脾脏！
“还真炼制成功了。”
蒜头鼻体内发生的变化，和他的理论推演基本一致。这证明他学的理论，他炼制的汤药都没有问题。打消了他的很多疑惑。念头通达了，感觉丹道水平又隐隐有所提升。
这些变异肉筋，能给脾脏提供营养，能快速修复脾脏创伤，还能箍住脾脏，防止脾脏爆开，非常有用！
当然也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它们榨取了其他器官的营养，拆东墙补西墙。蒜头鼻的心肝肺肾等等其他器官，都会快速衰竭，在几天时间内坏死……毕竟是为了验证理论炼制出来的临时作品，不能要求太多。
“刚刚好，试试看，我们狐狸山的护脾汤药，和古仙的禁制，到底哪个更厉害。”
卫生间里，蒜头鼻坐在马桶上，仍然面无表情。
但他的脸上，已经有不健康的潮红！
白墨顾不上他的气色，立刻开口问。
“告诉我序列九的晋升仪式。”
蒜头鼻缓慢吐出几句话，声音很轻，仿佛睡梦中的呓语。
“序列九，腥人。
“晋升仪式，亲自杀十个人……”
白墨一边听着，神识一直在监视他体内的脾脏！
从蒜头鼻吐出第一个字开始，他的经脉中，便有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气，猛冲向他的脾脏，在他脾脏内膨胀，要把他的脾脏撑爆！
但是，蒜头鼻的脾脏，外面有一根根肉筋。想要膨胀的脾脏，被一根根肉筋箍住了，没能胀开！
这一轮交锋，蒜头鼻的脾脏，已然多处开裂，流出血水……
蒜头鼻感受到剧痛，脑门冒汗，嘴角流血……
但他还在继续说。
“……杀十人，放血……”
他脾脏表面的一根根肉筋，又分出枝桠，仿佛树根一般，扎进他的脾脏里面，帮他把裂开的脾脏缝合，又促进伤口愈合！
白墨点点头。
即便有肉筋保护，蒜头鼻的脾脏也撑不了多久……最多十几秒，便会在神秘血气和肉筋的交锋中烂掉。但十秒钟，已经足够他说出很多东西。
“……杀十人，放血，然后浴血，吸收血气。
“吸收……”
下一个瞬间，蒜头鼻脾脏内作乱的血气，仿佛察觉到了异样，瞬间冲出脾脏，竟是沿着心脉，冲入心脏！
扑哧……
一声闷响，蒜头鼻吐出一口脓血，掺杂内脏残渣。
他的心脏，被这神秘血气炸碎了。
噗通……
蒜头鼻彻底死亡，身体像一滩烂泥，摔下马桶，摔在卫生间的地面，再无声息。
白墨皱皱眉头。
“他体内那道神秘血气，就是古仙的禁制？
“古仙……果然是很残暴啊。
“这种手段，为我辈所不取！”
旁边的几个徒弟，都纷纷点头！
它们不知道蒜头鼻体内发生了什么，但师父说的总是对的！
“那什么晋升仪式，也果然邪性很大，不是什么正经序列。”
这道血气，白墨看懂了一些门道，但又感觉不能全懂。里面似乎藏着些深奥复杂的仙道知识，以他的序列，还不足以完全理解。
“把他尸体烧了吧，我喊仙术委员会的人来洗地。”
一瓶火油灌进尸体嘴里，不多时候，尸体便自燃了。
再过几分钟，便只剩了满地的油脂和黑色灰烬。
……
不多时候，仙术委员会的大队人马，便快速赶来。
先是把张山、陆洲等人带走急救，又是取证、拍照、问训。
秘书方小雨，带着白墨，去到一辆商务车里面。
暗黄色灯光里，方小雨很是诚恳。
“很感谢您搭救了陆洲等四个委员，这一次的任务补贴，我们将为您增加到一万元。
“事急从权，您杀了那个通缉犯，也没有责任的，敬请放心。
“我们刚刚的现场调查报告，您看一眼，没问题的话，麻烦签个字。”
白墨点点头，拿过报告看了一眼。
这仙术委员会确实不错，该给的钱和面子，全都给到了。
又一万块入账，按照这个赚钱速度，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个房子了？

第013章 专家虫爷
回到家中，白墨躺在床上，今天准备先睡一会儿，然后再去狐狸山。
虽然序列七了，神识超强，并不需要睡眠。但白墨下意识里总觉得，睡眠是生而为人必须的东西，不能舍弃。
突然，手机又响了。是方小雨，发来了一份报告。
白墨打开看，一边看，皱起眉头。
原来，今晚遭遇通缉犯的，不止他和陆洲的小队！还有另外七个小队，都遭遇了腥人通缉犯！
好在七个小队都配备了专家，基本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其中三个小队，让通缉犯跑掉了。
还有三个小队，成功击杀通缉犯。
最后一个小队，成功活捉了一个通缉犯。
白墨咧嘴一笑，仙术委员会的专家们，还都挺厉害！
以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在专家们中间，恐怕也只能算平平无奇。
这样挺好的。
方小雨继续发来消息。
【顾问虫爷活捉了一个通缉犯，我们想要审讯他！】
【分会长说，这次通缉犯集体活动，很可能想搞什么阴谋】
【明天的审讯，想邀请您出席旁观】
……
这些事情，都只是小小插曲。
白墨睡了一会儿，便来到狐狸山，继续忙正事。
狐狸山上，他坐着滑杆，被狐狸徒弟们抬着，再次巡视药田。
穿梭在广阔的药田里，眼睛看过一株株药草，看到它们形态各异，看到它们日渐生长，其实也是一种学习，也是一种积累，也能得到相应的知识。
虽然被卡在序列七，一直没能晋升，但白墨确实感觉自己的丹道根基越来越厚实！
来到种植“对眼草籽”的药田，却见这田里的草已经很高，甚至没过狐狸徒弟们的头顶。草的顶端一根根麦穗状的草荚，里面便是晋升所需要的草籽！
“再过三四天，差不多就成熟了。
“要提前准备药材，准备炼制明目汤！”
看完草田，徒弟们又抬着师父，回到大殿里。
白墨的青铜桌上，摆了一堆纸笔，还有一块平板电脑。这几天对“脾脏”类的丹道又有所感悟，今天继续探究一番！
……
清晨，太阳还没升起，西州市的高楼大厦之间，似乎隐隐有着晨雾。
一辆又一辆汽车停在仙术委员会门口，却是一个个专家被接过来。
方小雨在车门口接到白墨，带着白墨进入委员会。
“白墨专家，早上好。”
两人一起吃着早餐，喝着豆浆，简单聊了聊情况。
“顾问虫爷，活捉了一个腥人，是一个女腥人。
“虫爷说，他刚刚学了一种仙术，也许能绕开古仙的禁制。
“今天我们公开审讯。”
白墨点点头。
按照规定，类似的审讯必须公开，而且必须有其他专家看着，防止有猫腻，防止动手脚。否则得出的结果便不值得信任。
两人吃完饭，便一起去往审讯室。沿途方小雨简单介绍了虫爷。
原来，虫爷本是花鸟市场的小商贩，六十多岁了，卖了一辈子虫子。他专营各种小众的虫类宠物，对虫子颇为了解。三年前最早一批接触到仙梦，修行“蛊道”序列，刚好专业对口，进境颇快。两年前便踏入序列九，到如今虽然还没序列八，但据说也差不多快了。在整个西州市，都是数得上的强者！
两人一路走到审讯室，便见对面走来一个老头儿，穿得西装革履，珠光宝气，明明在室内却戴着大墨镜，还配了两个美女秘书，走路姿势很嚣张，摇摇晃晃，像是螃蟹。
看见白墨和方小雨，他也只当没看见。
方小雨出声打招呼，他也只当没听见。
径直拐进了审讯室。
方小雨悄悄耳语给白墨。
“他就是虫爷。”
随即想起虫爷不搭理她，又带一点点坏，更小声，凑到白墨耳边。
“他墨镜下面，只有一颗眼睛了。”
……
审讯室还是之前的阶梯会议室，各路专家陆陆续续来到，各自落座。
等分会长来到，看看人数，便宣布审讯开始。
却见主席台上，一个女人被绑的像个粽子，躺在床上。虫爷则站在她身旁，在她身上不停摸索。
各路专家们都觉得奇怪，这也是审讯？
但大家都是睁着眼睛看，没有多说什么。
白墨皱皱眉头，隐约瞧见，虫爷的指尖，似乎有一只蛐蛐样的虫子，在随着虫爷的手，游遍罪犯全身各处。这是干嘛？让虫子熟悉罪犯身上的气味？
不一会儿，却见虫爷伸手翻开罪犯的眼皮，拨动罪犯的眼球，竟是把那只小蛐蛐，塞到了罪犯的眼窝里，塞到眼球底下去，让那虫子钻进眼窝里面。
在场的专家顾问们，都忍住没有发出声音，但也都倒吸口气。
这一波操作，还是有点瘆人！
虫爷凑到罪犯耳朵边，絮絮叨叨念念有词，不知道说些什么。不知道说给罪犯听，还是说给钻进去的虫子听。
过了许久，虫爷又扒拉开罪犯的眼皮，拨开罪犯的眼球，让那蛐蛐钻出来。
眼尖的专家都发现，那蛐蛐赫然变大了一圈！
更眼尖的专家则发现，罪犯的皮肤颜色暗淡了，似乎也没了呼吸，竟是已然死去……
虫爷开口。
“大家都别慌！
“罪犯的魂魄，已经被吸到蛐蛐体内了。
“但是只吸到了一部分。只要禁制不在魂魄上，应该就能绕开。
“时间不能太久，分会长，您有问题，请快点问！”
坐在最前排的分会长立刻开口。
“你们计划的时间？”
蛐蛐开口，声音尖锐，不像人声，但隐约能听出。
“明早六点半。”
众皆哗然！这么急，这么快？
分会长继续问。
“你们任务的地点。”
“福清酒店。”
众专家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搜“福清酒店”。虽然不知道具体哪两个字，但同名同音的，想必也不会太多。
分会长继续问。
“谁组织的计划？”
“我师父，圆石古仙。”
在场的一众专家，纷纷沉默。
分会长继续问。
“计划内容……”
却见那蛐蛐，突然开始蹦蹦跳跳！突然又变大了一圈！突然“啪”的一声，炸成汁水肉泥！
虫爷应声倒地，“噗通”一声，便摔在地板上。

第014章 与古仙对弈！
大巴车上，白墨掏出手机，看到方小雨发来的消息。
【虫爷没事，那只蛊虫不是本命蛊】
【而且我听说，有好几个专家都怀疑，虫爷是假摔！】
【他根本没那么大损耗，只是装得很惨，想多要点奖金和补贴！】
白墨扯扯嘴角，不知道怎么评价。
而且他发现，方小雨这家伙，也挺喜欢八卦一些小道消息。
有人进来大巴车，在白墨身边坐下。
“白墨，你也要去集中管理了？”
说话的是陆洋，这厮脸上表情惶恐。原来是刚刚突然接到紧急通知，他们这批涉仙人员，需要去仙术委员会集中管理。
“你也涉仙了？也是仙武啊？”
不等白墨回答，他已经笑起来。
“哈哈，没想到啊，我和全校第一还有这么一段缘分。
“集中隔离期间，我们可以认识认识。
“你教我做题啊！”
白墨也懒得解释，尴尬一笑，点点头。
……
大巴车继续行驶，陆续接到很多仙武途径的涉仙人员，还接到另一个四十七中的同学，余亭亭。她在学校也挺出名……主要身材好，长得又漂亮，经常惹来男同学打听。
接到全部目标任务，大巴车汇入马路车流，奔向仙术委员会。
坐在车上，左右无事，白墨又掏出平板电脑，开始写写画画，研究丹道。这东西确实方便。
陆洋看看白墨，再看看余亭亭，心中对“集中隔离”的惶恐，被驱散了不少。
此时侧着身子一直聊天。
“……听我爸说，我们这次被接去集中隔离，其实是一种保护。
“用不了多久，就能放回来了。
“我爸还说，这趟车上给我们配了一个专家，保护我们的安全。
“但是没看见专家在哪里啊！”
旁边的几个同学，也到处乱看，看见前面有司机，还有穿制服的，除此之外，就全是学生了。
“穿制服的，应该是仙书委员的委员吧？工作人员？是专家么？”
“不是！我懂，专家和委员不一样。”
“那专家呢？没有么？陆洋你爸弄错了？还是专家偷懒了？”
几个人议论纷纷。
不多时候，大巴车便来到仙术委员会门口。
车门打开，秘书方小雨走进来，带着几个委员。
却见方小雨走到白墨跟前。
“白墨专家，您辛苦了。
“您休息一下吧，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
白墨点头起身离去。
留下陆洋等人，全都凌乱。
……
夜幕降临。
西州市华灯初上，街头巷尾的啤酒烧烤小龙虾，已然热闹起来。
仙术委员会，大楼里，却仍然灯火通明，忙忙碌碌，从会议室到走廊再到武器库，都有人在忙碌，准备明天的行动。
办公室套间，方小雨守着电脑，转发几封邮件，打开一份表格，仔细核对。
又转过身，对白墨说道。
“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执行任务。
“白墨专家，今晚委屈您，在这里将就一宿。”
她身后，行军床上，白墨靠墙而坐，正刷手机。
明天的行动，白墨身为专家，也要跟着去参加，没有具体任务，只需要跟着压阵，以防万一。
刷到工资卡的余额，白墨顿时摇头。
“不辛苦！”
这办公室里有空调，行军床也舒服，枕头还是乳胶的，况且住这一宿不需要掏住宿费，甚至能反过来领取补贴……这份辛苦，白墨完全可以接受！
和方小雨寒暄两句，看方小雨继续工作，白墨也继续刷手机，他打开涉仙论坛，刷来刷去，刷到一个奇怪的帖子。
【你们该不会以为那些修仙者，真就成仙了吧？】
【管他序列几，都是古仙的提线木偶罢了！】
【他们的仙术是古仙教的，他们的修炼资源是古仙给的，他们每天晚上都必须入梦去见古仙，在梦里，他们任由古仙生杀予夺！】
【所以，他们能违抗古仙的意志么？他们敢不听古仙的话？】
【他们当然不敢！】
【这不就是提线木偶么？古仙在梦里提着线，操控现世的他们！】
【就算再牛也只是提线木偶罢了！】
【什么仙术委员、仙术专家，他们也只是在古仙睡着的时候，偷偷行动罢了】
【就像玩具总动员，玩具总动员看过没？】
【古仙睡着了，这群修仙者，就在现世里，或者做点坏事，或者维护秩序，就像那群偷偷搞事情的玩具】
白墨皱皱眉头。
这货说的话，很恶心。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他继续看，便见这货继续输出。
【所以，你们想过么，所谓古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追求的是什么？长生久视？道法超脱？】
【再或者，他们根本就是一群恶鬼，一群打扮起来花言巧语骗人的鬼？】
【若有一日，他们从梦中爬出来，便要毁灭我们的文明，控制我们的世界，改写我们的历史？】
白墨还要再看，便见屏幕突然闪烁，出现“404”字样。再次闪烁，便回到论坛首页。
这帖子，赫然已经被管理员删除了。
“给古仙操控的提线木偶？
“古仙都是恶鬼？
“真的是这样么？”
白墨不知道。
他没有古仙师父，也没见过古仙，这些事情对他而言，都无从说起。
……
阴郁的天空，潺潺流动的小溪，茅草屋旁边。
黑皮等人站在圆石古仙身旁，六十多个师弟师妹，则跪在远处。奇怪的是，这一群师弟师妹，都表情恍惚，双眼无神，仿佛睡着了。
黑皮是大师兄，此时脸色中还有后怕。
“我们本来想，潜伏到师弟师妹们身边，等明天早上，直接带他们去福清酒店，完成晋升仪式。
“可是，没想到啊，仙术委员会的人，竟然派人突击检查！
“幸亏师父留下的血气禁制，否则我们这些人，怕是要全都交代了。”
昨晚，黑皮也跟在一个师弟身边。突然心血来潮，意识到不妙，慌忙跑路，才没有被仙术委员会堵住。
其他师弟师妹，也都纷纷心有余悸。
黑皮垂头丧气。
“而且，仙术委员会的人，把师弟师妹们都集中管理了，也不知道要集中到几时。
“我们怕是没办法把他们带出来，没法带他们去晋升仪式了。
“师父，这个任务……我们完成不了。”

第015章 福清酒店与婚礼现场
一众师兄弟，纷纷低下头，面色暗淡。
他们本来就是通缉犯，就是匪。面对仙术委员会，面对官，此时都生出浓浓无力感。
圆石古仙肥胖的身躯，坐在石头上，此时微微一笑，并不在乎。
“抬起头来。
“明天，你们按照计划行事就好，不管那些人类做什么，都没太大影响。
“古仙的手段，不是他们可以揣测的。
“古仙的意志，不是他们可以阻止的。”
圆石仙人看看远处的六十多个徒弟。
“明天，你们就去福清酒店，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师弟师妹们不用你们管。
“为师自有安排。”
黑皮等人面面相觑。
有人觉得师父好像在胡说八道……都这么个形势了，他还能怎么办？还自有安排？
有人则觉得师父高深莫测，身上甚至起了鸡皮疙瘩。
黑皮偷偷看了一眼师父，立刻把目光挪开。
他比师兄弟们知道更多，知晓师父身为古仙，其实限制很多，无法太多干预现世。既然如此的话，师父又要如何操作呢？
圆石古仙嘿嘿一笑，看向自己的六十多个新徒弟。
“不用多想。
“明天，他们就会晋升到序列九。
“运气好的话，你们几个晋升到序列八，也不一定。
“不管那群家伙再如何挣扎，不管他们动再多手脚，也只是区区人类罢了。”
……
清晨，天还没亮，白墨坐进商务车里面。
却见车厢里，已经有好几个全副武装的委员，穿着防刺服，带着对讲机。想必都是刚涉仙不久。有的已经序列九，有的还没到。
白墨坐进来，他们四个都很高兴。
“白墨专家，早上好。
“之前听说您救了陆洲他们四个，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我们四个今天配合您行动，听您指挥。”
白墨点点头，坐进车里。隔着车窗，看见远处一座楼，已经有灯亮起。那座楼里，便是六十三个涉仙人员，几乎都是高中生。
商务车的真皮座椅，带点特殊气味。但白墨身为丹师，倒不怎么在乎。
“出发吧，按照计划部署的路线走。”
商务车启动，离开仙术委员会，汇入马路的车流，向着目的地驶去。
……
白墨坐在车厢里，打开平板电脑，看本次的行动计划。
已经确定了，所谓的“福清酒店”，其实是在西州市城郊的一家宾馆。这家店位置不好，档次不高，唯一的优点就是规模大，承办了城乡结合部很多婚宴喜宴。今天早晨，那家店里，正是有一场婚宴。
“腥人们的计划，和这场婚宴有关？”
白墨翻看计划书，看这场婚宴的规模。
“六十桌，六百人？
“这么大的婚宴？
“名门望族啊？”
车厢里其他几人，也纷纷感慨。
“确实牛逼啊，城乡结合部的大家族。”
“摆六十桌花好多钱吧？”
“嗨，你们不知道，我亲戚家就是那边的。别看人家城乡结合部，其实好多拆迁户！有钱，要面子，讲排场！”
车厢里的人纷纷点头，心中又感慨又嫉妒。竟然莫名被分散了很多注意力，消解了一些紧张的情绪。
……
商务车一路奔驰，离开西州市中心，沿着车辆渐渐稀少的路，来到西州市边缘。
却见道路两侧少了些高楼，多了些破旧小楼，多了些城中村，汽修厂，汽配城……
终于，商务车按照计划部署，拐进一个城中村的一处小巷子里。
到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
车厢里，一群人都没有动。
“我们距离福清酒店的距离，只有七百多米。
“按照计划，我们需要藏在这里，随时准备策应支援。”
白墨点点头。
事实上，不止他们这一辆车，其他几十个专家，也纷纷藏在周遭，随时准备策应。
大批的仙术委员、工作人员，带着枪支、武器，昨夜就开始部署，或埋伏在福清酒店附近，或直接潜入酒店里面。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人，通过各种关系，拿到了婚礼请柬，今天能参与到婚礼中去。
年轻的仙术委员咬咬牙。
“那群腥人不会想到，他们的计划已经被虫爷给审出来了。
“更不会想到，福清酒店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只要他们敢来，就必定要留下！”
白墨这台商务车经过改造，有通信设施，有天线，还有好多块屏幕。
此时，屏幕上投影出福清酒店的许多视角。
第一块屏幕上，是福清酒店的大门口，此时已然张灯结彩，有人穿着大红色衣服满脸喜气洋洋，在接待前来的宾客。
第二块屏幕上，则是福清酒店的宴会大厅，舞台已经布置好了，有人在摆酒、摆烟。
第三块屏幕上，则是福清酒店的后厨。一条条大炸鱼，一盆盆红烧肉，一盘盘酱牛肉……大量各色菜肴已经备好，还有一些菜肴紧张制作中。
看到这里，车上的几个仙术委员，肚子都“咕咕”叫起来。
“啊，对了，我们提前买了包子。
“白墨专家，您喜欢吃什么馅儿的？
“这里有白菜的，豆腐的，还有纯肉的……”
……
时间很快过去，屏幕上的福清酒店，已经越来越热闹。越来越多亲朋宾客喜气洋洋，进入酒店。
车上的仙术委员瞪大眼睛。
“我试试看，能不能从监控里看到通缉犯！”
旁边有人笑了。
“不用你麻烦！
“我们委员会有专业的图侦，有专人盯着监控，还有计算机做人脸匹配。
“你乖乖坐着吧。”
有过一会儿，几个仙术委员纷纷叫起来。
“哈哈，看哪，是分会长，他老人家混进人家婚礼了。”
“唉，还真是他。”
白墨放下手里的平板，也抬头看。
却见屏幕里，一个小老头儿，在酒店门口掏出请柬，送上礼金，满脸堆笑。正是分会长，陈书！
这小老头儿的经历和虫爷差不多，他曾是个大学教授，喜欢研究书法。三年前最早一批接触到仙梦，学习“符道”。书法造诣与符道非常契合，只用三年时间，硬生生修炼到序列八，算是西州市有名的仙术天才！
虽然白墨也不是很明白，用三年才序列八，到底哪里天才了……
……

第016章 你们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战胜古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控屏幕里，婚礼已经开始，司仪站在舞台上讲话，主持婚礼仪式。台下的宾客们，则围着一桌桌酒菜，都笑容满面，喜气洋洋。
白墨每隔几分钟，便收到一条消息。
【酒店外围一切正常】
【宴会大厅一切正常】
【酒店后厨一切正常】
……
所有人都没发现，黑皮带着十几个师兄弟，已然混了进去，穿着体面的衣服，坐在靠近舞台的一桌，喜气洋洋看向舞台的司仪和典礼，时而欢呼，时而鼓掌，好像真的是主人家的亲朋好友，没有任何异常。
有人凑过来问，“你们这桌是男方家的么？”
“啊不，我们是女方家的。”
又有人凑过来问，“你们这桌是女方家的么？”
“啊不，我们是男方家的。”
黑皮坐在酒席旁边，隐隐也察觉到不对劲……他倒是没有看出啥，只是内心觉得惶恐不安。
“为什么会不安？为什么会害怕呢？
“不应该啊。
“行动的计划，也被师父的禁制保护，情报绝不可能泄露。
“仙术委员会的人，不可能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已经七点二十九分。
“到时间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瓶中药物，是从一个序列八【汤人】手里买来的，价格不菲！毕竟现世的【汤人】加起来也没几个。
他最后抬起头，看到这宴会厅里，正一片喜气洋洋，舞台上的新郎，拿着话筒，喜极而泣，“……能娶到她，是我这一生的幸运，我愿意用我的所有呵护她，守护她……”
舞台下方，亲朋好友掌声如雷。
黑皮嗤笑一声，悄悄拔掉瓷瓶的塞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出来，倒向酒店宴会厅廉价的地毯。
那是油状的液体，甚至从瓶口拉丝。它具有恐怖的挥发性，能够在十几秒内全部挥发，变成液体，充斥这整个宴会大厅！
然而……
黑皮愕然看到，酒店的廉价红色地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黄色纸符。
那张纸符如同活过来，贴着地毯“嗖嗖”滑行，滑到他倒下来的液体旁边，轻轻抽搐，像他妈一条卫生巾似的，把他倒出来的油状液体，全都吸了进去！
这是……符师？
符道途径，序列八，【符人】？
黑皮猛然警醒，正要起身逃跑，却见又一张黄纸符，贴着地毯“嗖嗖”滑了过来，竟然如同活了一般，滑上他的鞋子，钻进他的裤腿，贴上他的皮肤！
“啊……”
黑皮一声惊呼，但是被卡在喉咙里，没有喊出来。
他的身体，被定住了！
他的身体又硬又麻，甚至完全失去了知觉！
黑皮眼珠转动，看见同桌的师弟，保持抬手夹菜的姿势，纹丝不动。
眼珠再转，看见另一桌上的师妹，保持鼓掌的姿势，纹丝不动。
他一颗心沉入谷底……
序列八符人，唯有西州市仙委会长，陈书！
计划怎么会泄露？陈书怎么会在这里？
师父不是说，一切照旧，他都会安排？
难道古仙也会胡说八道？
难道古仙也会失策？
全完了！
……
【全体频道】
【宴会厅十二通缉犯已被会长控制】
【各小组准备抓捕】
【尽量降低影响】
“哈哈哈哈！”
“好！”
“会长牛逼！”
藏在小巷的商务车里，一群仙术委员纷纷欢呼！
接下来考虑的问题，无非是抓捕的时候，怎样把对人家婚礼的影响降到最小。
白墨坐在商务车里，也很是惊奇。
刚刚通过摄像头，他看到地毯黄光一闪而过，想必便是符箓？原来这玩意儿是贴地滑行的？
事情到这一步，意味着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接下来的事情，和他没关系了。
突然……
【全体频道】
【六十三个仙武途径涉仙人员失踪！】
【约一个小时前，宿舍管理员被袭击，留守仙术委员被袭击，涉仙人员全部逃离，目前不知去向！】
【图片】
【图片】
啊？
白墨点开图片，查看大图。
却见图片里，正是集中管理涉仙人员的大楼门口，留守的仙术委员倒在血泊里！
第二张打开大图。
却是大楼内部，两个宿舍管理员，都倒在血泊里！
“怎么会这样？”
“留守的仙术委员都是序列九，怎么会被一群没有序列的孩子杀死？”
“不对！怎么不可能？
“那是六十多个孩子，六十多个在梦境里修炼过，强化过，随时可以晋升的仙武途径的孩子！”
“通缉犯都控制住了，应该不会出大岔子吧？”
“赶快查监控啊，把这群孩子抓回来！”
……
刷！
马路上，一辆大巴车，闯过红灯！
在几个险些被撞的司机的愤怒喇叭声中，狂奔疾驰，摇摇晃晃，猪突猛进！
大巴车上，坐了满满的高中生，正是六十多个涉仙人员！
开车的是陆洋。
他原本不会开车，更不会开大巴车……但此时，他的双眼血丝密布，把整双眼睛染成血红色！整个人如同傀儡一般，如同提线木偶，只是开着大巴车，狠踩油门，狂冲向西州市城郊！
刷！
大巴车猛地急拐弯，狠狠侧倾，险些翻车！
但是车上坐的六十多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抱怨。他们的双眼，全都血丝密布，把整双眼睛染成血红色！全都如同傀儡，如同提线木偶，如同被迷惑了心智，一心只想去目的地！
终于，大巴车冲进市郊，在一座张灯结彩的酒店门前，“噶”地刹住了车，怼翻好几台私家车。
车上的学生们，疯了一样，一股脑冲下车，冲进福清酒店，冲向宴会厅！
……
宴会厅里，分会长陈书，皱着眉头起身，带着几个仙术委员，走向宴会厅门口。
通缉犯已经控制住，虽然不知道那六十多个学生发了什么疯，但问题应该不大吧？
宴会厅的舞台上，新郎拿着话筒，还在发言，已经泪眼婆娑。
“……我这一辈子，最爱最爱的人，就是我的新娘了。
“如果让我对她说一句话，我会说……
“我会说……
“你们为什么，会以为，自己能战胜仙人呢？”

第017章 血色的云，青色的风！
说到最后一句，他如痴如醉，满眼血红，声音莫名其妙变得嘶哑。
舞台上的新娘和司仪，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舞台下的父母和亲人，都觉得新郎嘴瓢了。
宴会厅门口的陈书会长转过头，看向新郎！
六十多个学生浩浩荡荡，冲到宴会厅门口！
十二个被符纸控制住的通缉犯，都猛然惊诧！
大家心中都猛然想起……该不会这新郎，也是圆石古仙的徒弟？
却见新郎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狠狠一抓，把它抓碎了！
啪！
脆响声中，新郎的手被刺破，鲜血彪飞！
而那瓶中装的东西，也是血液，同样彪飞！
飙飞到空中的血液，嫣红色，比婚礼现场的红色挂饰，还要更加鲜艳！
但这血液并不落地，反而氤氲、朦胧成血气，瞬间扩散开来，将整个通明宴会厅里喜庆的空气，染上血腥味，染成淡红色！
“这？”
“咋回事？”
未等人们反应过来，血气扩散不停，钻出宴会厅的门和窗户，逸散出酒店，向着酒店所在的城镇，快速铺开、扩散，将一条条大街小巷的空气，同样染成红色！
一瞬之间，天地换了色调，空气着了红墨！
……
白墨坐在商务车里，看着监控画面。
旁边的几个委员纷纷皱眉。
“妈的咋回事？”
“怎么这么红？监视器坏了？”
白墨皱皱眉头，面色凝重。
不对劲！
是古仙的手笔么？
这是什么手段？
便见监控画面中，宴会厅里，红色血腥空气，已然笼罩每一个人。
哗啦啦……
是所有人站起来，腿部推动椅子的声音。
每一个人，都如同丧尸，形体僵硬，哆哆嗦嗦，嘴里发出声音。
不管男方亲戚、女方亲戚、还是台上的司仪和新娘……
不管混入其中的仙术委员，不管无序列的技术人员、序列九的仙术委员还是序列八的陈书会长……
嘴里都在发出同样的声音。
一道道声音，汇集起来，混乱又魔性，从监控的音频通道里传出，如同纷乱松涛。
他们吐出的声音是……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白墨皱皱眉头。
这……
他正要做什么，突然察觉，自己这台商务车，车窗的缝隙，也钻进来红色血气！
车里的委员们，鼻孔残留着刚票进去的红色血气尾巴，一个个形体僵硬，如同丧尸，双目赤红，身体颤抖，嘴里亦吐出同样的话……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一丝血气飘来，便要钻进白墨鼻孔。
但刚钻进去，便被烧成黑烟，被白墨喷出。
原来，白墨鼻孔里，赫然燃烧着两颗如星如豆的丹火。
他伸出手，线长的手指，捏住空中一缕血气，轻轻捻动，尝试解析。
“这……唔……仙气含量很低很低。
“果然，古仙并不能将太大量的仙气带出梦境。
“但……这血气，太玄妙了。
“一丝仙气，便能用到这种程度？
“这就是古仙的手段么？
“一颗鸡蛋，硬是做出满汉全席？
“所以，我该怎么处理，才最合适呢？”
……
酒店里，黑皮等十几个通缉犯，眼眸里倒映着一个个癫狂之人，倒映这人间猩红地狱，亦都被吓住了。
会长失控后，贴在他们身上的符箓自行脱落，他们已经可以自由活动。
宴会厅大门口，六十多个学生，也都已冲进来！
黑皮等人突然悟了！
他抬起头，大声嘶吼，对着师兄弟们大吼！
“这是师父给我们安排的盛宴啊！
“我们要杀生，他们要求死！
“哈哈哈哈，各位师弟，各位师妹，还在等什么？还客气什么？
“给我……
“杀啊！”
十几个通缉犯，纷纷笑出声，屈指成爪，指缝里还带着往常留下的血泥，对着一根根求死的脖子，挥了出去！
六十多个学生面露癫狂，如痴如醉，亦纷纷屈指成爪，干净的手指，或沾染了墨水，此时亦对准一根根求死的脖子，挥了出去！
……
商务车车厢里，白墨皱皱眉头。
“一时半会儿，搞不了那么对症。
“但……还真有能解决的办法。”
他的神识，去到狐狸山，给徒弟们下了命令。
“仓库里淘汰的那批三号杀虫剂，还有剩么？没扔掉吧？取来一瓶！”
不久之后，他膝上白雾升腾，从中钻出个狐狸徒弟，抱着青铜瓶，甩着大尾巴，直接钻进师父怀里。
“嘤嘤嘤！”
这是徒弟们当中跑的最快的，名叫飞毛腿。
“有紧急任务，等下跑快一点哦！”
白墨左手摸摸它胖脖子，右手指尖燃起两粒如星如豆的火，塞进飞毛腿鼻孔，帮它挡住袭来的血气。随即给飞毛腿指明方向。
“就那边，去循着空气里的红色血气，找到血气最重、人最多的地方，把瓶盖打开。”
“嘤嘤嘤！”
飞毛腿回应师父，便“嗖”的从车窗跳出，循着空气里血气飘来的方向，“嗖嗖嗖”冲出！
它的速度太快，便如一道红色的流光，跳跃在一处处屋顶，狐狸眼睛看着空气里的血气，循着师父指定的方向，飞快冲出！
城乡结合部的小楼、街道和电线杆，在它视野两侧，飞快后退！
它已然看见血气最浓的地方，看见血气从前方的窗户里飞出。
嗖！
它落在那窗台，脑袋顶开窗户，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人，有的挥爪杀人，有的引颈就戮，一片癫狂，如同地狱！
“嗷？”
这么吓人？
它将青铜瓶瓶盖塞进嘴里，叭的一声咬开，便将瓶口对准窗户里面。
这杀虫剂，是狐狸山的淘汰货，有毒！
用的时候，多少要小心一点！
便见这狐爪中的瓶子，开始颤抖，开始“呼呼”作响，仿佛瓶子里关押了一团狂风！
此时，瓶盖打开，这团狂风，便要从这瓶子里挤出来了！
呼……
呼！
这是一团绿色的风，呼啸而出！
它太快，太猛，吹得宴会厅里，人趔趄，桌摇晃，菜滑落，吹得宴会厅里，红色绸带挂饰飘摇，吹得窗户咣咣作响！
它是一团绿色的风，将这空气里的红色血气，尽皆吹散！
绿色狂风所到之处，红色血气抹除！
……
宴会厅里。
不管腥人还是普通人，抑或仙术委员，都已然软倒在地。
有人手指血腥，黏黏糊糊。
有人喉咙开洞，鲜血流个不停。
黑皮和他的师兄弟们，都中了剧毒，身体抽搐，面如金纸，狂吐鲜血，眼看命不久矣。
学生们中毒稍浅一些，亦在吐血。
其他中了血气的人，则鼻孔中狂流出血沫、鼻涕、红黑色的絮状物。
陈书会长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擤掉鼻子里腥臭的絮状物，生死之间，大悲大喜，忍不住流出两行泪。
“这是……中招了，又得救了么？
“这绿色的风，是谁在救人？”
他举目四望，见这宴会厅满目狼藉，但却未曾寻到救命之人。

第018章 余波
一场大戏落下帷幕。
一台台救护车排成流水般的队伍，去到福清酒店门前，接到伤员，便立刻离开；
十二个通缉犯，带着手铐脚镣，脑门贴着符纸，像僵尸一样被押解到囚车上；
学生们则带着血污、哭泣和茫然，被送进一台大巴车；
十几个专家坐在十几辆商务车里，把学生们的大巴车团团围住。组成一个商务车包围圈，包围学生们。也不知是为了保护他们，还是为了防范他们。
白墨坐在商务车里，看看窗外，隐约能听到大巴车里学生们哭泣的声音。
“这群学生，都被吓坏了吧？
“他们会被处理么？”
他们杀了仙术委员会的宿舍管理员，杀了几个仙术委员，无证驾驶，闯红灯，违法交通规则，又弄死弄残弄伤很多无辜的婚礼宾客，违反诸多法律……
但另一方面……
“不能怪学生们吧，他们被古仙控制了。”
白墨身旁，几个刚刚恢复理智的仙术委员，擦着鼻孔的血，一边讨论。
“按照法律，古仙是教唆犯，他们是胁从犯？”
“法律是这样规定的么？”
“古仙适用于法律么？”
“陆洲的儿子是不是也在那群学生里面？”
议论纷纷中，却见分会长陈书，穿过商务车包围圈，进入大巴车。
白墨摇下车窗，听见大巴车里哭声更响了。学生们都慌了神，不管男男女女，都在哭泣。
“呜呜呜……”
“领导，我们是不是杀人了……”
“呜呜呜，我们有罪么……”
白墨和仙术委员们，都竖起耳朵听着。学生们的所作所为，在法律上到底怎么界定？陈书会长会给一个态度么？
却听陈书会长的声音，嘶哑而低沉，音色中甚至略带愧疚。
“孩子们……
“你们有什么罪？
“有罪的是古仙。
“有罪的，是我们这群无能的老家伙啊。”
此言一出，众皆沉默。
仙术委员们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大巴车里，六十多个学生的哭泣，再次响起，只是哭声里少了些恐慌和痛苦，多了些如释重负。
……
后续工作还在进行中，陈书会长和委员会的一群领导，慰问了学生们，又去安抚无辜牵连进来的路人。
白墨和几个仙术委员，则被分配到任务……战后物料采集。
宴会大厅里，几十个穿着防护服的仙术委员，正用各种瓶瓶罐罐棉签试纸……在收集战后的气体、抛洒的鲜血、地面的血沫等等。
还有技术方面的仙术委员，则跑去酒店的监控室，查看监控录像，抠走硬盘。
白墨和几个仙术委员的任务，便是在这大厅里转圈，保证不会再有意外发生。
白墨新买的运动鞋，套了鞋套，防止破坏现场。
此时表情认真，态度端正，和几个仙术委员一起认认真真转圈巡逻。
他倒不担心飞毛腿被摄像头发现……这地方在市郊，摄像头本就不多。而且狐狸徒弟们灵觉很强，能察觉到摄像头，会自行避开。
……
中午，白墨蹭了仙术委员会一顿工作餐，便被送回家去。
在小区旁边的街上，买了足足两斤炸鸡，叉骨、鸡腿都来了一些。
背着书包，回到家中，书包和炸鸡，都放到茶几上。
却见书包被顶开，飞毛腿从中探出脑袋，狐狸鼻子到处乱嗅，已然是发觉了炸鸡的香味。
白墨坐在旁边，笑道。
“出来吧，这些炸鸡都是你的。
“但是吃完记得擦干净嘴，回去狐狸山谁也不许说，不能让大家知道。”
飞毛腿看过炸鸡，闻过炸鸡，坐在茶几上，咧着嘴，眯缝着眼睛，流着口水，开始嘎巴嘎巴啃。
白墨的手机突然响了，打开看，却是方小雨。
【白墨专家，很感谢您参与这次任务】
【委员会将对您在任务中的贡献进行量化评估，并在半个月之内，把对应的奖金和补贴打到您卡上】
【现在委员会忙成了一锅粥，工作进度稍慢，给您说声抱歉】
白墨随手回复。
【还在忙什么呢？】
方小雨快速回复，没了专业范儿，反而开启吐槽模式。
【很多死伤，都需要处理，各种程序】
【委员会还在紧急开战后复盘会，还要把战况记录上报到上京市总委员会】
【乱七八糟屁事，我的头已经要秃了！】
……
西州市仙术委员会，偌大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正在召开战后复盘会议。
会长陈书坐在最上首，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各个办公室的主任、带队的队长、资深委员们，挨个讲原本的计划，实施中遇到的情况和意外，一起梳理工作流程。
在座的都是仙术委员会内部人员，类似于专家顾问等编外力量，则不参与本次会议。
“……这次的电子设施，一切都很正常。出了一点小bug，但是当场就换了备用系统。
“后续我们会加强测试工作……”
……
“我们对这些学生的管理出了很大纰漏，忽略了他们背后的古仙。这一点，我带头检讨。后续我们会提高这方面警惕性，初步的整改措施包括……”
……
没用太久，本地的工作内容，便都复盘完了。
从初期的筹备、计划、组织，到事中的计划实施、突发状况、应变处理……都复盘完了。
会议室里陷入安静。
继续复盘的话，就要讲到古仙发难，就要讲到神秘大佬药气救场！
陈书会长清清嗓子。
“……好啦，关于古仙，关于神秘救场，都不需要我们复盘了。
“相关的资料，已经上报给上京市仙术委员总会，他们正在研究，用不了太久，便会给我们一个结果。
“这一次，大家心情都很压抑吧？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滋味不好受？哈哈。
“但是，请各位收拾好心情，不要沮丧。
“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面对的是神秘的古仙。
“我们……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陈书会长一番鼓励，让在座众人，都纷纷松了口气，舒展眉头。
同时心中又都升起疑惑……
关于那位药气救场的神秘大佬，上京方面又会给出各种结论？何种处理方法呢？

第019章 张教授
西州市的会议结束了。
会议室里，一众人等纷纷起身离开，去忙后续工作。
陈书会长则继续坐在原位，打开笔记本电脑，以视频方式接入上京的会议。
却见屏幕里，上京会场的气氛也颇严肃！与会的各位领导，级别都很高，说话都很慢，但语气都很硬，意见都很尖锐！
“目前看来，这个神秘人，很可能是序列八的【汤人】，而且是【汤人】里非常厉害的那一种。搞不好，和张教授也在伯仲之间。
“我们必须把他找出来，可以给他一个副会长的头衔。”
“这个头衔，不能轻易给。到了序列八这个层次，需要经历最严格的审查。
“我们必须摸清楚，他究竟有什么仙术，又掌握什么仙界资源，所有这些东西，都要摸清楚。”
“他可以不做行政工作，但是可以和张教授一起，搞点技术工作。”
“如果他手中，当真有特别多的资源，或许……我们可以帮他一起，做更好的管理，更好的开发利用。”
电脑屏幕前，陈书会长沉默不语，没有发言。
他是大学教授出身，研究书法的，追求艺术，与世无争。上京方面与会的这群老家伙，也都是序列八，但不可避免，身上都带着浓浓的政治家味道。神秘人刚刚拯救了西州市委员会，但这群政治家们不谈恩情，不谈感激。他们首先考虑的是风险、控制、资源……
这倒也无可厚非。毕竟每一个领导，肩上都担负许多，工作起来不能带感情色彩。陈书会长可以理解……但很不喜欢。
突然，视频会议里，一个爽朗的声音，压过其他所有，让所有人都闭嘴。
“先让张教授去西州市看看吧。
“看看收集到的那些药气，看看那些血沫。”
……
仙术委员会的办公大楼，仍然忙忙碌碌，人来人往，人进人出。
办公大楼楼顶，一艘直升机，在巨大的噪音和狂风中，掀飞扬尘，落在停机坪。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从直升机上下来，被陈书会长接住。
这中年人，便是从燕京赶来的专家，丹师途径，序列八，【汤人】。
他本是大学里的植物学教授，三年前第一批做仙梦，修炼丹道，非常契合！竟是进境飞速，到如今已经是现世的八个【汤人】之一。
他的身后，还带着十几个学生，有的是他的研究生，还有的是仙术委员会的丹师途径序列九，【草人】。
“陈会长，多年不见啊！”
“张教授，多年不见！”
两人笑着握手寒暄。
一起离开停机坪，一边聊着工作，便径直去往实验室。
“……其实最近，我手里一项重点工作，就是研究古仙血气。
“不止你们西州市，其他各个城市，也都有发现，古仙通过血气控制弟子！
“这种离体血气其实很脆弱，有弱点。
“但我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方法破解。
“我们的方案要么成本高到无法实现，要么效率极低成功率极低。
“这次来，一方面要看看那位神秘先生的解决方案，更准确判断那位神秘先生的实力和水平。
“另一方面，还要看看能否取点经，触类旁通，从他的方案里学到些东西。”
……
明媚的阳光照进实验室窗台。
一张张钢木结构，陶瓷台面的实验台上，摆放琳琅满目的试管、烧杯、显微镜，还有一只青铜丹炉，摆在正中间。
张教授带着学生弟子们，和陈会长一起走进来，说笑道，“哎呦，这还有个丹炉，你们用得到么？”
陈会长也笑了。
“这是从博物馆弄来的，暂时没用过。
“不止这丹炉，我们的实验台和各种仪器，也都没用过。”
毕竟，丹道是一个比较罕见的途径。能够踏入序列九的，更是凤毛麟角，全国加起来几十个人罢了，目前绝大多数，都在帝都的研究院里。所以这间给丹道准备的实验室，迄今还是吃灰状态。
众人不多废话，去看采集到的各种样本。
有专人介绍。
“这边试纸上的血沫，是血气被化掉后形成的。”
“这边的血液，是腥人咳出来的。”
“这瓶气体，是化解血气的药气，可能不太纯，也不知道有没有变质……”
张教授和一群学生，开始换衣服，戴手套，清洗设备，准备操作。十几个人配合很默契，不多时候，之前采集的物料便被转移到各种瓶瓶罐罐里。各种试纸、试剂、仪器……都准备停当。
……
半个小时后，张教授看看手里的试纸，看看旁边的试管，脸色慢慢凝重，眉头紧锁，不复轻松。
“这……”
旁边陈书会长上前。
“怎么了？”
张教授迟疑片刻，语气将信将疑，并不很确定。
“这种药气，完美克制了古仙的离体血气。
“最关键的是，它里面没什么宝贵的成分，都是普普通通仙草！
“用最普通的仙草做到这种程度么？
“单纯依靠炼制手法，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这……真的可能么？”
一群研究生们，都啧啧称奇，感慨这药气的神奇。
张教授和陈书会长，则相对无语。
这种鉴定结果，说明有两件事，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第一，这种用普通仙草炼制，却能克制古仙血气的药气，价值超乎他们的预期！
第二，炼制这药气的神秘先生，丹道技艺之恐怖，也超乎了他们的预期！
张教授纠结一番，皱皱眉头。
“这……这药，炼制手法。
“我评价不了他。
“有床么？
“我去梦里，找我古仙师父。”
……
昏暗的客厅里。
白墨吸溜着热乎乎的牛肉面，吃口面，喝口汤。
这是他刚点的外卖，除了面之外，还点了一份葱拌牛肉，花了几十大洋，吃的满口生香。
“第一次牛肉面里这么多肉，真爽。”
突然，手机又震动，收到消息。
打开来看，却是方小雨。
这厮没什么正事，纯粹八卦。
【上京方面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专家！】
【听说贼厉害，是现世的八个汤人之一】
【现世的丹道第二人！】
第二人？

第020章 青炉古仙
白墨正疑惑，却见方小雨发来了涉仙论坛的帖子。
【盘点现世丹道大佬】
【第一位，王鳄，本是毒枭，三年前开始接触丹道，如今已经是序列八汤人，曾多次挑衅帝都研究院，至今未被抓捕，行踪成谜】
【第二位，张业，本是大学教授，三年前开始接触丹道……】
方小雨发来消息。
【这次来的，就是这位排第二的张教授啊！】
【我几个同事还想去找他弄点福利，弄点高级化妆品什么的】
【结果被主任骂了一顿，人家级别好高，没工夫搭理我们这些小虾米，哈哈哈哈哈哈】
白墨皱皱眉头。
丹道专家来干嘛？来研究那份药气？
“随便吧。”
白墨低下头，继续喝面条，吃牛肉。切得薄薄的牛肉拌了葱丝，吃起来格外香。
那瓶药气，是两年前，他刚晋升序列八，随手炼制的粗糙杀虫剂，在狐狸山已经属于淘汰货。材料平平无奇，手法上有点小花哨，小技巧。不怎么值钱。
“他们觉得有用，拿去炼就好了。”
……
实验室里，陈书会长守在，行军床旁边。
行军床上，张教授抱着试管，舒缓平趟，很快进入梦乡。
他手中的试管，氤氲白色烟雾，模糊了梦境和现世的边界，被带入梦境中。
……
破败的石头宫殿里，一只青铜大鼎，铭文和花纹都被锈迹糊死。
张教授跪坐在蒲团上，明明人到中年，却还是露出乖巧笑容，仿佛再一次回到读研的年代，仿佛再一次面对自己的导师。
旁边的蒲团上，盘坐着古仙，正一脸诧异，嗅探那瓶青色药气。
这位古仙，名为“青炉古仙”，面容年轻白净，看起来比张教授还年轻许多。戴着一顶古古怪怪的巨大帽子，反倒显得脸颊更小。
他嗅探青色药气，眼神闪烁光彩，渐渐露出笑容。
“很有意思啊。”
他看向张教授。
“你想学炼这个？”
“是啊，师尊，您能破解它的药方么？
“能破解它的炼制手法么？”
“并不难破解。就是一份序列八的药方。我可以教给你。”
张教授正要高兴，却听师尊又开口。
“但是，以你的天分和技术，恐怕炼不到人家的效果。只能炼出五六成药效吧？”
张教授扯扯嘴角。
“可是，您说这是序列八的药方，我也是序列八……”
青炉古仙摇头笑道。
“我的好徒儿啊，你要明白，序列八和序列八，也是不一样的。
“在我的时代里，序列八中也有好手，也有庸手，也有勉强能炼药的笨手。
“以你的水平，如果放到我那个时代的话……额……”
张教授满脸黑线。
师尊想说他是笨手？
“以你的水平，如果放到我那个时代的话……应该没资格炼药，倒是可以洗药炉。”
张教授老脸一红，但不愧是中年人，在社会上多年风风雨雨，脸皮经历风吹雨打，很快就恢复颜色。
青炉古仙继续赞叹。
“这个药方，我总觉得……好像是原创的，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丹师，原创的……”
张教授皱皱眉。药方不都是和古仙学来的么？这玩意儿也能原创？
他心情复杂，又开口问道，“师尊，那您说，原创这药方的丹师，如果放到你们那个时代，算什么水平？”
青炉古仙思量片刻，皱皱眉头。
“以我的直觉……这药方，只是他随手之作。
“凭这随手之作，可看不出他的深浅啊……”
……
会议室里，门窗紧闭，遮光窗帘拉上。
天花板的吊灯，投下光芒。
张教授和陈书会长，打开笔记本，发起视频会议。
没过多久，会议室里便多了几十个人，该来的都来了。
张教授简单说明了情况，便开始讲自己的判断结果。
“……综上所述，结合我和我的古仙师父的判断。
“这位神秘先生，目前展露出来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真实水平很难预估。”
视频会议陷入长久的沉默。
张教授喝口水，看看屏幕，再次发言。
“所以，我现在有两个问题。
“第一，这种药气……我们姑且将其命名为化血散，它用到的药材都不珍稀，我也可以学会炼制手法，可以大规模炼制解决当前仙武途径的血气渗透问题。
“但是，这是神秘先生的药方。我们没有取得他的同意，能用么？
“第二，这样一个神秘人，我们究竟要用何种态度，去面对他呢？”
参与会议的各位大佬，更关心的显然是第二个问题。这位深不可测的神秘先生，给了他们一种失控的感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让他们内心隐隐惶恐！
“把他找出来吧！我们的事业很艰难，不能允许这么大的不稳定因素。”
在座各位都明白，这样的人物，若在掌控之外，便是巨大的隐患，便是不知何时会爆掉的炸弹！但若在掌控之内，则隐患全无，甚至他手中的仙术、资源，都将在委员会的管理和控制下，得到更好的开发，发挥更大的作用！
“我同意这种观点。”
“我也同意。”
坐在电脑屏幕前，陈书会长沉默不语。这群与会的老家伙们，曾经在各个行业、各个领域掌握权柄，到如今，来到仙术委员会，却一如既往，还是那么害怕强者，还是那么害怕失控和不稳定，还是有那么强的掌控欲。
突然，一个爽朗的声音，压住所有人。
正是仙术委员会的总会长，吴剑先。剑仙途径，序列七，明面上的人类最强战力。
“我说各位，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位神秘先生，有可能已经不在序列八了？
“甚至我觉得，以他目前表露出来的东西，如果他还在序列八，那反倒是一件怪事。”
视频会议，再次沉默。
但那怎么可能？
与会的各位，都是序列八，他们对仙术的了解远超常人，自然知晓丹道途径的晋升仪式。丹道的序列八到序列七，堪称质变，但也是一道天堑！在古仙口中，那甚至堪称十死无生，只要去晋升，下场几乎都是被丹火烧成一缕飞灰。
如果这神秘先生，已经是丹道途径序列七，事情就变成另一种性质……

第021章 圆石古仙
吴剑先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啦，各位，请……不要怕。
“哈哈哈。
“仙术委员会除了我，还有其他人。”
偌大仙术委员会，除了明面上的吴剑先，还有其他序列七，隐而不发。
“或许我们的晋升不怎么光彩，但足以保护各位。
“倒是这位神秘先生，我的建议是，不要去找他。
“就维持住现在的平衡，难道不好么？
“他对我们没有恶意，反而都是善意。
“或许将来，我们中的某位遇到灭顶之灾，还会有幸得到来自他的援手呢？”
总会长拍板定调，一众大佬们纷纷松了口气。感觉确实有道理。现在这般状态，也很不错。
有人再问，“那化血散呢？他的丹方，我们能用么？我们能炼么？我们如果用了，岂不是相当于在弄盗版，会惹他生气吧？”
吴剑先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用啊，当然炼啊！
“这是我们克制仙武途径的好东西！
“我觉得，神秘先生把它给了我们，意思就是我们可以用。
“盗版什么的……说起来也太难听了。
“各位，不妨把姿态放低一点，把化血散，当成一种恩赐。”
……
夜晚。
昏暗的灯光，拥挤的小卧室。
白墨躺在床上，摆一个舒服的姿势，打坐……没错，躺着也可以打坐。修行到一定层次，就不需要睡觉了，但是需要打坐存神，温养精神。自己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温养精神便可。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却见手机上又有消息发过来。
还是方小雨！
【今天我们都要上夜班了】
【那一群学生，要做梦，要去见他们的古仙师父】
【晋升失败了，不知道他们师父会是啥反应】
【医学专家、医学仪器已经全部就位】
【如果他们在梦里被古仙杀了，不知道会不会变成植物人？】
啊这？
白墨也不知道。
那一群学生里，他最熟悉的是张山，还有陆洲的儿子陆洋，听说也在里面。他们会遭殃么？
……
仙术委员会，学生们全部住进病房里，三人一间，身上插满各种管子、探头、连接各种身体指标监测仪器。
几十个病房里，动静不一。
有的学生脸色苍白。
有的学生开始啜泣。
有的学生咬牙切齿，哭泣崩溃，“草了！偏他妈让老子摊上这个傻哔途径！为什么我不是丹师！为什么我不是符师！为什么偏偏要老子去面对这变态古仙！”
他们不想去面对古仙，但没有办法。
他们还不到序列九，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睡眠，到了时间，便一个又一个，昏昏沉沉睡去……
阴郁的天空之下，小河旁边，茅草屋前。
陆洋、张山等人醒来时，便和六十多个学生跪在一起，听圆石古仙训话。
之前的许多天里，他们被眼前的古仙控住心智，过得晕晕乎乎如梦一般，险些就成了杀人犯。今天清醒状态下，又见这古仙，只觉得心中惶恐不安。每一个人脸色还是苍白。感觉空气仿佛凝固住，让人呼吸苦难。心里又怕，既怕师父暴起杀人，又怕师父再控制他们。
却见圆石古仙肥胖的身体，坐在茅草屋门槛。
“……唉，这次功亏一篑啊。
“我本以为能成功的，能让你们全都序列九。
“结果你们没成，你们的师兄师姐还搭进去了。
“你们也别有心理压力，先修炼吧，以后再等待机会。”
圆石古仙语气平和，并没有迁怒他们。
学生们心态多少又放平一些。
有人大着胆子抬起头，看向古仙。
“师父，在我们这个时代，杀人是很严重的罪行，是犯法的。
“我们能不能不杀人了？”
圆石古仙看看这徒弟，看了许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不杀人？
“不杀人怎么修仙？
“你在想什么狗屁美事？”
这徒弟打了个哆嗦，但还是说道。
“师父，符道和丹道，不就不用杀人……”
圆石古仙擦擦耳朵，皱皱眉头，仿佛听见什么奇闻。
“你听谁放屁？谁说他们不需要杀人？
“你知道各个途径各个序列文字不同，但唯独一个字，是没有区别的，全都一样。
“那个字，就是仙！
“人在山旁，就是仙。”
徒弟们纷纷侧目。
序列文字中，仙也是人在山旁？现代汉语里，也是这样。这有啥说法么？
却听圆石古仙继续道。
“这个字什么意思，你们不知道么？
“人在山旁，这山，是血海尸山。
“一个活人修成仙，万万死人堆成山。
“仙人站在尸山边，满嘴血腥才是仙。
“人是修仙的资材！
“哪个途径，哪个序列，都一样。”
圆石古仙不耐烦了，懒得和这群徒弟多说，摇摇头，起身回去了茅草屋里面。
……
徒弟们面面相觑，纷纷起身，远离这茅草屋。仿佛离这茅草屋远一点，离师父远一点，就能安全一点。
“他说的是真的么？”
“假的吧？”
“没听说丹道符道什么的需要杀人啊。”
一众弟子们内心复杂，又陷入迷茫。
张山和陆洋，对视一眼，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办。
突然，他们看到不远处大树下，有人在练剑。
原来是余亭亭！
她穿着四十七中的宽松校服，短发齐肩，脸上同样泪痕未干。
但她拔出长剑，已经在练剑！
事到如今，练剑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她一剑刺出，刺在风里，刺出飒飒剑鸣！
……
……
狐狸山的天空，同样布满阴云。
广场，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上，摆个对腰椎更好的姿势，指挥徒弟们往炉鼎中添药。熊熊燃烧的炉火，已经把炉鼎中的汤药煮沸。
而一条长长的队伍，正从山脚下的药田，延申到山上的广场，延申到炉鼎旁边。
队伍里，是一个个狐狸徒弟，抱着木桶。
木桶里，是一颗颗对眼草籽，漆黑溜圆。
这种草籽很奇怪，明明是纯黑色，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极了眼珠，当你盯着它，会觉得它再和你对视。
“快点，把草籽倒进炉鼎里面。”
长长的队伍里，一个个狐狸徒弟依次上前，把一桶桶草籽倒进沸腾的汤药里。

第022章 明目汤，刷锅水
但奇怪的是，那炉鼎明明也就两米高，有限大小，却无论如何都填不满……一桶桶草籽倒进去，便像是进了无底洞。
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上，神识展开，密切观察炉鼎中任何动静，观察草籽的融化，观察汤药的变化。
时而催促徒弟们。
“快点，加速，快点把草籽倒进去。”
时而让徒弟们缓缓。
“稍等！”
一鼎汤药瞬息万变，白墨则不停观察，不停思考，不停推演。
这过程固然艰难，但丹道知识却又有进益，变得越来越厚实。
便如此，一桶又一桶草籽倒进桶里，一点又一点时间缓缓过去，狐狸徒弟们给炉鼎添了不知道多少次柴火，又加了不知道多少次水和其他药材……
终于，狐狸山的天色越来越黑，暮色降临的时候，最后一粒对眼草籽也被倒进炉鼎中。而鼎中汤药，剧烈沸腾，冒出大量气泡，发出“咕噜咕噜”声音，最后归于安静……
白墨坐在旁边，擦擦额头的汗。
“还真他妈不容易。
“炼这玩意儿，成功率应该不高吧？
“古代炼这东西，恐怕十次要失败九次。”
看看旁边狐狸徒弟们疑惑紧张的眼神，白墨咧嘴一笑。
“当然，我们狐狸山和他们不一样。
“这次炼制，成功了！”
一时间，广场上，狐狸徒弟们纷纷蹦跳欢呼，发出“嗷嗷嗷”的叫声，把山里的风声都盖下去！火红色的狐狸们，开始围着师父转圈跳舞，围了小圈围大圈，围了一圈又一圈，嗷嗷叫着，摇着尾巴，手舞足蹈，摇晃脑袋！
没有人看到的是，山间的风猛然冲上天空，把云层劈开窄窄的缝隙。云层缝隙后面，仿佛有厚厚的琉璃壁障。而壁障后面，又有一张铺满天空的脸，闭着眼睛！
……
等狐狸徒弟们欢庆完了，炉鼎里的药液仔仔细细弄出来，稠乎乎像一锅粥。白墨捏着鼻子喝下去。喝完打个嗝。本来一天没吃饭，还挺饿，这下彻底不饿了。
他坐在钓鱼躺椅上，吹着山间的风，能感觉到，这药液被身体快速吸收，进入肠胃壁，又化作滚滚药气，涌入经脉，冲上眼睛部位！
药气太多，眼睛的经脉又太细，一时间，甚至冲得他眼睛剧痛，流出泪水。
“淦。”
弯下腰，擦擦眼睛，又觉得这“泪水”，黏糊糊的。抬起手才发现，哪里是泪水，分明是血！眼前的视野，亦被染成红色。
但白墨明白，这倒无需担心。开口安慰旁边紧张害怕的狐狸徒弟们。
“只是药性太猛了点。
“没有事。”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狐狸山彻底天黑了。
广场上夜黑风高，一万个狐狸徒弟们的眼睛，放射红褐色光芒，仿佛星星点点的火。
在徒弟们紧张的注视下，白墨眼睛慢慢适应。
擦点眼角的血痂，用徒弟们送来的水盆洗干净眼睛，再看四周，再看狐狸徒弟们，再看自己的手，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这双眼睛，好像……分辨率变高了？
“而且不是变高一点，是变高很多！”
这种感觉又诡异又奇妙。尽管狐狸山上已经天黑了，但他能看到自己手背的每一条纹理！再仔细看，还能看到毛孔！再仔细看，甚至能看到细胞！
白墨皱皱眉头。
“是细胞么？
“我的眼睛，变成显微镜了？”
他摇摇头。
大脑似乎不太适应这种视力，让他有点头晕。
“回头还要先买一副墨镜戴上，先适应一段时间。”
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上，换个舒服的姿势。
“今天收获很大，明目汤喝下去，序列七到序列六的路，走了十分之一！”
再看看刚刚那口炼药的炉鼎，还没有刷锅。
白墨思量一番，脑海中推演一番，又看看旁边的狐狸徒弟，随便抱起一个，思量许久。
“你们也可以！
“应该是可以的！
“这明目汤是序列七晋升序列六的药，对身体要求极高。但如果把浓度放到极低，再做一些额外的调整，你们也能用它增幅眼睛！”
几个狐狸徒弟露出笑脸，“嘤嘤嘤”的叫声回应师父！
能增幅眼睛，能变强，它们很高兴。
但这事急不得，对眼草籽已经用完了，它们想增幅，要等新的草籽种出来。
白墨明白它们想什么。
“不必等！
“我们刚刚炼药的炉鼎还没有刷干净。
“你们现在去给那炉鼎里加水，我用刷锅水给你们配一副汤药。”
啊？
刷锅水？
狐狸徒弟们面面相觑，想欢呼，又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
白墨撇撇嘴，笑道。
“别不知足啊！
“为师炼制的汤药，哪怕刷锅水，也是别人做梦都拿不到的好东西！”
……
狐狸山的广场上，夜色深浓。
炉鼎重新加了水，点了火。
随着白墨加入几种药物，控住火势，便有滚滚蒸汽，从炉鼎正腾起，随风飘荡在广场上！
哪怕这只是刷锅水的蒸汽，其中也蕴含莫大药力，让整个广场药香氤氲！
一万个狐狸徒弟，便密密麻麻挤在下风口，挤在夜色里，挤在这氤氲开来的药力蒸汽中。它们瞪大了红褐色眼睛，用眼睛去承接蒸汽……没错，即便刷锅水，也不是给它们喝的，而是要煮出蒸汽，外用，熏眼睛。
“都自己注意啊，如果眼睛痛了，流泪了，就说明药力够了，就赶快闭上眼睛。
“睡一宿，等明天，眼睛就能强化好了。”
狐狸徒弟们都很认真，也很亢奋！跟着师父混，果然没错！此类强化之前就发生过很多次，它们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强化了。
……
中午，白墨打坐结束，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晒晒太阳，打个哈欠，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掏出手机看看，看到方小雨的回复。
【白墨专家，已经帮你请完假了】
【你班主任老师很关心你，问了一些你的情况，我告诉她一切都好】
【高考帮你正常报名】
【如果有重要考试之类的活动，她会给你打电话，或者通过我联系你】

第023章 药田惊变
白墨点点头。
“这还挺好。”
他不方便去学校了……很多时候，他会在课堂上打坐存神。虽然他不打哈欠，不流哈喇子，不影响老师，不影响同学……但终究对老师不太尊重。现在有了仙术委员会的专家身份，有了方小雨这个秘书，事情就很容易解决，干脆让秘书帮忙请假！
至于课程，倒也不会落下。而且仔细想想，或许对其他同学还有些帮助。毕竟白墨不在课堂上，各科老师讲课压力都小很多。
方小雨还有好几条留言。
【白墨专家，我们仙术委员会在后天举办一场活动，想邀请您出席】
【我们和张教授的实验室，合作弄来一块药田，专门种植各种仙草】
药田？
白墨皱皱眉头。看接下来的留言，慢慢看明白。原来，仙术委员会想炼制化血散，需要大量仙草。梦中仙境的仙草属于古仙，他们带不出来。便让大量涉仙人员，从梦里往外偷偷带仙土！
全国几千上万的涉仙人员，已经带回来几万斤仙土，和现世的花盆土混合在一起，在西州市布置了一块药田，准备在现世种药！
“这也行？还真是鬼才啊。”
【……我们将在后天，组织一场药田剪彩仪式，想邀请您出席】
白墨看看账户余额，却见上次福清酒店事件的补贴加奖金，总共五千多块，已经到账了。这次去剪彩活动露脸的话……
“额？一千块活动补贴，还赠送一身品牌西装？”
白墨看看自己身上的冲锋衣……也很帅。但如果换一身西装的话，就能有另一种帅法！
他果断给方小雨回消息。
【你说的品牌西装，具体是什么品牌？】
……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西州市仙术委员会，药田剪彩现场。
地面一层薄薄黑土，便是来自仙界的土了。
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分会长陈书，握着话筒，正在进行讲话。
“今天，我们西州市仙术委员会全体，共同见证仙草种植基地的落成。大家可以低头看看，这些宝贵的黑色仙土……”
主席台下面，坐着西州市仙术委员会的各个领导，各位主任，还有各路专家顾问，自然也包括白墨。所有人都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白墨也穿着一身西装，时而偷偷低下头，看看崭新的皮鞋，又沾上黑泥，感觉略有点不舒服。
张教授事务繁忙，临时飞回上京市去了，他的几个研究生留下来，和专家们坐在一起。
专家顾问们后面，坐着仙术委员们。
仙术委员们后面，则是六十多个学生，没有座位，只能站着。
陈书会长的声音，被喇叭放大，“……这是我国第一个仙草种植基地，意义重大。
“占地八百多个平方，铺满了仙土！
“铺满了，全国几千个涉仙人员共同支援的仙土！”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热烈鼓掌，人不多，但掌声却足够响亮！
十几个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咔咔咔”拍照，有些对着台上的陈书会长，有些则拍台下的专家们。
今天专家们的座次安排非常讲究，白墨的身边就是虫爷，虫爷的身边是胡狗爷，胡狗爷身边是一只仙兽，但这只仙兽其貌不扬，像是流浪狗。
拍照的记者瞬间抓住这画面感……帅气的少年、花哨的老头儿、带流浪狗的奇葩，穿着西装坐在一起，风格迥异又统一。瞬间让人联想到，仙术委员会专家顾问的多种多样、不拘一格！
白墨工作态度很端正，认认真真，正襟危坐。察觉到记者拍摄意图，还翘起二郎腿，摆出一个潇洒帅气的姿势，惹来更多“咔咔咔”抓拍。
他对这块药田兴趣不大，对台上陈书会长的讲话，兴趣也不大。
倒是旁边坐着的虫爷，还有几个专家，竟然颇激动，脸蛋儿发红，眼睛放光，看得白墨很疑惑……这玩意儿有啥好激动的？
却听陈书会长继续讲话。
“……无论现世还是梦境，仙草都是宝贵的资源！
“梦境里只有仙土，但没有人手种植。哪怕是古仙，其实手里也没多少仙草。他们或许有几颗珍贵的野生仙草，但没有足够的人力搞大规模种植。
“而我们，仙草种植基地在现世中。只要有了种子，我们可以随随便便找大量人手来种植。这八百个平方，我们甚至可以找来八百个顶级园艺师种植！”
观众席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会场最后面，张山和陆洋等一群学生，也很是兴奋。
“听说之后会种一批仙药，帮我们调理身体。”
“近水楼台先得月，药田在西州市，我们肯定少不了占便宜。”
白墨身旁，虫爷和人交头接耳。
“嘿嘿，有了这块地，以后搞仙草就方便多了。”
“听说还是要先种炼制化血散所需的药材，等那些药材产量保证了，才能种别的。”
“哪怕所有梦境和现世加起来，我们协会这块药田，也算能拿的出手了。”
白墨在旁边坐着，看看这药田薄薄一层黑土，很是寒酸。再看四周边界，感觉这药田面积也不大，甚至比不上自己随便一个狐狸徒弟的一块……皱皱眉头，突然间意识到，“原来我们狐狸山，还真挺富的。”
他坐在这临时布置的椅子上，皮鞋踩住来自梦中仙境的黑土，脚尖轻轻碾，想再看看这土的质地。
沙沙……
轻轻响动中，却见这土里，竟然钻出一条细细的线，蠕动着，扭曲着，向他新皮鞋爬来！
白墨皱皱眉头。
便见这线是鲜红色，在黑色土里，本应显眼，但它实在太细太细，以至于旁边的虫爷等专家，肉眼甚至看不到它。以至于当它爬到白墨的亮面皮鞋上，虫爷等人也全无察觉，还在说说笑笑。
它钻进皮鞋的透气孔，便如一条线头钻进山路隧道那么轻松，又钻向白墨的袜子，钻向袜子纤维丝之间的孔隙……这些孔隙对它来说，同样巨大如空旷的峡谷。
这是什么？

第024章 红线虫
模糊梦境与现世的白雾升腾。
红色的小胖狐狸从中钻出来，皱着眉头，伸出爪子，把爬在师父新鞋上的红线捞起来，看它被挂在爪子上蜷曲蠕动。
这是什么？
怎么爬到师父新鞋上去了？
师父新鞋很贵的！
它把这虫捧起来，给师父看。
他们师徒都用过明目汤，都能洞察幽微。
狐狸徒弟能看清这虫，白墨甚至能看清这虫身上的褶皱，半透明的血肉，和正在翕动的口器。
这是潜伏在仙境药土里的虫子？
狐狸山没见过这个品种啊，是文献里记载的，红线虫？
而且，今天的仙土里，这种虫有多少？
白墨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全场，开始观察。
他看到一条红线虫，已经钻进虫爷的鞋面，钻进虫爷的袜子，钻进虫爷的毛孔，还剩半截身子在外，正努力往里钻。
他看到一个个专家、委员，几乎都中招了，或有虫钻进鞋袜，或有虫钻进裤管，但他们还沉浸在药田建成的欢乐中，满脸兴奋。
后排的学生们，更是说说笑笑，但张山的脚面子毛孔，一条条短短虫尾巴，正往里面钻去。陆洋的脚踝血痂下面，亦被红线虫钻入。
几乎所有人，都没发现异样。
毕竟……这虫太细太细，哪怕钻进毛孔里面，他们也无从察觉。
而黑色土壤里，越来越多红线虫，受到阳光折射，在温热中，渐渐蜷缩，渐渐蠕动，渐渐复苏，渐渐要爬出来，钻出来，寻找血食！
……
主席台上，陈书会长还在继续讲话。
“……当然了，这不是我们西州市一家的草田。
“这里的梦中仙土，来自全国所有涉仙人员的支援，它属于所有涉仙人员。
“后续，我们将和其他城市的仙术委员会，继续展开密切合作……”
大家脸上的笑容不变，一个个很开心的交头接耳。
白墨召唤桃花眼，惹来旁边专家的注意。
坐在旁边的虫爷，侧目看过来。
“干嘛呢？”
他话音未落，墨镜后面，眼眶之中，便有一只蛐蛐自行冲出，“吱吱”叫着，沿着他的脸爬下去，钻过他的上衣，钻过他的裤子，又从裤腿钻出来，爬到他鞋上，找到那条正往虫爷毛孔里钻的红虫！
其他人看不见，白墨和桃花眼却能看见，这条蛐蛐极其生猛，赫然像喝面条一样，把红虫给喝了进去！
它口器一点一点震动，红虫以极快的速度，被它从虫爷毛孔里吸出来，被它吸溜进了肚子里。
这蛐蛐似乎和虫爷有心灵通道，尽管虫爷看不到红虫，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色“刷”得苍白，额头汗水冒下来。
“淦！这他妈……”
虫爷另一侧的专家胡狗爷，走“御兽”途径，脚边趴着一只脏兮兮的独眼黑狗，毛发都站连成片，脏成一条流浪狗。此时却见那流浪狗，突然鼻子抽搐，开始嗅探，随即“汪”的一口，啃在胡狗爷鞋子上，啃烂了鞋子，啃烂了脚趾，啃出鲜血，啃出胡狗爷一声“哎呦”！
胡狗爷不敢打这狗，面容扭曲，面色惊恐，连忙去摸狗头，尝试沟通，却见狗使劲砸吧嘴，喝胡狗爷的血……其他人不明就里，白墨却是看到，这狗喝血是为了喝走红线虫。
坐在前面，张教授的研究生大弟子，一个女生，也很快脸色铁青。她是药人，感官敏锐，察觉到有虫侵入体内。此时立刻掏出一颗黑色豆子，塞进嘴里，嚼烂了咽下去。却见她的皮肤很快变成黑色，整个人变成毒人，又打个嗝，吐出一口黑气，整个人恢复正常。但就是刚刚那一瞬间变成毒人，已经成功毒死侵入体内的红虫，消弭了隐患。
其他好几个专家，也各自闹出动静，用不同的手段察觉到异常，各自驱虫！
讲台上的陈书会长，察觉到下面的动静，正觉得奇怪，突然脸色一变！
他也感觉到，有虫钻进了他的毛孔里！他嘴里讲话没有停，只是伸出右手，掐破食指，偷偷把手伸进衣服里面，在大腿上画出一道符箓。笔走龙蛇，符箓瞬息画成，一股气劲从符箓中生出，沿着他腿部经脉冲向下，冲进他脚部，又冲向那被虫钻入的毛孔。
噗嗤！
气劲带着一缕鲜血，带着红虫一起，从那毛孔冲出，冲烂了他的袜子和鞋。
此时，他心里慌神……他中招了，专家们也中招了，那普通的仙书委员们呢？六十多个学生们呢？就能避免中招么？
当然不！
那群货中招只会更狠更快啊！
在场一百多个人，全他妈遭了？！
心念电转间，他嘴里继续念稿子，快速结束这一段，话锋一转，对着话筒，当即说道。
“现在有一件事，紧急宣布。
“大家现在，立刻，排队，快速，离开仙草种植基地。
“不要绕路，排队去最近的东礼堂。
“除在场的人之外，沿途不许其他人靠近！
“都听明白了么？
“仙术委员们组织一下，麻烦各位专家帮忙照看。”
……
他一番话说完，学生们和仙术委员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是诧异。
“怎么了？”
“开会开得好好的，咋突然就要撤离？”
“发生了什么？”
但不论如何，他们还是表现出很高的纪律性，立刻排队，离开这片黑色的梦中仙土，去往最近的东礼堂。
一群专家们，纷纷额头冒汗。再看这脚下的黑土，都觉得害怕了。他们便在队伍两侧，各展所能，尽量保护学生们和仙术委员们。
白墨也跟着队伍一起离开。他已经想出解决这虫最合适的办法，给狐狸山去了命令。
……
狐狸山正是黑夜。
两只小胖狐狸，眼眸发出暗红色光芒，一个拎着石锤，一个抱着水壶，正守着石槽，“咣咣咣”摏药。
两种草药都不值钱，路边随手采的。
壶里的水也不值钱，晚饭喝剩下的。
此时，药摏烂了，“哗啦啦”水倒下去。
便见原本清澈的水，染上淡淡绿色。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交待的任务，完成！

第025章 王芳月
一行人表情严肃，向礼堂撤退。
专家和委员们，下意识在外围，保护住文职和学生们。
白墨走在外围，指尖氤氲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却是刚刚去把徒弟配的药水，在指尖蘸了一滴。
呼……
风吹来，药水被快速蒸发，无色无味无相的药气，氤氲扩散开来。
顿时，在土壤里刚刚回暖，刚刚复苏的一只只红线虫，开始疯狂钻出来，钻到土壤表面，晒着太阳，蜷缩扭曲，让太阳光晒到自己身躯的每一处！
尽管它们并不耐晒，会被阳光晒干，会被杀死，它们仍然像着了魔一般，在疯狂给自己做日光浴！
钻进委员、学生们体内的红线虫，亦受到影响，被改变习性，魔怔一边，突然有了趋光性！会导致自身死亡的趋光性！
它们蠕动着，尝试从鲜活血肉里原路退出来，要去晒晒太阳！
风吹干了白墨的指尖，吹在他轻笑的嘴角。
已经没事了。
桃花眼跟在师父身后，倒是挺开心，狐狸脸露出笑容，一双眼睛贼溜溜，东看看，西瞅瞅。师父来狐狸山之前，它们一群狐狸也经常莫名其妙生病。师父来了之后，给它们投食各种汤药，各种强化各种增幅，它们已经不怕这些乱七八糟了。刚刚增幅了眼睛，现在竟然能看到这些红虫！
它走几步，便伸出爪子捞起一条红虫，然后跑上前，喂给虫爷脚上那只蛐蛐。
……
不多时候，一群人便来到东礼堂。
所有人都被请了进去，找座位坐下来。
白墨坐到礼堂前排的座位，听到礼堂里吵吵嚷嚷，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咋开着开着会，突然就撤了？”
“那些记者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胡乱报道啊？”
“不会，绝对不会的。仙术委员会的任何新闻，都需要好多级领导审批，不是随便能报道的。”
“啊？你咋知道？张口就来？你是懂哥啊？”
“我是记者。”
……
礼堂门外，陈书会长和张教授的几个研究生，还在谈论。
白墨正想拍掉自己裤腿的泥，突然被坐在旁边的虫爷戳戳胳膊。
“你看到和会长说话的那个女研究生了么？
“她叫王芳月。
“听说是张教授手底下最厉害的研究生，已经序列九圆满，只等完成晋升仪式，就能晋升序列八。
“我觉得陈书会长看上她了。”
白墨看向礼堂门外，却见那名叫王芳月的女研究生，穿着白大褂，中等身材，略微驼背。但即便如此，也和陈书会长不匹配……
“陈书会长看上她？
“年龄不合适吧？
“而且会长的老婆能答应么？”
老头儿墨镜后面的眼睛，似乎是翻了个白眼。
“想什么呢？
“陈书会长看上的是她的才能，想把她留在西州市分会，不是想把她娶回家！”
……
不多时候，便见工作人员推着小车进入礼堂，小车上堆了一袋袋液体，用塑料袋装起来的不明液体。
王芳月走上礼堂的主席台。
“各位，很不好意思，刚刚发生一些事情，你们的身体，有可能已经被污染。
“现在我们将分配给每个人一袋洗脚水，请大家打开塑料袋，小心把脚泡进去，三五分钟即可。”
一袋袋液体，很快发下来。
白墨和虫爷不需要了，但还是被分配到。
虫爷打开闻了闻，只觉气味刺鼻。立刻拿远了，重新封上。
“这什么玩意儿，能治那种虫子？”
白墨没说话，心中却明白，这袋里装了琥珀姜泡的水。用这水泡脚……如果是最初没中毒的红线虫，那功效还是有的，大概能治疗三分之一的受害者？
当然，用这水针对中毒后的红线虫，功效就只剩下缓解疲劳、改善睡眠、增强免疫……没错，这点儿药性已经无关痛痒，用这水泡脚的功效，相当于普通热水泡脚。
……
狐狸山的天空仍然阴云密布，仿佛多年来不曾变过。
白墨穿着冲锋衣，戴上一条围脖，坐在滑杆上，被徒弟们抬下山，穿过长长的山路，又穿过广阔的药田，来到一片茫茫的草原。
草原上风挺大，白墨在滑杆上坐直了身子，塞一塞自己新买的羊绒围脖。
“到这里了，就慢一点。”
他神识展开，扫描地上各种各样的草。
其实这草原里，绝大多数是没啥用处的杂草……但偶尔也有值钱的好药草。狐狸山药田里的好东西，便都是在这草原里找到的种子。
狐狸徒弟们扛着滑杆，滑杆上坐着师父，师父开着神识，便如同雷达一样，在这草原上开始逡巡，扫描，搜索。
“咦，那里有一颗蛇龙草。
“倒是挺不错的。”
白墨伸手一指，立刻有随队的狐狸徒弟，带着机灵劲儿，眼珠一转，确认师父手指的是哪颗，冲上前，扒拉开草丛，把那蛇龙草挖出来，装进随身小挎包里。
“继续转。”
……
“咦，那边有一颗汨罗参。
“小心点，悄悄摸过去，别惊了这人参。
“去薅住缨子先，再慢慢往外挖！”
立刻有随队的狐狸徒弟，带着机灵劲儿，蹑手蹑脚摸过去，趴在地上，两个前爪悄悄探出，“啪”一声合拢，薅住了汨罗参的缨子。
另外几个狐狸徒弟，纷纷笑着跑上前，开始探出前爪，扒拉泥土，把那汨罗参挖出来。
……
待到白墨坐着滑杆回去狐狸山，回去大殿，坐到铜桌后面，已是满载而归。
总共挖到八种新的药草，价值都很高，摆在青铜桌面，等白墨抉择。
“我们最近空出来三块药田，种不了八种这么多。”
不同药物对土地要求不同。越高级的药物越要求更多土地。
比如种植一颗蛇龙草，需要五十平土地。而种植一颗汨罗参，便需要三百平土地。
“这……”
纠结一番。
“要不三块药田，都种了汨罗参吧！
“我们狐狸山的仓库，各种药性的药材都不少，但几乎没什么大补之物。
“就多种点汨罗参。
“剩下的几种药材，等有药田空缺，再种下去。”
白墨拿起汨罗参，给几个狐狸徒弟，详细讲解这玩意儿的种植方法，注意事项。几个狐狸徒弟，便把毛茸茸脑袋凑过来，瞪着眼睛，竖着耳朵仔细听。
一番教导之后，纷纷点头，带着汨罗参离去。
送走这批狐狸徒弟，白墨正要看看丹方，又见一批狐狸徒弟来到大殿中，却是抬着两大担藤蔓走进来。
白墨起身看看，辨认出这是龙须藤。
“晒干的龙须藤，倒第一次见。”
掐一掐，闻一闻，回忆丹经中的记载，两相对照，神识又渗透到藤里面，观察内芯。眼睛瞪大了，观察表面的细胞级纹理。
一方面确认了，这龙须藤成熟了，没问题。另一方面，一些丹经中记载的东西，又得到证实。丹道知识又夯实一点点。
“先入库吧。
“等我们的七星柿子和黑金芒成熟了，加上这龙须藤，加上仓库里一些其他药物，就可以再验证两种药方。
“空出来的药田种上蛇龙草。
“等蛇龙草成熟，又能验证一种药方。”
师父交代完，徒弟们点点头，抬着两大担龙须藤，哼哧哼哧，摇摇晃晃，去了库房。

第026章 狐狸山炸鸡普及计划
夜色降临，西州市华灯初上。
炸鸡店里灯光明亮，飘荡着高热量的香味。客人很多，喧嚣热闹，说说笑笑。
墙角的卡座里面，方小雨穿着休闲装，扎着丸子头，正喋喋不休吐槽。
“……我已经不知道加了多久的班！
“考进仙术委员会之前，我以为这是一份很清闲的工作。
“谁他妈知道，强度这么大，简直没天理……”
白墨坐在对面，一边啃吮指原味鸡，看到方小雨的气色，确实不怎么好。脸色蜡黄，眼圈发黑，操劳过度，精神不足。
方小雨喝一口可乐，润润喉咙，继续吐槽。
“之前福清酒店办喜事那家，喜事变成丧事，死了好多人，残了好多人，伤了好多人。
“这些人里，每一个，每一家，都要去谈保密协议，都要去谈补偿，都要去聊，都要去签合同！”
说到这里，方小雨下意识看看四周，压低声音。
“你知道么，我真快累死了，我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不知道打印了多少份合同，而且最重要的，人家伤了残了，人家有情绪，人家会在电话里哭，哭半个多小时，我又不能挂电话！
“人家还会骂人，会在电话里骂我，骂半个多小时，我也不能挂电话……”
这姑娘二十多岁，大学毕业就考编考进仙术委员会，这几天高强度工作，已经接近崩溃，此时机关枪一样吐槽。
“那几百个人，身体被古仙的血气感染，虽然解除了控制，但体内还有残留。到现在还在委员会的医务部，还在接受张教授他们的调理。这里面的手续、沟通和一堆行政工作，竟然也能牵扯到我……
“我已经快疯了！
“幸亏我死皮赖脸找主任批了一天假，能找你吐槽一下！”
白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迟疑片刻，却见这姑娘已经抓着鸡排啃起来，一口啃出一个月牙，两口啃掉半个鸡排，红色的唇釉变成玻璃质感，嘴里大口嚼着，眼睛微眯，一脸满足的样子……不需要安慰了。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随口聊点工作之外轻松的事情。
白墨擦擦嘴角，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狐狸徒弟。只有白耳朵、白手套、飞毛腿这三个货吃过炸鸡，其他九千九百九十七个徒弟，还都没吃过呢。如果能给它们都安排一次炸鸡，那就好了！
白墨动了心思，掏出手机，看看微信余额。这几个月的工资外加乱七八糟补贴，加起来也有十几万。再看看炸鸡店的餐牌，吮指原味鸡，十元一块。
如果给每个徒弟尝一块炸鸡，那么他将立刻返贫。“狐狸山炸鸡普及计划”只能延期了。
白墨叹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突然，坐在对面的方小雨，脸色瞬间变红，皱眉，瞪眼，从口袋里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
这是她的工作手机！
好不容易请一天假，又来工作消息了！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她呼哧呼哧喘两口气，打开手机屏幕。
看了一眼，才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不是福清酒店的事……
“白墨专家，是委员会想请您办事。”
她坐直了身子，脸上表情从“朋友小聚吐槽工作强度”模式，切换到“白墨专家的秘书”模式。
“之前仙草种植基地剪彩大会的时候，您的宠兽很早就发现了那种红线虫。
“委员会想要问问，能不能请您的宠兽，去协会里转一圈，检查一下，看还有没有红线虫？
“当然，这个是有补贴的。
“我们都明白，请宠兽做事，要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我们可以谈，可以代您承受。”
白墨皱皱眉头。
代价？
方小雨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又从“白墨专家的秘书”模式，切换到“爱八卦的同事”模式。
“委员会也问了虫爷，还有胡狗爷他们。
“他们的蛊虫、宠兽之类的可以出手，但代价都有点离谱啊。
“虫爷的蛊虫想要一个活人！妈的，这是什么邪道？
“胡狗爷的那条流浪狗宠兽，想要两吨鲜血。
“会长的意思是，如果您这边代价不好满足，他就去找血库协调一下，请胡狗爷那边出手。”
白墨思量片刻，看看盘子里还剩下一块的吮指原味鸡，打定了主意。
“我的宠兽比较特殊。需要付出的代价……其实也挺大。
“就是，炸鸡！”
方小雨皱皱眉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看看白墨的脸，表情很认真。
看看白墨的手指，指向那块吮指原味鸡。
听到白墨再次开口。
“但是……要一万块！”
……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仙术委员会门口，负责后勤的张主任，一个将军肚中年男人，和十几个仙术委员，笑着接到了下车的白墨。
“白墨专家，今天要辛苦您了。
“哎呀，之前我就看您的宠兽很不错，特别顺眼。没想到啊，请它出手的代价都如此可爱，如此接地气！哈哈哈。
“您尽管放心，我联系了那家店的母公司，马上就有一批最新鲜的鸡肉，用最好的油，最熟练的师傅炸出来。”
白墨略有点心虚，点头笑着寒暄两句。
脚下白雾蒸腾，从里面钻出来桃花眼。这厮早就知道今天的任务，从白雾里钻出来，强忍住心中的期待和嘴里的哈喇子，人立而起，挺挺胸，呲呲牙，瞪瞪眼，翘着尾巴，摆出一副很专业的样子！
今天来之前，它就提前洗过眼睛了！
委员会这几座楼，连同那块垃圾药田，它将以绝对认真的态度巡视一遍，别说红线虫了，就算红线虫拉的屎，也绝不允许存在一粒！
再见到这火红色狐狸，一些仙术委员下意识肌肉紧缩。他们了解一些案例，见过被这狐狸打死的通缉犯，知道这狐狸的可怕。
还有一些仙术委员，则忍不住多看几眼。想看看这狐狸有啥特殊。
其实硬说起来，好像和动物园的狐狸区别也不大。
最大的区别，就是胖！整个圆滚滚肉乎乎，胖到没了脖子，比动物园的狐狸肥多了！
难怪能吃一万块炸鸡啊。

第027章 师父不来一起吃么？
便如此，红线虫检查小队开始行动。
一名仙术委员走在最前面，给桃花眼带路。
桃花眼则瞪大了眼睛，狐狸眼放射精光，扫描每一处角落。
白墨和张主任等人，跟在桃花眼后面，说说笑笑，给这狐狸作陪。
队伍转完了仙术委员会的办公楼，抓出两只红线虫，被仙术委员用吸尘器处理掉。又去了那块桃花眼看不上的垃圾药田。
这一次，尽管看不上，桃花眼还是拿出十分负责的工作态度，一寸一寸用目光扫过去，检查红线虫。
却见这药田，不再是仙土平铺，而是改成大型花盆种植。每一个花盆里，不但有炼制化血散需要的药材，还有一小块琥珀姜。
“那应该没有红线虫了。”白墨心中暗想。
果不其然，桃花眼转了一圈，没能找到红线虫。
搜寻队伍又去了仙术委员会的医务部……这是一座独立的大楼，此时楼里便住着福清酒店事件里的六七百个倒霉路人。他们体内还有微量残余的古仙血气，没有大碍了，但终究影响健康，还在接受调理治疗。
来到医务部一楼，扫描小队正要进入一间会议室，突然听到，里面有人在开会。
“……所以说，这副药汤里，火绒毛花是药力的核心？”
“序列八汤人，比起序列九药人，一个很大增幅就是身体属性。
“这部分属性增幅，几乎全都是火绒毛花的功劳。
“所以我觉得，炼制的时候，要格外注意火绒毛花的状态……”
陈书会长和白墨等人，从窗口探头。
却见会议室里，正有人开会。
原来是王芳月，带着一群研究生，在研究药方。有人站，有人作，有人说，有人听。偌大一块白板上，写了各种药物的名字，画了复杂的流程图。
白墨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在研究“火月大汤”。丹道途径中，序列九晋升序列八，便需要亲手炼制这火月大汤，然后喝下去。
稍微听了两句他们的讨论，看看他们在白板上写的画的东西，白墨扯扯嘴角。
王芳月这悟性，王芳月研究的东西，看起来和火月大汤相关，但又完全不搭调。
如果她只有这么多悟性，那恐怕几十年内，很难学会火月大汤的炼制了！这东西只在于资质，无关于苦功。哪怕她有古仙师父，有仙人指路，只怕也不行。
……
张主任看到王芳月，立刻亲自笑着上前敲门，打断他们的会议。
“各位，不好意思啊，先打断一下。我们请白墨专家，来做个红线虫排查。”
一群研究生，纷纷点头，暂停会议，看着桃花眼进入会议室检查。
张主任和王芳月又聊起来。
“芳月，最近这楼里的病人调理，还正常么？”
张教授忙着炼制化血散，病人的调理主要便由王芳月带队负责。
这女研究生也摆出笑容，和张主任谈起工作。
“都挺正常的，最近陆陆续续有人出院……”
……
一番巡查后，整个仙术委员会基地，所有残存的三条红线虫，都被桃花眼找出来，再无其他。
张主任很是兴奋。
“这几天我们用琥珀姜泡的水，给整个基地全面消杀。
“委员们也都不敢落下洗脚。
“现在确认了，没有红线虫了，总算没问题了。”
一行人高高兴兴，去往基地餐厅。
没等靠近，便嗅到了热乎乎的炸鸡香味！
进入餐厅大门，便见一排排架子上，摆了一张张铁盘。便见一张张铁盘里，摆了一块块炸鸡！
张主任笑着上前介绍。
“全都是吮指原味鸡！
“我们也搞不清楚，仙兽喜欢吃鸡腿，还是喜欢吃鸡胸。
“干脆搞了一万块鸡腿，一万块鸡胸。
“总共两万块。
“每个铁盘子里有一百块炸鸡，每个货架上有十个铁盘子，这里总共有二十个货架。
“都是我们给仙兽的代价。”
偌大食堂里，气氛略有点古怪。
一群仙术委员看看炸鸡，看看仙兽，总感觉白墨专家这仙兽，画风和别人的仙兽不一样。
白墨面无表情，只是看看那一排排炸鸡，一排排金黄色炸鸡，感觉颇壮观。
“狐狸山炸鸡普及计划”，成功了！一万个徒弟，都能尝尝炸鸡的味道！
桃花眼身体按兵不动，人立而起，翘着尾巴，倒背前爪，维持仙兽的做派。实则偷偷看向那炸鸡，看向那一块块金黄色香喷喷的东西，嘴里偷偷狂咽口水。
原来这就是炸鸡！
虽然没吃过，但看颜色，闻味道，就很好吃的样子！
它的耳朵悄悄竖起来，只等师父一声令下……
终于，听见师父说话了。
“……那这些炸鸡，就让仙兽收走，作为代价了。
“仙兽帮我们检查基地，我们提供给仙兽炸鸡。
“两清！”
白墨脚下腾起白色烟雾，模糊梦境和现世的边界。
桃花眼立刻动手，冲上前，小小狐狸，短短前爪，稳稳抬起摆放炸鸡的大货架，抬进这白雾里，抬回狐狸山去。
来来回回，动作麻利，抬了二十次，直到最后一次，抬着货架钻进白雾里，便没有再出来。
白墨脚下白雾散去。
张主任等人，送走仙兽，心里多少也放松了。笑着拉白墨一起去吃饭。
……
另一边，狐狸山正是黑夜。
一万只胖乎乎毛绒绒的狐狸，聚集在食堂里，围成厚厚一圈。瞪着红褐色眼睛，流着口水，慢慢等待。
终于，圈子中心空地，模糊现世和梦境边界的白雾出现……
白雾里，桃花眼抬出满满一货架炸鸡！
热乎乎的香味飘腾开来，狐狸们立刻欢呼跳跃！
“嗷嗷嗷！”
“嗷嗷嗷！”
欢快的声音，蹦跳的狐狸，如同浪潮席卷！
却见桃花眼放下货架，竟又钻进白雾里，又抬出来满满一货架炸鸡！
狐狸们更是跳跃欢呼！
“嗷嗷嗷！”
“嗷嗷嗷！”
桃花眼一次一次进出，又弄回来一台台货架。
狐狸们便一次次跳跃欢呼，眼睛放光。
“嗷嗷嗷！”
“嗷嗷嗷！”
终于，桃花眼弄回来最后一台货架，模糊梦境和现世边界的白雾消散。
很多狐狸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越来越多狐狸也意识到，看看圈子中间的桃花眼，看看一堆炸鸡，看看已然消失的白雾……
师父呢？
师父不来一起吃么？
桃花眼扯着嗓子，狐言狐语，“嗷嗷嗷嗷”一通，给大家讲明白……师父那份在那边，也有的吃！
再“嗷嗷嗷嗷”一通，给大家讲明白……师父嘱咐了，这玩意儿，趁热吃！

第028章 药渣美容汤
食堂内部招待所，白墨吃饱喝足，和陈书会长等人寒暄分开。
走出招待所，经过食堂大门口，却见方小雨和一群女秘书，正在叽叽喳喳排队，似乎等什么东西。
白墨打个招呼，随口问道，“你们在干嘛？”
方小雨站在一群女秘书中间，满脸欢乐，给白墨看手里的保温杯。
“我们在排队等药渣养颜汤！
“医务部那边每天都要熬很多仙药，熬完之后药渣里也有很强的药力。
“芳月每天都用药渣，熬出来一大锅养颜汤。
“玫瑰香味的，可以冲水喝，也可以涂脸外用！”
白墨扯扯嘴角。
王芳月？
药渣废物利用？
熬出来养颜汤？
物尽其用么？这倒挺不错！
一群女秘书叽叽喳喳围上来，给白墨安利。
“白墨专家，你也带一点回去吧！”
“你看我的脸蛋儿，是不是像鸡蛋清一样，嘿嘿嘿。”
“这个汤可好了，自己用不完，还可以去咸鱼上卖掉。我上次卖了五百多块呢。”
“比神仙水好用哇！”
“绝绝子！”
白墨摆摆手，“我不用了。”
秘书们安静片刻，看看白墨的脸，倒是能理解。白墨专家帅得挺完美，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养颜。
一群女秘书又开始八卦。
“不止我们，整个协会的工作人员，都喜欢这个汤！”
“嘿嘿，之前虫爷还让我帮他弄汤呢。”
“虫爷？他那么大年龄还需要美容养颜啊？”
“你这话说的，虫爷确实年龄大。可人家他老婆……”
“他老婆年轻？”
“他老婆年龄也大。
“但他女朋友年轻啊！”
一群女秘书“嘿嘿嘿”笑起来。
白墨寒暄几句，便转身离开。
忽然想到，为什么狐狸山的药渣，不二次开发一下？
啊，不对……
狐狸山炼药的时候，产出效率高，药物全部化掉，药性全部去到药汤里，不会剩下药渣。
那没办法了。
……
夜晚，仙术委员会一片安静。
诸多仙术委员，沉沉睡在床榻上，梦中却已去了仙境。
王芳月便是如此。昏暗天空之下，宫殿废墟之中，这个女研究生，正一丝不苟听师父讲道。
“……火绒毛花的七十多种属性，大概便是如此。
“其中派生出各种变化，也不太简单……”
她的古仙师父是个清瘦的老妪，不知为何，脑袋上戴着硕大的帽子，完全盖住额头和发型。此时对着一块残缺石板比比划划，为王芳月讲解“火月大汤”的炼制。
讲了一会儿，这老妪苦笑一声，停下来，坐到王芳月身旁。
“不讲了，没用。你根本听不懂。”
王芳月擦擦眼屎，揉一揉已经麻木的脸，沉默不语，低下头，眼眶湿润，眉眼间满是落寞。
老妪拍拍她的肩膀。
“别难过。
“火月大汤本就是一门大学问，多少人皓首穷经一辈子，也学不明白。
“哪怕在我们那个时代，也有九成九的丹师，被堵死在这一步，终生不得寸进。
“这无关于努力，只在于天赋。”
王芳月取出一朵火绒毛花，看着它盛放的花朵，看着它雪白的绒毛花蕊，越看越觉得心慌。
她已经完成序列九的全部修行，只等火月大汤这临门一脚，便可踏入序列八，成为【汤人】。可这火月大汤，却像一座高山绝壁，在她面前拔地而起，挡住她的前路，让她无法跨过！
难道说，她这一生，就与【汤人】无缘，只能永远做个序列九的【药人】？
可福清酒店那神秘人，怎么就能晋升汤人？
可自己的教授张业，明明也是个蠢人，怎么就能晋升汤人？
这公平么？
王芳月越想越难受，不知不觉间，手指越来越用力，捏紧了花茎！
突然，听到师父开口。
“倒也不必如此难过。
“这件事……有捷径的。
“在我们那个年代，曾有人研究出一种特殊的火绒毛花，花瓣是红色的，花蕊也是红色的。
“叫做，血绒毛花。
“不同于普通的火绒毛花，它的药性更单一。
“用来炼制火月大汤，难度骤降，甚至不到原本难度的十分之一。
“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吧，师父种一朵血绒毛花，送给你当礼物。”
啊？
王芳月抬起头，看向师父。
心中痒痒的欣喜，又觉得不敢置信。
真有这种好事？
可仙道总会有所平衡吧？有所得会不会有所失？
走捷径炼制的火月大汤，会需要付出其他代价么？
老妪仿佛看懂了她心中的疑问。
“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但那些代价与你无关，师父帮你解决。”
老妪和王芳月并肩坐着，师徒两人，也不再说什么火月大汤，便坐在这篝火前，聊起了仙术委员会的趣事。
“之前教你那种，用药渣炼制美容养颜汤的法子，你用了么？”
“用了啊，仙术委员会的秘书们都说好！”
“哈哈哈，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姑娘啊，想当年你师父我，也曾是个年轻的姑娘，也很爱美。”
“师父您现在也不老啊！您好看着呢！”
“哈哈，你就会哄师父开心！可我这个老太婆，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岁了。
“我再教你一种美容的方子吧，但是这方子不太一样，炼制出来后，需要趁热喝。你拿去和小姐妹们一起分享。”
“好啊，师父！”
老妪用树枝当成笔，在地板的灰尘上写写画画，一边写，一边给王芳月讲解这新的美容药方。
“……这一味朱罗粉，其实很重要，加入的时候要特别看火候……”
王芳月突然打断。
“师父！
“朱罗粉是什么？
“我没听说过啊，我也没有这种药。”
老妪皱皱眉头，扑哧一笑。
“哈哈，师父老糊涂了，忘了你还没学过这种药。
“我这里倒是还有一包朱罗粉，你想要么？”
王芳月抱着师父的胳膊。
“想要！”
如今她在西州市仙术委员会，和一群领导、秘书都打得火热，以后也很可能留在西州市分会。就不必再跟着张教授，相当于自立门户。多和委员会的女人们搞搞关系，以后工作会容易很多！

第029章 废墟里挖出的隐身兽皮
狐狸山上。
天空一成不变，阴云密布。
大殿里，白墨坐在青铜桌后面，捧着平板电脑，写写画画，推演丹方。看到平板电量不多了，便拿起旁边的充电宝，给平板充上电。
“这药方，也差不多看懂了。
“等汨罗参成熟，就能试试炼制。”
突然，大殿门口传来脚步声，却见四个狐狸徒弟，捧着什么东西，欢天喜地跑来，要给师父看。
“又是废墟里捡出来的宝贝么？”
白墨放下平板电脑，笑着摸摸这几个货的脑袋，接过它们捡到的宝贝。
“咦？”
这是一块残缺的兽皮！
有着粗犷的纹理，很像鳄鱼皮、蜥蜴皮之类的。但明显不是，因为这块薄很多，软很多，拿在手里，质地就像一块绸布。
“很反直觉的一种纹理和材质。”
这不是药材，白墨不认识，但它能在废墟中留存如此悠久的岁月，想必不凡。
白墨又将其展开，翻过来看背面，顿时愣住！
它的背面，是透明的！
白墨把它摊在手掌上，一眼望去，看不见这块兽皮，也看不见手掌，反而看见手下面的青铜桌子。
换言之……这玩意儿的效果，像哈利波特里面的隐形披风！
把它盖在手上，手便隐形了。
白墨试试用它盖住胳膊，果然，胳膊也隐形了！
“还尼玛的真是隐形披风！
“废墟里还有这种宝贝？”
白墨眉开眼笑，旁边几个献宝的狐狸徒弟，也纷纷眉开眼笑，狐狸脸上露出笑容。最近它们的实力越来越强，能探索的区域越来越大。以前很多不敢去的地方，现在都敢去了。能捡到的好东西也便越来越多。
白墨想用这披风把自己给盖住，展开了，发现盖不住。这块残缺兽皮，太小了，不够大。
皱皱眉头，把它递给狐狸徒弟。
“它能把你盖住么？
“试试看？”
狐狸徒弟早就试过了，此时得意洋洋，接过兽皮，盖在脑袋上，又小心调整尾巴，调整爪子，不多时候，便严严实实盖住。整个狐狸，赫然都隐形了，消失不见！
白墨伸手摸，发现还能摸到。甚至能把手伸到这兽皮底下去。
神识探测，也能探测到。
但肉眼看，却只能看到光线微微扭曲。
“这不错！
“哈哈。”
让狐狸徒弟们把这件隐身斗篷保存到仓库里。
白墨坐回到青铜桌后面，继续研究丹方。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笔，喝口水，心中又有所悟。点点头，正要继续推演，突然听到脚步声。原来又有狐狸徒弟跑来献宝！
这次来的，是八个拾荒的狐狸徒弟。
这几个货田里的药材不需要看顾，便组队去废墟里捡垃圾。今天捡到一个青铜盒子，送来给师父看。
“这玩意儿有啥不一样么？
“还需要专门给师父看？”
白墨接过青铜盒子，把它放在桌案上。看了一会儿形制，再看看锈蚀的花纹。
“咦，这是个小药箱？”
白墨打开药箱，顿时一惊！
一尺见方的盒子，里面竟然有三尺见方的空间，难道是个芥子纳须弥的空间类的仙宝？
“第一次见到啊，果然很神奇。”
几个狐狸徒弟也凑上前，凑到小药箱旁边，狐狸脸上满是严肃，和师父一起研究。
它们刚刚就觉得这东西不对劲！
白墨神识全开，小心翼翼，用桌子上的纸、笔扔进去，又快速探手取出来。再用平板电脑、药草之类的东西，扔进去，取出来……一番实验，最终搞明白，这玩意儿确实是空间类仙宝！外面是一尺见方的尺寸，里面有三尺见方的空间。除此之外，倒没啥区别。不影响引力，不影响时间，药草放进去不保鲜。
白墨啧啧称奇。
“如果带到现世去，被物理学家们看到，他们会不会发疯？
“折叠空间……这超前现在的物理学界多少年？”
旁边的狐狸徒弟们不懂这玩意儿有多少价值。
但是看师父的表情，一张张狐狸脸上都露出笑容！
师父喜欢，那就是好东西！
……
夜色降临，西州市华灯初上。
仙术委员会的餐厅里，召开一场盛大的宴会。
这是一场西式的自助餐宴会，条案上摆了一堆又一堆的羊排、螃蟹、糕点、水果，也有中餐热炒的炖排骨、啤酒鸭、回锅肉，也有时髦洋气的土豆沙拉、战斧牛排。
墙上挂着巨大的横幅……“欢送张教授！感谢张教授！”
原来，张教授已经完成了药田的部署工作，即将离开西州市。仙术委员会干脆开一场宴会欢送他，也请来各路资深委员、专家顾问、主任领导们，让大家social一下。
白墨当然也来了，带着今天的幸运徒弟，白尾巴尖。这厮全身火红，只有尾巴尖尖是白色的，此时正拉着师父，指指条案上空了的餐盘，狐狸脸上略带焦急。
“怎么了？”
白墨看看这餐盘。
“啊？装烧鸡的盘子？”
旁边的牛排、帝王蟹、羊排都还有，只这个烧鸡盘子空了。
白墨扯扯嘴角。
看来狐狸是真的爱吃鸡……
但！
他俯下身，凑到白尾巴尖耳边，“想吃鸡以后师父给你买。今天吃自助餐，啥都尝一点嘛，多吃点贵的！”
白尾巴尖摇着大尾巴，愣了片刻，看看帝王蟹，看看羊排，这些东西……好像也确实都没吃过，师父说的有道理！
不多时候，白墨和白尾巴尖，一师一徒，一人一狐，便各自端着装满餐盘的各色美食，去往宴会厅边缘的餐桌。
路上许多人都在喝着红酒聊天，很时髦很洋气的样子。
看见白墨端着满满一盘食物，心中略有鄙夷。但看清白墨的脸，认出这位是白墨专家，又赶忙把脸上的鄙夷迅速藏起来，藏得干干净净。现阶段，在仙术委员会，专家顾问就是会长之下最强战力，他们得罪不起。
来到餐桌旁边，白墨和白尾巴尖坐下，开始干饭。
突然觉得好像少了点啥。
“唉？
“方小雨去哪了？”
以往这种蹭吃蹭喝的活动，这货都会来陪着，一起蹭吃蹭喝。

第030章 美容汤会
白尾巴尖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爪牙并用，干开一只帝王蟹的壳，一口啃下去，顿时眼睛亮起来！这玩意儿味道不如炸鸡好，但胜在新鲜，以前从来没吃过！
旁边的白墨，则掏出手机，给方小雨发去消息。
【怎么没来蹭饭？】
【有帝王蟹和法式羊排】
却见方小雨这厮秒回两个字。
【减肥，不吃！】
【我们一群秘书，还有好多女学生，和芳月在一起，开美容会呢】
【芳月新学了美容汤剂，需要现煮现喝。我们在看她炼药】
方小雨发来一张图片。
却见灯火通明的小会议室里，满座都是翘首等待的女生，看向讲台。讲台上，则是王芳月，正操作不锈钢小药炉，往里面加入一种绿色的草。
白墨咂咂嘴。
“对女人来说，美容的诱惑力，远大于美食啊。”
方小雨继续发来消息。
【今天还是芳月的生日，我们等会儿喝完美容汤剂，还要和芳月一起过生日】
【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
“谁说要等你了？”
白墨啃着羊排，又招手让服务生拿来一杯红酒，“帮我兑上雪碧，谢谢。”
一人一狐干饭许久，突然看到虫爷端着酒杯坐过来。
他咧嘴一笑，“走，带你去和张教授聊两句啊。
“人家是丹师途径，还是序列八的牛人，去套套近乎。”
白墨看看手里的红酒兑雪碧，看看手里的烤羊排，真心不太稀罕这丹道途径序列八……和他套锤子近乎？
但转念一想，今天是欢送张教授的宴会，能吃上这些好东西，也都是因为人家张教授。于情于理，也确实该去道一声别！
白墨点点头，嘱咐白尾巴尖自己吃自己拿，便起身和虫爷一起，去到张教授的桌上。
陈书会长也在，大家一起喝杯酒，寒暄几句。
又说起王芳月。
“芳月今天生日啊，和一群小姐妹去办生日美容会了。
“也不来送送我这个老师，哈哈哈。”
张教授嘴上抱怨，表情中却满是笑意。
“我这个学生啊，真的很刻苦，天分也不错。序列九的东西，她全都摸透了，是一个合格的【草人】。但就是悟性上差了那么一点，没办法悟出火月大汤，没办法晋升。
“这次，把她留在西州市，就劳烦你们大家照顾她了。”
陈书会长举杯。
“大家都是同事，互相照顾！”
“哈哈，好，来干一杯！”
众人举杯碰撞，觥筹交错，气氛颇热烈。
张教授又说起丹道。
“其实，我听古仙师父讲，曾有一种特殊的捷径，可以帮助资质不足的丹师晋升序列八。
“那是一种名为血绒毛花的药材，可以替代火月大汤的主材料，火绒毛花。
“血绒毛花，火绒毛花，一字之差，但药理却千差万别。
“用火绒毛花炼制火月大汤，需要万中无一的天分。
“用血绒毛花炼制火月大汤，则容易许多，凡夫俗子也可成功。
“可惜，血绒毛花已经失传了，无人知道究竟怎样才能种出来。”
旁边的虫爷等人，都认真听着。
白墨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心中则不以为然。
血绒毛花，比之火绒毛花，甚至更容易获得，谈何失传？
只不过，那玩意儿太邪门了点，太瘆人了点……
陈书会长一声感叹。
“现有的剑、武、丹、符、蛊、兽六种途径，其中五条，都很邪门。
“只有丹道，还是一条干干净净的途径，不沾染血腥之事。
“很羡慕你啊，张教授。
“干一杯！”
众人再次举杯。
……
小会议室里。
王芳月心情愉悦，把锅里的药汤分装到一个个小酒杯中，和几个女秘书一起，把小酒杯分给在场的众姐妹。
“今天是我生日，收到姐妹们很多礼物。这一杯美容汤，就当回礼了哦！”
几十个女秘书、女学生坐在观众席，每人都分到一小杯美容汤。
纷纷笑着感谢。
“芳月这也太厉害了吧！”
“啊，芳月，我想嫁给你怎么办？”
“我宣布，以后芳月就是我的死党！谁在工作上和芳月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
“我也宣布！”
“我也宣布哈哈哈！”
“同宣同宣！”
……
余亭亭和几个女学生一起，坐在后排。此时拿到美容汤，却见这一小杯琥珀色，青草香，还未饮，便已醉人。她忍不住低下头，深深吸一口气，嗅这药汤的香味。
心中忍不住感慨，凭什么别人家的途径，就能这么现世安好？不用杀人，不用练武，只需要炼药，还能炼制好喝的美容汤？
仙道，可真是不公平啊！
却见王芳月站在主席台上，举起最后一杯美容汤，看看观众席的小姐妹们。
“姐妹们，以后我就留在咱们西州市分会工作了，请大家多多支持我。
“今天还是我生日，谢谢大家来陪我。
“我们一起饮了这杯，一起变美吧！”
一众小姐妹，纷纷笑着应答。
“哈哈，好！”
“谢谢芳月啦。”
“早就忍不住想喝！”
王芳月心情越来越好，留在西州市，前途更好了，领导器重，同事关系好。而且，她的古仙师父无比和蔼，从不强迫她，今晚还会给她一朵血绒毛花，帮助她晋升序列八！
她忍不住笑出声，和会议室里一众小姐妹们，一起，仰脖干了杯中的美容汤。
便见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几十个女孩，仰起几十条雪白的脖子，端起几十个小酒杯，齐齐饮下去。
王芳月只觉得这一杯，入口辛辣芳香，化成一条暖暖的线，从喉咙溜进去。
不愧是师父给的方子！
不愧是师父给的朱罗粉！
配出的药汤，果然很香啊！
突然，她觉得不对劲……
“呕……”
不知为何，她竟然反胃了，想吐！
“呕……啊……”
一大股酸水，连同刚喝下去的美容汤，被她吐出来，吐在主席台的地面。
“咳咳……”
她弯着身子，咳嗽着，擦擦嘴角。
“怎么回事啊？”
她听见一声又一声干呕，抬头看，却见坐在观众席的几十个小姐妹们，纷纷干呕，纷纷捂住喉咙。
怎么回事？
药汤哪里出了岔子么？
王芳月正惊慌，却见几十个小姐妹，不约而同，纷纷仰起头，露出雪白的脖子。
她们张开嘴，每个人的嘴里，竟是都吐出一枝花来！

第031章 以人种药，丹之邪道！
她们张开嘴，每个人的嘴里，竟是都吐出一枝花来！
那是绿色的花枝和花萼，顶着猩红色花苞，从她们体内扎根，从她们喉咙探出，从她们唇齿之间生长出来！
这花还未开放，还在生长中，还在从她们体内汲取更多营养，以供盛开！
……
方小雨受到莫大痛苦，身体麻，喉咙痛，想吐，吐不出，身体虚弱到极致，没有一丝力气，完全动不了。
她突然怀疑，今晚是不是不该来这所谓的美容会？如果和白墨一起去吃自助餐，会不会更好？
……
余亭亭坐在后排，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肚子里一直延伸到喉咙，从嘴巴探出去，在不停吸走她的体力，她的精力，她的血气，她动弹不了了，意识也越来越昏沉，越来越模糊。
她突然明白，自己是遭遇了可怕的丹道手段……不是说，丹道并非邪道么？怎么也如此可怕？她是不是要死了？
……
主席台上，王芳月呆呆的，看着几十个小姐妹，仰着几十条雪白的脖子，吐出几十朵花……恍然间，她明白了很多。
她明白师父最早教她用药渣煮美容汤，是为了帮她取得这些小姐妹信任。
她明白师父教她的新美容汤和朱罗粉，都是有问题的，说不得那朱罗粉便是种入姐妹身体的种子。
她明白师父所说的，在她生日那天送她的血绒毛花，就在眼前了，就在几十个小姐妹的嘴里长出来。
她明白自己刚刚到手的新工作，自己在西州市的将来，已经没有了。无论这些小姐妹是死是活，无论她有心无心，她都已经闯下大祸。
她的泪水悄然滑落，模糊了视线。
现在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立刻自首，说明情况，尝试抢救这些小姐妹。但她注定前途无亮，从此或锒铛入狱，或被边缘化，灰溜溜活完这一生。
二是找到小姐妹们嘴里开的最好的那朵花，把它摘下来，然后趁着没人发现，立刻离开仙术委员会，远走高飞，晋升序列八，从此做一个逃犯。
这两条，便是那个慈祥和蔼的师父，摆在她面前的路么？
她抬起手，擦掉模糊了视线的泪水。
抬头看，扫视小姐妹们，看到方小雨嘴里吐出的那朵花，花苞已然蓬松，好像即将开放。
她走下主席台，慢慢走进，慢慢把手伸向方小雨的脸，伸向方小雨的嘴唇，伸向她口中吐出的那朵花。
……
宴会厅里。
虫爷和白墨，已经离开张教授那桌，此时围着条案，等待服务生掀开玻璃罩子，露出一大块烟熏牛排！
“卧槽，真香啊！”
虫爷抽抽鼻子，立刻让服务生动刀。
“给我切一块，大一点，就这边，肥的！”
白墨和白尾巴尖在旁边，也抽抽鼻子。
“给他切完后，剩下的，全都给我端走。”
虫爷和服务生，都沉默片刻。
端走自己那块，虫爷看看白尾巴尖。
“你这仙兽，倒是与众不同。
“别人的仙兽都茹毛饮血，喜欢生食。你的仙兽可够文明，啥洋气就吃啥，竟然还喜欢吃烟熏牛排。”
白墨嘿嘿一笑，端走整个贴盘子，偌大一块牛排。
反正宴会厅上绝大多数人不是为了吃来的，这些食物多半要浪费，不如他和狐狸徒弟多吃点。
再探着鼻子，嗅嗅牛排的香味。
烟熏味，混杂着牛肉脂肪特有的香味，还有迷迭香，小茴香，还有一丝花香……
唉？
白墨皱皱眉头。
这个花香？
坦白讲，这个花香，他其实没闻过。但是，这个味道，怎么和典籍里描述的某种味道，那么像？
白墨轻嗅空气，确认了，这花香并非来自牛排。而是来自宴会厅之外。
“嗯？”
白墨曾看到典籍上记载，古仙朝之中，曾有人肉花瓶，流行一时，以人种花，风格诡异，而且种出的花药性均一，更容易被丹师掌控。
他没种过，没闻过具体的味道。
但此时空气里的花香味，好像与典籍中描述的……对上号了……
……
小会议室里。
王芳月的手放在方小雨脸上，触摸她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的皮肤在变干，在变皱，在变黄，似乎她的营养，都被口中伸出那朵花吸走了。
而那朵花，花苞已经裂开缝隙，已经隐约能看到里面层层叠叠的花瓣。
王芳月已经不哭了，脸颊上泪痕干，看看方小雨，再看看其他姐妹，看到她们坐在椅子上，就如同一尊尊花瓶，仰起玉颈，口中吐出花苞。
“不知道你们究竟还能不能活。
“不知道你们还能否听到我说话。
“姐妹我，日后的生活，注定不好过了。
“你们……让我多摘几棵……”
话音未落，突然大力袭来！
嘭！
王芳月被看不见的东西撞飞出去，划过抛物线，倒飞十几米，狠狠撞在会议室墙上。又滚落下来，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撞飞她的，正是白墨的狐狸徒弟，白手指！此时它披着隐身兽皮，轻巧落在桌子上，谁也看不到。隐身兽皮下面，它一个爪子提着桶，一个爪子捏着勺。
师父交代了，优先救人！
它用勺子蘸一点点药汤，轻轻点在方小雨嘴里的花苞上。
一滴药水，接触到花苞。
瞬间！
嘶啦啦——
仿佛热油炒菜的声音，响了起来！
便见方小雨嘴里吐出来那朵花苞，好像进了油锅一般，开始枯萎，开始干瘪，开始流脓，开始溃烂……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烂了下去，烂在方小雨嘴里。
方小雨仍然仰脖，嘴里便噙了一大口烂汤。
但随着这一口花苞烂成的汤，慢慢浸入喉咙，她的皮肤，在这一瞬间，似乎恢复了些许血色。
白手指不管她了，拎着桶，在桌子上轻松小跑，又去给下一个女秘书点药。
还是勺子蘸一点点，还在把药液点在花苞上……
不多时候，它穿着隐身兽皮，便将这小会议室里几十个人，都给点完了药。
到最后，它看看手里拎的一桶药水……基本没用多少，水位没有见下。

第032章 满满一桶药汤
师父说了，这桶药汤，虽然用料不贵，但炼制不易。就不让那群人再折腾，这一桶，都给他们留下。
白手指看看汤，再看看盛汤的桶。
这药汤确实不值钱，这种档次的药汤，仓库里还有很多，都快要长毛了。但桶不行！这个青铜小桶，是师兄弟们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山上的桶也不多了，必须稀罕着用。
白手指看到主席台上，还有王芳月刚刚炼药用的各种不锈钢器皿、玻璃器皿。它果断跳上主席台，把桶里的药汤倒进一只不锈钢小桶。
哗啦啦啦……
不多时候，药汤转移完毕，白手指很满意。
任务完成，师父说了，等会儿一起去吃炸鸡！
它穿着隐身兽皮，便无声无息，离开了这小会议室。
……
欢送张教授的宴会厅里，响起悠扬的音乐。
大家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白墨吃着烟熏牛排，放下心来。
“搞定了。”
旁边的白尾巴尖，一边啃牛排，看看师父，略微心虚。
它在这里狂炫，肚子都吃圆了。结果去干活的是白手指。这样会不会很对不起白手指？
却见白墨摸摸它的脑袋，神识传音给它。
“等会儿我们去偷两只烧鸡揣走，给白手指加餐。”
白尾巴尖点点头！偷鸡嘛！狐狸最喜欢偷鸡了！
突然，看到有人跌跌撞撞跑进来宴会厅，慌慌张张，眼神到处乱看，终于看到陈书会长，立刻凑上去，小声说话。
看到陈书会长和张教授，瞬间变了脸色，立刻起身，快步离开宴会厅。
在场的颇多人精，都没有声张，但都偷偷嘀咕。
“出什么事了嘛？”
“陈书会长和张教授，咋突然走了？”
“看他们脸色，好像不太对？”
……
白墨的手机很快震动，收到了消息。是秘书处主任发来的。
【白墨专家，有紧急任务麻烦您！办公楼六楼最东边的小会议室门口，能麻烦您去镇守一下么？】
六楼最东边？那不就是王芳月作妖的地方？
白墨拍拍白尾巴尖。
“快，剩下的全塞嘴里，我们去执行任务。”
白尾巴尖点点头，把剩的一大块牛排塞嘴里。满嘴鼓鼓的，跟着师父离开。回眸又看了一眼条案，装烧鸡的盘子还是空的，没有补充。今晚还有机会偷鸡么？
……
不止白墨，还有好几位专家，都被请到这小会议室门口。
却见已经有医务人员，抬着担架进进出出，张教授紧张指挥。
“小心点，保持她们的坐姿！
“千万不要把她们嘴里的液体洒出来！”
他水平不咋地，但也大概能感受到，那液体里有极强的生命气息。
包括昏迷不醒的王芳月，也被担架抬走。
但仙术委员会已经在怀疑，有资深委员，跟着医务人员的队伍，看住所有人！
虫爷和白墨站在一起，此时啧啧感慨。
“仙术委员会，邪门事情还真多啊。”
医务人员离场后，带着各种采集仪器的物料组，再次进场，开始收集现场的痕迹、物料。
……
一番操作后，张教授来到旁边的办公室，和陈书会长一起，看会议室的监控。
看到一众女秘书、女学生仰面，露出脖子，嘴里吐出花苞，两个人对视一眼，汗毛倒竖！
不是说，丹道并非邪道么？
这诡异的画面，又是怎么回事？
张教授隐约猜到什么……王芳月这该不会是，想要种血绒毛花吧？所谓失传的种植方法，就是用活人当花瓶么？
看到王芳月走下主席台，把手伸向方小雨的脸，陈书会长沉默不语。张教授则面如死灰。
看到王芳月突然被诡异撞飞，两个人又瞪圆了眼睛。
看到虚空中，突然伸出一只小勺，轻轻点在方小雨吐出的花苞，花苞就此溃烂……
两个人再次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明白过来。
“神秘先生！”
尽管虚空中伸出小勺，很古怪，很瘆人。但他们已经见怪不怪。毕竟是神秘先生的手笔，再怎么奇怪，也都是正常的。
他们看着监控，看到那青铜小勺一次次从虚空里探出，一次次点在女秘书们吐出的花苞，救了一个个人。
他们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张教授拍拍胸口。
“呼……幸亏啊，我让医务人员搬人的时候，没弄撒她们嘴里那口烂汤。果然，那是有用的东西。”
陈书会长点点头，亦是后怕。
“我不懂丹道。但既然神秘先生出手了，应该问题不大。”
他们继续看监控，看到主席台上的不锈钢小桶上方虚空，突然倾倒药汤！
哗啦啦啦……
不多时候，不锈钢小桶就满了。
还有一些被洒在外面。
陈书会长和张教授，对视一眼，都瞪大眼睛！
“这……”
“这是……”
“这是神秘先生给我们留下的药汤？”
“满满一桶，都给我们留下了？”
陈书会长立刻掏出电话，直接拨通一个号码。
“是物料采集小组么？
“你们现在在仓库里，原地待命，保护好所有物料，等我来到。
“物料不允许出现任何差池。”
陈书会长和张教授，尽量掩饰住激动的表情，快速下楼，去了物料仓库。
……
偌大仓库里，一排排柜子，里面摆了各种物料，瓶子、罐子、袋子……液体、固体、血迹……
刚刚从小会议室取回来的一桶药汤，就摆在仓库地面上，还没来得及封存入库。
一群物料采集科的工作人员，都靠边站。
看着张教授和陈书会长，蹲到这不锈钢桶旁边，仔细看这一桶清亮的天青色药汤。
这两个人，还不确定王芳月到底做了什么。
也不确定这药汤具体有什么功效。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事情，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药汤。
张教授轻声道。
“不认识也不打紧。我带一点点，去梦里问古仙师父便好。”
陈书会长叹口气，看看这满满一桶药汤，又想起监控里洒在外面那一滩，略有些心疼。
“这药汤……应该是很宝贵。
“你把它带回上京市么？”
按理说是要带回的！
这一桶药汤，意义重大，不只能解决这一次事件，而是能解决这一类事件！
而且，今晚的事情，必然要呈交卷宗给上京市研究。这桶药汤，注定不会全部留在西州市。
但张教授脑海中，又莫名想起上京那群政客和官僚。
“带回去？
“他们……配么？”

第033章 病房探视
阳光明媚的病房里，氤氲着消毒水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味。
方小雨穿着病号服，身子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皮肤已经恢复光滑，除了气色不好，颜值没下降多少。看来恢复得不错。
接过白墨刚削好的苹果，小口啃下去。她太虚弱了，甚至连啃苹果的时候，牙齿都用不出多少力气。
小口小口吃着。
又抬头看看白墨。
“白墨专家，我以后，可能就不给你当秘书了。
“仙术委员会这份工作，有点危险。
“我觉得我不适合。”
白墨坐在床边，皱皱眉头。
感觉方小雨这个决定，其实是正确的。
又听方小雨继续道。
“虽然这份工作，有编制，薪水高，补贴高，社会地位高，这次出了事情还有很高额的补贴，但是……他妈的，这些东西，有命拿，没命花啊！
“这一次差一点点就噶了！
“我算是懂了，什么狗屁仙术，叫妖术，叫鬼术还差不多。
“和仙术沾边的，没什么好东西！”
说完之后，她猛然察觉不对，连忙看向白墨。
“你别误会，我没说你哈！
“你和仙术沾边，但你不是不是好东西。”
白墨扯扯嘴角。
心里也明白方小雨的意思，就是感觉怪怪的。
“不用解释了。”
倒是这一次出事，仙术委员会很多人真的直面了危险，经历了危险，萌生退意，不想再干下去。
以后再来仙术委员会，这里会变得安静么？
没了秘书，还会再招不？
下一个秘书还有方小雨这么好看这么专业嘛？
方小雨拉着白墨，开始胡乱扯些八卦。
“其实我们一群女秘书，之前都很想，在仙术委员会找个合适的对象。
“出这么一茬子事儿，大家都不敢了。
“唉……”
她偷偷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帮我查个人？
“有个叫黄福的专家，听说是仙术委员会最近炙手可热的当红炸子鸡，上京大学博士，不涉仙，但是在仙术委员会级别很高，工资贼高！
“我们一群女秘书，都觉得他是很完美的那种择偶对象。
“你的权限高，快试试能不能查到他照片，看看他长什么样！”
方小雨的大眼睛里，熊熊燃烧八卦之火！
白墨掏出手机，登陆自己仙术委员会的内部账号，搜索“黄福”。
“额，搜出来了，是他么？”
却见手机屏幕里的那个人，秃脑壳，脸胖成方形，脖子胖到没有，满脸痘痘，相当其貌不扬！很痴肥，不像个博士。
白墨再看方小雨，却见方小雨一脸幻灭，擦擦眼睛，很不可置信。
她又拉拉白墨的胳膊，凑近了，压低声音。
“这……有点太……反正不是理想的择偶对象。”
她也不是特别颜狗，但到了黄福专家这个程度，她实在不能接受。
凑在白墨身边，她抬头看到白墨的脸，看到线条分明的下颌角。心中偷偷想，其实白墨专家就很帅，很适合当对象！可惜他涉仙，安全得不到保证。而且他年龄太小。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可惜了。
……
白墨又陪方小雨坐了一会儿，听这家伙叽叽喳喳吐槽医务部的伙食，吐槽爸妈催婚，听她说自己受伤的事情瞒住了家人，听她说大学舍友结婚了，就她一个还单着……
时间不早了，白墨准备离开。
却又被方小雨一把拉住。
“过来，凑近一点！”
方小雨把白墨拉到身前，凑到他耳朵上，压低声音。
“以后我不当你秘书了，换了新秘书，你自己放机灵点啊！
“新秘书和你说任务，你就多问问信息，问明白。
“如果是危险的任务，可千万不要去！”
放开白墨，她又觉得不放心。又把白墨拉过来。
“我和你说啊，秘书们也都有坏心思的。
“如果碰到危险任务，没有专家愿意去，那不就开天窗了？
“所以秘书们有时候会用奇怪的话术骗人……”
方小雨拉着白墨，凑在耳边说个不停。
白墨看看方小雨，感觉更舍不得她了。但挽留的话，却是不能说。
……
从方小雨的病房走出来，白墨又去向余亭亭的病房。
现在很少去学校了，张山、陆洋、余亭亭这几人，从同学变成同事，反而感觉关系变近很多，让白墨略略牵挂。
走进病房，却见余亭亭的病床旁边，气氛相当紧张。
窗边，余亭亭的父亲，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正对一名仙术委员说话。
“……你们说，怕我女儿被古仙影响，怕她危害社会，让她来集中管控。你们给我承诺过，会保护好她。但现在呢？她差一点丢了性命！
“你们保护不好她。
“我要带她走。
“如果她日后做了危害社会的事情，我和她一起承担责任。”
仙术委员是个年轻的男人，此时站在那儿，整个人僵住，只是一直重复。
“我……没有权力批准她离开，请您理解……
“我……这……没有权力批准她离开……”
床边还有陆洋和张山，此时都来了。站在那儿，一言不发，只是看看余亭亭。
白墨也走进来，在这尴尬的气氛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看余亭亭。
比起方小雨，她的气色还更好一些，脸色不那么苍白，看起来恢复更快。
余亭亭的父亲，已经不说话了，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盯住那仙术委员。
突然，病房的电视机自动打开，屏幕上出现陈书会长的老脸。
“先生们，女士们，同学们，同事们，大家下午好。
“考虑到很多同事，目前还待在病房里，我们就用这多媒体系统，简单开个报告会。给大家汇报一些重要情况……”
病房里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看向电视机屏幕。
什么重要情况？
却见屏幕里，陈书会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掏出一份文件。
“哈哈哈哈。
“大家都别紧张，其实是个好消息。
“我们……把古仙的一些规律，给摸清楚了！”
古仙的一些规律？
“过去的一些时间里，我们遭受到来自古仙的冲击。
“经过上京市仙术委员会的专家们，联合一些逻辑学专家，古代历史专家，行为学专家，共同研究，发现了古仙的一些行动规律。”

第034章 关于古仙的行为逻辑
“经过上京市仙术委员会的专家们，联合一些逻辑学专家，古代历史专家，行为学专家，共同研究，发现了古仙的一些行动规律。
“在大多数时候，古仙们都是正常的，只会在梦里传授一些仙术。
“但在某些时候，也会做很疯狂的事情！比如说，福清酒店事件，或者……刚刚发生的种花事件。
“那么，他们为什么会突然疯狂呢？
“我们经过一系列研究，得出了推论，他们……是为了帮助弟子突破晋升路上的关卡！
“只要弟子能一直修炼，一直变强，能正常晋升，他们什么都不会做。
“但话说回来，如果弟子的修炼之路被卡住，无法继续下去，他们就会疯狂采取各种行动。”
说到这里，白墨心中恍然大悟。
还挺有道理！
之前仙武途径的张山、陆洋等人，需要杀人才能晋升。古仙没有人给他们杀，便安排福清酒店的事情。
之前的王芳月，需要血绒毛花走捷径帮助晋升。古仙手里没有血绒毛花，便帮她去种。
如此看来，这群古仙师父，也不是纯粹的疯批。他们只是不择手段，想要帮助徒弟变强！
电视屏幕上，陈书会长还在继续介绍这个论断。
病房里，空气却再次凝固，气氛更加古怪。
余亭亭的父亲，看看自己的女儿。
张山和陆洋，面面相觑。
他们三个，都还被卡在序列九的门槛前。
如果陈书会长所说的逻辑是对的，那也就意味着……圆石古仙的邪门计划，还会有下一次？
吱嘎……
病房的门被推开，却见陆洋的父亲，仙术委员陆洲，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
他看看病房里沉默的几人，看看这古怪的气氛。
咧嘴一笑。
“老余，你也在呢？
“都瓦着脸干嘛啊？
“压力太大了？
“别怕嘛，我们仙术委员会，会保护每一个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一番插科打诨，病房里空气活跃了些许。
他坐到床头。
“你们三个都在，那就最好。
“我们做个调查，你们都回忆一下，最近圆石古仙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你们说就好了，白墨专家权限够高，可以旁听。
“还能帮我们参谋参谋。”
三个人开始皱眉回忆，说了一些零零碎碎，乱七八糟。大多是没用的细节。但陆洲还是很认真做笔录。
“……倒还有一件事。圆石古仙总絮絮叨叨，说之前没帮我们晋升成功，很遗憾，让我们受委屈了。
“最近，他还在惩罚自己。
“他用石头砸自己的手指。”
张山和陆洋对视一眼，点点头。
“是啊，是啊，这个我也看到了。
“古仙用石头砸手指，说要惩罚自己。
“他手指看着又宣又肥，但其实还挺结实。砸烂了好多块石头，手指也才破了点皮。”
这听起来也很疯批也很无厘头。
但陆洲还是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
突然，旁边的白墨问道。
“他砸出血了么？”
张山思索片刻。
“我没看到砸出来。”
陆洋也摇头。
病床上的余亭亭，突然开口。
“我看到过！他昨晚，砸出来一点点血，被他装进一个小瓶里了。”
此言一出，整个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血！
血气！
圆石古仙，果然贼心不死，想再来一次？
陆洲安静片刻。
“没事的，别担心，我们已经研发出化血散，能克制离体血气。”
说完，在此段笔录重点标记！便继续做笔录。
但众人还是沉默。
毕竟那是古仙啊，他也知道化血散，还会被化血散打败第二次么？
……
狐狸山的天空，仍然阴沉沉，乌云密布，一如往常。
白墨坐在大殿中，坐在青铜桌后面，写写画画，研究丹方。一如往常。
突然，又有狐狸徒弟抬着一只奇怪的青铜器皿，来到大殿里，给师父过目。
“这是什么东西？”
白墨凑上前。
却见是一块四四方方的青铜器，乍看之下像棋盘，或者像厨房里的砧板。
仔细瞅瞅，却见上面刻了序列七的文字，辨认一番后，白墨点点头。
“还真和砧板差不多。
“但不是切菜切肉的砧板。
“是个剁药用的砧板！”
狐狸徒弟们纷纷点头，感觉古代的丹师们还挺讲究，竟然有剁药专用的砧板？
白墨把这玩意儿拿起来，看看上表面，再翻过来看看底下。赫然发现，底下还有字！也是序列七的文字，篇幅很大，字体很小，铜锈很厚。
他把这剁药砧板拿到青铜桌上，用药水和砂纸，轻轻打磨，让文字露出来。
几个狐狸徒弟也凑上前，狐狸脑袋凑在一起，等着看结果。
便如此，白墨安静的边擦边看，脑海中飞速运转，尝试读懂这一篇文字。
许久之后，露出笑容。
“这又是序列七晋升序列六的十篇药方之一！
“妙手膏！
“涂抹到手上，可以增幅双手的灵活程度。”
旁边几个狐狸徒弟，也都露出笑脸，“嘤嘤嘤”开心地叫起来！挖到这玩意儿，师父又能变强了！师父变强后，又能用刷锅水给它们也增幅！
白墨继续看药方，不多时候，看懂全部，却是皱皱眉头。
“这药方的主材料，是八千斤手佛瓜。
“手佛瓜是什么东西？
“我们药田里……应该没有吧？”
几个狐狸徒弟面面相觑。它们只知道自己的药田里种了什么。若说一万块药田里所有药材，它们记不住。师父倒是都能记住。但既然师父说没有，那应该就是真的没有……
这可怎么办？
……
狐狸山脚下，便是万亩药田。
万亩药田之外，则是茫茫草原。
此时，白墨坐在滑杆上，带着一万个徒弟，浩浩荡荡，奔赴草原！
“再讲一次，这次的任务是手佛瓜。
“大家努力搜索，找到手型的，绿色的，瓜类，就摘下给我送来！
“记住了，是人类手型，我的手的形状，不是你们的狐狸爪爪！”
狐狸徒弟们“嗷嗷”回应。
这佛手瓜事关重大，必须拿下！

第035章 腥人晋升的魔改仪式
尽管狐狸们都有点色盲，不太能分辨颜色，但还是很努力！别管颜色对不对，只要形状对上号，就拿去给师父看！
便如此，一万个狐狸徒弟，在这茫茫草原上，星散四方，各自搜寻。
白墨坐在滑杆上，被狐狸徒弟们抬着，也到处逡巡，神识展开，扫描寻找这种佛手瓜。
这片草原很大很大，白墨甚至从未探索到边界。草原里各种乱七八糟药草，种类也很多很多！之前想找各种药草的时候，这片草原从未让白墨失望过。希望这次，也是如此。
……
几个小时过去。
狐狸山大军深入草原，已不知多少公里。
狐狸们散落开来，瞪大眼睛，到处扒拉草，到处寻找。
白墨坐在滑杆上，一边找，一边也鉴别徒弟们送来的各种疑似对象。滑杆旁边挂的筐里，已经有几十种五颜六色的手型瓜类药草，十几种绿色的手型瓜类药草，还有两三种像狐狸爪的瓜类药草，也被送来。但都不是白墨要找的。
白墨拿起一个浅绿色手型瓜看看，神识感知一番，仔细查验绒毛、内部纤维、内部种子等各种特征，确认对不上号。这玩意儿不是佛手瓜，只是个模样相近的西贝货。
“这手佛瓜，咋还有这么多模样相近的表亲？
“如果是其他人想炼制妙手膏，需要采集手佛瓜，他们能分辨出这么多模样近似的西贝货么？”
……
待到日落之时，草原上的天空昏昏沉沉，夜幕将至。
白墨终于接过一个狐狸徒弟拿来的小小绿瓜……这玩意儿还没长成，很迷你，只有淡淡的手指轮廓。但用神识确认各种特征，却是手佛瓜没错！
“哈哈哈，成了，就是它！
“天色不早了，喊上所有师兄弟，我们立刻回狐狸山。”
旁边的一些狐狸徒弟，立刻兴奋起来。
扯着嗓子，开始“嗷嗷”叫！
声音从此处传开，掠过风中摇摆的草，在草原上扩散！
立刻便有越来越多“嗷嗷”声回应，立刻便有一条条火红色身影，向这里跑来，集合。
十几分钟后，白墨坐在滑杆上，看看四周密密麻麻的火红色身影，点清楚了，一万个狐狸徒弟，一个不少。
“回狐狸山去。”
偌大队伍，便如一场流动的火，奔向回山之路。
……
灯火通明的阶梯会议室里。
几十个学生，坐在后排，都表情紧绷，不怎么说话。
他们接到通知，今天的会议，将会宣布一种合法方式，帮他们晋升序列九！让他们免受古仙胁迫！
前排有仙术委员会各部门的委员们，也都很严肃，拿着笔记本，准备开会。
十几个专家的座位在一起。
虫爷坐在白墨旁边，低声道。
“听说今天，除了仙武的事情，还有一些关于梦中仙境的最新研究成果。”
最新研究成果？
那是什么？
白墨皱皱眉头。
……
这是一场全国同步的视频会议，不只西州市，各个城市的仙术委员会，几乎全都聚集在各家的会议室里，聚精会神看向大屏幕。
大屏幕里正在做报告的人，白墨还认识……就是前几天，方小雨让他帮忙查的黄福专家！
却见他一脸痴肥，正念稿子，语气平稳，没什么情感色彩。
“……今天，是我们仙术委员会全国会议，全国的各位委员，给位专家顾问，大家好。我们将把一些关于仙武途径，关于梦中仙境的最新研究成果报告给大家……”
观众席上，虫爷偷偷嘀咕，“这个黄福专家，长得像一种蛊虫。”
白墨扭头看一眼虫爷。
却见这老头儿咧嘴坏笑，压低声音，“像胖头癞蛤蟆。”
调侃几句，虫爷也不说话了。因为他发现，整个会议室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其他的各位都很安静，或竖着耳朵听，或飞快做笔记。
黄福专家已经说到重点……
“目前，让几千个仙武途径涉仙人员感到困扰的，序列九晋升仪式，我们已经找到解决办法。
“如果正常晋升，需要杀十个人，那是违反法律的，绝不可行。
“而我们找到的方案，则绿色健康无公害……”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张山和陆洋，瞪大眼睛。
仙术委员们，皱紧眉头。
白墨和虫爷，看向屏幕。
“……这方案就是，不杀十个人，改杀十头牛。”
会议室里，满座哗然。
白墨扯扯嘴角。
学生们瞪大眼睛。
陈书会长抬头，看向屏幕。
虫爷吹吹胡子，给出自己的评价，“放屁。”
这听起来太无厘头、太儿戏了。
屏幕上，黄福专家已经在讲解方案的验证过程。
屏幕前的观众席，却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人和牛能一样么？人有灵性啊，牛有么？”
“晋升仪式又不是在开玩笑，这个黄福专家是不是在口胡？”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议论纷纷中，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录像，是上京市的成功案例。
却见几个高中生，撕开衣服，胸口明显氤氲出淡红色血气！正是【腥人】序列九的标志性技能，【血气】。
之后是对他们的一段采访，确认了他们的古仙师父，也没提出异议，认可他们的晋升。
屏幕上又切回黄福专家。
“……我们做了很多实验，最终确认，这种方式晋升之后的【腥人】，和杀人晋升的【腥人】，没有本质性的区别。”
真的可以嘛？
看到黄福专家有理有据的论述，一群人还是觉得无厘头，但慢慢的，真就相信了。
“哈哈哈，这可太好了。”
“解脱了！”
“不用害怕喽。”
观众席的高中生们，已经喜笑颜开，在这严肃的会议室里，都忍不住爆发出轻快的欢笑声。
白墨回头看看张山、陆洋、余亭亭三人，咧嘴一笑，为他们松了口气。
过了不久，关于这个魔改版晋升仪式的报告，已经做完。黄福专家公布了相关资料的内网下载地址，便继续讲下一段。
“三年来，我们针对梦中仙境，做出过很多研究。
“我们访问了很多涉仙人员，对梦中仙境做了很多勾绘和侧写，甚至尝试和古仙对话。
“到现在，我们得出一个假设性的结论……这梦中仙境，很可能是一个曾经在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文明！”

第036章 古仙朝的奴隶制文明
黄福专家的表情，庄重了许多。
“……我们有记载的历史，其实并不长，最久远的是四千七百多年前的轩辕黄帝时代。
“出土文物中，我们发现更加悠久的三星堆文明。
“而各位涉仙人员梦到的仙境，我们推测，是一个比之三星堆更加悠久，曾经存在于不知多少万年前的修仙文明。
“这个修仙文明没有内燃机，没有电气设施，没有信息化，但也无比繁荣！可以说是科技树的另一条分叉，或者是文明发展的另一种可能。
“这个修仙文明拥有通天彻地的序列仙人，拥有连绵的宫殿，无边无际的田地，日夜火光不熄的巨大青铜作坊。
“但不知为何，这个文明，非常干脆利落的被抹掉，消失在历史中。在过去几千年里，未显露任何踪迹，未见于任何记载。直到最近三年，才以梦境的形式，向我们展露她破败的残墟。
“这只是我们的一种推测，是我们的初步研究成果。不见得绝对正确。”
会议室里，真的安静了。
每个人梦到的仙境，或许会有所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有宫殿残墟。
听到这番论断，每一个人都想起梦里，一成不变的阴云天空，连绵不绝的断壁残垣，想起那些坍塌了屋顶的宫殿，锈蚀了铭文的铜鼎，朽烂了护栏的祭台，拦腰折断的巨柱……根据这些，又似乎想象到，它们在被破坏之前，是何等恢宏大气，美轮美奂，气象万千！
而如此文明，又究竟是为何被毁灭？被颠覆？被抹掉？为何彻底湮没在历史长河，甚至没能在现世留下蛛丝马迹？又为何在后人的梦里出现？
却见大屏幕里，黄福专家继续开口。
“很多东西我们还在继续研究中，欢迎大家持续关注。
“但有一个论断，我们比较有把握，甚至觉得显而易见。
“大家可以思考一个问题，古仙文明，是如何建立起如此之多如此恢弘的宫殿的？是用仙术么？
“我们团队觉得，不是仙术。
“仙术是征伐之术，不是生产力。
“那个时代，那个文明，最重要的生产力，是奴隶！”
古仙文明，是奴隶制社会？
白墨心中恍然，顿时感觉，这说法确实有道理！
难怪这些仙术序列，都如此血腥残暴。比如仙武途径的晋升仪式……杀十个人。这在现代当然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但若在奴隶制社会，也不过是洒洒水的事情。
屏幕上，黄福专家还在讲。
观众席，许多人却恍然有所悟，皱着眉头思考，甚至开始交头接耳。
“原来如此，我们学的仙术，都来自奴隶制社会。”
“我就说嘛，这个序列的名字，一个个土的不行。
“什么药人，什么汤人。什么腥人，什么血人。什么印人，什么符人。
“原来是奴隶制社会给取的名字，难怪一点也不时髦。”
坐在观众席后排，余亭亭恍然大悟。
“我刚刚还在想，如果说杀牛可以代替杀人完成仪式，那为什么古代仙人不杀牛晋升？
“原来是奴隶制社会！
“奴隶制社会的话，牛比人值钱！他们当然优先杀奴隶晋升，而不是杀牛。”
此言一出，学生们纷纷恍然，感觉好有道理。
脑海中纷纷浮现画面……远古之时，大殿之前，仙武序列的晋升仪式上，有人连杀十个奴隶，身体溅满热血，晋升腥人……这好瘆人！
前排，白墨身边的虫爷，老脸僵硬，若有所思。
“所以说……蛊道……难怪蛊虫的地位高过人……原来……”
白墨也想到更多。
“药材里各种人皮人骨人心人肝，还以为是有什么邪修喜欢开荤。
“原来是因为……奴隶制……
“那些古仙，在奴隶制社会，又是什么地位？贵族？奴隶主么？”
……
夜晚，凉风习习。
西州市四十七中下了晚自习，学生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白墨穿着冲锋衣，拎着书包，也在人群里。
他已经好久没来学校，这次全校组织模考，他回来参加考试，帮班级拉高一下平均分。
许是太久没来过了，再次走在学校门口，竟然感觉有些陌生。
一边走，一边听到同学们八卦。
“听说了么，八班那个矮胖子陈波，被小流氓欺负了。”
“我听说了哎，好像屁股被怎么样了，现在都不敢往板凳上坐。”
“啊？什么小流氓这么重口味？”
白墨扯扯嘴角，很不相信这种流言。
虽然说男孩子也确实需要保护好自己，但他认识陈波……陈波是单亲家庭，和他孤儿家庭类似，之前有几次接触，一起评定贫困学生什么的。陈波那小子长得贼磕碜。不可能出事。
这年头儿，学生们最喜欢胡编乱造！
……
沿街走了一段，白墨拐进一条黑漆漆的胡同。
这条胡同里没有路灯，但直通他家小区，是最近的一条路。
白墨脚下白雾升腾，随即召唤一个徒弟黑手套，把书包丢给它。
便见这厮欢天喜地抱着书包，甩着尾巴，跟在师父身后。
一人一狐，吹着晚风，很快走出这条巷子，来到一处偏僻的路口。
却见孤零零的昏黄路灯下，停了一辆破旧面包车，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白墨没有理会。
但那面包车中，竟然下来十几个发型古怪的杀马特，穿着紧身牛仔裤，长发遮住大半个脸，急匆匆跑上前，把白墨给围住。
为首的杀马特，看看白墨，看看黑手套。
“大半夜的，溜狗呢？”
他的头发太长，遮住眼睛，视线不好，把黑手套错认成了狗。
白墨和黑手套，都愣住了。
原以为杀马特这种生物，都是十几年前的古早货色了，怎么到今天还有？
黑手套也愣住，狐狸眼睛溜溜转，打量这十几个货。他们看起来好奇怪啊！
为首的杀马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蝴蝶刀，“啪啪啪”耍了两下。
指指白墨，指指面包车。
“走，跟我上车！”

第037章 杀马特发型下的奴隶符印
白墨沉默了。
难道说，关于陈波被欺负的那个谣言，竟然是真的？
感觉还是很难以置信。
发型遮住大半个脸的杀马特，持刀拦路挟持男高中生，要带高中生去面包车上，做……做能让屁股疼的事？
白墨从黑手套手里，拿回自己的书包，看看黑手套，指指旁边墙角的一排垃圾桶。
……
片刻之后，书包重新回到黑手套手里。
十几个杀马特，都被倒栽葱，载进垃圾桶里。一个个脑袋朝下扎进去，腿还在外面抽搐。
白墨掏出手机，想给方小雨去个电话，让她找人来，把这十几个货抓走。
突然……
“什么味道？”
身为丹师，他的嗅觉比一般人敏锐很多。
此时竟嗅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而且，不是一人的血腥味，是很多人的血，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味道的源头，就在杀马特们那辆面包车！
白墨皱皱眉头，“他们把很多男高中生都搞出血了？”
但又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白墨示意黑手套，去面包车上搜查。
……
不多时侯，白墨坐在路边石墩子上，打开黑手套从面包车里翻出来的箱子。
这是一个泡沫箱，打开后，里面还有冰袋。
一堆冰袋中，夹着几个小小的密封袋。
密封袋里，则装着巴掌大小，一块块淡黄色、带血、带点点肉丝、点点脂肪的……人皮！
白墨皱皱眉头，深吸口气。
他认识人皮，因为这玩意儿，在古仙朝，其实属于药材的一种。虽然他从未用过就是了。
所以，垃圾桶里倒栽葱的十几个小流氓杀马特，他们拦路劫持男高中生、他们带着蝴蝶刀……其实是为了从高中生屁股上，割下这一块块人皮？
这是什么毛病？什么怪癖？
白墨掏出手机，给方小雨发去了消息。
“我遇到一件很邪门的事情，坐标发给你，麻烦让几个仙术委员过来处理。”
……
不多时候，一辆面包车便停到这路口。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仙术委员，为首的是陆洋的父亲陆洲。
另外三人，赫然是张山、陆洋和余亭亭。他们都去屠宰场杀了十头牛，晋升序列九，目前已经是委员会的实习委员。
昏黄的路灯下，几人笑着和白墨打招呼。
“白墨专家，这下我们真变成同事了，嘿嘿。
“听说有任务，在四十七中附近，还是你提交的，我们立刻就申请过来了。”
事实上，这是张山等人第一次做任务。有白墨在，他们莫名安心许多。
陆洲接过白墨手里的盒子，看看密封袋里的长条形人皮。
“哦！
“应该是涉仙的。
“和我同个途径。
“符道途径！”
“符道途径要扒人皮干嘛？”
“嘿，你看那些黄符，猜猜都是什么材质？
“草纸么？
“那可不行。
“能画成符箓的，都是人皮啊！”
白墨皱皱眉头。是这样么？以前他倒没注意过。
陆洲小心把这些人皮放回冷冻保鲜箱子里，给这箱子贴了封条。
又看看还被载在垃圾桶里的十几个小流氓，招呼张山等人，“动手吧，把他们都抓起来，带回去，慢慢炮制。”
余亭亭打开强光手电照明，张山和陆洋则撸起袖子，去垃圾桶往外拔人。
拔出来的每一个都晕晕乎乎，口吐鲜血，被揍得不轻。
但张山等人也算见过血了，完全不怕。事实上，此时此刻，他们身上还有血腥味。带点奶香的牛血腥味。
一边拔人，一边拷人，突然，余亭亭发现了华点。
“你们看啊，这些小流氓，竟然往脸上弄纹身唉！”
张山手底下刚好有一个刚拔出来的小流氓，此时拨开他头发，看看他的脸。
“哈哈哈，这个也有。
“还真是把杀马特贯彻到底呢。”
白墨凑上前，看了一眼。
“唉？不对。”
小流氓长发遮掩之下，脸上的纹身，面积很大，几乎画满了大半张脸。刚刚灯光不好，加上他们发型古怪，白墨才没发现。此时一看，却觉得，这不像是纹身！
这是一条条血色的疤痕，但又像极了书法笔画，龙飞凤舞，铁画银钩，组成某种诡异的象形文字。
是序列文字！
但并非丹道序列的文字，白墨不认识。
陆洲也走过来。他是符箓途径的，但还没到序列九，此时看着小流氓脸上的纹身，却恍然大悟。
“这……这是符道序列九的技能，【符印】！
“这个技能的来源，刚刚被研究出来。
“就像古代的奴隶主，会给自家奴隶刺青做标记。这个技能，是符箓师给自家的奴隶留下的印记！”
随着梦中仙境的秘密面纱被揭开一点点，很多相关研究都在快速推进。陆洲虽然实力不行，但也是资深委员，了解了很多。
白墨等人，面面相觑。
现代社会，听到“奴隶”这个词，看到这些花脸奴隶，顿时觉得很荒诞。
“所以说，这十几个小流氓，都是某个符箓师的奴隶？
“他们，是在帮助符箓师采集人皮？”
一瞬间，白墨想到很多。
这些小流氓，原本就喜欢霸凌单亲家庭或者性格懦弱的学生，有固定的学生渠道。又被符箓师奴役，开始噶被霸凌学生的人皮。而被霸凌的学生，往往不敢声张，不敢报警。这件事，也便被捂住了。
“这符箓师，倒真是……选到了很合适的奴隶啊。”
……
狐狸山的天空如同往常，阴云密布，把整个狐狸山，还有山脚下偌大的药田，都笼罩在阴影里。
但药田里一道道忙碌的火红色身影，却像是跳动的火！
四个狐狸徒弟，抬着全新的滑杆，带师父巡视药田，去看刚种下的手佛瓜。
这架新滑杆，是白墨在淘宝定做的，铝合金材质，又轻又结实。塑钢座位加尼龙网布，更加符合人体工学，更舒服，更透气，比之前废墟里挖出来那垃圾滑杆强很多！
舒舒服服坐在新滑杆上，被徒弟们抬着，一路来到手佛瓜药田前。
却见药田里，前些天刚种不久的手佛瓜，已然破土出芽，整整齐齐一排排延申向药田深处。
白墨瞪大眼睛，展开神识，认真观察了许久。
各种药材的成长过程，文献里很少有记载。想学习、想了解，就必须自己观察。

第038章 方博
仙术委员会的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时而有人被押解进来，时而有人面色焦虑走进，时而有人面色放松离开。
整个办公大楼，十几层高，十几个科室，都忙忙碌碌。
白墨跟着方小雨，一路走进来。
方小雨穿着黑色制服，脸上带着微笑。
“……之前抓住那几个流氓，抓住一个野生涉仙人员的尾巴，很感谢白墨专家！
“补贴和奖金已经提交申请，很快能打到您卡上。
“今天的谈话调查，也麻烦您了，补贴后续也会打到您卡上。”
按照规定，仙术委员会需要对所有被扒皮的学生进行谈话调查，确认他们身上有没有被动其他手脚。而这个调查活动，又必须有一名资深委员或者顾问专家在场。
最近事件频发，仙术委员会人不够用，干脆一事不烦二主，又把白墨请来。
白墨踩着刚买的春季新鞋，对此事毫无异议。
拐进走廊后，他压低声音。
“你不是说干不下去了，要离职么？
“怎么还在？
“什么时候离职？”
方小雨翻个白眼，从“专业女秘书”模式，切换到“熟人同事”模式。
“就这么盼我走啊？
“本来想离职的，可冷静一下，又觉得……这地方……薪水确实高，待遇确实不错……再干一段时间吧。
“我留下来，还能帮你了解一些委员会内情，帮你选点便宜任务，帮你躲了危险任务。
“你看今天这个任务，坐在审讯室里旁听，就能拿补贴，多好！”
白墨扯扯嘴角。
这女人，都告别过，结果又不走了。反复无常，这不是白白浪费别人的感情？
两人一边说着，很快来到审讯室。
和审讯席的陆洲、张山等人打个招呼，白墨便坐到旁听席。
今天的任务中，他的工作内容是，坐在旁边，防止有哪个受审人员暴起伤人。属于武力保障，坐在那儿便可以。
不多时候，预约时间到了，第一个接受谈话调查的学生，走进审讯室。
……
一上午时间匆匆过去，白墨坐在旁听席的桌子后面，拿着平板写写画画，又推演了一个丹方。受审人员都很稳定，没有人暴起动手。看来，他这次的任务补贴，要白嫖了。
偶尔抬起头，看看来接受谈话调查的学生。一上午十几个学生，屁股都挨不住椅子。看来是伤口还没恢复。
陪同他们前来的，有些是家长……衣着破旧，满脸劳苦沧桑的家长。一脸“为了生活奔波忙碌”的样子，无暇看顾孩子。还有些更甚，家长根本没空来，由班主任老师陪同前来。
快到午饭时间，又一个小胖子，在家长陪同下，走进审讯室。
这位家长与众不同，身材虽然也胖，但穿着西装，皮鞋锃亮。一看便是体面又有钱的主儿！
他拎着儿子走进来，不着声色扫视一眼审讯室，看看白墨，看看审讯席，脸上摆出笑容，“各位领导，大家好。”
他陪同的小胖子，穿着崭新的校服，还有锃亮的皮鞋，看起来略带古怪，不太搭调。此时怯生生的，缩头张望。
小胖子看见审讯席的张山，表情古怪。
又看见旁听席的白墨，表情更古怪。
“白墨？你也来了？你也被噶屁股了？”
白墨抬起头，看看这小胖子。
不是同班同学，不认识。
这谁？
四十七中的同学？
哪班的？
却见小胖子瞬间会意。
“你不认识我？
“我是方博！”
白墨恍然，露出笑容。
“太久没见了，没认出来，不好意思啊。”
笑着寒暄完，白墨又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回忆起来……四十七中每次全校统考，成绩单上第一名总是白墨，第二名总是方博。他看过方博的名字，但一直对不上人。原来，就是这个小胖子啊！
方博的父亲，也看向白墨。
他早就听说了，四十七中有个死了爸妈的学生，不怎么上课，但很邪门，总是考第一，总是压他儿子一头。不管他给儿子请多贵的辅导老师，补多少课，也考不过那家伙。此时，他第一次见到白墨，皱皱眉头，眼底浮现厌恶。
“你就是白墨？
“你谈话结束了么？
“结束了就出去，到我们的预约时间了。”
审讯席的陆洲咳嗽两声。
“白墨专家……不是来谈话的。
“是专门负责旁听的。
“你们两位，坐下开始谈话吧。”
……
食堂里。
不锈钢餐桌上，摆了好几道菜，热气腾腾，还有一条糖醋鲤鱼，气味酸甜，色泽诱人。
陆洲、张山等人，和白墨坐在一起吃饭。
“今天这顿饭，餐标很高。主要是沾了白墨专家的光。
“嘿嘿。”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说笑。
“……总共筛查出来三十七个被噶屁股的学生。
“一上午，谈话调查都完了。
“也没查出什么来，还是找不出那个符箓师。”
张山啃完一块排骨，擦擦嘴角。
“方博是咋回事？他家挺有钱啊，他爸也很关心他，为什么会被流氓欺负？”
“他是特殊情况。父母给他太大的压力，对他动辄打骂。他心理上有问题，很怕父母亲，有什么事从来不敢和家里人说，给了流氓们可乘之机。”
白墨一边吃鱼，一边吐刺，一边听他们聊案情。
“其实陈书会长，亲自去看过那几个流氓脸上的符印。
“会长说，那几个符印很有火候。留下符印的家伙，是个符道天才！
“我们调查这案子，还是要尽量小心。”
余亭亭撇撇嘴。
“天才又怎样？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一点点查，所有和那十几个流氓有交集的人，我们都查一遍。早晚把那个符箓师给抿出来。”
白墨啃着排骨，点点头，心想余亭亭说的一点没错。只要那符箓师和流氓们接触过，以仙术委员会的实力，定能把他给抿出来。或早或晚的问题罢了。
……
白墨家的小房子里，几个搬家具的工人，“哼哧哼哧”搬着沙发组件，进到狭窄昏暗的客厅。

第039章 你行你就上，不行别逼逼
“就在这客厅里组装沙发么？”
工人看看这客厅，再看看白墨。
“小哥，你这……咱说实在话，你家客厅太小了，我要是在这里把沙发给你组装起来，怕是整个客厅都塞满，你都没处下脚！
“你再考虑考虑？”
白墨摇摇头。
“我考虑过了，您把沙发装起来便好。”
几个工人沉默片刻，不再多说什么，便撕掉塑料袋、保护膜之类，开始动手，把沙发组装起来。待白墨签了单子，再看看横亘在整个客厅的大沙发，便一脸古怪离开。
只留下白墨，咧嘴一笑，把自己扔到全新的真皮大沙发上！
“舒服啊。”
白色沙发，真皮面料，简约设计，舒服洋气。
价值两千大洋，用刚到账的补贴买单。
白墨心念一动，脚下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便腾起，笼罩了他和这新沙发，把他和新沙发，一起送去狐狸山。
……
白雾散去。
白墨带着新买的真皮大沙发，来到狐狸山的大殿。
“嘤嘤嘤”的欢乐叫声中，却是十几个早已等待在此的狐狸徒弟，开始围着师父转圈跳舞，扭头摆尾，庆祝师父再一次来临。
白墨等它们跳完，等它们凑上来，笑着撸一撸狐狸头。
呼……
突然，一阵阴冷的风，从大殿门口灌进来，又从大殿破掉的屋顶吹出，吹得殿里一堆一垛的药材晃动，吹得大大小小器皿呜呜作响。
白墨紧紧身上的冲锋衣，狐狸徒弟们倒是司空见惯，一身狐狸毛遮风御寒。
狐狸山一直就这个条件……大殿的门不知多少年前就烂没了，大殿屋顶不知多少年前就塌了一半。
白墨看向自己往常坐的那张青铜椅……那是一张很大气的青铜椅，两米多宽，镂刻鸟兽铭文，方方正正。想必在古仙时代，也不是凡品。
但今天，白墨终于可以宣布……它下岗了。
“去，把那青铜椅，抬到墙角。
“把我们新买的真皮大沙发，抬到桌子后面。”
狐狸徒弟们得到命令，立刻跑过去，哼哧哼哧抬走了青铜椅，又把师父新买的真皮大沙发抬到桌子后面。
白墨坐到沙发上，身体放松，让身子和后背都陷进去，感觉软软的，而且也暖和许多。
他脸上浮现笑容。
“正合适！”
虽然之前的青铜椅，显然比这沙发值钱，比这沙发尊贵，甚至属于无价的古董……但确实不如这沙发舒服。
……
几天时间匆匆而过，狐狸山的手佛瓜正常生长，长势喜人。
张山等人还在不断排查，但始终没找到那神秘符箓师。
中午，白墨拿到刚点的烧烤外卖，在餐桌上拆开包装，一边撸串，一边掏出手机。刷一刷仙术委员会内部论坛，又看看专家顾问的群，看虫爷他们吹水。扫一眼方小雨转发的搞笑段子。突然想起，很久没刷“涉仙人员官方论坛”了。
“去看看那论坛。”
白墨点击打开app，看见一条条帖子，都是刚发几分钟的，新鲜热乎。这是最大的涉仙论坛了，不需要认证便可随意注册，涉仙的不涉仙的都可以来灌水，面向全社会开放。
置顶的第一条帖子，便让白墨表情古怪。
【第一批化血散炼制成功，已大规模投入使用】
化血散？
感觉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白墨随手点击进入，却见这帖子是仙术委员会官方号发布的，讲述了化血散炼制的过程，还有几个成功解除古仙血气控制的案例。
白墨没有仔细看，快速划过。正要退出，却见帖子后面的留言，竟然甚是热闹。
【如果神秘大佬的原版化血散算10分满分，那仙术委员会的仿制版本，能打几分？】
下方有人回复。
【9分吧，功能不都一样么，原创10分，仿版9分】
【同9分】
【尊重原创，仿版我只能给6分】
这？
白墨微微迟疑。看看帖子上，仙术委员会官方贴出来的化血散照片，看看汤色，看看质地……只能说，化血的效果应该是有的。但如果客观打分的话，那打出来的分数可能看起来不那么礼貌……
白墨继续往下翻，竟看到一个口吐芬芳的网友，情绪颇激动。
【分个屁！一分都不给，一坨答辩！】
【大佬的原版是青色药气，张业那头猪炼出来的，是他妈黄色药汤】
【知道的是化血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妈上火了拉的尿】
张业，便是张教授，仙术委员会的首席丹道专家，声望颇高。
这位口吐芬芳的网友，张口就骂，言辞带脏，让人觉得，精神状况好像不太正常？
白墨继续往下翻，果然看到他激起了骂战，引来无数回骂。
【你算什么叼毛？原版化血散你见过啊？】
【说的好像你知道一样，你就是个大明白呗？】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敢说张教授？】
口吐芬芳的网友，昵称是【顽皮小鳄88】，跟帖强势对喷各路网友。
【原版化血散老子没见过，但是老子还真知道！】
【原版化血散，根本就不是药汤。是药气！是弥散的药气！】
【张业那头猪，连药汤都炼不纯，凭什么和人家药气比？】
【炼制原版化血散的大佬是我的偶像！你们这群猪，拿张业那头猪和我的偶像相提并论，就是在侮辱我，就是在侮辱我的偶像！】
白墨一边刷手机，扯扯嘴角。
莫名其妙多了个狂热粉丝……疯疯癫癫的喷子狂热粉丝……
继续往下刷，看到网友们换个角度，又怒喷【顽皮小鳄88】。
【你行你就上，不行别逼逼！】
【耍嘴谁不会，最看不起你这种键盘侠】
【什么阿猫阿狗也都敢质疑张教授？】
却见【顽皮小鳄88】丝毫不怂，非常强势，直接回复一条视频。
白墨打开视频，却见一只黢黑的手，握着一玻璃瓶绿色药汤，轻轻摇晃。
“唉？”
白墨皱皱眉头，仔细瞅了一眼。
视频像素不高，而且色彩失真，看不太仔细。
但只看这特殊的色泽……真像是化血散！而且炼制的水平也还算凑合，起码比张教授强许多。

第040章 招安政策
这位疯疯癫癫的暴躁网友，真不是纯喷子？真行？
视频里，顽皮小鳄88声音尖锐，带点公鸭嗓。
“傻狗们，看见了么？
“这是你们爷爷我亲自炼的！
“我这瓶不能挥发成药气，还不敢说有大佬五成水准。
“但是比张业炼制的猪尿，能强十几倍了。”
关闭视频，下方仍有网友们跟帖怒骂。
【一瓶绿色的汤，就敢说是化血散？】
【我家的黄瓜奶昔比你这瓶还绿，我是不是也能骂你傻狗？】
【该不会拿一瓶洗衣液糊弄人吧？】
普通网友看不出真假，倒很正常。或者说，现世中能辨别出真假的，本来也没有几人。
白墨一手撸串，一手划在手机屏幕，继续往下翻帖子。
果不其然，绝大多数网友都不相信“顽皮小鳄888”，一个个口诛笔伐，冷嘲热讽，集火围攻“顽皮小鳄888”。
直到……
【这位网友，欢迎你把炼制的药汤送检，可以找距离最近的仙术委员会】
【如果这真的是化血散，我们将邀请你加入仙术委员会】
这条跟帖一出，顿时肃清了评论区，没人再口吐芬芳，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震惊。
【卧槽？】
【张教授什么意思？】
【该不会那真是化血散？】
【张教授本人都下场了！话都这么说了！八九不离十吧？】
【真的假的？】
【喷子真会炼啊？】
【他上他真行？】
【6666】
【哈哈哈哈】
网友们话风瞬间逆转，因为，要求顽皮小鳄888把药汤送检的那人，昵称赫然是【仙术委员会，上京总会，张业】！赫然是被顽皮小鳄888怒喷的张教授！
白墨点开张教授的头像，看看社区官方给的金V认证，也忍不住“嘿嘿”一笑。
他撸着肉串，舔掉嘴角的芝麻和孜然，又继续往下翻。
顽皮小鳄888跟帖。
【张教授，我不行啊，我是逃犯！去了你们仙术委员会，那岂不自投罗网？】
张教授立刻用大段文字回帖。
【这位先生，我们仙术委员会现在有招安政策】
【如果你在修仙过程中，曾犯下一些小的罪行，并非不可饶恕，也请你放心投诚】
【我们会帮助你补偿受害人，会根据你的罪行予以“管制”“拘役”等形式的刑罚】
【在“管制”和“拘役”期间，你还可以帮助仙术委员会做任务，如果有立功表现，还可以减刑】
【等你结束服刑，我们会将你纳入编制，给你仙术委员的身份，让你从此人生重启】
哦？
招安？
白墨看了一遍这篇文字，倒第一次了解，仙术委员会还有“招安”这种政策。
网友们纷纷留言。
【张教授你往前翻翻，他刚刚骂你啊，你还要招安他？你可长点心吧】
【哈哈哈哈张教授大度！】
【张教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感觉也不错啊，投诚吧，＠顽皮小鳄888，就算你之前犯了事儿，投诚之后管制几年，戴罪立功，早点结束刑期，就能有编制，到宇宙尽头了！】
……
白墨拿起一串烤秋刀鱼，小口啃着，一边看帖子。通过“顽皮小鳄888”炼制的化血散判断，他大概率是序列八的【汤人】。若能招安到仙术委员会，那委员会确实赚了。与收获相比，张教授挨的这几句骂不算什么。
继续往下划动屏幕，跳过沙雕网友们的回复，又看到顽皮小鳄888发来的视频。
点击打开，视频里还是那只黢黑的手，轻轻摇晃着玻璃瓶，摇晃里面的绿色药汤。公鸭嗓的笑声中，满是嘲讽。
“怎么，张业，你小子，想要招安我？
“哈哈哈哈哈！
“蠢猪！傻狗！
“忘了一年前，你差点死在老子手里？”
视频陡然旋转视角，出现在屏幕前，是一张黢黑的脸。笑容扭曲，满眼血丝，呲着大黄牙，表情透出满满的嘲讽。
白墨关掉视频。
“这谁啊？好丑。”
继续往下划屏幕，却见跟帖的网友们，都相当惊讶。
【卧槽，吓死老子了】
【怎么是他？】
【原来是这个叼人】
【求科普，这是谁啊？】
下方立刻有网友贴出链接。白墨点击进入，却是一份通缉令。
【王鳄，38岁，丹道途径，序列八汤人，本科学历，化工专业，曾在北川市健翔化工厂任职。使用丹道仙术制毒并组建销售网络。极度危险……】
白墨恍然想起，之前看过现世丹师排行。其中排第一的，就是这个王鳄！今日看他炼制的化血散，水平还真在张教授之上。
但制毒的话……能招安么？
白墨回到帖子，果然看到网友评论。
【原来是绝命毒师。他没得招安】
【他只能枪毙八百回】
【今天这帖子好玩，网友群嘲，张教授招安，结果那人竟是绝命毒师】
【＠仙术委员会，快，追踪ip地址，把他抓住啊！】
白墨一边吃鱼，一边往下看，没再看到张教授的回复。倒看见顽皮小鳄888的又发一条视频。
打开看，视频里是一片雨林，小河潺潺流水。绝命毒师王鳄，穿着沾满泥巴的破烂工装，坐在河边石头，用树枝插一条鱼，在篝火上烤的黑乎乎，扯着公鸭嗓，语气颇有些狂热，“大佬，您能看到这视频么？我真的佩服您！您要不要加入我的团队，您当老大，我给您当仆人！”
白墨撇撇嘴，关掉视频。
狐狸山作为横跨现世和梦境的超大型组织，入门门槛很高，不是什么人渣都要的。虽然序列八的丹师，在现世中已经算很高级，但对白墨来说，也约等于废物。
再继续看，帖子已经被管理员锁定，无法回复。
王鳄的账号“顽皮小鳄888”也已被封禁，点击进他个人主页，只看到大大的“404”字样。
退出帖子后，帖子便无法再次点击进入，显示“已经被管理员删除”。
想必是仙术委员会嫌弃太丢人，把帖子给删掉了。
白墨咧嘴一笑，感觉能理解。
正要关掉手机，突然又弹出消息。原来是方小雨，刷刷刷发过来好几张截图。
【快看，刚才张教授闹了个大笑话】
【他想招安王鳄哈哈哈哈哈】
【帖子被删了，但有人截图了，仙术委员会内部疯传呢】
白墨刚刚看过了，此时却又想起一个问题。
【前些天发现的那个，噶学生屁股的变态符师，也符合招安政策么？】
方小雨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目前看来，是符合的】
【他犯下的算是人身伤害罪吧，如果招安的话，会给一个很轻的量刑。我估摸着，大概是为期两年的管制，还可以戴罪立功缩短刑期】
白墨叹口气。“招安”这件事，可以理解。如今的仙术委员会没那么强大，也就没那么硬气。招安政策，可以把敌人变成自己人，是很明智的选择。

第041章 关于戳开手佛瓜瓣膜的训练
狐狸山的天空，一如往常，阴云密布。
白墨坐着滑杆，被狐狸徒弟抬着，来到药田地头。在十几个狐狸徒弟的陪同下，观察手佛瓜幼苗。
“怎么会这样？
“是正常情况么？”
却见药田里，已经生长出小小的手佛瓜。而所有这些瓜，无一例外，都生长出一层白色瓣膜，把瓜本体包裹起来。放眼望去，整片药田赫然一地白色。
白墨走下滑杆，上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这白色瓣膜，却见其很厚实的样子，半透明状，表面有分叉纹理，好像血管。
十几个狐狸徒弟围了一圈，也纷纷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瞪大眼睛，看那瓣膜。虽然它们看不懂啥，但师父看了，它们也想看看。
白墨伸出一根手指，戳戳那层包裹手佛瓜的瓣膜。质地柔软，表面粗糙，韧性极强，像老牛皮。
十几个狐狸徒弟围了一圈，也纷纷探过来毛茸茸的爪子，去戳戳这瓣膜。似然它们也戳不明白质地，但师父戳了，它们也想戳戳。
白墨干脆站起身，皱眉思索。
手佛瓜的相关资料很少，关于它的生长和种植，更是全无资料。只能靠摸索。白墨神识放开，仔细探查手佛瓜，探查它的瓜身，瓣膜，探查它内部的脉络、瓜籽，探查它地面之下的根系……再结合以往种草药的经验，一番推演……
许久之后，白墨皱眉。
“还真有问题！
“这瓣膜，似乎是野生手佛瓜的自我保护机制，用一层白色瓣膜保护瓜的本体，免受各种飞禽走兽侵害。
“但……这瓣膜会和瓜争夺营养，放任瓣膜生长的话，瓜怕是长不成……我们需要把这些瓣膜都撕掉。”
种药草就是这样……没有文献指导，没有经验参考，全靠自己观察推导，全靠摸着石头过河。
旁边的狐狸徒弟们，人立而起，摇着尾巴，前爪抱在肚上，纷纷点头，表情深以为然。
虽然它们不懂到底是何原理……但师父总是对的。
以往几年里，也出现很多次这种情况，师父的判断，从来没错过。
白墨的神识集中观察瓣膜，洞察幽微，仔细研究这瓣膜的结构。
“……很特殊的纤维组织结构，常规方法撕不开。剪刀、牙齿之类的利器都不行。
“而且瓣膜里面，还有脆弱的瓜，磕不得碰不得……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玩意儿唯一的弱点是……怕刺？”
白墨蹲下来，面对手佛瓜的瓣膜。
“我试一试。
“你们来看着。”
十几个狐狸徒弟，围在旁边，探着毛茸茸脑袋，瞪大眼睛。
却见师父伸出一根食指，对准瓣膜，“刷”的一声，快如闪电，破开风声，一指头下去，“噗嗤”声中戳进瓣膜里面，把瓣膜戳了个窟窿！
随后，从这窟窿开始，“嘶啦”声中，把瓣膜撕开条大缝，露出里面娇嫩的手佛瓜本体。
狐狸徒弟们纷纷点头。
看懂了！
桃花眼看看旁边一颗手佛瓜，伸出前爪，探出一根尖尖的指甲，对准瓣膜，“刷”的一声，戳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
瓣膜被戳得凹下去，但没破！
桃花眼看看自己的爪子，看看那瓣膜，低垂眉眼，略有沮丧。
白墨咧嘴一笑，摸摸它的脑袋。
“别着急，没那么简单，需要练习啊。”
其他几个狐狸徒弟，也纷纷探出爪子，先后戳下去。
啪！啪！啪……
几声脆响，瓣膜凹下去好几次，但还是完好无损，没被戳破。
几个狐狸徒弟都看看自己的爪子，看看瓣膜，低垂眉眼，略有沮丧。
白墨站起身。
“这是一种很好的训练。
“而且……窗口期很短，最好两天时间内，戳破撕开所有的瓣膜，把所有手佛瓜都解放出来。”
白墨看看这片药田，放眼望去，全都是手佛瓜，全都被白色瓣膜包裹，一大片密密麻麻白茫茫。
“让大家都来，一起戳。”
师父下令，几个狐狸徒弟便扯着嗓子“嗷嗷嗷”摇人。
便见万亩药田中，一道道火红色身影，从田埂之间飞快冲来，向此处汇集。
刚刚听课的十几个狐狸徒弟，纷纷散开，去给后来的师兄弟们讲解方法。学会的狐狸又散开，去给更后来的师兄弟们讲解方法……便如此，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用不多久，一万个狐狸徒弟，便全都搞懂了。
它们扩散到这片药田，每四五只狐狸，围着一颗手佛瓜，开始尝试戳破。
啪！
啪！
啪！
……
轻轻的脆响声，在整片药田接连响起。
手佛瓜瓣膜一次次被戳变形。
但没有一个被戳破。
白墨坐到滑杆上，感觉风有点大，便围上新买来的羊绒围脖。
事实上，狐狸的爪子更加尖锐，比人类手指更适合“刺”，但狐狸徒弟们武艺都还太弱。这是个好机会，让它们学一学，练一练。
白墨坐在滑杆上，摆个舒服的姿势，掏出平板电脑，看一份新的丹方，没多久便专心沉浸于斯，越看越投入……
不知过了多久，白墨正写写画画，突然听见狐狸徒弟的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却见地头不远处，黑手套这厮，正甩着尾巴摇头晃脑，围绕一颗手佛瓜转圈跳舞！很是欢乐。
再看那颗手佛瓜的瓣膜，已经被它戳破。
这小子天赋确实不错！
被戳破的瓣膜，已经从破口处撕开，被撕下来。被黑手套同组的狐狸铺在地上，继续用爪子戳。
黑手套这厮得得瑟瑟跳完舞，又跑回小组，爪子比比划划，狐言狐语，给师兄弟们分享经验。
旁边几个小组，圈圈胡、白耳朵等家伙，也纷纷凑过头去，看黑手套分享经验。
白墨抬头扫了一眼，便低下头，活动活动脖子，再换个舒服姿势，继续研究丹方。
时不时便听见药田里又传来欢呼的声音。
偌大药田中，分享经验的狐言狐语，亦越来越多。
白墨把自己研究丹方的结果和心得，保存归档。
抬起头，看见天色已经不早，狐狸山的天空更加昏暗，暮色将至。
再看药田里，所有手佛瓜都已经被剥开瓣膜，露出绿色的嫩嫩的瓜。
狐狸徒弟们不知何时，已经各自归位干活去了。只剩寥寥几十个笨蛋徒弟，没学明白怎么戳，仍然对着铺在地面的瓣膜用力。

第042章 古代奴隶的采石符印
西州市很多偏僻的商场，早已变得冷冷清清，无人问津。一楼二楼还好些，三楼四楼甚至空空荡荡，电灯只开一半，铺面租出一半，地面脏兮兮，都没人打扫。
便是这样的一处偏僻商场的冷清三楼，今日却来了几十号人，堵住各个楼梯口、窗户、应急通道。但这几十号人，不是客人，而是穿着黑色制服的……仙术委员。
楼梯口，陆洲和商场的楼层经理小声沟通。
“麻烦拦住一二楼的客人，不要让人上来。
“挡住四楼的人，不许人下来。
“但也千万别闹出太大动静。
“能明白么？”
嫌犯就在三楼的一家纹身店里睡觉呢，动静大了，容易打草惊蛇。
楼层经理面如鹌鹑，连忙点头，跑去安排。
旁边的张山、陆洋、余亭亭，也都很紧张。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刀真枪参加抓捕任务！张山和陆洋穿着防刺服，余亭亭则握着一把合金长剑。
紧张之余，看看身前的白墨，又觉得安心一些。
白墨专家在的话，理所当然，会安全许多。
白墨靠墙站着，手捧平板电脑，正在看任务资料。
“这次要抓捕的……是一个纹身师，和上次那十几个小流氓有关联？
“意思是，小流氓们脸上的奴隶符印，是纹身师给纹上去的？”
倒也很合理！
方小雨发来消息。
【这次小心点哈，别往前冲】
【陈书会长亲自鉴定过了，那十几个小流氓身上的符印，画的相当好，下手之人天赋很强，不是普通的符箓师】
【他们几个九杠一的资深委员，高级专家，才是抓捕的主力】
【你要注意自身安全哦】
白墨回复一个点头的表情。
仙书委员内部，也有实力等级划分。他最初是九杠三，后来发现狐狸徒弟有洞察幽微的能力，升级到九杠二。但这次的嫌犯评级很高，他这九杠二，还不够资格当抓捕主力。
他和陆洲、张山等人这一组，只负责守住一个楼梯口，还是一个上楼的楼梯口，负责封住嫌犯的退路。
便如此，几个人站在楼梯口，严阵以待，表情紧张，随时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战术指令。
不久，频道里传来指挥官的声音。
“一小组爆破，二小组准备狙击！”
白墨便听到，楼层不远处，传来“轰”的破门声。
随即……
砰！
清脆的枪声，响彻整个楼层，震得天花板抖落灰尘！
白墨微微讶异，真狙击啊？真用狙击枪？
耳机里，频道里，又传来指挥官的声音。
“狙击无效，敌人不怕子弹，已经冲向东面，请虫爷支援！
“敌人身上有采石符印！”
虫爷的声音响起。
“放心吧，有我在！”
虫爷是九杠一的专家，虽然人有点花，但实力很强。
至于【采石符印】……行动资料里也有提到，据说是古仙朝中，为了方便奴隶们开采石料，专门为之画上的符印！能够让奴隶的皮肤更坚韧，不怕被石头划破。能够让奴隶的力量更强大，能扛起更重的石头。能够让奴隶的体力更充沛，可以持续做工。如此巨大的收益，也会匹配一些小小的代价，那便是……奴隶自身的寿命！
这人能给自己身上画此种符印，损耗自己的寿命，也着实够狠。
耳机里又传来指挥官的声音。
“狙击手继续寻找机会，配合虫爷行动。
“采石符印的弱点，在太阳穴！子弹能击穿！”
白墨正回想，突然又听到，耳机里传来虫爷的声音。
“哎呦我操，这狗东西，从天花板上钻过去了！
“白墨，他冲你们那边去了，小心，别硬碰硬，等我来！”
便在此时……
白墨已经听见，头顶天花板“踏、踏、踏”的脚步声！
轰！
天花板爆碎，重重落下来，全身赤红的纹身大汉，伴随掉落的土木碎屑。他嘶吼一声，猩红的眼睛打量一圈，竟是向着白墨一群人冲来，砂锅大的拳头挥舞，虎虎生风！
陆洲已经在向后躲。
张山和陆洋，眼神惶恐，但还是揉身上前，要用擒拿术！
余亭亭长剑出鞘，摆个架势，一瞬之间面色苍白，回忆起自己练过的剑招。
白墨在最后面，神识扫过，看清嫌犯的肌肉、骨量、气血，已然明了……嫌犯这一身采石符印增幅恐怖，张山等人在嫌犯面前，就和纸糊的差不多，挨着就伤，擦着就死！
耳机里，虫爷还在呼喊。
“我马上到！
“白墨先跑，别动手，你打不过他！”
白墨皱皱眉，很明显，等不及了。
他脚下白雾升腾，冲出黑手套。
这厮“嗖”的一下，灵活如同一团红色流火，跳起，落在嫌犯宽厚的肩膀上。
伸出一个前爪，探出指甲，扎向嫌犯太阳穴。
黑手套看见敌人满脸不在乎，根本不怕它扎的样子，注意到敌人挥拳，向它打过来。
敌人以为，它的指甲扎不破太阳穴？
可惜了！黑手套刚练过，手佛瓜的瓣膜都能扎破！
噗嗤！
指甲扎入，飙血。
“啊！”
嫌犯一声惨叫。
嫌犯的拳头，亦被黑手套跳离躲过。
却见这嫌犯，太阳穴不停喷血，开始站立不稳，摇摇晃晃，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不停喷血喷气，转眼从纹身壮汉，瘦成排骨痨病鬼，“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人事不省。
……
一辆辆面包车，带着刚抓到的嫌犯，带着各位专家委员，离开这商场，返回仙术委员会。
车厢里，白墨和陆洲、陆洋等人坐在一起，收到了指挥官发来的消息。
指挥官是资深委员，是陈书教授的学生，名叫古林。
【白墨专家，太感谢您了！】
【这一次抓捕行动，您是当之无愧的头功】
【我会把在行动报告里写清楚，一定给您申请到合适的奖金和补贴】
白墨点点头，感觉这人做事还算讲究。
黑手套蹲在师父旁边的座位上，此时甩着尾巴，非常高兴！
今天作为幸运狐狸，能跟着师父出来行动。完事儿之后，是不是能蹭上一顿炸鸡？
陆洲等人则惊魂未定，此时苍白着脸，不怎么说话。

第043章 又见方博
尤其是张山、陆洋等三人，此时坐在车厢里，更沉默无语。
晋升序列九之后，本以为战斗力很不错了，谁成想，一个画着奴隶符印的罪犯，马上就给他们上了一课。
那罪犯冲过来时的气势、力量，都已经压倒了他们。
他们这序列九，终究还是，太脆弱了。
白墨看看这几人，皱皱眉头，思虑片刻。
“大家别这么紧张，到中午该吃饭了。
“我又拿到一笔奖金。
“请大家一起去吃火锅。”
……
火锅店里，香气氤氲，欢声笑语。
最里面的一桌。
鸳鸯锅咕噜噜冒着香喷喷的热气，各种牛肉、羊肉、小海鲜、丸子堆满餐桌。
白墨一边吃，大方的摆摆手。
“随便点！
“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我看这家店还有鲍鱼，大家每人都来几个，补补身子！”
张山等人吃得热乎乎流汗，脸色红扑扑，气色回来了，此时都放松许多。
却见张山尴尬一笑。
“没必要的，我们吃的已经很好了，别让你太破费。”
白墨摇摇头，压低声音。
“不破费。我刚刚问方小雨了，这一顿饭可以报销。”
啊？
张山等人安静片刻，看看菜单，扒拉着找到菜单里最贵的一页，海鲜、和牛之流，没看价格，只是招手喊道，“服务员，加菜！”
至于白墨的徒弟黑手套，此时坐在蹲在座位最里面，靠在师父身旁。抱着满满一纸袋炸鸡，狐狸脸探进去，“咔吱咔吱”吃得不亦乐乎。火锅什么的，它不太稀罕。还是炸鸡更好吃。
……
一边吃饭，众人又压低声音，说起这次的案子。
“……其实这个纹身师，是靠一点一点搜查录像，硬生生抿出来的。
“西州市摄像头很多，现在影像资料保存时间也变长了。
“我们就从录像里硬找，找出所有最近三个月和这些小流氓有接触的人。
“费了不少功夫，找到这个纹身师。
“应该能结案了吧？”
白墨略有怀疑。
“他会是天才纹身师？天才会给自己画上奴隶的采石符印么？”
毕竟，那是符印，不是贴纸。画上了，便再也擦不掉。
张山等人面面相觑，感觉也确实不对劲。
一群人边吃边聊，又聊起四十九中。
“我们三个，已经好久没去学校。
“估计参加完高考，就和学业彻底说再见了。
“白墨，后天全校郊游，外加拍毕业照，你要去么？”
白墨吃饱了，正擦嘴，听到这个问题，愣了片刻。
郊游？
毕业照？
他也好久没去学校，刚听说这件事。
“老班前些天就在班级群里说了，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去，一起郊游，拍个毕业照。之后就收起心思，全心全力备战高考。
“她说全班尽量都去，让我也抽时间去。
“高二退学的张小曼，也被她喊来了。
“她还说很想你，不知道你会不会去。”
想我？
白墨怔怔回忆。
这位班主任，是个中年妇女，人很不错，一直给白墨颇多照顾……三年来，白墨在课堂上睡觉，很多代课老师是有意见的，有些一度想找白墨聊聊，都被这位班主任挡下。学校的助学金、奖学金，也都是她帮忙申请。有次没生活费了，在食堂吃馒头夹海带丝，被她撞见，之后每个月，饭卡里便神秘多出一百块钱……
白墨看看张山。
“我应该会去。
“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也一起去吧。”
……
这火锅店开在热闹的商场里，走出门后，便见人来人往，欢声笑语。
商场里不止有饭店、柜台，还有各色补习机构，也很是热闹。
突然，张山拉住白墨，“快看，那边是不是方博？”
众人定住脚步，看向不远处。
那是家补习书法的机构，门口一对父子正在对峙。
父亲西装革履，正在怒骂。
儿子矮矮胖胖，低垂着头，红肿着眼，泪水滑落，不敢说一句话。
周遭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看热闹。
但方博的父亲丝毫没有收敛，还是骂个不停。
方博的脸则越来越红，泪水越来越多。
张山眯着眼睛，看到细节。
“卧槽？方博脸上，好像有个巴掌印子？
“他爹和他多大仇啊？至于么？”
余亭亭撇撇嘴。
“之前听说，他爸对他要求很高。不管做什么事，如果拿不到第一名，就会对他又打又骂。
“我觉得他已经很优秀了，可他爸就是不满意。”
陆洋眉头一皱，就要上前！
却被白墨拉住。
他们上去解不了方博的围，毕竟是人家自家的事情。恰恰相反，如果他们上去，方博这副模样被同学撞见的话，想必会很痛苦！
“我们装没看见就好了，快走吧。”
几个人换个方向，回头又看一眼，找到楼梯离开。
狐狸山正是夜晚。
师父不在，狐狸徒弟们便躺在宿舍里，或者和其他师兄弟三五成群窝在一起，或者独自躺着抱住尾巴，睡得香甜，鼾声连天，鼻孔时而冒出晶莹的泡泡。
还有些狐狸睡不着，便在这黑幽幽的巨大宿舍里，瞪着红褐色眼睛。
突然，宿舍中心，腾起模糊梦境和现世边界的白色烟雾。
没睡着的狐狸们，立刻爬起身，瞪眼看过去。
却见去执行任务的黑手套，从烟雾里走出来，尚且舔着嘴角的油花，拨弄掉脸颊毛发里的炸鸡脆渣。
一群狐狸立刻围上前。
“嘤嘤嘤！”
“嗷嗷嗷！”
狐言狐语，让黑手套讲讲这次的任务。
黑手套狐狸脸露出笑容，人立而起，腆着肚子，倒背前爪，轻轻仰头，微眯眼睛，一副宗师做派，开始狐言狐语，讲述自己的英勇作战经历！
讲述自己披着隐身斗篷，步伐灵活，在战阵中飘忽闪烁，神出鬼没！
讲述敌人刀枪不入，像老牛皮，铁剑都刺不破皮肤！
讲述自己狠辣果决，技艺超群，一招灵犀一指，直接扎破了敌人的防御！
一群狐狸师兄弟仰着脑袋，表情专注，心驰神往。
有的狐狸伸出前爪，探出指甲，又回想起之前戳瓣膜。

第044章 壮牛角膏
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广场上，满满一鼎药汤已经沸腾，“咕噜噜”冒着泡。狂风吹来，卷携着药汤的刺鼻气味，飘散在山间。
白墨坐在旁边的钓鱼躺椅上，神识展开，确认这一锅成功了。
鼎炉周遭，几十个狐狸徒弟，已经在跑来跑去，摆放各种器皿，准备把新炼制的药膏装瓶入库。
“汨罗参炼制的，壮牛角膏……”
没错，这一鼎药膏，是用来养护牛角的。古仙朝用这种药膏，抹在牛的角上，能让牛角更坚硬，更锋利，而且附带破煞特效！
“序列八的药膏，用宝贵的汨罗参炼制成，居然不能给人用，只是给牛用。
“看来之前他们推断，古仙朝牛比人贵，可能还真很有道理！”
徒弟们已经在准备梯子，只等鼎炉冷却，便爬上去装盛药膏。
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上，却皱皱眉头，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亏。
“费了半天劲，把汨罗参种植出来。
“又费半天劲，把药膏炼制出来。
“虽然说这过程里，学到很多东西，夯实了丹道知识……但总觉得还是亏。
“我们狐狸山又不养牛，这药膏岂不是废物？”
白墨看看旁边的狐狸徒弟们，挥挥手，把圈圈胡给喊过来。
“给师父看看指甲。”
把圈圈胡抱在怀里，捏着它毛乎乎的爪子，让它探出指甲。
白墨的神识展开，如同无形之风，瞬间淹没了圈圈胡……重点探查它的爪子和经脉。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广场上的狂风还在吹拂，吹凉了鼎炉，吹凉了药膏。
白墨抱着圈圈胡，神识沉浸在它的爪子，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闪过，一条条知识闪过，又让思维不断碰撞。就像茫茫大海里，无数银亮的剑鱼，嗖嗖乱窜，彼此摩擦、碰撞。
终于……
广场上的狂风还在吹拂，吹凉了鼎炉，吹凉了药膏。
狐狸徒弟们，已经在小心翼翼试探鼎炉的温度，小心翼翼把梯子搭在鼎炉，要爬上去装盛药膏。
便听师父突然道。
“停！
“这炉药膏，先不封存。
“我们给它加点料，改了它的功效。
“大家再去仓库里取药材，要一百斤蛇龙草，五十斤淆沙，还要一千根狐狸毛。”
啊？
狐狸徒弟们面面相觑，但立刻照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师父说的总是对的。师父的命令，当然要遵守！
很快，两大捆蛇龙草，一大袋淆沙，还有一袋狐狸毛，都给送来。
这些狐狸毛不太新鲜，都是近几年里，清理宿舍打扫出来的。师父不让扔，存在仓库里。最近狐狸徒弟们伙食越来越好，掉毛越来越少，狐狸毛反而变稀罕很多……再想要的话，宿舍里清理不出了，只能去大家身上拔！
“先把龙蛇草捶松，锤成絮状，然后把狐狸毛加进去，一起撕吧均匀……”
白墨开始指挥，狐狸徒弟们立刻照做。
只是不知道，师父想炼制的，到底是什么？
……
几个小时候，全新的药膏出炉了。
在师父指挥下，狐狸徒弟们捧着铜瓢，将药膏直接倒出来，就倒在这广场地面。
却见这种新药膏非常粘稠，倒在地上甚至流不开，厚厚一滩堆在那儿，被山风一吹，很快便凝固。
狐狸徒弟们有的搬桶，有的捧瓢，分组合作，在广场上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每隔一段距离，便倒出一瓢药膏。
一瓢又一瓢药膏，冷风吹拂下，又冷却凝固成一坨又一坨，在广场上星罗棋布。
最后一瓢倒完，白墨目光扫过，瞬间数清楚。
“一百成一百的药膏坨坨方阵，共有一万坨。每个徒弟一坨，刚刚好！”
越来越多狐狸徒弟，在广场边缘冒头，看向布满广场的一坨坨药膏。师父这是要干嘛？
却听白墨清清嗓子，放大声音。
“这是给大家练功用的！
“原本的壮牛角膏，只能用来强化牛角。但那玩意儿，对于我们狐狸山来说，没用！
“现在改版之后的壮牛角膏……或者说，换个名字，壮狐爪膏，能强化狐爪！
“大家每人一坨，用爪子插它，就能强化爪子了！”
山风吹来，狐狸徒弟们面面相觑，纷纷安静。
它们伸出自己的爪子，看看自己的爪子。探出自己的指甲，又看看自己的指甲。
纷纷回想起之前戳瓣膜学到的经验，回想起之前黑手套讲的任务，回想起黑手套的“灵犀一指”！
师父炼这“壮狐爪膏”，又能增幅爪子和指甲了！
“嘤嘤嘤！”
“嗷嗷嗷！”
欢快的声音里，一群狐狸冲上广场，围着师父转圈跳舞，摇头晃脑甩尾巴。
……
山风呼啸。
白墨坐在广场上，紧了紧冲锋衣的领子，捧着平板电脑，一边研究新的丹方，一边看狐狸徒弟们练习。
广场上总共一万坨药膏，其中好几千坨，已经有狐狸徒弟在狂插！还有几千个狐狸徒弟，药田的活儿没干完，等会儿才能来。
圈圈胡守着自己的一坨药膏，却见这一坨黑漆漆，看起来不像啥好东西。但卖相无所谓！它要的是效果！
此时爪子伸出，指甲探出，出手如电，“噗嗤”一声，刺进这一坨里。
这坨药膏质地很特殊，刺进去后，能明显感觉到巨大阻力，竟是让指甲生疼。
“嗷！”
圈圈胡惨叫。
不止是它，广场上几千个狐狸徒弟，时而惨叫。这药膏竟然比那瓣膜还难戳！
圈圈胡的指甲从药膏里拔出来，只觉得酸痛。但酸痛之余，又有丝丝凉意，沿着指甲钻上来。
圈圈胡皱皱眉头，心想这牙膏，真的有效果，不愧是师父炼出来的！
咧咧嘴，呲呲牙，便一爪子再次攮下去！
噗嗤！
“嗷！”
……
随着狐狸徒弟们一爪子一爪子攮下去，黑色的药膏，最外层慢慢褪色，慢慢硬化，慢慢变成白色的细沙，被山风吹走。又露出里层黑色的药膏。便如此，一坨药膏被越插越少。
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上，神识展开，时而扫过药膏，时而扫过狐狸徒弟的爪子。

第045章 壮牛角膏改版，壮狐爪膏
“果然，成功了。
“这次改版，效果很不错。”
狐狸徒弟们的爪子，在变得越来越硬，越来越尖锐。而且爪子尖端，渐渐包裹了一层药气。这是一层破煞药气，能破解很多仙术！
狐狸的每个爪都有五趾，这一坨药膏分量够大，刚好能强化两个前爪，十根指甲。
……
山间忽晚，夜幕降临，狐狸山被黑暗笼罩。
广场上，狐狸徒弟们还在插药膏。它们亮着红褐色眼睛，能看到前方，师父还在。一个个心里便不怕了。安心的一爪一爪挥下去。
不多时候，最早开始练习的圈圈胡，已经把一坨药膏，完全吸收掉，让药膏粉碎成沙，被风吹走，原地啥也没剩下。
它咧嘴笑着，到处跑，到处看，看其他师兄弟练习。
渐渐的，越来越多狐狸像它一样，耗尽了药膏的药力，完成练习，开始到处乱跑。时而看一眼广场最前边的师父，看到师父还在那里，便无比安心。
又过了许久，最后一只狐狸，在一圈师兄弟的围观下，耗尽药膏药力。
“好啦，都回宿舍去，都去睡觉。
“明天可以晚点起，保证好睡眠。”
白墨起身，声音随风回荡在夜色里，回荡在广场上。
狐狸徒弟们便如洪流一般，涌出广场，涌向山路，涌进宿舍。
回到宿舍里，找到各自的床位，纷纷趴下去，准备睡觉。
宿舍比广场更黑，完全没有光。
但桃花眼突然发现，它的指甲，好像在发光！
“嗷嗷嗷！”
“嘤嘤嘤！”
一番狐言狐语，越来越多狐狸发现这件事，纷纷抬起前爪，亮出指甲。仔细看，果然能发现，它们的指甲，在夜色里，竟然隐隐放射荧光！
这个强化之后的指甲，应该很厉害吧？
那到底有多厉害？
它们也不知道。
……
中午，白墨刚刚睡醒，去洗手间洗把脸，神清气爽。
正打算点个外卖，却见手机上有方小雨发来的留言。
【失败了！】
【我们申请九杠一的计划失败了！】
啊？
白墨皱皱眉头，略感意外。
仙术委员会的职级，一看实力，二看战绩。他之前抓住那纹身师，危险等级就是九杠一。而他战胜了九杠一，那理所当然，能晋升到九杠一啊？
继续看方小雨的留言。
【他们下调了纹身师的评级！下调到九杠二了！】
【陈书会长亲自看过，确定这个纹身师，不是天才符箓师】
【他也是个纹身师，但比较普通，画不了那么好的奴隶符印】
【但是委员会要开会审那个纹身师，要把他背后的天才符箓师挖出来！】
天才符箓师？
几次三番搞下来，白墨现在也有点好奇了。这厮到底是什么个人物？
【参加会议也是有补贴的，这个补贴不撸白不撸！我帮你申请了，一定要来！】
白墨扯扯嘴角，看到审讯会议的时间，就在今天下午。得，干脆现在便去吧，还能蹭委员会一顿饭。
他立刻给方小雨回消息。
【可以帮我约车么？】
……
下午一点钟，审讯会准时召开。
明亮的会议室里，纹身师被绑在主席台上，已经有气无力，全身干干瘦瘦，皮肤松垮。身上插着几个吊瓶，帮他吊住性命。
这是一场中型审讯，十几个仙术委员，还有五六个专家，坐在外围，旁观监场。陈书会长亲自来到，坐在前排，瞪大眼睛。毕竟是符道相关的案件，他又是符道序列八，尽管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但还是来了。
吐真剂已经注射完毕，审讯官拿着笔记本，开始不断发问。
“姓名。”
“张小虎。”
“职业。”
“纹身师，符箓师。”
“多久前涉仙的？”
“两年前。”
……
先一番例行询问，让吐真剂药效慢慢发挥，也让嫌犯的潜意识活跃起来。
慢慢的，审讯师问到正题。
“你身上的采石符印，是你自己画的么？”
“不是。”
“那是谁帮你画的？”
“我师弟。”
师弟？
会议室里，满座哗然！
陈书会长也瞪大眼睛，看向主席台上那虚弱的嫌犯。
大家都明白，这是挖到正主了！
陈书会长离开座位，走上前，把手放在嫌犯额头。眉心识海中，【神识】涌出，顺着他的胳膊和手，流淌到嫌犯额头上，从窍穴中，流入嫌犯识海。
符箓师在序列八，便可以开辟识海。但他们的神识，只能进行简单操控，操控轻飘飘的符箓，探查效果很弱。
陈书会长小心翼翼，把自己的神识如同触角，延伸到嫌犯的识海。只觉得这片识海里混混沌沌，像被打翻了颜料缸的染坊，到处都是混乱的颜色。
他挥手示意审讯师，继续问！
却听审讯师开口。
“你师弟是谁？叫什么名字？”
嫌犯轻轻开口，喉咙颤动，就要说出那个名字……
便在此时，他的识海深处，凌乱的五颜六色之中，突然一枚符文，绽放血光，把他整个识海都映照成血色！
陈书会长脸色凝重，瞬间把神识攻了上去，要掐灭这血色符文！
但……
陈书会长的神识，便如鸡蛋碰石头，被轻易碰碎！
陈书会长鼻孔喷血，直挺挺仰倒，“噗通”一声倒在地面。
嫌犯的脑袋，则瞬间如同西瓜一般，爆碎，溅落满地红白！
审讯室里，顿时乱成一片。
“救会长！”
“会长，您没事吧？”
“快，医疗队呢？”
“上报上京市，请医疗专家来！”
一群人在会议室里手忙脚乱，白墨安稳坐着，倒不觉惊慌。刚刚，他的神识弥散开来，其实也看到了嫌犯识海中的一幕，也看到了陈书会长的神识受创……事实上，那血色符文，只针对嫌犯，不针对陈书会长。陈书会长只是操作太粗糙，被余波波及到，问题不大。修养半个月就好了。
倒是嫌犯识海中那枚血色符文……是古仙留下的后手么？
嫌犯的师弟，是古仙得意门徒？古仙为了禁止他把师弟交待出去，便在他识海里，留下了这枚符文？

第046章 招安令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会议室里终于收拾停当。
白墨和方小雨，陆洲、张山等人一起离开会议室，一起沿着走廊离开。
陆洲和张山等人，第一次看到这种审讯，仍然脸色苍白，生理性不适。
“既然审不出来，那就只能用录像、微信、电话之类的社工手段，继续抿了！
“看看到底是谁，和那十几个小流氓有过接触，和那个纹身师有接触！
“白墨，学校组织的郊游和毕业照，我们怕是参加不了了。等高考结束后那次拍照，我们再去吧。”
白墨点点头，突然间有点感慨。
张山这厮，短短几个月，已经从胡吹大气的高中生，变成负责任能干事的仙术委员了，成长倒是很快！
几人路过一处接待室，听见里面的破口大骂声。
“我不管！
“反正我学生都高三了，马上就高考了，结果屁股被拉了一刀，还感染了，现在每天换药，在教室里站着听课，站着做题，这让他怎么高考？
“你们仙术委员会，必须给个说法！”
听起来，像是某个被害学生的彪悍中年妇女班主任，来帮学生讨说法了。
张山和陆洋对视一眼，“这谁家的老师？这么咄咄逼人？”
但很快，他们又听见，里面除了班主任老师的大嗓门，还有女人的啜泣声。
透过门缝一看，却是个穿着破旧衣服的中年妇女，蹲在沙发角落哭泣。想必是学生的家长。
众人都沉默了。
如果只是彪悍的班主任，那或许会让人讨厌，会让人想针锋相对。
但这彪悍班主任的背后，还有一个无能为力只能哭泣的穷困学生家长，这班主任掐腰骂街，是在为这穷困家长撑腰……这又让人如何评价？
白墨、张山、方小雨一群人，转身默默离开了。
走出这条走廊，进入电梯。
张山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害她学生的是符箓师，我们仙术委员会也在想办法抓符箓师，她跑我们这来闹，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们和她不是一伙的么？”
陆洋、余亭亭等人，也纷纷点头。
“对哦，她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方小雨幽幽叹息。
“其实……也可能没来错。你们听说过招安令么？”
招安令？
方小雨继续介绍。
“这案子的卷宗已经送去上京，上京那边研究后，在仙术论坛发了招安令，要招安那个天才符箓师。
“只要他没犯下杀人放火的重罪，就会给他九杠一的专家待遇。”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白墨也满脸问号，打开手机，打开仙术论坛，果然发现一个“招安令”版块。版块里，密密麻麻一条一条，都是招安令。
置顶第二条，【招安西州市天才符箓师，如未犯下极其恶劣罪行，未造成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欢迎来自首……】
好吧……虽然不能接受，但可以理解。
却听方小雨压低声音，又说道。
“我听秘书长说，这种情况，这种措辞，属于上京特别想招安的那种。
“如果真的招安了，上京会把人带走。
“就算有很恶劣的罪行，可能也……”方小雨斟酌一番措辞，“也不是不能谈……”
电梯里，彻底安静下来。
……
灰色地板砖，倒映射灯柔和的光芒。装修豪华的大平层，气味清香的大卧室。
方博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的卧室门没有关闭。
他父亲便站在门口，投进来长长的影子，看着他入睡。
方博缩在棉被里，皱皱眉头，又忍不住想哭。但还是意识昏沉，睡了过去。
梦中，他来到阴云密布的天空下，来到破碎的宫殿残墟中。
却见一个干瘦的老头儿，穿着严严实实的红袍，戴着红色手套，正在等他。
“徒儿，你来啦。”
这老头儿，正是方博的古仙师父。
三年前，方博做了修仙之梦，在梦中拜这位古仙为师。三年来，他进境飞快，先是用一年时间，晋升到序列九，又有两年时间，完成序列九的全部修行，距离序列八，只差一个晋升仪式！
没错，他便是那个天才符箓师。
看看四周，没看到师兄。今天的梦里，只有他和师父两人。
“师兄呢？”
古仙拉着方博坐下，肩并肩，慢慢聊天。
“你师兄……被仙术委员会的人抓住，杀掉了。
“至于你，也要考虑清楚后路喽。
“我不知道你们现世的规则，但那所谓的仙术委员会，似乎有很强追踪手段。
“你和你师兄在现世接触过几次，虽然接触的少，但只怕也会被他们慢慢找到线索。
“他们挖出你，或早或晚，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究竟怎么办，你想好了么？
“投靠仙术委员会，还是……去浪迹天涯，当通缉犯？”
方博面无表情。
他当了十几年学生，通缉犯什么的，似乎离他还很遥远。
投靠仙术委员会的话，似乎也不错。他只噶过十几个人的屁股，没杀过人，没放过火。真的投靠过去，似乎还能有很高的职级。也能摆脱自己的原生家庭。从此就自由了。
但是……
“如果我投靠了，他们不会允许我晋升序列八吧？”
古仙师父点点头。
“在你们这个社会……当然是不可能允许的。”
方博又一次沉默。
晋升和招安，两条路，摆在他的面前。
他看向师父，看看师父清瘦的脸，和三角形的眼睛。
“师父您之前说的，是真的么？我记得您说……梦境的气泡终将会被打破，梦境与现世会在时间长河里触碰融合，仙境与凡境将再次相遇，古仙将归来，行走于世上，重建世界的文明，改写世界的秩序……这段话我一直记得，这是真的么？”
古仙师父一脸淡然，无比肯定。
“当然是真的。
“你们做的梦，梦到仙境，便已是仙境融合现世的前兆。
“再过些时日，融合加深，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许就能去现世看看了。”
方博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还招安干嘛？”

第047章 郊游与小树林
方博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还招安干嘛？
“干脆去晋升吧。把序列提上去，等新世界到来，也好有我一席之地！”
他胖胖的脸上，不复懦弱和恐惧，取而代之的，则是微微眯起的眼睛，透出凶狠、精明和算计。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做出决定的瞬间，古仙偷偷扭过脸，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露出浅浅笑容。
……
清晨，明媚的阳光里，一辆辆巴士车，驶离四十七中校门，进入马路，进入车流中，向城郊出发。
今天是全校高三学生郊游的日子，一场郊游之后，他们便要全力投入到学习中，保持紧绷，直到高考！
车厢里，同学们欢声笑语，三三两两聊天，满是欢乐的氛围。
白墨坐在最后排，被班主任陈老师拉住手。
“你小子！
“怎么不声不响就停课了呢？
“你真停课，自己来和我说啊，找个仙术委员会的人和我说，算几个意思？”
听着陈老师唠叨，白墨心中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
却见陈老师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在那什么仙术委员会，危险不？”
啊？
白墨微微动容。
抬起头，却见陈老师一脸关切。
四周的同学们，不知何时，也纷纷看过来。
白墨轻轻摇头。
“不危险，我就是打杂的，干点边角工作。”
这是实话。迄今为止，他一直没遇到过危险。
陈老师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听说那地方挺邪门的，死了残了和家常便饭一样。”
白墨摇头。
“那倒不至于。”
前排的同学，立刻七嘴八舌凑过来聊天。
“张山那小子，忙的一批，今天来不了了，听说还在查案。”
“他说白墨在仙术委员会是专家，特别牛气！”
“哇，专家？那能不能给咱们学校提建议，晚自习提前放学半小时？”
这个问题提出时，班主任陈老师就坐在白墨身旁，翻个白眼。
“滚犊子！”
这样的日子里，大家没那么怕班主任，一个个嬉皮笑脸的。打着哈哈，又聊起别的话题。
突然，陈老师扶着前排座椅站起来，眯着眼睛，瞅向前排。好像天空的老鹰，突然发现地面有落单的小肥鸡。
“张建，方媛，不是说男女生分开坐么？
“你俩咋给我坐到一起去了？
“方媛，你这个班长，就这么给自己安排？”
车厢里骤然安静，同学们都把目光投向张建和方媛，都憋着笑，但不敢笑出声。
方媛站起身，尴尬道，“我……我是想找张建讨论数学题的……”
陈老师冷笑一声。
“白墨都在这儿呢，你找张建讨论个屁。
“你过来这里，坐到白墨身边，让白墨给你说。”
一群同学的憋笑声中，方媛被迫和张建分开，起身过来，坐到白墨身边另一侧。
她落座后，陈老师眼神冷冷。
“你要讨论什么数学题啊？说吧，我和白墨一起听着。”
方媛更是满脸涨红。
陈老师撇撇嘴，重新坐下。
“不是我说你，有什么小感情小心思，都先给我憋住！
“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等考完再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班主任絮絮叨叨的声音里，车厢又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继续笑闹。
……
巴士行驶许久，来到本次郊游的目的地。
西州市市郊，金风湖水库。
这里算是半开发的旅游景点，绿草如荫，有山有水有树林。
此时二十多辆巴士一排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便有一道道学生的身影狂涌出来！
“哈哈哈，好爽啊！”
“空气真不错。”
至于白墨，则在一群女生的前呼后拥之下，下了车。
女生们有的掏出自拍杆，有的掏出数码相机。
“走走走啊，姐妹们，拍照了！”
“白墨一起来一起来，给你站c位！”
众人下车，突然看见，隔壁班的车上，下来一个小胖子，低垂着头，红肿着眼。正是方博。
白墨身边几个女生窃窃私语。
“方博又挨他爸打了啊？”
“他爸好过分，方博那么优秀，还要天天打他？”
“你们小声点，别被人听到了！”
却见方博压根没搭理他们这边，只是低着头，径直向远处小树林走去。
……
金风湖水库确实是个拍照的好地方，白墨被十几个女生簇拥着，到处拍照。
“这边啊，这个灌木好好看。”
“那边吧，我想用水做中景，用天空做远景。”
班长方媛拿着数码相机，担当摄影师，到处给大家找角度，找构图。张建这厮瞅瞅班主任没在，也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方媛身后。还有几个男生，也心思鬼祟，混在拍照团里。
不多时候，大家来到一处小树林旁边。
“这里也拍照么？这小树林还挺深的，有点瘆人啊。”
“拍吧，你们看，这小树林可以做中景，可以构图唉！”
“好像也有道理。”
一群人便在小树林旁边，开始找位置，找角度，各种拍照。
正拍着，班里一个女生赵静，突然说句“有点事”，便跑进了小树林里。
白墨皱皱眉。
“她有什么事？”
众女生们相视一笑，露出促狭的笑容，感觉白墨好单纯好可爱。
其他几个男生也奇怪。
“她有什么事？”
众女生面面相觑，皱起厌恶的眉头，感觉他们好油腻好猥琐。
张建察觉到不对，偷偷问方媛。
“到底怎么了？她有什么事？”
方媛白他一眼。
“人有三急啊，傻子！”
张建恍然。原来赵静这家伙，跑小树林里上厕所去了。
众人又看了几个位置。
“这边拍照怎么样？你们看这棵树，是不是还挺有艺术感？”
“让白墨站到树下面，我们围着白墨站一圈？”
“白墨前面的可以蹲下，侧面的摆个欢迎的手势，后面的举起手来。”
“怎么感觉像大妈旅游拍照？”
“哈哈哈哈哈。”
众人一边说着，方媛也有了尿意，看一眼张建，偷偷凑到他耳边说一声，便冲进小树林里去。
……
众人等了一会儿，不见赵静和方媛回来，便干脆先拍起照。
真的让白墨站在树下，一圈女生围着，摆出大妈拍照的姿势。
“茄子！”
咔！
“哈哈，快来看看成片咋样。”
“相机屏幕太小了，把照片传到我手机上。”
突然，有个女生眼尖，瞟见一道身影，偷偷溜进了小树林。
“啊？
“张建这小子，怎么溜进小树林里去了？”
“咦～他好猥琐啊！”
“就算里面是方媛，他也不能进去吧？”
“他们该不会想在里面……”
“哈哈哈哈哈，说什么呢，死丫头！”
一群女生笑闹起来。

第048章 捕奴符和赵静的脸
张建快步跑进小树林，躲避凌乱的树枝，踩着脚下疏松的落叶。
倒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心思……而是他突然想起来，方媛之前说过，今天来例假！他要去给方媛送纸巾。
“方媛？
“方媛你在哪？”
进入小树林越来越深，他却始终没找到方媛的身影。
“奇怪了。”
他继续深入。
“方媛？
“方媛？”
又走了几分钟，张建还是没找到方媛。
他转了一圈，向各个方向大声呼喊。
“方媛？！
“方媛？！
“你在哪呢？”
转了几圈后，他愕然发现，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前后左右都是乱蓬蓬的树木枝桠，看起来都一样，他忘了自己从哪个方向来的。
想看脚下的脚印，却突然有狂风“呼”的一声吹来，卷起无数枯枝落叶，卷乱了地面，再看不出任何脚印。
“唉？这咋回事？”
张建皱皱眉头，掏出手机，想用手机里的指南针app。
打开app，却见屏幕上的指南针滴溜溜乱转，根本指不明白方向。
“唉？”
他想给同学们发微信，发出去之后，却有个小圆圈一直转啊转……仔细看时，他的手机没信号了！
“卧槽？郊区信号这么差啊？”
他心中略有些发毛。
此时硬着头皮，往印象里来时的方向走去。
但越走越觉得陌生。
“这不是我来时的路。
“妈的，还真迷路了。”
他正迷茫，突然看见前方树林里，隐约有一道身影，正在蹲着。
遇到有人蹲大号了？
他坏笑一声，偷偷探头，想看看那是谁。
但他发现，那人并非蹲着。而是跪在地上，向树林深处的方向，深深跪着，脑袋向前磕在地面。
唉？
张建又发现，跪着的人，还不止一个，前方稀稀拉拉，跪了几十个人，都向树林深处的方向，深深跪着，脑袋向前磕在地面。
咋回事？
他们在跪什么？
树林深处有什么？
张建抬头看，却见前方的树上，似乎贴了什么东西，正随风飘摇。
那是一张……符箓？
张建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扭头，想要不看，想要跑路！
但……来不及了。
符箓上鲜红的图案，在前一个瞬间，已经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龙飞凤舞的笔画，铁画银钩的笔画，画成图案，似是象形文字，像一只古怪的竖眼！
张建与那竖眼对视，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巍峨的高山，看到了山上的连绵宫殿，看到殿前铭刻符文的青铜柱，看到淌下鲜血和肠子的高高祭台，又看到大片大片奴隶跪在山脚下，戴着脚镣，深深跪着，脑袋磕在地面，不敢抬头。
而他张建，他自己，也是这些奴隶的一员……
原来不知何时，张建也已经跪下了，向着树林深处的方向，深深跪着，脑袋向前磕在地面。
……
树林深处。
十几个学生被一字摆开，摆在满是枯枝落叶的地面。
第一位，是个女生，被脱了上衣，趴在地面，一动不动。她的后背被划破，被划出一道道血痕。这些血痕并不凌乱，反而有着古怪的美感，龙飞凤舞的苍劲笔触，组成某种古怪的象形文字……可惜，这个象形文字，并没有被写完。似乎是写到一半，便失败了。执笔的人也只能放弃，不再写下去。
她的身体煞白，僵硬，没有温度，好像没有魂魄的雕像，好像失去魂魄的僵尸，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第二个学生，是个男生，同样被脱了上衣，后背被划破，被划出一道道血痕。这些血痕，同样是龙飞凤舞的苍劲笔触，同样组成某种古怪的象形文字，同样没有被写完，写到一半，便失败了。
他的身体同样煞白，僵硬，没有温度，好像没有魂魄的雕像，好像失去魂魄的僵尸，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第三个学生，后背只有寥寥几笔。那最后一笔，似乎下笔太重，笔触太深，戳穿他背部的皮肤，戳出汩汩的血……那他自然，同样是失败的作品，被执笔之人放弃。
第四个学生……
第五个学生……
第六个学生……
第十一个学生……
第十二个学生……
第十三个学生……
都是失败品，后背只有写到一半的象形文字，身体变得煞白，僵硬，没有温度。
第十四个学生，正是白墨同班的赵静，此时被脱了上衣，趴在地上。她的后背，正有一只锋利的笔，在不停游走，画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没错，锋利的笔……这笔，是一把手术刀，小巧的不锈钢手术刀，光滑冷冽的刀面，倒映林间的树皮和枝叶，沾染鲜红色的血，轻巧落下，切开皮肤，灵活转圜，留下笔锋。
赵静双目紧闭，皮肤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硬。只有背后，被手术刀划出的血痕，在变得越来越鲜红。
……
“茄子！”
咔嚓！
众人站在树旁又拍完一张照片，突然有男生提出，“张建和方媛进去的时间，会不会有点久了？他们在里面干嘛呢？”
几个男生都嘻嘻哈哈笑起来。
一群女生都皱着眉头翻白眼。
但白墨突然察觉，方媛进入小树林不算久，可最开始的赵静，她进小树林的时间，会不会太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放眼看去，这是一片很幽深的小树林，树木都不算高大，但很不整齐，凌乱生长。整片树林向远方蔓延，不知道究竟有多深。
“难道真有情况？
“不至于吧，我又不是柯南，还能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情况？”
他看看旁边几个女生。
“我们要不要进树林，去找找张建方媛他们？”
几个女生坏笑。她们倒不觉得白墨猥琐。毕竟，以白墨的颜值，无论如何都猥琐不起来。
“白墨同学别不懂事哦！”
“不许你去坏人家好事。”
白墨摇头。
“那赵静呢？她进去那么久，一直没出来。
“是不是在里面遇到状况了？”
思量一番，不管有事没事，好事坏事，这么多人进去不合适。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自己进去，看看有没有事。”
说完，便迈步进入小树林。
……
树林深处，赵静背后的手术刀，仍然在灵活跳跃，划出一道又一道鲜红色笔触，组成一个繁杂、诡异、又带着别样美感的象形文字。
握着手术刀的，是一只白白胖胖的手。
这只手的主人，正是……方博！
他穿着校服，撸起袖子，捏着手术刀，一刀一刀划下去，时而抖腕甩掉刀锋的血花。他的脸上挂着笑容，之前的唯唯诺诺和阴云不散的委屈，早已消失不见！
此时的他，不是那个被父亲抽耳光的胖儿子，不是四十七中永远的第二名，而是天才符箓师！一年学会万种符文，晋升序列九。两年便完成序列九所有修行，距离序列八，只差临门一脚！
他不认识赵静……或许之前在学校里曾打过照面，或许还说过几句话？但那都无所谓了！
当他的刀锋跳跃着，留下一道道笔画，他脑海中，早已没有了“赵静”这个人。他能感知到的，是这微黄皮肤给手术刀的阻力，是笔下这具身体的生命和灵魂随着他的符笔而流动，被他笔下的符文变成另一种样子。
他脑海中浩如烟海的符道知识，在涌现，在碰撞，在验证！
“对了！
“成了！
“没错！
“是这样的！
“我懂了……”
他的脑海中，越来越多疑惑被打消，越来越多知识在闪光，过去三年学到的所有东西，都被调动起来，他的状态、他的情绪、他的眉心识海……都被调动起来！
他的手术刀，落下最后一笔，在赵静的脊椎上，重重一刻，留下浓重墨点！
乒……
他恍惚听到脆响声，仿佛他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有什么窍穴，打通了！
“啊？我晋升了？”
他的识海窍穴，已然被打开，神识从识海中流淌而出，如同一阵无形之风，吹拂开来，吹在这树林里，吹在他的手术刀，吹在赵静背后的鲜血符字。
赵静写满符文的后背皮肤，突然开始抖动、抽搐，竟是自行与赵静的后背割裂开，自行跳起来，抽搐，缩小，变成窄窄一条黄色符箓，随风飘腾，飞到了方博手中。
“啊哈哈哈哈哈！”
方博眼眸泛起狂喜的光芒，咧嘴笑着，看向这黄色符箓。
至于赵静血淋淋的后背，他看都没有再看一眼……反正赵静的三魂六魄，已经被符文吸到这人皮符箓里，那具身体已然是空空如也的空壳了。
……
树林里。
贴在树上的捕奴符，仍然随风飘摇。
张建长跪不起。
几十个学生长跪不起。
陆陆续续又有学生来到，好奇得看过来，与那符箓上画的邪异竖眼对视，而后长跪不起。
“踏、踏”的脚步声中，方博捏着自己刚刚做好的魂符，来到这里，看看几十跪在地上的学生。
他咧嘴一笑。
“唉，同学们，我马上就要去浪迹天涯了。
“需要几张魂符傍身。
“需要你们伸出援手。
“借你们人皮一张，三魂六魄一副！
“等哪天我若发达了……额，好像也没机会还你们了。嘿嘿。”
他走上前，随意把手伸向一个女生，正是白墨的班长，方媛。
此时的方媛长跪不起，被方博放倒，被方博扳着身体放趴在地面，也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完全呆滞，整个人变成只会呼吸只剩心跳的傀儡。
方博掏出手术刀，用方媛的衣服擦擦刀锋血渍。
第一张魂符炼制最难，但他已经入门，只需要十几分钟，便可把在场几十个人，全都炼成魂符！
他的胖手，拉起方媛衣服，正要撕开……
突然。
踏、踏的脚步声响起。
他抬起头，看见林中又有人走来。
“白墨？”
没来由得，方博打了个哆嗦，似乎感觉害怕。
但转念一想，怕什么？
这又不是考试，又不比学习。
他是天才符箓师，已经序列八，怎么可能会怕了白墨？白墨不也才是序列九的御兽师？
今天，白墨来得正好，正好把他也噶了，用他的人皮和三魂六魄，也做成一张魂符！
白墨那么聪明，想必做成的魂符，也会更优质一些？
一边想着，他咧嘴笑。
突然，他发现不太对劲……为什么白墨还在走过来？为什么白墨不受捕奴符影响？就算序列九，也会精神错乱、恍惚才对吧？白墨怎会全无反应？难道白墨没看见树上的捕奴符？
他灵机一动，抬头喊，“白墨，我们同学不知道咋了，都在这跪着。
“你快看看他们怎么了！
“你看树上，好多奇怪的符！”
却见白墨一边走来，目光扫过贴在树上的一张张捕奴符。
却见白墨目光所至，一张张捕奴符竟是随风剧烈抖动，似乎怕了白墨的注视！又在抖动中，冒起烟来！又在黑烟后，生出火光！转眼间，一张张贴在树上的捕奴符，竟是被跳跃的火舌燎成飞灰，随风去了。
全场几十个长跪不起的学生，纷纷跌倒在地，昏迷不醒，人事不知。他们的神魂被镇住太久，需要好一番修养，才能恢复过来。
白墨走到方博跟前，看看昏迷不醒的方媛，看看蹲在方媛身边的方博，看看方博藏到方媛衣服里，只露出一点点刀柄的手术刀。
幽幽叹了口气。
“那些符箓，我看了。
“然后呢？”
方博蹲在方媛身边，又掏出一张符箓。却是刚刚用赵静的皮和三魂六魄炼成的魂符。
“这张，你也看一看。”
两人咫尺之间，方博的神识从眉心窍穴喷涌而出，催动这张魂符，对准白墨的脸，“嗖”一声飞来！
一瞬之间，白墨看清了这张飞来的符。
这是一张黄符。赵静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浓缩后，变成巴掌长短窄窄一条，变成黄色。符上刻画的血色图案，龙飞凤舞、铁画银钩的笔画，似乎勾勒出一副简笔画，勾勒出一张脸的形状，那是一张女孩的脸，瓜子脸，小眼睛，高鼻梁，薄嘴唇，嘴角一侧还带着颗黑色的痣。
白墨觉得，不好看。
但很熟悉。
因为……
这就是赵静的脸。
三年同学，关系不深，说话不多，但刚刚一起拍了许多照片的，赵静，的脸。

第049章 破煞的狐狸爪子
仙术委员会。
偌大机房里，十几个图侦技术人员，正同时盯住几十个屏幕，在看纹身师的行踪轨迹。
这都是来自西州市城市摄像头的拍摄录像，像素不高，帧数也不高。但图侦们都是专业的，一边看，时而用上各种工具、各种软件，辅助搜索。
张山进入机房，听见一台台电脑高速运转的风扇声，感觉空气都比外面热一些。
他走到图侦组长的工位旁。
“怎么样，有新发现么？”
这些天里，图侦部门还在全力搜查纹身师的行踪轨迹，找出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纹身店的客人。每查出一个，仙术委员会便排查一个。用最严谨的态度，要把那天才符箓师找出来！
图侦组长给出一份文件。
“今天又抿出两个。”
文件上两个人，一个是卖鱼的小摊贩，纹身店的客人。看起来凶巴巴。
第二个，则让张山微微讶异。
“方博？
“他和张小虎，还有过接触？”
张山翻看文件，发现摄像头拍到的，张小虎和方博的接触，不止一次！都在两个月前，都发生在隐秘的角落。若不是某些特殊摄像头，更隐秘，数据保存时间更长，怕还找不出这些接触！
“难道说，那个天才符箓师，是方博？”
张山皱皱眉头，看看文件，感觉不太可能。在他心目中，方博的形象和天才符箓师的形象，基本没有半点重合。
而且，方博不也被那群小流氓噶了屁股？
如果他是天才符箓师，怎么会被噶？
自导自演，苦肉计？
张山拿捏不准，立刻带着文件转身离去，找陆洲、陆洋等人商量。
……
办公室里，陆洲、陆洋、余亭亭等人，都很不可置信。
“真是方博那小子？
“他自己不也被噶过屁股么？
“啊？难道是苦肉计？”
众人一番思索，也都拿不准。
“先安排抓人吧。
“根据会长的推断，如果方博是天才符箓师，那么他已经无限接近序列八，只差临门一脚。危险等级‘九杠一’。
“我们需要邀请两个‘九杠一’的专家或者资深委员，才能去抓。”
“能邀请白墨么？”
“不行啊，白墨只有九杠二。按照规定，他可以陪同行动，但是不能主导。”
众人纷纷点头。
突然，余亭亭抬起头，突然想起。
“今天，四十七中组织郊游。去城郊的水库玩。
“白墨和方博，都去了。
“你们说，如果方博想害人晋升，然后跑路，今天是不是最好的机会？
“那可是郊游啊，同学、老师都很分散。
“水库旁边也有足够多掩体，可以让他做坏事。
“晋升之后，他直接从城郊离开西州市，远走高飞便可以了。”
众人面面相觑。
余亭亭继续道。
“而且……如果白墨撞见了他的勾当，那白墨，岂不是危险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
……
林间，风吹来，卷起枯枝落叶。
方博的神识控制一张飞符，飞向白墨的脸！
这张符上画的，赵静的脸，已然在哭泣，哭泣自己悲惨的命运，哭泣自己突然的横死，她眼角流出的，却不是泪水，而是浓浓的、黑色的怨毒！
只等这张符贴到白墨脸上，这些怨毒，便可瞬间污染白墨的三魂六魄！
但……
刷！
飞在半空中的符箓，被一只毛茸茸的狐狸爪子，探出的指甲，穿透，插住。
正是白墨的狐狸徒弟，桃花眼。
此时蹲在师父肩膀上，伸出爪子，插住这张符。
它眯着眼睛，微微皱眉，看自家爪子上插的符。
这什么东西？
方博咧嘴笑了，那是序列八的魂符，有新死之人的怨气，有横死之人的酷毒，不管人沾上，还是仙兽沾上，下场都是一样的！
“你的仙兽……”
他话音未落，便见那狐狸，插住符箓的指甲，散发点点荧光，这荧光，似乎能驱邪破煞，竟是让他的魂符开始扭曲，开始颤抖，开始疯狂蠕动，开始冒烟，冒黑烟，开始着火……
呼……
火舌燎过，符箓被烧成黑灰，又点点随风飘散，在这林间消失不见。
白墨低头，看看蹲在方媛身边的方博。
“我的仙兽，怎么了？”
方博尴尬一笑，露出大白牙，竖起大拇指。
“你的仙兽，太好看了！”
……
马路上，一辆越野车油门到底，引擎轰鸣，狂奔疾驰，猪突猛进，一路冲往西州市郊外！
车厢里，副驾驶，张山满脸慌张。
“司机师傅，麻烦再快一点！
“前面红绿灯没有车，可以硬闯过去的。”
司机是仙术委员会的专职司机，此时油门踩到底，激情狂飙！
“已经最快了，大家都坐稳，要拐弯啦。”
越野车在马路上高速漂移，轮胎冒起黑烟。
两位九杠一的专家，虫爷和胡狗爷，坐在后排，被晃得七荤八素。但也没什么怨言。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们和白墨也熟悉了，也颇着急。
“没得办法，白墨太倒霉。”
“那个方博，隐藏太深！”
虫爷戴着墨镜，墨镜后面的眼窝里，蛊虫已然蓄势待发。
胡狗爷抱着一只脏兮兮的赖皮流浪狗，是他的仙兽！这只仙兽，也已经呲牙咧嘴，嘴角流下粘稠的哈喇子。
……
树林里。
方博尴尬的笑着，蹲在方媛身边，抬头看看白墨，看看蹲在白墨肩头的桃花眼，看看随风飞走早已看不到的符箓飞灰。
他的神识扩散出去，想寻找自己的魂符，却什么都找不到。
他突然惊呼。
“唉？
“咱俩在这干嘛呢？
“这么多同学都昏迷了，我们快去找老师啊！”
说完，他转过身，表情瞬间垮掉，满脸慌张，拔腿便跑！
他已然明白了，白墨绝不是什么御兽途径的序列九！但不论白墨有什么门道，都是他对付不了的，他只能逃跑！
噗……
他一脚踩在落叶上，打了个滑，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听见身后“嗖”的破空声。
转身，却见一道火红色身影，破空袭来，看见一条大尾巴，在他视野里不断放大！

第050章 速去营救白墨专家！
啪！
方博的脑袋，被桃花眼大尾巴拍中，便如一颗成熟的西瓜，彻底爆碎，溅落满地红白！
他的无头尸体，向前跌落，脖颈处鲜血狂涌，流进林间的枯枝落叶。
桃花眼甩甩尾巴，甩掉尾巴上沾染的血迹。甩不太干净，很郁闷，又去旁边的树上蹭蹭。
白墨没有多看方博一眼，只是神识如风般散开，扫过在场几十个昏迷的同学，再次确认，这些人都只是被镇住神魂，没有大碍。
他松了口气。
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
走出不远，便见林间十几具尸体，一溜排开，煞白，僵硬，冰凉。后背有或多或少的血色划痕。最惨的赵静，趴在那里，后背没了一块皮，血肉模糊，甚至隐隐露出白骨。
这些人，白墨都不认识，但又隐约觉得，好像都在学校里，见过他们的背影。
他们魂魄逸散，都回不来了。
白墨走上前，一个一个，帮他们驱赶尸体上的虫蚁，帮他们盖上衣服。
“对不起，我来晚了。”
……
金风湖水库，绝大多数师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三五成群拍照，说说笑笑，享受明媚的春光。
“快过来，我们全班拍一张。”
“贾老师，一起来啊。”
“野餐垫铺好了，大家都来。”
突然，一辆车风驰电掣，“刷”的驶过！
又“刷”的漂移拐弯，轮胎冒烟，冲向景区深处！
引起师生们一片唏嘘。
“这车咋回事，这么急嘛？”
“飙车党？”
“好帅的技术！”
……
车厢里，张山一直和陆洋、余亭亭保持联系。
此时，电话里，余亭亭声音焦急。
“打听到了，白墨和一群女生，在一片小树林旁边拍照！
“有人还看到，方博也进了那片小树林。
“坐标发给你啦，快去！”
余亭亭和陆洋，没能来现场，一直在给学校的各个班主任老师打电话，疯狂询问白墨、方博等人的行踪。
此时，听说白墨和方博进了同一片树林，张山咬咬牙。
“妈的！”
立刻打开手机地图，看明白位置，给司机师傅指路。
“前面左拐，直接冲上草地，再过三百米，就是那片小树林了！”
……
越野车一路冲锋，在草地上碾过，留下两遛车辙，在小树林旁边刹住车。
“只能到这了，树林太密，车开不进去。”
“到这里就可以了。你们留在车上，等消息！”
虫爷和胡狗爷，立刻开车门冲下去。
虫爷眼窝里的蛊虫，开始“吱吱吱”鸣叫，叫声响亮，似在发号施令，给林间的虫豸下命令！
转瞬之间，四面八方便爬来密密麻麻的蚂蚁，竟是乌压压一大片，聚成黑色的波浪，在虫爷和胡狗爷脚下成形，推着两人冲入树林！
胡狗爷抱着的流浪狗，则开始探着鼻子吸气！它的吸力太强，甚至形成一股小小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灌进它的鼻子里。
不多时候，它便嗅到血腥味，狗头向着左前方“汪汪”狂吠！
虫爷眼眶里的蛊虫，立刻会意，控制蚂蚁浪潮，推动两人疾冲过去！
匆忙之间，虫爷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方博有没有可能，已经晋升序列八了？
“他若有魂符在手，那白墨岂不是凉得更快？”
胡狗爷愣了片刻。
新晋升的符道序列八，也不算太危险！
他们两个可以打。
但白墨只怕顶不住……
他低下头，对怀里的流浪狗吼道，“嗅见序列八的味道没？”
流浪狗的鼻子再次开始吸气，再次形成凌乱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灌进它鼻子里！
它抽着鼻子，皱皱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像……真的有序列八的味道！
但……又不像活着的序列八！
它正纠结，狂涌的蚂蚁浪潮，已经把虫爷和胡狗爷推到第一现场。
蚂蚁浪潮散去。虫爷和胡狗爷，缓缓站稳。
看到这林间，几十个学生，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具无头尸体，脑袋被轰爆了，非常恶心。
虫爷怔住。
无头尸体？
是白墨么？
他扶一扶墨镜，想起白墨的音容笑貌，想起两人一起吃过的宴席，一起蹭过的补贴，忍不住眼眶湿润，兔死狐悲，悲从中来……
胡狗爷看了一会儿那无头尸体，很不耐烦，扒拉虫爷。
“妈的，别哭了，哭错人了，这不是白墨！”
啊？
虫爷只有一个眼睛，还戴着墨镜，视力不太好。
他愣了片刻，反应过来。
“那白墨呢？他人呢？”
却见白墨的身影，从林中走出来，肩膀上蹲着一只火红色狐狸。
很是奇怪得看向虫爷和胡狗爷。
“你们怎么来了？”
他刚想给方小雨打电话，发现没信号。
还想找找信号呢，结果虫爷和胡狗爷，就已经来了？
……
四十七中的郊游，提前结束。
学生们都被班主任紧急找回来，赶回大巴车上。
一辆辆大巴车，快速被填满。
高三五班的车上，班主任陈老师拿着最新的花名册，点完名字。
“……陈康。”
“到。”
“张明明。”
“到。”
陈老师点点头，打开微信，给级部主任发去消息，“高三五班全员集合了，随时可以发车。”
突然有学生发现不对。
“老师，白墨没回来呢。”
“方媛没回来。”
“还有张建和赵静。”
陈老师当然知道这些学生没回来。
她虽然已经是个中年妇女，但心明眼亮。一打眼，就能看清自己班全部的孩子。
但她从级部主任那里，接到最新的花名册，只需要保证新花名册上的孩子都上车，便可以发车。
白墨、方媛、张建、赵静……都不在新花名册上。
至于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此时，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虎着脸。
“别问那么多乱七八糟，安安稳稳坐好了就是。
“他们几个另有情况，会坐其他车回去。”
四十七中的车队，很快启动，一辆接一辆，回去西州市的方向。
学生们在车窗里，看到一辆辆车，和他们的车对向而行，擦肩而过，去往金风湖景区。
“唉，是仙术委员会的公务车？白墨要坐仙术委员会的公务车回去么？”
“怎么还有救护车？这么多救护车？谁要坐救护车回去啊？有人受伤了么？”
“啊？怎么还有灵车？殡葬馆的灵车？”

第051章 炼制妙手膏
几天时间，转眼过去。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仙术委员会，会长办公室。
白墨坐在椅子上，看过几份文件，确认没有问题，签字按手印，将文件递回给陈书会长。
陈书会长再确认一下，便亲手将一份专家证书递给白墨，露出笑容。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仙术委员会的九杠一专家了，其实和之前没太大区别，只是工资多了点，待遇好了点。
“这次方博事件，很感谢你出手！”
白墨点点头，接过证书，稍稍打量，与陈书会长寒暄一番，便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方小雨穿着西服套装，早已在等待。
只见她身姿挺拔，露出微笑，尽显专业姿态。
“白墨专家，恭喜您成功晋升，我为您介绍一下九杠一的待遇。”
……
饭店包厢里。
餐桌上摆了一盆排骨，一盘红烧肉，还有两碟素菜。
方小雨脱了西服和领结，浑身放松，嘴巴张成O形，往嘴里塞一大块红烧肉。
看到旁边白墨古怪的眼神，她吃下红烧肉，一边咀嚼一边翻个白眼。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美女吃肉？
“我和你不一样，我下午还要上班，不想弄坏了口红。”
白墨升职后，薪水涨到两万六。为了庆祝白墨升职加薪，他们特意来饭店搓一顿。
此时坐在饭桌旁，白墨一边吃，一边看到方小雨笑得眉眼弯弯。
“咋感觉我升职了，你比我还开心？”
方小雨狡猾一笑。
“我们西州市分会，连你在内，现在总共五个九杠一。
“你升职，我也跟着沾光了。
“原本除了联络你，我还要负责一部分行政工作。
“现在我只需要专门联络你，不需要再干别的。
“嘿嘿。”
白墨点点头。
“原来升职了，还有这样的好处。”
方小雨继续道。
“不止！
“你那份九杠一的专家证书，还能当打折券用，买东西可以打折。”
白墨皱皱眉头。
买东西打折？
什么意思？
去超市买完洗发水，在结算柜台掏出专家证，可以打折？
还是说今天这一桌菜，买单时掏出专家证，可以打折？
方小雨解释。
“如果你去买房子，给销售经理看专家证，可以打折！”
啊？
白墨看看方小雨，却见她一脸认真，不像胡吹的样子。
还真有这种奇葩事情？
“你要这么说的话……改天陪我一起去试试？”
……
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广场上，刚刚丰收的手佛瓜，已经堆成小山。
几百个狐狸徒弟，正守着石碗，前爪抱着石锤，把一个又一个手佛瓜摏成烂泥。
当！当！当！
闷响声中，一个又一个手佛瓜，汁水四溅，变成翠绿色烂泥。
圈圈胡就在摏瓜，此时束手束脚，不敢大力……它怕汁水溅出去，怕浪费药力。毕竟是自家种出来的好东西，浪费了多可惜！
白墨穿着冲锋衣，在旁边转，指导徒弟们。
“尽管大力摏，越烂越好。不要怕汁水溅出来，手佛瓜的精华不在汁水里，这汁水没有价值。”
狐狸徒弟们纷纷点头，原来如此！
……
每当摏烂一个手佛瓜，狐狸们便把石碗抱起来，把烂泥倒进鼎炉里。
便如此，两个多小时过去。
广场上手佛瓜堆成的小山，已不见踪影。
鼎炉里则多出了满满当当的绿色烂泥。
白墨坐在旁边的钓鱼躺椅上，再次指挥徒弟们。
“往里加汨罗参，蛇龙草，苦苦藤，白盘丝……”
狐狸徒弟们，立刻便跑动起来，去抱来各种药材，丢进鼎炉里……
一种又一种药物加进去，鼎炉里被堆得满满当当，甚至上了尖。
狐狸徒弟们又在师父指挥下，抱着青铜棍，开始搅拌炉鼎里的东西。
“搅拌再快一点。
“顺时针，不要乱搅。”
慢慢的，一炉古怪的混合物，竟然开始冒泡泡。
白墨让徒弟们都退下。
“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正式开练了。”
他坐在钓鱼躺椅上，直起腰背，微微前倾，捏住鼻子，对准鼎炉，口中赫然喷出赤色的火！
这正是丹师途径序列七才有的能力，【丹火】！
白墨的一口气无比绵长，赤色火焰亦持久不息，炙烤鼎炉，很快竟是把这青铜鼎，烧得微微泛红。
鼎炉中的药泥混合物，亦被点燃，蹿起熊熊火焰！
围观的几百个狐狸徒弟，挤在一起，纷纷交头接耳，狐言狐语。担心这些药材，会不会被烧坏？
但又觉得，既然是师父在烧，那就一定坏不了！毕竟，师父做任何事，都从来没有搞砸过。
鼎炉中的药泥混合物，已经开始被烧成飞灰，一片片细碎的飞灰，被热浪托举着飞起，飞到鼎炉上方，又被狐狸山的山风卷走，散落到天地间，不知所踪。
狐狸徒弟们时而抬头看飞灰，狐狸眼睛追随飞灰一段距离。
时而又低头看看师父。却见师父一直在喷火，喷了好久，也不知道累不累。
圈圈胡皱皱眉头，和旁边的白耳朵狐言狐语，商量要不要给师父递一杯水喝。
旁边的黑手套觉得不妥。
哪有人喷火的时候还顾得上喝水？
……
便如此，一炉药泥在丹火炙烤下，被烧成漫天飞舞的黑灰。这黑灰很轻很细，甚至越来越多，慢慢弥散在狐狸山的天空。
一个多小时过去，白墨的神识终于察觉到，炼成了！
炉中最后的飞灰，被热气托举升空。
鼎炉底部，剩了薄薄一层绿色药膏，量极少，很寒碜，好像刷锅没刷干净似的。但这，就是传说中，序列七晋升序列六的十种秘药之一，妙手膏！
等待鼎炉冷却，圈圈胡小心翼翼爬着梯子，跳进鼎炉里面，用一把青铜刮刀，小心翼翼把这些药膏全都挂出来，抹在小小的青铜盒子里。但数量确实少，哪怕它刮得贼狠，锅底都快要刮出火星，也堪堪刮到半盒而已。
它带着半盒药膏，离开鼎炉，来到师父面前。
白墨低头看，却见这药膏也是绿色，质地浓稠，像老酸奶。
“是这样的，没错，炼成了！”

第052章 狐狸徒弟们的妙爪
白墨便坐在钓鱼躺椅上，开始往自己的双手，涂抹这妙手膏。像抹润肤乳一样，慢慢涂抹。抹一抹手背，再抹一抹手心，抹一抹手指，也抹一抹手指缝。双手互相搓，把药膏推开推均匀，轻轻揉捏，促进药膏吸收。
旁边的一群狐狸徒弟，都凑过来看，脑袋叠着脑袋，瞪大眼睛。
却见原本平平无奇的药膏，涂到师父手上后，竟然慢慢开始散发浓烈药气！
那是翠绿色药气，包裹了白墨的手，如同火焰一般跳跃蒸腾，又散失到空气中。
一群狐狸徒弟，眼神便追着那散失的药气，眼神追着药气从师父的手，看向半空，看向天空的风。都很心疼！
“这无可避免……总有些药效会损耗的。”
白墨安慰徒弟们。
神识浸入双手中，果然感觉到，这药膏在快速改造他的手！骨头更有韧性，肌肉更有力量，神经更加丰富，关节更加灵活……
他伸出双手，轻轻动手指，却见十根手指都可以像海草一般飘逸波动！
手指向后弯，竟是能反向贴到手背。
手指相互纠缠，竟是能缠成麻花的样子。
手指尝试旋转，指腹竟然能翻上来。
很灵活，但多多少少，也有点瘆人。
白墨扯扯嘴角，已经适应了这种画风。
神识再感知一番，脑海中再推演一番，又看看狐狸徒弟们毛乎乎的前爪。
白墨开口。
“有些药效，我注定不能吸收。
“但大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药草，不能随便浪费。
“现在，大家，每一个，都先给前爪抹上化骨泥和黑板草灰，然后排队来和我击掌吧！
“轻轻击掌，轻触一下，便赶快离开。”
狐狸徒弟们面面相觑。但既然师父吩咐了，那就必须立刻执行命令！
它们有的去搅拌化骨泥和黑板草灰，有的则“嗷嗷”叫着下山去，喊药田里所有师兄弟上山……
不多时候，白墨的手上，还弥散着浓烈的药气。
狐狸徒弟们，则排起了长长的队。长长的队伍从师父跟前拍到广场外面，又从广场外面排到山脚下。
队伍行进，每一个徒弟来到师父面前，都伸出两个抹了黑泥的前爪，和师父的手，轻轻相碰。它们的前爪，便沾到一点点药气，和爪子上的黑泥一起，改造前爪！
白墨的掌心，则留下小小的泥爪印。
队伍快速行进，一个又一个狐狸徒弟和师父击掌，前爪沾染到药气。
白墨的掌心，也多了一个又一个狐狸的泥爪印。
……
前面得到药气的狐狸徒弟，已经开始看着自己的前爪，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它们能感觉到，爪子凉凉的，酥酥的，麻麻的，竟然变得更灵活了！
探出来的指甲，竟能够侧向移动，这太不可思议！
看看广场上摏瓜的小石锤，原本它们只能两个爪子抱着用。现在爪子更灵活了，指甲更灵活了，一个狐狸徒弟，甚至尝试着，只用一只前爪，便把小石锤抓起来。
“嘤嘤嘤！”
“嗷嗷嗷！”
爪子上的药气还没散去，但丝毫不影响狐狸徒弟欢呼跳舞庆祝！
它们举着爪子，甩着尾巴，摇着脑袋，开始转圈跳舞。
……
一万个狐狸徒弟，排成的队伍太长。
几千个已经和师父击掌，沾到药气。还有几千个，仍然在排队。
有的狐狸徒弟已经在张望……师父手上的药气还够么？会不会排到它刚好没了？
便在此时，听见师父清朗的声音，响彻山间。
“都别着急，药气很够，排队一个一个慢慢来。”
哦哦哦！
狐狸徒弟们纷纷露出笑脸，放下心来。
队伍缓缓行进。
又有狐狸徒弟开始担心……师父会不会为了给它们强化，影响了自己的晋升？
便在此时，又听见师父清朗的声音，响彻山间。
“也不用担心我。我们炼制的药膏药力很足……其实我的双手，已经强化完了。”
便如此，一个又一个狐狸徒弟，排队和师父击掌。
一个又一个毛绒绒的狐爪，沾染到绿色药气。
白墨的双手，都已经被染成漆黑，狐狸爪印印上去，已经看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个狐狸徒弟，和师父完成击掌，带走一点药气，咧嘴笑着离开。
白墨双手上，还剩了缭绕的药气，过剩了，没用完。
正要随手挥掉，却见白脸蛋儿，一爪握着一个青铜瓶冲过来，对着瓶口努努嘴，示意师父把药气弄进去。
“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啊。”
白墨咧嘴笑着，神识操控，把剩余不多的药气，灌进青铜瓶里。
仔细看，发现白脸蛋儿两个爪子，各抓一个青铜瓶……这就是强化之后的效果了，强化前它的爪子没那么灵活，最多抓住勺子之类的小东西，抓不起一个青铜瓶！
“真不错啊。”
坦白讲，在白墨的感觉中，这次“妙手膏”强化，对他自身提升不大……最起码现阶段的丹师，不需要那么灵活的手。
但对狐狸徒弟们，确确实实提升巨大！
人类的手相比于其他动物，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可以抓握，也便可以使用工具。如今，一万个狐狸徒弟前爪都强化过，也都可以抓握了，日后便可更舒服的使用各种工具！
狐狸徒弟们，已经很自觉开始打扫广场。
有的收拾没用完的药草，有的拎着扫把扫地，有的跳进鼎炉里刷锅。
白墨发现，它们赫然以极快的速度，在适应刚刚改造过的爪子！
收拾药草时，它们在尝试单爪抓起。
打扫地面时，它们用两爪上下握住扫把。
至于刷锅的，则用两爪各自抓住一块老瓜瓤。
而能用爪子抓握后，它们的干活儿效率明显提升！
狐狸徒弟们，一张张毛绒绒的脸喜笑颜开，纷纷打开思路。
有的在想，更灵活的爪子，种药也更方便，以后能种更多药！
有的在思考，能抓握的爪子，以后是不是……还可以抓起武器？
以前废墟里挖出很多青铜短刀，青铜匕首，青铜盾牌……本来用不了，现在是不是也都能用了？

第053章 有变态跟踪我！
天气越来越热了，窗户外面，隐约已经能听到蝉鸣。
狭小的客厅里，白墨坐在餐桌旁，穿着新买的短袖，一边喝奶茶，一边用平板电脑刷涉仙论坛。
“唔，这味道真不错。”
看看奶茶杯上的标签，香橙益菌多。
“记住了，下次还点这个！”
白墨突然皱眉，想起自己的狐狸徒弟们。它们都没喝过奶茶！
“一杯奶茶，八块钱。
“点一万杯的话，就是八万块……有点贵啊……”
而且，奶茶店能接下一万杯的单量么？
想着想着，白墨突然发现，自己脑子抽了！
“我是丹师啊，回头煮一锅药汤，把这味道配出来不就好了？”
自嘲一笑，他果断去淘宝，买了两桶动物奶油，回头带到狐狸山做奶茶。
看到平板屏幕，刷刷涉仙论坛。
却见最近各个城市，涉仙案件明显变多了！
“上京市出现大规模人肉花瓶事件，张教授携带神秘药汤，解救受害者”。
“东仓市出现血人暴走，屠杀一家十三口，现已被抓捕归案”。
血人，是仙武途径的序列八。
“南天市出现大范围鬼打墙，被官方阵术师成功破解。”
阵法？
这个途径，白墨倒一直没接触过。
总体看来，涉仙人员在变得越来越多，但官方力量也在变得越来越强。两者之间，一直能维持住平衡。
又看到一条新闻。
“非法金融监管系统启用，在各大城市进行部署，目前已协助抓获两千一百名通缉犯，其中涉仙通缉犯八百余名。”
非法金融监管系统？
这又是什么东西？
白墨正想百度一下，突然有消息弹出，是方小雨发来的。
“有空么？帮我一个忙！”
……
“我怀疑，有变态跟踪我。
“但我没有证据。
“我没看到变态。
“找保安调监控，摄像头里也没看到人。
“但我就是相信，最近有变态在跟踪我！”
方小雨穿着短袖和热裤，迈着晃眼的大白腿，和白墨并肩而行。
“如果不是和你一起出来，我都不敢穿这么凉快。”
白墨皱皱眉头。
“那你怎么知道，有变态跟踪你？”
方小雨信誓旦旦回答。
“女人的直觉！
“白墨专家，今天麻烦你和我一起。
“如果你发觉了变态，就帮我把他抓出来！”
白墨点点头。
平心而论，方小雨长得挺好看，如果说有变态盯上她，那倒也可以理解。
一边说着，两人进入奔牛汽车的展厅里。
空旷的展厅里空气凉爽清香，一台台汽车停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一看就是不便宜的样子。
西装革履的销售，满脸堆笑迎上来。
“方姐，又来看车了？
“这位是？”
方小雨一把抓起白墨的手，得意洋洋。
“我男朋友！”
白墨略尴尬，还没来得及解释，便听销售已经在吹嘘郎才女貌。如果硬要拆穿，只怕方小雨会很尴尬。便干脆暂且认下。
听着销售介绍各种汽车，在展厅里走来走去，白墨的手便一直被方小雨的小手拉住。
她的手又细又长，又白又嫩，握在手里，软软滑滑，柔弱无骨，倒真的很舒服。
但白墨心里已经开始怀疑……真的有变态跟踪方小雨？
该不会是这厮自己杜撰的？
目的只是想骗他出来一起逛街，想占他的便宜？
白墨从小长得就帅，一直都很谨慎，懂得男孩子也需要保护好自己。
但今天方小雨这厮，和他太熟，他一时放松警惕心，好像上当了？
……
方小雨拉着白墨的手，另一只手签字，办完试驾申请。
手也不松开，拉着白墨，便离开展厅。
“我们今天到处逛逛，争取能把那变态引出来，一劳永逸解决掉！”
汽车店门口，马路旁，方小雨这样说着，拉住白墨的手也不松开，便单手操作手机，要打车去商场。
白墨扯扯嘴角。
“道理我都懂，可是……你为啥说我是你男朋友，还一直拉着我的手？”
方小雨靠近白墨，大眼睛盯着白墨的眼睛，表情认真，吐气如兰。
“我们暧昧一点，才能让那变态心理失衡，才能刺激到他，才能让他心跳异常，才能给你更多察觉他的机会。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懂我感觉吧？”
白墨皱皱眉头，感觉这话说得，倒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
出租车上，白墨和方小雨坐在后排。
方小雨还是拉着白墨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关键她只穿一条短短的热裤，膝盖是光的。让白墨很不好意思。
出租车司机调笑。
“哎呦你们两个，坐个车还要拉手啊，哈哈哈。”
白墨微微脸红。
方小雨也微微脸红。但还是凑到白墨耳朵边，小声道，“也许那变态，正用望远镜追着车看我们呢？
“你能察觉到有人注视么？”
白墨摇摇头。
心里又一次怀疑，方小雨这厮，是不是真的动机不纯？
……
两人来到商场，到处走走逛逛，方小雨还是舍不得松开白墨的手。
逛了许多女装店，方小雨这厮有个很讨厌的习惯，喜欢试衣服，不喜欢买衣服！试了各种花枝招展的衣服，穿出来给白墨看。
白墨已经看花了眼。平心而论，这厮确实是个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但她有个坏习惯，什么都舍不得买……每当售货员竭尽全力狂吹彩虹屁夸她好看，她嘴里总是说着“太素了”“太艳了”“啊呀突然想起来家里有同款”“我男朋友好像不喜欢我这么穿”之类的话，拉上白墨的手，在售货员幽怨的眼神中离开。
两个人逛累了，坐在商场的长椅上。方小雨还是拉着白墨的手，舍不得松开。甚至把身子靠到白墨肩膀上。
白墨承认，方小雨的身子轻轻软软，还有莫名的香味，靠过来的时候他并不讨厌。
但方小雨这种举动，又一次加深了他的怀疑。
当两人休息过后，方小雨拉着白墨的手，逛来逛去，竟是想冲进一家内衣店，被白墨匆忙拦住的时候，白墨心里越发怀疑……方小雨嘴里的变态，到底是不是编出来的？
又或者说，方小雨自己，就是那个变态？

第054章 真的有变态！
傍晚时分，西州市的落日，被掩没在高楼大厦后面。
方小雨一直没放过白墨，或者说一直没放弃找出变态。
拉着白墨的手，还是舍不得松开，压着马路，回去她居住的公寓楼。
一边走，一边又开始吐槽工作。
“之前明明说好的，给你当秘书，就不用再负责行政。
“结果最近搞非法金融监管，又有好多行政任务给我。
“妈的，累死老娘了！”
说起这个，白墨问道。
“非法金融监管，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小雨撇撇嘴。
“听起来很怪是吧？
“说起来就简单。
“所谓非法金融监管，就是……不许通缉犯买东西！”
啊？
什么叫不许通缉犯买东西？
方小雨继续解释。
“现代社会，用现金的时候已经很少了。
“如果有行迹古怪的陌生人坚持用现金钞票买东西，那这个人就可能有问题。商户举报给非金管理科，非金管理科会想办法核实。
“如果有通缉犯用移动支付买东西，那就更简单，移动支付平台会通过大数据，监控一切可疑的交易，并推送数据给非金管理科。
“总之……
“有非金管理科在，通缉犯们就不能买东西了。要么乖乖被割裂到这商业社会之外，要么买东西，但是冒着被抓的巨大风险。
“就这么回事。”
白墨大概听懂了。
一边说着，两个人手拉手，来到方小雨的公寓楼楼下。
白墨正想告别，却惊觉方小雨拉住的手，竟是要把他带进公寓楼里面！
“唉？
“我不进去了吧？”
方小雨愣了片刻，瞪大乌溜溜的眼睛，身子凑上前，盯住白墨的眼睛。
“白墨专家，你今天帮我抓出通缉犯了么？”
“没有啊。今天……没人盯着我们。有几个偷看你的，都是色鬼。有几个偷看我的，都是女色鬼。但不像你说的那种变态……”
方小雨再凑近一点，吐气如兰，气息吐到白墨脖子上。
她的表情严肃而认真。
“那不就得了！你的任务还没完成，你要跟我上去，进一步刺激那个变态，让他尽快采取行动，让他尽快露出马脚，然后你帮我把他抓起来！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可不想天天被变态惦记，这个道理，你懂得吧？”
白墨抬头，看看这栋公寓楼，心里再次怀疑，所谓“变态”，是不是方小雨杜撰出来的？或者说，方小雨自己，就是那个图谋不轨的变态？
犹豫纠结之间，他已经被方小雨拉着手，带进公寓楼，进入电梯，又出电梯，进入走廊，打开房门，进入房门，关闭房门，来到方小雨的小窝里。
却见这小公寓，色调温暖，有很多乱七八糟玩偶、化妆品、美容仪之类，乱，但也干净。
白墨正要再看阳台，却被方小雨伸手捂住眼睛。
“不许看！
“阳台有我晾的衣服。
“白墨专家，你是来抓变态的，不是来当变态的！”
白墨扯扯嘴角。
又听方小雨道，“我先去洗澡，你别乱看哈。”
……
便如此，白墨被方小雨留下来过夜了。
夜凉如水。
方小雨没有说什么“为了刺激变态所以睡在一张床上吧”这种话。而是很不客气的，让白墨睡地板。只给白墨铺了一张瑜伽垫。
公寓面积小，除了卫生间，就只有房间。
白墨的瑜伽垫，便铺在方小雨卧榻旁边。
“白墨专家，我相信你的人品。睡吧！”
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嗅着不远处飘来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味，白墨皱皱眉头。
……
方小雨这栋公寓，是西州市比较高档的单身公寓。自然配备摄像头，配备保安，配备保安室。
此时，保安室里，空空如也。
只有大屏幕上，被分成一个个小格子，显示各个摄像头拍到的画面。
突然，保安室里簌簌作响，竟是有一道身影，从虚空里浮现轮廓，轮廓又显现颜色，赫然是一条巨大的变色龙，爬伏在监控室的桌子！
变色龙张开嘴，确是吐出一个干吧瘦小的人，吐出他半边身子！
他抹一把自己脸上的粘液，开始摆弄监控。
不多时候，便看到监控里，方小雨拉着白墨回家。
“啊？那个买奔牛车的小富婆，有对象了，不是单身？”
既然不是单身，那麻烦程度会翻倍，就不打她主意了。
瘦小男人缩回变色龙肚子里。变色龙再次透明，隐没形迹，悄无声息，爬出了监控室。
瘦小男人，便这样一直缩在变色龙肚子里。这里黑乎乎，热乎乎，黏糊糊，让他略有些不舒服。但他已经能适应，毕竟，他晋升序列九，已经一年多。在变色龙肚子里，也已经缩了好几个月。
他掏出手机，给师兄发去消息。
【他妈的，我盯了好久的单身小富婆，原来有对象，不能下手了】
师兄很快回复。
【也许只是约着打一炮？哈哈哈哈】
【你身上还有钱么？还喂的起仙兽么？】
干瘦男人沉默了。直接给手机锁屏，不再回复。他还有一张百元大钞，能买到够仙兽吃一顿的食物。可他不敢去买！他怕被非金监管抓住！
突然，他察觉到，自己所在的变色龙肚子，竟开始蠕动，开始升温！
干瘦男人脸色大变，骤然慌张！
仙兽每到饭点，必须吃东西！必须填饱肚子！而且……仙兽不管肚子里是什么，只要有东西，便会开始消化！
哪怕肚子里是御兽师！
“别！您别！别！我不好吃，不好消化！”
干瘦男人声音带哭腔。
“我去给你买鲜牛肉！”
此言一出，干瘦男人便觉头顶有凉风，原来是变色龙张开嘴，把他吐了出去。
哗啦……
伴随一大滩粘液，干瘦男人只穿一条泳裤，被吐在地面。他缓缓爬起来。擦掉脸上粘液。
看看四下的环境，确认现在是黑夜，夜色茫茫。确认自己在公寓楼背面脚下，没什么人路过。
看看自己的仙兽，看看爬伏在地面吐出长长舌头的变色龙，看看它一双圆眼睛，正溜溜转着，不停往自己身上打量……干瘦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记得那家菜肉店的位置，我们去……偷肉吃。”
可是……偷肉会被举报，会引来仙术委员会的调查。
如果不偷，用仅剩不多的钱买肉，也是一样，也会引来仙术委员会的调查。
“或者……我们还是去小富婆家！
“大不了，用你的毒，把小富婆和他相好的，一起控制住，以后让他们养我们，吃死他们一辈子，就靠他们活着！”

第055章 巨食山变色龙
夜色深浓。
天空的流云掩住月光。
西州市的高楼大厦，都被遮在漆黑的阴影里。
巨大变色龙，爪子吸附墙壁，在公寓楼外立面攀爬，一路去到十楼，在窗边停下。
它张开嘴，干瘦男人的脑袋从这嘴里探出来，悄悄看向窗户里面。
光线很昏暗，但隐约可以看出，床上似乎只有小富婆一个。
小白脸去哪了？
真就一炮走人了？
干瘦男人撇撇嘴。
他已经想好了，用变色龙的毒控制小富婆，从此以后就偷偷住在小富婆家里，让小富婆上班赚钱，养活他和变色龙。
他咧嘴一笑，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很不错。
以后的每个白天，他都不需要再逃亡，只需要住在这间小公寓里，上上网，看看片。
以后的每个黑夜，他也不需要再住进变色龙肚子里，可以和小富婆一起睡在床上。
以后的每一顿饭，他都不用再为变色龙操心。小富婆既然买得起奔牛汽车，那养活变色龙绰绰有余。
……
房间里。
白墨躺在方小雨床脚下的瑜伽垫里。
皱皱眉头，“还真有变态啊？”
他手边白雾升腾，黑手套斜挎着小药箱，握一把青铜短刀，从里面走出来。
这厮狐狸脸上满是得意，给师父看自己用一只爪子握住刀，轻轻挥舞两下，竟然还握得很结实！
白墨点点头。
“不错。
“去窗户旁边等着吧，马上有敌人要进来了。”
……
窗外，干瘦男人钻回变色龙肚子里，轻声告诉变色龙。
“就现在，打开窗户，把毒液喂到床上那个人嘴里。”
变色龙的舌头伸出，黏住玻璃窗户，开始推……
……
窗户里面，窗帘后面。
黑手套一爪握着青铜短刀，另一只爪子，从小药箱里掏出一瓶麻醉散，把短刀蘸进去，给短刀淬毒。
再掏出一瓶火烈油，把短刀蘸进去，给短刀淬毒。
再掏出一瓶神仙倒，把短刀蘸进去，给短刀淬毒……
这些毒都是库房角落里堆的，不怎么值钱。好在互相不冲突。
……
咔！
玻璃窗被反锁了，变色龙没推开。
变色龙继续用力。
咔嚓！
玻璃窗的锁，被挣得螺丝崩飞，挣开了！
动静略大，但变色龙和干瘦男人都不太在乎。
虽然可能把里面的人吵醒，但吵醒了又能咋滴？
变色龙湿乎乎的舌头，便从窗口，“嗖”的射进房间里面……
便在此时！
窗帘后面的黑手套，爪子反手握住短刀，猛然挥出，狠狠凿下，“笃”一声闷响，把变色龙的舌头，钉死在窗台上！
噗嗤！鲜血喷洒！
嘶啊！变色龙惨叫！
这淬毒的短刀，刺穿变色龙舌头，瞬间各种毒素，便已经侵入它血肉！变色龙本身就有毒，但它的毒性，在短刀毒素面前，不值一提！
这一瞬间，变色龙本能恐惧了，瞬间疯狂挣脱，舌头被撕下一大块血肉，血淋淋回到嘴里，立刻扭头逃窜，向着楼下疯狂攀爬！
黑手套站在窗台，拔出青铜短刀，摇着尾巴，微微仰头，狐狸脸上满是得意。
已经在考虑今天的炸鸡，要吃什么口味了。
它完全不担心敌人跑掉。
毕竟青铜短刀淬毒了。
它觉得自己就是个冷血杀手，此时拿起短刀，看到青铜锋刃，便想舔一舔……额，凑到嘴边，没舔。
几秒钟后，楼下传来“噗通”一声，重物落地声。
黑手套不用低头也知道，是那只变色龙，中了毒，没法爬墙，摔下去了。
又隐约传来“嘶啊——嘶啊——”的痛苦嘶吼，想必是那变色龙是进一步毒发。
……
夜色深浓，夜风冷冷。
公寓楼脚下。
巨大的变色龙尸体，散发浓浓血腥味。流出的血，在地面形成血泊。
嘎——
一辆仙术委员会的面包车，停下，熄火。
车门打开，陆洲等人走出来，和白墨、方小雨两人寒暄一番，便打着强光手电筒，照向地面的变色龙尸体。
“这是仙兽么？”
巨大的变色龙，被摔得身体变形，血肉模糊，两颗眼睛暴突。很是恶心。
陆洲用手机拍照，上传数据库，搜索核对一番，搜出结果，一边看，一边念。
“这个数据库里有记载，是仙界【暴食山】的仙兽。
“通常涉仙人员，会躲在这仙兽的肚子里……”
啊？
一群人纷纷后退！
这玩意儿肚子里，还有一个活人？
一群人刀出鞘，枪上膛，手电筒开到最亮，围成一圈，小心翼翼，把这变色龙尸体剖开。
却见它肚子里，果然有个人……但已经不成人形，血肉模糊。
许是变色龙从墙上掉下来时，把他给震死了，摔死了？
或者变色龙极度痛苦中，肠胃蠕动，把他给挤烂了？
众人无从得知，也懒得多想。
陆洲打了个电话，喊物料科的人来收尸。
“……啊，对，御兽途径，巨食变色龙，肚子里还有个人，都摔烂了。你们快来。在居民区呢，别来晚了被太多人看到，影响不好。”
至于变色龙中的毒，已然挥发，白墨不担心被查出来。
众人正等待，眼尖的张山突然看到，“你们看，那儿还有一块手机，呼吸灯在亮，收到消息了？”
循着张山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血肉模糊中，有块旧手机，呼吸灯正一闪一闪。
陆洲犹豫片刻。
“太脏了，我们就当没看见，等物料科的人来处理？”
便在此时，陆洲的电话响起。
看来电显示，赫然是陆洲的顶头上司，王队长。
他连忙接起来。
“喂？王队？
“是啊，是有巨食仙兽……
“是啊，是有块手机……
“哦，好的好的，我马上。”
陆洲挂了电话，很是郁闷。
“王队让我们抓紧时间，打开那块手机，试试看能不能把嫌犯的联系人套出来。”
打开那块手机？
可那块手机在一堆烂肉里啊，有血浆，有脓液，还有变色龙的肥油……
这种活儿，当然不可能让专家上，也不可能让专家的秘书上。
张山和陆洋，看看尸体，皱皱眉头，捏捏鼻子，撸起袖子，叹了口气。

第056章 狐狸山开发中的难题
面包车里。
张山拿着那块已经擦干净的手机，却还是心里膈应，总觉得黏糊糊腻乎乎的。
但还是解锁屏幕，开始操作。
其他人则围了一圈，也看着手机屏幕。
黑手套虽然看不懂，但毛茸茸的狐狸脑袋，也跟着凑过来，眯缝眼睛看向屏幕。
却见这手机型号很老了，屏幕像素低，亮度也不高，还裂了好几道痕。
白墨皱皱眉头，这种手机，就算他没当专家之前，也不会想用。太磕碜了！
手机里装的软件不多，除了卸载不掉的预装软件，便只有微信。
打开微信，联系人也不多，一堆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姐之类的联系人。还有个“巨食山师门群”，让张山等人目露精光！
挖到大料了么？
这个月绩效又有了？
立刻点击，进入群聊！
却见群聊界面空空如也……
“唉？白高兴了，他把聊天记录删掉了？”
通缉犯定时删聊天记录，倒也可以理解。
又点开各个师兄、师姐的聊天界面，却见聊天记录基本都删除了。
只有一个三师兄的聊天记录，留了寥寥几句。
张山念出来。
“……盯了好久的单身小富婆，原来有对象……”
众人抬头，看看方小雨，又看看白墨。
就说为什么白墨会出现在方小雨家，原来有内情？
方小雨老脸一红。
“别误会！不是对象！”
众人低头，也没说相信不相信，继续去看罪犯和三师兄的聊天记录。
却见下一句，是三师兄发来的。
【也许只是约着打一炮？哈哈哈哈】
众人抬头，看看方小雨，又看看白墨。
还真不是对象啊？
方小雨暴怒，脸红得像西红柿。
白墨也很尴尬。
“都是胡说八道！我今天就是专门来，埋伏这个罪犯的！”
众人低头，也没说相信不相信，开始操作手机，给这三师兄发消息。
张山斟酌一番，打出一行字，征询过大家意见后，发了出去。
【我得手了！你要不要也来？】
【小富婆很润的！】
张山深深低头，不敢看方小雨要杀人的目光。
三师兄秒回。
【哈哈哈兄弟6啊】
【但我不需要了】
【上次说那个黑暗世界，我已经加入了】
【给你也引荐一下】
【网址是】
黑暗世界？
那是什么东西？
面包车车厢里，一群人纷纷瞪大眼睛。
却见三师兄又发来消息。
【整点了，你该验证身份了】
验证身份？
怎么验证？
【今天的验证方式是，用手捏着自己门牙自拍发给我】
一群人面面相觑。
这手机的主人，整个身体都摔烂，血肉模糊了，能摆出这种捏着门牙的自拍么？
略略迟疑后，便见三师兄的消息再次发来。
【麻痹的不是老八，你们想骗老子？】
被识破了？
张山赶快发一个问号过去，却见到红色感叹号，已经发不出了。
众人等了几分钟，物料科的车便来了，带走巨大变色龙和嫌犯的尸体，还有这块刚擦干净的手机。
陆洲也接到王队长的电话，说了几句后，了解到情况。
“这个三师兄，反侦察意识很强。我们的人用技术手段找到他聊微信的位置，但去了之后，只找到手机，他人已经跑了。”
天色不早，众人寒暄一番后，便各自分开。
方小雨回家睡觉。
白墨为自证清白，则登上陆洲等人的面包车，“麻烦了，顺路捎我回小区。”
面包车行驶在路上，一群人又聊起刚刚的事情。
“巨食山，这个倒知道。是个梦境中的御兽途径仙门。
“这仙门弟子很多，全部都是通缉犯。
“之前在南天市，搞出很大动静。没想到啊，跑我们西州市来了。
“但那个黑暗世界，是什么意思？加入黑暗世界，又是什么说法？”
车厢里，一群人面面相觑。
白墨皱皱眉头，感觉“黑暗世界”这四个字……挺中二的。
……
狐狸山的上方，幢幢阴云一如既往，如同密匝的群山，严严实实遮住天空。
白墨坐在滑杆，被四个狐狸徒弟抬着，吹着呼啸的山风，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去往废墟宫殿群。
妙手膏已经炼制完成，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便是继续挖掘，尽快找到下一种晋升序列六所需的药方。
“按理说，在古仙朝，这药方并不宝贵，属于大路货，不难找才对。”
一路上，滑杆穿过很多废墟宫殿……但都是挖掘开采过的，被狐狸徒弟们搬光了，没有价值。
不多时候，滑杆来到挖掘开采工作的最前沿阵线……又一处废墟。
几十个狐狸徒弟围过来，“嘤嘤嘤”叫着，前爪指向废墟，向师父诉说困难。
这处废墟……实在太难挖掘了！
便见断壁残垣被掩埋在泥土中。
大片大片凌乱的石头，盖在上面。
大片大片虬结的树根，缠绕其间。
整个废墟，变得浑然一体的土黄色！
而且，这并非小规模难题……放眼望去，偌大一片宫殿群，直到视野尽头，都是这种浑然一体的土黄色！
狐狸徒弟们的小爪子，面对这种大规模工程，就显得太过于无力。扒拉半天，也只能扒出一小堆土。若说使用铲子之类的工具，效率能高点，但也高不到哪里去。
怎么办？
这片废墟，要开发到猴年马月？
“这种情况，狐狸爪子确实处理不了。
“来几百台挖掘机还差不多。”
狐狸徒弟们，毛茸茸的脑袋，一个个凑在师父身边。
挖掘机是什么？
师父能搞来么？
白墨皱皱眉头，继续思索。
三年来，开发狐狸山的过程中，常常遇到各种问题。这倒也不是第一次。但总归能解决。
一群狐狸徒弟，便安安静静围在师父身边。
看师父思考的时间久了，有狐狸徒弟跳上滑杆，给师父捏捏肩膀。
看师父好久没喝水了，有狐狸徒弟跳上师父膝头，给师父送上茶壶。
看师父在发呆，有狐狸徒弟趁机上前，脑袋偷偷蹭蹭师父。
其他狐狸眯缝着眼睛，斜视这狡猾的家伙，也纷纷凑上前，偷偷蹭蹭师父。

第057章 师父给泥土地下药了
山间的废墟，被埋在泥土之下，盖了凌乱的石头，生长虬结的树根。
白墨坐在滑杆上，面无表情，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飞快浮现，一道道灵感如流星般闪烁，思索最佳的解决方案。
几十个狐狸徒弟，都凑在白墨身边，用脑袋蹭蹭师父的腿，蹭蹭师父的肩膀，或者跳到师父怀里，蹭蹭师父胸口。
冷风吹拂，枯草弯折，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几十个狐狸徒弟，看看还在沉思的师父，慢慢开始感到不安。
它们狐言狐语，交头接耳……这件事，好像真的很难！
被埋在泥土下的废墟面积，实在太大了，放眼望去，茫茫一片，都被埋住。
能用火药炸开么？
不能。
泥土里的铜板和石板会被震碎。
能用大水冲刷么？
不能。
狐狸山上，只有两个泉眼，根本没那么多水。
师兄弟们都来挖？
太慢。
小小一块地，怕就要挖三年五载。
废墟修仙，果然太难了，到处都是麻烦。
……
远山叠嶂，阴影重重，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几十个狐狸徒弟，看看还在沉思的师父，慢慢感到更加焦虑。
它们瘫坐地面，一个个靠在师父身上，耷拉耳朵，低垂眉眼，大尾巴垂在地面。
如果不能继续挖掘，那就没有古代文献。
如果没有古代文献，师父修为就会停滞。
如果师父修为停滞，狐狸山就没了发展。
若狐狸山没了发展，就不能应对将来的危险。
想到这里，狐狸徒弟们皱皱眉头，表情更加惶恐，眼睛里闪烁焦虑的光。
……
阴沉天空，云如铅块，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几十个狐狸徒弟，看看还在沉思的师父，看看远处被埋在泥土中的废墟。
一番交头接耳，狐言狐语之后，纷纷站起身，摇着尾巴，走向前！
这片废墟事关师父的修炼，事关师兄弟们的安全，事关狐狸山的将来，必须要挖掘！既然没有好的办法，那就只能上爪子了！
它们看看脚下的黄土，四爪着地，前爪开扒，后爪开刨！
一时间，“刷刷刷”的声音里，刨得泥土飞扬。
虽然没啥大用，但也刨得泥地烂糊糊。
便在此时！
它们听到，身后传来师父的声音。
“有办法啦！”
……
狐狸山的广场上，几十种药材堆积成小山。
一个个狐狸徒弟，还在排着队，把主材料从仓库抱过来。
这次的主材料，名叫“大风草荚”，已经压仓底两年，用处不大。但很容易种植，产量也颇高。约等于扔把种子在地上就能疯长的杂草。
白耳朵尖在搬草队伍里，小心翼翼抱来一袋大风草荚。这东西必须轻拿轻放，因为它是空心充气的，一旦被摔破，便会爆发出大团的风！
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上，脑海里再推演一次自己新想出来的药方，修改几个炼制环节，确认万无一失了。
“好，我们开始吧！”
偌大的广场上，开始忙碌起来。
有的狐狸徒弟处理药材，扒皮、掐尖、揉松、捶烂……
有的狐狸徒弟准备器皿，鼎炉、水桶、瓶子、大碗……
有的狐狸徒弟准备柴火，绒草、劈柴、火油、木炭……
在师父的指挥下，整个广场上，有条不紊运行起来。
“起火。”
两个鼎炉同时起锅烧火。
“先加水。”
狐狸徒弟们，抱着水桶，给鼎炉哗啦啦灌水。
“一号鼎炉，加大风草荚，小心点加，轻拿轻放。
“二号鼎炉，先把水烧开，再加火线草……”
不同的药材，开始一样接一样，加入到鼎炉中。又在白墨的指挥下，使用不同的搅拌，渐渐煮出不同的颜色，冒出不同的气泡。
……
山间的风来了又去，狐狸山暮色将至，天光暗沉。
两个鼎炉下方，只剩余烬。
两个鼎炉里，一个是红色药汤，一个是蓝色药汤，刚刚熬好，还冒着泡泡和热气。
白墨指挥徒弟们，从两个鼎炉里各自取出一小瓶，便带着徒弟们浩浩荡荡，奔赴泥土埋住的废墟。
“走，去试试！”
……
一架滑杆，一群狐狸，浩浩荡荡，来到目的地。
滑杆停下，狐狸徒弟们围成一圈，等待看成果。
几个狐狸徒弟在师父指挥下，先用一根青铜长矛，使劲往泥土地面下扎，扎出个将近两米深的小窟窿。
随即，让白手指上前操作。
用小勺蘸一滴红色药汤，滴进这小窟窿里。
用小勺蘸一滴蓝色药汤，滴进这小窟窿里。
两滴药汤落进去，在小窟窿里面相遇，瞬间发生反应，爆发出大团的风！狭小的空间，巨大的风，便像四周膨胀开来，挤压四周泥土……
这类似于爆炸，但没有火，只有风。没有热量，只有冲击！
轰！
一声闷响！
方圆十几米，地面被轰开一道道裂痕，从中心放射开，或粗或细，都喷出风和尘土！
狐狸徒弟们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但又瞪大眼睛，看那块泥土地。
原本夯实成一整块的泥土地，被轰碎了！
这挖掘起来，可就容易了千倍百倍！
白墨在旁边笑道，“放心吧，我提前设计过，这种风团爆发，比火药爆炸柔和许多，不会震碎土地里面的铜板和石板。”
狐狸徒弟们面面相觑，瞬间又开心起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开始围着师父转圈跳舞，笑得眯缝着眼睛，摇头晃脑甩尾巴。
师父成功给泥土地下药！
以后的废墟挖掘，又能进行下去了！
……
狐狸山的夜色已然降临，徒弟们回到宿舍睡觉。
白墨也回到现世中，躺到床上，打坐存神。
他突然想起。
“狐狸山的废墟被泥土埋住……那其他人的仙境呢？
“他们的废墟，也会被泥土埋住吧？他们若想挖掘废墟，该怎么解决？”
白墨掏出手机，打开涉仙论坛，一番搜索。
不多时候，便找见一堆相关的帖子，有些三年前的，有些两年前、一年前的，还有些就是近些天刚发。
【妈的夭寿了，又要去梦里挖土考古】
帖子的配图，是个小伙儿躺在床上，怀抱一把洛阳铲。

第058章 黑暗世界
白墨皱皱眉头。
还真用洛阳铲去挖啊？
那要挖到猴年马月？
点击进入帖子，却见有人发出同样的质疑。
【楼主真用洛阳铲去挖啊？那要挖到猴年马月？】
楼主回复。
【我也不想用洛阳铲】
【我很想带一台挖掘机去梦里】
【可惜实力不允许】
下面一片跟帖回复。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白墨退出帖子。心想带挖掘机进梦里，倒是能带进去……可那玩意儿，有点太贵了。
再看其他人的帖子，却见这种带着铲子入梦的考古党，竟然还不在少数。
【妈的，我那个死鬼古仙师父，天天逼我挖土，我又不敢惹他】
【天天挖土快要受不了了，我现在就是个被梦境绑架的劳工，天天去梦里给古仙干苦力】
【纯干货，技术贴，十条挖土技巧总结！】
【符文挖土铲测评】
符文挖土铲？这又是什么？
白墨点击进入，赫然看到配图是一把现代风格合金铲子。
铲子头上铭刻了符文，白墨不认识。想必是符箓师铭刻上去的。
铲子的木头柄上，则有激光镭射字样……“仙术委员会荣誉出品”。
啊？
白墨第一次知道，仙术委员会还有这种副业。
简单看看测评，原来这铲子有符文加持，具备一点点溶土特效，挖土的时候能省些力，能轻松一些。
一番搜索，原来在这论坛里，就有仙术委员会的官方商店。商店里卖最好的，就是这把挖土能省力的铲子。但不能用人民币买，需要用梦境中的仙草、文献、武器等，找委员会评估积分，进行兑换。
“唉？
“如此说来，单靠这把铲子，仙术委员会也能弄到不少好东西？”
白墨自然不需要这铲子，但有点好奇。
当即给方小雨发去消息询问。
【论坛的符文铲子，如果专家购买的话，有优惠么？】
方小雨秒回。
【没有这个说法唉】
【如果是委员的话，倒可以直接申请】
【原则上，专家是需要原价购买的】
【你需要么？让张山帮你申请一把！】
白墨扯扯嘴角。
【不需要，随口一问罢了】
方小雨又发来消息。
【咋，不想占委员会便宜啊？白墨专家原则性这么强？】
【但是委员会送手机唉！】
【最新的大米手机旗舰款，要不要嘛？】
啊？
白墨手里的，就是一块大米手机，两年前用奖学金买来的大米手机青春版。
那时候的大米手机还很便宜，听说最近冲击高端，价格已经上去了，旗舰款也要五六千块。
白墨皱皱眉头。
【真送手机啊？不是开玩笑吧？专家福利么？每个专家都有么？】
……
仙术委员会，七楼，网络技术科。
方小雨穿着干练的西装，带着白墨，一路走来。
“放心啦，每个专家都有！
“但不是什么福利。
“给你们配手机，主要还是为了数据安全。”
方小雨一番解释……原来，之前出现通缉犯用黑客手段入侵专家手机，盗取关键情报的事情，让委员会很是吃了个不小的亏。
上京方面干脆决定，给所有专家统一配手机！
网络技术科的办公室里，一台台电脑正在工作，一个个程序员穿着拖鞋，劈里啪啦的敲键盘声连绵不绝。
工作人员拿出三个没开封的手机盒子，摆在桌上。
“这是最新的大米旗舰级，都是顶配。
“手机预装了防火墙软件，不可关闭，不可卸载，能帮您挡住黑客攻击。
“有白色，黑色，蓝色，三种颜色。您看选哪种？”
白墨看看几个盒子，随手选了个白色。
正要离开，却见旁边桌子上，技术小哥正在处理一块破手机。
巨食变色龙肚子里那块？
恰在此时，陆洋和张山，从门外走进来，拉着白墨一起看。
“今天要处理变色龙肚子里那块手机。
“还有三师兄那块，也一起处理。来看看热闹啊。”
白墨干脆便凑上去。
他也想知道，三师兄嘴里的“黑暗世界”，到底是什么？
却见技术小哥，白胖胖，秃脑门，也不在乎身后围观，将手机连接到电脑，打开破解软件，便劈里啪啦敲键盘，输入各种指令。
不多时候，手机里删除掉的各种数据，便一一被还原出来。
技术小哥点击打开。
却见是各种照片，各种视频，照片和视频封面里，各种白花花的女人。
白墨皱皱眉头。
这厮天天待变色龙肚子里，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方小雨闹了个大红脸。
别过脸去，轻轻啐了一口。
陆洋和张山满脸不屑。
“真是个土狗，竟然看这种低端货，品味太差了。”
“是啊，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看够了这种垃圾网图。”
技术小哥皱皱眉头。
“坏了，他这手机容量太小，一堆照片和视频，把关键数据都覆盖了。有价值的聊天信息、搜索记录、地图记录……都被覆盖掉了。”
啊？
众人面面相觑，感到可惜。
却见技术小哥，又拿出一块被掰弯的直板手机，开始拆掉碎裂的屏幕，想拆零件出来。
张山解释道。
“这是三师兄的手机。
“那天追查过去后，没找到人，只找到这块被掰弯了的手机。”
技术小哥一番操作，拆出了手机的主板，找到存储模块，小心翼翼用专门仪器，把存储接入到电脑中，开始技术处理。
不多时候，便提取出大堆数据。
但和之前那块一样，绝大多数是些没什么品味的照片和视频。
众人正失望，却听技术小哥突然道。
“唉？
“有一条被删除的浏览记录。”
张山和陆洋对视一眼。
“网址啊？”
“不稀罕了。”
技术小哥小心翼翼，一番操作，从硬盘里复原出那个网址。
那是一串字母乱码，看风格还真挺像那种网址。只不过更长一些，不容易记。
小哥把网址输入浏览器，尝试访问。
却见浏览器的页面，被一次又一次重定向。
终于，网页打开。
非常简陋，黑色页面，中间四个白色大字。
“黑暗世界”

第059章 猖獗的罪犯！
众人纷纷瞪大眼睛，看向电脑屏幕，看向这简陋的网页。
只有“黑暗世界”四个大字，没有其他，看起来挺糙的。
张山问道。
“鼠标到处点一点啊，看这网页有有啥。”
技术小哥很冷静，没听张山瞎指挥，默默打开抓包工具，抓这网页的数据包。同时打开源代码审查，看这网页的前端源码。
电脑桌面一个个窗口弹开，一行行代码滚过。张山马上明白，自己外行指挥内行了……立马闭嘴，安静看技术小哥操作。
盯着电脑屏幕，但其实啥也看不明白……看看这，看看那，看到电脑屏幕旁边，还摆了音响、低音炮，还摆了摄像头。
“你们还需要摄像头么？”
技术小哥一边操作，一边随口回答。
“有些测试工作，是要用到的。”
小哥眉头微皱，盯着抓包工具，发现不对劲。
“这个网页好奇怪，它没有下载数据包，但是有很多上行数据包，什么数据上行？”
旁边，白墨指指电脑屏幕旁边的外置摄像头。
“这个摄像头……灯亮了，它是不是在工作？”
张山、陆洋、方小雨、技术小哥，都把目光转向摄像头。
却见它的工作灯，确实亮了。
技术小哥皱皱眉头，很不可置信。
“这网页……把我的摄像头黑了？
“有这种技术么？”
张山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直接用手掌把摄像头捂住。
“这摄像头刚刚拍到了什么？”
便在此时，技术小哥的电脑屏幕上，一个个弹窗不受控制疯狂跳出，密密麻麻，很快糊满了整个屏幕！
而每个弹窗里，都是同一张照片！
是摄像头刚刚拍摄到的，技术小哥的脸！
最后一个弹窗，盖在所有照片之上，弹窗里黑色背景，白色文字……
【当你凝视黑暗，黑暗也在凝视你】
【你被黑暗盯上了】
白墨等人微微讶异。
“好中二啊！”
白胖胖、秃脑门的技术小哥，瞬间瞪大眼睛。
“妈的，好装啊！”
偌大办公室里，已经有七八个技术小哥，凑过来看热闹。
看到这满屏的弹窗、照片，还有中二的宣言，纷纷瞪大眼睛。
“卧槽了，这是真的装。”
“妈了巴子，兄弟们干他！”
“主管呢？我们干他吧！”
网络技术科的主管，已经闻讯而来，站在技术小哥椅子后面，也瞪大眼睛。
他四十多岁，头发全掉光，一看发型便知技术力拉满！
“还真有人入侵我们？
“真给他狂完了！
“大家都回自己座位，给我追踪回去，把这入侵的黑客给我揪出来！
“不管他套多少层肉机多少层代理，都给我揪出来！
“我现在就去找领导汇报，直接给他们抓起来。”
一众程序员，在自己的领域受到挑战，各自坐回位置上，劈里啪啦狂敲键盘，瞪着眼睛，气势汹汹，开始反向追踪入侵者！
白墨站在被拍照的技术小哥背后，看到他电脑屏幕上，又弹出新的窗口。
【姓名：张远】
【性别：男】
【毕业院校：西州大学软件学院】
【身份证号：……】
张远，就是这位被拍照的技术小哥。入侵者竟然已经找到了他的身份资料，还十分嚣张的，通过弹窗给出来！
“卧槽！
“这入侵的混蛋找到我个人信息了！
“兄弟们加把劲，把这个入侵的混蛋给我找出来，必给他物理打击！”
白墨和方小雨等人，站在旁边看这场网络交锋，看程序员们群情激愤，狂敲键盘，疯狂反击！
方小雨给白墨介绍。
“我们仙术委员会的技术部门，是业界顶级的技术部门。
“薪资待遇等同于互联网行业大厂，五险一金则是编制内的交法，我们这里都是顶级人才。
“论技术，我们不输任何人，不输任何势力。”
不多时候，便听旁边的技术小哥一声大吼。
“找到了！找到入侵者的ip了！
“我这就发给主管。”
白墨等人干脆不着急走了，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自己沏了茶水，等待吃瓜。
……
十几分钟后，秃头主管回到网络技术科，一众程序员，张远小哥，白墨等人，纷纷投去目光。
却见秃头主管略带落寞。
“刚刚来消息，没抓到人……
“是在西州市郊外的村子，蹭wifi入侵我们的。
“我们的人找过去的时候，入侵者已经跑了。”
办公室里沉默下来。
一群人瞪着眼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被拍照被威胁的张远小哥，此时脸色略显苍白，不复刚刚的气愤，反而有一丢丢怕了。
事情就这样，暂告一段落。
白墨离开仙术委员会，坐车回小区。
刚进家门口，坐下喝口水，掏出新手机准备看看，便又收到方小雨的消息。
【陈书会长亲自过问这件事了！】
【老头儿给气坏了，他说这是挑衅，已经报告给上京市】
【这事儿不算完！】
白墨点点头，很是赞同。
平心而论，这次的罪犯确实够张狂，黑进仙术委员会的计算机系统，还要威胁技术人员。如此猖獗，换成谁也受不了。
……
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一望无际的山间废墟，被泥土掩埋住。几百只火红色的狐狸，正在此间忙忙碌碌。
有的狐狸握着青铜长矛，在泥土地扎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窟窿。
有的狐狸挎着小药箱，抓着药瓶和小勺，给窟窿眼里滴入红蓝色药汤。
轰……
轰……
闷响声时而响起，不绝于耳。
夯实的泥土，被一片片爆开，变得疏松隆起。
又被“嗷嗷”叫的狐狸们冲上去，欢快得抡着铲子，快速刨开！
它们的红色毛发沾染泥土，但这些毛竟出奇得顺滑，泥土根本挂不住，会顺着毛滑下去。
工地上被挖开一个又一个大坑，挖出一块又一块铜板、石板。
工地旁边，则有狐狸守着水桶，拎着刷子，对刚挖出的石板、铜板进行清洁。
狐狸们都很开心，这才是正常的挖掘速度！
这样的挖掘速度，才能对得起狐狸山的发展！

第060章 失败的古仙丹剑术
一处深坑里，圈圈胡铲子抡得飞快，突然。
当！
铲到硬东西，又出货了！
圈圈胡的狐狸脸露出笑容，扔下铲子，改用前爪去小心扒拉。
一点点泥土扒开，却见赫然是一副青铜铠甲。
圈圈胡继续扒拉，一点一点扒干净泥土，把铠甲弄出来。
却见这是一副胸甲，尺寸颇大，狐狸穿肯定不合适。
但可以拿给师父！
一念及此，圈圈胡的笑容更大，嘴巴快咧到耳朵上。
它用爪子深入泥土里，继续扒。
触感不对劲！
再小心一些，慢慢扒拉，竟是扒出一件沾满泥土的袍子！
啊不对，它拎起来比划比划，发现这衣服太短，只能算褂子。
来自古仙的褂子？
也拿去给师父穿！
圈圈胡更高兴，再看眼前的土坑，狐狸眼开始放光！
难不成，今天能给师父扒出一整身装备？
它的爪子再次探出，继续开扒。但没有再扒到衣物，只扒到一块石板，被污泥掩盖。
……
大殿里。
青铜桌案上，重新堆满各种古代文献。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一边看，一边想，一边誊抄。
“唔……这是……古代的上厕所礼仪？还有这种东西？”
“这块……妈的，是古代厕所里的告示牌？”
“这块……女厕的告示牌？”
这次挖掘到的，难不成是宫殿的生活区？
正在吐槽，却见几个狐狸徒弟，用块大石板抬着一堆东西兴冲冲跑进来。
圈圈胡先把铠甲、褂子都拿上青铜桌案，爪子比比划划，“嘤嘤”叫，希望师父穿上。
白墨接过来，摸摸圈圈胡的脑袋，摸摸它的胖脖子。
先看看青铜胸甲，却见这赫然是用一前一后两块青铜板拼成，中间有空洞，可以用丝线捆绑连接。
好东西！
只不过……这好像不是胸甲？
白墨看甲片下边缘，却见光滑平齐。
这是半身甲！
当年穿这半身甲的古仙，被人从腰肋处斩断了身体！这半身甲，也被从腰肋处斩断，只留下这上半截，看长度像个胸甲。
被腰斩之人留下的半截铠甲么？
古代战争遗留？
白墨暂时用不到这个，便摸摸圈圈胡的脑袋，让它把铠甲收归仓库。
再看圈圈胡递来的古代褂子……
白墨更加震惊。
这褂子已经被徒弟们洗去泥污，布料比寻常布料厚实，不褶皱，满满悬垂感，拿在手里沉甸甸颇有分量。
“这是古仙的布料？
“埋在泥土里千万年都没腐烂？没降解？
“果然牛逼。”
白墨展开看，忍不住扯扯嘴角……这也不是什么褂子，这是一件长袍！同样被拦腰截断。想必当年那位古仙，便是穿着这长袍还有那半身甲，被腰斩，留下半截铠甲和半截长袍。
白墨不嫌不吉利，这褂子，到可以拿到现世里，找裁缝改一改穿……但有这必要么？它并不好看啊。
“也放仓库里去吧。如果你们谁喜欢，随便拿去玩。”
见师父不穿，圈圈胡也不气馁。而是献上自己一起挖出的石板，给师父看。
白墨定睛看，却见这石板上，赫然是序列七的文字！竟是一份级别很高的文献！
而且这块板不止有文字，还有配图！
配的十几篇简笔画中，有火柴人舞剑，虽然笔画简单，但极具神韵，寥寥数笔，竟然画出了剑招的动态神韵，画出了各处关节动作要领！
“挖到宝贝了？”
旁边圈圈胡还有一群狐狸徒弟，“嘤嘤嘤”叫。
却见这群家伙，纷纷握着自己的青铜短刀，比比划划，指向石板刻画的剑谱。
它们想学这剑谱！
“别着急，让师父先看看。
“狐狸山出土的资料，一直以来都是丹道相关，今天竟然挖出剑谱。
“有点奇怪。”
白墨一边说，一边仔细阅读石板的序列七的文字。
虽然是剑谱，但这文字，确实是丹道序列的文字。一番阅读后，白墨恍然大悟。原来是某个鬼才丹道古仙，仰慕剑仙的风流，便自创了一套丹道剑法。
这剑法动作简单，招数简单，本来没啥造诣，没啥威力。但……它有配套的强化药方！石板上记载了，共有两种药方……
一种增幅上半身，能加强手臂力量，让挥砍和刺击更加凌厉；
一种增幅下半身，能加强腿部力量，让游走和冲刺更加灵活。
白墨认真看下去，一边看一边思考。
“剑招很不错，简单古朴，容易学。
“药方也不错，奇思妙想，药效强。”
白墨一边讲解，狐狸徒弟们眼冒精光！
这么说还真是挖到宝了！
剑招简单，它们可以学！
药方厉害，师父可以炼！
它们学了简单的剑招，喝了师父炼的药，也能便剑道高手？
正高兴，它们看见师父苦笑。
“可是……
“我大概知道这鬼才古仙的死因了……
“他是腰斩而死，但并非被敌人腰斩，而是被自己腰斩，被自己从内而外腰斩。
“他的两种药方，都很不错。可惜，这两种药方，有很强的冲突，甚至可以说水火不容。
“两种药一起灌进肚子里，药性相冲，激发药气波澜！药气如剑气，从内而外，直接把他给腰斩了！”
啊？
狐狸徒弟们脸上的笑容凝固。
看看被斩成胸甲的半身甲，看看被斩成褂子的长袍，再看看那石板……
原本觉得石板上剑招潇洒、飘逸。可如今再看，却见那些剑招，像猴子跳舞，极其沙雕。
它们看看自己手里的青铜短刀，看看自己柔软绒毛覆盖的肚皮，纷纷摇头……师父，我们不学了！
白墨心中也很感慨。
当年创造出这两份药方的古仙，也算惊才艳艳。哪怕来到今天，与白墨相较而论，白墨客观讲，这古仙也算有他三分才学，可称天骄！
可惜，丹道技艺还是不够，两份相冲的药汤同时服用，落得个自斩腰肋的下场。
这两种药方都不简单，亦是古仙呕心沥血之作，不知道多少年研究打磨才创作起来。
白墨皱皱眉头，略一思量。
“其实……两份药方不能同服，但可以分开服啊。
“我们炼出来，大家随意选一种喝下去。
“两种增幅，选一种喜欢的不就好了。”

第061章 狐狸徒弟们的选择
狐狸山的天空，仍然布满阴云。
山风呼啸而来，吹过广场。
白墨坐在高高的祭台上，紧一紧身上的冲锋衣。
看看广场上密密麻麻的狐狸徒弟们，看看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吃下扩音药丸，大声道。
“大家都了解了吧？
“两种药方，一种能增强上肢力量，一种能增强下肢的敏捷和速度，大家按照喜好选。
“增强上肢，能学配套的剑法。
“增幅下肢，能学配套的步法。
“这些体术，都是一位古仙毕生心血，很有价值。
“吃下去之后，增幅配合体术，能帮你们增幅到……序列八的程度！”
丹方已经被白墨改进过，少了些副作用，多了些增幅强度，能适配狐狸徒弟们。但仍然不能同服，必须二选一……也正是因为有这巨大限制，才带来巨大增幅。
“但是，我们提前讲明白，这种汤药增幅身体，需要经历一个很痛苦的过程！
“很痛很痛！
“很痛很痛！
“所以……我们自愿增幅。
“大家有三个选项，增幅上肢，增幅下肢，或者不增幅。
“如果怕痛的话，是可以不增幅的。”
广场上，狐狸徒弟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狐言狐语。
它们身上已有的乱七八糟增幅，能堆出顶级序列九的实力。现在这两种药方，能帮它们更进一步。
但选哪个好呢？
狐群里，白耳朵皱皱眉头，很纠结！
如果能两个一起选，那该多好？
可惜全都要的话，会被腰斩……
白耳朵回想自己一直以来的工作，最主要的内容，还是挖掘遗迹。需要抡铲子。它想好了，增幅上肢！
旁边的黑耳朵，则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后腿。它最主要的工作，是在狐狸山上跑来跑去，跑腿递话，搬运货物。那就增幅下肢！
不多时候，狐狸们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大群，一群数量多些，七千多只，都想增幅上肢。一群数量少些，两千多只，则想增幅下肢。
狐狸徒弟们都很务实，它们也喜欢剑术，也喜欢步法，但最喜欢的还是工作效率！选择时候，就选对工作最有用的增幅。
至于师父说的增幅会痛，可以不增幅什么的……它们根本就没考虑过。
白墨坐在高高的祭台上，看看徒弟们的选择，沉默许久。
“好，那我们就开始配药。”
……
清晨的阳光照进窗台。
白墨坐在餐桌前，打开外卖刚送来的豆腐脑。
雪白豆腐，金黄卤汤，红色辣油，翠绿葱花，配色就让人食指大动。还有五个韭菜鸡蛋馅儿煎包，就是白墨的全部早餐了。
他一边吃，一边掏出刚领到的新手机。
点亮屏幕，肉眼可见的画质细腻！
滑动屏幕，明显感知到流畅跟手！
“真不错啊！”
白墨打开几个软件，来回切换。又打开手机设置，看看具体配置。握在手里，摸摸背板，感受一下轻重、厚薄……确确实实，比之前那块青春版强很多！
再看扔到旁边的青春版，顿时惊觉，它咋就那么旧那么寒碜？
白墨把手伸向旧的青春版手机。
“主人不是喜新厌旧，只是想让你退居二线，颐养天年。
“你就把sim卡交出来吧，嘿嘿。”
突然，旧手机仿佛抗议，屏幕骤然闪亮！
白墨愣了片刻，拿起旧手机，才发现原来是收到一条短信。
“额……”
谁发的短信？
打开看……
【尊敬的涉仙者，你好，我们是黑暗世界……】
啊？
黑暗世界？
他们真弄到了涉仙人员的手机号码？
【……今天，我们向所有涉仙者发出信息，邀请你们关注一场盛大的表演。我们将在七天之内，杀死一个妄图窥探黑暗世界的凡人。他的名字叫张远，目前在西州市仙术委员会网络技术科工作。请记住，他的生命最多只剩七天！】
啊？
白墨又看一遍这条短信。
这所谓的“黑暗世界”，给全体涉仙人员发这种消息，是几个意思？
挑衅仙术委员会？
他打开仙术论坛，果然看到，整个论坛已然炸锅，一条又一条帖子飞快刷新，都在讨论这件事。
【黑暗世界是个啥？】
【你们也收到短信了么？】
【好多人都收到了】
【奇怪啊，这个黑暗世界，从哪找到我们的号码？难不成把仙术委员会的服务器给黑了？】
【还能群发短信，这是把运营商也给黑了？】
【好强的技术！】
【仙术委员会对立面的反派黑恶组织？】
……
【这黑暗世界很嚣张啊，竟然点名要杀仙术委员会的技术人员？】
【如果真让他们杀成了，那仙术委员会岂不颜面扫地？】
【如果七天之内杀不成，那黑暗世界也颜面扫地了啊】
……
【话说回来，黑暗世界和仙术委员会，到底哪个更强啊？】
【仙术委员会吧，毕竟有官方背景】
【哈哈，到底谁更强，看七天之后张远的死活不就知道了】
……
白墨一边刷论坛，心中感慨。
难怪这所谓“黑暗世界”那么高调，那么猖獗，原来是想借此机会，狠狠刷一下存在感，给自己打一波广告，方便拉人。
手机上又弹出消息，却是方小雨发来。
【委员会炸锅了！】
【陈书会长很生气，上京方面也很生气】
【短信运营商的老大，听说被喊去谈话了】
【就刚才，张远的工位被挪到陈述会长办公室里面，以后每天要和会长面对面办公】
【委员会搁置大量工作，出动一半人力，全城搜索黑暗世界】
【西州市的网络服务、公共安全、高校……各方各面，都已经准备开会，要集中力量，掐死黑暗世界】
【这群人胆子可真肥啊，一下把自己变成委员会的头号处理目标】
白墨和张山、陆洲、余亭亭等人组的小群，此时也弹出消息。
张山很自信。
【＠白墨，看涉仙论坛了么？】
【黑暗世界开团了，哈哈哈哈】
【陈书会长已经发飙，出了大力气，要搞死他们】
余亭亭的态度，则略带怀疑。
【这个黑暗世界，到底有多强啊？】
【我们能打赢么？】
陆洲发出消息。
【人类世界里，仙术委员会是最强的】
【黑暗世界的宣战，太过于猖獗了。如果说保护张远一辈子，那还有可能出现纰漏。但如果只是保护他七天，那无论如何，都可以做到！】
白墨没有发消息，关掉手机屏幕，继续吃自己的豆腐脑和煎包。
不管之后的七天里，张远到底能不能活下来……黑暗世界这四个字，凭借强悍的技术水平和猖狂的发言，已经在每一个涉仙人员心中打响名气。
如果这一战仙术委员会胜了，那黑暗世界便是彻头彻尾的小丑。仙术委员会的威望，将更胜从前！
如果这一战黑暗世界胜了，那涉仙人员心中，关于仙术委员会的形象，关于社会形式的判断，怕是会产生些微妙的变化了……
但白墨现在，没工夫关心这些事。
……
现世风起云涌，狐狸山的宿舍里，也不怎么安静。
一万个狐狸徒弟，纷纷睁着眼睛。
“嘤嘤嘤。”
“嗷……”
“嗷……”
各种呻吟，不绝于耳。
痛！
太痛了！
这次的增幅药汤，喝下去后，后劲贼大！
强化了前肢的白耳朵，只觉得全身冒汗，打湿了绒毛。
前腿、前爪又麻又痛，好像有蚂蚁在骨髓里钻。它皱皱眉头，张开嘴巴，躺在垫子上翻来覆去，喉咙里传出嘶哑的呻吟声。
强化了后肢的黑耳朵，只觉得全身冒汗，打湿了绒毛。
后腿、后爪又麻又痛，好像有蚯蚓在血肉里爬。它呲牙咧嘴，皱着眉头，缩在垫子上窝成一团，喉咙里传出无力的呻吟声。
不止这两个，几乎所有狐狸，都感受到痛苦，偌大宿舍里一片呻吟。
模糊梦境和现世的白雾中，白墨踏步进来，走进这偌大宿舍。
狐狸徒弟们察觉到师父来了，一个个打着滚，扭过脸，看向宿舍中间空地，看向师父。
黑漆漆的空间里，它们的红褐色眼睛放射点点光芒。
师父一来，感觉好像就没那么痛了！
白耳朵躺在地上，眨着眼，想去蹭蹭师父，但它太痛了，又流汗，此时全身无力，竟然爬不太起来。
不能去蹭师父了么？
它眼珠一转，马上想到，不用它去蹭师父！师父马上会在宿舍里转一圈，摸摸每个狐狸的脑袋！
想到这里，它汗水打湿绒毛的脸上，忍不住嘴角上弯，露出笑容。
……
便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白耳朵好像更痛了些，更累了些，出的汗更多了些。
但师父为啥一直没来？
它晕乎乎，看见宿舍中间，师父守着一尊鼎炉，好像在炼制什么。
哦？
师父在忙啊！
白耳朵蜷着身子，把脑袋埋进大尾巴里面。
……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白耳朵又痛又晕，迷迷糊糊。
突然，脑袋上多了一只手，帮它捋一捋汗湿的毛。
“白耳朵，起来啦，有好东西。”
是师父的声音？
白耳朵抬起头，嘴角上翘，露出笑容。
却见师父递过来一大杯汤药。
这是……
“不是汤药啊，是我刚学会的，葡萄肉多多冰茶！快喝吧！”
一大杯冰茶，放到白耳朵跟前。
冰茶？
白耳朵抽抽鼻子，嗅见冰凉的寒气，嗅见葡萄的香味。
狐狸喜欢吃葡萄！
酸的也喜欢吃，甜的更喜欢吃！
白耳朵伸出舌头，舔一口冰茶……凉凉的，葡萄香味，甜的！
却见师父摸摸它的头，又拉着小车，拉着一大锅冰茶，去找它旁边的黑耳朵，给黑耳朵打一杯冰茶，把同样痛到迷迷糊糊的黑耳朵叫醒。
“黑耳朵，起来啦，有好东西。”
……
白耳朵小口喝着冰茶，看看偌大宿舍里，却见好多师兄弟已经爬起来，在小口喝着冰茶。还有很多师兄弟，已经疼到晕乎乎，但正被师父挨个叫醒。
此时喝着冰茶，冰凉凉，又香又甜……感觉真舒服多了。
……
派送冰茶的白墨，拉着小车，心中滋味莫名。
狐狸徒弟们感受到的痛苦，就是增幅的过程。越痛苦，增幅效果越好。
葡萄冰茶什么的……其实只是单纯的冷饮，只能带来心理慰藉，没有实际效果。
但身为师父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
狐狸徒弟们再次睡去。
白墨则回到现世，却见窗外已经投来落日余晖，即将傍晚。
他的手机收到信号，开始震动。
白墨打开看，却见是张山在群里分享了一个链接。
看链接标题。
【仙术委员会张远七天直播】
啊？
点击进入，却见屏幕里，张远的胖脸满是茫然。
屏幕上一条条弹幕飞快刷过。
【哈哈哈，仙术委员会在整活么？】
【直接开直播，让我们看张远小哥是怎么安安稳稳活过七天的？】
【小哥小哥！你压力大不大？】
【兄弟，你摊上大事了，你害怕不？】
【你睡觉也直播么？你睡觉穿衣服不？】
【你洗澡也直播么？你洗澡穿衣服不？】
【你这七天还换不换衣服了？】
【你这七天还上不上厕所了？】
【你有老婆没有？这七天你老婆……】
屏幕里的张远，看着这些沙雕弹幕，表情阴晴不定。事实上，他本来很紧张的。但开个直播，看看弹幕，反而又没那么紧张了。
白墨看一眼直播，关掉，打开外卖软件，决定点个羊肉泡馍。
派发了一万份冰茶，劳动量挺大，他要吃点硬货，补充体力。
吃完饭，又回到狐狸山。
却见偌大宿舍里，一片黑暗，一片鼾声。
原来狐狸徒弟们，已经适应了最初的痛苦，反而被痛苦折磨到没了体力，都已经沉沉睡去。
“睡着了也挺好。
“等睡醒之后，增幅就能完成。”
白墨一边走动，展开神识，帮狐狸徒弟们检查身体。
又突然想到刚刚的葡萄冰茶。
“它们喜欢喝么？喝干净没？”
神识扫过地面的几个杯子。
却见杯子里，已然干干净净。
冰茶喝干，葡萄果肉也都被吃掉。
而且，不像是被喝干净，像是被舔干净了……

第062章 黑暗世界的真相？
狐狸山的夜晚已经过去。
但偌大宿舍里，仍然黑漆漆，没有什么光亮。
白墨坐在宿舍中间，靠在椅子上，打坐存神。
突然，听见悉悉簌簌的声音。
睁开眼，却见远处一个狐狸徒弟，睁开眼睛，眸子是红褐色的光。
增幅结束了？
却见这厮正是白耳朵，爬起来，挥几下前爪，伸出指甲，又挥舞几下。竟然挥出了“飒飒”破风声！
“嗷嗷嗷！”
这厮摇着尾巴举着爪子蹦蹦跳跳，高兴地大声吼叫。
偌大宿舍里，一个又一个师兄弟，被它吵醒，纷纷睁开眼，纷纷爬起来。
纷纷看看自己的前爪，或者看看自己的后爪。
或挥动前爪，发出“飒飒”破风声。
或蹦蹦跳跳，像一根红色弹簧，“嗖嗖”跳起好几米高度。
一声声“嗷嗷嗷”，在偌大宿舍里越来越多，越来越吵，甚至汇集成声浪。
一个个都摇着尾巴，蹦蹦跳跳，高兴地大声吼叫。
……
一只只狐狸，汇集成红色浪潮，冲出宿舍，冲出山路，冲到山下，冲进小河谷中，下饺子一般，“噗通”“噗通”一个个扎下水里去！
这一场增幅，洗经伐髓，它们都排出很多杂质，此时一个个冲进河水里，欢快得嗷嗷叫着，用前爪和大尾巴洗澡。
……
白墨站在山门广场，看见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回归各自岗位。
大部分火红色身影，冲向药田。
少部分火红色身影，则去向山间废墟，准备开始挖掘。
狐狸山又回归正常的秩序。
“挺好。
“我也该回去，继续看文献了。”
他转身，回到大殿里。
……
山脚药田。
郁郁葱葱的龙舌草，轻轻随风摇摆。
白耳朵尖穿梭在田埂间，狐狸眼睛微眯，扫过一棵又一棵龙舌草。
突然，它看见一处草心，黑金色的瓢虫，正在啃食！
这种黑金瓢虫，就喜欢糟蹋龙舌草，很讨厌！但它飞行速度太快，之前白耳朵尖拿它没办法，只能驱赶，不能抓住。
至于今天……
白耳朵尖眯着眼睛，悄悄凑上去，前爪“飒”的探出，出手如电！
两个指甲，像一双筷子，稳稳把即将起飞逃逸的黑金瓢虫捏住！
白耳朵尖嘴角上翘，露出笑容。
把这只瓢虫塞进挎着的小铜壶里。
狐狸眼睛再瞟向草田，又看见两只不知死活的黑金瓢虫！
白耳朵尖悄悄摸过去。
它已经想好了，把这些黑金瓢虫全抓起来，然后引荐给师父……让师父把它们都给炼掉！
……
山间的废墟被泥土埋住。
一处巨大的土坑，此时如同喷泉，但喷出的不是水，而是源源不断的泥土！
原来土坑底下，圈圈胡正抡着铲子，疯狂挖土！它爪里的铲子，此时抡起来像个电风扇，它从未感觉挖土如此轻松！
这次增幅之后，工作效率大大提高了！
……
大殿里，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面，誊抄完一份古代文献。
听见声响，抬起头，又见几个狐狸徒弟，抬着一小堆铜板、石板进来，堆在桌案旁边。
增幅之后，文献出土速度变快，徒弟们跑路运文献的速度，也变更快！
……
清晨，西州市阳光明媚。
一辆黑色商务车，“刷”的驶过马路，去往仙术委员会的方向。
车厢里，白墨换个舒服的坐姿。
临近仙术委员会，他突然觉得不对劲。怎么到了这，路上好安静，都没遇到几辆车。可这是市中心啊？
汽车进入仙术委员会所在园区，白墨看一眼车窗外。
“咦？那家便利店，怎么关门了？
“新开的火锅店，也关门了？”
白墨看看外面，回头问方小雨。
“咋回事？”
白墨再看外面，发现之前他和方小雨吃过的那家鲁菜馆子，同样关门。这里原本是办公园区配套的美食一条街，专供打工人们吃饭。
“咋突然都关门？
“那打工人们吃什么？”
方小雨解释。
“这倒不用担心。不止这些饭店关门，附近的写字楼、大小公司，也都被转移走了。
“打工人们，不在这里上班，自然也就不用过来这里吃饭。”
原来，仙术委员会所在的偌大园区，此时已被清空，只留委员会一个单位！
“后续这些空出来的办公楼，或许会安排仙术委员会下辖单位，或者兄弟单位入驻。”
白墨一边听着，点点头，又看向车窗外，往日里繁华热闹的街道，如今空空荡荡。
看到远处路灯上，贴了迎风招展的符箓。
看到远处大楼上，有小小的八卦铜镜正在反光。
白墨恍然明白，这是为黑暗世界七日之约，专门做的准备？
……
商务车停到委员会停车场，白墨跟随方小雨，一路坐电梯上楼。在电梯门口，又看见两张人皮符箓张贴。进入电梯里面，察觉到头顶，一面青铜小镜子。
这青铜镜，白墨没见过，不了解。想必是阵法途径的手段？
跟随方小雨，一路去往会议室。
却见若大会议室里，光线明亮。各路专家、资深委员们、各路领导……都已经来到，坐在观众席各自的位置上，交头接耳。
白墨看见虫爷招手，便坐了过去。
却见虫爷戴着墨镜，咧嘴一笑。
“来的路上看见符箓和小铜镜了么？
“嘿嘿，这次架势还挺大的！”
旁边胡狗爷插嘴。
“应该不止是为了这黑暗世界吧？听说以后这套布防，要常态化。”
虫爷戳戳白墨，给白墨指会议室旁边一群人。
“看那边，陈书会长的娘家人。”
娘家？
白墨侧头看过去，却见十几个腰杆挺直，身材瘦削的年轻人，安安静静坐在会议室靠墙的一席。
虫爷压低声音，继续解释。
“他们和陈书会长，在梦中仙境同出一门。
“都是铁笔宫的。
“十几个，都是陈书会长师弟，属于会长铁杆嫡系。
“现在来仙术委员会，拿的待遇也特别高。”
哦？
白墨恍然。
和会长同一梦中师门？
那不就意味着，他们不论白天工作，还是晚上做梦，都和会长在一起？确实更可靠更值得信任。
……
不久之后，陈书会长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一人，白白胖胖，表情惶恐，脑袋秃顶，正是目前的焦点人物，技术小哥张远。
他被安排在观众席最前排，被安排到胡狗爷身边座位。一直拿着手机，开着直播。此时屏幕上，仍然有一条条弹幕刷过。
【直播咋没声音？】
【出问题啦？】
【不是，刚刚主播说过，他要跟着会长参加一场会议，把收音关掉了】
……
吱嘎——
会议室大门关闭。
观众席各路人马，纷纷安静下来，抬起头，等会长讲话。
却见身材瘦小的陈书会长，站到主席台上，拿着话筒，面容严肃。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了解了。
“事态不严重，但是性质很恶劣。
“今天，便给大家介绍一下，这风风火火的黑暗世界，到底是个啥。
“他们有多少涉仙人员？序列几？实力几何？我们都没见到。
“但他们的技术力量，确实很不错！
“突破了我们委员会的防火墙，偷拍了我们的技术人员，偷走我们数据库的资料。
“还黑进短信运营商的服务器，给所有涉仙人员发短信……
“别的不说，单单这份技术实力，就已经很值得称道。
“当然，我们仙术委员会，也不能让人给看扁了。
“今天，先给大家秀秀我们的技术部门，给大家看看我们的成果。”
便见他身后的大屏幕徐徐落下，投影打在大屏幕上，投出一个黑色背景的网页。网页最上方几个大字，正是“黑暗世界”！
观众席纷纷瞪大眼睛。
“这就是那黑暗世界的网站？”
“我们的技术人员，把这网站给找到了？”
“登陆上去了么？”
白墨也抬头看。
却见这网页，是个样式非常简陋的论坛。
置顶帖子被标红，标题便是……
【悬赏一千积分，七日内杀死张远】
下面还有各色各样的帖子。
【悬赏二十积分，杀隆泰集团董事长，时间不限】
【悬赏十五积分，杀南天市仙术委员会后勤主任，时间不限】
【悬赏三十积分，杀……】
一打眼扫过，白墨和虫爷等人，面面相觑。
这什么“黑暗世界”，牛皮吹得梆梆响，结果到头来，就是个买凶杀人的杀手论坛？
他们想杀死张远，就是靠这所谓的一千积分悬赏？这一千积分很值钱么？
白墨看看坐在旁边的张远，能感觉到张远似乎都没那么紧张了。
主席台上，陈书会长一番操作，在论坛内各种点击，打开帖子看。却见这论坛非常冷静，根本无人回帖。所有帖子，也都是版主一人发出。
陈书会长晃动鼠标，示意大家看论坛左下角一个按钮，【联系版主】。
“在这论坛里，若想发布任务、接收任务、交任务……都通过【联系版主】完成。
“是个很简陋的论坛啊。
“说白了，这黑暗世界，最起码目前看来……像个草台班子。
“当然，即便是草台班子，我们也不容许它挑衅。
“一方面，我们将会保护好张远先生。
“另一方面，我们会联合各部门，把这草台班子给揪出来！”
……
会议规模大，但时间不长，陈书会长讲明了态度和决心，动员一番之后的行动，便宣布散会。
但与会的各位并没有离开，而是又召开一场场小会，部署安排具体的工作。
白墨，虫爷，还有几个陈书会长的娘家人，被一同请到小会议室里，围着会议桌坐下。和他们对接工作的，是外勤王队长。
文件分发到每一个人手里。
王队长坐在会议桌旁边，表情认真，态度谦恭。
“最最容不得闪失的工作，这次要麻烦各位了！
“各位不但实力过硬，身份背景也都经过严格审查，最可靠最值得信任。
“所以，我们经过研究后，想请各位在之后的几天里，轮番保护张远！
“虽然目前看来，这黑暗世界好像也就是个黑客组成的草台班子。未必真有硬实力。
“但是……上京方面严格要求了，这一次事件，用最高规格对待，不允许任何侥幸心理。
“请各位务必帮我们这一次！”
话说到这里，白墨和虫爷对视一眼。该说不说，这任务有点烦。要给张远当七天保镖？
便在此时，王队长看看白墨和虫爷。
“我们也明白，让仙兽，仙蛊保护一个不相干的人，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虫爷的蛊虫要的一个活人，我们可以特批一个死刑犯……”
小会议室里，众人纷纷侧目。
这也能特批？
看来仙术委员会，真的发狠了？
王队长苦笑。
“这个……终究牵扯一些奇怪的舆论问题，大家千万不能传播出去。”
虫爷满脸堆笑。
“好说好说！放心放心！”
王队长又看向白墨，表情明显轻松了很多。
“白墨专家，我们愿意给您的仙兽，提供一万只烧鸡，可以么？”
相比于虫爷那边，白墨这里需要的代价，只需要花钱就能搞定，简直让人感动到哭。
白墨愣住片刻。
一万只烧鸡？
“多……多重的烧鸡？”
“两……两斤的可以么？”
白墨点点头，表示明白。看见恰好陈书会长带着张远进门。
看一眼张远胖胖的脸，秃秃的头，白墨心想……这家伙安全了。
……
狐狸山正是夜晚。
宿舍里，狐狸徒弟们都没有睡觉，反而在研究一块石板！
原来是刻画了丹师剑法的石板。
白耳朵和几十个师兄弟凑在一起，围着石板，一群狐狸比比划划，学习石板上的剑招。当然了，它们只学上肢动作。
有的狐狸握着青铜短刀比划。
有的单纯挥舞爪子。
还有的盯着石板上的简笔小人，陷入沉思。
这样的石板，被复刻了好多分。几乎所有狐狸徒弟，都在忙着研究。
白耳朵看了一会儿，感觉这动作算不上复杂。挥舞爪子，尝试演练，竟然飒飒作响，很不错的样子！
它看看自己爪子，狐狸脸露出笑容。
果然，药和剑法是配套的。
便在此时，宿舍里响起师父晴朗的声音，却是师父神识传音。
“又有便宜任务。
“做完之后能拿一万只烧鸡。
“快，随便来一个！”

第063章 金牌保镖白耳朵！
小小办公室，没有窗户，全靠天花板的吊灯投下光亮。
张远坐在一张桌子前，守着电脑，开着直播，五官僵硬。
弹幕也发现不对劲。
【主播怎么面瘫了？】
【难道中了毒？】
【被诅咒啦？】
【主播有事没事，说句话？】
张远看看摄像头。
“没……没事。”
他只是单纯觉得别扭。
此时，他这张桌子一角，蹲着只蛐蛐。青色的蛐蛐，花生米大小，看起来像公园草丛里普通的蛐蛐。只不过，这蛐蛐略带邪门，张远似乎能感受到，自己被这只蛐蛐死死盯住了！
他扭头看一眼身后，又看到一只火红色狐狸！
胖乎乎的火红色狐狸，蹲在椅子上，倒背着手，腆着胖肚皮，正眯缝眼睛死死盯过来。
张远只觉得如芒在背，无论如何，都不自在。
火红色狐狸，是执行本次任务的白耳朵。
它现在很开心，只要保护眼前这人五天，就能赚到一万只烧鸡，狐狸山的师兄弟们人手一只！狐狸山绝大多数师兄弟，还没尝过烧鸡呢。
它也没吃过，它只吃过炸鸡，不知道烧鸡和炸鸡啥区别。但马上就能知道了！
想到这里，它偷偷咽口水。
它已经想好，到时候把自己那只烧鸡，鸡胸脯和一只鸡腿给师父！
此时，它死死盯着张远，就连眨眼，也是左眼和右眼轮着眨，尽显金牌保镖的专业本色。
毕竟收了好处，就要认真做任务。
这种美差不常有，这次做好了，客户满意了，才能有下一次！
……
张远这间办公室很小，外面则是一间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各种监控仪器，仙家符箓、铜镜，以及防爆的各种铆钉钢板装置。
空办公室再外面一间，几座宽敞的大沙发上，坐了十几个人，正说说笑笑。
十几个人里，有陈书会长的研究生古林，带着一票铁笔宫的师兄弟，小声交谈。
虫爷和他的秘书，拿着手机，不知在核对什么账单。
白墨和方小雨坐在一起，却见方小雨这厮，坐在沙发上，很不自在的样子，表情别扭，身体也扭来扭去。
白墨凑上前，压低声音，“怎么啦？不舒服么？裙子太短了，怕走光？”
方小雨翻个白眼。
“屁！
“姐是专业秘书，穿筒裙多少年了，经验丰富，才不怕呢。
“我就是不爽……这个张远，已经是风口浪尖，我守在他的门口，多危险啊！”
白墨略一思量……其实秘书蹲在这守着，确实没啥用。委员会之所以让两个秘书留下，一方面是为了方便沟通，另一方面，可能是为了礼节方面的考虑？
他看看方小雨。
“要不，你先走吧，回你自己办公室去。
“有事的话，我给你发消息。”
方小雨犹豫片刻，摇摇头。
“算啦，我陪你！”
这厮心脏挺大，纠结一番后，马上又被转移注意力。
“今天星铁开服了，你要不要玩？”
白墨摇摇头。
“太肝了。”
方小雨坐的更近一些，和白墨并肩，打开手机，打开星铁。
“我是剧情党！来一起看剧情。”
她掏出无线耳机，自己塞耳朵一个，分给白墨一个。
便如此，一屋子人，各忙各的。便是说话，也都很小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问道。
“说起来，那个黑暗世界，它的积分到底有啥用？你们了解么？”
积分？
众人都抬起头，面面相觑。
……
阳光晴好。
菜市场里，热闹喧嚣，人来人往。
角落最深处的一家猪肉档口，却几乎无人问津。甚至散发阵阵臭味，让行人躲闪不及。
穿着脏兮兮工装的干瘦男人，眼神躲闪，像只老鼠。看着手机屏幕，时而抬头寻路，又打量确认一番，来到这冷清猪肉档口前。
“老板，买一扇黑猪肉。”
他掏出老款手机，屏幕打开二维码，给档口老板看。
油腻中年老板，肥头大耳，皮肤黢黑，站在里面，咧嘴笑道，“不着急付款啊，先看看哪一扇，我给你过秤……”
直到他看清那个递来的二维码，口中话语戛然而止。
那并非常见的付款码。
二维码上方，有一行标题。
【黑暗世界积分：37】
胖老板愣了片刻，重新摆出笑容。
“哈哈，小伙子你进来吧，去后面自己选一扇漂亮的！”
干瘦的工装男人，进入猪肉档口，进去里屋。
狭小的房间里，摆满货柜、架子、冰柜，挂满猪腿、牛肉、香肠，还有切肉的案板，绞肉的机器，满满当当。
胖老板跟进来，和工装男人两个，在这狭小空间里，拿着手机，一番操作。
“一扇黑猪肉，一个积分。没问题吧？”
“对的。”
干瘦男人手机，打开黑暗世界论坛，出示二维码，积分减一。
胖老板的手机，打开黑暗世界论坛，扫描二维码，积分加一。
却见胖老板，也不说称重，直接从货柜里取出一大扇黑猪肉，便扔在案板上。
干瘦男人摸摸鼻子，从鼻孔里，抠出自己的仙兽，放到黑猪肉上，让它享用……这仙兽黑豆大小，身上挂着鼻涕，放到黑猪肉上，发出“嗡嗡嗡”声音，赫然是一只苍蝇！却见它一个猛子，潜泳般，竟直接钻进猪肉里面去了……
仙兽吃饭，干瘦男人和胖老板，便在旁边坐下，闲聊几句。
胖老板给干瘦男人递了一只烟。
“听说巨食山的老三和老十，来到西州市。
“老十已经被干掉了。你是老三？”
干瘦男人接过烟，点点头。
他看看胖老板，看看门外冷清的生意，皱皱眉头，感觉不对劲。
“老板，你这里……你这个肉档……生意也太冷清了，很不正常啊。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子，不会惹来别人注意么？
“别人会查你吧？”
肉档的胖老板点着烟，抽一口，嘿嘿笑道。
“查呗，我怕他们查？
“我这肉档，是我爸传下来的，都他妈几十年了，怕个怂。”
干瘦工装男人，也即巨食山三师兄，点点头，但还是觉得不对劲。
“可是……你这也没生意啊，全靠黑暗世界这点东西，你不得喝西北风去？”
肉档胖老板摇摇头。
“兄弟你有所不知。
“我这肉档，有大客户的，不稀罕这些买仨瓜俩枣的穷鬼。
“我的大客户，每天都要买几百斤猪肉、牛肉、羊肉、鸡肉……额，也不算太大吧。但是够养活我了。”
干瘦工装男人恍然。
原来这胖子，还是个关系户？
他撇撇嘴。心里没来由得，开始讨厌这个胖子。
“你是哪里的关系户？”
胖老板咧嘴一笑，露出不知多久没刷焦黄色的一口烂牙。
“仙术委员会啊！
“嘿嘿嘿嘿。”
干瘦工装男人皱皱眉头，“你……跟我逗闷子呢？
“黑暗世界和仙术委员会，你他妈还两头吃？
“做梦呢吧？”
胖老板表情得意，眯着眼睛，吐出个眼圈。
“两头吃怎么了？
“这叫本事！
“你不信？”
胖老板抬起手腕，晃晃袖子，露出袖子里面的劳力士。
“再过差不多一小时，仙术委员会的车，就该来取货啦。
“你没事的话，就等着看呗。”
三师兄正要再杠几句，突然愣住。
他回想起那个任务……杀了仙术委员会的张远，就能拿一千积分！
他愣了片刻，重新摆出笑脸，看看胖老板，竖起大拇指。
“哈哈，大哥，你是这个！
“老弟有个事，请你帮忙。
“就……我是啥人你也知道，我很久没睡个安稳觉了，能在你这睡一会儿么？”
胖老板满口答应。
“好说好说！
“但是没有床啊，我给你找块板子铺地上……”
……
咕噜噜的声音里，却是一台不锈钢餐车，被推进办公室。
送餐来的，也并非食堂员工，而是上京方面支援来的丹道专家，一个序列九的【草人】。胖乎乎的小伙子，之前跟随张教授来过西州市。
却见他笑眯眯给众人分发盒饭。
“大家辛苦啦，辛苦啦！
“今天吃红烧肉，卤鸡腿，炖土豆和醋溜白菜，我都检查过，没有毒，大家放心吃。”
众人纷纷接过盒饭。
“你也辛苦啦哈哈，堂堂草人，跑来送盒饭。”
“大家都不容易啊。”
白墨接过热乎乎盒饭，放到身前茶几上，掀开盖子，便嗅到热乎乎的红烧肉香味，神识扫过，鼻子轻嗅，确认无毒。
胖乎乎的【草人】小伙子，经过古林等人检查后，又推着餐车，进入到办公室里间，穿过空荡荡的缓冲办公室，进入最里面，给张远送饭。
“张远小哥，该吃饭啦。”
盒饭送到张远手里，【草人】小伙子正要离开，却见房间里的仙兽狐狸，蹲在椅子上，一双狐狸眼睛盯着他，似乎在提醒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草人】小伙子被盯得发毛，心里陡然害怕，难道说仙兽把他错认成攻击者，要对他动手？
他打个哆嗦，连忙拿起对讲机，正要说话，却见那仙兽的眼神，又瞟向不锈钢餐车。
啊？
【草人】小伙子皱皱眉头……难道，仙兽也想要盒饭？
他确实多带了两份备用的盒饭，但是……仙兽需要吃饭么？需要吃人类的饭？
他试探性的，拿起一份盒饭，递给白耳朵。
却见仙兽果然伸出前爪，稳稳接过，探着狐狸鼻子轻嗅。而后又抬起头，眼睛看过来，看向不锈钢餐车。
啥意思？
一份不够吃？
【草人】小伙子连忙再掏出最后一份备用盒饭，递给仙兽。
白耳朵表情古怪。
其实它想要餐具，不是想再要一份盒饭……但既然人家愿意多给它一份，它还是很高兴的！
它绷着脸，保持高冷，没有笑。
“刷”得接过第二份盒饭，又自己伸爪去不锈钢餐车上，取一个小勺。随即挥爪示意【草人】小伙子——闲杂人等可以出去了。
……
小办公室恢复安静。
张远的直播间，镜头范围不大，拍不到白耳朵。观众们只能看到张远吃饭。
此时，直播间变成吃播。
【远子今天吃啥啊？】
【红烧肉？这么大一块？看起来很好吃啊】
【远子怎么干饭无精打采的？被吓坏了？麻了？】
【妈的碰上这么个事，谁不麻，换你你也麻！】
张远吃着醋溜白菜，无精打采，看眼弹幕，只是苦笑。
突然听见异响，回过头，却见那只红色狐狸仙兽，正把盒饭捧到嘴边，小勺扒拉着暴风吸入！
白耳朵还是第一次吃这种盒饭，炖土豆和醋溜白菜，合着杂粮米饭，吨吨吨扒拉进嘴里。红烧肉好大一块，炖到软软的，质地红亮，油汪汪也很香。还有一大根鸡腿，不是炸鸡，但味道也很不错。
不多时候，一套盒饭下去大半。
它吃得开心，嘴角上翘，突然察觉到张远的目光，又瞬间把嘴角收回来。它是金牌保镖，必须要足够冷酷，才能给客户安全感，嬉皮笑脸不够稳重！
便如此，它冷着脸，暴风吸入，干完这一盒饭。
拍拍胖肚皮……嗯，一盒刚好五成饱。那么两盒刚刚好。
再打开第二盒，捧起来，冷着脸暴风吸入……
不多时候，全部吃完，看看餐盒里红烧肉留下的油，刚想伸舌头舔，又猛然收住……金牌保镖绝不会舔餐盒！
……
菜市场，偏僻的肉档，拥挤的里屋。
案板上喂给仙兽苍蝇的一扇黑猪肉，已然软趴趴，腐黑发臭，又招来更多苍蝇，“嗡嗡嗡”围着飞。
至于刚吃饱的仙兽苍蝇，则爬在黑猪肉上，很舒服得微微颤动。
胖老板出去了，只有干瘦工装男人还在，他坐在地上的木板，探着脖子，看看门口，看向门外，却见门外的菜市场，此时更热闹了，人来人往，说笑喧嚣，还有小孩子在玩耍。
“胖老板走远了吧。”
突然，他看见门外远处，菜市场的路上……
一个胖乎乎小男孩，正在玩闹，双手比在脑袋上，笑着蹦蹦跳跳，嘴里唱着童谣，“我是小白兔，小白兔，白又白，蹦蹦跳跳真可爱！”
工装男人撇撇嘴。
“妈的小二逼。”
一个穿花裙子的小女孩，手指弯成猫爪样，笑着学猫叫，“我是小猫，喵喵喵喵喵！”
工装男人撇撇嘴。
“妈的小二逼。”
一个穿夹克的小男孩，手臂夹在身体两侧，呼扇手掌，学苍蝇翅膀，样子古怪别扭，嘴里笑道，“我是苍蝇，嗡嗡嗡嗡嗡……”
工装男人撇撇嘴。
“妈的小二逼。”
他自己翻身跪趴在木板上，学着苍蝇搓搓手，又把手臂夹在身体两侧，呼扇手掌，学苍蝇翅膀，样子古怪别扭，嘴里学苍蝇叫，“嗡嗡嗡嗡嗡……”

第064章 一只苍蝇的刺杀行动
拥挤的肉档小屋里。
三师兄跪趴在木板上，用拙劣的动作，模仿苍蝇扇翅膀。
嘴里发出低沉的苍蝇叫声，“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这一套动作很二逼，但他嘴里的苍蝇叫声，却极为真实，甚至引来数只绿头苍蝇，“嗡嗡嗡”围着他飞！
他的仙兽苍蝇，似乎听懂了他嘴里的“苍蝇语”，亦是“嗡嗡嗡”飞过来，在他肩膀，与他并肩而飞。
他的手臂，竟然越扇越快，渐渐跟上苍蝇的翅膀！
他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沉，渐渐吻合苍蝇的节奏！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苍蝇，越来越同步！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变成一只苍蝇！
再看周围其他苍蝇……突然都变大了。
再看拥挤肉档小屋……突然变得空旷。
再嗅肉档各种腥味……突然觉得香甜。
他看看自己的手臂，只看到黑黝黝爪子，带着刚毛。
他看看自己的身体，只看到黄黑相间甲壳，又陌生又熟悉。
原来……一番施法，他的三魂六魄，成功来到仙兽苍蝇身体里。
再看旁边，看到巨人的身体，赫然是他自己的肉身。
他振着翅膀“嗡嗡嗡”飞过去，落在自己肉身脸上，看见肉身脸部皮肤，有深深浅浅油腻腻、脏兮兮的黑泥，有一个个坑状的巨大毛孔。
身为一只苍蝇，他很喜欢这种脏兮兮的感觉！
但作为人类灵魂，他又觉得恶心。
“我的皮肤，咋这么差劲？”
他振着翅膀，“嗡嗡嗡”飞走，飞到桌子旁边的角落，安静落下，等待机会。
不多时候，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
却见肉档的胖老板走进来，看看他的肉身。
“兄弟，睡着啦？
“唉，睡一会儿吧。
“你们也不容易。”
胖老板取一件油乎乎外套，给他的肉身盖上。
……
办公室里，灯光明亮。
白墨、方小雨、虫爷、古林师兄弟等人，都围坐在沙发，或掏出电脑办公，或时而闲聊几句。
方小雨没时间玩星铁了，打开笔记本电脑，劈里啪啦敲字，似乎是有什么行政任务。
白墨则坐在沙发上，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打坐存神。
突然，虫爷开口。
“会长他们，都抓人去了吧？不知道他们进度如何，抓住人没有？”
旁边会长的学生古林，看了一眼手机。
“还没抓到。
“目前大量刑侦专家、网络专家，正在找出十几个可疑地点。
“会长亲自带队，上百个仙术委员出动，已经去摸排调查。
“但暂时没有成果。”
众人纷纷点头。
……
菜市场，肉档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车身印着“仙术委员会”字样，后备箱门打开。
胖老板满脸堆笑，把一箱箱鲜肉，堆进这面包车后备箱。
来接肉的司机，在旁边说说笑笑。
他们都没注意到，刚刚搬进去的一箱牛腩里，偷偷躲了只不起眼的苍蝇，缩在两大块牛腩的夹缝中。
不多时候，装货完毕。面包车关掉后备箱门，重新启动，离开菜市场，进入马路车流。
……
面包车在马路上一路行驶，时而超车并线，时而等红绿灯，慢慢的，路上车越来越少，却是来到委员会所在园区。
到这里，路上没有同行的车了。
行至委员会大门口，面包车停下。几个仙术委员，和开车的司机说笑几句，便认真检查面包车……车厢里，车顶上，车底下……
三师兄缩在苍蝇体内，缩在两片牛腩中间，突然听见“噶”的声音，却是面包车后备箱被打开，看见明亮天光照进来，看见巨人穿着仙术委员会制服，手持模样古怪的青铜棒，在这后备箱里探视。
那根青铜棒，散发柔和波动，微微扭曲光线，竟是一件仙器！
反隐形的仙器？
如果今天来的是一只会隐形的变色龙，岂不是会被检查出来？
可惜了，来的不是变色龙，而是一只苍蝇。
……
经过检查，面包车进入仙术委员会内部。
就在面包车抵达食堂后门，后备箱开启的瞬间，三师兄偷偷从不起眼的边角位置，钻了出去。
为了不发出声音，他没有振动翅膀，只是让自己像一块碎屑般，掉下车厢，掉在地面。随即又用苍蝇脚，快速沿着地面爬走。
不多时候，他钻进路边一颗杂草叶片底下。
再回头看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看穿着白衣的厨子出来搬肉，他的苍蝇口器微微咧开，像是在笑……成功潜入委员会内部了！
……
灯光明亮的办公室里。
白墨舒舒服服窝在沙发里，打坐存神。仙术委员会的沙发看起来普普通通，实际却是真皮的，里面海绵质量也贼好，坐着特别舒服。
虫爷和古林等人，已经热络起来，坐在沙发上笑着侃大山。
“……你们说，黑暗世界的刺客，有没有可能，已经潜入进来了？”
“就算进来了，又能怎么样？
“我们仙术委员会现在有四座大楼，每座楼几十层高。
“就算进来，也找不见张远在哪里。”
……
三师兄缩在苍蝇体内，不敢飞行，只是用脚贴地爬行。
踏！
却是一只大脚，险些把他踩死，被他提前躲开。
看看头顶来来往往的巨人，他内心惶恐，但他思路还是很冷静。
他趴在餐厅门口，趴在黑色的水泥地面，借水泥的深色保护自己。前方白色的瓷砖地面，他不会上去。
他不熟悉仙术委员会的地形，不知道张远在哪栋楼上，不知道张远在哪个房间……但他也没有去找。
只是在餐厅门口，安安静静等待，苍蝇眼睛，死死盯着餐厅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作为一个逃犯，他好多次徘徊在生死边缘，他不缺胆量。
作为一个逃犯，他好多次处理过复杂事项，他不缺脑子。
具体怎么找到张远？
他已经有思路了！
……
一下午时间过去。
太阳被隐藏高楼大厦后面，暮色渐渐降临，凉风吹弯路边的小草。
三师兄耐心蹲着餐厅门口，看见一个个穿制服的仙术委员，或行色匆匆，或说说笑笑，进入餐厅吃饭。
他蹲在地面，看到很多穿裙子的女委员、女秘书……如果换成平时，他早就笑歪了嘴，但此时他的魂魄寄宿在苍蝇体内，完全没有感觉。只是灵敏的苍蝇鼻子，能嗅到来来往往的臭脚丫子味……什么嘛，这群仙术委员，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结果脚底板照样臭啊！
……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越来越黑，进餐厅的人变少，出餐厅的人变多。
三师兄蹲在门口，藏在草叶下面，越来越心慌。
该不会他妈的盘算错了吧？
便在此时，他感到地面微微震动，听见“咕噜噜”的声音，却见一辆不锈钢餐车，从餐厅里推出来！
三师兄的苍蝇眼睛，简直激动到要放光，就是现在！
餐车经过的瞬间，他猛然跳起，苍蝇身体落在不锈钢餐车的底部横梁。
“像张远这种重点保护对象，总不能来人多眼杂的餐厅吃饭吧？
“他不来吃，那就要给他送饭。
“我跟着送饭的餐车走，就能找到他！”
也有可能，这辆餐车并非给张远送饭。但三师兄不在乎那么多，机会不常有，一旦出现了，总要大胆抓住试试！
……
不锈钢餐车，载着盒饭，载着一只偷渡的苍蝇，去到委员会的A座办公楼，“咕噜噜”的轱辘声中，被推进电梯，又随着电梯升上十七楼，再被推出电梯，沿着走廊前进，拐过一个弯，去到楼层最中央的办公室套间。
推着不锈钢餐车的白胖年轻人，轻轻敲门。
“送餐来啦，可以进来么？”
这一瞬间，蹲在不锈钢餐车底部横梁的三师兄，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脚下一滑，便摔下光滑的不锈钢横梁，安安静静挪着脚步，躲到墙角缝里。
随即便见餐车进入办公室，便见办公室的门“咣”一声关闭，走廊里重归安静。
他不知道的是，那餐车进入办公室里，立刻被古林掏出一面小小青铜镜，上上下下照了一遍。
……
办公室里，白墨等人拿到盒饭，已经开吃。
办公室最里面的房间，张远拿到盒饭，也开始吃。
至于金牌保镖白耳朵，则照旧拿到两份盒饭！
这厮捧着两份沉甸甸的盒饭，很想咧嘴笑，但为了保持金牌保镖的冷酷形象，硬是绷住脸。
待送饭的离开，房门重新关闭，它立刻打开盒饭，却见今晚的菜色，有辣椒炒鸡蛋，大葱炒牛肉，红烧牛腩，还有一份糖醋小酥鱼。
白耳朵皱皱眉头。
它不喜欢吃辣。
但还是挑挑鸡蛋，都塞进嘴里。
随即把葱炒牛肉、红烧牛腩，和着米饭，用勺子扒进嘴里，一顿狂炫。
不多时候，一盒饭，就只剩了辣椒。
一盒吃半饱，两盒刚刚好，它开开心心，掀开第二盒。
……
走廊里。
“咕噜噜”的轱辘声里，不锈钢餐车离去。
三师兄魂魄寄宿的苍蝇，还躲在墙角缝，没有动弹。
张远是在这办公室里面么？
有可能，但不确定。
他要进这办公室里去看看么？
他不想进去……以他的直觉，如果进去了，很可能会死！
可不进去的话，又怎么杀张远？
他陷入为难。
苍蝇眼睛到处看看，突然，他看到走廊尽头，那扇门上，有厕所的标志？
张远会去上厕所么？
他不知道，但这是个机会！
走廊的白色瓷砖，让他觉得危险……毕竟他是黑色身体。
他便爬起来，一步步贴着墙角缝，爬去厕所。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办公室里，方小雨打了个哈欠。
看看手机，“九点半，该睡觉了。”
委员会给几位专家准备了折叠行军床，还准备了毛毯。
此时，众人当即动手，把行军床展开。
白墨选了最旁边的一张行军床，坐上去。却见这行军床，虽然是折叠的，但竟然极其沉重厚实，坐上去不摇不晃。而且棉垫子又厚又软，赫然品质极佳！委员会提供的毛毯，也软软绵绵又光滑。
“还真不错。”
众人各自躺上行军床，各自盖上毛毯。
“哈哈哈，像不像回到学生时代重新住宿舍的感觉？”
“有点啊。”
“两位秘书就好好睡吧，放心睡。我们修仙之人，只会打坐存神，灵识自会警戒危险。”
方小雨躺在白墨旁边的床上，侧过身面向白墨。
“那我就睡了哦，晚安。”
白墨点点头，在行军床上，躺个舒服的姿势，盖上毛毯，开始打坐存神。
……
最里面的办公室，张远同样躺在行军床上，盖着毛毯，用懒人支架固定手机，保持直播间开启状态。
“直播间的老铁们，我要睡觉了。”
【睡吧睡吧】
【晚安安】
【你这一天天也不容易】
张远看看自己的两个保镖。
桌面的蛐蛐，不知道睡了没。
旁边椅子上的狐狸仙兽，抱着大尾巴，已经睡得很香，身体随着呼吸起伏。
“仙兽也需要睡觉么？”
他略有困惑……却不知道仙兽有灵觉，哪怕睡觉也能警戒危险。
……
这办公楼的厕所似乎很少人用，保洁也打扫得勤快，因此很干净，甚至氤氲着浓浓的消毒水味。
这让三师兄很不喜欢！
他更想要脏一点的传统厕所……毕竟，他此时待在一只苍蝇的身体里，具备了某些苍蝇的习性。
“那混账玩意儿，到底来不来上厕所？”
他躲在男厕门后面的墙角缝里，时刻警戒。
……
厕所的灯长亮不灭，窗外黑漆漆。漫漫长夜里，时间便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厕所里一直安静，偶尔管道里响起冲水的声音，想必是楼上或者楼下加班的人。
三师兄安静等待，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突然……
吱嘎——
厕所门被推开。
一个迷迷糊糊，摇摇晃晃的身影，走进来，伸手摸向裤腰带。
三师兄的苍蝇眼睛，看向那人的侧脸，看到那张白胖、有痘的侧脸，看到那秃头顶的发型在反射厕所灯光……正是张远！
等到了！
三师兄内心狂笑！
苦心人，天不负！
苍蝇翅膀煽动，竟是发出“嗡”的一声爆鸣！
苍蝇身躯疾飞而出，“嗖”地划过黑色曲线，从下而上，狠狠撞向张远的鼻孔！

第065章 任务提前结束，烧鸡到账，冤种剑
夜晚的仙术委员会，仍然灯火通明。
一个个科室里，时而响起打工人劈里啪啦敲键盘写文案的声音。
唯独十七楼，为保护张远，清退闲杂人等，整条楼道都安安静静。
办公室的门没关，能看到里面，几张行军床上，躺着几个人。
其中方小雨睡得四仰八叉，嘴角流出哈喇子。
虫爷和白墨安静躺着，打坐存神。
古林已经睁开眼，竖起耳朵，注意听外面的动静。
他们听到张远的脚步声，听到张远推开厕所门，听到……
嗡！
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的嗡鸣？
“操！”
古林瞬间脸色僵硬，从行军床上跳起来，冲出办公室！
身后的虫爷、白墨，也纷纷跳起，向门外冲去！
坏了么？
张远还是被刺了？
咋回事？
古林自问已经足够小心，还是被钻了空子？
……
厕所里，三师兄挥舞苍蝇翅膀，爆冲向张远鼻孔！
他内心狂喜，苍蝇眼睛甚至闪烁光芒！
钻进鼻孔，再钻大脑，便可杀死目标！
钻出眼窝，再钻进天花板风道，便可脱身逃跑！
但下一刻，火红色身影“嗖”的闪来，毛绒绒前爪“飒”的刺出！
黑色苍蝇，被狐狸指甲稳稳夹住！
白耳朵很想笑，但还是绷着脸，保持金牌保镖的冷酷。
作为金牌保镖，它拿钱办事，主打的就是靠谱，绝不离开雇主半步！
小小苍蝇，虽然不知道为啥飞这么快，但它的前爪刚强化过，轻轻松松拿捏了。
踏、踏、踏……咣！
脚步声后，厕所门被踹开。
厕所门口，冲来古林、虫爷、白墨等人。
古林看看茫然无知的张远，看看举着前爪的狐狸仙兽，很是松了口气。还好狐狸仙兽尽职尽责，把张远保住了。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古林定睛看，却见狐狸仙兽爪子，捏住一个黑点，是……苍蝇？
那苍蝇被狐爪捏住，还想挣扎。
狐狸仙兽不高兴了，轻轻一捏。
狐爪刺破苍蝇躯体，狐爪尖尖闪烁破邪的荧光……
便见小小苍蝇，骤然爆出大团青烟，伴随一声凄厉惨叫，却是来自三师兄的魂魄。
“啊——”
……
夜色茫茫。
白日里喧嚣的菜市场，夜晚冷冷清清。
猪肉档口，满满当当的小屋里，躺在木板上的三师兄肉身，突然身体蜷曲，开始抽搐、哆嗦，一张嘴如同喷泉般，不停吐出白沫，好像突然犯了羊癫疯！
睁开的眼睛里，眼珠跳动翻上去，只见眼白，不见瞳仁！
咣！
房门打开。
啪！
电灯打开。
胖老板站在门口，看见里面蜷曲抽搐吐白沫的三师兄，皱皱眉头，表情扭曲，脸色难看。
“草！
“别他妈死在我这里吧？”
……
仙术委员会。
十七楼。
张远已经被送回办公室最里面的房间，连同一个足够大的马桶。下一次，他不需要出来上厕所了。
办公室外间，方小雨和另一名秘书，缩在远处，满脸惶恐。
陈书会长带着几位主任，还有古林、虫爷、白墨等人，围在桌子旁边，用手电筒照那苍蝇的尸体。却见小小尸体，竟还在冒着淡淡黑烟。
“真他妈歪驴放直屁，邪了门了。”
虫爷撇撇嘴。
他修炼蛊道，和御兽一道是相邻途径，有颇多相似之处。他的蛊虫能【摄魂】，此时类比推断，大概猜出这苍蝇的仙术……
“大概是……寄宿魂魄之类的，否则，以苍蝇的脑容量，不可能成功潜入委员会，也不可能混到这楼层来，更不可能在厕所蹲人。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苍蝇体内，寄宿了人类魂魄。”
几个人点点头，同意虫爷的说法。毕竟这方面，虫爷确实是专家。
陈书会长撇撇嘴，真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千防万防，谁也不知道，敌人还他妈有这种招！
“幸亏啊，还是防住了！哈哈哈。”
陈书会长松心一笑，看看小办公室的方向。此时此刻，他对狐狸仙兽感激万分，甚至想给仙兽磕一个！
“我这就安排后勤，立刻杀虫，委员会里一只虫都不留！”
突然，陈书会长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
他掏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皱皱眉头，走出房间，独自去走廊里听电话。
留在房间里的虫爷，戳戳白墨胳膊。
“刚刚我瞟见会长的来电显示了。
“你只道谁打来的么？”
白墨看一眼虫爷，却见这厮戴着墨镜，眼神不好使的样子，没想到眼睛却格外尖。
虫爷不顾古林的目光，嘿嘿笑着给白墨八卦。
“吴剑先！
“仙书委员会总会长，当世最强，序列七，剑仙，吴剑先！”
吴剑先？
他打电话干嘛？
难道说，事态比想象中还严重？
不多时候，办公室的门重新推开，却见陈书会长走进来，重新摆出笑容。
“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保护张远的任务，完成了。
“任务补贴和奖金，当然和之前说的一样，半小时后就能兑现！
“谢谢各位，大家都辛苦了。
“白墨专家，这一次帮了大忙，我们委员会将为您额外申请一笔奖金。”
……
便如此，莫名其妙的，任务提前结束了。
白墨带着白耳朵，虫爷带着蛐蛐，两人一起进入电梯。
“咋回事啊，说好的七天任务，怎么才一天，就结束了？
“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占便宜么？
“唉，我这心可真不安生。”
白墨侧眼看虫爷，“心里不安生”什么的，如果不是虫爷的脸笑成一朵花，他差点就信了。
走出电梯，两人一个去食堂，一个去库房，各自领任务奖励。
白耳朵蹲在师父肩膀上，回想刚刚看到的，听到的，突然弄明白一件事……任务结束，而且，现在就可以去领烧鸡了！
……
现世的夜晚，对应狐狸山的白天。
此时，狐狸山上，靠近水源的大殿废墟里，狂风呼嚎着从屋顶破洞吹过！
大殿里面，十几只狐狸正忙着做饭。
没错……这大殿便是狐狸山的食堂！
芋头堆成小山般，堆在地板。
几只狐狸围着大盆水，正“哗啦啦”清洗。
几只狐狸把洗干净的芋头，摆进大鼎里。
几只狐狸正在“咔咔”劈柴，准备点火煮芋头。
芋头，是狐狸山的日常主食。
几只狐狸抬着巨大铜盆，喜滋滋冲进食堂里来。
“嗷嗷嗷！”
“嗷嗷嗷！”
却见铜盆里，满满当当都是葡萄，有些紫色，也有些绿色，有巨峰葡萄，有阳光玫瑰，还有些提子！
葡萄，是狐狸山的日常水果。
原本狐狸山葡萄产量不高，不够大家吃。后来师父出手，改进了葡萄种子，还炼制出更牛的化肥，大大提高葡萄产量。到如今，狐狸山的每一只狐狸，每一顿饭，都能吃上葡萄了。
偌大伙房里，十几只狐狸或劈柴、或挑水、或点火、或刷锅，正忙忙碌碌……
突然！
模糊了梦境和现世边界的白色烟雾，在食堂中央空旷之处腾起。
一群狐狸停下手里的活儿，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看过去……
是师父要来么？！
师父要来一起吃饭么？！
便见白色烟雾里，被搬出一只巨大铁盆。
铁盆里，却是满满当当堆成尖尖小山的金黄色烧鸡！
十几个做饭的狐狸，立刻两眼放光，咧嘴笑着冲上前！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白耳朵外出打工，提前回来了！
便见白色烟雾里，白耳朵进进出出，搬出来一盆又一盆烧鸡。
都是刚从食品加工厂紧急调来的货，还在冒着香喷喷的热气！
十几个做饭狐狸，一边咧嘴笑着，一边搬货，时而抽抽鼻子，嗅嗅烧鸡的卤料香味。
每个大铁盆，装三十只烧鸡。
一个又一个大铁盆，被搬进来！
一个又一个大铁盆，被摆在食堂的地面！
搬完一个铁盆的黑尾巴尖，看看烧鸡上冒的热气，突然想到，这玩意儿是不是也要趁热吃？
虽然还没到吃饭时间，但必须要赶快，把师兄弟们都喊上来了。
它咧嘴笑着冲到食堂门口，看看挂在门口的巨大铜钟，扶着击锤木，狠狠敲钟。
当……
悠扬细碎的钟声，当即传开，随风回荡在狐狸山，去了山下的药田，去了山间的废墟，让所有师兄弟都知道……开饭了！
……
外出打工任务结束，狐狸山又回归到平静的日常。
白墨坐在青铜大殿里，看着文献，嗦干净一根烧鸡骨头……这是徒弟们非要给他留的！仙书委员会多给了几十只鸡，有的被徒弟们分掉，还有十只被徒弟们留着孝敬师父。虽说师父根本吃不了那么多。
突然，大殿门口响起脚步声。
却见两个狐狸徒弟，抬着一大捆青铜剑，放到他桌案旁边。
“嘤嘤嘤。”
“又是青铜剑？”
不知道咋回事，最近挖掘的宫殿废墟，出土青铜剑特别多。
白墨起身来，检查这些青铜剑。
徒弟们一堆毛茸茸的脑袋，也跟着探过来一起看。
却见二十多把剑，其中十几把断了，剩下的也都残了，锋刃不在，铜锈糊死。剑身上也无文献铭刻，只有些鸟兽花纹装饰。
白墨随手拎起一把，思量片刻。
“难道说，古代的丹师，喜欢用剑当配饰？
“或者说，这些剑，全都是那个被自己腰斩的笨蛋古仙，自己收藏的？”
看看这堆剑，长短形状不一。指不定还真是收藏品。
“若说这些剑都烂了，倒也情有可原。
“毕竟……都不知道几千年几万年，烂掉是正常的。不烂反而邪门。
“只不过，这些烂剑没用啊。”
现阶段，白墨最想要的，是晋升序列六的药方！可惜药方始终没挖到，烂剑倒挖出一堆又一堆。
他思量片刻。
“清洗一下，留着炼药的时候当搅拌棒吧。
“某些特殊种类药汤，还就是需要这种青铜搅拌棒。”
……
废墟里，一个个土坑里，一只只狐狸，正卖力挖掘！
深坑里，圈圈胡抡着铲子，像小风车一样飞速挖土。
这几天里，它已经挖到十几把青铜剑。可惜了，都是垃圾，没有一把带铭文的，没有一把带文献的。至于铜板和石板，也一直没挖到。
正郁闷，它挥动挖土的铲子，突然一轻，险些把它闪倒……
唉？
圈圈胡看看自己的青铜铲子，却见铲子头只剩一半了！另一半赫然被切掉，断口光滑平整。
铲子头竟然被切断？
陪伴它好几年，心爱的小铲子，竟然被铲断？
圈圈胡内心悲愤！
握紧了铲子把，瞪大眼睛，看向自己正挖的土坑！
却见被铲松了的泥土中，竟然隐隐闪烁寒光？
圈圈胡小心翼翼，用半截铲子戳了几下，便见松软泥土中，露出一截寒光闪闪的剑身！
再用半截铲子戳几下，便见一把寒光闪闪的青铜长剑，完整露了出来。
圈圈胡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立刻扔掉手里的半截铲子，立刻抓起寒光闪闪的青铜剑，开心的叫起来。
“嗷嗷嗷！
“嗷嗷嗷！”
……
青铜大殿里。
白墨看着摆在桌案上的长剑。
“还真他妈出极品了？
“这是仙宝吧？”
这剑极其修长，怕是有一米五。青铜材质，剑身略厚，但青铜锈很薄，只是给剑身染上一层青绿色。剑刃则是淡黄色，哪怕在土里埋了千万年，仍光滑如一汪秋水，甚至能倒映出白墨的脸，倒映出圈圈胡毛绒绒的脑袋。
“这还是青铜么？
“青铜能抗住千万年土壤腐蚀？”
白墨不懂剑，但也能感觉到这剑的坚韧、锋利，能感受到笼罩剑身的一层蒙蒙寒光！
拿起此剑轻轻尝试，更觉得不凡……无论青铜还是石头，在此剑锋刃之下，都如同烂泥，一捅就进。
此剑，确确实实，属于仙宝的范畴了！
哪怕现代工艺，哪怕再牛的合金，再强的技术，只怕也造不出这种效果。
白墨皱皱眉头。
“听说委员会的剑仙途径高手们，用的都是现代合金剑。如果让他们看到咱这把剑，怕是都馋哭了。”
旁边的圈圈胡，还有几个狐狸徒弟，都咧嘴笑。
却听师父又说道。
“我怎么觉得，这剑……指不定还真就是那腰斩自己的冤种丹师所留。
“他研究丹方，收集宝剑，甚至还收集到这么一把仙宝好剑。
“只可惜，他都用不上了。
“为了感谢他，为了纪念他，我决定，这把剑，就命名为……
“……冤种剑！”

第066章 只能练一半的鸡肋剑法
清晨，客厅里略有些阴沉，白墨坐在餐桌边，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手机。
早餐是一大碗小馄饨，雪白馄饨，清亮汤头，翠绿葱花，吃在嘴里肉香满满。
手机上则是银行短信通知，陈书会长之前承诺的额外奖金，到账了！
“真敞亮啊！”
白墨数数几个零，确认，足足十万块钱！
“卡里钱越来越多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银行卡里钱越多，白墨就越觉得，自家这小房子住着太挤，住着不舒服……
突然，又见方小雨发来消息。
【白墨专家，关于之前保护张远，还有一件事想咨询您】
【我们线上加密沟通，给您拉一个群里，可以么？】
咨询？
那太方便了！
毕竟十万块刚到账，还没捂热乎。
白墨立刻回复。
【好的】
小群很快把白墨拉进去。群里是几个白墨不认识的仙术委员。
【白墨专家您好】
【很感谢您的仙兽，帮我们击杀了歹徒，保住张远，保住委员会的颜面！】
【我们还想咨询一下，您的仙兽掐死歹徒的三魂六魄，那能不能感知到……歹徒的肉身，在哪里？】
啊？
白墨皱皱眉头。
白耳朵掐死那苍蝇，是因为它的爪子，刚好有破邪特效。
至于说感应肉身，那纯属想多了。
【这个……不好意思】
群里几人寒暄一番，便解散群聊。
……
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狐狸徒弟们，或在药田忙碌，或在废墟挖土。
白墨坐在青铜大殿里，继续研究药方，时而拿起桌子上的药草嗅探，神识沉入进去观察。
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却见狐狸徒弟黑鞋子，拎着小桶快速跑来。
“嘤嘤嘤！”
啥东西？
药田又有产出？
白墨接过小桶，看了一眼，顿时眼前发亮。
“密爪藤的种子！
“哈，等这东西好久了。
“黑鞋子，再喊几个师兄弟，跟我一起去宿舍。”
……
狐狸山上有很多巨大宫殿，但没有一座是囫囵的。有的塌了墙壁，有的烂了屋顶。宿舍是其中最好的一座，墙壁完整，窗洞很小，美中不足的是，屋顶有两个巨大窟窿！
十几个狐狸徒弟，跟随师父，来到宿舍门前。
人和狐，在巨大宫殿脚下，都显得极为渺小。
便见天空云层密布，呼啸的狂风吹来，从屋顶的一个窟窿吹进去，从另一个窟窿吹出来，仿佛在吹一枚巨大的勺子，发出响亮的呜咽！
黑鞋子、桃花眼还有十几个师兄弟，各自带着工具，跟随师父。它们有的抱着成捆的树枝，有的抱着装种子的小桶，有的抱着装肥料的小桶。
此时仰着毛茸茸的脑袋，竖着耳朵，听师父讲话。
“你们小心点爬到屋顶上去……
“种子先沾水，尽量撒均匀些撒到瓦片缝隙里，别被风吹走……
“窟窿那里，瓦片缝隙插树枝……”
一群狐狸略有点迷糊。虽然不知道师父到底要干嘛，但还是竖起耳朵认真听着。毕竟，师父说的总是对的。
听完之后，它们皱着眉头记忆一番，确认没记错。
十几只狐狸，便用嘴巴叼住树枝、小桶等，前后爪亮出锋利指甲，“嗖嗖嗖”爬上高耸的巨大宫殿！
白墨在宫殿脚下，看着徒弟们越爬越高，看着它们的身影变小，看着它们爬上宫殿屋顶，开始忙忙碌碌施工。巨大的青黑色斜檐瓦片屋顶上，便多了十几道忙碌的小小火红色身影。
时而有狂风吹来，它们便暂且停下手里的活儿，趴下身子，抓住瓦片，抱住小桶。
等待风稍微小一些，它们便继续干活儿，继续动作麻利，忙忙碌碌。
风很大，宫殿的瓦片屋顶，也经历千万年，不那么牢稳。但好在狐狸们身体轻，不至于有危险。
……
活儿干完了，十几个狐狸徒弟叼着空桶，四爪并用，嗖嗖嗖爬下来，爬回到师父身边。
它们还是不太懂，跑到宿舍屋顶去撒种子干什么？
就在此时……
宫殿偌大的屋顶，突然簌簌作响！
一片片瓦，开始抖动！
瓦片下面，绿意萌发，却是蹿出一根根藤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蔓延、密集、变粗……这些藤丝又生长出分叉，如同小蛇一般，紧紧缠住一片片瓦。又生长出分叉，如同小蛇一般，紧紧缠住一根根梁。
不多时候，一根根藤丝生长成藤蔓，一根根藤蔓密集成片，竟是给这偌大宫殿，戴上一顶绿帽子！
狐狸徒弟们仰头看着，纷纷张开嘴巴，目光惊奇。
那些种子，那些肥料，这么神奇嘛？
白墨带着狐狸徒弟们，进入宫殿内部。
迈入门槛，却见光线赫然比平日里昏暗许多。
抬头看那两个巨大窟窿，竟然慢慢被藤蔓打上了补丁，慢慢被还在生长的藤蔓糊死！
白墨露出笑容。
“不错。
“这种密爪藤，果然很适合修复宫殿。”
再过一会儿，狐狸徒弟们仰头呆呆的目光中，屋顶两个巨大的窟窿，赫然被藤蔓完全糊死！藤蔓生长、编织成的巨大补丁，非常密实，被风吹出弧形，略微摇晃。但竟是一丝光都透不出！
……
暮色降临，山间忽晚。
大队的狐狸徒弟们，从药田、废墟中归来，冲上山路，汇集成红色河流，冲向宿舍，冲进这宫殿里。
圈圈胡冲进宿舍大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师兄弟们差不多都已经回来。
它突然感觉，今天的宿舍很安静。
咋回事？
好像师兄弟们都不怎么叫唤？
一个个都仰着头，看屋顶？
而且……
今天的宿舍里，好像没有风声？
它也抬起头，红褐色眼睛，天生的夜视能力，看见屋顶原本的两个大窟窿，赫然变成两个大补丁！
此时，两个大补丁都被风吹成弧形，凹陷进来，但很牢稳，挡住了外面的风！
啊？
圈圈胡眨眨眼。
师父把屋顶补上了？
从此以后，宿舍就有个完整的屋顶了么？
晚上再也不用吹冷风，再也不用听呜咽的风声？
“嗷嗷嗷嗷！”
突然有狐狸开始欢呼！开始蹦蹦跳跳！
“嗷嗷嗷嗷！”
“嗷嗷嗷嗷！”
“嗷嗷嗷嗷！”
偌大宫殿里，一只只狐狸欢快的跳起来，爆发浪潮般的欢呼！
……
夜色深浓。
狐狸山狂风依旧，但今日的狂风，只能贴着墙壁怒吼，只能从屋顶刮过，发出呜咽声音，再吹不进宿舍里面。
黑漆漆的偌大宿舍里，白墨在中心位置，摆了一张新买来的席梦思大床！
躺在床上，很舒服，也很古怪。
就好像在体育场里摆了一张床，躺在上面，倒是也爽，但就是很怪！
“这群家伙，还不睡觉么？”
偌大宫殿里，却见一只只狐狸格外兴奋，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黑暗里，一双双狐狸眼睛，闪烁着红褐色光芒，都在研究剑法！
有的狐狸几十只围在一起，围着记录剑法的石板，“嘤嘤嘤”“嗷嗷嗷”狐言狐语讨论。
有的狐狸抡着残破的青铜剑，在练习石板上记录的剑招。
有的狐狸“嗖嗖嗖”蹿来蹿去，在练习石板上记录的步法。
还有的狐狸，各自拎着青铜剑，乒乒乓乓在对练，砍的青铜剑火星四射！
白墨神识扫过四方，观察徒弟们。
那冤种古仙留下的剑法，确实简单粗暴，很容易学会。
增幅上肢的徒弟们，已经能把剑挥得有模有样，劈砍、突刺、上挑……各种剑招，都很像样子。
增幅下肢的徒弟们，已经把步法学得非常通透，跳步、冲刺、猛进……各种步法，也都很熟练。
又经过药汤增幅，此时它们拆解动作都练的很有火候。
但问题在于……
一套剑法，可以只练前几招，可以只练后几招，但若只练上半身的拆解动作，或者只练下半身的拆解动作，那算怎么回事？
动作是全身的，是整体的，上下拆开，便没有价值，甚至可以说很蠢，不可能应用到实战中……
白墨已经给徒弟们讲过，这样子不练也罢，没什么太大意义。
但它们还是热情高涨，还是很喜欢练。
可能是出于兴趣爱好？
徒弟们想要有点兴趣爱好，那当然是可以的。
白墨吃下大声药丸，声音在宿舍里回荡。
“都听好了，可以再玩一会儿，但不许睡太晚。
“再过一刻钟，都给我睡觉！”
听到徒弟们“嗷嗷嗷嗷”的一片回应声，白墨不再多想，躺好，盖上棉被，回忆一番白天看过的丹方，便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存神。
而大殿里的徒弟们，纷纷察觉到师父睡了，看看手里的青铜剑，想想练剑的乒乓声，想想练步法时的脚步声，一个个停止对练，放下青铜剑，趴到地上开始睡觉。
最机灵的白尾巴尖，偷偷摸摸来到师父床边，偷偷摸摸爬上去，钻进师父被窝里，钻进师父怀里。
又有狐狸徒弟，偷偷摸摸爬上床，靠着师父身体趴下。
不多时候，白墨身边便挤了一圈徒弟。
甚至整张大床，床头和床尾，都被挤得满满当当。
稍微笨一点的，反应慢一点的，就只能围着大床，睡在床底下，睡在床脚旁边。
便如此，殿外狂风呼啸，殿内鼾声渐起。
……
便如此，又是几天时间过去。
狐狸山的挖掘遗迹工作，紧锣密鼓进行中，乱七八糟东西挖出不少，但一直没挖到晋升所需的下一种药方。
狐狸徒弟们还是很喜欢那套冤种剑法，尽管只能练一半，没啥意义，也还是很喜欢，休息的时候便喜欢拿着青铜剑乒乒乓乓练。
中午，白墨回到现世，坐在餐桌旁，吃着刚点来的羊肉泡馍外卖，看见方小雨发来的留言。
【终于结束了！】
【七天过去了哈哈哈哈！】
【张远还活着，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啊？
七天过去了？
白墨看看手机，看看日期……果然，今天是第八天。
仙术委员会保住了面子和威严。
方小雨很兴奋的样子，“刷刷刷”发来一条又一条消息。
【之前上京方面来了情报，说黑暗世界有序列八，可能会强袭委员会！】
【妈的给人紧张死了，一天天上班都上不安生，提心吊胆的】
【走路都绕着A座走，不敢靠近，害怕被波及】
白墨皱皱眉头。
那天晚上，会长接到吴剑先的电话，之后就给他们结束了任务。原来是因为，黑暗世界有序列八？所以不想让他和虫爷直面序列八的强袭？
“唔……还挺讲原则！”
白墨倒是有点奇怪，上京方面，又从哪得到黑暗世界的情报？
张山等人，也在群里疯狂灌水。
【委员会安排了陈书会长和张教授，一起去给张远守门】
【感觉是想埋伏掉黑暗世界的序列八？】
【结果埋伏几天，啥也没埋伏到，黑暗世界屁都没放一个，啥也没等到，哈哈哈】
【这件事，总算彻底结束了】
【之前白墨掐死那只苍蝇，体内的魂魄，对应的肉身，也找到了】
哦？
肉身找到了？
白墨继续窥屏。
却见张山刷刷刷狂发消息。
【挺他妈无厘头，肉身在菜市场垃圾堆找到了】
【查监控找出来，抛尸的是个胖子，卖肉的，还是我们委员会的供货商】
【最骚的是，这胖子还是黑暗世界的下线】
白墨吃着热乎乎的羊肉泡馍，夹到嘴里一块羊肉。
所以说，黑暗世界这一波，就结束了？
怎么还雷声大雨点小，虎头蛇尾的？
感觉有点奇奇怪怪。
打开涉仙论坛，却见果然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哈哈哈，太哈皮了，那个什么黑暗世界，纯小丑！】
【张远这不是好好的活着么】
【我有内部消息！黑暗世界就是个黑中介，给人介绍杀手业务，然后还顺带卖点猪肉】
【通缉犯们正规渠道买不到猪肉，可以找黑暗世界买】
【哈哈哈哈哈，黑暗世界牌猪肉，简称黑猪肉】
……
白墨正看着，突然，方小雨又发来消息。
【委员会打算开个新闻发布会，讲讲这事情的前因后果，强调一下委员会的威严】
【发布会最重要的成果，就是你捏死那只苍蝇，和后来找到的尸体】
【但是，里面有些细节，陈书会长想亲自找你商量】
【他想问问看，你愿不愿意，把这功劳让出去？】
啊？
白墨皱皱眉头，什么意思？

第067章 偷开领导车出来装哔的司机？
叮铃铃铃……
电话铃响。
会长这就来电话了？
餐桌旁边，白墨看看碗里吃剩一半的羊肉泡馍。接个电话之后，恐怕羊肉泡馍就凉了吧？凉了还怎么吃？
他撇撇嘴，略带郁闷，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会长略带沙哑的声音。
“白墨专家，这件事，我也很难开口。
“真很难为情啊！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想培养几个明星委员，想把几个年轻人培养成典型，让他们在内部露个脸，鼓舞一下我们的年轻人们。
“哦对了，想培养的这几个，你还挺熟的！
“就是你高中同学，张山，陆洋还有余亭亭……”
白墨一边听，慢慢听明白了。
陈书会长的意思是，想用“成功阻击黑暗世界刺客”这件事，安到张山等人头上，把他们树立成典型，标榜成偶像。
虽然不是很懂用意，但对白墨来说，这很无所谓，甚至很乐见其成。
“……白墨专家，这件事，你意下如何？”
白墨回答。
“没问题。张山他们知道么？答应了么？”
电话那头，传来会长爽朗的笑声。
“他们怎么会不答应？
“这件事太谢谢了，白墨专家帮了我的忙。我回头给你发个红包意思意思！”
红包？
白墨微微一愣，想起他还没有加过会长的微信。
要不要加一下？
倒不是为了红包，主要是加上微信，以后还能联络感情……
没等开口，便听会长换了话题。
“其实说起来，委员会认真研究了那苍蝇，倒真研究出一点有趣的东西。回头我让秘书把文档发给你看看。”
两个人寒暄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白墨皱皱眉头，坐在餐桌旁边，刚想问问方小雨会长的微信号，便立刻收到银行的到账短信。
【您卡号xxxxxx收入100，000元……】
啊？
这！
白墨点点头，恍然大悟，难怪会长不提加微信的事情，原来这红包略有点大，微信红包不支持！
美滋滋又看一遍银行卡余额，白墨把已经凉了的羊肉泡馍，盖上盖子，推到一边去。
打开外卖软件，果断点一份优质水盆羊肉，再狠狠把羊肉加三份！
……
不多时候，新的水盆羊肉送过来，白墨打开外卖包装，先喝一口热乎的汤，便抄起筷子吃起来。
手机又响，却是方小雨分享了内部文档。
【古仙朝舞蹈表演】
啥？
舞蹈表演？
这就是会长说的新发现？
白墨打开文档。
“祭祀是古仙朝文化的重要一环，而舞蹈又是祭祀活动的重要一环……经过以上研究，我们认为，古仙国的祭祀舞蹈并非完全由人类完成，也有大量的动物参与其中，比如动作灵活的狐狸、猴子，比如形体特征强的蜘蛛、蛇，比如可以飞翔的鸟类和虫子……”
文章配有插图，却见是古仙朝风格的简笔画。
图中有成群的狐狸、猴子、毒蛇……在围着高高的祭台转圈跳舞。
天空有小鸟成群飞翔，组成队形，组成各式各样礼器图案。
还有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组成队形，组成各种长角的、三眼的、大嘴的古怪脸谱。
白墨大概看懂了，所以这些在祭祀活动中，飞舞着组成队形，摆成古怪脸谱的黑点，就是苍蝇？
配图下方，又是文档。
“……我们并未考虑过那些黑点会是苍蝇。因为，苍蝇很难摆出各种形状的队形。苍蝇智商并不高，大脑容量很小，很难被训练。而且摆成图案的，并非一只两只苍蝇，论及数量，何止千万？
“直到最近，我们破获一起魂魄寄宿到苍蝇体内的刺杀案件，才得到新的推论。古仙朝的苍蝇不需要训练，他们把人类奴隶的魂魄灌进苍蝇体内。由此，便不需要训练苍蝇，只需要训练人类……
“……每个人类奴隶可以领养一只苍蝇，平日里照顾苍蝇的饮食起居，到祭祀时，便可让人类灵魂寄宿到苍蝇身体……
“……所以，祭台天空中古怪脸谱图案的千千万万的苍蝇，每一只，体内都有一个人类的魂魄。”
文档里有详细的考据和论述，白墨没有仔细看，只是心中觉得莫名古怪。
差点让仙书委员会翻车的刺客，在古仙朝，竟然只是祭祀典礼上，用来摆出巨大图案的苍蝇中的一只么？
……
狐狸山的天空，仍然阴云密布。
狂风呼啸中，广场上的药炉，煮着滚烫的药液，冒出“咕噜噜”气泡。
五个狐狸徒弟，小心翼翼，站在高高的架子上，不等药汤凉掉，便用勺子探进鼎炉，把药汤盛出来，灌进青铜瓶里去。
这药汤很特殊，必须趁热灌装。待到冷却，会变成另一种性状！
“都小心点，这种药汤危险的很，千万别沾到。”
白墨站在旁边，一边转着看，一边轻声提醒。小心翼翼，一旦发现不对，便立刻会出手。
又过了些时候，一瓶瓶汤药，终于罐装完毕。
徒弟们给青铜瓶加上盖子，纷纷瘫坐下来，傻笑着松了口气。
“很好，送去仓库吧。”
……
五个狐狸徒弟，抬着青铜箱子，装着一瓶瓶刚炼制好的热乎汤药，来到仓库。
进入大门后，先是看到一排一排满满当当的柜子，看到堆起来的一桶桶药汤，堆起来的一袋袋药粉。这些东西，大多是狐狸山专门炼制的农药、化肥之流。不太重要。
沿着走廊继续深入仓库，便见各种乱七八糟杂物，堆积如山。比如刚挖出来的青铜剑，铭刻文献的青铜板、石板。冤种剑也扔在这里。
沿着走廊继续深入仓库，便见一排排柜子，摆放各种珍贵药材，或者珍贵药汤。
再继续深入，在仓库最内部，有宫殿内室，专门配了一扇鲜艳的红色小门！
红色小门里面，便是狐狸山最危险的汤药，是狐狸山的军火储备。
到这里，五个狐狸徒弟不由自主放慢脚步，小心翼翼推开红门，把刚炼制好的汤药放进去，又很快跑出来，把红门关严实。
临走之前，再看一眼红门，它们不由自主抬起头，挺起胸膛，走路都带了点风。
这红门里面的军火储备，便是狐狸山的底气之一。虽然到目前为止，一次都没动用过。
……
宁静的夜晚。
客厅里，镜子前。
白墨把全新的西装，给自己一件件穿戴好。
最后在领口，扣上仙术委员会的徽章。
看看镜子，“真帅啊。”
这是一套略显庄重的纯黑色西装，摸起来又厚实又滑溜，在灯光下能看出细腻的纹理。想必不便宜！
如果让白墨自己买，他肯定不会买。
但……这是仙术委员会发来的福利，是明天中午去新闻发布会的时候，要穿的行头！
虽然白墨把功劳让出去了，但身为委员会最帅的专家顾问，明天还是有任务……去发布会现场，提高一下在场所有人的平均颜值。
穿着西装，白墨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看看涉仙论坛。
却见一条条帖子，正热烈讨论明天的新闻发布会。
【哈哈哈哈，仙术委员会要给这场胜利盖棺定论了】
【黑暗世界纯小丑】
【只是保住了张远，值得开新闻发布会么？也还没剿灭黑暗世界吧？】
【那怎么不值得，这次斩杀了一个刺客，还抓到黑暗世界一个下线】
【其实该说不说，这黑暗世界挺搞笑的，雷声大雨点小，像小丑】
都在说这件事？
白墨觉得略有点无聊，回到论坛首页，又下拉刷新一下。
却见刷出一条直播贴，似乎有很多人在看，被系统自动顶到最前面，又加上一个红色的热门标识。
白墨点击进入，却见是论坛新人的帖子，刚注册的账号。
【真以为仙术委员会赢了？】
【真以为他们很放松？】
【真以为他们开始庆祝了？】
【进直播！】
哦？
又有什么幺蛾子？
白墨点击进入直播间。
却见直播画面里，是苍茫的夜空，能听见狂风的呼啸，能看见飞舞的流云。
这是在哪儿直播？
怎么看起来，像是飞在天上直播？
主播的声音是个成年男人，声音里带着巨大风噪。
“哈哈哈哈哈，你们真以为仙术委员会要开香槟了？
“他们紧张着呢！”
弹幕一片嘲讽。
【哪来的小丑？】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这话？】
【仙术委员会怎么紧张了？你能具体说说么？】
也有人像白墨一样，关注直播场所。
【这是在哪直播啊？】
【怎么好像是在天上？】
主播看到这些弹幕，笑得更加开心。
“大家很关心我的直播场所么？
“那就给大家看看啊。”
他转动镜头。
朝上，便看到广阔夜空，一轮明月。
朝下，便看到苍茫大地，阡陌交通。
【卧槽，还真是在天上直播？】
【特效吧？】
【主播怎么做到的？】
【在飞机上直播么？】
【飞机上哪有这么广阔的视野，敞篷飞机啊？】
这主播有求必应，立刻又拍摄自己的座驾。
却见他拍到自己的牛仔裤，拍到自己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板凳。
镜头一转，又拍到前方，画面视角更广，众人看到充斥画面的巨大脑袋，看见巨大翅膀……
观众们纷纷猜测。
【卧槽，这是鹰吧，看到脑袋了】
【这鹰有一架客运飞机那么大了？】
他们猜对了……
原来这主播，身下坐着小板凳。而小板凳下面，则是一只巨大的鹰！
巨大的鹰，在苍茫夜空中滑翔，近百米长的身体，像一艘小型客运飞机！
它的翅膀破开夜风！
它的脑袋撞碎流云！
主播镜头再转，拍摄自己满是胡茬的脸，拍摄自己咧开大嘴的笑容，拍摄自己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吹乱头发，吹皱面孔。
白墨瞪大眼睛，赫然从这主播的肩膀后面看到，这巨鹰的后背上，竟是有一座青铜楼，被巨鹰驮着，在这夜空中，在这狂风里，在这流云里！
巨鹰背负青铜楼，滑翔在夜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墨看着直播，心中突然明白……该不会，这巨鹰是古仙朝的交通工具？是古仙们的座驾？
一瞬间，他想明白了！
这个主播，中年男人，坐在巨鹰的脖颈后面，坐在小板凳上，却不去巨鹰背负的青铜楼里坐着。为什么？因为他不想么？
不！
因为巨鹰脖颈后面的小板凳，是给司机的位置，是给车夫的位置。
巨鹰背负的青铜楼，则是给真正主人的位置！
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被纷纷镇住。
【卧槽，大佬啊！】
【大佬对不起，刚刚我说话太大声了】
【这是什么？御兽途径么？这才是真正的御兽啊！】
【该不会是黑暗世界的真大佬？】
【该不会是巨食山的真大佬？】
【不冲突啊，巨食山的大佬，也是黑暗世界创始人】
【卧槽，序列八啊，大佬？】
这主播，便大大方方，把镜头怼在自己脸上，让自己这张满是胡茬的脸，被一个个观众看到。他并不害怕，反而露出笑容。看着一条条弹幕，不停点头。
突然，一条弹幕快速刷过。
【你怎么坐在司机的位置上？司机偷偷开领导车出来装哔啊？】
白墨看到这条弹幕，忍不住笑出声。
却见屏幕里的中年男人，似乎也看到了，脸色僵硬片刻，但很快恢复如常。
白墨推测，这条弹幕很可能说中了真相……虽然，巨鹰的真正主人，可能早已死去千万年。虽然这中年男人，可能就是御兽途径的序列八。但如果放到古仙朝，这中年男人，还真就是个司机！
直播间的热度正在狂涨！
越来越多观众疯狂涌入！
【卧槽，听说有大佬开直播，我们来开开眼界】
【这是啥啊？在天上？】
【主播背后有一座青铜楼唉？是不是青铜楼？】
【这个主播是想要干嘛？单纯露脸装哔么？】
却见中年男人，看到这条弹幕，开口回复。
“跑到这么高的天上，当然不是为了装哔。
“很冷的好不好！
“我来这里，是为了让你们看看仙术委员会。
“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那么轻松。”
中年男人镜头一转……
却见夜空里，巨鹰之下，流云之中，一架飞机正破风飞行。

第068章 吴轻芸！
苍茫夜空中，坐在巨鹰脖颈后面的中年男人，吹着迎面而来的狂风，对着摄像头，对着直播间，露出笑脸。
“大家看到那架飞机了么？
“飞机里，就是仙术委员会的大人物。
“这位大人物，要去干嘛呢？
“要飞到西州市，给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保驾护航啊，哈哈哈哈哈！
“可惜，他去不了了。”
中年男人身下的巨鹰，翅膀微微摇动，撕开夜风，巨大的身体便下沉，沉向那架飞机！
直播间里，顿时一片弹幕刷屏。
【卧槽？真的假的？】
【仙术委员会的飞机，被飞行仙兽阻击了？】
【我咋觉得这只鹰的个头，好像比飞机还大？】
【天啦噜，那真是仙术委员会的飞机么？别搞错了吧】
……
房间里，白墨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瞪大眼睛看直播。
白墨看看自己身上的西装，开始担心。
担心委员会同事的安危，担心明天新闻发布会还能否召开，顺便担心他还能否拿到参加发布会的补贴，顺便担心陈书会长的红包是否需要退回去……
但是……
“那到底是不是委员会的飞机啊？
“别让这疯狗司机搞乌龙了吧？”
叮铃铃铃……
便在此时，白墨的手机铃声响了。
接听之后，是方小雨急切的声音。
“白墨专家，你有看到那个直播么？
“上京派来支援我们的专家，被空中阻击了！
“你方不方便，立刻参加一场视频会议？
“麻烦带仙兽一起出席。”
白墨答应下来。便见方小雨立刻发来视频会议室的链接。
进入之后，视频会议室里，已经有十几个人，陈书会长、胡狗爷赫然在列，还有西州市的一些御兽途径专家。一些陌生人，想必是其他地区的御兽途径专家。更多人正快速加入。
却听陈书会长清清嗓子。
“大家都看到涉仙论坛的直播了么？
“请大家来，是想请大家说说那只鹰！
“飞机已经在最快速度迫降，但目前看来，那只鹰的速度更快，在飞机落地之前，会被追上！
“我们时间很有限，请大家捡重点讲，提前准备，轮流发言！”
专家们也都神情严肃，按照加入会议室的顺序，开始发言。
第一个专家。
“铜楼巨鸟是古仙朝贵族的座驾。
“序列九只能给它捡鸟粪梳羽毛。
“序列八才能勉强当驾驭它的司机。但控制不了它！能给它的指挥和命令非常有限！”
第二个专家。
“建议飞机上所有人员，立刻跳伞！
“那只鹰真名叫铜楼巨鸟，能轻易撕碎飞机，不立刻跳伞的话，等它杀到，怕是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个专家，便是胡狗爷。他和自己的流浪狗一起出镜，似乎已经从流浪狗那里，得到些信息。
“不建议跳伞！
“铜楼巨鸟并不笨重！
“恰恰相反，它在空中的灵活程度，超出我们想象！
“一旦跳伞，必会被它追上，必死无疑！
“有什么力量能去支援么？”
陈书会长叹口气。
“最近的战斗机已经起飞，但需要十五分钟才能抵达现场。”
十五分钟……太久了，根本来不及。
三个专家说完，第四个专家微微卡壳。
事实上，整个视频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跳伞，会被杀死。
跳伞，也会被杀死。
支援，根本来不及，于事无补。
天空，是那铜楼巨鸟的主场。
难道说，这一次，必输？
已经没有活路了？
……
第四个专家还是开口。
“我们想想办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
沙发上，白墨皱皱眉头，旁边刚刚来到现世的桃花眼，狐狸脑袋挤在师父肩膀旁边，也皱皱眉头。
一人一狐，盯着手机屏幕，感受到紧张的气氛。
专家发言一个接一个，很快就要轮到白墨。
可是说什么呢？
生机在哪里？
白墨也不知道。
他看看桃花眼，给桃花眼看铜楼巨鸟的直播。
“你认识这玩意儿么？”
桃花眼眯缝着狐狸眼睛，打量直播里的巨鸟，只感觉这玩意儿长得像一只特大号的鸡！完全不认识！
专家们一个个发言，很快轮到白墨。
却见他和桃花眼毛茸茸的脑袋，一起出现在屏幕里。
“没有补充。
“过！”
屏幕里，下个专家，和一条花花绿绿的蛇共同出镜。
他也没啥好补充的，干脆学白墨。
“没有补充。
“过！”
屏幕里，下个专家，是个戴眼镜的老头儿，肩膀上有只乌龟。
“既然牺牲已经在所难免，我建议，至少想办法保下吴轻芸委员……”
白墨皱皱眉头。
吴轻芸委员？
就是那架飞机里的大人物？
听名字是女性？
他立刻打开仙术委员会的数据库软件，查询“吴轻芸”。
很快，资料出现。
【吴轻芸，女，18岁】
【剑仙途径，序列八】
……
原来是个剑仙途径的少年天才？
白墨猛然联想到……
“吴轻芸，吴剑先，都姓吴，该不会有啥关系吧？”
……
苍茫夜空中。
客运飞机撕碎夜风，撞碎流云，全速俯冲！
距离地面还剩八千米！
驾驶室里，机长已经脸色苍白，正死死盯着各种仪表，认真听着耳机里各种信息，全力操作。
机长身旁的位子上，坐了个十七八岁少女，戴着青铜头盔，穿着青铜铠甲，膝上横着一把修长的合金剑。
她正捧着平板电脑，在听视频会议。
青铜头盔露出她乌溜溜的大眼睛，露出她精致的鼻子和小嘴巴。
只是她眉眼间没什么灵动，反倒僵僵的，颇有些呆滞，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她便是本次飞机上的那个大人物……吴轻芸，仙术委员，剑仙途径序列八，【血剑】，吴剑先的孙女！
此时，她安静听视频会议，听里面各路专家的建议。
听到有人正讨论跳伞。
“……让飞机上所有的空姐、空少、委员，全都跳伞！从中选一个身材相近的，穿上吴轻芸委员的衣服，充当诱饵，勾引铜楼巨鸟，也许能帮吴轻芸委员争取到一丝逃命的时间？”
“那能管用么？”
“意义不大，但多少能拖延一点点时间。”
“或许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吴轻芸面无表情。
旁边的机长则听得心惊肉跳。
又有专家建议。
“不必选身材接近的，干脆让所有空姐、空少、委员，全都穿委员制服，全都当诱饵，迷惑铜楼巨鸟！”
“这样也许能争取到更多时间？”
“我们的战斗机已经在逼近了，每多争取一点时间，吴轻芸委员的生机便大一点！”
机长一边操作飞机，一边额头冒汗。
让所有人都去给吴轻芸当诱饵？
给吴轻芸争取一线生机？
吴轻芸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么？
……
视频会议室里。
许多专家都在热烈讨论这诱饵计划！
不说吴轻芸是序列八，不说吴轻芸是吴剑先的孙女……单单吴轻芸是涉仙者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兔死狐悲。他们把吴轻芸看成同类人，却并不太在乎飞机上其他人的死活。
牺牲一群普通人，去为吴轻芸争取一线生机，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不妥。
但也有许多专家，已经闭麦，已经沉默，不再说话。
“这群人真是……无法评价啊。”
白墨也闭了麦，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突然感觉这件贵重的漂亮西装，没那么稀罕了。
旁边的桃花眼，看到师父好像心情不好，立刻凑上前，脑袋拱拱师父的胳膊。
虽然不知道师父为啥心情不好，还是想安慰师父。
它眼珠一转，立刻站起来，狐狸脸露出笑容，前爪给师父捏肩膀。
……
飞机正在紧急迫降。
距离地面还有六千五百米。
驾驶室内。
吴轻芸听着视频会议，听到专家们最终达成一致意见。
“轻芸，你去换一身普通的空姐制服。
“把铠甲卸了，把长剑丢掉。
“然后所有人一起跳伞！
“其他人也不需要换衣服了。
“铜楼巨鸟分辨不清谁是你，会随机攻击所有跳伞的人。
“你一定不要着急开伞，尽量更快落地……”
旁边的机长，已经满头大汗。
他已经接到指令，和吴轻芸一起跳伞！
驾驶室外面，响起骚乱声，却是空姐、空少和随行的委员们，乱成一团。
他们也全都接到命令，和吴轻芸一起跳伞！
机长摘下耳机，苍白的脸看看吴轻芸，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却见吴轻芸关掉平板电脑，站起身。
却见这少女，戴着青铜头盔，穿着青铜铠甲，去座位底下，拿出降落伞背包，给自己背上。
机长声音颤抖。
“您……您先脱铠甲，再穿伞包吧，不是说……让您卸甲……”
少女勒紧伞包，又重新握住自己的长剑。
“我不卸甲。
“不换衣服。
“也不弃剑。”
她转身推开驾驶室的门，面向外面嘈杂慌乱的人群，抬高声音。
“你们都不要跳伞！
“我不要诱饵。”
人群安静下来。
却见少女握紧自己的长剑，又看向机长。
“帮我开舱门。
“等我出去就立刻关闭。
“等会儿飞机会抖动，你要小心。”
众人更加安静。
却见少女走到跳伞专用舱门前，最后说了一句。
“这一路上，谢谢你们的照顾。”
跳伞专用舱门打开，少女穿着青铜甲，握着合金剑，便踏了进去。
……
白墨又打开涉仙论坛，看直播。
却见巨鹰在破风声中，已然临近飞机！
驾驭巨鹰的中年男人，已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马上，我的巨鹰爪子，就会撕烂那架飞机！
“马上就让你们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仙兽！”
直播间一条弹幕刷过。
【卧槽，飞机翅膀上】
一片乱七八糟弹幕刷过，盖住这条弹幕。
【掩护】
【掩护】
【大佬6666】
【巨鹰牛逼】
……
太多观众，都隐约看到了，巨鹰正在不断临近的那飞机，巨鹰下方那架飞机，飞机翅膀上，好像蹲着一个人！
白墨也看到了，集中注意力，看清直播画面里，飞机翅膀上那个小小的人。
“卧槽？
“蹲飞机翅膀上？
“现在飞机的速度不低吧？
“难道是吴轻芸？
“狠人啊！”
专家们给的建议，不是全员跳伞全员诱饵么？吴轻芸没采纳？
直播里，中年男人也看到了飞机翅膀的人，看到了吴轻芸。
“啊？
“这么牛逼？
“要在天上和我的仙兽碰一碰？
“哈哈哈那我可太欢迎了！”
此时，飞机正在迫降中，距离地面五千米。
巨鹰继续下沉，带来的巨大空气波动，已然让飞机颠簸颤抖！
巨鹰继续下沉，巨大爪子已然探出，就要撕掉下方的铁皮飞机！
便在此时！
飞机翅膀上，金铁声中，合金长剑出鞘！
吴轻芸蹲着身子，扔掉剑鞘，让剑鞘被狂风吹走。
抬起头，看着下沉而来的巨鹰，她大腿紧绷，猛然起跳，身化血色长虹，冲向上方巨鹰！
手中长剑，破开夜风，刺耳凄厉剑啸！
她这一跳力量太大，巨大的客运飞机轰然抖动！
她这一跳速度太快，她持剑向上，巨鹰飞沉向下！
她的剑破开巨鹰身周的风……
她的身影擦着巨鹰的肩膀和脖子冲上来！
踏。
轻响声中，她落在巨鹰后背。
她抬起剑，指向正开直播目瞪口呆的中年男人。
手中长剑腾起血色蒸汽，又凝成血滴，在剑刃滚动！
一瞬之间，攻守之势逆转！
……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怎么回事】
【怎么就上来了？】
【这就是身法么】
【帅帅帅帅帅】
【我喜欢这个剑客！】
……
视频会议里，专家们也纷纷闭嘴了。
他们想了很多种可能，但从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从没有考虑过吴轻芸会有如此实力！
……
白墨和桃花眼，一人一狐，看着直播，也很是惊讶。
直播画面里，红光一闪，吴轻芸就跳上来了。
“这么厉害？”
桃花眼点点头。
确实挺厉害的。
虽然如果换成师父，这只鸟早就被弄死变成烧鸡了……但桃花眼还是认可吴轻芸，觉得吴轻芸很厉害。
毕竟，不能拿别人和师父比，那对别人不公平。

第069章 挖出一团血红色烟雾
一时间，涉仙论坛的网友们，仙术委员会的委员、专家们，都觉得放松许多。
白墨和桃花眼，坐在沙发上，也松了口气。
盯着手机，看到直播画面，看到巨鹰背后，少女剑指主播。
“这吴轻芸很厉害的样子，应该能打赢？”
下一个瞬间，直播画面快速变化，快到模糊，似乎是吴轻芸挥剑而来，斩了主播的手机！
画面卡住，停留在吴轻芸模糊的剑影。
随即黑屏，显示【主播掉线，正努力重连】
又显示【直播不在家，为您推荐以下直播……】
“不给看了么？”
白墨和桃花眼面面相觑。
“那到底能不能打赢？”
……
几架战斗机疾冲而过，刺穿苍茫夜空，发出刺耳音爆，甩掉一个个马赫环。
但这速度，也还是不够！
远处的铜楼巨鸟，翅膀掀起狂风，周身气流狂涌，竟是瞬间在飞行员视野里越来越小，在战斗机雷达里越来越远，消失到天边。
……
明月高悬，洒下光辉，洒向连绵山林。
半空悬停直升机。
树上挂着降落伞。
树下的担架上，躺着面色苍白、嘴角淌血的吴轻芸。
十几个人围着担架。其中张教授，正摸着吴轻芸脉门，第一时间诊断伤势。
前来救援的众人，看看吴轻芸昏迷不醒，看看吴轻芸嘴角的血迹，看看吴轻芸手里死死攥着的合金长剑……已然断折。
他们心里莫名压抑。
吴轻芸委员做到那种程度，似乎也没从敌人手里占到多大便宜，也只是堪堪逃命？
铜楼巨鸟背后，不是只有一个司机么？
一个司机也有那么强战斗力？
下一刻，他们看到，担架上的吴轻芸，突然胸口起伏，开始咳嗽，似乎想吐出什么东西。
“咳咳咳……呕……”
她还是昏迷，但她的脑袋后仰，嘴巴张开，嘴里吐出一枝带血的花苞。
十几个救援专家纷纷瞪大眼睛！
这他妈什么鬼！
张教授和陈书会长，反而表情古怪，莫名松了口气。
张教授掀开自己白大褂，却见内兜里，有两个瓶子。这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瓶子。
一瓶稍大些，不值钱，是他自己炼制的化血散。
一瓶稍小些，很值钱，是神秘先生留下专治各种人体花瓶的药！
张教授掏出小瓶子，小心翼翼拧开盖子，却见是个滴瓶。
把瓶中药汤，对准吴轻芸嘴里花苞，轻轻滴了一滴。
花苞沾药便颤抖，瞬间溃烂成一满嘴烂汤，回流到吴轻芸口中。
张教授轻车熟路，扶住她的脑袋和嘴巴，让这一口烂汤不能溢出来。
见吴轻芸“咳咳”咳嗽着，眼睛裂开一条缝，张教授连忙嘱咐，“全喝下去！”
十几个救援专家，都目瞪口呆。那是什么药？这喝烂汤又是什么操作？
吴轻芸很听话，小口小口，把那烂汤喝下去。不多时候，面色竟然没那么苍白了，回复少许。
她躺在担架上，有气无力睁开眼，看看陈书会长，看看张教授。
“有王鳄。
“那鹰后背上有埋伏，有司机，有王鳄。
“还有第三个人，我没看清。
“司机伤了，没死。”
一群人再次沉默。
也就是说，吴轻芸委员跳上鹰背这件事，没有超出敌人的算计？
这些人心也太脏了吧？
……
客厅里，白墨和桃花眼，靠在沙发上，正看外卖软件。
“这个朝天锅，不知道好不好吃。
“肉夹馍想吃嘛？
“芙蓉饼？
“百味鸡？”
桃花眼来都来了，白墨打算师徒一起吃个夜宵，再一起回狐狸山。
却见桃花眼毛绒绒的脑袋，凑在师父肩膀，狐狸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师父问什么，它都不答应。只是嘴角已经有晶莹的哈喇子。
师父说的这些，它都想吃！
但又觉得，全吃一遍会不会太贵了？
突然，手机弹出提示。却是涉仙论坛app的推送。
点击进入，便见是个红包贴。
标题是，【吴轻芸委员天空迎战巨鹰，重伤黑暗世界匪徒】
帖子里附带一个大红包，人人都能领取，庆祝打胜仗了。
一片跟帖刷屏。
【666】
【牛啊牛】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吴轻芸就是我的偶像！】
【红包是不是太小了？】
白墨点击领了个红包，零点零二元。忍不住扯扯嘴角……还不够流量钱！
便在此时，手机又弹出提示。
原来白墨被拉到一个临时群，里面都是刚刚参与视频会议的专家。
却见群中，陈书会长艾特全体成员。
【好消息，吴轻芸委员重创敌人，已成功跳伞落地】
【今天感谢大家！】
随即发了一个红包。
群里顿时一片恭贺。
【吴轻芸委员厉害啊】
【哈哈哈太勇猛了】
【胡狗爷已领取陈书会长的红包】
【花绿蛇已领取陈书会长的红包】
……
白墨皱皱眉头。
这个红包要领么？
他不太喜欢委员会刚刚的做派，但转念一想，就算委员会心不干净，但罪不及金钱。他们的钱还是干净的！
果断领取！
叮～
一百元入账。
“这么大的红包？”
白墨看看桃花眼，切换回到外卖软件。
“多点一些！随便点！”
……
狐狸山。
天空阴云密布，狐狸忙忙碌碌。
废墟地，大坑里，圈圈胡挥铲如飞。
上次挖到冤种剑，弄断了铲子。它又从仓库找来一把新铲子，比之前的好用许多！
再挖土的时候，它多了些注意，少了些蛮力。心里一次次告诉自己，绝不能让“断铲事件”再次发生！
便在此时……
哧……
它一铲挖下，却见泥土流动，落铲处，竟然冒出红色烟雾！
“嗷？”
圈圈胡慌忙后跳一步，看自己的铲子。
却见铲子头完好如初，才放下心来。
它瞪着狐狸眼，再看刚刚挖出来的东西，竟是一缕凝而不散的血红色烟雾，从落铲处飘出来。这烟雾不断变形，时而变成垂死挣扎的手，时而变成哭泣扭曲的脸，还……还挺酷！
这又是什么？
药材？
仙宝？
狐狸眼放光，小心翼翼走上前，铲子轻轻扒拉，扒掉泥土。
却见露出来的，是一大团血红色烟雾，凝而不散，不断变形，变成一只只垂死挣扎的手，变成一张张哭泣扭曲的脸。
圈圈胡用铲子戳一戳，戳进烟雾，却见铲子完好无损。
用爪子摸一摸？
它不敢！
这咋办？
遇事不决找师父！
它立刻扔下铲子，转身跳出大土坑，一路冲向青铜大殿。

第070章 冤到冒烟
一团红色烟雾？
那能是什么东西？
新的药材？
白墨坐在滑竿上，被四个狐狸徒弟抬着，吹拂山间冷风，冲向废墟。
圈圈胡在前方引路，颇有些兴奋，也有些急切！
待到了地方，圈圈胡带师父跳下土坑，指指土里那团红色烟雾。
白墨定睛看。
“哎呦，还怪瘆人的。”
一大团凝而不散的红色烟雾，凝成一只只挣扎求生的人手，从烟雾里伸出来。凝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从烟雾探出来。又飘散如烟，又重新凝聚。
圈圈胡站在师父身旁，狐狸眼睛闪光，满是期待。
土坑外面，十几个狐狸脑袋探过来，也眼睛闪光，满是期待。
白墨神识散出，小心翼翼观察，许久之后，终于确认。
“这……是一件衣服！
“是一件袍子！”
他确认了，这玩意儿是纯粹的特效货，看起来很唬人，但对身体没有伤害，也没啥增益。
上前一步，伸手进入烟雾中，一番摸索，抓住了袍子本体，把它拎起来。
却见这袍子散发的烟雾体积太大，赫然把白墨的手臂和身体都包裹进去。
在狐狸徒弟们眼中，师父整个人被诡异烟雾吞在里面！
而白墨，从这烟雾里看外界，却看得清清楚楚。
“唔……单向烟雾弹？”
很神奇的袍子，勉强能算得上仙器。
白墨把袍子扔给旁边的圈圈胡。
“它是安全的，拿去玩吧！”
转念又依稀记起，涉仙论坛似乎有人讨论过这种袍子？
白墨干脆脚下腾起白色烟雾，回去现世。
……
狐狸山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漆黑的房子里，透过小窗户，能看见远处的霓虹灯牌。
白墨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去涉仙论坛，搜索关键词“烟雾袍子”。
搜出来相关帖子不多，第一条，就是他之前看过的那个。
【剑仙顶级装备，怨鬼长袍】
【我古仙师父穿的一件袍子，尼玛的自带特效，烟雾腾腾，烟雾能变成人手或者人脸，贼瘆人！】
【他穿那件袍子，整个人就被烟雾遮住，从外面看不到他】
【有点像塞娜的e】
这已经是一年前的帖子。
下方有一年前的回帖。
【这有什么用？有什么意义？耍帅么？】
【古仙朝的审美就是这样？】
楼主回复。
【不知道。反正我师父说，这是剑仙的好宝贝！】
白墨皱皱眉头，就那破玩意儿，还是剑仙的好宝贝？
又是那腰斩自己的冤种古仙留下的？
这袍子有啥门道么？
徒弟们好像很喜欢的样子，留给它们当玩具吧。
继续往下一打眼，竟是看到熟悉的名字跟帖。
吴轻芸！
【楼主，我想买那件长袍，你能搞到么？】
亦是一年前的跟帖，那时候吴轻芸还岌岌无名，此言一出，便被网友嘲讽追骂。
【你呆逼啊，人都说了是古仙师父的袍子，你有多能耐，扒古仙的袍子？】
【哈哈哈，好二。看名字还是个妹儿？】
此时又有一大堆新的跟帖出现，都是今晚的新跟帖，回骂一年前的网友，维护吴轻芸。
【你才呆逼，凭什么骂轻芸女神？】
【人家不是二，人家是痴心于剑，再无外物】
啊？
白墨思量片刻，想明白。
大概是刚刚一场直播，帮吴轻芸吸了大量粉丝。
这些粉丝跑到涉仙论坛搜吴轻芸的名字，把这一年前的老帖给搜出来了？
点击论坛搜索栏，却见“吴轻芸”三个字，已然变成热搜第一。
白墨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关掉手机，便脚下白雾升腾，整个人回狐狸山去。
……
狐狸山，废墟，怨鬼长袍已经被扔在废墟地面。
一个个大坑里，狐狸徒弟们重新开工，铲子抡到飞起，快速挖掘。
白墨稍微转了一圈，便要转身离开。
突然瞅见大坑里，桃花眼抱着一叠石板跳上来，小心翼翼把石板放在旁边。
这石板上似乎有字？
刚挖出来的石板，表面满是泥土，看不清字迹。
白墨干脆用神识扫过……
“咦？”
他露出笑容。
“这是……序列七晋升序列六所需的下一种药汤的配方，名字是……活脑汤！”
……
青铜大殿里，白墨和几个狐狸徒弟，拼插图一般，将破碎的石板拼起来。
“三角形，放在这儿。”
“看文字的纹理，这两块能拼起来。”
“缝隙不太吻合，应该是风化碎掉了。”
拼这种东西，白墨速度很快。
狐狸徒弟们也不慢。毕竟，狐狸是很聪明的！
不多时候，几百片残碎石板，便被重新拼接起来，长宽各十几米，在大殿里铺开，重现当年的模样。
石板上一行行文字，一幅幅简笔画，记载的，正是晋升序列六所需的汤药，活脑汤。
“总算找到了。
“开始研究！”
几个狐狸徒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狐狸脸上都露出笑容。
有了药方，师父距离升级又近一步！
狐狸山的综合实力，又变更强！
它们这群狐狸徒弟，指不定也能再次增幅！
……
一份药方，就是一张繁杂的说明书。
上千种药物，几百道工序，数不清的变化，玄之又玄的药理……待到一天时间过去，白墨已经弄明白这活脑汤的炼制流程，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下来。
夜晚，他躺在狐狸山的宿舍里，捧着平板电脑，继续回想这份药方。
“嗷嗷嗷！”
“嗷嗷嗷！”
“嗷嗷嗷！”
欢快的声音不绝于耳，从旁边传来。
原来黑漆漆的宿舍大殿里，狐狸徒弟们也没有睡觉。而是聚在一起，研究新挖出来的怨鬼长袍！
这群家伙密密麻麻围在一起，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怨鬼长袍，挨个体验，挨个钻进长袍里面，感受这红色烟雾的神奇！
每一个钻进去，都兴奋地嗷嗷叫，兴奋地蹦蹦跳跳！带动一群狐狸嗷嗷叫，一群狐狸蹦蹦跳跳！
看到它们开心，白墨也咧嘴笑。这怨鬼长袍，对剑仙价值几何先不说，但能让徒弟们高兴，对狐狸山而言就已经很有价值了。
他低头继续看平板电脑。
虽已搞懂炼制流程，但还没完全弄懂药方里牵扯的变化和原理。
“如果是普通的古仙，只怕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完全弄懂这药方，能炼出来就不错了。”
但白墨不是古仙，也不普通，想完全弄懂这药方，对他来说不怎么费劲。

第071章 药方隐藏的问题，植物培育机器，青铜style流行
宿舍大殿之外，狂风呼啸。
在大殿里，甚至能听到大风刮过墙壁的嗖嗖声，能听到屋顶藤叶抖动的簌簌声。
黑暗之中，白墨的眼睛倒映平板电脑的光。
他坐在床上，盖着棉被，还在推演药方。
棉被里钻进来十几个狐狸徒弟。
有的把毛绒绒的脑袋靠在师父肩膀，狐狸眼睛一起看向平板电脑。
有的窝在师父身边，已经抱着脑袋睡觉。
有的缩在师父脚边，用大尾巴帮师父盖住脚。
床边堆了一只又一只狐狸，它们都尽量离师父近一些，挤起来，堆起来，或互相咬着耳朵狐言狐语，或抱着脑袋甜甜睡去。
……
白墨看着平板电脑，手指写写画画，在笔记软件上写了一页又一页。脑海思维飞速运转，思考一种种草药，揣摩一次次变化，对这份“活脑汤”药方的理解，变得越来越深刻，越来越透彻。
不得不说，从之前的火月大汤，到后来的明目汤，妙手膏，再到这次的活脑汤……进阶所需的药方，都很玄妙！里面蕴含了太多太多知识。
这次的活脑汤，白墨已经完全弄明白，丹道知识又有许多长进。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仍有隐忧。仍然觉得，这药方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虽说以这奴隶制古仙朝的画风和尿性，有哪里不对劲，好像反而很对劲……白墨默默吐槽一句，摸着狐狸徒弟的脑袋，重新思考，重新复盘，重新把药方给梳理一遍……
时间便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平板电脑没电了，自动关机。
宿舍大殿陷入黑暗。
白墨躺坐在被窝里，摸着狐狸徒弟的脑袋，双眼睁开在漆黑的大殿里，脑海中却有一种种药草、一重重变化、一条条药理飞速闪过。
突然，他皱皱眉头……
“路旁花。
“药方里用到的路旁花，第三次改变性状后，叶脉里的金色汁水，会带来一些副作用。
“具体副作用是……
“会稍稍改变我的性格，会……”
白墨认真揣摩一番。
“会让我失去一些情感，变得更加冷漠？”
这副作用可以避免么？
不能。
路旁花，是活脑汤的主材料之一，处理流程和药性变化在整幅汤药中举足轻重，与其他药草环环相扣。没有避免的余地。
“或许，在奴隶制古仙朝，失去一些情感，变得更加冷漠这种事，并不怎么重要？”
毕竟，这是途径之中避不开的药方，无论如何都要炼制，无论如何都要喝下去。
但……
白墨内心，突然涌现更大的不安。
“失去一些情感，变得更加冷漠，那么，‘我’，岂不是被改变了？
“这种改变并不大，改变之后的‘我’和之前区别也不会太大。
“但下一次呢？若下一次晋升药方，再改变我一次呢？再改变我两次、三次呢？
“这条途径走下去，我会被改变多少次？
“一路走下，‘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还是‘我’么？”
大殿里，只剩狐狸们匀长的呼吸声，它们睡得很香。
大殿外，狂涌的风不知吹过哪处山坳，骤然变了声音！古怪风声飘荡在天地间，像是低沉嗓音，在远远的吃吃的笑！
白墨皱紧眉头，却见躺在旁边的黑耳朵，突然睁开眼，红褐色眼眸在黑暗里放光。它咧嘴露出笑脸，很是狡猾。刚刚它在装睡！师父没睡，它也不想睡，它想陪着师父。
看到师父皱眉，它爬起来，脑袋蹭蹭师父肩膀，指指师父的平板电脑，询问是不是药方有问题？
白墨露出笑容，摸摸它的脑袋，把它塞回棉被里面。
“没有问题，一切顺利。
“快睡觉。”
白墨把平板电脑放到旁边，自己也躺好，闭上眼睛。
这件事虽然麻烦，但或许并不绝望？
古人的问题，今人未必不能解决。
他闭上眼睛，尝试找到一种解决方法。脑海中回忆这几年里学到的知识、种药的经验、炼药的经验，开始做一些思考，一些尝试，一些推演……
大殿之外狂风仍在呼啸，风声时而变成古怪的低沉的吃吃的笑。
但白墨并不在乎这风声。
他伸手摸到黑手套的脑袋。
另一只手边，则是圈圈胡毛乎乎的胖脖子。
抱着他胳膊的，是白脸蛋儿的前爪。
脚下软绵绵的大尾巴，不知道是桃花眼还是黑鞋子。
白墨神识稍微散开，确认这群家伙真的睡着了，便把全部的心神，沉浸到问题里，沉浸到推演中。
……
狐狸山的早晨，仍然昏昏沉沉。
狂风吹过一处处山谷，一处处屋顶，仍然发出吃吃的笑声，仿佛在嘲笑谁不切实际的妄想和没有意义的努力。
光线昏暗的仓库里，十几个狐狸徒弟，正忙忙碌碌跑来跑去，穿梭于一条条走廊、一处处货柜，给师父取来各种药草、药汤、种子。
“龙蛇藤，给我掐十根根须。”
“去那边，取三十八号速生药汤。”
“黑手套，去泡一块热抹布。”
“花盆里的土，帮我弄松散一些。”
……
仓库中央的石桌旁。
却见白墨守着一个大花盆，正不停加入各种土，埋入各种种子，滴入各种药汤。
狐狸徒弟们偶尔看一眼，都不知道师父要干什么。
类似的东西，师父好像从来没弄过？
渐渐的，师父不再需要新的东西。狐狸徒弟们都围过来，看师父操作。
却见大花盆里，已经完成了培土，好多种不同的草，都被载进去。
师父正小心翼翼，给不同的草做嫁接，把不同的草叶剪断，把叶脉对起来，再滴上速生药汤，让它们长在一起。
这是干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白墨纤长的手指，便如穿花蝴蝶，在这一大盆草中来回穿梭，各种操作。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白墨停下手，擦擦手上的草汁、药汤和泥土，露出笑容。
“弄好了。”
狐狸徒弟们纷纷凑上前，毛绒绒的脑袋挤成一圈，一个个瞪大眼睛看新东西。
却见这花盆，像个九宫格火锅，九种不同药草，被安排在九个格子里。
黑耳朵发现，外面一圈的八种药草，草叶都像耳朵！
有的椭圆形，像人类耳朵。
有的三角形，像狐狸耳朵。
有的长条形，像兔子耳朵……
最中间一格，则是刚刚蹿出嫩芽的新草，正是活脑汤的主材料，路旁花！
九种草，草叶都被嫁接到一起，彼此连接。
事实上，花盆土壤下面，九种草的根系，也彼此嫁接，连接到一起。
这一盆，说是盆栽，倒更像某种奇怪的机器……全用药草嫁接拼接成的机器。
白墨给徒弟们介绍。
“这是用八种耳朵，改造路旁花的植物机器。
“具体原理就不说啦。
“你们看这八种耳朵，它们能听到人类的心声，能听到心声中的情感。每当它们听到一次心声，便会对中央的路旁花改造一次。
“等它们听到足够多的心声，这朵路旁花便会开放。
“那时候开出的路旁花……是没有副作用的。”
徒弟们纷纷点头，张开嘴巴，倒吸冷气，眯缝着眼睛，看看这盆栽，再看看师父……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恰在此时，又有风声吹过仓库的屋顶，仓库屋顶的大窟窿，发出“呜呜呜”哨声。
白墨抬头，恰恰透过屋顶的窟窿，看见山间狂风呼啸着冲向天空，将厚重乌云劈开窄窄的缝……
……
西州市天气越来越热。
白墨家的老空调，已经发黄，吹出来的冷气不怎么足，还带一股子霉味儿。
餐桌旁，白墨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正啃一根鸡肉卷。
“快点吃，马上就有车来接咱们了。”
餐桌对面，桃花眼点点头。
“嘤嘤嘤。”
它也在啃一根鸡肉卷，时而伸出舌头，舔舔蹭到嘴边的番茄酱。
它的肩膀上，斜挎着青铜小药箱。
这小药箱，是很久之前挖掘出来的空间药箱，看着体积袖珍，实则里面有足足一立方空间！
桃花眼很在意这小药箱，吃饭都挎着它，不愿意放下。
因为……
药箱里装着一个巨大花盆，装着师父做的路旁花培育机器。这是师父辛辛苦苦弄出来的，是师父的晋升希望，是整个狐狸山的希望，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玩意儿，需要听很多人类心声才能培育成功。
“如果是听涉仙人员心声，效率更高，培育更快！
“今天刚好，仙术委员会组织新闻发布会，整个西州市所有涉仙人员几乎都会去。
“我们带着培育机器去，让它听个爽！”
桃花眼重重点头，感觉师父说的很有道理！
白墨吃完鸡肉卷，撕块餐巾纸擦擦嘴，擦擦手。
看看桃花眼斜挎青铜小药箱……唯一的问题就是，会不会有点扎眼？
涉仙人员穿各种青铜装备，或者仙兽穿青铜装备，倒是都有，虽然也不多就是了。
……
高档商务车，穿梭在马路车流中。
车厢里，空调冷气很足，甚至比白墨家还凉快许多。
白墨一个座位，桃花眼一个座位，前来迎接的方小雨也占一个座位。
“你们看我干嘛？”
白墨确实在看方小雨。
或者说，在看她腰间的挎包。
桃花眼也看向方小雨腰间的挎包。
因为……那挎包，赫然是个扁扁的青铜盒子，有棱有角，表面刻画简约的兽形图案！
方小雨一身黑色西服套装，就算挎包，也该挎个真皮包包才对吧？
挎个扁扁青铜盒子，算怎么回事？
方小雨循着他们的目光，看看自己的青铜小挎包，又指指桃花眼挎着的青铜小药箱。
“你们不也有么？
“总看我干嘛？
“只许你们赶时髦，不许我赶时髦啊？”
赶时髦？
白墨皱皱眉头。
他这几天一直在狐狸山，还真不知道现下又有啥流行风潮。
不动声色，打开淘宝，却见首页一大片推荐……
【吴轻芸同款青铜铠甲】
【吴轻芸同款青铜风肩甲】
【最潮青铜style小挎包厂家直销】
啊？
白墨想起吴轻芸那身青铜铠甲。
青铜风，被吴轻芸给带火了？
还有这种事？
而且这才几天，淘宝就疯狂铺货？
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他扯扯嘴角，看向车窗外。偶尔能看到路边衣着靓丽的女孩子，挎着青铜包包。过一会儿，又看到时尚潮流男孩，穿着青铜靴子。也不知道重不重。
得，这下桃花眼挎着小药箱，一点也不高调了。
却见方小雨盯着桃花眼的小药箱看了几眼。
“你这个货有问题！
“上面的图案风格不对，一眼假。
“你看我的青铜style包包，上面的图案是用吴轻芸的铠甲高仿，这才是正经货。”
桃花眼皱皱眉头。
虽然它不是很懂这些人类专业术语，但大概能懂方小雨话里的意思。此时眯着眼睛，抱着自己的小药箱，甩给方小雨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白墨则再看看方小雨的青铜style包包，很是确信的说。
“别人的货怎么样，我不知道。
“但你这个包包，肯定比不上我的。
“因为你这个……掉色了。”
啊？
掉色？
方小雨低头看自己的青铜style包包，把它拿起来，果然看到，自己的黑色西装腰肋间，被颜料染上一片青色。
她的脸，也跟着变青了。
……
商务车停到仙术委员会楼下，方小雨捂着衣服冲出去，冲回办公室。
白墨下车，桃花眼则挎着小药箱，昂首挺胸甩尾巴，跟在师父身后。
却见这儿已经停了形形色色的车。
有一辆辆商务车，保姆车，竟然还有电视台转播车。
好几个专家同事走过，西装外面，竟都套着青铜铠甲。显得很不伦不类。他们这些，倒不是淘宝货，像是梦境里带出的真货。因为铠甲上，都有着或多或少、或深或浅裂痕，都是残次品。淘宝买来的，可能会掉色，但应该不会是有裂痕的残次品。
“一群跟屁虫啊，人家吴轻芸委员穿青铜铠甲，他们也就跟着穿。
“真是土！土不可耐！”
却是虫爷，从后面跟上来，狠狠吐槽。
白墨扭头看他，却见这老头儿一身西装，没戴墨镜。右眼是完好的，左眼则戴了个护眼，像海盗一样，把眼窝挡住。
白墨扯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虫爷这护眼，赫然是圆圆一片带鸟兽铭文的青铜。

第072章 路旁花快速发育，巨鸟撞楼
拥挤的电梯，升向更高楼层。
电梯里，一群记者脖子挂着证件，手里拎着话筒，扛着长枪短炮，都很兴奋，彼此说说笑笑。
他们有意无意，眼神瞟向电梯角落。那儿一个西装笔挺的少年，有点太帅了！在这电梯人群里，气质与其他人格格不入，让人不由自主把目光投过去。
……没错，正是白墨，在和几个仙术委员，和虫爷笑着寒暄。
桃花眼挎着青铜小药箱，站在师父脚边，眯着眼睛，时而摸摸箱子外壁，关心里面的植物机器。
虫爷压低声音。
“这次新闻发布会，很受重视！
“会场在十七楼，但电梯只能到十四楼。
“我们需要在十四楼先过第一层安检，在十五楼过第二层安检，十六楼还有一些事情。”
白墨咋舌。
“这么麻烦？”
……
十四楼，众人走出电梯，堵在电梯口外面，便有一处安检。
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上前引导。
“很不好意思，麻烦各位排队做个安检。
“男士女士分两队检查。
“麻烦把包包都打开。”
记者们来之前就了解过流程，此时很配合。
却见负责安检的年轻女职员，低头，看向桃花眼，看向桃花眼斜挎着的青铜小药箱。甚至伸出手，似乎想招呼桃花眼开箱安检……
桃花眼把小药箱抱在怀里，皱着眉头，耳朵竖起，斜着眼睛，满是警告。
白墨正要说什么，却见虫爷的女秘书，从楼道里面走来，满脸堆笑。
“虫爷，白墨专家，快跟我进来。”
便带着两人，直接绕过安检。
……
“十四楼要做安检，还要核实邀请函和身份信息。
“但两位不需要，我带你们直接上十五楼。”
虫爷的女秘书，走在前，带着两人，穿过十四楼走廊，经过一个个忙碌的办公室，爬楼梯去到十五楼。
“十五楼的两处安检，我们秘书长说，请两位专家也去看看，给我们指导下工作……”
白墨瞬间明白，这意思就是，让他也去安检一下呗？
女秘书话说得够委婉，那便给人家这面子。
看一眼虫爷，却见虫爷咧嘴一笑。
“那就去看看呗。”
“当然可以。”
……
第一个安检房间。
有仙术委员，守着一面古朴的青铜立镜。
女秘书走上前介绍，“这是能照出骨相的镜子，如果骨相和皮相不匹配，能通过镜像分辨出来。两位试试看？”
仙器？
专门克制人皮面具，易容术，化妆术？
白墨打量几眼那镜子，上前照了下。
看见镜子里还有虫爷的独眼龙脸，桃花眼毛乎乎的脸。
……
第二个安检房间。
有仙术委员，守着一只古朴的青铜小钟。
女秘书站在旁边介绍，“这是荡魂钟，如果神魂与肉壳不完全匹配，会被钟声荡出魂魄。”
又是仙器？
克制移魂，寄魂？
仙术委员会也还是颇有点家底！
钟声敲响。
当……
声音不大，带点细碎清鸣。
……
完成十四、十五楼的安检，白墨跟着女秘书，和虫爷一起来到十六楼。
“这层楼也是安检么？”
“不，这一层是化妆的地方。”
化妆？
白墨穿过楼道，却见一个个房间里，果然都有忙碌的化妆师。
第一个房间，便看到张山，正躺在皮椅上，任由几个化妆师摆弄。一层粉一层油一层腻子，满脸的青春痘不见了，瞬变奶油小生。
第二个房间，看到陆洋，也躺在皮椅上，正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画阴影。他父亲陆洲在旁边看着，颇兴奋，恰好提出建议，“对，颧骨再明显点，哈哈哈，有白墨专家那味了！”
第三个房间里，看到余亭亭，同样在化妆。她的父亲西装革履，站在旁边，脸颊表情放松，很开心的样子。
白墨突然觉得奇怪，低声问旁边虫爷的秘书。
“余亭亭的父亲，不是很讨厌仙术委员这份工作？
“可看他今天的态度……”
女秘书小声回答。
“陈书会长说了，让他们三个当典型，以后专门搞宣传，就不用再出外勤。”
白墨点头。
原来如此。
又经过一个化妆间，却见里面的皮椅上，躺着眉眼僵硬，表情呆滞的少女，正是吴轻芸。她气血虚弱，面如金纸，仿佛大病初愈。化妆师正小心翼翼，给她涂上粉底，打上腮红，让她的气色更好看一些。
陈书会长便站在她背后。
“轻芸你受苦了！
“在这场发布会亮个相，让记者拍到你，让观众看到你，你就圆满完成任务，可以去好好养伤。”
吴轻芸轻声回答。
“不苦。
“应该做的。”
白墨多看了一眼，却见陈书会长，同样印堂发黑，气血虚浮，面如金纸。但他这倒不是因为受伤，似乎是刚刚有巨大的消耗，耗费过多神识。
怎么搞的？
刚画了一张压箱底的符？
恰在此时，陈书会长看见白墨和虫爷，当即笑着走出来。
“白墨专家，虫爷，你们也来啦？
“今天是个大日子，感谢你们来捧场。”
几个人一番寒暄。
虫爷看看白墨的脸，突然想，要不让白墨也去化个妆？
让白墨画个扮丑的妆容，让他颜值别那么高调，别那么耀眼。
毕竟今天的主角是张山三人，是吴轻芸。而白墨这张脸，该说不说，很是喧宾夺主……
但他犹豫片刻，终究没能把这话说出口。
白墨脚边，桃花眼抱着青铜小药箱，狐狸眼睛放光！
来到这层楼里，涉仙人员已经很多，植物机器能听到很多心声，这会儿正快速生长呢吧？
寒暄几句，陈书会长抬手看看表。
“先不聊了，我也去化个妆。
“上了年纪，气色太难看，哈哈。
“回头再聊！”
几人分开，白墨跟着女秘书，带着桃花眼，提前去往十七楼，进入会场。
……
下午两点钟。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新闻发布会准时召开。
窗帘拉上，天花板投下灯光，把偌大会议室照得灯火通明。
主席台上，陈书会长和一群领导，西装革履，接受各种摄像机、照相机的闪光洗礼。
陈书会长声音低沉，念着稿子。
“……我们成功保护了张远先生，阻击敌人派出的刺客……”
观众席里，有仙术委员们，等待提问的记者们，还有专家顾问，坐在不同区域。
白墨坐在观众席，挺直的腰身靠在椅背，面无表情看向主席台，主打一个冷酷。
实则心里乐开花。
桃花眼坐在师父旁边，抱着小药箱，绷着脸，斜着眼，看向天花板，主打一个冷酷。
实则心里也乐开花。
因为……今天会场里，聚集了西州市一大半涉仙人员，好几百个，许多心声，给植物机器听了个爽！
白墨的神识进入青铜小药箱，能观察到，八种性状像耳朵的草，正向四面八方倾听，时而颤抖，时而蠕动，听到许许多多心声。这些心声催生的信息素，又通过嫁接相连的叶子、藤丝、根系……传递给植物机器中间的路旁花！
原本只有一颗嫩芽的路旁花，此时几乎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越来越高！
咔！咔！咔！
几个照相机，对着白墨这边拍过来。
或者说……拍白墨邻座的吴轻芸。
吴轻芸并未坐上主席台，此时化了浓妆，掩盖住金纸一般虚弱蜡黄的脸，穿着铠甲，握着长剑，坐在白墨旁边的座位。
白墨打量几眼，却见她五官很精致，还挺好看，但就是过于僵硬，显得整个人很呆滞。
这姑娘咋回事？
先天性面瘫么？
还是天生性格清冷？
若用神识探查一番，倒能找出她的毛病……但白墨没有那样做。毕竟很不礼貌，违背他的原则。
回过头，听见陈书会长，已经在介绍张山三人，简单介绍他们三个抓住苍蝇刺客的过程。
“……张山委员责任心很强，寸步不离张远。
“接下来，我们让张山委员亲自报告一下当日的场景。”
却见主席台靠边的位置，化了浓妆的张远，清清嗓子，盯着发言稿，凑近话筒。
“各位领导，各位媒体朋友们，大家下午好……”
白墨面无表情，心里偷笑，便看着这厮扯淡吹逼。
事情发展成现在的样子，其实挺好。张远三人不用再出外勤，从此远离危险。白墨自己也无需暴露在黑暗世界的视野里。
一边听，白墨用神识，观察自己的路旁花。
却见这花生长极快，赫然已经长出小小叶片。
白墨心中感慨，今天这发布会，算是来对了！
对某些人来说，这新闻发布会很无聊，很无趣。但白墨坐在这儿，却觉得发布会还挺不错，甚至希望发布会能更久一点。
便在此时……
咣！
咄咄咄咄……
气密性良好的会议室，窗户竟开始抖动！
场间一片哗然！
与会者们纷纷把目光投到窗户方向。
发生了什么？
主席台上，陈书会长捂着耳麦，似乎在听什么情报。
片刻之后，他打断张山的发言，清清嗓子，凑到话筒前。
“各位，稍安勿躁。
“出了一点点意外。
“前几天，想必大家都关注过一场直播，看过一只巨鸟攻击我们委员会的飞机，攻击吴轻芸委员。
“今天，我们的窗户的抖动，是因为有狂风，突然吹在我们的楼上。
“而这狂风，正是那天的巨鸟带来。”
啊？
会议室里，几百个人面面相觑。
委员、专家们脸色都变了。
记者们一脸懵圈，但直觉感受到，好像有大新闻？
却见陈书会长似乎早有准备。
身后的幕布徐徐放下，图像投影到幕布上。
那是一副地图，西州市地图。地图中央，便是仙术委员会所在，便是新闻发布会的大楼所在。
此时，一个红点，正快速划过地图，冲向地图中央位置的楼。
记者们纷纷瞪大眼睛，理解过来。
“啊？”
“什么意思？”
“该不会……”
观众席，一众委员和专家，脸色更加难看。
吴轻芸面无表情，但眼眸闪烁。
白墨心中郁闷。
桃花眼抱着青铜药箱，也心中郁闷。
主席台上，陈书会长点头。
“没错。
“那只巨鸟，向我们的会议室，撞过来了！”
大屏幕上，投影出新的图像，非常模糊。
却是一只巨鸟，背负青铜楼，在青天白日之间，穿过一座座高楼大厦间的缝隙，掀起狂风，怒冲而来，冲向仙术委员会的大楼！
记者们纷纷瞪大眼，顾不上相机，也顾不上录音笔。
“这……我们怎么办？”
“发布会还要继续么？”
“太吓人了吧？那只鸟不活了么？”
……
一众领导、一众委员，更是纷纷脸色难看。
要中止发布会，疏散人群么？
就这样中止了，仙术委员会的脸面往哪里放？
……
白墨坐在观众席，更是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妈了个巴子！
植物机器听得正欢，长势正酣，这只傻鸟跑来恶心人，万一会议被中止了，还去哪找这么多涉仙人员的心声？
旁边桃花眼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看屏幕上飞来的铜楼巨鸟，更是皱眉，狐狸眼瞪圆！
它怀里的路旁花，正在快乐生长，这只傻鸟要跑来坏事？
桃花眼拉拉师父的袖子，用眼神询问师父，要不给这傻鸟安排掉？
……
主席台上，陈书会长轻轻一笑。
“各位，无需惊慌。
“我们有充足的预案，能保证大家安全！
“这是突发事件，但也可以当成发布会的即兴成分嘛。
“媒体的朋友们，可以再把相机拿起来，拍一拍我们的大屏幕。
“或者去窗户拍摄，也许能拍到铜楼巨鸟从远处飞来。”
记者们将信将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想起这里是仙术委员会驻地，这里有陈书会长，有吴轻芸委员，估计不能让歹徒随便撒野。还是端起相机，开始对着大屏幕拍照，对着陈书会长拍照。
白墨皱皱眉头。
“委员会有准备？”
他注意到，身旁的吴轻芸，眼神微不可察地，往天花板挑了一下。
“委员会的准备在楼上？在十八楼？”
白墨的神识向上延申，穿过天花板，去到十八楼，如无形之风散开。
果然探查到，十八楼一群人，穿着委员制服，正忙忙碌碌！
数个望远镜，架在窗口，观察袭来的铜楼巨鸟。
一处导弹操作台，有数块屏幕和密密麻麻的按钮。
一挺两米长的超大反器材狙击枪，枪身固定在窗内，枪管探出到窗外。
身穿迷彩服的狙击手，小心翼翼，把巴掌长短的超大子弹，装入枪膛里。
白墨神识感知到，那子弹也非普通子弹，空心弹头里面，赫然塞了一卷人皮符箓！是之前曾见方博炼制过的那种，封了生人魂魄的……魂符！

第073章 一个个的，笑你妈呢？
偌大会场里，时而有人小声交头接耳。
大多数人，都满脸紧张看向大屏幕，看向雷达图，看向摄像画面，看向画面中那只飞来的铜楼巨鸟！
会议室在十七楼，若真被那巨鸟撞一头，撞塌了，他们这些人岂不被活埋？
……
主席台上，陈书会长老神在在，把握十足。
那张魂符，是他专门为今天发布会准备的底牌。耗费三个死刑犯才堪堪炼制成功，保质期只有两天，专门克制巨鸟！
因为……那是古仙朝屠宰超大牲口专用的，臭血符！
……
白墨安稳坐着。
“魂符？用狙击枪发射一张魂符？
“能成功么？”
隐隐约约，白墨听到头顶传来“砰”一声脆响。这栋楼隔音效果太好，以至于响声不明显。
却见大屏幕上拍摄到的铜楼巨鸟，刚飞过一处大厦，立刻飞行不稳，打了个哆嗦，肩膀炸碎出羽毛和血花！
而后竟是摇摇晃晃，身体周围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想要跑路！
雷达图上，又出现四个红点。在摄像画面里，对应四枚导弹，拖着焰尾，冒着白烟，直飞向巨鹰！
会场里，交头接耳的声音没有了，与会者纷纷瞪大眼睛，表情不知不觉轻松，不知不觉兴奋。
陈书会长声音响起。
“这畜生，也该为它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了。
“这是末制导导弹，它逃不开，躲不掉！”
便见一枚导弹，轰然炸在巨鹰身上，在天空爆开大团烟和火！
轰！
狂涌的热流气浪，甚至冲击方圆几千米，冲击到会议室的窗户，让窗玻璃狂震！
但尘埃落定，余烟散尽，却见空中空空如也。雷达图上，也消失了目标。
“铜楼巨鸟，和三枚导弹，被一起带到梦境里去了？”
不止白墨这样判断，在场的许多仙术委员、专家顾问，也都有同样判断。
主席台上，陈书会长露出笑容。
“拥有请帖的客人，才能参加我们的新闻发布会。
“没有请帖的不速之客，已经被赶走了。
“三枚导弹，被它带去梦境里。给梦中古仙一点小小的热武器震撼。”
会场中人都放松下来，“哈哈哈”轻笑出声。
却见陈书会长示意张山。
“好，我们的新闻发布会，继续！”
……
张山继续扯淡，记者继续拍照，会场中人很快恢复节奏。
发布会能继续进行，白墨和桃花眼，一人一狐，也松口气。
此时用神识偷偷观察路旁花，却见它的茎秆冒出小小的侧芽，似乎要长一片叶子出来！
桃花眼也想知道路旁花的长势，但又不能打开看，此时抬头，看到师父轻轻点头，表示一切顺利，也露出笑脸。
……
发布会还在继续，主席台上，张山已经吹完了牛。
又轮到张远，开始讲述自己在生死七天里的遭遇，讲述自己的信念。
“……其实我一点都不害怕的。
“虽然大家在直播里看到，我被严密保护起来，但那只是一种态度，一种严肃认真的态度……”
看样子，发布会还能持续很久，植物机器还能听很久。
观众席，白墨看到旁边的吴轻芸掏出手机。
她掏手机干嘛？
白墨眼角余光下意识扫到，吴轻芸打开涉仙论坛，打开一场直播。赫然是本场新闻发布会的直播！
哦？
白墨自己掏出手机，也打开直播。却见这场发布会，赫然有几千万热度，一条条弹幕疯狂刷过。
【哈哈哈厉害了！】
【陈书会长真幽默啊，给古仙一点小小的热武器震撼】
【热搜预定！】
【就说嘛，邪不压正，黑暗战胜不了光明】
【太震撼啦】
【我就在西州市，天上导弹爆炸，波及到地面，地上失火了，现在消防队已经过去喷水】
【那个什么狗屁黑暗世界，还是别跳了】
白墨看到一条长长的弹幕。
【张远七天生存，一场直播，吴轻芸空中遇袭，两场直播，巨鹰撞楼，三场直播。黑暗世界一直在挑事情，但一直在当小丑，哈哈哈】
该说不说，还挺有道理？
在这黑暗世界主动挑起的舆论战里，他们接连失败，已经彻底是小丑形象。
但……
白墨皱皱眉头，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黑暗世界这群人，会甘愿如此认输么？
以他们表现出来的狂野，该不会还有后手？
铜楼巨鸟是一张明牌，这张牌打出来，必会被仙术委员会针对，黑暗世界的人想不到么？
或者说，黑暗世界只是想，让巨鸟出面，骗掉仙术委员会一张底牌？
白墨的神识无声无息，扫过旁边的吴轻芸。果然发现她身体极度虚弱，战斗力十不存一。只是靠一脸厚厚的妆容，装出来健康的气色，在这里撑场面装样子。
再看主席台的陈书会长，这小老头儿也一样，炼制魂符耗费大量精力，此时靠厚厚的妆容装出来健康的气色，在这里撑场面装样子。
黑暗世界还有后手么？
会不会再来搅和发布会？
会不会再来打扰路旁花？
白墨皱皱眉头。
却见发布会进行到下一阶段。
几个仙术委员，推着小车，进入会议室，停在主席台旁边。
小车上有个笼子，笼子里关押着面色憔悴凄苦的中年胖子，穿着囚服，带着手铐，站在笼中微微弯腰。
“此人是我们抓捕到的，黑暗世界下线。
“原本是菜市场的肉档老板，还是协会的食堂供货商。
“也正是他和苍蝇刺客里应外合，帮助苍蝇刺客混进委员会。”
一番介绍后，记者们顿时来了兴致！立刻相机招呼！
咔！咔！咔！
闪光灯下，给胖老板拍了一张张照片。
下一个环节，胖老板发言。按照彩排，他将讲述自己如何误入歧途，如何被黑暗世界的小人蛊惑，又将如何改过自新……
却见偌大会场中，他站在笼子里，站在无数道目光之前，先是四处打量，嘴里嘟嘟囔囔。
“这么大阵仗？”
又看看旁边的摄像机。
“还有直播么？”
随后清清嗓子，开始发言。
“我，罗三路，西州市开远菜市场诚信肉档的老板。
“我店里主要出售新鲜猪肉、黑猪肉、精品牛羊肉。
“如果客人预定，我也可以搞到高端和牛，法国羊排，伊比利亚火腿，但价格很贵很贵……”
记者们纷纷皱眉。
这货说什么呢？不是让他讲误入歧途改过自新么？咋还打起广告来了？
主席台上，一众领导亦是觉得不对劲。
这货扯什么呢？咋不按照预先准备的稿子来？他把稿子给忘了？
观众席，桃花眼看看师父，狐狸眼里略带迷惑……和牛，伊比利亚火腿，又是什么东西？
白墨弯下身子，悄声在桃花眼耳边解释。
“外国货，味道一般，价格贼贵，又肥又腻，专宰冤大头的。等下次有活动，我们去搞点金华火腿，那个才好吃呢。”
桃花眼点点头，记住了“金华火腿”这个名字。
……
主席台旁，铁笼子里，胖老板罗三路继续发言。
“……要说这些高端和牛，法国羊排，伊比利亚火腿，是真他妈贵，我也就偶尔尝尝。
“让我天天吃，让我当饭吃，那我真吃不起。
“我有时候就想，我凭什么吃不起这些东西？
“小说里的修仙者，那都他妈是太上皇，骑在凡俗皇室头上拉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公主就睡公主，一个过的比一个潇洒。怎么到我这里，就拉胯了呢？”
会场的气氛，越发古怪。
场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白墨坐在观众席，心想这胖子看的都是古早网文吧？
现在流行的网文里，都是坊市苦逼修仙，主角靠苟靠娶老婆慢慢发育的，一般也当不了太上皇。
……
却见罗三路站在笼子里，站在众人的目光里，说得理直气壮，说得唾沫横飞。
“……我觉得这很不对劲！
“我堂堂修仙者，万人之上，怎么能活得这么穷酸？
“后来我发现，但凡想要自在的修仙者，过得都不好。
“稍微犯一点事儿，就被打成通缉犯！就要像他妈老鼠一样，被人人喊打。
“这合理嘛？这是修仙者该有的待遇嘛？
“这他妈的太不合理了！
“有的修仙者成了通缉犯，没处买饭吃，没处买衣服，没处落脚睡觉，一天天日子过得像个要饭的。活都活不下去。
“这不是修仙者该有的地位啊！”
会场的所有人，都更加懵圈。
新闻发布会上弄这么个货，到底是想干嘛？
正在看直播的几千万网友，更是纷纷刷爆了弹幕。
【咋回事啊？】
【这胖子不是罪犯么，咋还理直气壮的？】
【他是嫌弃自己量刑太轻，想再争取一下？】
【好狂哦。】
【可我为什么感觉他的话有一点道理？】
【楼上开门，查水表】
……
会场里，罗三路唾沫横飞，梗着脑袋，越说越来劲。
“其实我也明白，蛇行蛇道，鼠行鼠道，大家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活法。
“但是很多修仙者，他妈的没有地盘，没有活法。想活下去只能被抓起来，去监狱里活。那不行！
“修仙者就算犯了罪，也还是修仙者，必须有能活下去的地盘。
“我们要搞的，就是这么一个地盘，一个空间，一个生存空间！
“就算修仙者犯了罪，也能活下去的生存空间！
“我们叫它……黑暗世界！
“这个名字，是我们大老板取的，听起来像他妈动画片。”
会场的气氛越发古怪。
主席台上，陈书会长几次抬手，想停止这胖子的胡说八道。但看看桌上的手机，看看直播间大几千万的人气，又放下手。
让他说吧，反正就是个小丑。
回头把他服刑踩缝纫机的事情，再做一期铁窗泪纪录片！
……
却见胖老板罗三路，已经唾沫横飞，开始讲黑暗世界的计划。
“我们黑暗世界，其实刚组织起来，还没几个人。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
“第一步，先把名声打出去，让社会上都知道我们这块牌子。”
说到这里，他站在笼子中，戴着手铐，看看旁边的一个个记者，一个个摄影师。
“你们这群记者，好好写报道哈，好好写稿子！
“把我说的都给弄到报纸上，电视上，让大家伙儿都看看！”
……
观众席，白墨已经回想起来这胖子是谁。
他是苍蝇刺客的同伙，之前苍蝇刺客魂飞魄散，肉壳死亡。这胖子偷偷抛尸，把苍蝇刺客的肉壳扔到菜市场垃圾桶，结果被抓包，被抓到仙术委员会来。
就这么个货色，咋还像打了鸡血一样，咋还开始演讲了？
……
却见铁笼中，胖老板继续道。
“我们计划的第二步，就是搞点大事，露露脸，让大家看到我们的实力。
“实力够强，才能招兵买马。
“张白鸟那只巨鸟，你们都看到了吧？
“毒师王鳄，也已经入伙加入我们。
“还有好几个，说了你们也不认识，我就不多说了。”
胖老板一边讲，讲到张白鸟，看见旁边的记者、仙术委员们都露出促狭笑容。他瞬间反应过来。
“张白鸟没露脸？
“他打输了？”
胖老板被关起来很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
再看记者们一个个笑得更欢，嘴角咧得更大，他明白，八九不离十，张白鸟打输，露脸没露成功，反而可能还现眼了。
他皱皱眉头。
“没事没事。
“我告诉你们，张白鸟不代表黑暗世界的实力啊！
“我们黑暗世界，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精英。
“而且我们做事情讲策略的，像下棋一样，走一步看三步！”
会场里已经响起哄笑声。感觉这胖子节目效果还挺足。
却见胖老板罗三路，还在嘴硬。
“比如我被抓进来，你们以为真的是被抓进来么？
“不！
“我是来当刺客的。”
会场里哄堂大笑。
主席台上的陈书会长，也跟着笑了。
却见铁笼里的罗三路，举起被铐住的双手，用力想挣开铐子。
咣！
铁链被绷直，发出响声。但没断。
满堂哄笑里，胖老板罗三路再次尝试……
观众席，白墨皱皱眉头，看见罗三路举起的手，快速变红，赤红、鲜红、血红……甚至真的渗出血，渗出一层血，仿佛戴了血手套，血液顺着手腕流淌，流进囚服里面。
这？
仙武途径，序列八，【血人】？
咣！
手铐的铁链被绷断，胖老板罗三路随手捏烂铁笼的锁，从里面走出来。
看看观众席，看看记者们。
“他妈的，一个个的，笑你妈呢？”

第074章 狐狸山剑仙组合，出击！
若大会场，骤然安静。
胖老板罗三路，站在笼子外，嘴角微微翘起，很是得意。
他双手滴血。
浓烈的血腥味，不知不觉间，便弥散在整个会场，弥散到每一处空气，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子。
尽管天花板的新风空调一直在抽吸、换气，却也带不走这血腥！
……
笼子旁边，负责押送的两个仙术委员，满头大汗，跌坐在地，不知所措。
……
记者们、摄影师们，纷纷目瞪口呆。
怎么犯人从铁笼子里跑出来了？
但这是仙术委员会啊，陈书会长、吴轻芸，大把仙术委员，大把顾问专家都在呢，应该没事吧？
咔！
靠近门口的记者，甚至对着胖老板罗三路，拍了一张照。
……
观众席的专家们，委员们，纷纷表情凝固。
这是……序列八？
他们看看胖老板罗三路，看看陈书会长，看看吴轻芸。委员会的两个序列八都在呢，应该能制服这歹徒？
……
怎么回事？
主席台，陈书会长的额头，一粒一粒汗水淌下来，弄花了他脸上的妆容。
这罗三路，不是菜市场的肉档老板么？黑暗协会的小下线，往垃圾桶抛尸的小丑，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序列八？
这次新闻发布会，所有参与者，都经过最严格的审查。唯独罗三路，一早就被抓起来了，审查反而没那么严格。所以说，委员会上当了？引狼入室？
他顾不得妆容，擦擦额头的汗，去口袋里摸到自己的八张魂符。却只摸出两张。他的神识枯竭，已经控制不了八张，就算两张，也只能勉强控制！
面对序列八的血人，当今之计，唯有殊死一搏！
……
怎么回事？
观众席，吴轻芸的额头，一粒一粒汗水淌下来，弄花了她脸上的妆容。
黑暗协会的一个小小下线，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序列八？
她突兀想起，截止到目前，委员会确实没有检查别人序列的手段……
她的手微微颤抖，握住旁边的合金剑。
尽管剑鞘之中，仍然是那夜留下的断剑，她也必须出手！
她是序列八的血剑，能力与序列八的血人很相近，知晓一个状态完满的血人有多恐怖。当今之计，唯有生死一搏！
……
吴轻芸旁边。
白墨皱皱眉头，很是郁闷。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这狗东西一通闹，会议还能继续么？
路旁花怎么办？
他的神识去到狐狸山，告诉徒弟们来活儿了……
看一眼手机，却见直播画面里，正是胖老板双手滴血，鹰视狼顾。
弹幕一条条飞速刷过。
【卧槽怎么回事？】
【那个小丑咋跑出来了】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你们看他把铁笼子捏烂了】
【他的手完全是红色的，血手啊】
【这真的是我们能看的嘛？】
【你们看他的手在滴血……】
……
啪嗒……
罗三路一双血手，时而滴落鲜血，落在会场厚重柔软的地毯上。
嘶啦……
地毯被腐蚀，冒烟、冒泡，变成脓水，化成窟窿。
罗三路眯缝着眼，回头看看主席台，看到陈书会长。
又看看观众席，看到吴轻芸。
他认识吴轻芸……吴剑先的孙女，序列八，血剑！
他笑了。
“这么多摄像机，都在拍我。
“是直播吧？
“看的人多不多？
“我们黑暗世界能露个大脸了？
“先杀哪个呢？
“还是一起？”
……
狐狸山正是黑夜。
宿舍大殿里，十几只狐狸快速冲出，“嗖嗖嗖”冲向仓库！
为首的圈圈胡，径直冲进仓库最里面，经过一处处货柜，一双红褐色眼睛，在杂物堆里找出冤种剑。
冲去和白脸蛋儿、白尾巴尖汇合，却见这俩货已经找出十几瓶药水，用树枝蘸着，快速涂到冤种剑剑身。不多时候，就给冤种剑涮了一层又一层。
圈圈胡握着涂药的冤种剑，跳上旁边黑脸蛋儿的肩膀，两只狐狸像叠罗汉一样，叠了起来。
白脸蛋儿抓着怨鬼长袍，给叠起来的两只狐狸套上。
顿时，红烟滚滚，遮住了圈圈胡和黑脸蛋儿，遮住了冤种剑。只能约莫看到滚滚红烟里，一米多高的身影。
十几只狐狸眯着眼睛，发出愤怒的吼叫。
“嗷嗷嗷！”
“嗷嗷嗷！
“嗷嗷嗷！”
路旁花是狐狸山的头等大事，不允许破坏。
谁搞破坏，谁就是狐狸山的敌人！
模糊梦境和现世的白雾出现，是师父接它们了。
黑耳朵驮着圈圈胡，两只狐狸，握着长剑，套着长袍，冲入白雾中！
刷！
冲出白雾，便见光线骤然明亮，前方一个黑胖子，双手滴血，眼神彪呼呼的。
黑耳朵和圈圈胡，听见师父神识传音，确认敌人就是这胖子！
黑耳朵强化过的步法，骤然爆发，驮着圈圈胡“嗖”的冲上去！
圈圈胡握着长长的冤种剑，用强化过的剑招，“飒”一声刺出，从怨鬼长袍的红色烟雾里刺出！
那黑胖子竟然伸手去抓冤种剑？
却见他覆盖在手的血液，瞬间被涂在剑身的药液染黑，蒸发，他的手掌和手指狠狠攥在冤种剑的锋刃，“噗嗤”，鲜血飙飞，断手、断指向下洒落。
噗！
入肉声中，却是冤种剑去势不减，一剑捅穿胖老板皮肤血肉，捅断肋骨，捅穿心脏。
噗！
胖老板脑袋一歪，吐出大口血沫，死不瞑目。
……
会场还是那么安静。
所有人都看到，白雾中冲出一道红烟滚滚的身影，一剑，把囚犯给穿死了？
主席台上，陈书会长艰难咽口唾沫，想把两张魂符放回口袋，却又猛然醒悟，这红烟滚滚的身影，还不知道是敌是友？
观众席上，委员和专家顾问们，亦纷纷瞪大眼。这是委员会的后手么……是么？
吴轻芸的眼睛，瞬间被怨鬼长袍和冤种剑吸住，又意识到不对劲，重新握紧剑柄！
一个个记者，摄影师，惊骇之后，纷纷露出笑容。
“歹徒逞凶不成，被委员会当场制裁了？”
“大新闻来啦。”
“不知道主编允不允许播！”
“快拍照！”
咔！咔！咔！

第075章 只是厚厚的妆！
主席台上，陈书会长脸上汗水更多，捏着魂符，想要站起身。
却见红烟滚滚的身影，长剑一抖，竟是“咣”的一声，把插在剑上胖老板的尸体扔回笼子里。
躲在长袍里面的圈圈胡松了一口气，狐狸脸露出笑容。
这捣乱的混账回去笼子里了，那发布会就能继续了吧？
它和黑耳朵，转身看一眼观众席的师父，看看桃花眼和青铜小药箱，便踏进模糊梦境与现世边界的白雾，回狐狸山去了。
咔！咔！咔！
摄影师们还在疯狂拍照，一些后知后觉的摄影师，此时后悔刚刚没拍，此时相机对着笼子里的胖老板尸体，疯狂按快门。
有记者“啪啪啪”开始鼓掌。
哗哗哗……却是越来越多记者开始鼓掌，掌声如同浪潮。
掌声渐渐停了，却有记者站起身，兴奋问道。
“陈书会长，刚刚那是我们仙术委员会的武装力量，把歹徒就地正法了么？”
主席台上，陈书会长刚站起来，身体僵硬，脑袋宕机，汗水已然模糊了妆容。
他把魂符揣回口袋里，又重新掏出一块手帕，擦擦脸，才咧嘴摆出个笑容，略带颤音开口，“啊，是……是啊……”
记者又问。
“陈书会长，您能介绍一下刚刚的武装力量么？”
陈书会长尬住片刻。
“这个……保密。”
此时，他心里突然纠结……这发布会已经乱套了，笼子里一具尸体，还在淌血。偌大会场里，满是血腥味。要不要中断会议？
按照常理，肯定是要中断的。
但……
他看看一台台摄像机，看看手机屏幕里的直播画面，看到一条条弹幕飞速刷过。
【武德充沛！】
【6666】
【壮哉！】
【哈哈哈哈委员会四破黑暗世界！】
【三场直播，四破黑暗世界！】
他定了定神，站直腰身，重新整理脸上的笑容。
“刚刚发生了一个精彩的小插曲。
“是我们的疏忽，很不好意思。
“发布会暂停十分钟，麻烦物料科和保洁人员，先带走歹徒尸体，再清理一下地毯。
“与会的各位，我们十分钟后，发布会继续！”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压抑之后的说笑声。
白墨和桃花眼，也松了口气。
路旁花刚长出一片嫩嫩的叶，会议能继续，那就再好不过了！
……
会议开了一下午，到散场之时，已经暮色降临。
工作人员引导与会的记者、委员、专家顾问们，去食堂参加宴席。
陈书会长和吴轻芸，两个人，则迈着虚浮的步伐，去到小办公室，关闭房门，拉开窗帘，打开笔记本，进入加密视频会议。
却见会议里，已经有十几个成员准备好，正说说笑笑。
此时齐齐鼓掌，发出笑声。
“陈书会长，恭喜啊！”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很成功！”
“哈哈哈哈，效果太棒了，现在我们委员会，已经霸占了热搜榜。”
“辛苦辛苦！”
陈书会长一声苦笑。
“差一点点……这条老命，就搭上了。”
此言一出，视频会议安静下来。
却听会议的主持人，吴剑先，声音爽朗。
“哈哈哈，吉人自有天相，别说这种丧气话啊！
“你们西州市，还真就卧虎藏龙。
“有丹道途径的神秘先生，现在又有剑仙途径的神秘先生。”
吴剑仙没多说废话，直接讲神秘剑仙的分析报告。
“我们已经分析过了，看那剑仙的动作，大概在序列八，其实武技不强。
“但恐怖的是，他有一身极品装备。
“那把剑，是古仙的九阶仙器。
“长袍也是仙武途径的顶级装备，怨鬼长袍。
“他还有帮他随意进出梦境的古仙师父！”
那把剑，那件长袍，都很让人眼馋！
而进出梦境的权限，更是由梦中古仙把持。
“……可随意进出梦境，又有极品装备傍身，可见……那大概是古仙非常宠爱的徒弟了。”
此言一出，大佬们多少都有点沉默。
大家在梦境里的日子都不好过，或者给古仙当苦力，或者给古仙当孙子。今天他妈的冒出来一个，给古仙当少爷的！
旁边的吴轻芸，突然开口。
“我也想要。
“那把剑，很好。
“那件长袍，也好。”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莫说吴轻芸，即便吴剑先，此时穿的也是运动服，手中用的也是合金长剑。
如果那少爷剑仙能主动加入委员会就好了。那便可运作一下，把古剑还有长袍给吴剑先用上，穿上，便可让吴剑先的战力再上层楼！
吴剑先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我们暂时没有。
“我们委员会，暂时有点穷。
“但也别灰心，别丧气。三年来，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事，做出很多成绩。
“以后，古剑会有的，长袍也会有的。”
他沉默片刻。
“啊对了，有个好消息，我们检测序列的机器，已经研发完成，马上就能送到各地协会。
“大家都准备好接收，准备好投入使用吧，哈哈哈。”
……
食堂里，灯火通明。
大几百人坐了近百桌，在这食堂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欢声笑语。
“哈哈哈哈，今天真是没白来啊。”
“对啊，很爽。”
“长见识了。”
“委员会太强啦，直接一剑制裁那个歹徒。”
“你们拍到红烟剑客了么？”
“我拍到一张！长剑穿着歹徒，贼霸气。”
“这种照片能不能允许流出啊？会不会被禁止流出？”
“禁止啥啊，都直播给几千万人看了。”
……
专家顾问们，坐在一桌吃饭。
桃花眼抱着第三只烧鸡正狂啃，满脸油光，满眼幸福。
虫爷拉着白墨，小声吐槽。
“妈的今天吓死我了。
“那个血人钻出笼子的时候，我已经准备逃跑。
“我其实已经想好从哪个窗户钻出去。嘿嘿。
“没想到啊，委员会还留了一手狠的。
“这次我要和秘书好好谈谈，补贴不能是原来那个数了，要加精神损失费……”
白墨扯扯嘴角。
神识去往旁边桃花眼抱着的青铜药箱。窥探到，药箱里路旁花已经长出三片嫩嫩的小叶子！
再来两片叶子，便可开花！
这场会议真让路旁花听了个爽，随便再混几个场合，就能完成培育！
突然，他们听到一阵骚动。原来，陈书会长带着几个领导，正挨桌敬酒。
此时的陈书会长，换了一身新西装，脸上重新化妆，画出健康红润的好气色，笑眯眯给每一桌的客人敬酒。
“陈书会长，敬您！”
“我们委员会可真厉害啊。”
听到别人的吹嘘，陈书会长脸上笑眯眯的。
心中却明白，委员会只怕没他们想象中强大……
三年来，委员会从零开始，艰难起步，快速发展。到如今，也常常在翻车的边缘徘徊。
但是，委员会在快速发展，很快很快发展！
委员会的最高端战力，正坐镇上京，主持各种研发。
新的仪器，新的武器，正源源不断被研发出来。
今时今日，他的任务，便是在这发展阶段，让所有人都相信委员会的强大，再把委员会的虚弱一面藏起来，震慑住所有敌人！
便如此时此刻，宴会厅里，所有上来敬酒的客人，都看到他陈书会长意态悠闲，满脸笑容，满面红光，却不知道他实际上神识枯竭，双眼暗淡，面容苍白，不知道他亮晶晶的眼睛只是亮晶晶的美瞳，不知道他脸上的红光，只是厚厚的妆。

第076章 忘恩负义、欺软怕硬的屑树！
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狂风呼啸着吹进青铜大殿，又从大殿屋顶的窟窿吹出。
白墨坐在青铜桌后面，坐在空旷的大殿里，正在研究药方。时而抬头看看旁边的植物机器，看看机器中间的路旁花。
却见路旁花已经长出三片叶子。
而机器外围的八种耳朵，都有些发红、肿胀，微微颤抖。原来，之前在委员会开会，外加一场晚宴，机器听了太多心声，八只耳朵疯狂运转，过载了……
“也罢，让机器休息几天。
“再过些时日，等机器休息好了，等委员会有大型活动，再去蹭心声。”
狐狸山的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时而有徒弟送来成熟的药草。
时而有徒弟送来新鲜出土的铜板、石板。
……
狐狸山脚下，万顷药田里，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在忙碌。
药田角落，一颗参天大树，茁壮生长。
这棵树几十米粗，上百米高，拔地而起。
翠绿色的枝叶间，火红色身影爬来爬去。
正是白墨的狐狸徒弟，黑鞋子。
却见黑鞋子趴在巨大的树杈上，干着啄木鸟的活儿。
它把耳朵贴到树身，皱着眉头努力听，听到远处树杈，传来“滋滋滋”的声音。便立刻爬过去，用锋利的爪子，挖开树皮，寻找里面的虫……
照顾这棵树，就是黑鞋子的全部工作。
师父说了，这棵树名叫“玉食树”，等它成熟之后，能结出好吃的“玉食果”，能给狐狸山食堂再添一道菜！
……挖开的窟窿里，黑鞋子用指甲插出一只白白胖胖的虫，把虫捏死，便趴在树上继续听声音。如果放任不管，让这虫在树里安家，开枝散叶，传宗接代，发展出大家族，会把树啃坏的。
这树杈距离地面几十米高，往下看一眼，高得吓人。
黑鞋子觉得奇怪，树都养这么高这么大了，咋还没成熟？咋还没看到玉食果？等它结出玉食果，又到底是什么味道？
黑鞋子舔舔嘴唇，趴在树身听声音。
却听耳朵里，又传来“簌簌簌”的声音。
黑鞋子皱皱眉头。
这不是虫的声音，是树本身的声音。
最近几天里，不知道为啥，这棵树总是发出“簌簌簌”的声音。
难道树病了？
看它高高壮壮的样子，一片黄叶都没有，不像生病啊！
“嗷嗷嗷！”
“嗷嗷嗷！”
突然，大树脚下，传来师兄弟的叫声。黑鞋子往下看，原来是两个师兄弟，大鼻头和白脚趾，正挥着前爪嗷嗷叫，喊它下去。
黑鞋子四爪并用，抓着树干，“嗖嗖嗖”不一会儿，便冲下大树。
三只狐狸凑起来，一阵狐言狐语。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嘤嘤！”
……
黑鞋子将信将疑。
跟着大鼻头，去到相邻的药田。
这块相邻的药田，就是由大鼻头负责，种植普兰麻雀花。
此时，原本长势旺盛的普兰麻雀花，许多已经败落了花朵，枯黄了枝叶，已然死去。还活着的也蔫了吧唧，不怎么支棱。
大鼻头带着两个师兄弟，来到花田正中间，却见一道根系，如同蟒蛇，从地面隆起，横亘在花田里！
“嗷嗷嗷！”
大鼻头前爪指着这道根系，指给黑鞋子看。
证据确凿，就是玉食树的根，过界了，生长到它的花田里，弄死许多普兰麻雀花！
……
三只狐狸，又去了白脚趾的药田。
却见这处种狗头瓜的瓜田，许多藤蔓也已经枯死，许多狗头瓜供不上营养，又小又黄可怜兮兮躺在田埂间。
黑鞋子皱皱眉头，跟着白脚趾，在瓜田一侧，果然又看见一条根，如同蟒蛇，灰褐色，从地下隆起！粗粝的表面，伸出一根根小的根系，又扎到地下去。
三只狐狸面面相觑。
这棵玉食树，怎么回事？
黑鞋子还记得，好久之前，和师父一起去草原深处，挖到小树苗，把它带回来，把它载进药田里，一点点给它浇水，施肥，一点点把它养大，把它养成参天大树，结果它不结果实就算了，怎么还给其他药田搞破坏？
黑鞋子瞪瞪眼，呲呲牙，将此树判定为“忘恩负义”！
三只狐狸再次凑起头来，狐言狐语。
“嘤嘤嘤嗷嗷嗷？”
意思是，什么时候发现这根的？
“嗷嗷嗷嘤嘤嘤！”
昨天发现的。
“嗷嗷嘤嘤嗷嗷！”
今天发现的。
三只狐狸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觉得不对劲。
从地面隆起的根系，已经有狐狸的腰那么粗！
如果只是近一两天出现的，那这树的生长速度，会不会也太快了？
便在此时……
咔……
闷响声中，又一道狐狸尾巴粗的根系，拱烂了地面，从地下隆起。
更远处的药田，有师兄弟跑过来，“嗷嗷嗷”叫着，似乎药田也受到了影响。
几只狐狸再看那拔地而起的玉食树，再看那参天大树，都忍不住擦擦眼睛。
它们赫然看到，这树在颤抖，在生长！就在它们的眼皮子底下，打了个哆嗦，长大了一圈！
“嗷！”
“嗷！”
黑鞋子和大鼻头，都瞪眼呲牙，出离愤怒！
这棵忘恩负义之树，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了么？
它只是食堂里的一道菜，怎么能影响狐狸山的药材种植？
谁允许它长那么快的？
黑鞋子挥舞前爪，“咔咔咔”几爪，把露出地面的根系挠烂！
大鼻头趴下身子，“咔咔咔”几口，把露出地面的根系啃烂！
它们要让这棵忘恩负义之树感受痛苦！
但是，等黑鞋子直起腰，等大鼻头站起身，赫然看到，被抓烂的根系，被啃烂的根系，破碎的创面，竟在飞快的风干、愈合、生长，很快恢复如初。
啊？
黑鞋子和大鼻头，都瞪大狐狸眼睛。
咔……
闷响声中，又有粗壮根系顶破地面，从地下隆起，赫然有两个狐狸腰那么粗！
呼……
山间的狂风吹来，巨大的玉食树，枝干稳如铁塔，枝叶簌簌作响。在风中颤抖着，又变大了一圈，又不知道抽开多少枝，长出多少叶子！
十几个狐狸师兄弟，已然冲过来，站在黑鞋子、大鼻头身边，站在瓜田里，一起抬头，看向远处的巨树。
看到这树如铁塔般，投下巨大阴影，它们甚至感到有些恐惧。
此时此刻，呆一点的狐狸还在瞪眼……
而聪明的狐狸，已经“嗖嗖嗖”跑路，跑去山上，冲向青铜大殿。
狐狸山永远不变的原则……遇事不决，找师父！
……
一架滑竿，停在巨大的玉食树下，停在玉食树阴影里。
白墨站起身，上前摸摸粗粝的树干。
“这玩意儿，变异了？”
几十个狐狸徒弟，站在师父身后。有的拎着铲子，有的拎着斧子，有的拎着大刀，有的拎着汤药，都怒目圆瞪，只等师父一声令下，就要冲上去惩戒这棵忘恩负义之树！
却见白墨挥手，示意徒弟们稍安勿躁。
“都别冲动，我们还要留着它吃玉食呢。”
徒弟们一个个呲着牙，毛绒绒的胖脸蛋儿，露出狐狸的凶狠！
它们举起前爪握住的铲子、斧子、大刀！
“嗷嗷嗷！”
“嗷嗷嗷！”
“嗷嗷嗷！”
不吃了，玉食不重要！
要惩戒这棵破坏药田的树！
要惩戒这棵忘恩负义的树！
白墨再次挥手，让徒弟们冷静，继续观察这棵树。
手掌触摸巨大的树干，触摸粗糙的树皮，能感受到它的脉动，能感受到，它正以极快的速度生长！
神识扩散开来，探查这棵树的内部，能感受到它树干内的筛管，正疯狂运输养分，把从土地里抽来的养分，送到整棵大树！
文献中记载的玉食树，生长速度就很快。但没有这么快！
这棵确实变异了。
变异的方向就是生长速度！它突然获得了无与伦比的生长速度！
“这棵树，不能毁掉。
“恰恰相反，我们要保护好它。
“这……可能是个宝贝！”
狐狸徒弟们纷纷茫然。
这玩意儿傻大个，不结果，还破坏其他药田，能是宝贝？
它们有点怀疑。
却下意识点头。
毕竟……师父说的，总是对的。
“但不能让它继续抢占其他药田的养分了。
“等我先想个办法，抑制住它的生长。”
却见白墨站在巨树脚下，踩着一截隆起的树根，手掌贴在粗糙的树皮。
相比于巨树，他身影渺小。
他伸出手指，闪电般刺出，“咔嚓”在树皮刺出一个洞！
不等这洞愈合，便趴上去，把嘴贴到这洞，鼓起腮帮子，吹气。
呼——
嘴里吹出的，灌入这洞的，却不是气，而是鲜红色，丹火！
源源不绝的丹火，便如此，从这洞里，被吹进树身，又被白墨的神识控制，一路深入，灌进树心，灌进筛管……向下流动到根系，把部分根系烧成灰烬，向上流动到树冠，把部分枝桠烧成死枝！
刚刚还疯狂生长的巨树，一时间，便被丹火从参天树冠灌到地下深根，开始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开始摇晃，开始冒烟，开始发出焦糊气味。
几十个狐狸徒弟，纷纷眉开眼笑，咧嘴“嗷嗷”叫着，开始转圈跳舞！
忘恩负义之树被师父惩戒了，它们很开心！
它们转着圈，摇着前爪，甩着尾巴！
“嗷嗷嗷！”
“嗷嗷嗷！”
“嗷嗷嗷！”
突然，它们察觉到，头顶有纷纷扬扬的飞灰飘落。
还有巨大的枝桠冒着烟，轰然砸落。
它们不跳舞了，转而拎着铲子，跑到师父身边，小心防备掉落的枝桠，防止师父被砸到。
它们抬着头，突然嗅到甜甜的香味，从头顶飘下来。
“嗷嗷嗷？”
“嘤嘤嘤？”
大鼻头先看见了！
它指指头顶高高枝桠上，一枚刚刚长出来的淡黄色果实，形状像玉米，此事被丹火烤的冒白烟，冒香味。
它看看黑鞋子，狐言狐语询问。
却见黑鞋子黑着脸蛋儿，更加郁闷！
这是刚长出来的果实！
之前它伺候这树那么多天，这树除了树枝就是叶子，连果实的毛都没看见。
现在师父用丹火烧树，这树立马就结果实了。
果然是一棵忘恩负义、欺软怕硬的屑树！
狐狸们仰着脸，又发现更高的枝桠上，蹿出个骨朵，快速开放，吐出果实！
而且不止，马上又结出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黑鞋子皱皱眉头，更加认定这是一棵欺软怕硬的屑树！
白脚趾和几个师兄弟，跑到树荫外面，跑到远处，却见整棵巨大的树，此时冒出的淡淡青烟，正被狂风卷去。
树上越来越多叶片或脱落，或被烧成飞灰。
越来越多淡黄色果实，生长出来，又被烤熟，冒出香味！
突然，它们看到，这树尖尖的、高高的顶端，骤然起火！是鲜红色的丹火，烧了树梢，烧了树叶，熊熊燃烧，如同把巨树变成一根蜡烛、一只火炬，如同给这棵巨树戴了一顶红色的帽子！
树下，白墨已经离开树干，停止丹火输出。
“刚刚好。”
树顶的一团丹火，将永远燃烧！
丹火消耗的能量，对这树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不算什么。
关键是这朵丹火，将暂时封印树“超快速生长”的特性，让它维持住现有的规模，无法继续生长。
白墨看看几十个狐狸徒弟，帮黑鞋子拂去头顶的飞灰。
“树的问题都解决了。
“以后该捉虫就捉虫，该咋样就咋样。
“去把那些乱长出来的树根，都给铲掉吧，别让这树影响其他药田。
“还有树上结出来的玉食，都烤熟了，倒免得再烤。都去掰下来，送到食堂。我们一起吃。”
几十个狐狸徒弟面面相觑。
要吃么？
要吃这忘恩负义欺软怕硬屑树上的果实么？
不吃！
狐狸看不起这棵树！不吃它的果实！
但……
空气里这个味道，香香的，甜甜的，还带有一丝丝焦香……
黑鞋子皱皱眉头，吸溜一下口水。
“嗷嗷嗷！嘤嘤嘤！”
一群狐狸，也狐言狐语。
“嘤嘤嘤！嗷嗷嗷！”
一番狐言狐语后，几十只狐狸四爪并用，“嗖嗖嗖”爬树冲上去，掰玉食果！
它们刚刚达成了共识，吃这棵树的果实，是对这棵树的惩罚！
以后它们要不间断惩罚这棵屑树，要把这棵树的果实一个不留，全都吃了！

第077章 诡异的体检机器！
狐狸山的天空，仍然一成不变，阴云密布。
三年来，在这梦境里，白墨从未见过一丝阳光。
狂风吹拂，白墨在一群狐狸徒弟陪同下，看向眼前的玉食树，看到它拔地而起，如同一座巨塔，看到它树顶熊熊燃烧的丹火，在狂风里飘摇。
嗝……
旁边黑鞋子打了个嗝。中午吃玉食果煮成的粥，它吃太急了。
它眯缝着眼睛，眼珠溜溜转，确认师父和师兄弟们都没注意到它打嗝，才放下心来，又重新腆着肚子，倒背前爪，站在师父身边。
“挺不错的。”
白墨点点头。
几天来，玉食树的情况已经完全稳定住。狐狸徒弟们，甚至在树下挖出一条条地洞，用来监视玉食树根系的生长。
这棵树有恐怖的超速生长特性，潜力巨大，用处巨大。
“好好照顾这棵树，不许它胡乱生长，但也要保证它健康。”
黑鞋子点点头，前爪拍着胸脯，向师父保证自己能完成任务！
……
西州市仙术委员会。
A座二十楼，新开的体检中心，正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听说这个体检，值好几千块呢。”
“检查项目很详细。”
“哈哈哈，免费的体检，白给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我倒是没所谓，关键能带家属，给我老婆测一测挺好的。”
今天是专家顾问体检专场。
奇形怪状的专家们，三五成群游走在一个个检测科室，一边聊天，一边排队。
白墨在测量身高体重的科室外面排队。
白耳朵斜挎着小药箱，时而把药箱抱起来，贴着耳朵听一听，想听里面路旁花生长的声音……虽然也听不出什么。
它一双狐狸眼，扫过前前后后排队的专家顾问，扫过其他科室门口的队伍，脸上露出笑容。这么多涉仙人员在，路旁花又能听个爽了！
没错，白墨师徒，就是为了路旁花来的。
否则白墨根本不需要体检。
队伍里，虫爷排在白墨前面，回头小声说话。
“我本来还约了胡狗爷，想要我们三个一起来体检。
“可是……胡狗爷被带走了。
“他主动报告，进入危险期，就被委员会带走。
“也不知道去了哪，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唉。”
危险期？
白墨皱皱眉头。
“什么叫危险期？”
虫爷看看白墨。
“你连这都不知道？
“我们修仙的，如果完成了本序列全部的修行，但是被晋升仪式卡住，搞不定晋升，那就是危险期！
“你想啊，在这个时期，古仙们会用各种出其不意的馊主意，不管不顾帮你晋升。
“就像王芳月那样，像福清酒店那样……你说危险不危险？”
白墨扯扯嘴角。
“还真是危险期。”
虫爷撇撇嘴。
“胡狗爷来不了，怪可惜的。这次体检真的很好，项目特别齐全，还有上京刚送来的新设施，听说身体里的亚健康、陈年旧伤之类的，都能检测出来。”
白墨点点头。
他倒不在乎什么体检。
自己的身体，他比谁都清楚。
此时一边排队，一边聊天，神识进入到青铜小箱子，观察路旁花的生长。却见这花又冒出一片叶！今天来对了！
……
检测完了身高体重，做了胸透，做了血常规尿常规，白墨和虫爷一起，来到“亚健康检测科室”门外排队。
却见这里的队格外长，一些不认识的专家顾问，都在排队。
“我就是为了这亚健康检测来的。”
“听说这是上京市新送来的仪器，能检测陈年老伤。”
“我也听说了，这玩意儿不止是现代科技，还有上京的阵法师、丹师，一起参与进来，一起研发。”
什么新设施？
白墨把脑袋探到队伍外面，看看前方科室。却见这检测科室大门紧闭。只有进人检测时，才会给门开个缝，还怪神秘。
……
亚健康检测科室，黑漆漆的，光线暗沉。
科室被分成里外两个房间。
最新的检测仪器摆在外间，配了一个引导人员，教专家们使用。
仪器真正的操作人员，则坐在里间。
而这操作人员，赫然是张教授！序列八的张教授！
坐在张教授身后的，则是陈书会长，以及吴轻芸。
三个人，表情平静，眼神严肃，始终盯着电脑屏幕，检测了一个又一个专家顾问。
西州市最强的三大战力，都坐在这儿，要检测的当然不是什么“亚健康”……他们要检测的，是“危险期”！
没错，这台最新的检测仪器，真正检测的就是危险期。如果有哪个专家顾问，被检测出危险期，他们三个便会立刻出手，把人给控制住。
“检测完毕。”
张教授出声，外间的引导人员，便把受检专家从仪器上扶下来，送他出门，再开门放进新的一位受检专家。
……
便如此，检测了一个又一个专家，但全都处于安全期，没人处于危险期。
陈书会长的表情渐渐放松，甚至说笑起来。
“有了这玩意儿，真就放心多啦。
“以后不用每天提心吊胆。
“这仪器很不错。”
吴轻芸也随之放松，但眉眼仍然僵硬，表情呆呆的。
她指指外间的仪器。
“什么原理？”
张教授笑着解释。
“原理的话，倒是不怎么复杂。
“它真正检测的，是识海和气海……”
眉心识海，丹田气海，是人体两大秘藏。
通常来讲，序列九的修仙者，只是学到相关知识。
序列八的修仙者，便可打开秘藏之一。
比如符箓途径序列八的【符人】，可以打开眉心识海秘藏。
比如仙武途径序列八的【血人】，可以打开丹田气海秘藏。
序列七的修仙者，便可继续打开另一秘藏。
比如符箓途径序列七的【笔人】，可以打开丹田气海秘藏。
比如仙武途径序列七的【痂人】，可以打开眉心识海秘藏。
也有比较奇葩的弱途径，序列八打不开秘藏，序列七两个一起打开。丹道途径便是如此。
识海之中，自然便有神识。
气海之中，则有不同的仙气。比如血水仙气，比如墨水仙气，比如丹火！
“……进入危险期的修仙者，秘藏会处于即将开启的特殊状态，可以被我们的仪器抓到波动！”
吴轻芸恍然大悟。
“能检测秘藏……
“那如果。
“检测到两个秘藏。
“就是序列七了……”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丹田气海中，蕴藏血水仙气。但所谓的眉心识海，却全然无所察觉，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打开。
……
检测科室外面。
白墨一边排队，一边和虫爷聊天。
抬头看见科室恰好开门，一个中年男人刚被检测完，从里面走出来。
好像哪里不对劲？
白墨的神识悄然散开，如无形之风，探查这中年男人。
“眉心和丹田？
“这人的眉心和丹田，似乎留下了什么痕迹？”
白墨皱皱眉头。
难道说，所谓的亚健康检测仪，实际是要检测眉心识海、丹田气海？要检测秘藏的开启程度？
“哦……”
仙术委员会检查这个，倒很正常，完全可以理解。
……
检测科室里面，张教授把后背靠在椅子上，伸个懒腰，打个哈欠。
“哈哈哈，我们白紧张了。
“都放松点吧。
“说白了，危险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我古仙师父说，序列九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完不成序列九的修行。
“序列八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完不成序列八的修行。
“能进入危险期的，也都是人才了，很少很少。”
外间的引导人员，又引导了几个受检专家检测。
里间的张教授三人，干脆开始聊大天，只是偶尔看看屏幕。其实不看也没所谓，反正检测到危险期的话，系统会自动报警。
陈书会长在椅子里，摆个舒服的姿势。
“这玩意儿研发起来，也不轻松吧？”
张教授点点头。
“上京阵法途径的那位，主持开发的。里面基本没啥现代科技，各种阵图倒不少。”
陈书会长表情古怪。
上京阵法途径的那位？
那个……阵法途径的序列七？
他主持研发的么？那想必很靠谱了。
却见张教授咧嘴一笑。
“不止他，我也参与了，哈哈。
“里面有个催眠安神的模块，是我搞定的。
“很难弄啊！我还跑去求了古仙，最后才搞定。
“如果是西州市那位神秘先生，和上京那位一起联手，想必会更轻松吧。”
陈书会长笑着点头。
“那倒确实。
“可惜了，就算神秘先生愿意出手，他的东西，我们委员会敢用么？”
此言一出，三人又唏嘘。
……
噶……
门开了，虫爷从亚健康检测科室里走出来，揉揉脑袋，略有点眩晕。
他看向白墨。
“妈的，这高科技，还真有点不适应。
“你快进去吧。”
白墨点点头，让白耳朵在外面等，便从门缝进入这科室。
噶……
大门关闭。
科室里黑漆漆的，隐约可见检测仪器的轮廓。
年轻的男性引导人员，穿着仙术委员制服，声音温柔。
“白墨专家，请您去躺到那边的床上。”
白墨点点头，动作缓慢，没有着急。
他在看那检测仪器。
却见仪器由两部分组成。
一部分是张小皮床，让人躺在上面。
另一部分，则是一个巨大的横着的桶形结构。
待人躺到床上，便连人带床，一起送到桶形结构里面。
白墨的神识散开，如无形之风，探测那仪器，探测这科室，探测到里间摸鱼说笑的张教授三人组，探测到仪器内部一块块青铜阵图。
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仪器，不是检测亚健康的。
也不仅仅是检测识海秘藏、气海秘藏。
似乎……还有另外的蹊跷！
一瞬之间，他的神识去到仪器内部，去到内部的每一处结构。阵图相关的东西，他并不懂。
仪器里面，有个小小液体仓，里面装了药汤，是他途径相关的。但……他也不懂。
没错，这台仪器里，有白墨理解不了的药汤。
科室里，光线昏暗，安安静静。
负责引导的年轻男性委员，来到床边，示意白墨躺下。
隔音的里间，张教授三人组还在说说笑笑，越来越放松。
白墨却皱皱眉头，神识小心翼翼，伸出小小的神识触角，去探查那药汤。
药汤里，似乎还泡着什么东西？
他不敢让神识深入，但大概能确定，这仪器内部的药汤……确实超出他的理解。药汤里泡的东西，更是超出他的知识范围。
序列七之内的汤药，他有可能没听过，有可能没见过，有可能没炼过，但绝不可能完全不理解！
那便只有一种解释了……
“……这汤药，来自更高序列？
“来自……古仙？”
白墨缓步上前，表情如常，脚步如常。
实则还在观察，还在思考。
他突然发现，这房间里很黑。窗户用遮光窗帘挡住，进不来一丝光。
而那检测仪器，横放的桶装结构，更是设计古怪……以这桶的形状和结构，能够绝对保证，桶里面……进不去任何一丝阳光！
白墨的神识偷听到，检测科室里间，张教授三人正偷偷聊到他。
“白墨专家也来检测了啊？”
“白墨专家是御兽的序列九吧。”
“哈哈，我炼制的催眠安神药汤，能让白墨专家好好放松一下。”
白墨皱皱眉头。
仪器里面的神秘药汤，是张教授炼制出来的？是催眠安神药汤？
不！
那玩意儿，只是和催眠安神药汤略像。本质上，完全是不同的东西。
这仪器，有很深的问题……
白墨已经走到小皮床旁边，看到引导人员的引导动作，但他没有躺上去。
只是掌心浮现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白雾里又钻出无色无味的药气。这药气分成几缕，一缕一缕如同小蛇般，或飞进引导人员的鼻孔，或钻过门缝，飞进里间，飞进张教授、陈书会长、吴轻芸的鼻孔。
一瞬之间，四人昏死。
但他们保持这一瞬间的姿势，保持这一瞬间的表情。
张教授话说到一半，嘴巴张开，唾沫喷出来，舌头顶在上颚。
陈书会长眨眼眨到一半，眼皮半睁半闭。
吴轻芸表情还是那么呆滞，此时却真的凝滞。
外间的引导人员，保持引导的姿势。
便如此，四个人，姿势暂停，动作暂停，思维暂停，仿佛被剥离到时光之外。
白墨伸手，把引导人员抱到皮床上，找到按钮，启动设备。

第078章 听师父安排，就不复杂了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
引导人员穿着制服，躺在皮床上，一动不动，好像呆滞的木偶。
“滋滋”的电机声中，皮床被送进横置筒状结构里，被送进结构中间的洞里面。
那是一个黝黑黝黑的洞，里面没有任何光亮。
人躺在皮床上被送进去，便被完全淹没到黑暗中。
白墨不知何时，已经跑到窗边，跑到窗帘外面，整个人沐浴着窗外的阳光，只是从窗帘的缝隙，露出眼睛，看向那台机器。
却见那横置筒状结构，在电机的“滋滋”声中，开始缓慢转动，启动检测。
不多时候，转动停止，检测完成，又在电机的“滋滋”声中，把皮床和躺在上面的人送出来。
白墨从窗帘后面悄声走出。
看向躺在皮床上的引导人员。
他看到了……看到引导人员的小腹丹田处，制服有微微褶皱，制服绒毛被压倒，正缓慢恢复。而制服的褶皱、压倒的绒毛，组成一个手印的形状。就好像刚刚有人……或者不是人，在这检测仪器里面伸出手，轻轻压在引导人员的丹田。从手印形状来看，是一只枯瘦、五指修长的手。
引导人员的眉心处，皮肤上，亦有轻轻的褶皱留下。痕迹在快速消散……那是指印的痕迹。就好像刚刚在仪器里面，有手指伸出，触到引导人员的眉心。从指印特征来看，是一根指纹分明、弹性好、韧性好、气血通畅的健康手指，是一根……没有温度，冰冰凉凉的手指。
白墨再看向那台仪器，看向横置筒状结构漆黑的空洞。
那药汤，到底是什么？
药汤里，到底泡了什么？
这仪器，又到底有何蹊跷？
难不成，仪器里，藏了一个古仙？
一个脱离了梦境的古仙？
白墨不知道，暂时也没办法探究。
不动声色，开始恢复这科室。
……
引导人员只觉得片刻恍惚，便见白墨专家已经检测完毕，从皮床上坐起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好像有点断片？
他的大脑，受到药物影响，下意识忽略异常，开始自行脑补，按照最符合合理的逻辑，脑补刚刚发生的事情，脑补刚刚的画面。脑补出白墨专家和其他专家一样，躺在皮床，进入仪器，接受检测，又出来仪器。这很容易脑补，毕竟每个专家接受检测的场景都一样。
检测科室里间，张教授、陈书会长、吴轻芸三人，也从暂停状态中恢复。
他们恍惚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嘴巴两侧的咀嚼肌有点酸？
为什么眼皮有点疼，眼睛干干的？
为什么好像思维断了个片？
但他们的大脑，亦是受到药物影响，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些。按照最符合常理，或是脑补一些东西，或是忽略一些东西。
他们看见外面，白墨专家已经起身迈步，走向房门，准备离开。
看见电脑屏幕的检测报告。
“白墨专家的识海和气海，都还是死疙瘩呢。没有一点开启的迹象。
“距离危险期很远啊。”
“但他这个途径，实力强弱取决于仙兽更多吧？”
“有道理哈。”
科室的门打开，白墨走出去，下一个受检专家走进来。
引导人员，张教授，陈书会长，吴轻芸，又开始着手检测下一位专家，浑然未觉刚刚自己的时间被暂停了，浑然未觉自己被偷走了一段时间。
他们又开始说说笑笑，轻松盯着电脑，盯着一个又一个检测结果。
偷偷从后门出去，吃了午饭又偷偷从后门回来。
说说笑笑中，检测一个下午。
偷偷从后门出去，吃了晚饭又偷偷从后门回来。
说说笑笑中，检测一个晚上。
……
咔！
检测科室送走最后一个受检专家后，电灯打开。
黑了一天的房间，终于见到光明。
外间的引导人员，来到里间打个招呼，便下班去了。
张教授坐在椅子上，伸个懒腰。
“……啊，不知不觉，十点钟了。”
陈书会长打个哈欠。
“大部分专家都检测过，剩下的几个，让和委员们一起来检测。”
吴轻芸精力倒是仍然充沛。
此时已然半夜，仙术委员会的大楼都安静许多。
太阳落山很久很久，天地之间，再没有一丝阳光。
他们不知道的是，外间那台仪器内部，装了药汤的液体仓里，正在发生变化。
那药汤中，浸泡了一枚拇指肚儿大小的丹丸，它是半球形，表面有一条条扭曲的深深的沟壑，像核桃仁，也像脑仁。它在这药汤里，已经泡了很久很久，到此时，似乎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崩溃、开始融化、开始解体，竟是晕开鲜红色的血，化成淡黄色的絮，飘起一层层油花，让这液体仓中的药汤，变得好像醉酒之人对着呕吐过的马桶，又脏又恶心。
丹丸崩溃之时，便有模糊梦境与现世的白雾，从中逸散出来！这白雾悄无声息，从机器的缝隙钻出，贴着地板，去往检测科室里间。
……
“你们冷不冷？”
张教授突然抱住肩膀，打个寒战。
他突然觉得很冷。
而且很困。
此时打着哈欠，眯缝眼睛，视野被泪水完全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不止是他，陈书会长同样，突然又冷又昆，抱住肩膀，打着寒战，眯缝眼睛，打着哈欠。视野完全被泪水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连同吴轻芸，也不受控制般，打着哈欠，泪水模糊视野。
他们都看不见了。
自然就没人发现，张教授背后，站着高高瘦瘦，面容年轻白净，戴着古怪巨大帽子的古仙！正是张教授的古仙师父，青炉古仙！
他在这现世里，便如狂风中芦苇倒映在水面的影子，虚虚浮浮，模模糊糊，摇摇欲坠。
他的眼睛，看看张教授身下的椅子，看这模样古怪的人体工学椅。
看看旁边的桌子，看这光滑包边的实木桌。
看看桌上的电脑，看发光的液晶屏幕，屏幕上软件界面，和简约的象形文字。
看看窗外的夜色，看一栋栋高楼大厦，远远近近，看一处处霓虹灯牌，大大小小，五光十色。
他流出泪水。
“现世啊……”
便如狂风更急，芦苇折腰，水起波澜，芦苇倒映在水面的影子，变得模糊凌乱……古仙的身影，在这现世中，亦是开始模糊扭曲凌乱。
他无法在现世停留更久了。
徒弟张教授的脚下，腾起大片白雾。他踏入其中，去了梦境。
“啊……困死了，又困又冷啊。
“是空调温度太低么？”
张教授恍惚间回过神，揉揉眼角，擦掉泪水。
陈书会长仪式恍惚间回过神。
“不早了，我们也下班。”
……
狐狸山的天空，仍然阴云密布。
青铜大殿里，白墨坐在桌后，正回想委员会那台诡异的机器。
思前想后，思来想去，还是感觉不对劲。
“那东西，被古仙动手脚了吧？
“古仙……到底想做什么呢？”
这些奇奇怪怪的古仙，做事疯疯癫癫，让人看不出真实意图。
十几个狐狸徒弟，则没这么多忧虑，正打开青铜小药箱，毛绒绒的脑袋围在一起看。
“嗷嗷嗷！”
“嘤嘤嘤！”
却见药箱里，植物机器中间，路旁花已经有了五片叶，而茎秆最顶端，更是吐出小小花苞！
“嗷嗷嗷！”
几个狐狸徒弟很兴奋，把青铜药箱抬到师父面前，给师父看。
白墨看看白色小花苞，也露出笑容。
古仙什么的，先随他去吧，敬而远之便好。
“路旁花已经有花苞，再过两天，就能开花，就能入药。
“我们现在开始，准备药材，为炼药做准备！”
……
阴沉的天空中，吹来呼啸的风。
残破的废墟里，篝火噼啪作响。
篝火旁，青炉古仙盘坐着，伸出细长的双手，纤长的手指叉开，去烤火。仿佛很冷似的。
旁边，他的徒弟张教授同样盘坐，看着一块石板发呆。
实在看晕了，又抬头看青炉古仙。
“师父，这药方……我好像看不懂。”
青炉古仙一双手继续烤火。
“别看了，已经到头了。”
张教授皱皱眉。
“什么……什么已经到头了？”
青炉古仙一边烤火，一边看着自己的手指，叹口气。
“你的仙路，已经到头了啊。
“人与人的资质、天赋是不相同的。
“修仙途径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途尽头。
“有些人注定一生无法晋升到序列九。
“有些人的资质天花板，就在序列八。
“有些人努努力咬咬牙拼了命，也许能摸到序列七的门槛，但却永远也踏不进去。”
张教授低垂着眉眼，沉默许久。
“师父的意思是……我就是那种咬着牙努力拼了命，也才只能摸到序列七门槛，但永远踏不进去的那种人？”
青炉古仙转头，看看张教授，表情古怪。
“你这话里，有两处错误。
“第一，你没有咬着牙努力拼命。咬着牙努力拼命帮你修行的人，是我。
“第二，你现在，也摸不到序列七的门槛。你能踏过序列八的门槛，就已经要要了你师父我半条老命，我没本事再继续往上抬你了。”
张教授满脸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青炉古仙却摆摆手。
“不必自责。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我低估了你。低估了你的废柴程度。
“也高估了我自己。高估了我的教学水平，之前竟然还妄想把你抬上去，我也是不自量力，自讨苦吃……”
青炉古仙叹着气，自怨自艾。
“谁让我倒霉，就只有你一个徒弟，来到我梦里。
“数量少也就罢了，质量还不行。
“用你们的话说，只能算个残次品。”
旁边的张教授，老脸微红。但师父挖苦他，也不是第一次。他大概也明白……师父说的，可能是真的。因此他没啥怨气。
他低下头，继续去看石板，看石板上的文字。
却听师父突然问道。
“之前西州市那个，神神秘秘的天才丹师，你们找出来了么？”
张教授抬起头，看见师父烤着火，动作轻松，语气随意，似乎是随口一问。
他斟酌一番，感觉也没啥好隐瞒的。
“没有。
“那个丹师，太神秘了。很少出手。”
青炉古仙又一声叹息。
“如果他能做我徒弟，那就好了。”
张教授隐约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古仙，都如此执迷于徒弟？
他愣愣神，又低头看那石板。
看了许久，抬头再问。
“师父，石板上写的药方，一百多种药材，五百多道工序，且不说我看不懂……就算我看懂了，我也才一个人，两只手，这真的能完成么？”
青炉古仙解释道。
“药方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越高级的药方，越需要团队合作。
“比如序列九的火月大汤，需要一个序列九的药人，外加十个奴隶辅助，才可完成。
“比如序列八的养神汤，需要一个序列八的汤人，十个序列九的药人，外加百个奴隶辅助，才可完成。
“比如序列七的一些药汤，需要十个序列七的火人，百个序列八的汤人，千个序列九的药人，才可完成。”
张教授皱皱眉头。
这是什么数据膨胀？
同时，他又想到西州市的神秘先生。如果神秘先生真的序列七了，那按照青炉古仙的说法……神秘先生怕是炼不出序列七的汤药。
毕竟，现存所有丹师加起来，有没有第二个序列七都未可知，绝对凑不齐十个。
……
狐狸山，仓库里。
白墨走在最前面，带领密密麻麻的狐狸徒弟队伍。
“我们这次炼活脑汤，比较复杂。需要一千一百种药物，平均每种药物需要四五次处理。
“我们先安排好预处理。”
数字很吓人。
但狐狸徒弟们不害怕。
反而很认真的看向师父，等着师父安排。
却见师父进入仓库走廊，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个狗头瓜。
“大鼻头，白脚趾，黑星星，你们三个过来。
“你们三个的任务，就是处理狗头瓜。
“先把瓜皮和瓜瓤分开，瓜瓤捣碎，滤出汁水，残渣阴干。
“瓜皮抹草木灰阴干……”
三个狐狸徒弟，瞪大眼睛，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虽然炼药很复杂，但分配到每一只狐狸，就不复杂了。
它们无需考虑太多，只需要用心记住师父的安排。

第079章 白爪爪、大脑袋、花瓣
一千多只狐狸，密密麻麻，跟着师父，在仓库里穿过一条条走廊，经过一处处柜子，得到属于自己的安排和任务。
白爪爪和大脑袋，在狐狸堆里狐言狐语。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都发现了，这次炼药，好像规模特别大。以往炼药用不到这么多师兄弟的。
偌大队伍一路走下去，得到命令的师兄弟，便各自去忙碌了。还没得到命令的，便继续跟着师父，等待领任务。
不多时候，来到仓库存放花类药材的柜子。
却听师父开口喊。
“白爪爪，大脑袋，你们两个的任务来了。”
两只狐狸凑上前，脑袋蹭蹭师父。便见师父从柜子里，取出一口袋药材。
“你们两个，需要预处理这一袋血粉牡丹……”
袋子里的药材，白爪爪很熟悉。因为这就是它种出来的……血粉牡丹，类似于普通牡丹，花朵又大又好看。花瓣粉粉嫩嫩，有血色的脉络在花瓣表面。
却见师父取出一朵血粉牡丹，给它俩讲解。
“白爪爪的任务是，从花朵上，揪下来一千片完整的花瓣。
“注意，一定要完整，不能撕破，不能戳破，不能划破……总之不能破。
“大脑袋的任务是，给揪下来的完整花瓣，涂上米苏酒，然后再阴干。三次涂酒，三次阴干。明白了么？”
两个狐狸徒弟，都重重点头。
师父带着剩余的师兄弟继续去分配任务。
它们两个，则扛着一口袋血粉牡丹，又去拎一桶米苏酒，结伴离开仓库，去往操作间。
……
狐狸山上，仍然狂风呼啸。
处理花瓣这种细致工作，就不能在广场上了。狐狸山另有操作间，是广场旁边的一处废弃大殿。虽然屋顶也有窟窿，但是背风，光线也还好。
白爪爪和大脑袋来到操作间，却见偌大大殿里，已经有几百个师兄弟，在忙忙碌碌，处理各种药材。
它们两个便找处角落，甩着大尾巴噗噗两下扫干净地面的灰尘，扔下装血粉牡丹的口袋，放好装米苏酒的桶，抬起前爪，张开嘴往爪子上哈哈气。
两个又抬爪击掌。
开工！
……
操作间里狐狸越来越多，各有各的忙活。
白墨安排完全部任务，便来这里转转，看徒弟们处理药材。
不得不服气，狐狸确实是很聪明的动物，一教就会，记性也很不错！
时而碰到错误操作，白墨便指点几句。
“这样不可以啊，参须断掉会影响药性。”
“不懂怎么扒皮么？从这里掐进去，师父给你演示一次……”
……
角落里，白爪爪的一只前爪，拿着血粉牡丹。
另一只前爪，捏着刚刚揪破的一片花瓣。
“嗷？”
它瞪大眼睛，扯扯嘴角，很是心疼！
这可都是它种出来的！
怎么会揪破呢？
太不结实了吧？
它搓搓手趾，重新找找手感。
再揪一片……只揪下来一半，又破了！
“嗷？”
揪破的花瓣已经有几十片。
囫囵揪下来的，总共才八片！
白爪爪越想越心疼，辛辛苦苦种的血粉牡丹，都报废了么？一张狐狸脸略带扭曲，甚至眼眶湿润，很想哭出来。
旁边的大脑袋，连忙凑过来，狐狸眼睛眯着，盯住白爪爪手里的血粉牡丹花，帮它想办法。
“揪不好么？”
却见师父刚好走来，摸摸白爪爪的脑袋，蹲下身子指点它们。
“这花瓣不怎么结实，你们揪的时候，要小心着力点，还要注意观察纹理……”
两个狐狸徒弟，便一左一右，贴靠在师父身上，脑袋靠在师父肩膀，眯着眼睛，看向师父手中的花朵，盯着师父揪花瓣。
啪！
轻轻脆响声中，便见花瓣被完整揪下来。
两个狐狸徒弟，纷纷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
白墨又一番讲解，说了很多要点，摸摸它们脑袋便离开了，剩下两个货，守着花瓣继续狐言狐语。
……
白墨在处理间里继续转，继续找需要帮助的徒弟。
类似白爪爪揪不好花瓣这种事，不能怪它。毕竟里面确实有点花活儿，有点巧劲。如果换个张教授之类的人来，上手速度没准比白爪爪还慢。
突然，白墨看到，桃花眼这厮，居然扯着一根坚韧的藤蔓，似乎是弄不断着急了，直接上嘴啃，正用后槽牙在藤上使劲！
“住嘴！
“那玩意儿有毒，上嘴啃会拉肚子！”
……
啪！
脆响声中，白爪爪揪下来一片完整的花瓣。
它和大脑袋一起凑上前，狐狸眼使劲瞅。
“嗷嗷嗷！”
“嘤嘤嘤！”
两只狐狸非常开心，蹦蹦跳跳！
又成功一次！
这是接连第五次成功，揪花瓣的技术，学会了！
大脑袋把这五片花瓣，放在青铜案板上，用刷子蘸米苏酒涂上去。
第一片涂了。
第二片涂了。
第三片涂了……滋滋滋……细小的声音里，却见这片花瓣，赫然开始扭曲、溃烂，短短瞬间就变成一小摊脓水残渣。
“嗷？”
“嗷？”
两只狐狸再次傻眼。
它们盯着那脓水残渣看了许久，又看看两片刚涂好的花瓣，又看看两片还没涂的花瓣。
“嗷？”
大脑袋突然伸出指甲，指向第五片。
“嗷嗷嗷！嘤嘤嘤！”
它的眼睛强化过，能洞察幽微。此时看到，血粉牡丹花瓣表面，一条很细很细的血红色脉络，被捏破了！
两只狐狸恍然大悟，刚刚师父就说过，要小心别捏破了脉络。
原因是，花瓣被捏破的伤口，接触到米苏酒，就会烂掉？
白爪爪看看自己的前爪，果然看到，白色的爪子，沾到一点点红色花汁。
“嗷！”
它一爪拿着血粉牡丹花，强化过的眼睛，小心翼翼观察花瓣上的脉络，另一爪再次揪住花瓣，躲过最脆的一些脉络，小心翼翼，重新尝试。
旁边的大脑袋，皱皱眉头，心想幸亏之前强化过，否则还真搞不定这花瓣呢！
……
天空中阴云密布，狂风呼啸。
操作间里，一只只狐狸认真又忙碌。
很多狐狸徒弟，都会犯下各种各样的错误。
但白墨游走其间，帮它们指正，教它们操作。
用不多久，它们便已然纷纷上手。
桃花眼这厮，学会了用指甲掐断藤蔓。
再看白爪爪那边，却见这厮“啪”“啪”揪下来一片片花瓣。
青铜案板上，涂了酒的花瓣，亦没有溃烂。每一片都很完整，涂了酒，摆在青铜案板，整整齐齐排列。
……
暮色降临，山间忽晚。
狐狸山的风吹得更大了些。
操作间里，狐狸们大多都完成了工作，把处理好的药材收起来。
白爪爪和大脑袋，也忙着把腌好的花瓣，放进青铜盒子里，准备明天用。再把剩下的血粉牡丹和米苏酒，准备带回仓库去。
“嗷？”
食堂里煮饭的白尖毛，拎着口袋跑来，指指地上被揪破的花瓣。
确认没用了，白尖毛便把这些花瓣，都给装进口袋里，随即转身离去。
剩下白爪爪和大脑袋满脸狐疑。
食堂的人，怎么还跑来清理垃圾么？
它们什么时候添了这项工作？
……
预处理的药材，都被安放在操作间。
剩余的大批量药材，都被送回仓库。
忙碌了一天的狐狸山，重新归于宁静。
宿舍大殿里黑漆漆的，狐狸们聚成一群又一群，“嗷嗷嗷嘤嘤嘤”狐言狐语，炫耀自己白天的工作，炫耀自己刚学到的东西。
白爪爪和大脑袋躺在席子上，红褐色眼眸看看自己的前爪，安静反思。
突然，大殿门外，传来热乎乎的香味，弥散到大殿里，勾着每一只狐狸的鼻子。
它们红褐色眼眸，向门外看去。
却见师父从夜色中走来，师父身后，是食堂的十几个师兄弟。
师兄弟们还抬着东西？
那是什么？
……
食堂的十几只狐狸，抬着巨大铁锅，跟在师父身后，哼哧哼哧进了宿舍。在所有师兄弟们的目光注视下，一路来到宿舍最中间。
咚！
大铁锅沉重落地。
白墨站在铁锅旁边。
“大家今天白天，都很辛苦。
“有的在处理药材，也有的继续种药，继续挖掘遗迹。
“都挺不容易。”
狐狸们纷纷露出笑脸，一双双红褐色眼睛看向师父。
“但是，我们今天处理药材，也产生很多废弃。
“那些花瓣、藤蔓、果实、果皮……都是很宝贵的药材啊。
“且不说那都是大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单论那些药材的价值，出了狐狸山，也都是天价货色。
“我们不能那么浪费。”
狐狸们都沉默了。
白爪爪耷拉着嘴角，又想起被自己撕坏的十几片花瓣。
那么大一块药田，种了大半年，用上仓库里十几桶肥料，十几桶杀虫药，最后才结出来一麻袋血粉牡丹花。可是今天，它真的撕坏了好多。
狐狸们正难受，便听师父又道。
“所以，我们把废弃的药材，都收拾起来了。
“经过一些处理，一些调配，再加上汨罗参、八星枣、玉食果、黑金草、苦麻茶花、天流蜜……放到一起，蒸出来一大锅切糕！
“没什么药性，不能增幅。但味道不错。
“大家排队，都来领一块！
“很小一块，尝尝味道就好了。
“不能多吃！”
毕竟这群货已经够胖了！
狐狸徒弟们，纷纷愣住，再看师父旁边那口大铁锅，一群狐狸开始蹦蹦跳跳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
一夜时间过去。
狐狸山的夜色散尽，抬头又能看见浓密阴云。
广场上，炼药炉鼎已然布置好，各种薪柴堆成小山。
预处理过的一种种药材，也被安排在合适的位置。
白墨带着一千多个徒弟，在这广场上，安排炼制任务。
“桃花眼，你的任务就是烧火，给主炉鼎下面添柴。
“记住了，要让火舌一定能高于炉鼎上这道兽牙花纹。但一定不能超过兽眼花纹。
“白耳朵，你的任务是添药。看到那边摆放的五个盒子了么，都是你的任务。炼药过程中，可能会随机让你告诉你第几个，让你快速加到鼎炉中……”
师父一边说，徒弟们一边点头。
白爪爪和大脑袋，时而听一耳朵，时而转头看广场的布置。
这次，主鼎炉上方，安排了悬空架。这玩意儿一直没用过，有啥用处？
突然，狐狸群安静下来。
原是师父取出装路旁花的箱子！
一群狐狸脑袋凑上前，便见箱子打开，里面的路旁花盛开。那是一朵纯白色大花，有十六片花瓣，还有细嫩的花蕊。原本给它提供心声的八只耳朵，已然枯萎，在箱子里毫不起眼。
这朵花，也是炼制流程的一部分。会交给谁负责呢？
却听师父开口。
“白爪爪，你的任务来了。
“你要带着药箱，带着路旁花，爬到鼎炉上方的悬空架。
“然后时刻观察鼎炉。
“当炼制开始后，鼎炉里的药汤，会不断冒出气泡。
“每当你观察到一枚和大脑袋的脑袋同样大的气泡，就要揪下一片花瓣，完整的揪下来，不要有任何破损，丢进鼎炉里。
“明白了么？”
白爪爪点头，表示明白。
它上前从师父手里，接过青铜小药箱，看一眼箱子里的路旁花，便把箱子盖上，把药箱的肩带挎在自己肩膀。
……
师父还在继续给其他师兄弟安排任务。
白爪爪跟在旁边，挎着小药箱，心里突然很忐忑。
正式的炼制，是一项很繁琐的工作，流程颇多，比预处理药材还要麻烦。
而且，正式炼制绝对绝对不能出错！
狐狸山说穷也穷，说富也富，每一种药材都无比珍贵，容不得浪费。
这次炼制中，甚至很多药材，就那一份。如果炼制失败，药材浪费，再想组织下一次炼制，可能便要很久很久之后了。
白爪爪看看广场上复杂的布置，看看师父，看看密密麻麻的一个个师兄弟，突然心里更虚。
看看自己挎着的小药箱……
炼制过程中最核心最宝贵的路旁花，师父就交给它了。
可或许……如果……假如……万一……它出错了，它犯错误，浪费掉路旁花，那可怎么办？

第080章 受惊的白爪爪
天空阴云密布，山间狂风呼啸。
狐狸山广场上，已经开始炼药。
熊熊大火，煮沸鼎炉中的药汤，冒出嘟噜气泡，蒸起滚滚水雾。
鼎炉正上方，架起一处高高的平台。
白爪爪就蹲在这平台，甩着尾巴，等待执行自己的任务。
它看看身边的路旁花，已经盛开，花瓣娇嫩。
又居高临下，看到广场上，师兄弟们各自执行各自的任务。有的添柴烧火，有的捣药榨汁，有的跑来跑去，有的锅边搅拌。
看到师父游走在广场上，时而下达各种命令。
它再次回忆自己的任务……从上往下盯着鼎炉，等鼎炉里冒出和大脑袋的脑袋一样大的气泡，便揪一片花瓣丢下去。
它从高高的平台探出脑袋，看向下方鼎炉，尝试看清药汤里冒出的气泡。
但是，它发现不对劲！
锅里腾起的白色水雾，把水面挡住了！
它看不清里面冒出的气泡！
“嗷？”
正惊慌，突然，有阵风吹来，吹走鼎炉腾起的白色水雾，把水面露出。
“嘤。”
它低头看，却见是大脑袋，此时正抱着一柄巨大芭蕉扇，在鼎炉旁边扇风，扇掉水汽。
白爪爪咧嘴一笑。
这都在师父考虑之内么？
……
“速度快一点，给这些黑纹土豆榨汁，榨出来的淀粉水，倒进二号锅里面。”
“摏草药的时候，不要用眼睛看。这草药爆出的水汽，会伤眼睛。”
“鼎炉再加大点火，塞一根大号木炭进去。”
白墨游走在广场上，给徒弟们下达各种命令。
这次的汤药，使用非常规路旁花，流程稍复杂点，新东西稍多点。他游走在广场，一边安排工作，一边到处看，查缺补漏。
……
鼎炉上方的高高平台。
白爪爪守着路旁花，探脑袋看下方的鼎炉，看鼎中药汤，发现已经开始冒气泡！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气泡，从水面钻出来！
它皱皱眉头，眯缝着眼睛，突然又发现不对劲！
师父说，要等一个和大脑袋的脑袋一样大的气泡。可是，它对自己的眼力，突然产生怀疑……它能看准气泡的大小么？
“嗷？”
它突然看到，鼎炉旁边，大脑袋正抡着芭蕉扇扇风。
大脑袋的脑袋，就在鼎炉旁边，可以对比参照！
“嘤。”
白爪爪咧嘴一笑。
这也在师父考虑之内么？
……
越来越多药材投入鼎炉，炉中汤药始终“咕噜噜”沸腾，颜色从清到白到黄到红，从清澈变浑浊，从浑浊变浓汤，又从浓汤变成油质。
白爪爪从高台上方探下脑袋，看见汤药表面，中心位置鼓起气泡，和旁边扇风大脑袋的脑袋一边大！
它立刻缩回脑袋，伸出前爪，去揪路旁花的花瓣。
它的眼睛洞察幽微，看到花瓣上每一条脆弱的脉络。
它揪了很多花瓣，已经有丰富经验，知道如何下爪，知道如何用劲。
叭！
轻轻的脆响声中，路旁花摇晃不止，一片囫囵的花瓣，被白爪爪揪下来。
它咧嘴一笑，便把花瓣丢下高台，丢向下方的鼎炉药汤。
高台与鼎炉之间，隔着几层楼高度，便见花瓣飘摇而下，竟是快速吸收鼎炉蒸出的水汽，变得更饱满，更厚实，更沉重，下落速度更快！
啪！
它砸落到鼎炉，刚好砸破汤药中心那气泡，落进汤药中。
高台之上，白爪爪咧嘴笑。
……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炼制已经到最后阶段。
大部分狐狸徒弟，完成了任务，都守在旁边，等待最后炼成。
白墨坐到钓鱼躺椅上，安静等待。
高台之上，白爪爪看到身边路旁花，已经被揪得光秃秃，只剩最后一片花瓣。
再看下方鼎炉，鼎中汤药又冒泡了，冒出的泡和大脑袋的脑袋一样大。
白爪爪小心翼翼，揪下最后一片花瓣，将其探出高台，松开狐爪，让它落下去。
任务完成了，没拉胯！
它眯缝着眼睛，狐狸脸上，露出笑容。
便在此时……
山间的狂风，突然有一股，好巧不巧，像长了眼睛一般，从远处一头撞来，撞在白爪爪刚放开的花瓣！
呼……
风声中，花瓣瞬间飞向远方！
“嗷？”
最后一片花瓣飞走，那汤药还能炼成么？
狐狸山筹备了这么久，怎么能失败？
怎么还是在花瓣上出问题，还是在它这里拉胯了？
白爪爪瞪大眼睛，下意识探出身子，伸出前爪去捞，去抓那随风飞走的花瓣……捞不到，再用力……
它猛然察觉身体失重，原来，情急之下，它把身子探出了高台！此时整个狐狸向下跌落，便要摔进“咕噜”冒泡烧开的鼎炉里！
“嘤？”
要掉进锅里了？
白爪爪内心慌乱，全身僵硬……
刷！
它的后脖颈，被一只细长的手，稳稳薅住。
正是白墨！
他不知何时，来到高台上，捞回白爪爪，把它抱在怀里，略带责备看向这笨蛋徒弟。
“慌什么？
“为了花瓣，小命都不想要啦？”
白爪爪松了口气，方才察觉自己眼泪都被吓出来了，脑袋蹭蹭师父胸口。
突然又想起被风吹走的花瓣！
慌忙伸出前爪指向远方！
“嗷！”
白墨站在这高台上，一手抱着徒弟，“别慌。”
他的右手，居高临下，食指虚指向鼎炉中汤药。
随他一指，汤药气泡破裂，竟是出现个小漩涡，快速旋转！
而这小漩涡，又爆发恐怖吸力，如龙吸水一般，吸来四面八方的风！
白爪爪的红褐色眼眸，便看到刚刚飞走的花瓣，随着被吸来的风，又飞回到鼎炉中，被吸入漩涡，被吸进汤药里。
“嘤嘤嘤。”
白爪爪这才松口气，缩在师父怀里，脑袋再蹭蹭师父胸口。它刚刚真的吓坏了！
鼎炉之中，随着最后一片花瓣加入，药汤剧烈沸腾，“咕噜噜”疯狂冒泡，疯狂蒸发，药汤越来越少，水位越来越低，质地越来越浓稠！
鼎炉底下，也已停止添柴，只剩一些余火余烬。
便在这余火余烬的烘烤下，鼎炉中的药汤，最终缩成拳头大小的一滴，鲜红色，颤巍巍，在鼎炉底部中心轻轻摇晃。
白墨摸摸白爪爪的脑袋，看看鼎炉里面，对着广场上所有徒弟宣布。
“炼成了！”
广场上立刻爆发狐狸们的欢呼声，它们笑得见牙不见眼，举着前爪蹦蹦跳跳。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
“这活脑汤吃下去，好像真的，思维更活跃了一些，精力也更旺盛了一些？”
西州市，家中，电视上正播放晚间新闻。
白墨守着餐桌上的一堆烤串，一边撸串，一边感受活脑汤带来的影响。
他吃着五花肉烤串，脑海中慢慢回忆起小时候，回忆起自己一个人度过的这些年，回忆起狐狸山的种种，回忆起自己的徒弟……
“情感没有受到影响。
“不错，路旁花的改造，果然很成功。”
他咧嘴一笑，彻底放下心来。
再看桌子旁边，白爪爪抓着一串烤鸡翅，一口撸进嘴里，轻轻咀嚼几下，便吐出骨头，再眯着眼睛咽下鸡肉和脆骨，狐狸脸上露出笑容。
它这吃鸡翅的技术，比人类还专业！
白墨本来想着，这货受惊了，带它来现世，吃点新鲜的，压压惊。
可看它这副模样，撸了一串又一串，笑眯眯的嘴角沾染不少孜然、芝麻和辣椒面，半点也没有受惊的样子。
“也罢。
“多吃点！
“不要告诉其他师兄弟哈。”
白墨摸摸它的脑袋。
却见这厮伸爪扒拉扒拉桌上剩的烤串，举起最后一串鸡翅比比划划。
“嗷嗷嗷！”
“你还想要五个鸡翅？”
白爪爪认真点头。
白墨思量一番，考虑下这厮的饭量，用纸巾擦干净手，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找到烧烤店，找到鸡翅，果断再下单五十个。还有烧烤鸡腿，看起来也不错，果断来十个！
“先吃点秋刀鱼鱼豆腐溜溜缝，等下更多烤鸡翅，就会送来了。”
白爪爪伸出前爪，就要抓起一串鱼豆腐，眼珠一转，又放弃了。
它的眼睛里，闪烁狐疑的光芒。
万一师父点了很多鸡翅呢？
万一师父还点了鸡腿呢？
不急！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先让肚皮歇一会儿，等新的外卖送到了再说！
师徒俩等待外卖的时候，白墨的手机，突然弹出推送，原来是本地热门新闻。
【地铁八号线施工又挖到古墓葬群，工期再次延迟】
白墨扯扯嘴角。
西州市这个地方，地下各种墓葬群多得吓人。地铁集团在地下挖隧道，三天两头便挖到各种古墓葬群。
这些墓葬群，已经在排队等待文物局挖掘。
据说文物局根本忙不过来，只能优先处理最古老、最重要的一些。历史没那么久远、地位没那么高的墓葬群，都排不上号，只能乖乖等着。
随手打开这条新闻推送，看了一下。
内容和以往的差不多，都是地下施工挖到古墓葬群。
还有一张配图。图中戴着安全帽的胖领导，在地下工地，满脸郁闷接受记者采访。
白墨正要退出这条新闻，突然看到，配图的边角，有不对劲的东西！
“序列文字？”
配图边角，一截断裂的石柱，半拉古代文字。
那并非丹师途径的文字，但白墨能看出来，那并非什么甲骨文、金文、篆文之类，那就是古仙朝的序列文字！
“这尼玛……”
仔细想想，倒也很合理。
毕竟，古仙朝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虽然很久远，但只要存在过，多多少少也应该在现世留下痕迹，而不仅仅是在梦境里。
“所以那新挖出的古墓里，会有好东西么？”
白墨正要放大那图片看看仔细，突然，这页面卡顿，自动刷新。再看那图片，却见边角的序列文字，不见了！
“哦？
“被仙术委员会发现，紧急处理了么？”
……
西州市仙术委员会。
绝大多数科室还没有下班。
B座七楼，网络技术科，更是灯火通明。一排排程序员还在忙碌。劈里啪啦的敲键盘声，不绝于耳。
升级成主管的张远，正给领导电话汇报。
“是啊领导，我们的爬虫监控到，一张新闻图片里，出现了疑似序列文字的图案……
“嗯嗯嗯，我们已经通过技术手段，紧急把那个新闻页面更新了。那张图里面的序列文字被p掉，不会造成更大影响……”
张远的办公桌上，是一份吃到一半的盒饭。
此时听着电话，摸着日渐光滑的脑门，突然感到郁闷……怎么当上主管，还是免不了加班？还是会秃头？
电话那头，传来领导的吩咐。
“……做得很好。
“但是先别松懈，继续监控网络上相关的关键字，监控好相关舆情。有任何情况，都要立刻汇报！”
张远点点头。
“好嘞，领导！”
挂掉电话，他叹口气，冲自己手下的程序员们吼一嗓子。
“兄弟们，又有新需求啦！”
……
网上相关的舆论，其实很少。
只是几个地铁集团员工发出的朋友圈，被无声无息删除掉。
几条记者发出的围博，悄无声息没了。
但不止网络技术科！
这一发现，让整个仙术委员会，都跟着忙碌起来！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询问地铁集团，询问文物局，联系考古队伍……
一份份报告快速写出，一份份公函迅速写完，被发给各位领导，被发往上京市总会……
一条条命令下达，调集力量，调配仙器，奔赴现场……
……
“毕竟现世第一次挖掘出这种东西。
“意义很重大！”
一条幽深的隧道，在西州市地下穿行，蔓延，向前，直到碰见这疑似古仙国遗址，整条隧道便戛然而止。
张山、陆洋、余亭亭，便在第一批奔赴现场的队伍里面。
他们的前面，有十几个仙术委员。
他们的后面，还有几十个仙术委员。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在这现场，在地铁集团工作人员指引下，打着探照灯，观察这地下泥土，观察偶尔露出的几根柱子，还有柱子上的序列文字。
带队的吴轻芸，用探照灯照在露出的一截柱子上，指指灯光下的文字。
“哪条途径的？
“有人认识么？”

第081章 七品仙器！储存丹火的仙器！
刚挖出的地铁隧道，位于深深地下，黑漆漆，阴森森，带着泥土的味道。
一群仙术委员，打着手电筒，在隧道尽头，看泥土里挖出的柱子。
几十个仙术委员，序列都不高，但却涵盖各个途径。
此时，当即有人道。
“像是仙器途径的文字。
“我还没到序列九，不太肯定。
“但我看起来很眼熟。”
除他之外，又有仙器途径的委员，亦随声附和。
“有点眼熟，很像仙器途径的文字。”
众人你看看我，看看你，在这黑暗潮湿的隧道尽头，内心都变得热切起来！
仙器途径的遗迹么？
那能不能挖出仙器？
吴轻芸则点点头……初步判定，这是仙器途径遗迹。
……
黑暗幽深的隧道里，一只老鼠，趴在松软的泥土中，竖着耳朵，听远处众人说话。听到“仙器途径”四个字，老鼠眼睛顿时放光！
不远处，一只拳头粗细的巨大蚯蚓，偷偷从泥土里钻出来，听到“仙器途径”四个字，亦是微微颤抖。
再靠后一些，白爪爪穿着隐身斗篷，狐狸眼睛看看老鼠，看看蚯蚓，感觉这两个货藏头露尾，真是猥琐！
一边这样想着，它紧了紧自己的隐身斗篷。很巧的是，这地方距离师父家不远，师父派它来看看情况。
白爪爪看到，前方的吴轻芸，已然挥手下令。
“‘拟人树’取出来。
“测试安全性。”
十几个仙术委员，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各自取出花盆。却见这盆中，都是相同的植物，是枝干扭曲成人形的小树！它实在太像人形，有五官，有眉毛，还有耳洞、鼻孔。甚至它的鼻孔在微微喘息。
这种植物没啥太大用处，唯一的特性就是“脆弱”。若是有能伤害到人类的危险因素，亦必能伤害到它！
仙术委员会一群人，当即拎着铲子，向遗迹深处打洞。一人打洞，一人带着拟人树跟随。
……
前方泥土翻飞，不知不觉间，一个又一个仙术委员，便挖出一条又一条深深的洞，从各个方向深入这遗迹。
后方躲在泥土中的老鼠、蚯蚓，则全神贯注，注意挖掘结果。
白爪爪穿着隐身斗篷，蹲在那儿，眯着狐狸眼睛，也在观察。
半个小时后，便见一个又一个委员，从各自挖的洞里退出来。
吴轻芸放下铲子，担掉衣袖泥土。
“拟人树都还还好么？”
一群委员纷纷回答。
“还好。”
“还好。”
“好着呢。”
吴轻芸点头……初步判定，遗迹是安全的，不会影响到周遭市民。
特种装备科带着装备姗姗来迟，和吴轻芸打过招呼，便开始铺设装备。他们带来的，是一部高精度地质雷达。一番操作，显示屏上，便出现这片地下遗迹的三维成像。
“看起来，是独立的遗迹。
“在地下三十米到五十米深度范围内，面积也不大，东西方向约两百多米，南北方向约四百多米。”
一众仙术委员，心中都略失望。若在梦中，这么小的遗迹，基本出不了货。能挖出几块带字的铜板，便算烧高香了。
但转念一想，这是在现世。现世里的遗迹，也许会有所不同？
后方，偷听的老鼠和蚯蚓，都缩回土里。
白爪爪竖着耳朵，听完情报，也转身轻手轻脚离开，不多时候，便消失在隧道中。
……
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狂风呼啸，掠过山间。
忙完了药田活计的狐狸徒弟们，纷纷来到废墟里，挥铲挖土。
土坑里，圈圈胡抡着青铜小铲，挥铲如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总觉得，自己在挖掘遗迹这方面，好像有了点心得，有了点体验，有了一种直觉！
比如此时，回忆今天挖到的几处石头墙壁，它大概能感觉到，应该往左挖，也许能挖到好东西。
噗、噗……
一铲一铲挖下去，它突然停下铲子。这一铲，感觉不对劲！
它伸出前爪，向土中摸去。
扒拉扒拉土，爪子摸一摸……
哗！
它从土里抓出什么东西，抖落大堆黄土。
“嗷？”
这东西拿在爪子里，竟然是透明的？
它立刻给这玩意儿翻面，果然看到，另一面是纹理粗犷的兽皮。
又一件隐身斗篷！
“嗷嗷嗷！嘤嘤嘤！”
圈圈胡高兴地蹦蹦跳跳，立刻冲出大坑，把斗篷拿去给师兄弟们炫耀！
……
不多时候，它又跳回自己的土坑里，继续挖掘。
抡着小铲子，略有点心不在焉。
刚刚它想给师兄弟分享自己的经验，发现好像也说不出啥。
这让它很狐疑。
是真的学会了技术，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一边狐疑，一边挖土。
扑哧！
这次铲子铲进一片极其松软的土里，挖开看，却见这片土黑乎乎的，比其他土质松软许多。
圈圈胡皱眉。
以它的经验和直觉，在这地方出现这种土，意味着，这块地段比较穷，最多出几块石板出不了大货。
但这一片地段，是它的任务区，它还是挥着铲子挖下去。
……
时间一点点过去，狐狸山的天空，暮色渐浓，晚风也叫的更凄厉了些。
圈圈胡又挖出好多坑，挖出好远距离。它把刚挖出的一堆石板，拣出带字的，送到土坑上面。
又跳回土坑，继续挥铲挖土。
它感觉，这地方还能出货！
但它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准不准。
一铲一铲泥土翻飞。
刷！
又一铲泥土被它甩飞。
噗通！
一铲泥土里，竟然有个泥疙瘩，落地有声。
嗯？
圈圈胡放下铲子，转身去扒拉那泥疙瘩。
……
山间忽晚，夜色已浓。
狂风刮过宿舍大殿的外墙。
一双双红褐色眼眸，密密麻麻，闪着光芒。
此时，宿舍里面黑漆漆的，狐狸徒弟们纷纷聚在大殿中央的床周围，密密麻麻，里三圈，外三圈，看向中间的师父，看向中间的圈圈胡。一双双红褐色眼眸，密密麻麻，闪着光芒。
却见圈圈胡这厮，站在床前，倒背着前爪，仰着脑袋，眼睛微眯，满脸得意！
白墨则坐在床边，很是惊讶。
“一天时间，挖出两件隐身斗篷？”
没错，圈圈胡这厮，一天时间，挖出两件隐身斗篷！
白天里便挖出一件！
即将天黑的最后一铲，又挖出一件！
白墨回想之前，圈圈胡接连挖出冤种剑和怨鬼斗篷……其实就已经不太对劲。几千只狐狸都在挖掘，凭啥其他狐狸都不出货，就它一个挖出仙器？
若说冤种剑和怨鬼斗篷埋得近，被它瞎猫撞上死耗子……今天这两件隐身斗篷，埋得可不近！
白墨看看这货，看看它得意的眯着眼，看看它自卷成一个个圆圈圈的胡须，不得不承认，这货还真有点门道！
“怎么回事？”
白墨的神识氤氲开来，探查圈圈胡的身体。如无形之风，扫过圈圈胡全身，又浸润到内部，细细检查它的各处器官、脉络……
倒也无甚特殊。和其他狐狸一样胖，身体快胖成球。但整体健康状况很好。
“那是你自己经过实践，总结学习到了经验？
“具体有啥经验？给师兄弟们分享一下么？”
圈圈胡更加得意！
此时倒背前爪，腆着肚子，鼻孔朝天，偷偷抬起眼皮，眼皮下面的眼珠偷偷转，看看周围的师兄弟们。
看到师兄弟们，果然都投来又将信将疑又满是崇拜的目光！
它摇摇尾巴，咧嘴笑着，便要开口分享。
“嗷……”
话到嘴边，却发现没什么可说。
它皱皱眉头，回想自己发现这几件仙器的过程和经验。
“嗷……”
说有经验，好像也没经验。
都是凭感觉挖的。
“嗷……”
它又卡壳。
虽然很想在师兄弟们面前表现一番，但它发现自己“嗷”来“嗷”去，实在“嗷”不出什么东西。
它偷偷瞟一眼周边，看看围在旁边密密麻麻的师兄弟们，看到师兄弟们都满脸期待，看到师兄弟们都安静了，都在等它讲话……它只能伸出前爪，摸摸自己毛乎乎的脑袋……空气真的尬住了。
便在此时，它的肩膀上，多了师父的手。
“说不出来么？
“很正常。
“道可道，非常道。
“也许你这并不是经验技巧，或者说是一种，揉合了经验、技巧的直觉和天赋？”
一群狐狸徒弟，纷纷点头，一张张脸上都是“原来如此”的表情，向圈圈胡投去更加崇拜的目光！
圈圈胡愣了片刻，是像师父说的这样？
“经验”“技巧”“直觉”“天赋”什么的……它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
但此时看看周围密密麻麻的师兄弟们，还是表情严肃，连连点头，摆出一副“被师父说中了”“还是师父懂我”的样子。
……
西州市的清晨，已经很有夏天的味道。
窗外的蝉“知了知了”叫个不停。
白墨坐在餐桌旁边，吃着外卖刚送来的油泼面片。
沾满红油的面片塞进嘴里，又辣又香。
昨天，圈圈胡直到最后，也没“嗷”出来啥。
白墨帮圈圈胡勉强解了围，关于圈圈胡的能力，大概有所猜测……
就像人和人的性格不同，才能不同，擅长的东西不同。狐狸和狐狸也有所不同，大概是凑巧了，圈圈胡的天赋，思维和性格，就是特别擅长在遗迹里挖到宝贝！
轰……
噶……
巨响声从窗外传来。
白墨抬头看看窗外，却见小区不远处的公园旁边，已经被围出巨大工地。工地里面，一台台挖掘机轰鸣工作，正把地面挖个底朝天。
开挖的地方，是发现仙器途径遗迹的地方。
“如此大动干戈，会不会太操之过急？不像委员会的风格啊。”
白墨看到桌面手机弹出提示，原来小区业主群，正飞快滚过一条条消息。
【咋回事啊？吵死了！】
【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娃再过几天就高考】
【再这样可要打电话投诉啦】
【已经投诉啦，没用！】
突然，手机屏幕上，又弹出虫爷发来的消息。
【妈的我刚听说，西州市挖出古仙遗迹了！】
【昨晚发现，今天直接就圈起来工地，上了挖掘机】
【我们这群专家顾问，屁消息都没得到】
【看来以后，人家正牌委员会越来越重要】
【我们这群家伙，要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
白墨礼貌性回复一个愤怒的表情。
突然又见消息弹出，却是张山在小群里吐槽。
【卧槽了，那个刚发现的遗迹，怎么直接就上挖掘机了？那些石板、柱子啥的，不都给挖毁了么？】
唉？
张山这正牌委员也不知道？
那挖掘机是谁安排的？
白墨满头雾水，正想给方小雨发消息问一嘴，又见小区业主群，有邻居发来照片，却是一只烫伤的手。
【自来水公司这次还算当人，把烫伤给我解决了哈哈。刚才经理还亲自上门，给我送了烫伤膏和牛奶蜂蜜】
自来水？
烫伤？
这都哪跟哪？
白墨觉得奇怪，翻了一下业主群聊天记录。一路往上翻，却见昨天夜里，有好几个邻居几乎同时发消息。
【自来水怎么是开水！烫到我了】
【妈呀我这也是，我还以为自家热水器坏了】
【热水器没坏，我也是，拧的凉水，出来开水，烫了个燎泡】
白墨皱皱眉头。咋回事，小区的自来水，突然变成开水？
他去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哗哗哗”的声音里，凉水流出来。
嗯？
白墨抽抽鼻子，嗅这水的气味。
用手拘一捧水，再嗅气味。
“这是……
“丹火的味道？”
这水里赫然沾染了，很弱很弱的丹火气味！
白墨再用手捧着水，仔细嗅探，分辨这丹火味。
“很呆板的丹火，全无灵动。
“并非哪位丹师的火。
“倒像是……仙器中储存的丹火？”
所以说，答案是，地下埋了储存丹火的仙器，偶尔泄露丹火，把自来水煮开了？
白墨走出卫生间，再看窗外不远处公园里热火朝天的工地，顿时明白过来！
这片遗迹，或许真的很垃圾，但它下方，很可能埋着能储存丹火的仙器！
“能储存丹火的话……是序列七对应的，七品仙器？”
如此一来……好像就都说得通了。
白墨的神识去往狐狸山，给徒弟们下达命令。
不多时候，他脚下升腾的白雾里，便钻出三个徒弟。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圈圈胡，白耳朵，黑耳朵。这三个货，只三颗毛绒绒脑袋飘来，看不到身体，在白墨身上乱蹭。
它们三个，刚好穿三件隐身斗篷，此时斗篷系在脖子上，只露出脑袋。

第082章 接狐狸山的丹炉回家！
客厅里，白墨站在窗前，摸摸三个徒弟的脑袋。
“装备带齐了么？”
却见三个货解开斗篷。
“嘤嘤嘤！”
圈圈胡解开斗篷后，把前爪握着的青铜小铲子给师父看，方方正正青铜铲，看起来略蠢。但这是它最熟悉的铲子。
“嘤嘤嘤！”
白耳朵解开斗篷后，把挎在肩膀的小药箱打开给师父看，药箱里放了一堆乱七八糟，斜放的冤种剑、窝成一团的怨鬼长袍、几大瓶松土药水，还有两把小铲子。
“嘤嘤嘤！”
黑耳朵解开斗篷，斗篷里只有毛绒绒胖乎乎一只狐狸，别的什么都没有。需要带的东西就那么多，圈圈胡和白耳朵两个都带完了。到它这里，不需要带东西。
却见白墨沉吟片刻。
“这一次，毕竟是到现世做任务。
“虽然离家很近。
“虽然你们的实力也够强。
“但……还是觉得不放心。”
白墨伸手，通过模糊梦境与现世边界的白雾，直接把手伸进狐狸山仓库，摸出来一瓶汤药。
找根丝绳，把这汤药绑起来，挂在黑耳朵脖子上。
摸摸黑耳朵的脑袋，捏捏黑耳朵软软的耳朵。
“这瓶药，给你们当护身符！
“记住，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犹豫，把瓶盖打开。”
黑耳朵眯缝着眼睛，用脑袋蹭师父的手，满脸享受。
白耳朵和圈圈胡，则看向那瓶药。是狐狸山最好的一批青铜药瓶！
白墨一把抱起三个徒弟，让它们看窗外。
“给你们讲讲任务。
“看到那一片地方了么，好多挖掘机在挖地……”
三个狐狸徒弟，后脑勺靠着师父胸膛，看向窗外，看向那片工地。
“……那里的地下，很可能……有一尊丹炉。
“你们去看看，见机行事，如果可以的话，把丹炉给带回来。”
丹炉？
三个狐狸徒弟，立刻明白，狐言狐语。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在它们认知里，和丹药相关的，都是狐狸山的东西。
这次的任务，它们明白了……去接狐狸山流落在外的丹炉回家！
……
远门公园，已经冷清了很多年。直到今天，突然热闹起来。
一台台挖掘机，轰鸣作业，在地面挖出一个又一个窟窿，挖的这里面目全非，甚至地面都在微微颤动。昔日的绿草地，石子路，都已经挖没了，只剩淡淡黑红色的土坑。
机器的轰鸣声，仿佛让这夏天变得更加燥热。
三只狐狸，各自穿着隐身斗篷，并排蹲在公园边缘的一棵大树上，躲在荫凉的树冠里面。时而探着脑袋观察，看向远处那些大机器。
到目前为止，挖出的坑还太浅，看不到遗迹。师父说了，等遗迹露出来，再去看看！
此时，白耳朵从斗篷底下，偷偷塞出一串葡萄，塞到黑耳朵斗篷里。又偷偷塞出一串葡萄，塞到圈圈胡斗篷里。又从小药箱拿出一串葡萄，摘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突然。
刷！刷！刷……
一连串的黑色防弹轿车，驶进这工地，恰好停在这棵大树下面。
待一队车停好，竟是停成一个车阵。十八辆车组成首尾相连的圆圈，把一辆防弹保姆车，围在中间，众星拱月般拱卫起来。
十八辆车上，各自冲下穿制服的仙术委员，把十八面青铜盾牌，又插在车阵外围的泥土地，插了一圈，充当第三层防御。
十八面盾牌隐隐散发仙气波动，赫然是十八件仙器！
……
树上，圈圈胡、黑耳朵、白耳朵都看傻眼。
好大的排场啊！
它们都瞪着眼睛仔细看，想要学一学。等学会了，给师父也搞一个！
到底啥人，这么大排场？
……
车阵中央的保姆车，车门打开，西装革履的壮硕中年男人走下来，昂首挺立，看向远处施工现场，深吸口气，面带狂热！
他留着板寸头，方方正正的脸上，满是青色胡茬。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炼器炉……终于找到了！”
……
树上，三只狐狸纷纷皱眉，面带鄙夷。
炼器炉？
这货搞错了吧？
明明是丹炉！
但话说回来，不管什么炉，这货就是冲着炉子来的。他要抢走狐狸山的炉子？
……
树下车阵里，小秘书来到中年男人身后。
“老师，西州市这边反应，有市民举报我们噪音扰民，举报我们扬尘污染环境……”
中年男人挥挥手，很不耐烦。
“这些小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挖出炼器炉，才是最重要的，丝毫容不得耽搁！”
小秘书点头退下，回去保姆车里。
留下这中年男人，昂首挺立，继续看着工地。
……
不多时候，小秘书又来到中年男人身后，一手拿着手机，呈给中年男人。
“老师，西州市陈书会长的电话。”
中年男人思量片刻，接过电话。
却听那头立刻传来陈书会长低沉的声音。
“铁十八，你过分了！
“遗迹在我们西州市，就算要挖掘，也是由我们来挖掘！”
名为铁十八的中年男人，咧嘴笑道。
“都是委员会的同僚，账本太分明，会伤感情啊！
“上京总会，已经开会研究过，同意由我来挖掘遗迹。
“这次，不劳你动手。”
电话那头，陈书会长沉默片刻。
“你能确定，那就一定是炼器炉么？
“能逸散热力的……或许是丹炉呢？”
铁十八撇撇嘴。
“不管什么炉，都是委员会的宝贝，我都要带走！”
……
树上，三只狐狸面面相觑。虽然它们穿着隐身斗篷，看不见彼此。但还是面面相觑，达成共识……这厮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
电话那头，陈书会长悠悠叹息。
“可你出动挖掘机的话，遗迹里的古代文献，还能保存下来么？”
铁十八转身坐回保姆车里，端起秘书送上的香茶，喝了一口。
“你多虑了。
“仙器途径的古代文献，就算挖出来，不也是给我看的？
“我不嫌弃它们碎，其他……没有人会嫌弃。”
铁十八，仙器途径，序列八，【开门人】。
……
电话两头，两人沉默。
铁十八，委员会唯一的仙器途径序列八，委员会创始人之一，在委员会的地位举足轻重！
仙器途径的文献，若挖出来，会属于他。
可能存在的炼器炉，若挖出来，也属于他。
电话那头，陈书会长的声音，再次传来。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一切顺利，我们西州市分会不掺和了。”
铁十八连忙笑道。
“别别别！
“你们的人，正在地下人工挖掘呢吧？
“让他们都上来，都来我这里吧。
“我带的人手没那么多，这一段时间，就让他们来，保护我的安全。
“……哎呀呀，您不要有情绪，这不是我自己的想法。
“从西州市调五十个委员，保护我的安全，这一条……总会会议上，也说过了。”
……
大树上，圈圈胡、白耳朵和黑耳朵，听了全程。虽然没听明白所有，但大概能感觉到，这个叫铁十八的，果然很欠揍的样子！
……
不多时候，却见一群人穿着工装，带着铲子，灰头土脸来到车阵前。
铁十八站在车阵里面，身前有自己的人持剑拱卫，身后有小秘书随时待命。
他看看西州市这一群人。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归我指挥了。
“你们的任务是，二十小时列队巡逻，保护工地。
“但凡有人入侵，只管动手。
“你们的队长就选……”
他扫过所有人，突然眼前一亮，看到队伍里一个小女生，脸颊沾染泥土，衣服脏兮兮，穿着青铜甲，合金剑背在身后，手里拎着铲子。正是吴轻芸。
他当即走出车阵，拉着吴轻芸的胳膊。
“小芸，你在这里啊，哈哈哈！
“我上次和你爸喝酒，还聊起你。
“你给叔叔当巡逻队队长吧，带着西州市这群同僚，好好巡逻。”
眼见吴轻芸眉头一皱，挣脱他的手……
铁十八立刻挥手，“给轻芸的礼物呢？快拿来。”
后面的小秘书愣了片刻，当即回过神，跑去保姆车里，取来一长一方两个盒子，捧到铁十八跟前。
“叔叔不白让你干活儿。
“有礼物给你的！”
他打开长条盒子，却见一把鲜红色长剑，躺在盒子里。
“这把长剑，是九品仙器。
“有了它，你那把合金剑可以扔垃圾桶了。”
他又打开大盒子，却见一件鲜红色铠甲，叠在盒子里。
“这件锁子甲，也是九品仙器。
“有了它，你身上这件可以卖废铜了。”
……
树上，三只狐狸偷偷往下看。
心想这小子，居然还是个土豪！手里货挺多！
它们看到，盒子里的长剑和铠甲，金属质地，但不像青铜器那么厚重。倒像现代合金。只是颜色极其古怪，鲜红如血。
它们看到，吴轻芸好像也没什么骨气的样子，没怎么犹豫，便换上新的铠甲和长剑，带队巡逻去了。
留下铁十八，看似从容，实则脚步极其麻利，迅速退回到车阵里面。仿佛只有在这车阵里面，才能让他感受到安全。
小秘书压低声音。
“老师，那两件仙器……”
铁十八皱皱眉头，也颇肉疼。
“她是吴剑先的孙女。
“给了她，多少能落些情分。
“而且……这次的炼器炉，我们必须拿到，必须拿到！绝不容有失！
“有她在，能镇住很多前来滋扰的狂蜂浪蝶。
“两件仙器，值得的。”
……
夜色降临。
天空一轮圆月，洒下清冷光辉。
公园里，一台台挖掘机无休无止，还在努力工作。
保姆车里，铁十八喝着热咖啡，听小秘书的疑惑。
“老师，这样挖下去，万一遗迹里真的有仙器，会不会被挖掘机铲断？”
铁十八摇头。
“想多了。
“九品仙器，最重要的特性，就是坚硬！它们甚至能经历千万年时光不腐不朽。就算挖掘机铲到仙器，那烂的也是挖掘机。
“更何况，我们要找的炼器炉，不止九品！”
铁十八一边说着，遥望远处工地。
却见工地旁边，零零散散已经有石柱、铜板之类挖出，被清理干净泥土，堆放起来。
工地已经被挖的很深，整个地面被挖成一处巨坑！
巨坑里面，三只狐狸穿着隐身斗篷，拎着铲子，躲着挖掘机，跑跑跳跳，到处观察。
圈圈胡跳进一处小坑里，小铲子铲铲这，铲铲那，看看土，看看石头，看看被挖掘机铲断的石壁……要凭自己的经验和直觉，找到丹炉所在的位置，然后立刻打洞挖下去，把丹炉接回狐狸山！
……
一番寻寻觅觅之后，三只狐狸，重新回到巨坑最南边缘角落里碰头。
三个都摘下隐身斗篷的帽子，躲在阴影里，显现三颗狐狸脑袋。
三个脑袋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嘤嘤嘤。”
“嗷嗷嗷。”
黑耳朵和白耳朵，只等圈圈胡找到地方，便一起下铲子！
却见圈圈胡皱皱眉头，满脸狐疑。
“嘤嘤嗷嗷。”
以它的直觉……丹炉根本不在这里！
这里没有好东西。哪怕再挖下去，再挖更深，也挖不出什么。撑死挖出几块铜板。
黑耳朵和白耳朵，红褐色眼眸看看圈圈胡，很是崇拜。
“嗷嗷嗷！”
狐言狐语，询问丹炉究竟在哪里？
沐浴着黑耳朵、白耳朵的崇拜目光，圈圈胡不由自主腆起肚子，抬起下巴，心里很爽。但心里又略怂。
因为，它不知道丹炉在哪里……
如果凭感觉硬猜的话……它的前爪从斗篷里探出来，指向南边，指向巨坑外面。
……
客厅里。
白墨一边吃煎饼果子，一边看向窗外。
远处工地还在轰隆隆施工，并未因夜色停歇。
不知道徒弟们进展如何？
但他不担心安全问题。有那瓶药在，无论如何出不了意外。
掏出手机，看看涉仙论坛，果然，遗迹的事情已经满世界人尽皆知。相关讨论已然屠版！
【西州市发现古仙朝遗迹，这次牛大了】
【牛个屁，被上京截胡了】
【铁十八截胡啊，总会的大佬】
【会不会有序列八的仙器？序列七的仙器？】
【哈哈哈，黑暗世界已经发布了悬赏。铁十八的脑袋值一千积分，九品仙器五百积分，八品仙器一千积分，七品仙器五千积分！】
【铁十八可不好惹啊，有人敢去么？】

第083章 真正的藏宝地点，免费的苦力
西州市的夜空，不像狐狸山那般深沉，而是宝蓝色。
夜风中吹来劳累一天后终于下班的欢声笑语，吹来啤酒的香甜，吹来烧烤的烟熏火燎香味。
路边的露天烤面筋小店，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十串面筋，五串豆皮，十五块钱。”
“帅哥，你要的啤酒。”
……
小店旁边，圈圈胡、黑耳朵、白耳朵，三只狐狸躲在隐身斗篷里，探着脑袋，眼睛盯住烤炉上一串串刷满酱汁的烤面筋。
三只狐狸，不约而同，咽下口水。
黑耳朵和白耳朵，满脸狐疑。
它们让圈圈胡指路，寻找丹炉所在。结果圈圈胡这厮，把它们带到烤面筋小店来了！
它们怀疑圈圈胡就是跟着香味找来的。只是没有证据。
不止它们两个怀疑，圈圈胡自己也怀疑自己。
它是跟着感觉走的，但它的感觉，有没有可能被烤面筋的香味勾引了？
三只狐狸又盯着看了一会儿，记住这家店。
先去忙正事！
等忙完了，让师父带它们来吃！
突然……
嗖！
嗖！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三只狐狸身旁狂飙而过！
他们速度太快，带起的风甚至吹飞路边垃圾袋，让吃烤面筋的客人很是嫌弃。
“谁啊这么没素质，骑摩托车的？鬼火少年啊？”
他们带着腥风，腥甜气味，甚至飘散到空气里，有吃烤面筋的客人嗅到了。
“老板，你家还卖血呢？牛血还是鸭血？”
圈圈胡三个，则面面相觑。
刚刚过去的两个货，一追一逃，都是用双腿在跑！速度都贼快，和强化了下肢的黑耳朵差不多快。
其中追的那个，是吴轻芸。穿着鲜红色铠甲，拎着鲜红色长剑。
逃的那个，是不认识的黄毛，腿上贴着几张人皮符箓。
三只狐狸没有多想，再回头看一眼烤面筋，便继续跟着感觉，寻找丹炉所在。
……
便如此，三只狐狸，穿着隐身斗篷，在西州市这片老城区穿梭。
时而穿过一条胡同，时而绕过一处花坛，时而翻过一处公厕。
圈圈胡一边走，一边想，回忆在工地大坑里看到的断墙、柱子，想试试能否跟着直觉，找到丹炉所在。
但不管转到哪里，都觉得不对劲。
是直觉失灵了么？
还是说自己根本没有这种直觉？
它也不知道。
便带着黑耳朵和白耳朵，一起寻找，离工地越来越远，离遗迹越来越远。
马路上车太多了，它们便去马路旁边的绿化带里穿行。
绿化带种了些冬青，比它们稍微高一点点。
走到一处，圈圈胡突然拉住两个师兄弟。
黑耳朵和白耳朵，愣了片刻，看看四周，看到路边的奶茶店，五颜六色的招牌，酸酸甜甜的果香。还有现做的鲜奶冰激凌，正被一个小女孩买走。
黑耳朵和白耳朵探着脖子，瞅了两眼。
奶茶什么的……它们不稀罕。但是，那个鲜奶冰激凌，好像很不错！
这个也先记住。
先去办正事！
等办完了，让师父带它们来吃！
它们两个正要走，却被圈圈胡拉住。
嗯？
有情况？
三个狐狸脑袋凑到一起，悄悄狐言狐语。
“嘤嘤嘤，嗷嗷嗷……”
圈圈胡找到丹炉了，根据它的感觉，丹炉就在这地下！从这绿化带往下挖，就能挖到丹炉！
……
夜色之下，白墨双手抄兜，穿街过巷。
肩膀上沉甸甸……却是胖乎乎的圈圈胡，穿着隐身斗篷，蹲在师父肩膀上，给师父指路！
时而凑到师父耳边，告诉师父路线，告诉师父该拐弯了。
黑耳朵和白耳朵，则跟在师父身后。
进入一处老旧街道，途经烤面筋的露天小店。
却见客人已经不多，剩的面筋也不多……毕竟时间太晚了。
白墨走过这家店，又折返回来。
因为，他听见徒弟们吸溜口水的声音。
“额……
“想吃就说嘛。”
他走上前，指指剩下的面筋、鱼豆腐、五花肉，“老板，我都要了，不加辣。”
……
不多时候，白墨拎着满满一大袋烤面筋，继续上路，去圈圈胡说的地方。
明显能听到，圈圈胡这厮在他耳边，吸溜口水的声音更大了！
身后的白耳朵、黑耳朵，虽然裹在隐身斗篷里，走路也略微蹦蹦跳跳。
途经公园工地，却听围栏里面，仍然响着挖掘机的轰鸣声，并未因夜色而停歇。又见一辆辆仙术委员会的车快速驶入，似乎是西州市派来的增援。空气中还能嗅到鲜血残留的丝丝气味，不难想象刚刚发生的大战。
“唔……这里很热闹啊。”
跟着圈圈胡指的路，白墨一路穿街过巷，越走越远。
足足穿过两条街，在一处奶茶店门口，神识又注意到，三个徒弟，齐齐下意识扭头，看向奶茶店的鲜奶冰激凌机。
白墨扯扯嘴角。
这几个货出门觅食来了么？
奶茶店已经灭灯，似乎快要关门歇业。白墨连忙凑上前，问店员小姐姐。
“不好意思，鲜奶冰激凌还能做么？”
……
黑漆漆的胡同里，白墨找个干净台阶坐下。
旁边的三个徒弟，捧着鲜奶冰激凌舌头飞快的舔，狐狸脸露出笑容。
白墨看看巷子外面，看看那处绿化带。
“丹炉……在那绿化带下面？”
圈圈胡不能确定到底在不在。
神识探测又探不到……即便在，也是非常非常深的地下了。
白墨思量片刻。
“先浅挖试试，让圈圈胡再观察一下。”
三个狐狸徒弟当即点头，开始加快速度，狂炫冰激凌！
“慢慢吃，不着急。”
竞争对手还在错误的地方狂飙，没必要着急。
“如果要找我的话，黑耳朵，用指甲敲你脖子上的药瓶。
“记住哦，安全第一。”
吩咐完，白墨摸摸狐狸徒弟们的脑袋，脚下白雾升腾，整个人便隐去了梦境之中。
留下三个狐狸徒弟蹲在那儿，面面相觑，看看旁边装面筋的袋子。袋子里还有好多根面筋，是给师父留的。师父临走没带上，面筋凉了怎么办？
三个货交换眼神，达成共识……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先帮师父吃掉吧！
……
绿化带里，三只狐狸穿上隐身斗篷，各自拎着小铲子，准备开挖！
它们给前爪哈哈气，互相击掌，围成一圈。
先取出冤种剑，给地面捅个窟窿，再把松土药剂倒进去。
便听“嗤嗤嗤”漏气声中，这片泥土地开始颤抖、蠕动、裂缝，裂缝开始喷出一缕缕气体！
等气体喷完，泥土地完全变松软，就可以开挖。
突然……
它们三个齐齐愣住。
有血腥味！
风里有血腥味飘来！
这点小事倒不至于喊师父。为了保险起见，它们各自吃下隐息药丸，隐藏了心跳声、呼吸声和脚步声，蹲在绿化带里，不发出动静。
却听脚步声响起，是一群人！
有人骂骂咧咧。
“他妈的，仙术委员会这群狗杂种，可真是凶啊，我们好多兄弟，都被他们留下了。”
有人劝慰。
“老大，也许被抓住的兄弟还能回来呢？”
啪！
一声巴掌脆响。
“净放他妈废屁，咱兄弟谁身上没几条人命，被抓住就要吃铁花生米，活个屁！
“但抛开这些罪行不谈，现世的遗迹属于现世所有人，他们凭什么霸占？
“一群狗东西不讲道理！”
刚刚挨骂的小弟，又开口劝慰。
“老大，也许仙术委员会挖错了地方呢？
“让他们在错误的地方狂挖，我们去找真正的藏宝地！”
啪！
又一声巴掌脆响。
“闭上你的皮燕子，别他妈烦我了！
“你去哪找真正的藏宝地？你拿头找……
“唉？
“你们看那边绿化带里面，是不是在冒气？”
啊？
这条街上所有商铺都关门闭户，只有夜风吹过，簌簌作响。
圈圈胡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身前刚刚下药的泥土地，还在“嗤嗤”冒气。
绿化带的冬青树簌簌摇动，十几个干瘦的年轻人，穿着工装，走进这绿化带里面，围着刚刚被下药的土地。
他们穿着工装，但绝非工人。
有的拎着铲子，有的拎着刀具，好多身上挂彩，似乎刚经历一场恶战。
为首的黄毛，盯着“嗤嗤”冒气的地面看了许久。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才是真正埋宝贝的地方？”
旁边小弟皱皱眉头。
“老大，会不会是暖气管道在放气？”
黄毛皱眉。
“放屁！你见过暖气管道从土里面放气么？”
……
一群干瘦年轻人自说自话，旁边隐身的圈圈胡师兄弟三个，皱着眉头，眯着眼睛，散发危险气息！
白耳朵的前爪，已经伸进小药箱里，摸向冤种剑。
黑耳朵的前爪，摸向挂在脖子上的小药瓶，但又感觉为这群小瘪三浪费一瓶药，好像不太值……
它们正要动手，却被圈圈胡悄悄拉住。
原来，这些干瘦年轻人，已经抄起了铲子，“扑哧”，一铲铲挖了下去！
唉？
……
夜风吹来。
十几个工装年轻人，抡着铲子，七手八脚，在绿化带里面挖得尘土飞扬，不多时候便挖出一米多深的坑。
旁边三只狐狸，躲在隐身斗篷里，并排蹲着，眼睁睁看这群货在替它们挖土。
有人想抢狐狸山的宝贝……那绝对不行！
有人想帮狐狸山挖土挖坑……那还是可以的。
扑哧！
黄毛的麻子脸跟班一铲子挖进地里，突然全身抽搐冒烟，整个人栽倒在地，蜷曲抽搐，口吐白沫。
“唉？麻子咋啦？
“挖到仙器了么？”
十几个干瘦年轻人，纷纷停手。
圈圈胡三个，也凑上来，探过脑袋。
黄毛则小心上前，瞪眼查看。
“操！
“挖到个屁仙器，他他妈铲到地下电缆啦！”
黄毛把麻子脸一脚踹开，先让他断电。
“快醒醒，你他妈序列九，一下电不死。”
旁边的其他小弟，看看大坑。
“老大，这里能有仙器么？我们还挖不？”
黄毛愣了片刻，再看看那大坑……
却见此时这土坑，在路灯昏黄灯光下烂歪歪的，里面能看到冬青的根系，坑底有一小截电缆。此时不冒气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土坑，不像有仙器的样子。
再想想此地离仙术委员会的工地不远，在这里挖坑闹出动静，其实还颇危险。
两相权衡之下……
黄毛撇撇嘴，皱皱眉，挤挤眼，挥挥手。
“走罢。”
一行十几人，拎着铲子，便纷纷离开。
圈圈胡、白耳朵、黑耳朵，三只狐狸交换眼神，看看一群苦力离去的背影，默默跑到坑里，找个缝隙，再次倒入松土药水。
土地颤抖、蠕动、开裂，“嗤嗤”冒气！
刚走开不远的一群干瘦年轻人，纷纷竖起耳朵，回头，又回到绿化带里，盯着“嗤嗤”冒气的大坑使劲看！
“老大，这到底怎么回事？”
黄毛皱皱眉，撇撇嘴，挤挤眼……
“难道说……是仙器散发的不稳定波动，时有时无？”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恍然大悟！
“有道理啊！”
“真他妈有仙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哈哈哈哈！”
一群人再次拎起铲子。
“挖！”
……
一夜时间过去。
西州市天光明媚，大街小巷吹过冰凉的晨风。
哗啦啦……却是奶茶店的卷帘门，重新拉上去，奶茶店开门营业。
奶茶店门外，不远处的绿化带，一切正常。
没人注意到，绿化带里面，已然被挖出十几米深的洞！
一辆面包车驶来，悄悄停下，挡住绿化带。立刻有几大麻袋泥土，从绿化带里滚出来，被抬上面包车，被偷偷摸摸送走。这些泥土，便是挖坑挖出来的泥土。
便如此，悄无声息间，绿化带里面这个洞，被越挖越深。
洞口旁边，圈圈胡、黑耳朵、白耳朵，三兄弟穿着隐身斗篷，都瞪大眼睛。
它们看着洞越挖越深，看着洞口被修小，被修得更隐蔽，看着一袋袋泥土被送上来，看着一袋袋泥土被偷偷送走，心里都很感慨……也许这个就叫专业！
圈圈胡的职业信心受到一些挑战。虽然它常年挖掘遗迹，但如果让它来挖这个洞，断然做不到如此隐蔽。
又觉得哪里不对……皱着眉头思量许久，终于想明白，它的专业是挖掘遗迹，不是偷偷摸摸！
偷偷摸摸干坏事……它不擅长。
圈圈胡眯缝着眼，点点头，确认自己的想法。
紧了紧自己的隐身斗篷，收好爪里握的松土药水。

第084章 圈圈胡果然很厉害！
绿化带里，只能看到小小洞口。
里面的洞，则深如一口井！
这不专业的土井，井壁是松散泥土，时而垮塌，有土块掉落井底。
好在每隔几米，便贴了一张人皮符箓，让它不至于整个塌掉。
井底，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几个干瘦青年，正抡着铲子，“哼哧哼哧”，飞快铲土。
他们的身体散发汗臭味和血腥味，让旁边的三只狐狸很是郁闷。它们躲在隐身斗篷里，皱着眉头，前爪捂住鼻子。
这些免费苦力，味道好大，让狐狸很难顶！
难道这几个，都是腥人？
……
现世已经夏天，狐狸山却一如既往阴云密布，哭嚎的风干燥冷冽。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穿着红色冲锋衣，正研究刚从石板抄下来的药方。
突然听到脚步声，却是几个狐狸徒弟，扛着一捆金枝麦穗，哼哧哼哧跑来。
“嘤嘤嘤！”
“嘤嘤嘤！”
白墨停下手里的事情，走上前。
“唔，我们的金枝麦穗熟了么？”
掐个麦粒观察一番，确认药性和熟度都没有问题。
“拿去广场碾碎麦穗，让风吹走麸皮，再把麦粒收起来。
“秸秆最宝贵，掰下来，收到仓库。注意秸秆要完整，千万别弄扁。”
师父一边说，几个徒弟一边点头，把重点都记住，一个个脑袋蹭蹭师父，便扛起麦穗，跑出大殿。
白墨坐回青铜桌前，看向左手边一团模糊梦境与现世的白雾。
他的视线，便透过这团白雾，看到现世去，从黑耳朵脖子上的药瓶，透出隐身斗篷，看向外面。
却见那几个冤种苦力，还在一铲铲挖土，已经把土坑挖得很深很深。
白墨扯扯嘴角，对于这种免费苦力，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任由这团白雾放在桌上，方便随时瞅一眼。
便继续去看他的新药方。
……
深深的洞里。
光线昏暗，空气潮湿。
圈圈胡三个，并排蹲在旁边，看向抡铲子的七八个苦力。
它们偷偷交换眼神。
总感觉……这几个苦力，好像速度变慢了？
除了带头的黄毛，其他几个，动作都变迟滞，挖土有气无力。
他们体力用完了？
按照这个效率，挖到丹炉要多长时间？
旁边，这几个苦力真正的老大，黄毛，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停下手里的铲子，擦擦额头汗水。
“一个个的，都蔫儿巴了？
“干不动活儿了？
“再坚持一下！
“搞到仙器，就能去兑换积分。
“搞到积分，就能去黑暗世界的会所嗨皮！
“搞完这一波，能嗨皮好几年！
“搞不成过街老鼠，搞成了会所嫩模，明白么？”
一发鸡汤灌下去，小弟们纷纷点头，但再抡铲子，还是动作很慢，抬不起手，铲不动土。
三只狐狸皱皱眉头。
黄毛也皱皱眉头。
“这样吧，兄弟们，我给你们加个buff。
“咱们实话实说，这个buff……会损你们一点寿数，大概能损个五年十年。但能让你们体力更强。
“想要的，就把上衣脱了，把后背露出来。”
七八个兄弟，面面相觑……五年十年寿数，换一个增强体力的buff？
他们本就是刀口舔血的通缉犯，能不能留个全尸都两说，谁在乎寿数？
“老大，来吧。”
“我也要。”
“都来吧。”
他们一个个，都脱了上衣，露出膀子，转身背对黄毛。
便见黄毛也不啰嗦，从口袋中掏出一只针筒，一把手术刀。
便走到每一个兄弟身后，先用针筒皮下注射，刺入一点点麻药。再用手术刀笔走龙蛇，给兄弟们背后画上符箓。
莎莎莎……
手术刀划破皮肤，发出古怪声音。
鲜血流淌之下，鲜红符箓一笔勾成！
便如此，他画了一个又一个，给每个兄弟背后，都画上符箓。
画完之后，他揣起针筒和手术刀，擦擦额头的汗水，缩着肩膀，弯着后背，整个人仿佛被榨干，不复刚刚的精气神。声音变得有气无力。
“兄弟们，我不行了，我去旁边休息。
“你们先挖着！”
七八个小弟，看看黄毛这样子，也没多说什么。便抡起铲子，再次挖土。
一旦开挖，立刻感觉到，体力恢复了！竟然莫名其妙不觉得累。
“还真有效果，哈哈哈。”
“兄弟们快挖！”
他们看看黄毛，“老大牛啊！”
三只狐狸并排蹲着，齐齐看向黄毛，瞪大眼睛，这黄毛果然很专业！
……
公园工地，已经被挖出几十米深的巨坑，坑边堆了一座座小山。
几十个仙术委员，便在扒拉这些刚挖出来的土，把带字的铜板、石板整理出来。虽然大多数都被挖掘机铲裂了、铲碎了，但多多少少，也算还能用。
无人注意到的是，一只灰色老鼠，也在刚挖出的土里钻来钻去。
它碰到一块带字的铜板，便张嘴啃住，让自己进入半梦半醒状态。随即身上出现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将这铜板吞没，吞去它的梦境之中。
……
狐狸山的夜晚，已经来临。
狂风吹过山岚，呜咽声传进宿舍大殿里。
白墨坐在床上，旁边挤着一堆狐狸徒弟，堆成毛绒绒的小山，正看向飘在半空的一大团白雾！
这是模糊了现世与梦境的白雾，此时透过白雾，能看到现世中的画面。能看到黑耳朵视角的画面。
一只只狐狸捧着冰葡萄茶，一边喝，一边聚精会神，看向半空中的画面。好像在看电影。
虽然画面很无聊，只能看见黑漆漆的洞里，几个苦力在挥铲挖土。但它们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白墨看看旁边的徒弟们，皱皱眉头，考虑是不是该买个投影仪，拿来狐狸山，给它们丰富一下业余生活。
突然，画面中有人说话。
却是坑底几个苦力，一边挥铲子，一边絮絮叨叨。
“我总感觉有点发毛，好像有人在看我。
“是不是灵觉被触发了？
“我们该不会挖到脏东西了吧？”
蹲在旁边休息的黄毛，皱眉喝止。
“别说这种废话，快点干活儿。”
几个苦力撇撇嘴。
“就是很瘆人啊。”
“我好像也感觉到了。”
“好像真的有脏东西，在看我们。”
土坑里，圈圈胡、白耳朵、黑耳朵三个，憋着声音，狐狸脸露出坏笑。
狐狸山宿舍里，更多狐狸发出坏笑的声音。
突然，它们看到，画面动了！
原来，黑耳朵偷偷跑到黄毛身后，偷看黄毛玩手机。
黄毛的手机，便出现在狐狸山宿舍的大屏幕上。
一群狐狸徒弟，纷纷瞪大眼睛，眼眸放出光芒，很是兴奋！都顾不得喝葡萄冰茶，盯着新画面使劲看。
那是个聊天界面，狐狸们都看不懂。因为……狐狸都不识字。
“嘤嘤嘤！”
“嘤嘤嘤！”
一群狐狸，看向师父，让师父帮它们解释。
白墨看一眼那聊天界面。
“是……黑暗世界的经理，给黄毛发消息，告诉黄毛委员会已经挖出大量青铜碎片，可能离宝物不远了。问黄毛进度如何？”
啊？
一群狐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离宝物不远了？
离狐狸山的丹炉不远了？
那怎么行？
一双双红褐色眼眸，看向师父。
却见白墨不急不躁。
“别怕，我们狐狸山的遗迹寻宝专家圈圈胡，已经看过了。
“他们那里，挖不出宝贝。”
事实上，白墨心里也有点怀疑。
圈圈胡它们，挖的这洞也够深了，怎么挖出来全是土和石头？连点青铜碎片都没见到。该不会圈圈胡真找歪了？
他随手摸着旁边狐狸徒弟的脑袋，撸一撸徒弟的胖脖子，心中已经开始考虑，如果圈圈胡真弄错了，该怎么安慰它，该怎么让它不要失望，不要放弃自己，该怎么让它保持自信。
……
深坑里。
黄毛看看手机上发来的消息，皱皱眉头。
却见自己这边的坑里，又挖出一袋土，被兄弟们绑在符箓上，如热气球一般飘往洞口。
“兄弟们，我们在这里挖，除了挖到土，有挖到过青铜之类的东西么？”
此言一出，众皆沉默。
“没有啊。”
“挖来挖去，除了土，就是石头。”
旁边的圈圈胡、白耳朵、黑耳朵，也忍不住狐疑。
挖了这么久，一点出货的痕迹都无。
该不会真找错了？
圈圈胡又回想昨夜在工地看到的那些细节，再次尝试找到感觉，找到直觉……却发觉一旦自我怀疑，直觉就抓不住，像一条灵活的鱼儿，要从它脑袋里溜走。
它举起爪子，捂住毛绒绒的脑袋，皱皱眉头。
突然，它感觉到软软的东西靠过来。
原来是黑耳朵和白耳朵，一边一个，靠在它肩膀上。
便在此时……
当！
苦力们的铲子，铲入土中，铲出一声脆响。
金铁声鸣，响彻整个地洞！
黄毛眉开眼笑！
狐狸瞪大眼睛！
却见黄毛一群人，立刻纷纷掏出手机，打开闪关灯，扒拉泥土。
“快看看，到底是什么。”
“挖到好东西了。”
众人七手八脚，从泥土里挖出个青铜罐子，四四方方，大开口，上有鸟兽铭文。
圈圈胡的眼睛瞬间眯起来，闪过一抹自信的光！
直觉又回来了！
它咧嘴一笑，探着脖子，去看刚挖出来的青铜罐子。
……
狐狸山宿舍里，白墨露出笑容。
圈圈胡这厮果然有两把刷子！
其他的狐狸师兄弟们，也纷纷“嗷嗷嗷”叫得欢畅，甚至举着葡萄冰茶，跳下床“嗷嗷嗷”叫着转圈跳舞。
圈圈胡果然很厉害，找对地方了！
……
土坑里，黄毛和一群兄弟，把玩青铜罐子，爱不释手。
“好像不是仙器。”
“但也绝对是古仙朝的古董！”
“他奶奶的，如果不是被那什么狗屁非金系统制裁，无法正常交易消费……我们兄弟就把这罐子当古董卖了，也够下半生潇洒。”
黄毛双手捧过罐子。
“好啦，兄弟们继续挖。
“这罐子不是仙器，没太大价值。
“我把它孝敬给古仙师父，讨古仙开开心。”
他眼睛微眯，进入半睡半醒之间。双掌蒸腾的白雾，模糊现世与梦境的边界，将罐子吞进去。
旁边一众小弟都很羡慕，他们也想讨好古仙！
旁边圈圈胡三个，则表情古怪。
想孝敬古仙师父的话，这个道理它们懂……可那罐子，不是个夜壶么？
为什么这人会孝敬给古仙师父一个别人用过的陈年夜壶？
圈圈胡看黄毛，就像看一只土狗。
但看到那夜壶，顿时感到，直觉又回来了！
好像能猜出丹炉更具体的位置！
不在正下方！
在……下方偏东？
……
公园里，正午阳光炽烈。
车阵里面，小秘书正向铁十八汇报工作，只是声音很小，语气很虚。
“……整个的遗迹，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所有的断壁残垣、所有的青铜、石板，都已经挖出来。
“挖掘机继续往下挖，就只能挖出干干净净的土……”
铁十八身材挺拔，倒背双手，脸色越来越黑。
“所以……仙器呢？
“那件散发波动便烧开了几条街自来水的仙器呢？”
小秘书低下头，沉默不语。
铁十八眉头紧锁。
附近的自来水管道，其实也已经都查过。但根本没有。
目前看来，是那仙器不知在何处，遥遥散发热力，释放波动。
已知的是，仙器必在地下！
若不在这公园遗迹中，那又能在哪里？
难不成，还要把西州市都翻个底朝天，才能把它找出来？那不现实！
思虑再三，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会长，我想要把那卜卦途径的罪犯用掉。”
电话那头，传来吴剑先的声音。
“你那边工作不顺利？
“想用那罪犯……倒是可以。
“但你想清楚了么？
“卜卦途径的罪犯，只有那一个，只能用一次。你确定要用掉？”
铁十八没有犹豫。
“对我来说，没有比炼器炉更重要的东西。”
……
整个公园工地，此时尽数停工。
一台台挖掘机，从巨坑里开出来，在坑边列成一排。
几十个仙术委员，在车阵旁边交头接耳，小声说话。
车阵之中，铁十八的几十个亲卫，已然现身。
铁十八便站在车阵中央，看到天空一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原来是一架直升机，带着巨大的风噪声，降落在旁边空地。

第085章 堂堂符箓天才！
深深的土坑里。
光线幽暗，空气潮湿。
黄毛已经重新清醒，只是脸色古怪，好像刚刚去梦里给古仙师父送礼没讨到好。
他揉揉脸。
“各位兄弟，我们找对地方了，仙器已经不远，继续开挖！”
几个苦力纷纷点头，有背后符箓加持，又确认挖对地方，此时更加有力气。
土坑旁边，三只狐狸蹲在隐身斗篷里面。
中间的圈圈胡皱皱眉头。
它很确信，丹炉在下方偏东一点，要让苦力们调整方向。
它悄悄迈步，走去土坑东侧，在隐身斗篷掩护下，找个缝隙，滴入松土药水。
不多时候，土坑东侧便再次蠕动、膨胀、开裂、冒气……
一群苦力兴奋激动，“仙器又有波动了！”
黄毛更瞪大眼睛，咧嘴开笑，“距离仙器越近，仙器波动就越频繁，这没毛病！冲着东边，给我挖！”
……
狐狸山上，宿舍里。
白墨和一大堆狐狸徒弟，或坐在床上，或挤在床边，捧着葡萄冰茶，聚精会神看半空白雾，看白雾中现世的画面。
虽然画面黑乎乎的，几乎不怎么变，但他们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离丹炉越来越近了。”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突然，画面又变，却是黑耳朵跑到黄毛身后，又偷看黄毛的手机。
却见黄毛收到黑暗论坛的消息。
【仙术委员会寻宝受阻，把陈阿签送到公园工地了】
下方是一张图片，图片里，公园工地，直升飞机上抬下一具担架。担架上躺着个身穿囚服，脸色苍白，面如金纸，半死不活的男人。
黄毛咬咬牙。
“妈的，仙术委员会送陈阿签去干什么？
“想用陈阿签帮他们找仙器？”
黄毛认识陈阿签，认识这个刚被紧急送到工地的年轻人。
狐狸山上，白墨也回忆起来陈阿签这号人……毕竟，这货名气太大了。
他给狐狸徒弟们解释。
“被送去公园工地的人，名叫陈阿签。是个死刑犯。
“他只有序列九，但途径太特殊。
“他是卜卦途径的！”
狐狸徒弟们安静下来，一双双暗红色眼眸看向师父。
卜卦途径很特殊么？
它们不懂。
“卜卦途径直接杀伤力不强。
“这个人具体的罪行，肯定是够枪毙十七八回了。
“委员会一直想抓他，但他很难抓！
“之前抓他很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难抓？
徒弟们眨眨眼。
为什么难抓？
“因为，卜卦途径，太滑溜了，近乎可以未卜先知。
“委员会的每次抓捕行动，他都能预知到！
“参与抓捕的委员还不知道要去抓他，他自己就先知道了。
“往往中午部署行动计划，晚上执行行动去抓他，结果扑一场空，发现他一大早就已经跑路。
“但看照片里，他已经半死不活了。
“委员会把他带到工地上，是想干嘛？
“和埋在地下的丹炉有关系？”
……
“把这个半死不活的罪犯，带到这儿来，是想干嘛？”
公园工地，车阵不远处，几十个仙术委员或站或坐，三五成群聊天待命。
张山、陆洋、余亭亭三人组，偷偷嘀咕。
“这个铁十八委员，弄个罪犯来想干嘛？”
却见铁十八的几个亲卫，已经接过担架，把半死不活的陈阿签，给带进铁十八的车阵里面。
张山等人，立刻抻着脖子，探头吃瓜。
待看清车阵里面的画面，顿时一片哗然！
“卧槽？”
“不能够吧？”
“啥意思？”
“大白天的！”
原来，担架已经被放到地面。西装革履的铁十八，赫然躺到担架上，又翻身抱住了半死不活的陈阿签！
围观的仙术委员们，顿时面色古怪，不知所言，疯狂吃瓜！
场中少数知情者，如人群中的吴轻芸，车阵里的小秘书，则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却见铁十八抱着陈阿签，一动不动，像睡着了，随即身体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竟是把陈阿签吞了进去！
舒尔雾散。担架上只剩了铁十八一人，换个姿势，陷入沉眠。
车阵外的人群，再次爆发喧哗声。
“卧槽！”
“怎么回事？”
“陈阿签被铁十八拖进梦境里了？”
“他们不同途径，不同梦境吧？陈阿签能进铁十八的梦？”
“有这种设定？”
人群中，吴轻芸沉默不语。
她知道更多，知道这不是铁十八操作的，而是铁十八的古仙师父，将陈阿签吞进了那个梦境。这种事古仙一直可以做到。
当然，这个吞人的过程就像游戏里的回城，很容易被打断，如果陈阿签挣扎了，便可轻易打断。可惜，陈阿签半死不活，整个人已经瘫痪昏迷，没得挣扎……
车阵里没了动静，但外面的几十个仙术委员，却还是抻长了脖子，探着脑袋，瞪着眼睛，看向车阵里面。
“唉，你们看铁委员的手。”
“他手里多了什么东西。”
张山等人瞪眼看去，果然看到，铁十八躺在担架上，手中多了一把冒着热气的黄铜勺子！铁十八本人，亦幽幽转醒。
“什么鬼？”
“把一个活人拖进梦里，换出来一把勺子？”
“那勺子有啥用？”
车阵里面，铁十八站起身，抚摸掌中的勺子……或者说，司南。
这是用掉一个卜卦途径修仙者，炼制成的九品仙器，寻宝司南。
陈阿签是委员会大牢里唯一的卜卦途径罪犯，意义重大，弥足珍贵。寻宝司南则是一次性消耗品，寿命只有三分钟！
用唯一的卜卦途径，换来这宝贵三分钟……委员会付出的代价，相当大！
但为了炼器炉，这都值得！
他看一眼旁边的秘书。
“立刻，组织所有人，跟我一起去挖仙器！”
……
深坑里，几个苦力拼命挥铲，把坑越挖越深，向着“仙器波动”的方向快速掘进！
旁边的黄毛，正看着手机，眉头紧皱。
黄毛背后，三只狐狸，看着黄毛的手机，眉头紧皱。
“这勺子……他妈的，寻宝司南？
“铁十八这个王八蛋，把陈阿签给炼成了寻宝司南？
“他可真舍得啊！
“有了寻宝司南，会不会先我们一步找到仙器？”
他背后，黑耳朵和白耳朵，都看向中间的圈圈胡。
圈圈胡则眯着眼睛，歪嘴一笑，圆圈胡须颤动，嘴角呲出一颗狐狸尖牙。
什么寻宝司南？
能比得上它寻宝狐？
此时，它的自信空前高涨，灵感满满，直觉满满！
当！
便在此时，正在挖坑的苦力们，又铲到土里的青铜。
他们弯腰扒拉，却见是块青铜瓦片。
众皆狂喜。
圈圈胡盯着瓦片看了一会儿……根据直觉判断，丹炉所在的位置，还要再往东偏南一点点！
它攥着松土药水，准备等会儿再去给苦力们一次“仙器波动”指引。
……
公园工地。
挖出的巨坑底部，铁十八身穿鲜红铠甲，腰挎仙器长剑，手捧寻宝司南，让司南在他掌心自由打转。
“南边！
“就从这里，往南边打洞！”
三分钟时间太短，来不及组织大型机械。仙术委员们，便撸起袖子，抡着铁铲，亲自上阵。
吴轻芸更是背着刚到手的仙器长剑，手持铁铲，一马当先，发挥序列八【血剑】的强悍体能，开始狂挖！
……
狐狸山上，白墨和一群狐狸徒弟，看着直播，看到浮在半空的画面仍然单调。
但一个个都安静下来，莫名紧张。
看到苦力又“当”的一声挖到青铜碎片，狐狸徒弟们眉开眼笑，一片欢呼！
“嗷嗷嗷！”
“嗷嗷嗷！”
好像看球赛看到射门！
看到圈圈胡又一次偷偷洒下松土药水，用“仙器波动”给苦力们纠正挖掘方向，狐狸徒弟们眉开眼笑，一片欢呼！
“嗷嗷嗷！”
“嗷嗷嗷！”
好像看球赛看到进球！
白墨被埋在狐狸堆里，看徒弟们这么兴奋，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圈圈胡已经很厉害了！
能先委员会一步，找到丹炉么？
……
委员会的土坑，正快速掘进，在寻宝司南的指引下，探向越来越深的地底。
张山和陆洋抡着铲子，发挥【腥人】的强悍体质，也在挖土。
哧！
一铲下去，被昏暗中的灰毛老鼠躲开。这不知来历的灰毛老鼠仙兽，一直都在，偷偷监视！
“我们挖的好快啊。”
“越来越深，越来越黑了。”
“是啊。”
阳光已经照不进来，委员们头顶，都戴上头戴式矿灯。
“快要挖到了吧？”
“不知道啊。”
正挥铲间，突然听到最前方，传来“当”一声脆响。
却是吴轻芸的铲子，挖到了硬物！
……
另一边，黄毛和他的兄弟们，亦是挖到深深的地下，曲折的洞里，已然没有一丝阳光。同样脑袋上戴着矿灯，在根据仙器波动指引，一路狂挖。
“兄弟们，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有了！
“我们挖到的青铜碎片越来越多！
“仙器波动也越来越多！
“我们离仙器很近了！”
黄毛正给兄弟们打着鸡血，突然，“当”一声脆响。
“又有青铜碎片么？”
像这种碎片已经不稀罕，挖土的小弟，当即就要用铲子把这青铜挖出来扔一边，但……
当！当！当！
铲子往不同方向探了几次，都是脆响声。
“这次的青铜碎片有点大啊？”
“唉？”
“唉！”
几个苦力，立刻蹲下，开始用手扒拉土！
一番扒拉，他们发现，这次挖到的不是青铜碎片，赫然是一面青铜墙壁！不知多长，不知多宽，就在他们脚下，被掩埋在泥土里，只有小小一部分被他们挖到，被他们摸到！
圈圈胡眼前一亮！
根据它的直觉，丹炉就在这青铜墙壁下面！
找到了！
……
“嗷嗷嗷！”
“嗷嗷嗷！”
狐狸山宿舍里，一大片欢呼声，顿时爆发开来！
有的狐狸甚至跳下床，举着冰葡萄茶，蹦蹦跳跳甩尾巴，转圈跳舞！
圈圈胡真的找到了！
……
深坑里，黄毛和兄弟们，扔掉手里铲子，一起畅快大笑。
“哈哈哈哈，真的找到了！”
“这一次，我们兄弟都发达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瞎拽什么词？不费功夫么？我们兄弟挖土手都磨出来水泡了。”
“老大给我们加buff，耗干净神识了吧？也很辛苦啊。”
黄毛拍拍身边兄弟的肩膀。
“大家都辛苦，都辛苦！
“等下轰碎了青铜墙壁，拿走仙器，再换了积分，就能去黑暗世界的会所里，好好潇洒个几年。
“也能去试试那种日子，试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喝拉撒，嫩模伺候。
“哈哈哈。
“我必须感谢兄弟们，感谢兄弟们帮我找到仙器所在！
“我还要感谢兄弟们，感谢兄弟们信任我，愿意让我在你们背后画符。”
几个兄弟乐呵呵。
“老大这话说得见外。我们跟你混，也有大半年时间，都懂你的义气，咋会不相信你？”
“那符有啥好怕的？不过是十年寿数。”
“我们这一群，刀口舔血的货色，脑袋别在裤腰带里讨生活，朝不保夕，还能指望寿终正寝？谁在乎那十年寿数？”
黄毛摆摆手。
“其实……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那个符，不会扣寿数。”
众人错愕中，黄毛咧嘴一笑。
“还有个坏消息。”
他的神识，从眉心窍穴无声无息逸出，如无形触手，分成八股，绕过每一个小弟身体，去往每一个小弟背后，贴向他们背后的符！
“那玩意儿不要你们寿数，要的是三魂六魄。
“那是一种……魂符。”
嘶啦……嘶啦……嘶啦……
八声皮肉撕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八个小弟始料未及，脸上带着错愕，被揭了魂符，变成八具没有魂魄的尸体，“噗通”“噗通”纷纷跌倒在地。
黄毛手掌虚虚托着，右手掌心上方，则多了八张溜溜飞舞的小小人皮，八张新鲜炼制的魂符！
他挺直腰背，左手揪一揪衣领，整一整衣襟，抓一抓头发。
“他妈的，我堂堂符箓天才，和你们几个流氓地痞狗杂碎称兄道弟，也是够委屈。”
又用左手食指，一指脚下青铜墙壁。
“疾！”
一声令下，一张魂符“嗖”的飞向青铜墙壁！
巴掌大小人皮，竟似有万钧之重，轰在青铜墙壁，轰然巨响声中，将墙壁生生轰碎！

第086章 欢迎狐狸山的丹炉回家！
黑漆漆的地洞里。
吴轻芸用铲子挖开前方泥土，头戴式矿灯的光芒，照见前方一堵平坦的墙！
虽然墙上有泥污，但还是可以看出上面铭刻的序列文字。
一群委员纷纷露出喜色。
铁十八手中的司南，恰在此时，崩碎成渣。他随手甩掉司南碎渣，看也不看一眼。只是抬头看向青铜墙壁，咧嘴大笑。
“哈哈哈哈，没错！
“这些序列文字，正是我仙器序列的文字。
“找对地方了！”
突然，所有人都听到，“轰”一声闷响，从青铜墙壁另一边传来。
唉？
有人和他们在同一时间，从另个方向，来到这藏宝之地？
铁十八立刻上前，轻轻敲打这青铜墙壁，听厚重回音。
“以这墙壁的厚度，轻易很难打破。
“对面是序列八！”
众皆沉默。
铁十八是仙器师，对青铜墙壁强度的判断，不可能出错。
他们已经够快了，怎么还有人同样快速？
而且还是序列八？
铁十八沉着冷静，吐字清晰，但语速极快！
“序列九没必要掺和进来。
“轻芸，你陪我进去取宝。
“其他人，立刻，原路返回！”
铁十八身后，他的亲卫们，纷纷错愕。
“委员，我们要保护你啊！”
“你是委员会唯一的仙器师，你不能……”
铁十八挥手示意亲卫们不用再说。
“现在，退出去。
“给陈书会长讲明此地实况，他会有决断。
“暂时无需你们保护。
“里面是我的仙器。
“这里是我的战场！”
亲卫们和委员们，不再啰嗦，立刻转身跑路。
吴轻芸让开身位，便见矿灯灯光下，铁十八一身西装革履，外套红色仙器铠甲，站到青铜墙壁之前，在墙壁投出影子。
便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胀……
随即整个人的脸颊、耳朵、脖子，骤然变红亮，七窍中有硫磺味白烟溢出，仿佛化身火炉，身体周围热风滚滚灼人。一身西装，包括头发、眉毛，甚至燃烧起来，快速起火，转瞬被烧成飞灰，被热风吹散！
他的身上只剩了胸甲和战裙，露出同样赤红色的皮肤和肌肉。
像一个变态，也像一个战士！
仙器途径，序列八，【开门人】，能够开启丹田秘藏，在丹田中储存炼器之火。此火比之丹火，虽难以操控，但更凶猛霸道！
此时，铁十八胸口鼓胀，腮帮鼓胀如蛤蟆，一口火焰吐出，带着滚滚黑烟，吐在前方青铜墙壁。
噗！
便见青铜墙壁剧烈燃烧起来，蹿着火焰，转瞬之间，被烧出窟窿，烧化的铜水向下流淌。窟窿越来越大，待到窟窿有西瓜大小，能容吴轻芸钻过，吴轻芸便锃然声中长剑出鞘，闪身飞跳，一马当先，“嗖”的从这窟窿里钻了进去！
铁十八身材更壮硕，再等片刻，等窟窿烧到稍大一些，能容他钻过，也飞身跳起，钻了进去！
进来落地站稳，却见这是巨大而空旷的青铜殿，扑鼻而来霉菌气味和青铜的特殊气味。
青铜殿另一端，敌方的序列八，正用矿灯和吴轻芸遥遥对照。
吴轻芸的矿灯，照见对面那人，照见他干瘦的身影，照见他的黄色头发。
黄毛的矿灯，照见吴轻芸和后来的铁十八，照见吴轻芸的血色长剑，照见铁十八的一身仙器铠甲。
青铜大殿中央，便是他们想要的仙器。
却是九层高台之上，一尊圆溜溜的炉子，高约一丈，三足两耳，青铜锈迹，鸟兽铭文。就那样静悄悄在高台上，已等待千年万年。
对面的黄毛高声嘶喊，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喂，铁十八，这是丹炉，不是炼器炉。
“要不你就别抢了？”
一边说着，他的八张魂符，在神识控制下，在大殿黑暗环境掩护下，贴地快速飞行！
两张护卫在他自己脚下。
两张飞去高台，护住丹炉。
还有四张，则偷偷贴着地面，摸向铁十八和吴轻芸。
对面的铁十八，声音低沉。
“说什么笑话？
“炼器炉是我的，丹炉也是我的。
“今天就连你，也是我的！”
他话音未落，吴轻芸便已持剑冲出，冲向黄毛！
飒！
长剑当先，剑刃破风！
她丹田秘藏，丝丝缕缕血气升腾，随经脉游走到她持剑的手，把她一只手染成血红色，又从她毛孔中疯狂溢出，流淌到剑身，在剑身凝成血水，薄薄覆盖一层！
砰！
却是她一剑劈中黑暗中贴地飞来的魂符！
轻轻剑刃与小小人皮，竟然轰出巨响，声波让整个青铜大殿震动！
……
大殿里激战正酣。
三只狐狸正穿着隐身斗篷，蹑手蹑脚迈着小碎步，跑向丹炉，一层层爬上高台。
这群人都想抢狐狸山的丹炉，都不是好东西！
就让他们打去吧，就让他们狗咬狗两嘴毛！
圈圈胡露出笑容，圆圈胡须颤抖，一路小跑，离丹炉越来越近。
它挖出过斗篷、仙剑，但像丹炉这般大家伙，还是第一次！
师父说了，只需要跑上去，用前爪触摸到丹炉，他就能把丹炉接回狐狸山。
此时，它的红褐色眼眸看着丹炉，越看越亲切！
登上第九层高台，正要冲上前，突然被白耳朵和黑耳朵拽住。
黑耳朵指指丹炉脚下。却见那里赫然有两张小小人皮符箓，正围着丹炉贴地转圈，像是在巡逻！
啊？
圈圈胡皱皱眉头，很生气，想伸爪去抓符箓！
但爪子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师父不在，它没有把握，它不敢去抓。
便在此时……
头顶天花板传来“兹拉兹拉”的声音，胶质脓水，“啪嗒啪嗒”从天花板大滩洒落，洒在丹炉，洒在高台，洒在台阶。
三只狐狸抬头，却见天花板被腐蚀出一个大窟窿！
窟窿里，巨物掉落，砸在台阶上，打了两个滚，爬起来，甩甩头，却是只牛一样大的肥老鼠！
它的鼠嘴咧着，嘴角垂下腐蚀性涎液，唇齿间隐约露出一张猥琐人脸。此时带着腐臭的风，猛冲向丹炉！
啊？
白耳朵下意识把前爪伸进小药箱，摸到冤种剑，要去砍这大老鼠！
但一步迈出，又停住了。
前爪也没能把剑抽出来。
师父不在，它没有把握，它不敢去砍。
便在此时……
“呼啦啦”的巨响声中，冒着黑烟的一团火云，划过抛物线，飞掠而来。正是铁十八出手，喷来一团炼器之火，要先保住丹炉！
却见火云落在丹炉，笼罩丹炉，覆盖丹炉，在炉身熊熊燃烧，激起热风，席卷四方！
啊？
黑耳朵的斗篷被热风吹拂，猎猎作响。
它下意识抬起前爪，捧起挂在脖子上的药瓶。
这瓶药，是师父给的护身符，师父说危险的时候就把瓶盖拧开。
要拧开么？
它微微抬头，暗红色眼眸看向远方，似乎是想问问师父。
……
狐狸山，宿舍大殿。
一群狐狸看着飘在半空的画面，纷纷瞳孔放大，呲牙咧嘴，出离愤怒，喉咙里发出低吼声！
白墨坐在床上，看到画面里的魂符，看到摔落的巨鼠，看到飞来的炼器之火……喝了一口葡萄冰茶，轻轻开口，声音透过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色烟雾，传到黑耳朵的耳朵里。
“拧开。”
……
黑耳朵的眼睛瞬间有了光！
看看丹炉，看看扑来的老鼠，看看远处激战的几人，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一个前爪握住瓶子，一个前爪握住瓶盖。
又听见师父的声音，“别拧太狠，把瓶盖拧松一点点，跑一点味儿出来，就足够了。”
黑耳朵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将瓶盖轻轻拧松动。
顿时，一丝丝翠绿色药气，从瓶盖下面逸散出来。
这一丝药气，来到空气里，骤然稀释、氤氲，变成无形之风，如圆环般轰然扩散！
风吹到三个狐狸徒弟……这药本就是白墨专门给徒弟们炼制的护身之药，风吹过它们，便如春风一般，只是轻抚它们的绒毛。
风吹到地面两张魂符……两张人皮符箓，骤然起卷、蠕动、隐约发出尖叫声，起火被烧成灰烬！
风吹到覆盖丹炉的炼器之火……风吹到之处，火骤然熄灭，甚至不敢留一丝青烟！
风吹到正扑来的仙兽巨鼠……巨鼠骤然僵直，扑倒打滚，嘴里呕出红色的血、绿色的胆汁、暗红色内脏碎块，呕出一个干干瘦瘦、满身粘液、七窍流血暴死的人！
风吹到远处的黄毛……他正指挥魂符作战，骤然感觉到灭顶之灾降临，灵觉疯狂预警，太阳穴血管狂跳到爆开，腹中苦胆破裂，跪地吐出一口又腥又苦的绿色胆汁，便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风吹到挥剑的吴轻芸……她长剑脱手飞出，口吐胆汁，整个人扑倒在地。
风吹到远处的铁十八……他嘴里吐出的火，变成一缕黑烟，嘴角沁出胆汁，整个人屈膝跪在地。
“还是没能拿到么？”
他看一眼高台，却见那幽暗里，一团模糊了现世和梦境的白雾，正吞掉丹炉。
他看到白雾散去，丹炉消失不见，九层高台空空如也。
他自嘲一笑，嘴里满是胆汁的苦涩，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地，人事不知。
……
狐狸山，黑漆漆的宿舍大殿。
徒弟们里三圈外三圈围起来，一双双暗红色眼眸密密麻麻，看向圈的中间。
便见白雾散去，露出一尊圆滚滚丹炉。
狐狸们纷纷皱眉，圈圈胡它们三个呢？
便见丹炉旁边，三只狐狸摘了隐身斗篷，露出毛绒绒脑袋。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顿时，徒弟们蹦蹦跳跳，开始欢呼，整个宿舍大殿成了欢乐的海洋！
三杯满满的冰葡萄茶，超多果蜜，超多葡萄，被送到圈圈胡、白耳朵和黑耳朵的爪里。
余下九千多个狐狸徒弟，围着丹炉，围着三个功臣，开始转圈跳舞，挥舞前爪，摇脑袋，甩尾巴，蹦蹦跳跳，嘴里“嗷嗷嗷”的叫！
欢迎圈圈胡回家！欢迎白耳朵回家！欢迎黑耳朵回家！
欢迎狐狸山的丹炉回家！
……
地下铜殿里，铁十八幽幽转醒。
发觉有人正蹲在旁边，摸他的脉门，眼睛对焦之后，发现果然是张教授。
却听张教授摸完脉门，出声安慰他。
“别害怕，你只是被吓破了胆。
“序列八身体素质恐怖，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复。”
铁十八的嘴里，仍然是浓浓苦胆气味。脑袋晕晕乎乎，不甚清明。
他四下打量，却见这青铜殿里，已经被几十台大功率探照灯照得灯火通明。穿着防护衣的工作人员，正忙忙碌碌采集物料。大部队已经来了。
旁边吴轻芸也躺在担架上，已经苏醒，正呆滞看向天花板。
而铜殿中央的九层高台，仍然是空空如也……一番谋划，许多付出，终究成空！
他看看张教授。
“什么叫我被吓破了胆？”
张教授解释。
“就是字面意思。
“你遭遇了太过于恐怖的东西，灵觉疯狂预警，身体调整不及，胆囊被吓到破裂了。”
铁十八皱皱眉头。
“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教授撇撇嘴。
“我们赶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任何痕迹。
“但我推测，是一种药！
“这种药并没有真正作用到你身上，只是散发一丝丝气味，被你嗅到，便吓破了你的胆。”
铁十八思量片刻。
“有这种可能么？”
张教授点头。
“你这还算好的。
“黑暗世界的巨鼠，序列八仙兽，被吓得心脏破裂，肝胆俱碎，当场暴毙。
“它的主人，在它肚子里，也是同样下场。
“它……离那药太近了。”
听到有人比自己更惨，铁十八点点头，心里舒服了不少。
“那黄毛呢？”
“黄毛比你们离药更近，心脏没事，但肝胆俱裂。已经送去抢救。”
陈书会长在别处安排完工作，也凑过来，蹲下身子拉住铁十八的手。
“老铁啊，别难受。
“胜败乃兵家常事。
“留在西州市，好好疗养一段时间吧。”
陈书会长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其实事情的结果，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太糟糕。
“得到丹炉的那位，你应该知道。当初大家一起视频会议讨论过。
“他并不是我们的敌人。
“丹炉落在他手里，可以接受。”
铁十八猛然想起，西州市那位丹道途径的神秘先生，不由得苦笑。
原来是他！
但扪心自问，若当初知晓这地下是丹炉，若考虑到神秘先生，他还会来抢么？
思量许久，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也还是会的！

第087章 残忍的古仙器，牛头盾！
巨大餐厅，灯火通明，悠扬的音乐声中，酒肉飘香，欢声笑语。
这是西州市仙术委员会，为了庆祝“地下铜殿大胜”，特意举办的庆祝晚会！
这是一场自助式晚会，餐厅有体育馆那么大，一张张餐桌上摆满了各色各样名贵酒水、中餐西餐、炒菜熟食、冷盘热盘、水果糕点……任由宾客取用。
餐桌上，白墨穿着漂亮的西装，啃一块战斧牛排，满嘴肉香奶香，感觉很不错！但心里略有不解。
“什么叫庆祝地下铜殿大胜？
“委员会大胜了么？”
今天陪师父来吃席的狐狸徒弟是飞毛腿。
这厮坐在师父身旁，正啃一只法式烤春鸡。它面前的餐桌，已经堆了小山般的鸡骨头。
以它不算丰富的吃鸡经验，这鸡很不一般，不是普通的鸡。味道好吃，价格也不便宜的样子！
啃完这一只，它拿起餐巾纸擦擦爪子和嘴巴。扭过头，眼神贼溜溜看向远处餐桌，恰好看到有服务员又端来一大盘烤春鸡，它端起自己的盘子，“嗖”的从座位上弹出去，化作一道红影，冲到餐桌旁边，去抢烤春鸡！
就算在狐狸山，在所有师兄弟里面，它也是速度最快的，强化下肢之后，速度更快！此时略微用一点点实力，就足够把其他抢烤春鸡的竞争对手甩在身后！
……
方小雨端着一碗热汤，来到白墨对面坐下，找白墨聊天。
却见她头发蓬乱梳在脑后，满脸疲累，皮肤冒油，还顶着两个黑眼圈，喝一口热汤，缓缓咽下，闭上眼睛，满脸放松。
“唉，这些天可累死我了！”
白墨还是第一次看到方小雨这副样子。
“你都忙什么了？”
方小雨指指餐厅里一波又一波来回走动、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的宾客。
“忙他们啊！
“你没发现这次的餐厅格外大？宾客格外多？
“西州市仙术委员会，刚经历了一波大扩招！
“这些都是新入职的仙术委员，我这段时间忙招聘呢……”
原来，最近接二连三的大事件，把仙术委员会的名声打了出去。很多潜藏在民间的涉仙人员，不再隐藏，纷纷投靠过来，加入委员会。很多最近刚开始做修仙梦的涉仙新手，亦是循着名声前来。
白墨点点头。
“这倒挺不错的。委员会人手越多，力量越强，西州市就越安定，越安全。”
方小雨点点头，继续喝自己的银耳热汤。
白墨突然想起本次晚会的主题。
“今天这次宴会，是为了庆祝地下铜殿大胜？委员会在地下铜殿大胜了？”
方小雨点头。
“你不知道么？
“这次……”
她正要解释，却听见餐厅中央舞台上，传来陈书会长的声音。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
“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庆祝委员会的再次巨大胜利。
“我们的铁十八委员，和吴轻芸委员，在地下铜殿对决黑暗世界的两名序列八狂徒。
“仅仅付出轻伤的代价，便成功击杀一名狂徒，逮捕一名狂徒！”
偌大餐厅里，顿时响起潮水般的热烈掌声！
“好！”
“吴轻芸委员厉害！”
“铁大师牛逼！”
……
餐桌上，方小雨也露出笑容，很是开心，笑容把脸上的疲惫都冲淡了许多。
“我们秘书长说，这次胜利意义很重大！
“序列八高端战斗力对决，我们轻伤，敌人惨败。
“这证明了我们委员会的高端战力，是远胜于黑暗世界的。”
说到这里，她叹口气。
“唉，但是，宣传出去之后，又有很多人要来加入委员会，我又有大把工作，又要加班！”
她皱皱眉头，端起碗，狂饮一口银耳热汤！
餐桌对面的白墨，看看方小雨，再看看舞台上侃侃而谈的陈书会长，忍不住扯扯嘴角。
旁边啃鸡腿的飞毛腿，也露出疑惑眼神。
白墨试探性问方小雨。
“不是说……那地下铜殿里有宝贝……”
方小雨撇撇嘴。
“都是误会，哪有宝贝。
“陈书会长说过了，铜殿里什么都没有。”
白墨恍然明白，这是陈书会长在吹牛皮！
不承认铜殿里有宝贝，那就不存在宝贝被抢走的失败战绩。
再把拿下两个黑暗世界序列八的战绩安到委员会头上，又有了成功战绩。
一番运作，这小老头儿丧事喜办，彻底把牛逼吹圆了……
白墨再看舞台上侃侃而谈的陈书会长，却见小老头儿一袭光鲜礼服，举着话筒，满面红光。
“……敌人固然强大，但我们的吴轻芸委员和铁十八委员，更胜一筹……”
这小老头儿挺胸站立，侃侃而谈，无比自信，完全看不出是在吹牛。
台下宾客更是与有荣焉，被他忽悠的满脸酡红，时而欢呼，时而掀起掌声浪潮。
……
吃饱喝足，白墨去了趟厕所。
飞毛腿也吃饱喝足，紧紧跟在师父身后。
口袋里的手机“叮”“叮”响起推送声。
白墨掏出来，却见是短视频平台的推送。
随手一翻，竟然和今天晚会差不多主题。
【西州市仙术委员会大胜！】
【吴轻芸委员再斩序列八，续写不败传奇】
【扒一扒吴轻芸的剑仙人生】
这是要帮吴轻芸造神么？
白墨随便点开一个，竟然还是陈书会长个人账号发布的！
他咧嘴一笑，但并不反感……不管陈书会长吹不吹牛，造不造假，造不造神，不管他用何种方式，讲何种故事，最终的结果是，他把更多涉仙人员招募过来，把更多涉仙力量集中起来，让己方越来越强大，一起守护社会秩序。
仔细一想，这手吹牛术其实很厉害！
“……只是吹牛的话，钱没花多少，人都忽悠来，事情办妥了。还真不错。”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脚下一个笔记本。
“谁的本子丢了？”
白墨翻开扉页，想看看名字……但没写。
飞毛腿跳到师父肩膀上，也探着脑袋看。
白墨下意识再翻一页，却见已然是日记体的正文。
“别人的日记本？”
他连忙要合上……却又瞥见，第一页的日记，赫然写着……“感谢神秘先生救了我。”
神秘先生？
白墨知道自己这个代号。
他救了谁？
又打开这日记本。
“感谢神秘先生救了我。他留下的汤药救了我。感谢。”
一天的日记，整个页面，只有这一句话。版面空荡荡，很浪费本子！
留下的汤药？到底救了谁？
白墨略感好奇，再翻到第二页。
“今天练剑很累。但有收获。”
版面还是只有这一句话，空荡荡，很浪费本子。
再翻到第三页。
“好想要梳理气血的药。神秘先生能送我就好了。”
白墨扯扯嘴角。
这日记本的主人，怎么还是个讨口子？
下一页，又是这句话。
“好想要梳理气血的药。神秘先生能送我就好了。”
再下一页，还是这句话。
“好想要梳理气血的药。神秘先生能送我就好了。”
白墨皱着眉头，又翻下去。
却见这讨口子，连着在日记里，写了二十多页。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很想要梳理气血。
后面终于有一页内容变化。
“铁十八委员送我仙器铠甲和长剑。开心。”
啊？
白墨记得，铁十八刚送给吴轻芸仙器长剑和铠甲。
这日记本的主人，是吴轻芸？
这家伙看起来呆呆的，没想到竟然在自己的日记里偷偷当讨口子。
又翻下去，却是最新一篇日记。
“好想要梳理气血的药。能用剑术心得交换就好了。”
白墨下意识再往下翻，却见下一页，赫然被写写画画得满满当当！
娟秀工整的字体，写满了用剑心得，握剑、挥剑、刺剑、突进……各种动作，还有一幅幅吴轻芸亲笔画下的配图。
这姑娘，每天日记只有一句话。剑术心得却多到写不下。
“啊这？”
但白墨很是尴尬。
他本就聪明，过目不忘。
又服用过活脑汤，识海强大。
这一页手写图文，在他看到的瞬间，就已经记住。
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便他不修炼剑术，也能感受到这一篇图文的价值。满满当当，都是吴轻芸剑术的精华与闪光点，是她对用剑的深层理解。
白墨看看肩膀上的飞毛腿，想起自己的徒弟们，都很喜欢剑术。
飞毛腿蹲在师父肩膀上，脑袋蹭蹭师父的脑袋。虽然它一直在看，但吴轻芸这本日记，它只看懂了那些简笔配图。
“也罢。”
白墨弹指间，甩出一道无色无味的药气，甩在吴轻芸的日记本。
只要她每天写日记，每天翻一次这本子，就能在无声无息间，受到药气疗养，梳理体内血气。
恰好看到有工作人员路过，白墨当即上前，“您好，我捡到了吴轻芸委员的笔记本，能麻烦帮我还回去么？”
……
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青铜大殿里，白墨蹲在巨大铜板旁边，捧着平板电脑，又誊抄完一处药方。
“也不是我要找的。”
活脑汤已经搞定，他现在需要下一种晋升序列六所需的药方。
一摞又一摞铭刻古代文献的石板、铜板，时而被徒弟们送来。他便一边誊抄，一边辨识。
誊抄的文献，有些是药方，有些和丹道关联不大。
比如刚刚誊抄的这篇，竟是记录了一种仙器的资料。
“牛头盾……好残忍的仙器。
“不愧是奴隶制古仙朝，什么招儿都想得出。”
白墨叹息一声，继续去誊抄下一篇文献。
药方还没找到，但他不着急。因为活脑汤的药效还没完全吸收，下一种药方就算找到，也不能立刻服用。
……
狐狸山山间废墟。
每隔不远，便有一只狐狸挥铲挖掘。
深深的坑里，圈圈胡抱着一摞铜板跳上来。
它发现自己不止寻找宝贝厉害，寻找古代文献效率也很高！
一摞铜板，便扔在坑边，等待专门搬运的师兄弟，它则跳回土坑里，继续挖掘。
沿着断壁挖土，感受到土质的变化，它的圆圈胡须微微颤动，似乎感受到宝物波动。
又有宝物？
它咧嘴一笑，加快速度，挥铲如飞！
刷一铲子，掀飞嵌在泥土中的大石头，露出个土窟窿。
根据它的直觉，宝物就在土窟窿里面了！
它一铲进去……
却见土窟窿里，“刷”的飞出个大土块，把它铲子撞飞。
啊？
圈圈胡看看空空如也的前爪，看看被撞飞的铲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猛然后退，瞪大眼睛，再看那土窟窿。
却见土窟窿里黑漆漆的，刚刚打飞它铲子的大土块，又缩回窟窿里面。
怎么回事？
那大土块是什么东西？
难道窟窿里有活物？
它皱皱眉头，面朝土窟窿，狐狸眼睛盯着土窟窿，蹑手蹑脚后退，退到土坑边缘，“嗖”的一声跳出坑去。
……
不多时候，十几只狐狸刷刷刷跳下土坑，面对圈圈胡刚挖出的土窟窿。
它们有的拎着铲子，有的握着青铜剑，有的拎着药桶，有的带着盘绳，都面色凶狠，看向那土窟窿。
圈圈胡站在狐群中间，吹一吹自己的圆圈胡须。
这里是狐狸山，在这里它什么都不怕，它有的是兄弟，随随便便就能摇来几十几百个！更不用说，师父就在大殿里呢！
已经有师兄弟去喊师父。
它们这十几只狐狸，需要做的，就是守住这土窟窿，不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
不多时候，一架滑竿急匆匆载着白墨，来到现场。
白墨站在坑边，看看坑里徒弟们严阵以待，看看那刚挖出的土窟窿。
“别急，等我先看看。”
他的神识散发出去，如无形之风，吹向那土窟窿，果然探寻到里面的大土块。
“唉？
“刚刚看到牛头盾的文献，想不到，这里就有一面牛头盾？”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应该是古仙朝某个丹师，得到了牛头盾，才写那份文献做记录。
“不用怕，把铲子往那土窟窿里戳便是了。”
师父在现场，徒弟们便一个比一个狂，此时皱着眉头凶巴巴上前，铲子狠狠戳向土窟窿！
但每当铲子戳过去，窟窿里的大土块，便立刻飞出来挡住！
每一次挡住，都发出“当”的声音！
当！当！当！
每一次挡住，大土块都被磕掉一部分土。
不久后，便见泥土渐渐被磕干净，渐渐露出里面牛头盾本体……确是一大块三角形的牛头骨，还带着两根粗壮的角，正从窟窿里飞出来，又挡住戳来的铲子！
狐狸们面面相觑，再看已经缩回窟窿里面的牛头盾，都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活物！
这是仙器！
是狐狸山的仙器！
它们顿时眉开眼笑！

第088章 自律型防具，牛头盾！
冷风从天空吹来，呼啸着掠过山间。
白墨站在土坑旁边，裹紧身上的冲锋衣。
看看下面坑里的徒弟们，看看窟窿里的牛头盾。
“这东西在文献里有记载。
“它是用一头牛炼成的。或者说，用一头牛加一个人炼成！
“古仙朝会让幼童饲养刚出生的小牛，和小牛同吃同住。给小牛喂奶，带小牛吃草，陪小牛成长。
“让人和牛一起长大。”
狐狸徒弟们看看师父，再看看窟窿里的牛头盾，继续听师父讲故事。
“长年累月中，放牛娃长大成放牛少年，小牛犊长大成壮年老牛。
“人和牛积累深厚感情。
“到这时……
“古仙朝的仙器师，会把幼童杀掉，把幼童的头骨制作成一件不腐不朽的仙器。
“他们会拿着幼童的头骨，去问牛……
“牛啊，这就是你的主人。
“牛啊，他已经变成不腐不朽的仙器，可你的寿命只有短短十几年。
“牛啊，你死之后，便没什么可以守护他了。如果你愿意，就忍住痛苦，让我把你也炼制成不腐不朽的仙器，你就可以永远陪着他，永远守护他。
“如果牛不愿意，那么这件仙器的炼制，便宣告失败。”
狐狸徒弟们皱着眉头，再看那窟窿里的牛头盾，眼神不太一样了。
那如果牛同意呢？要怎么炼制？
“如果牛同意，古仙朝的仙器师们，便会把牛头割下来，把头骨取出来，在牛的头骨上铭刻符文，再把牛的魂魄炼化进这头骨中。经历一番炮制，牛头盾便可炼制成功。
“炼制成功后的牛头盾，坚硬无比，可以浮空飞翔，会永远飞舞在放牛娃头骨周围，帮放牛娃挡掉一切伤害！”
一边说着，白墨皱皱眉，撇撇嘴，感慨于古仙朝的变态。
而且，一面牛头盾的炼制，并非只牵扯一人一牛。
一万个人养一万头牛，其中大约九千头牛，愿意永远守护主人。
九千头牛炼九千面盾，其中大约只一两面，才能侥幸炼制成功。
一面牛头盾，不知牵扯多少悲欢离合。
狐狸徒弟们纷纷侧目，再看窟窿里的牛头盾，眼神更不一样了。
所以说……窟窿深处，有一枚牧童头骨？
这牛头盾堵在窟窿口，只是为了守护那头骨？
它们纷纷放下铲子。
再看牛头盾，却见它悬浮在窟窿口，微微律动，微微颤抖，尽忠职守保护窟窿里的牧童头骨，等待袭来的攻击。
它右边牛角断裂，左边颌骨烂了窟窿，还有裂痕散开。看来为保护那牧童头骨，已经受过不少伤。
甚至埋在土里千年万年，一朝被挖掘出来，它还遵循着执念和本能，守护牧童头骨。
狐狸们纷纷点头，这货还是很讲义气的！
白墨继续道。
“当然，这都是仙器师骗牛的伎俩。
“炼制后的牧童头骨早就魂飞魄散，只是一块骨头。
“炼制后的牛头魂魄亦被炼化，也只是个物件，没了感情，没了情绪，只剩一缕执念。
“但话说回来……这仙器虽然炼制残酷，却很好用。
“只要身上佩戴那牧童头骨，牛头盾便会悬浮在旁边，挡掉所有攻击。属于无需操作的傻瓜型仙器。”
狐狸们纷纷侧目，再看牛头盾，感觉更不一样！这货不止有内涵，不止讲义气，功能也很牛哇！
狐群里，白爪爪走上前，伸爪子想去摸那牛头盾，想去摸它断掉的牛角。
爪子刚探上去，却被这盾“嗖”的顶上来！
若不是白爪爪缩得快，便要被这盾打到。
白爪爪被吓得打个哆嗦，连忙后退。
旁边的大脑袋，圈圈胡、白耳朵等，也纷纷皱眉，瞪大眼睛，抬头看师父。
这玩意儿不听话！
该怎么办？
白墨站在土坑上方，皱皱眉头，神识扫描牛头盾，感知它内部。他不懂仙器，但多少知道点原理，能粗通皮毛。此时一番查探，一番思索。慢慢有了办法。
当即招呼这十几个徒弟。
“跟我走，去给这牛头盾炼点药。”
……
刚刚接回狐狸山的新丹炉派上用场。它极大提高炼药效率，只用十几个徒弟帮忙配药，不多时候，便炼制出一桶药汤。
这次师父没来，白爪爪和大脑袋，用扁担抬着满满一大桶药汤，再加十几个师兄弟，一群狐狸浩浩荡荡，又回到牛头盾所在的土坑。
却见牛头盾又从那土窟窿里探出头来，微微律动，全力防守的样子。
圈圈胡歪嘴一笑，露出尖尖虎牙。吹一口气，吹动圆圈胡须。
拿根柳枝，蘸了药汤，轻轻一甩，把几滴药汤甩到牛头盾表面。
呲啦啦……
刺耳的声音里，牛头盾剧烈抖动！
这药汤里，有狐狸山一万只狐狸的毛屑。药汤洒在牛头盾，可以抹掉里面本就已经薄弱的神识烙印，反而让这盾熟悉一万只狐狸的气息，让它改换门庭，改认一万只狐狸当主人。
片刻之后，牛头盾不再剧烈颤抖，只是冒出淡淡青烟，轻轻律动，似乎有些迷茫。
圈圈胡跳上前，坏笑着伸爪摸它的角。
你刚刚不是牛么？现在可以随便摸啦！
其他十几只狐狸，纷纷跳上前，伸爪去摸它。不多时候，便在牛头盾上留下十几个黑漆漆爪印。
白爪爪把这盾从窟窿里薅出来，直接泡进药水桶里面，对它进行彻底改造！
大脑袋则钻进土窟窿，一番扒拉，挖出牧童头骨。却见小小一枚头骨，竟然还鎏了铜，刻着鸟兽铭文，很精致的样子。一起丢进药水桶里改造！
……
西州市，正是夜深人静之时。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窗口透着远处霓虹灯的光。
白雾腾起，白墨从中走出，坐到沙发上，在黑暗环境里，点亮手机屏幕。
等手机恢复信号，想搜索牛头盾的更多资料。
一番操作后，果然在涉仙论坛找到！
【剑仙顶级装备图鉴之，牛头盾】
【我古仙师父的自律型防具，太酷啦！那面盾牌永远在他身体周围飞来飞去，自动帮他挡下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自律型防具？
这么一说还真是！
下方有沙雕网友回复。
【阁下的自律型防具是很厉害，可如果我拿出苍蝇蚊子，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我问过古仙师父了，苍蝇蚊子不会被判定为危险，牛头盾不会挡。但是牛虻会！牛头盾害怕牛虻！】
额……好像有点合理。
下方又看到一条熟人回复。
看昵称，赫然是吴轻芸本尊。
【我想要牛头盾，你能卖么？出个价？】
下方一片跟帖，有嘲讽，有调笑。
【他很想卖给你，但是他古仙师父不同意】
【你能摘了古仙师父的盾牌啊？哈哈哈】
白墨也扯扯嘴角。
他记得很久之前，在论坛搜索怨鬼长袍，吴轻芸也跑来跟帖说想要。如今牛头盾，吴轻芸又跑来说想要。这姑娘还真是直接，想要什么就开口说。多少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
山间忽晚，狂风更甚。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照旧黑漆漆一片。
狐狸徒弟们瞪着暗红色眼眸，分成两群。
一群围成里三圈外三圈，在看牛头盾！
却见这盾牌被泡在药桶里，慢慢冒出细碎气泡，慢慢接受改造。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指指点点，比比划划，狐言狐语。
它们发现，牛头盾似乎不止是做改造。泡在这药水里，盾牌表面的很多缝隙，都慢慢变窄，慢慢愈合。盾牌表面的粗粝，也似乎被洗去，慢慢变得光滑。甚至这盾牌，渐渐地，似乎开始发光，发出隐隐的光。
果然，师父弄的这桶药水，没那么简单！
……
另一群徒弟，则都挤在师父身后，看师父画壁画。
却见师父用树枝蘸药汤，在一大块石板上画图。药汤有腐蚀性，蘸了药汤的树枝刻在石板，就像刻在豆腐上，轻易便能留下笔划。
白墨的手更是稳稳当当，寥寥几笔，便能在石板上勾勒出一只胖乎乎的狐狸！
“嗷嗷嗷！”
“嘤嘤嘤！”
徒弟们看得起劲，咧嘴笑着嗷嗷乱叫。
却见师父笔锋一转，又给胖狐狸前爪里画上一把剑。
徒弟们纷纷恍然，师父画的是剑谱！
再看师父画的胖狐狸，果然有动作。
狐群里，飞毛腿皱皱眉头，就说看这画眼熟，这不是捡到那日记本上的简笔画？
没错，白墨此时画的，正是来自吴轻芸的剑法技巧。这货虽然不太聪明的样子，但论及剑法，确确实实有一手。
此时白墨根据狐狸徒弟们的身材和特性，对她的剑法技巧进行一番本地化改造，在这石壁上画出来，给徒弟们观摩、学习、演练。
他手里树枝又稳又灵动，寥寥几笔，便勾出一只只胖乎乎狐爪，一只只握剑的狐爪，给徒弟们看握剑的不同手法。
寥寥几笔，又勾出两条胖乎乎的狐狸腿，却是给徒弟们看步法。
再勾出一条狐狸尾巴，是为了给徒弟们看步法和身体平衡，如何通过尾巴来进行配合。
师父一边画，徒弟们跟着一边看。
一颗颗毛绒绒的脑袋，跟着师父的手摆动。
一双双暗红色的眼眸，跟着师父的笔移动。
白墨画了一幅又一副，画满一整片石壁，总算把学到吴轻芸的技巧，全部画出来。
“很好，就是这些啦。
“这是别人送给我们的剑法技巧。
“就放在这里吧，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看一看，玩一玩，学一学。
“但是……不能影响睡觉时间！”
……
天空晴朗，太阳高照。
西州市的路上车水马龙。
但路边的商场，却不复往日热闹，反而被关掉大门，拉起警戒带，把游客和繁华都隔在外面。
商场里，各家商户都暂停营业，显得极为空旷，甚至有些瘆人。
几十个仙术委员，正分成几队，排查每一层楼。
白墨跟着张山、陆洋和余亭亭，一起在四楼美食城盘查。
“好好的大活人，咋就在商场里失踪了呢？”
“也未必就在这商场吧。”
“但他们确实都来过这商场。”
原来，昨天西州市突然同时出现七个报案，都是家里孩子外出游玩未归。事情略诡异，便被并案移交到仙术委员会。经过大数据一番搜查，七个孩子，赫然都来过这家商场！
白墨身为老牌专家，被请来一起排查。
任务内容就是找到失踪的孩子，或者找到失踪孩子的踪迹。
任务奖励起步两千块，上不封顶，看任务最终难度……
此时，白手套跟在师父身后，很是认真，瞪着狐狸眼到处看，看看地板，看看墙角，看看天花板，时而撅着嘴巴吸吸鼻子，好像在嗅探气味。虽然它只是狐狸，嗅觉没比人类强多少，甚至比不过一只警犬……
突然，手机震动。却是本次任务的公众频道里，又有新消息。
【本次失踪人口追加确认到二十三人】
【不止学生，也包括成年人】
当天不回家的学生，会被立刻发现。但失踪失联的成年人，可能要好几天后，才会有人报案寻找。
【经过大数据排查，他们全都来过庆元商场】
【吴轻芸委员正在赶赴现场，请各位加紧排查，也请务必小心行事】
这个失踪人数的规模已经够大，属于重案，足以让序列八的吴轻芸出动。
白墨和张山等人，面面相觑。
经历了太多案件，他们对此类事件耐受性都很强。
但若说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有点多啊！”
张山皱皱眉头。
“也不知道这些人还活着不？”
突然，白墨的电话响起，却是本次行动的总指挥，古林委员。
“白墨专家，请您立刻来五楼。
“我们发现了可疑地点，需要您的仙兽。”
需要仙兽？
白墨当即带着白手套，上去五楼。张山等人也跟上。
……
根据指引，白墨来到五楼最偏僻的角落，却见古林委员带着一群人，已经在等待。几只犬类仙兽，都死死盯着偏僻角落，或者说，盯着角落里的死胡同。
古林委员接到白墨。
“白墨专家，我记得您的仙兽可以破邪破煞，对吧？
“您来看看这死胡同。”
却见角落里的死胡同，里面只有一家卤味店，此时关门了，看起来阴森森暗沉沉。
古林掏出个小木偶，向这胡同里扔进去。
却见“嗖”的一声，木偶飞入这胡同，竟像是穿过一层水幕，引发空气微微波动。便没入水幕中，消失不见。再看这死胡同，里面空空如也，亦看不到刚扔进去的木偶。

第089章 去哪弄两百年份的药材？
在场众人都已经看过这幕，此时不再惊奇，反而都看向白墨，看向白手套。
白手套则蹲在师父脚下，靠在师父腿边，瞪大眼睛，微微张嘴。
那是什么鬼？木偶呢？哪去了？
白墨沉吟片刻。
“是阵法？迷阵？障眼法？”
他的神识已然穿过这阵法，看到了阵法后面，看到死胡同里的真实场景。心中一声叹息，脸上却无表情。
指挥自己的狐狸徒弟，“去试试看，探着指甲往里走。”
有师父在，白手套什么都不怕，便平举着前爪，指甲探路，向死胡同深处走去。
突然，它的指甲好像戳到一层虚空水幕，让空气泛起一圈圈波动。
它回过头，看见师父点头，便十个指甲，用力往前一戳！
啪！
脆响声中，仿佛有巨大气泡，被白手套戳破。
死胡同里的景象，瞬间换了一副面貌。
原本冷白地面砖的死胡同，里面竟是大片血红色！
原本僻静无声音的死胡同，里面竟有大片苍蝇嗡嗡飞舞！
原本消毒水气味的死胡同，里面骤然扑出浓重腐臭血腥！
一群仙术委员被臭味扑得下意识捂住鼻子后退。
却见地面被画了密密麻麻的鲜血阵图，古朴图案，象形文字，还有几个血红圈中，圈住什么东西。
“那圈里是？小皮扇子？”
“是人类的耳朵？”
“那球形的？”
“妈的咋像人类眼球！”
鲜血化成阵图，阵中红圈圈住人眼人耳。这个阵图，名字便是“掩人耳目”。
老资历的委员只是感觉瘆人，面色苍白。
新资历的委员更是弯腰呕吐，被老资历委员急忙拉走，“不许在这里吐，不许破坏现场，吐出来自己用制服兜着！”
再看阵图后面，死胡同里面，更是让人san值狂掉。
那里横七竖八躺了几十具无头尸体，满地乱滚几十颗脑袋，竟把这一处死胡同，堵得满满当当！他们的伤口和地上的血液，已然干涸，发黑，已然不再新鲜，正吸引了大群苍蝇，“嗡嗡嗡”大快朵颐。
古林委员脸色苍白。
打量下胡同里面，“凶手已经跑了么？
“到底什么人干的？
“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手套缩回来，跳到师父肩膀上，毛绒绒的身体靠向师父脖子和脑袋。
好端端出来打个工，还想着结束后和师父去吃炸鸡，怎么就遇上变态了？严重影响它的食欲！
古林委员已经在打电话汇报。
一众委员、专家们，没有进入现场，只是在死胡同外面等待，暂且留在原地待命。
白墨突然听到，旁边余亭亭低声呢喃。
“这……是不是在修炼【斩首】？”
【斩首】？
白墨看过去，听余亭亭解释。
原来，剑仙途径序列八的修炼内容，主要包括三种剑法，分别是【割喉】【摘心】【斩首】。三种剑法全部修炼完成，才有资格去准备晋升仪式。
“怎么这名字听起来，都不像正经剑法？”
余亭亭撇撇嘴。
“本来就不正经啊。
“所谓剑仙，在古仙朝，就是刑罚手，刽子手。刽子手练的东西，可不就是割喉斩首之类的？
“还能让刽子手去练独孤九剑不成？”
众皆沉默。
没过多久，物料科和更多专家委员，一起赶到现场。
吴轻芸也来了，她穿着鲜红色铠甲，戴着青铜头盔，腰间挎把长剑，看看死胡同里面的尸山，脸上也无甚表情，竟然就直接趟着血色阵图走进去，弯下腰，仔细打量被斩首之人的伤口。
一众委员专家，包括物料科，看见这一幕，纷纷停手，等吴轻芸先看。
“吴轻芸委员在看什么？”
“看敌人的手法？”
“她是剑道天才，和我们思路不一样。先让她看呗。”
但是渐渐的，白墨发现不对劲。
吴轻云这厮，站在尸山旁边，时而看看被切断的脖子，时而看看被抛飞的脑袋，不像是在研究敌人，反倒摆出各种动作，有那么点学剑法的意思。
甚至把自己的长剑抽出来，在尸山旁边比比划划，模拟敌人的动作。竟然还时不时调整。八成就是在学剑术！
这是……趁热学剑术？
场外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她该不会是在学剑术吧？”
“卧槽了，在这里就学起来了？”
“她知不知道那些尸体是别人的父亲母亲，是别人的儿子女儿？”
“她没有共情能力么？”
白墨旁边，余亭亭也脸色变白。
“她……这……我记得古仙师父说过，练习剑法的话，能砍真人确实效果最好。
“她砍不了真人，能在别人砍人的第一现场学学，好像也……”
余亭亭皱皱眉头，声音越来越小。
“……好像也让人挺难接受。”
白墨和白手套，看看死胡同里，尸山旁边，少女挥剑，挥散一群苍蝇，也觉得不太好接受。
“死者家属不会来吧？
“万一人家家属来了，我怕她会挨揍。”
张山和陆洋，亦扯扯嘴角。
“之前看网上说，吴轻芸练剑把自己练傻了，没有了感情，心中只剩下剑术。
“我还以为那是胡说八道。
“怎么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突然，人群里一个声音，再也忍受不了。
“吴轻芸！你干嘛呢？你没有同理心么？死了这么多人，还在想着练剑？你不难受？”
死胡同里，尸山旁边，少女回头。
青铜头盔里，精致的小脸，还是没什么表情。甚至眉眼呆滞。
她看看人群。
“难受什么？
“不难受啊。”
她的表情太平静了，似乎真的不难受。
但大家又分明看到，她的眼角，垂下两行泪水，滑过脸颊，滑过精致的颌角。
她的脸上表情冷冷。但流出的泪水，也是热的。
就好像她的表情和她的泪水，属于两个人。或者说原本的吴轻芸，被分裂开来。以至于让她看起来如此怪异。
见此一幕，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都觉得能接受吴轻芸的举动。
她不是冷血……她只是病了。
……
小饭馆里，白墨、张山等人，凑了个包厢，围着一桌菜，正大口干饭。
白墨身边的白手套，守着一堆炸鸡，“咔嚓咔嚓”狂炫。今天它被吓坏了，胃口都吓大了，必须多吃点补补！
张山啃着烙饼。
“这案子暂时不用我们操心了。委员会的刑侦专家、图侦专家，还有擅长追踪的仙兽专家，蛊道专家，都已经发动起来，全力抓捕罪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们都只需要坐等命令。”
说完这个，他喝一口疙瘩汤。
“不说这破事，说点开心的。”
他凑近白墨，神秘兮兮，表情放松许多。
“我们西州市这一批仙武，六十几个人，前几天，刚刚被古仙圆石古仙鉴定为全员废物了。
“哈哈哈。”
白墨一边吃饭，皱皱眉头。全员废物有什么好的？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但转念一想，立刻明白过来。
对徒弟心存期待的古仙，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古仙师父死心了，放弃了，不再搞事情，徒弟们反而可以潇洒自在。
确实挺好！
张山眉飞色舞，“以后去梦里，一门心思帮古仙挖土挖文献就好了，不用再修炼。他不会再逼迫我们，不会再搞幺蛾子。”
陆洋边吃边道。
“我们这辈子，就留在序列九了。
“还是序列九里不怎么强的那一拨。
“讲真的，你们会羡慕吴轻芸么？
“序列八，那多厉害啊，地位也高。”
此言一出，饭桌上沉默片刻。
众人回想起吴轻芸的变态模样，纷纷感慨。
“不羡慕。
“她那个样子，挺吓人的。
“不想变成她那样。
“但是……很佩服！
“真有大事，还是靠她顶上。”
“她的病态是一种付出。”
陆洋又道。
“你们说，是不是所有高序列，都会有多多少少的毛病？
“陈书会长有么？铁十八委员有么？”
几个人压低声音，开始八卦。
“好像都会有，只是藏得比较好。”
“唉，我们这种被鉴定为废物的，其实真心很舒服了。”
“那你们说，我们西州市那位丹道途径的神秘先生，他序列更高，他会变态到什么程度？”
“那就很难想象了！”
“估计性格也变态了吧？”
“为了晋升只怕也背负不少罪孽。”
“他的身体还健康么？”
“恐怕也有很多毛病很多怪癖了吧？”
张山几人越说越离谱。
旁边的白手套，啃着炸鸡，眼神古怪，看看师父。
却见师父也嘴角抽搐，很是无语。
……
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白墨穿着新买来的户外运动鞋，走在废墟上，看徒弟们挖坑挖土。
“好像还真是，越来越专业了。”
一个个土坑，底下有狐狸徒弟在挖，便向小喷泉一样，疯狂往外冒土！速度比之前快许多。
一块块巨大石壁，时而被几个狐狸徒弟合力抬起来，抬到坑外面，准备送去青铜大殿。
埋藏在泥土中的断壁残垣，受到千万年腐蚀、风化，本来变得脆弱，但徒弟们处理起来也变得游刃有余。
便见一处大坑里，白尾巴正清理一处断壁，先用大铲子砸掉粘在断壁的泥块，再用小铲子慢慢扣泥，再用大尾巴上去打扫，拂去最后一层泥土。如此一整套活儿干下来，断壁上的序列文字，便尽可能完整的被保留下来。
看见师父在外面看，白尾巴立刻看向师父，指指断壁，“嘤嘤嘤！”
这种连在地基上带不走的断壁，本来就需要师父亲自来誊抄。此时刚刚好，让师父下来看。
“瞅你这脏样儿。”
白墨便跳进土坑，笑骂一句，先蹲下来，摸摸白尾巴的脑袋，再搂过它，帮它拂去身上泥土，拂去尾巴的泥土。虽然名字是白尾巴，但这厮其实只有尾巴尖尖一点点是白色。毛发很顺滑，泥土根本挂不住，很轻松便拂干净。
它脑袋拱在师父怀里轻轻蹭，跟师父一起，瞪着眼睛，看墙壁上的序列文字……虽然它看不懂。
“唉？
“还真找到了？”
白墨看了一会儿，面露喜色。
“晋升序列六所需的下一种药方，怀火汤！
“增幅丹田气海，让气海有更强的容纳性，容纳更多丹火。
“哈哈哈。”
这药方在古代，不属于秘密，没那么难找。但能如此快找到，也多亏了好几千个狐狸徒弟在这遗迹上疯狂挖掘！
白墨抱着白尾巴，干脆盘坐在地，研究这副新的药方。
旁边的十几个狐狸徒弟，都听到师父刚刚的话，纷纷欣喜冒头，狐狸脸露出笑容。
新丹方又找到了！
师父又能再进一步，狐狸山又能更强大！
徒弟们没有多看，很快回去各干各的。
天空阴云幢幢，山间狂风呼啸，废墟之上时而掀起飞沙走石。
白墨便盘坐在这土坑里，看着断壁上的序列文字，全神贯注，学习药方，思考药方。
他时而低下头，用手指在泥土地上写写画画，或做一些记号，或列一些条目，或记一些流程。
白尾巴缩在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膛，蹭蹭师父臂弯。很舍不得离开。但犹豫片刻后，还是战胜自己，从师父怀里钻出去，一路跑出废墟，越跑越远。
……
白墨便盘坐在这土坑里，一边学习药方，一边在地上写写画画。
身前的土地写满了，便伸手抹掉，重新再写。
突然，他的平板电脑被递过来。
扭头看，原来是白尾巴，两个前爪捧着平板电脑。这厮很机灵，看师父没有纸笔，便跑回大殿，把平板取来。
“哈哈，真有你的。”
白墨捏捏白尾巴的胖脸蛋儿，接过平板，点亮屏幕，继续推演药方。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白墨便坐在这土坑里，一边看，一边想，一边写写画画。
身旁的白尾巴，时而帮师父拂去身上的风沙。
看到师父好像渴了，又立刻递上师父的水杯……这机灵鬼，不知道啥时候，把白墨的水杯也取来。甚至还去食堂里取了两个玉食果，装在碗里，放在旁边，准备给师父补充体力。
而白墨对药方的研究，也进入尾声。
“……最后一味药是，火莲花。
“唉？火莲花？
“两百年年份的火莲花？”
白墨表情凝固。
他来到狐狸山的时间，满打满算，也才三年。
狐狸山的仓库中，几乎所有药物，都是速生种。
这两百年年份的火莲花，让他去哪里弄？

第090章 火莲花种植方法，丹炉与爆米花，变态师姐
狂风呜咽，山间忽晚。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白墨坐在床头，继续思考该如何解决这两百年年份火莲花。
“两百年……太久了点。世界变化如此之快，我不能硬等。”
可是，又该怎么办呢？
“两百年……即便在古仙朝，也是几代人的时间。他们怎么种植的？”
他翻阅平板上誊抄的文献，查阅相关记载……原来，古仙朝的丹师，会在火山口附近，种植火莲花，世代种植，世代守护，世代收割。
第一代人种下的，第五代人便可收割。
第二代人种下的，第六代人便可收割。
……
便如此，代代传承，代代轮循。
“这需要千百年的底蕴，需要一代代的传承。”
再看狐狸山，到目前为止，只有三年底蕴，一代传承。
而白墨的徒弟们，此时在宿舍大殿里还没睡觉，一个个“嗷嗷嗷”“嘤嘤嘤”，有的在学剑法，有的在摆弄丹炉……没错，这群货把丹炉抬进宿舍来了，此时在点火添料，忙忙碌碌，不知道要干什么。
“这火莲花……没有速成的办法么？”
白墨皱皱眉头，手悬在平板屏幕上方，犹豫片刻，还是打开角落里一个文件夹。这文件夹中的东西，他只是浅浅涉猎，本以为自己永远都用不到。
文件夹中……
第一篇记载的，是以人为花瓶，种植血绒毛花。
第二篇记载的，是以人为药基，培养对眼草籽。
后面还有记载，是以人为茎秆，种植手佛瓜……
没错，这文件夹里记载了，各种各样的，人体种植术！
白墨根据记忆，翻到文件夹里一篇文献。文献记载的，赫然便是，“以人寿充草寿，以人火充莲火，人体种植火莲花……”
白墨擦擦眼睛，吐了口气，继续读下去。
文献中记载，若要种植两百年年份的火莲花，可取两百成年奴隶，让他们平躺，给每一个的丹田插入灯芯草，引燃灯芯草，点亮灯火。
奴隶会在短短三日内被抽成干尸而死，灯火亦会在三日内光芒大炽！
到此时，每一朵灯火引至火莲花，便可为火莲花加一年年份。
白墨强忍着生理不适，继续看下去，复盘变化流程，思索个中原理。
若在古仙朝，对丹师们而言，两百奴隶还真算不上什么。哪怕绝大多数丹师，很容易炼药失败，需要筹备八朵九朵十几朵几十朵火莲花，也能掏的出足够多奴隶。
但换到今天，这对白墨来说，当真很难接受。
听着殿外狂风吹过山岚，发出响彻天地的哨声，白墨眼前浮现画面，画面中几百人躺在地面，丹田处被插入草芯，点燃灯火，他们会是什么感觉，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白墨想看这些人的脸，却发现都是模糊……他想象不出。
突然，白墨听见徒弟们的动静更大了。
却见远处，几十个狐狸徒弟，已经给丹炉盖上盖子，在丹炉下方点火。几千个狐狸徒弟，在远处看着，一双双暗红色眼眸，在黑暗里密密麻麻。
它们到底在干嘛？
丹炉下方点火，炉膛里竟然发出“噼啪嘭”的乱响声！
狐狸徒弟们随之而兴奋，一个个蹦蹦跳跳，嘴里发出“嘤嘤嘤”“嗷嗷嗷”的欢快叫声！
白墨露出笑容。
这群徒弟，跟着师父炼了那么多药，果然有学到东西。很多药物的处理、炼药流程、药性变化，它们已经本能得懂一点，甚至水平不输给现世的序列九。
但它们到底在炼什么？
不等白墨上去问，它们的炼制便到了尾声。
丹炉下火焰熄灭，却见大脑袋用一根长杆，捅开了丹炉盖子。
嘭！
一声巨响，好似放炮。
丹炉中狂喷出大蓬黄白色小东西，飞溅、撒落在偌大的宿舍大殿里。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徒弟们，顿时更加开心，一个个蹦蹦跳跳欢声大叫。
白墨捏起飞溅到自己面前的，黄白色，香香甜甜的……爆米花？
扯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己的徒弟们，这群货，用学到的丹道知识，用七品仙器丹炉，把爆米花给炼出来了？
它们开心就好……
白墨放下这粒爆米花，继续看平板电脑，继续看种植火莲花的文献。
突然，磨盘大小的青铜盆，被推到白墨面前。
白墨抬头，看见大脑袋端着满满一盆爆米花，冒着热乎乎香甜气息的爆米花，给他送到面前。
大脑袋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狐狸，乌压压一大片，瞪着暗红色眼眸，看向师父。
“嘤嘤嘤！”
“嗷嗷！”
“嘤嘤嘤！”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它们能感觉到，师父心情不是那么好。虽然不太懂为什么，但它们还是炼了这一炉爆米花，拿给师父吃，希望师父能开心一些。
白墨微微动容，伸手摸摸徒弟们的脑袋，撸一撸徒弟们的胖脖子。
“别担心。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古仙用人体种火莲花的方法，也有深奥的原理，也有繁复的流程，或许亦穷尽他们的智慧。但他们的智慧穷尽了，白墨的智慧却还未穷尽！
白墨已经从这套种植术里看到闪光之处，找到灵感。也找到改进的思路。
火莲花需要向外借来寿数，却未必从人体借。其他来源，或许也可？
……
白墨坐在床上，一边翻看文献，一边写写画画，推演自己的猜想。
旁边一堆狐狸徒弟，或坐在床上，或堆在床边，各自抱着铜杯，“咔嚓咔嚓”吃爆米花。一边吃一边狐言狐语。
大脑袋凑在师父身旁，时而歪歪脑袋，抓一把爆米花，喂到师父嘴里。
却见师父在平板电脑上，不停写写画画，写一些字，画一些图。时而擦掉一些东西，又重新写上去。它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终于，白墨写下最后一行字。
“差不多了。
“等明天，试一试。”
……
下午，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山脚下，一棵巨树拔地而起，树顶燃烧着一朵熊熊的丹火，在呼啸狂风中摇曳。正是玉食树。
巨大的树杈上，黑鞋子和白手套，正带着一堆瓶瓶罐罐，汤汤水水，小心翼翼操作。
黑鞋子找到一处刚挖开的虫洞，里面的虫子已经被抓出来捏死，只剩树皮上还没愈合的洞。
它小心翼翼，对准这洞，把鲜红色药汤灌进去，便听药汤在里面“咕噜咕噜”作响，便见虫洞冒烟……药汤是师父上午刚炼制出来的，此时药汤在改造这个虫洞了！
不多时候，“咕噜咕噜”声停止，虫洞被改造完成，亦不再冒烟，反而有规律的律动起伏，仿佛人类呼吸时的肚皮。
两只狐狸瞪着眼睛瞅了许久，回忆师父说的要点，确认了，点点头，没有错，是这个！
如此一来，这树上的虫洞，就被改造成一个盗版丹田！
再灌进去一些黄色油质药汤，插进去一根灯芯草。再将这灯芯草引燃……便听“呼”的一声，长长灯焰便燃烧起来！
“嗷嗷！”
“嘤嘤嘤！”
两只狐狸挥舞前爪庆祝！
成功了！
只需要再等两天，等这灯焰最亮的时候，便可将其引到火莲花上去。
这虫洞靠近玉食树主干，有层层枝叶庇护，倒不怕被山风吹灭。只是两只狐狸分明感觉到，灯焰所在的树枝，微微颤抖……毕竟灯焰在吸收玉食树的生命力！
黑鞋子和白手套，歪嘴一笑，露出虎牙。
师父说了，这点生命力，对玉食树来说完全不至于伤筋动骨。回头多给它加一个月的粪肥，也就足够了。
两只狐狸收拾好瓶瓶罐罐，汤汤水水，去往下一处虫洞。其实需要两百朵灯焰。但为了保险，它们决定点燃两百二十朵。
……
西州市的夏天，彻底宣告到来。
窗外树枝的蝉“知了知了”叫个不停。
窗内，白墨正在吃一份红油面皮，手里还捏着个肉夹馍。
一边吃，他打开手机，想看看论坛。
却见手机上赫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很着急的样子！
看这来电号码，他又没存。
谁啊？有啥急事？
白墨思量一番，先放下肉夹馍，还是播了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您好？”
“喂？白墨啊！我是陈老师！
“怎么打你电话都接不通呢？
“再过半个月，就要高考了！
“你可千万不能忘了！
“老师和你说啊，仙术委员会虽然好，但你也不能没有学历。学历高了在哪都吃香，在仙术委员会也一样。学历高了，升职加薪凭职称，咋都比别人占便宜！”
白墨扯扯嘴角。
估计是电话一直打不通，把陈老师给吓怕了，怕他不参加高考，以至于电话一接通，陈老师就像连珠炮似的。
“您放心吧，我记得呢，会去参加的。”
电话那头的陈老师，明显松了口气。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你要不要回学校来上几节课？参加个模考？找一找状态？
“唉，算啦。你也挺忙的，你自己安排吧。
“如果想回来，你就给我打电话，老师帮你安排。”
白墨连忙答应。
陈老师太久没见白墨，此时打开了话匣子。
“哎呀，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校长天天烦我，要我找你，让你来参加高考。
“校长说了，你是咱们四十七中的门面！
“我们四十七中这十年，全指望你了，大家都盼着你能考上上京大学。”
白墨咧嘴一笑，知道陈老师在夸大。
在西州市，四十七中教学质量排在中游，每隔几年，还是有人能考到上京大学去的。
“前年的陈安静学姐，不就考得停好？
“我记得她去了哪所大学的顶级医学院……”
白墨记得这位学姐。
他高一的时候，师姐上高三，一直是高三的第一名，霸占光荣榜。
师姐还在学校的文艺晚会上表演过大提琴！那时的师姐一袭纱裙，坐在礼堂的舞台上，纤长洁白的手拉动琴弓，演奏悠扬的音乐，简直就是一朵高岭之花，是台下众多小男生小女生的偶像。
但白墨提起这个名字，电话那头，陈老师却似乎尬住了。
“额……唉……这个……
“这个不能说啊！
“不是啥好事情。
“不能说啊……”
陈老师一边絮絮叨叨着不能说，一边又自动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八卦。似乎“不能说”是原则，但“八卦”是本能。
“这个陈安静，这小姑娘，出事了。
“她去了南天大学，学临床，刚去的时候可厉害！
“但是说起来有点邪门。她最厉害的科目是解剖！
“我听人说啊，她能把那个青蛙和兔子，给解的明明白白。
“什么肌肉啊，骨头啊，淋巴，血管啊，她都能给干干净净解出来。
“那一双手哦，又快又稳。她们教授以为捡到宝，高兴坏了！以为将来会是个天才外科医生哪！
“可是后来……
“额，后来吧，不知道咋回事，就被勒令退学了。
“我们学校的光荣榜，也把她给撤下去了。
“校长脸色难看了好长时间呢。”
白墨皱皱眉头。
怎么听起来，好像也是个涉仙人员？
他和陈老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打开委员会的app，搜索“陈安静”。果然看到，通缉榜上，这位学姐的名字，赫然在列！
点击进去，有专门备注。
【案件情节恶劣，易在社会造成不良影响，请勿传播】
情节恶劣？
白墨继续往下看，看到案件描述，顿时皱皱眉头，很难相信。
“这……真的变态了啊？”
师姐把室友，给……解剖了……
继续往下看，却见仙术委员会的回溯调查中，发现师姐很早就不正常。在她很小的时候，曾经虐待小动物，表现出解剖方面的爱好。被发现一次并狠狠教育后，这种爱好便再没展现过。
委员会根据种种蛛丝马迹推测，师姐未必没有再犯，也可能只是……再犯了，但没有再次被发现。或者说，她从很小就表现出极高的智商和强大的反侦察能力，已经足以逃过大人的监督和惩罚。
卷宗最下面，是师姐做下案件留下的照片。
不同于白墨的想象，这解剖画面并没有血淋淋，也并不脏。
血液都被接在桶里。
骨头、肌肉、内脏、组织……亦都干干净净摆放。
但正是这份干净，更让人毛骨悚然，让白墨忍不住感慨。
“这是……真的变态啊！”

第091章 占卜途径，因果线，分叉草
白墨咂咂嘴，正要放下手机吃饭，突然又见推送弹出。
【火爆】【拍到吴轻芸了，给兄弟们直播！】
原来是仙术论坛的火爆直播推送。
白墨皱皱眉头，没打算看。他不是吴轻芸的粉丝。
转念又想到，“该不会是商场变态杀人案，有进展了，吴轻芸外出抓人？
“敌人再次作案，被吴轻芸抓住？”
他点击进入直播，一边看，一边啃起自己的肉夹馍。
乓！
刚进直播间，便听到一声巨响，带着细碎颤音，好像打雷。
原来吴轻芸与敌人，大战正酣！
【主播不怕死么？离战场那么近？】
【快跑啊】
【没事，主播用无人机拍摄，主播本体不在】
仔细看，果然是无人机视角，从商场的玻璃幕墙外面，拍摄商场内大战。
但画面不是很清晰，只能看到两条人影飞快辗转腾挪，动作快到模糊。
而他们手中，各自的血色长剑，挥舞起来如同血色雷霆，疯狂对轰！
乓！乓！
巨响声中，商场的地砖被一次次踏碎，碎片飞溅。
【卧槽这比电影特效还帅】
【建议以后动作电影都按照这个标准来】
【你们快看啊，里面还有好多委员，怎么不去给吴轻芸委员帮忙？】
还有好多委员？
白墨这才看到，战场外围果然有张山、陆洋等人。他们完全不敢上前，只是离得远远的，战场靠近，他们就后退。余波袭来，他们就闪避。和看直播的观众一样，都搭不上手。和直播间观众最大的区别是，他们可以现场观战。
白墨坐在餐桌前，看着直播，突然有杀心。
“要不，干脆去把这敌人给做了？”
他看看直播地点。
“春晖大厦？
“这是哪？”
手机地图搜索，愕然发现，这春晖大厦，竟然离他所在的小区极远！春晖大厦在西州市西北角。他却在西州市东南角。
“啊这……太远了，来不及。
“看吴轻芸的了。”
突然，直播间的画面中，商场玻璃幕墙轰然破碎！玻璃碎片飞溅而出！敌人的黑色身影，同时冲出，甚至比飞溅的玻璃还快，“嗖”的落下去。
【卧槽，敌人跳楼了？】
【这是在六楼啊】
开直播的无人机，立刻拉镜头。
却见敌人在半空划过抛物线，落入路边大树的树冠里。又“嗖”的一声跳下，“嗖嗖嗖”跑向远处。
吴轻芸委员亦是走同样路线，咬在敌人身后，从六楼跳下，借大树缓冲，又落在马路，向敌人追去。
【主播快追！】
【我们要看吴轻芸委员打败敌人】
【太他妈刺激了】
这主播也发了狠，无人机马力全开，追向吴轻芸两人……但追了一会儿，便发现吴轻芸消失在视野尽头。
【兄弟们不行啊，追不上】
这主播不知道怎么想的，又把镜头拉回到春晖大厦。
却见大厦一楼门口，一群穿制服的委员，正匆匆忙忙跑出来。
弹幕顿时吵起来。
【卧槽，这群穿制服的观众，怎么才下楼？他们不会跳楼么？】
【无脑喷子是吧，你咋不去跳楼试试？】
直播间黑掉，直播被掐灭。
白墨叹口气，这怪不得张山他们。以他们的实力，如果从六楼跳下来，起码也要摔个骨折。
倒是这次的罪犯，竟然能和吴轻芸平分秋色，不落下风，实力很强。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罪犯又造成多大的伤亡？
而且，刚刚的画面太模糊，敌人又衣服宽松，还戴着面罩，看不出面貌。不知敌人到底是男是女，到底是什么样子？
……
春晖大厦，六楼，角落。
地砖在刚刚的大战中，被大片踏碎。各处商店、柜台亦被波及。看起来颇为狼藉。
顾客已经被快速疏散，除了去追击敌人的部分委员，还剩下许多，在忙着救人！
敌人的手段和上次一样……在商场死胡同入口布置幻阵，再对进入其中的顾客动手。
这幻阵，已经被仙术委员会刚配备的破邪锥子，成功破开。
却见死胡同入口，地面是和上次同样的鲜红色阵图，同样的红圈圈住人类耳朵与眼球。
死胡同里面，则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正被着急忙慌的仙术委员扒拉、抢救！
张山摸过一个中年男人的鼻息。
“这个活着，快来担架！”
陆洋触到小男孩的太阳穴。
“这个也活着，担架！”
余亭亭看着被割开喉咙的人，正要悲戚，又觉得伤口似乎很浅，连忙去摸脉搏。
“这个还有气！还有一点气！卧槽，还有气！”
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吊命仙药，捏开受害者的嘴，给他灌进去，先吊住性命再说！
刚刚看吴轻芸委员战斗时，她心中产生巨大无力感。但此时此刻，能救到人，她心中又重新暖起来。
吴轻芸有吴轻芸的工作，他们也有他们的工作。
这些天里，他们这群普通委员，帮助技术部门升级了摄像头图侦系统，所以才能很快察觉春晖大厦的异常，所以才来得够快，及时打断了敌人。
此时此刻，也是他们这群普通委员，在忙忙活活救人。
这死胡同里，十几个走进来的倒霉顾客，只有一个，已然被蒙了白布，担架抬走，却是被割喉死去。
第二副担架上抬的人，便被及时吊住命，挂着急救的药瓶被送走。虽然被割喉重伤，但及时把命吊住，应该能救回来。
后面十几副担架上抬的人，则都没有大碍，只是陷入昏迷。
能救回大多数人，普通委员们，感觉自己也是有用处的。
……
刷！
一辆汽车行驶在马路上。
司机是个小胖子，穿着宽松运动服，此时脸上的恐慌还没完全消去。
“妈的，那个神棍到底靠谱不靠谱啊，不是说在春晖大厦修炼，能躲掉所有危险么？
“咋还是差点被吴轻芸抓住？”
后排的黑色身影，同样穿着宽松运动服。但能看出，是女人的身材，纤细苗条，凹凸有致。她摘掉头套，拢一拢乱了的长发，露出白嫩精致的脸。
正是白墨在四十七中曾经的师姐，陈安静！
因为刚刚激战，她微微气喘，脸色微红，但眉眼间表情平平淡淡，似乎完全没受到惊吓。
“龟大师算得很准，没有问题。
“这次修炼，有惊无险。”
原来，她作案的地点，都由龟大师卜算过，能规避开风险！
也正因如此，她作案的春晖大厦，离仙术委员会的总部很远，离白墨家更远！
她看看自己纤长洁白的手，回忆刚刚的大战。
“吴轻芸……
“她的剑术不如我。
“但她的气血，强过我许多。
“可是气血……为什么呢……”
大家都是剑仙途径，这途径气血本该凌乱。为什么吴轻芸的气血，却很平顺？
前排的小胖子，还是闷闷不乐。
“就算没被抓住，可你的修炼没完成啊。
“才刚开始，就被打断了。
“你才割开几根脖子，【割喉】验证完了么？”
陈安静语气平静。
“他们确实来得很快。
“只割开……一根半吧。
“但是修炼，完成了。”
……
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狐狸山的仓库里，一处处货柜，逸散出淡淡的药物清香。
仓库管理员白脸蛋儿，左爪里拎着鸡毛掸子，右爪拎着加湿水壶，尾巴还卷着一根扫帚，正在仓库走廊里晃晃悠悠，到处巡视。
突然，它看到仓库门口，走进来师父的身影！
“嘤嘤嘤！”
它立刻丢下水壶、鸡毛掸子和扫帚，“嗖”的冲上前，跳到师父肩膀上，毛绒绒的脑袋低下来，蹭师父脑袋。
“嘤嘤嘤！”
白墨摸摸这货，把它抱在怀里，笑着撸一撸它的胖脖子。
“还记得我们占卜途径相关的文献在哪么？
“带师父去找一找。”
没错，白墨起疑心了！
敌人可以选择作案的商场有很多，为什么偏偏会选到一个和他家在西州市对角的，最远的，春晖大厦？那破大厦是几十年前建的，没什么人气。不是最好选择。
有可能是巧合。
但联想到占卜途径的存在，白墨怀疑，也有可能不是巧合。
会不会是，有人算到了，如果距离白墨太近，白墨就会出手，把那敌人给做掉？
“今天先补补课，再看看占卜途径，到底怎么一回事。”
白脸蛋儿点点头，从师父怀里跳下来，跑去自己的小柜子，从里面扒拉出一块石板。这石板上记载的并非序列文字，而是白脸蛋儿自己用爪子划上去的记号，记录了各种文献所在的位置。
此时，它盯着石板瞅了半天，立刻摇着尾巴，给师父带路。
一人一狐，穿过几条走廊，穿过偌大的仓库，来到存放文献的地方。
却见这是一处偏殿，各色文献整齐堆放。
石板、铜板根据材质不同分区，分类摆放。
各色文献，又根据途径不同，分开摆放。
又根据序列不同，排序摆放。
白墨摸摸白脸蛋儿的脑袋。
“很能干吗！”
白脸蛋儿咧嘴一笑，蹭蹭师父的手。
“嘤嘤嘤。”
它看看自己的石板，不多会儿便找到占卜途径相关的一堆石板文献，指给师父看。
“哦，让我看看，这所谓占卜途径，到底怎么个事儿！”
白墨走上前，没有动手扒拉，直接展开神识。
……
狐狸山上挖出的文献，自然并非纯粹的占卜途径文献。而是以丹道角度，阐述占卜，理解占卜，甚至对抗占卜。
一番阅读后，白墨渐渐搞懂……
所谓占卜，其实是以“人”为对象的仙术。它能看清“人”身上的因果线条，以此来预知吉凶。
比如说有人对那罪犯进行占卜，便是要看清那罪犯的因果线条，知晓有什么危险，会在什么时候，顺着哪根因果线条前来。预知到危险的到来，自然便可提前规避。
“因果线条？
“是某种抽象化的说法么？
“还挺玄乎。
“我会不会被直接占卜到？”
白墨皱皱眉头，继续查看文献。
看了不久，找到相关文献，放下心来。
原来占卜只能看到被占卜的对象，能看到对象身上的因果线，但看不到因果线的另一端，看不到因果线的来源。
“那就没所谓了，占卜不到我。”
突然，白墨察觉有人拉他。
“嘤嘤嘤。”
原来是白脸蛋儿，给师父搬来一个板凳，让师父坐下去。
白墨坐下摸摸它的脑袋，继续看文献。
越看越觉得，这所谓占卜，说滑溜也滑溜，但还真没那么强。
看到因果线……是需要付出代价。
看到到因果越重的线条，便要付出越大的代价。
看到来自越高序列的线条，亦要付出越大的代价。
比如今日，那罪犯相关的占卜，只是牵扯到白墨，占卜师便要付出更重代价。说不得便要眼角流血，戴上半个月墨镜。
“这占卜……能被避免么？”
之前不了解倒没什么。如今了解了，反倒觉得古怪，好像隐私有被侵犯的风险。
白墨坐在小板凳，继续用神识查看文献。
白脸蛋儿则“嗖嗖嗖”跑掉，又端了一杯水回来，蹲在旁边，等待师父喝。
“额……避免不了。
“但，倒是有种药草，能加重因果线的分量，加重占卜之人的代价！
“分叉草？”
这是一种很普通的药草，序列九炼药时会用到。白墨升上序列八之后，便很少再用。到序列七之后，它更是只能在仓库吃灰，再无用处。
而今文献中记载，把这种草佩戴在身上，竟是能加重因果线，加重占卜之人的代价！
白墨看看旁边白脸蛋儿，“我们仓库里还有多少分叉草？带我去看看？”
……
仓库最角落的柜子，没有柜门。
里面塞的大口袋，被白脸蛋儿扒拉出来，却见口袋里装了满满的干草，青绿色，有一个个小分叉。正是分叉草。
“佩戴就能加重因果线？
“那我用半斤分叉草，编一顶草帽戴上，回去现世？”
白墨抓一把分叉草看看。
“还是说，干脆用十斤分叉草，编织一件蓑衣？”
再思量一番。
“或者……能不能把这整整一大口袋，炼成丹丸，佩戴在身上？
“这一大口袋，上百斤分叉草，能把因果线变成多重？
“如果有人占卜牵扯到我，这还不够他喝一壶？”

第092章 狐狸山剑术大赛
狂风吹过狐狸山的广场。
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上，坐在丹炉旁边，任由狂风吹皱他的衣服。
他的丹火在炉膛中熊熊燃烧，炙烤炉膛里飞舞的分叉草。
他的神识在炉膛中充分浸润，观察炉膛里每一根分叉草的飞舞。
神识与丹火的双重作用下，分叉草不断萎缩，又被烧掉茎秆，只留下一根根分叉的叶。而这些叶，又满满粘连起来，形成细密的编织……
“牵扯到占卜，牵扯到玄学，很多原理终究是不同了。
“分叉草之所以克制占卜，和它的药性倒是没多大关系，关于在于形状。
“炼制的关键点，也在于形，倒不怎么注重药性。”
白墨一边嘟囔着，反思今天所学，感觉又有所收获。
旁边的白脸蛋儿，安静蹲着，摇摇尾巴，给师父一个崇拜的眼神，探着脑袋蹭蹭师父肩膀……它没听懂师父在说什么。但师父最厉害，师父说的总是对的！
咣！
一声脆响，却见丹炉盖子弹开，喷吐滚滚热气与跳跃的火舌。
火舌与热气蒸腾下，一张四四方方的黑色纸片，从中飘摇飞出，又随风旋转，落入白墨手中。
满满一口袋，上百斤重的分叉草，炼制之后，被浓缩成这小小的薄薄的一张。若仔细看，便可发现这黑色纸片表面，有一处处微小的分叉纹路。
“嗯，不错！
“这放哪呢？”
白墨思量一番，干脆掏出手机，把它塞进手机保护壳里面。他的手机保护壳不透明，塞进去谁也看不到。
……
山风呼啸，夜色深浓。
狐狸山的宿舍大殿里，白墨坐在床上，回想整理一天学到的东西，时而打开平板电脑，看看笔记，或者新添一笔笔记。
旁边，几百个狐狸徒弟，围成一个大圈，正在举办比赛！
“嘤嘤嘤！”
一圈几百只狐狸，全部举起右爪，每一只毛绒绒的右爪里，都抓着一把青铜剑！
“嘤嘤嘤！”
一圈几百只狐狸，全部举起左爪，每一只毛绒绒的左爪里，都抓着一颗板栗！
“嘤嘤嘤！”
圈圈胡第一个跳入圈中，接受挑战。
这是狐狸们的剑道擂台挑战赛，只要爪里有板栗，便可上台大战。赢家拿走所有板栗，输家则灰溜溜下台。
大脑袋第二个跳入圈中，开始和圈圈胡大战！
嘭！
两只狐狸剑刃相撞。
引起围观狐狸一片欢呼。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围观的白爪爪，低头看自己的左爪，看爪心的板栗。这是师父特意培育的黄金板栗，味道好，营养高，就是产量太低。每隔三天才能吃上一颗。
它又看看自己右爪里握的青铜剑，回头看看不远处，那块师父刻上剑法的石壁……那上面的剑招，它都学会了！
再看圈中两个师兄弟的大战，看它们粗陋的剑招……白爪爪信心满满，今天一定能赢个痛快！一定能吃个痛快！
……
狐狸们斗剑，都不需要缠斗，几招便可分出输赢。
短短半个小时，比赛就结束了。
有的狐狸欢天喜地，捧着板栗蹦蹦跳跳“嗷嗷嗷”到处炫耀。
有的狐狸垂头丧气，耷拉脑袋，拎着青铜剑怀疑狐生。
白爪爪右爪拎着青铜剑，左爪空空如也……黄金板栗刚刚输掉了。
它失魂落魄，晃晃悠悠，跑到师父床前，扔下青铜剑，扑进师父怀里，“呜呜呜”开始哭。
感觉哭出声音太丢脸，又连忙压住声音，脑袋拱在师父怀里，无声啜泣。
白墨连忙摸摸它的脑袋，看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狐狸徒弟看到。
低头把白爪爪抱起来，凑到它耳朵边，压低声音，不让其他徒弟听到，“别哭别哭，怎么是个小哭包？我这里还有两颗板栗，都给你吃。”
白爪爪感觉爪子里，被师父塞来两颗圆滚滚的黄金板栗。
它鼻子一抽，眼泪更忍不住，爪子把板栗塞回师父口袋。
它不是为了板栗伤心……也有那么一部分原因，但不全是为了板栗！
它在师父肩膀擦擦眼泪，指向远处石壁。
“嘤嘤嘤！”
一番比比划划，狐言狐语。
白墨过好久，才明白它的意思。原来，它照着石壁练了很久，把吴轻芸的剑招都学会了，但比武却还是比不过其他师兄弟。
“啊这……”
事实上，狐狸和狐狸也不一样。
虽然每一只狐狸都胖乎乎，但确实有的肌肉天赋更强，力量更强。
也有的单纯虚胖，肌肉天赋很弱，力量很弱。比如白爪爪，这厮就属于偏虚胖的那种。它打不过其他师兄弟，再正常不过。
白墨思量一番，组织好语言，表情严肃，抱着白爪爪，对它小声说道。
“别难受。
“狐狸和狐狸也是不一样的，你天生不适合使用青铜剑。
“但你有你自己的天赋。
“没必要用你的短处，去比其他师兄弟的长处。”
白爪爪愣住，暗红色眼眸在黑暗里飘忽，若有所悟……师父说它不擅长青铜剑？那它擅长什么？
恰好睡觉时间到了，徒弟们各自归位，一个个冲向师父的床！速度最快的，便能钻进师父被子里，挤在师父身边。速度慢一些的，便只能睡在床脚下，甚至更旁边。
白墨干脆抱着白爪爪，让它在自己身边躺下。
正要扒个板栗，偷偷喂给这家伙，突然察觉，挤在白爪爪身边的大脑袋，分给白爪爪一颗板栗。
“唔，还是很友爱的嘛。”
……
傍晚时分，窗外的远方，飘着几朵火烧云。
白墨坐在餐桌前，正吃一碗小馄饨。
旁边的手机屏幕，正在播放一场视频会议。
却见主持会议的，赫然是陈书会长。
参与会议的，则以委员会的专家顾问为主。
“……最近的变态杀人案，大家都听说了吧？
“今天视频会议，和大家通个气，介绍一下罪犯的情况。”
却见视频会议的主画面，出现一张素描图，一张让全场尴尬的素描图。
虫爷给白墨发来私聊消息。
【陈书会长是不是发错图了？】
【正说罪犯呢，咋还发上来一张美体？】
【嘿嘿嘿】
原来，这素描图，赫然画了一具窈窕又凹凸有致的身体。
白墨也觉得奇怪，陈书会长真搞错了？
却听会议室里，传来陈书会长的声音。
“我没搞错图！
“这是吴轻芸委员，和敌人大战之后，描出来的敌人身材图。
“大家不用觉得奇怪，她那个途径，对人体感知很强。虽然敌人穿的宽松，但是交手几回合，她就能感知明白敌人的身材。”
虫爷又给白墨发来私信。
【这个好！】
【老夫也想学这个！】
白墨扯扯嘴角……这老头儿真不正经。
会议室里，陈书会长继续说道。
“……我们根据这个身材，再去查阅档案库，数据库，想办法做了一些匹配。
“基本上，把罪犯的身份信息确认下来。
“是我们西州市的一个孩子，从四十七中考出去，在南天大学读大学，后来犯罪被通缉。名字叫陈安静。”
一众专家顾问，纷纷哗然。
这罪犯……竟然还是西州市本地产的人才？
虫爷又发来私信。
【妈的这混蛋跑回西州市，回报故乡来了？】
不同于委员们嘻嘻哈哈，陈书会长的语气，却相当严肃。
会议室的主画面，换成陈安静上大学时的照片。
“今天给大家通气，就是要让大家知道，这个陈安静，极度危险！
“我们的专家顾问，全都在序列九。
“而这个陈安静，小小年纪，已经是序列八的【血剑】。
“如果大家遇到她，或者察觉到蛛丝马迹，一定不要鲁莽行动，一定告诉委员会。
“我们这边的吴轻芸委员，还有两个上京市支援来的序列八，都随时待命，准备抓捕她归案。”
白墨吃着小馄饨，感觉陈书会长这句警告有点多余。专家顾问们一个比一个怕死，谁会上赶着触一个序列八的霉头？但再想想，西州市出现如此危险人物，给专家顾问们通通气，倒也算应有之义。
陈书会长继续道。
“说句实在话，和陈安静之间的斗争，已经不是序列九能插手的了。
“甚至普通的序列八，都不能插手。
“她是真正的天才，在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惊人的解剖天赋。
“在大学上解剖课时，更是技惊四座。
“她天生契合剑仙途径……”
白墨“呼啦”喝一口馄饨汤。
回想自己小时候，有展现过丹药相关的天赋么？好像没有。
“……我们不知道她何时觉醒仙梦，何时开始修仙。
“但满打满算，也就三年罢了。
“绝大多数人无法晋升，或者被卡在序列九的时候，她就已经序列八。
“而且，根据吴轻芸委员判断，她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完成序列八的修行内容！
“序列八的剑技之一，【斩首】，在古仙朝，通常要积年的老刽子手才能练成。
“但她在第一次血案中，斩了二十多人，斩第一个时，她的【斩首】刚刚入门，斩第五个，她的【斩首】便……练成了。”
手机屏幕前，白墨听出异常。
斩到第五个，她便已炉火纯青……那后面十几个，她干嘛还要斩？上瘾么？联想她小时候的怪癖，该不会真是上瘾吧？
“序列八的剑技之二，【割喉】，在古仙朝，通常也要积年的老刽子手才可练成。
“她在春晖大厦，修炼被我们打断，只来得及割了一个半人。
“但……根据吴轻芸委员的判断，她的【割喉】，也练成了。
“总之，这个邪恶又变态的天才，在以很快的速度成长。
“相关情况，请大家知悉。”
……
地下停车场，光线本就昏暗。
汽车车厢里，更是一片黑漆漆。
车厢后座，手机屏幕照亮一张清冷的脸，正是陈安静。
她也在参加一场视频会议。
会议的主持人，正是黑暗世界的创始人之一，药师王鳄。
“……很好，【割喉】的修炼，在被打断的情况下，还是完成了。说明安静确实是个天才。
“【摘心】的修炼，可以开始安排。
“龟大师，麻烦你帮安静看看。
“看一个合适的机会，看个安全的时间地点。”
视频会议界面调整。
陈安静的脸，被放到最大，被屏幕那头的龟大师观察。
现实中，她的脸白皙精致，面无表情。
屏幕里，她的脸像素不高，略显模糊。
但在龟大师眼中，她的脸上，却延伸而出一条又一条因果线。这些因果线，都是她曾种下的因，连接不同的人，会在不同时间，引来不同的果。
视频会议彻底安静，没人说话，生怕影响到龟大师。
这占卜过程很漫长，但陈安静很耐心，举着手机，一动不动。
她知道，龟大师需要一条一条努力去看清她的因果线，看到足够多，才能帮她推演出合适的修行机会。
突然，会议室里有人打字。
【西州市不是有位序列七的丹师？他的因果，会不会太重了，会不会给龟大师太大负担？】
王鳄打字回复。
【无妨。上一次，龟大师也占卜到序列七的因果线，只是喷了一滩鼻血，没有大碍】
会议室里，又有人打字。
【王鳄丹师，你记不记得有种药草，名叫分叉草，能加重因果线？】
【如果西州市那位，佩戴了分叉草，会不会伤到龟大师？】
却见王鳄过了许久，才打字回复。
【我刚去占卜室门口，问过龟大师的徒弟。分叉草不妨碍的】
【一根两根分叉草，对因果线的影响不大】
【哪怕一斤两斤，龟大师也还能承受】
会议室里，又有人打字。
【如果西州市那位，佩戴了不止一斤两斤呢？】
王鳄快速回复，语气有些烦躁。
【哪来那么多如果？你还指望那位穿一件分叉草蓑衣在身上？】
察觉他语气异常，没人敢再打字。
就这样，视频会议室里安安静静，过了许久，许久……
又有人忍不住打字。
【这次占卜，都一个小时了，还没结果？】
【王鳄丹师，你要不去占卜室看看？】
陈安静也觉得奇怪。
这次占卜，时间怎用的如此之久？
突然，听到视频会议室里，传来王鳄丹师愤怒着急的声音。
“草！
“快给我送吊命的药来，龟大师七窍流血，快他妈不行了！”

第093章 白爪爪，弃剑！
陈安静坐在车厢里，听到视频会议中传来慌乱的声音。
“龟大师，出事了？”
汽车前排司机位的小胖子，也皱皱眉头。
龟大师一旦出事，他立刻少了很多安全感！
突然，视频会议里，又传来王鳄的声音。
“龟大师昏过去之前，蘸血写了一个‘之’字，什么意思？”
昏过去之前，蘸血写的“之”字？
如此紧急，难道很重要？
会议室里一群人，一个个皱眉苦思。
陈安静纤长的手指，在座椅靠背上比划。
“‘之’字？
“单独一个‘之’字没什么意义，也不方便组词。
“龟大师既然昏迷在即，肯定会用最简洁的语言，留下最重要的信息。
“这个‘之’字，该不会是个偏旁？
“龟大师想写一个字，没有写完。他想写的是……‘逃’？”
陈安静猛然明白过来，立刻开麦，在视频会议里大喊。
“帮我逃走！”
说完，她立刻推开车门，跑到车外面，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副大提琴琴盒，再和司机小胖子汇合。
便听地下“嗖嗖嗖”的古怪闷响声，快速传来！
水泥预制的地面，“咔嚓”声中碎裂！
碎片纷飞中，一只水缸粗细的巨大蚯蚓从地下探出头，垂着涎液的软体口器，快速探过来，把陈安静和小胖子，一口一个吸进肚子里，又在“嗖嗖嗖”闷响中，钻回地下。
它早已在地下待命，此时速度更是极快，只用十几秒，便把陈安静和小胖子接走。
却见它刚刚隐入地下，便有一枚飞弹，“嗖”的从远处射来，正中陈安静刚刚乘坐的汽车。
轰！
火光冲天，碎片四溅。
好好一辆汽车，变成燃烧熊熊烈火的垃圾。
嗖！嗖！嗖！
三道身影，快速靠近，站在巨大蚯蚓留下的土坑旁边。
其中一人，正是吴轻芸。
“已经逃走了？
“能追么？”
另外两道身影，是从上京支援过来的高手。
其中一人，穿着黑色运动服，身材高大粗壮。手臂上盘着花花绿绿的大蛇。却见不等他吩咐，这大蛇便发出“嘶嘶啦啦”声音，从他手臂探下去，落地，钻进蚯蚓留下的土坑。
不多时候，大蛇退了回来，“嘶嘶啦啦”和仙兽师沟通情况。
“追不到了。
“大蛇告诉我，这是遁地蚯蚓留下的路。
“这种蚯蚓就像它的名字，在地下，不打洞，只土遁。
“它穿行地下，不会留下地道和痕迹。”
吴轻芸点头表示了解。
她眉眼间还是呆呆的样子，在这昏暗的地下停车场，看不出悲喜。
另外一个外援，则啧啧叹息。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她给逃掉了。”
……
另一边，黑暗世界的视频会议，还没有切断。
里面传来王鳄郁闷的声音。
“西州市的行动，先暂停！
“龟大师倒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就先别在西州市浪了。
“也是邪了门了，难道那位……真的用分叉草编成蓑衣穿在身上？
“大夏天的，他不嫌热么？不嫌别扭么？
“他不嫌跌份么？
“妈了巴子！”
……
餐桌旁边，白墨的小馄饨，吃到最后一口。
突然，他灵觉被触动。
“嗯？有人占卜牵扯到我了？”
他打开手机壳，却见贴在手机背面的分叉草贴纸，赫然被烧坏了一个小角，烧出的点点黑灰，抹在手机壳，略有点脏。
“这玩意儿还是消耗品？”
这张贴纸面积不算大，如果每次被占卜牵扯到，都烧掉这么多……估计不用一百次，也就烧完了。
“幸亏，我们狐狸山又种了一片。
“等过些天成熟了，还能再收个两三千斤。”
……
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呼啸的山风吹过玉食树，吹得枝叶摇晃。
宽大的树杈上，黑鞋子带路，白手套跟在后面。
白手套的前爪，捧着一盆花。是刚刚从药田里移植过来的火莲花。却见它种植在专门调配的火山土里，翠绿色茎秆上，挑着一朵小花。小花看起来很寒酸，十片花瓣加在一起，还不如狐狸耳朵大。
白手套一边在树杈上赶路，时而低头看看这花，忍不住撇撇嘴……“莲花”家族里，竟然还有这么寒碜的，简直是莲花家族之耻。
不多时候，它们来到第一处模拟丹田，却见之前插入树洞的灯芯草，还在燃烧着灯焰。但此时的灯焰，已然长开，变得又大又明亮，隐隐散发热力。
两只狐狸凑上前，看看火莲花，又看看这灯焰。
按照师父的说法，只需要把火莲花凑到灯焰上，便可实现引火。可是……火莲花真不会被烧坏么？
它们小心翼翼，把花盆歪倒，把火莲花凑向灯焰上……
呼！
便听一声风响，火莲花还未靠近，灯焰便自动拐弯钻了过来，舒尔钻进火莲花里去！
这一刻，灯芯草散作黑灰。
模拟丹田变得干巴巴，皱巴巴，仿佛被彻底榨干。
只有火莲花，原本寒碜的花瓣，竟然燃烧起飘逸的火焰，乍看上去，花瓣都变大许多！
“嘤？”
两只狐狸纷纷感慨，又露出喜色，“嘤嘤嘤”庆祝了几嗓子，便跑去下一处模拟丹田。
……
两百处模拟丹田，两百处灯焰，全都喂给了火莲花。
剩下的几十处备用模拟丹田，没有用上，也都全部灭掉。
一番忙忙碌碌，待到工作全部完成，狐狸山的暮色已经很浓，绝大多数师兄弟，都回到宿舍大殿里。
白耳朵和黑鞋子，急急忙忙跑上山，“嗖嗖嗖”跑去宿舍大殿。
白耳朵在后面，抱着一盆火莲花。
黑鞋子在前面，用身体帮火莲花挡住风。
因为，此时的火莲花，赫然是一盆火了！一片片花瓣，便是飘逸的火焰，柔和的曲线摇曳中，散发滚滚热力。既然它看起来像火焰……两只狐狸很怕它被山风吹灭，便一前一后，用身体帮它挡住山风。
待到两只狐狸匆匆忙忙冲上山，冲进宿舍大殿。
却见黑漆漆的大殿里，一群师兄弟，正守在门口旁边等待，一双双红褐色眼眸，在黑暗里密密麻麻，好像一颗颗星。
黑鞋子“嘤嘤嘤”叫了两声，立刻跳到旁边，露出身后的火莲花！
便见这朵燃烧火焰的花，在黑暗里放出光明。
狐狸徒弟们立刻开始欢庆，一个个蹦蹦跳跳，嘴里发出欢快的声音。
“嘤嘤嘤！”
“嗷嗷嗷！”
……
夜色深浓，山风呼啸。
狐狸徒弟们在宿舍大殿里，围成一个个大圈，各玩各的。
白墨则坐在床前，看看这朵火莲花，神识扫过，检查它的药性，和文献中的记载两相比对，确认它没有问题。
心中亦是松了口气。
快速种植两百年份火莲花，成功了！
狐狸山没有几百年的传承和底蕴，他也没有去杀死两百个奴隶，但这火莲花，还是成功炼制出来。
“很好。”
黑暗里，火莲花散发的光，照亮白墨的脸。
白墨的神识，则继续浸润到火莲花的每一处，更加细致探索这种植物。
“……硬说起来，我种出的这个版本，好像比用奴隶种的版本，还多了点什么东西。”
一边研究，他注意到，刻着吴轻芸剑法的石壁前，狐狸徒弟少了很多。只剩十几个，还在那儿蹲着，或盯着石壁的图案发呆，或比比划划摇尾巴，尝试练习。
其中练习最认真的一个，赫然是白爪爪！
这厮平举一把青铜剑，扭着小胖腰，对照壁画上的动作，一点一点校正，很认真的样子。
“等明天，食堂又要发板栗了。
“这家伙是想一雪前耻？”
……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狐狸山广场旁边的操作间里，几百只狐狸，正忙忙碌碌，为炼制“怀火汤”提前做准备。
有的狐狸在掐断草根，有的狐狸在给某些果实扒皮，还有的狐狸，在进行比较危险的工作……
“一定要戴好围裙！
“这些黑水菠萝，汁水是有腐蚀性的。
“戴好围裙，戴好橡胶手套，小心作业！”
白墨走来巡视。
却见一排十几个狐狸徒弟，正在给黑水菠萝挖刺。
它们穿着围裙，戴着橡胶手套，一爪按住菠萝，一爪握着青铜短刀，“扑哧”“扑哧”一刀一刀捅进菠萝里面，把一根根刺挖出来。
看见师父来巡视，它们纷纷抬起头，露出笑脸。
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干活儿。
这次的药材处理过程繁多，黑水菠萝挖掉刺之后，还要切成片，还要放去屋顶阴干。时间紧，任务重，它们必须麻利干活儿！
白爪爪也在处理菠萝。
扑哧！
它短刀刺入菠萝中，手腕轻轻一抖，便精准把一枚刺挖出来。
一边挖，它忍不住皱眉，时而歪头看看其他师兄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觉得自己挖菠萝的动作更快，更好，更巧妙，更精准。
大脑袋挖出来的洞，总是过于大，浪费很多菠萝肉。
圈圈胡的短刀不够稳，捅进去会颤抖，会挤出菠萝的汁水。
白手套的短刀太毛躁，有时候一刀挖不出菠萝刺，还要再挖第二刀……
它皱皱眉头，大概能确信，自己的剑法修炼起作用了！自己对武器的操控，确实比师兄弟们要强一点点。
可是上次为什么会输的那么惨？
它皱皱眉头，眼珠溜溜转了几圈，顿时想明白……一定是因为没发挥好！
它低下头，偷偷露出笑容。
今天食堂又要发黄金板栗，今晚又要举办剑道大赛。它一雪前耻的好机会，来了！
……
夜幕来临，药材处理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宿舍大殿里，狐狸徒弟们一片欢声笑语，分成一个个圈子玩耍。
今晚最大的圈子，聚集了上千只狐狸，里三圈外三圈凑在一起。
却见圈子最中心是白耳朵，正操控刚刚修复完成的牛头盾！
白耳朵把牧童头骨抱在怀里，那牛头盾便悬浮空中，溜溜围着它打转。
此时的牛头盾，泡多了药水，比之前光滑许多，竟然隐隐还有一层水润光泽。断了的牛角还是断的，烂了的窟窿还是烂的。但一些细小裂痕，已经被修复。使得这牛头盾整体看起来没那么战损，顺眼许多。
嗖！
围观的师兄弟，向圈子中间的白耳朵，丢去一枚松子。
当！
牛头盾立刻飞来拦截，把松子磕飞出去。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一千多个狐狸徒弟，立刻蹦蹦跳跳，欢呼庆祝！
嗖！嗖！嗖！
半空之中，从不同方向，又砸来三枚松子。
当！当！当！
却见牛头盾在半空中，以恐怖的速度飞速划过一条弧线，拖出残影，将三枚松子全部磕飞出去！
“嗷嗷嗷！”
“嘤嘤嘤！”
围观的狐狸徒弟们，再次蹦蹦跳跳，欢呼庆祝！
……
另一边，稍小的圈子，只有七十多个狐狸徒弟，围在一起，正要赌剑！
白爪爪如上次一般，左爪举着黄金板栗，右爪举着青铜剑，看看围成一圈的师兄弟们，狐狸脸上偷偷坏笑。
上次它一轮游了，这次它决定不着急出手，等后面再上场，扮猪吃虎，狠狠得赢！
……
宿舍大殿中间，床上，白墨时而抬头看看徒弟们，大多数时间，还是在看着平板电脑，计划本次的怀火汤炼制。
“今天，把黑水菠萝，汨罗参，龙舌草，黄绿椒，都给处理了。
“明天还要再处理一批……
“等几天黑水菠萝风干，好像刚刚好。
“但这次炼药，好像能有种不错的副产品……”
正写写画画盘算，他又听见“吱嘎吱嘎”声音。
却见一道胖乎乎的身影，低垂着脑袋，拖着青铜长剑，压住哭声，慢慢走来。
又是白爪爪！
白墨表情古怪，看看它左爪，果然，空空如也。
黄金板栗又被输掉了！
白墨连忙把它抱起来，安慰它。
“没事没事，别哭啊。
“你看那么多参加比赛的师兄弟，有的狐狸赢，有的狐狸输，都很正常的。
“只要你享受比赛，那就可以了。”
白爪爪更是委屈，压住声音，眼泪狂流，把脑袋埋在师父怀里。
它不享受比赛，一点都不享受！
它练了那么多剑招，结果跳进场中，一个回合，就被师兄弟把长剑劈飞，一点都不享受！
“呜呜呜……”
啜泣声中，它丢了爪里的长剑。
弃剑！
再也不练了！

第094章 残缺的青铜剑
阴云密布，狂风呼啸。
一大早，狐狸山仓库忙忙碌碌。
便见仓库门口，一只只火红色狐狸，扛着硕大包裹，扛着各种药材往外走。它们的力气都很大，能扛起自身几十倍体重的药材。
今天是药材预处理第二天，需要把一些需要切断、切片、切碎的药材处理掉。
仓库里面，存放器材的角落里。一群狐狸徒弟，正在寻找趁手工具。
“嘤嘤嘤。”
圈圈胡需要劈“腊木树根”，便选了一把青铜斧头。
“嘤嘤嘤。”
大脑袋需要剁“带鱼绿草”，便选了一把砍刀。
“嘤嘤嘤。”
黑星星需要切“圆筒软木”，便选了一把青铜剑。
“嗷？”
到白爪爪这里，它也需要切圆筒软木。但……它的剑，已经弃了。它不想再用剑。
看看仓库角落里，一捆一捆的青铜剑，各色各样，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宽，有的窄。它都不想用。
它皱皱眉头，告诉自己，工作还是要完成的！不能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要不干脆选一把残次品？
它看向角落里胡乱堆成小山的一堆残次品。
却见那里有断掉的剑，裂开的剑，蚀烂的剑，磕破的剑……白爪爪凑上前，从里面抽出一把残剑，长短还好，只是剑刃上烂了七七八八的窟窿。
这能切圆筒软木么？
它下意识轻轻挥舞。突然感觉，好像不对劲……为什么这把残剑，挥舞起来，比之前的囫囵青铜剑更舒服？
嗯？
它皱皱眉头，歪歪脑袋，看向这残剑，好像发现了什么……
“嘤嘤嘤。”却是身后，师兄弟们已经在喊它快走。
白爪爪连忙扔下手里这把，又从破烂堆里，抽出一把残剑，便转身和师兄弟们一起离开。这把新的残剑，剑刃都完好，可以切圆筒软木。只是剑身在漫长的岁月里被腐蚀，烂出一个长长的窟窿。
卖相很磕碜！
但白爪爪一边离开仓库，一边随手挥剑，竟然觉得它意外趁手？
挥来挥去，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如臂使指的感觉！
……
操作间里，一种种材料摆开，一个个狐狸徒弟狂切烂剁！
咣！咣！咣！
是斧子劈开腊木树根的声音。
啪！啪！啪！
是砍刀剁开带鱼绿草的声音。
刷！刷！刷！
是长剑片开圆筒软木的声音……白爪爪一边挥剑，越来越觉得这残剑很趁手，很舒服！师父说了，要把这圆筒软木，片成和狐狸趾头一样宽。它看到旁边，黑星星切的片，有的会稍厚一点，有的会稍薄一点。也符合要求。
但白爪爪自己，挥舞残剑，切出来的圆筒软木，每一片都一样宽！
刷！
又一剑切下。
白爪爪能感觉到软木给剑刃的阻力，能感觉到剑身在软木中穿行，能感觉到这把剑好像和自己的前爪，融为一体。似乎它用的不是剑，而是自己的指甲！
“嗷？”
它略有些迷茫，瞪大眼睛，张开嘴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它真的有天赋么？
但也管不了那么多啦，今天要先把圆筒软木都切完。
它眉头一皱，火力全开，手中残剑起起落落，开始狂切软木！
……
操作间里，白墨到处转转看看。
“小心一点，这种木头和普通的不同，劈碎的时候会溅出来木刺。”
……
“戴上围裙，不许危险作业。”
……
“你看这个，劈到里面的汁水脉络了，汁水会流失，会影响药性。
“不用难过，刚好用你劈开的这个，来看看汁水脉络是怎么长的，下一次不就能避开了么？”
……
“切鱼鳞果小心点，不要把里面的果核切破。”
白墨蹲到白耳朵身旁，拿起刀切开一个鱼鳞果，示范给它看。
“切开之后，把果核挖掉，果肉存起来。
“果肉留起来，风干，等着炼药。
“果核没有药性，挖出来，送去厨房，煮熟了给大家当点心！”
点心？
白耳朵眼前一亮，看看师父手里那颗刚挖出来的果核，咧嘴露出笑容。
旁边的其他狐狸徒弟，竖起耳朵，看向那颗果核，咧嘴露出笑容。
不远处的白爪爪，一剑落下，刚刚抬起。它看看师父手里那枚果核……点心？那是不是又要赌剑？
它看看自己爪里的残破铜剑，心中开始纠结。觉得自己可以试试，又害怕再次失败。
……
一天的工作结束，狐狸山夜色降临。
宿舍大殿里黑漆漆的，白墨坐在床头，脸颊被平板电脑光芒照亮，还在看药方。
旁边狐狸徒弟们围成一个个大圈，“嗷嗷”叫着，玩自己的游戏。
最大的圈子，又是赌剑。
一只只狐狸，右爪高举青铜剑，左爪举着今天刚发的点心鱼鳞果核。
“嗷嗷嗷！”
“嘤嘤嘤！”
突然，狐狸们看到，又一道身影，加入圈子。正是白爪爪！
这厮右爪拎着一把锈蚀空心的青铜剑，左爪竟然拎着一条口袋，晃着膀子，气势汹汹而来！
白爪爪能看到，师兄弟们表情古怪。它自己也不知道，它的剑术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强不强，能不能打赢师兄弟们？
它拎着这根口袋，已经想好了，如果打赢，那就用这口袋把师兄弟们的鱼鳞果果核全都装走。
如果打输，那就丢脸丢大了，用这条口袋，把自己的脑袋套起来！
“嗷！”
它挥着残缺的青铜剑，跳入场中，请战！
它的老对手圆耳朵，得意洋洋跳进来，挥着上次那把青铜剑。
砰！
青铜剑相碰，白爪爪顿时感觉到异样，感觉圆耳朵剑更重，但是不够稳。
而它爪里这把残剑，却更加灵活。
砰砰砰！
寥寥几招，白爪爪便精准一招，把圆耳朵的长剑挑飞出去。
“嗷？”
白爪爪看一圈狐狸师兄弟们，看它们震惊的表情。看它们开始蹦蹦跳跳欢呼。
接过圆耳朵耷拉脑袋递来的鱼鳞果核，看圆耳朵暗淡离场。
再看自己爪里的残破青铜剑，虽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破的剑反而更厉害，但心中明白，它，白爪爪，果然很厉害，果然是有剑道天赋的！
再看跳入场中的下一个挑战者，它咧嘴一下，抬起了剑……
不远处，白墨扯扯嘴角，看白爪爪那把破剑，突然意识到一件很狗血的事情……白爪爪之前弱，只是因为，那把青铜剑对白爪爪来说，太重了！换了一把锈蚀的残剑，中间烂了个窟窿，反而重量变轻，剑招更轻灵！
果然，白爪爪连战连胜！
一圈师兄弟，都蹦蹦跳跳，欢呼雀跃！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白爪爪只赢到五颗鱼鳞果核，远远没有装满口袋。毕竟师兄弟们都很狡猾，已经没有狐狸肯下场了。
白爪爪离开圈子，脸上表情绷住，让自己忍住不要笑，让自己看起来更冷酷一些。
右爪反爪执剑，尽显宗师气派。
左爪拖着口袋，尽管大大的口袋里只有几颗小小果核，却还是装作口袋很重的样子。
小眼神偷偷一瞟，看见不远处师父也在看过来，它更目不斜视，微微抬头，腆起胖肚子。
回来了！
都回来了！
自信回来了，面子也回来了！
……
西州市的天气已经非常炎热。
但仙术委员会的大楼里面，却一如既往凉爽舒适。空气里甚至飘着阵阵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真皮沙发上，白墨看看方小雨，表情严肃。
“这个……不属于委员会官方发布的任务吧？
“算是私活儿？
“那这笔任务报酬，你们财务能批么？”
方小雨愣了片刻。
“有道理哦！
“我现在就去帮你沟通。”
她站起身，拨通电话，“喂，会长，您看白墨专家那个课时费……哦，好好好，嗯嗯……”
她电话还没挂断，白墨的手机就弹出消息。
是陈书会长的转账，课时费，两千元！
“这个钱……也算友情价了，绝对物有所值！
“我先备个课。”
白墨立刻起身，去往旁边的小办公室。
这两千块钱，是请他做家教的课时费。
学生是张山、陆洋、余亭亭，还有吴轻芸。
时长两小时。
内容是……高考押题冲刺。
……
办公室的小黑板上，白墨洋洋洒洒，写了数学、物理、化学科目的一些大题，一些他认为的重点，写得密密麻麻。好在他字迹清晰，排版又讲究，所以版面并不混乱，甚至看起来还有种和谐的美感。
不久之后，门被推开，却是张山、陆洋和余亭亭，有说有笑进来。
“白墨专家，会长真把你请来讲课啊？”
“听你一节课，高考能提高十分不？”
白墨笑笑，与他们寒暄两句，便让他们先坐。
有过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却见一颗短发蓬松的脑袋探进来，左右张望，正是吴轻芸！
她走进来，形象与往日大不相同。
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头发蓬蓬的，应该是刚刚吹干。
没有穿铠甲，只穿一身黑色运动服，身材竟然出乎意料的窈窕。
她抱着笔记本，找个位子坐下。
旁边余亭亭和她相熟，凑上前问，“你刚洗澡了啊？”
“嗯。”
“大白天洗澡干嘛？洗血腥味？”
张山问一句，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傻。
他刚刚晋升【腥人】的时候，一天洗好几次澡。后来勉强能控制住血气，身上没味道了，便不再大白天洗澡。可吴轻芸是何许人也？她不可能控制不住身上的血腥味。
却见吴轻芸表情还是呆滞，仿佛整张脸上的器官就缺失了做出表情的功能。
“我刚刚训练，出汗了。
“不洗澡，对老师不礼貌。”
啊？
张山几人面面相觑，还有这种说法？
那她脱了平日里不离身的铠甲，放下了平日里不离手的仙剑，也是因为这？
张山看看自己制服，上面还有些许血腥。
再看看白墨。
“老师，你不介意吧？”
白墨当然不会介意。毕竟张山这货，大剌剌不是一天两天。
但吴轻芸如此尊师重道，也确实很让老师心里舒服。
他清清嗓子，看人齐了，便开始上课。
他在黑板留了一块板面，方便边讲边说。
“先说数学大题，圆锥曲线与导数……”
身为一名良心讲师，白墨没什么废话，讲课干货满满。
一边讲解，一边画出图像，写出公式，示范推导。
张山和陆洋坐在桌后，很快就两眼晕晕，只剩下记笔记的份，听不懂说什么。余亭亭还好些，但也听得格外艰难。
白墨稍微顿一顿，“听不懂没关系，有录像的。回头多看几遍。”
但让白墨意外的是，吴轻芸坐在那儿，时而写笔记，时而看黑板，竟然能跟上思路。虽然看起来表情呆呆，但其实智商，反而是四个学生里面最高的！
“好啦，下面再讲一个难点，数列！
“这部分，需要注意处理技巧……”
白墨正讲课，却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方小雨带着两个记者，扛着摄像机走进来。
“白墨专家，我们制作一些宣传材料，占用一些课堂时间啊，不好意思。”
白墨点点头，站到黑板旁边，给他们让出机位。
张山、吴轻芸这些人，参加高考不是真的为了高考，本就是一种宣传。
那他们高考前付出的努力，自然也值得宣传。
几个记者对着坐在桌前的张山等人“咔咔”拍照，对着写满字的黑板拍照，又怼着张山和陆洋的笔记，“咔咔”一顿拍照。
记者小弟皱皱眉头，看向记者老大。
“头儿，他这个笔记太潦草了，宣传出去会不会效果不好？”
记者老大摇头。
“不，贵在真实！就是这种潦草的笔记，才能引起学渣的共鸣。”
学渣？
共鸣？
张山皱皱眉，抬起头，很想问一句，你礼貌么？
记者小弟又问老大。
“头儿，那这女生的笔记太整洁太好看，宣传出去会不会不好？”
记者老大摇头。
“不，她这份可以引起很多认真做笔记的女学生的共鸣。”
记者小弟又问老大。
“头儿，那你看讲课的这位老师，他实在太帅了！
“我们把他也拍摄进来，宣传的时候有个大帅哥在，效果会不会特别爆炸？”
记者老大摇头。
“不。
“他实在太帅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月朗星稀？什么叫顶端压制？什么叫喧宾夺主？
“我们要宣传的是，仙术委员参加高考。
“把他拍进来……就没人关心我们要宣传什么了。”

第095章 只要师父注意到，就不会有问题
两个记者只简单拍摄了几组照片，并没有访谈，也没拍录像，便跟着方小雨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白墨便继续讲课。
“好啦，我们接着讲讲物理部分。先说说电磁感应的常见模型……”
同样一节课，对不同人来说，时间长短是不同的。
对吴轻芸来说，这节课过得很快，听到的全是有用的知识，既有梳理又有复习，还有拔高和提点。
对张山、陆洋来说，这节课便极其漫长。虽然这些知识点，都是老熟人，旧相识，真正开始学习，才发现和它们早已形同陌路。
……
“……好啦，今天的课时结束。内容也已经讲完。
“你们注意复习。
“如果还有不懂的，可以微信给我留言。
“我是有售后服务的。”
白墨宣布下课。
便见吴轻芸站起身，抱着笔记本，眉眼呆滞，面无表情，但说出的话却很礼貌，“谢谢老师，再见。”
说完，甚至微微欠身，鞠了个躬，听到白墨说“再见”，她才迈开脚步离去。
另外三个学生，和白墨更熟，没那么客套。
却见张山伸伸拦腰，陆洋打个哈欠，余亭亭松了口气。
“哈哈，总算下课了。
“今天没其他任务，先休息休息。”
几个老同学，便坐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儿。
“吴轻芸又去训练了吧？”
“她每天都好忙啊，训练，学习，心理辅导，出任务……她是不是只有这四件事？”
“还有吃饭和睡觉。”
“哈哈。”
“简直像一台机器人，好辛苦的感觉。”
白墨坐在旁边，捕捉到“心理辅导”这个词，吴轻芸……果然心理出问题了么？
作为一个即将高考的小女孩，她身上背负的东西，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突然，办公室门被打开，方小雨探头进来。
“唉？
“那两个记者呢？
“他们俩说想回来这办公室，多拍几张照片，来了么？”
白墨张山等人面面相觑。
“没来啊。”
“跟你走了之后，他们没再回来。”
会议室里，陷入安静。
两个记者撒谎了？
他们到哪里去了？
张山立刻掏出手机，打给图侦科。
“王队，有两个记者来A座十六楼拍照片，现在不知所踪。麻烦你调一下监控……”
……
电梯快速下降。
电梯里，穿着白色卫衣的青涩记者小弟，端着相机，脸上略带惶恐。
“头儿，真没事么？
“这可是仙术委员会，在这里闹出篓子，总编会骂死我们！
“说不定……还会把我们开掉。”
记者老大已经是中年男人，穿着个工装马甲，双手抄兜，大大剌剌很无所谓。
“怕个屁。
“闹出篓子，挖不到料，那就会被总编骂死。
“闹出篓子，但挖到料，那总编最多也就骂两句意思意思。”
电梯时而停住，时而有人进出，看这两人带着摄像机，挂着记者证，也不疑有他。
待到图侦科翻出监控，找到这两人踪迹，他们已经乘坐电梯，来到大厦负一层。
电梯门打开，便见对面墙壁的金属铭牌上，写了三个大字……“训练场”。
记者老大“嘿嘿”一笑。
“就是这里，快，跟我进去！
“内存卡那事儿，教过你的，记住了。”
记者小弟端着相机，跟着老大，做贼一般溜进去。“内存卡那事儿”，老大曾经教过他……他这相机是特别改装过的，有两处卡槽，两张内存卡，存同样的东西。如果偷拍被抓住，那便将其中一张内存卡交出去，另一张藏在自己腰带扣里。
……
拐过入口走廊，便见训练场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地方，天花板的一排排灯管投下光明，地面则是橡胶质地。一根根粗大柱子，一堆堆奇怪的金属板、木板，挡住视线。
乍看之下，像是个正在装修的地下停车场。
记者老大一边贴墙鬼鬼祟祟前进，一边压低声音。
“我之前听到线报说，他们修炼仙术，浪费很严重。
“我们今天，就抓拍浪费，明白不？
“回头稿子发出去，立马就引爆热搜！”
记者小弟皱皱眉头。
“他们浪费啥了？”
记者老大突然停住脚步，看向前方一堆金属碎块小山。
“快过来！”
两个记者蹲在小山前，捡起金属碎块，开始观察……
“这不糟蹋东西么？”
原来，这都是几公分厚的金属板……如此厚度的金属板，肯定不便宜。但都被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
“他们为啥要糟蹋金属板？”
记者小弟掏出相机，从各个角度，拍下一张张照片。
他这相机专门改造过，拍照可以不发出声音，此时无比安静，只能听到他一次次按下快门的轻轻“咔哒”机械声。
突然……
嘭！
一声巨响，响彻整个训练场，吓得记者小弟相机脱手，“咔嚓”一声掉落在地。
“卧槽，怎么回事？
“相机坏了没？”
他正要去捡，突然肩膀上多了只手。
回头看，却是张山、陆洋。
此时的张山和陆洋，面色深沉，表情严肃。配上一身制服，再加制服上若隐若现的血污，与刚刚课堂上笔记潦草的笨学生相比，全然换了副模样，透出威严的气势。
“不用捡了。
“反正也是要销毁的。”
记者小弟被吓得够呛，脸色苍白。
相机里面两张存储卡，都没来得及往外抠。
记者老大更油一些，此时急忙开口，“我们总编……”
张山冷冷一笑，反剪他的胳膊，把他拎起来。
“不用你惦记他。
“去抓他的车，已经在路上了。”
……
两个记者，被张山和陆洋押走。
余亭亭、白墨和方小雨，站在旁边，很是唏嘘。
“这两个记者，还挺野的。
“竟然想混下来偷拍。”
嘭！
又一声巨响，响彻整个训练场。
白墨抬起头，从他这角度，可以看到，原来是在不远处，吴轻芸正挥剑训练。
她重新穿上铠甲，手中一把普通合金长剑，剑刃覆盖薄薄一层血水，正劈向厚厚金属板！
如此规模金属板，哪怕用激光切割、电火花线切割……也颇要费一些功夫。
而吴轻芸握着一把普通的合金剑，只是覆盖一层血水，却“嘭”的巨响声中，把这金属板一刀两断！
“哦？威力的来源是那些血水？”
剑仙途径序列八，【血剑】，开辟丹田秘藏。密藏中的仙气，便名为【血水】。
白墨的神识悄然探出，很快弄明白血水的秘密。原来，血水附着于剑刃之上，看似平静，实则高速流动，高速震动！
看似是涂血的剑，实际效果堪比一把超高功率、超高硬度的电锯！
这一剑劈下去，铁板断面碎屑飞溅，划痕密集，千疮百孔！
如果这一剑，劈在人身上，那只怕会皮开肉绽，碎末乱溅，割出老大一条伤口！
这便是剑仙途径序列八的实力？
……
白墨等人没有打扰吴轻芸修炼，转身离去。
一边走，突然又回想起陈安静，回想起她在商场里斩掉的那些无辜首级……
她斩出的伤口，光滑平整……她斩人时，剑上用【血水】了么？
如若用了，那为何她斩血肉的创口，甚至比吴轻芸斩金属的创口更光滑平整？
是因为对血水更强的控制？
那就是所谓天才？
白墨不能确定，也懒得多想了，随着方小雨和余亭亭，一起离去。
……
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狂风吹过山岚，吹过山上广场，吹过忙忙碌碌的狐狸们。
白墨坐在钓鱼椅上，正和几百个狐狸徒弟，一起炼制怀火汤！
“紫圆梨，立刻切片！”
“三折草，都捋直了备用。”
“银色棉花，浸水。”
师父一条条命令传达下来，徒弟们便立刻照做。
……
丹炉外围的备料区域，一只只狐狸，或握着短刀，或握着长剑，或握着锤子，处理各种短效药材。
其中，白爪爪手持一把残缺的青铜剑，正“刷刷刷”快速切割紫圆梨，切完一颗，狐爪一抹，梨片便在盘子里整齐摆开！
梨片创口遇到空气，快速氧化。从紫色变成蓝色……必须要切的足够快，才能让每一片几乎有同样的氧化程度。
白爪爪咧嘴一笑。
以前师兄弟们切割技术都不够好，完不成这项要求，常常要师父多费很多周折。但如今，修炼剑术后，它足以胜任，帮师父把这些麻烦省了！
……
备料区与丹炉之间，一只只狐狸来回奔波，取走刚切好的药材，或提前准备的药材，按照师父命令，投入到丹炉里。
就在盘子里的紫圆梨片氧化成蓝色时，飞毛腿便跑来，将其取走，爬上炉子东面的脚手架，在丹炉口等待。
丹炉里液体沸腾，咕噜噜跑出气泡，腾起淡红色蒸汽，火热灼人！
但飞毛腿并不在意，它端着梨片在这等待，狐狸眼睛死死盯着，等梨片颜色继续氧化，从蓝色氧化变成绿色，又变成橙色……在这一瞬间，按照师父的吩咐，将其倒进丹炉里面！
它咧嘴一笑，露出虎牙。
以前它投药，抓不好这个时机，让师父多费很多周折。但现在的它，经验丰富，特别能抓住转瞬即逝的时机！
丢完之后，它便转身跳下脚手架，给后面排队等待投药的师兄弟让出位置。
……
丹炉脚下，大脑袋和三个师兄弟，各自爪里握一根长杆，听着师父命令。或把阀门捅开，或把阀门关闭，或让阀门半开……它们用丹炉炼了好几次爆米花，对这阀门的掌控，已经很熟悉。
大脑袋旁边，黑尾巴、黑鼻子、黑眼圈师兄弟三个，正给丹炉煽风点火……它们平常的工作，就是在厨房里烧火，对烧火颇有心得。
此时，丹炉下方熊熊燃烧的火，便是它们点燃。
火中噼啪作响燃烧的木柴，便是它们加入。
旁边的柴火，乱七八糟各种木头都有，有的是干柴、有的是湿柴，有的油性大、有的油性小……都是狐狸山药田里没用的废弃下脚料。但它们平日里在厨房烧火，用的就是这种木材，此时得心应手！
甚至很悠闲，有时间和旁边的大脑袋“嗷嗷嗷”狐言狐语聊两句。
不远处传来师父的声音。
“大火！”
便见黑尾巴从柴火堆里，挑出两根又长又粗的油桐木，塞进炉火里。
顿时，火焰暴涨，火舌疯狂跳动，舔舐丹炉。
……
白墨坐在躺椅上，时而抬头看看徒弟们，给它们下达命令。
大家都不忙碌，有足够的时间完成任务。但又都很认真，小心谨慎，不敢马虎。
“一切都顺利。”
他的神识和丹火都进入丹炉中，控制药材在其中的煅烧和变化。
神识观测到，那朵火莲花，正在炉中上下浮动。它花瓣的火焰与丹火融为一体，延伸开来，如同一根根飘带，搅动药汤，拂过汤中一种种药材，将药材烧成灰渣，将药性汲取走！
花瓣的火焰，颜色随之变化，沾染各种药材的颜色，变得五颜六色花花绿绿，好像雨天水洼里漏的汽油……又慢慢将这些颜色融合起来，变成古怪的暗红色。
……
丹炉旁边，黑尾巴、黑鼻子和黑眼圈，三双狐狸眼睛，正瞪着炉下的火。
黑眼圈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刚刚两根油桐木加进火里，火焰确实变大了，热力确实变强了，但为什么，其中一根油桐木，好像已经烧完了？已经变成灰了么？这东西明明挺耐烧的啊，这次怎么回事？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嗷嗷？”
三只狐狸狐言狐语，开始商量这件事。
它们三个，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此时一个个抓抓耳朵，挠挠头皮，都不知道为什么。
要去告诉师父么？
它们不知道的是，炉下的柴火堆里，跳跃舔舐的火焰之下，噼啪燃烧的木柴之下，不知何时，积攒了一滩黑漆漆的油！这一滩油没有燃烧，安安静静，便躲在那里，躲在灰烬里。
黑眼圈让师兄弟们先顶住，正要去告诉师父。
突然听到，师父的命令再次传来。
“改成中火，关闭东西阀门。”
又到改变火候的时刻了？
黑眼圈果断举起前爪，“嗷”一嗓子，让师父看过来！
它相信，只要师父注意到，什么问题都会被发现，什么问题都会被解决！

第096章 来自古仙朝的污染！
黑眼圈正举着前爪“嗷嗷”叫，想让师父看过来。
突然，旁边丹炉下方，熊熊燃烧的火堆里，响起“呲啦啦”的古怪声音。
原本红色的火焰，骤然变成黑色，火势暴涨！
巨大的黑色火舌，向上疯狂舔舐，吞没整个丹炉！
黑眼圈、黑尾巴和黑鼻子，都急眼了……师父要大火改中火，结果这火反而变大，那炉里的药怎么办？
大家努力这么久，投进去的资源怎么办？
三只狐狸着急忙慌，握着烧火棍，便要把棍子探进火堆里，便要扒拉几根柴火出来，让火势变小！
便在它们烧火棍刚探进去的瞬间……
黑色火焰再次暴涨，向四周膨胀！将黑眼圈、黑鼻子和黑尾巴，将三只狐狸，吞没进去！
“嗷？”
突如其来的变故！
距离近的大脑袋、飞毛腿等，刷得跑开。
距离远得狐狸徒弟们，全都瞪大眼睛，耳朵倒竖！
怎么炉火突然失控了？
黑鼻子、黑眼圈和黑尾巴，它们三个，咋就被火吞进去了？
……
黑色火焰之中，黑眼圈、黑鼻子、黑尾巴三个，并没有感到热。而是三只狐狸，被师父一把抱住。
“这么虎嘛？
“看到火焰失控，干嘛不快点跑？”
黑色火焰遮蔽了它们全部视野，“呼呼”作响，疯狂涌动！
但所有火焰，遇到师父的身影，立刻绕道而行！
安全了？
黑眼圈摸摸胸口，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脏。
三只狐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把脑袋贴在师父胸口，“呜呜呜”流泪。这三年来，它们都快忘了死里逃生的感觉。没想到今天，居然又感受一次。
突然，黑眼圈抬起头，瞪着眼，张着嘴，面色惊慌，指指丹炉方向！
它们三个是安全了，可药呢？
药怎么办？
“药还好。”
却见师父摸摸它们三个的脑袋。
张口“呼”一声，吐出火焰！
这火焰，竟然是翠绿色，苍翠欲滴的翠绿色，仿佛带着药香，飞向遮蔽视野的黑色火焰！
黑绿相逢，师父的翠绿色，竟是瞬间晕染开来，急速扩散，把所有黑色火焰，都染成翠绿色！
而后，师父挥手一指，被染成翠绿色的火焰，便冲天而去！
呼……
风火声中，丹炉之上，一柱火焰冲天而起，又在高空中被风吹走，在远处天空散作一团团烟气。
再看丹炉下方，火堆仍在燃烧，只是已然变成中火。
全场所有的狐狸徒弟，都看向师父，看向师父怀里的三个师兄弟，都耳朵垂下，脑袋放松，吐出一口紧张的气。
……
有惊无险之后，炼药流程继续走下去。
白墨坐回到钓鱼躺椅上，一边指挥徒弟们，一边控制炉中药，一边想起刚刚失控的炉火……
“那一滩黑漆漆的油，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墨记得，两年前，狐狸山种出的一片“缺角荷叶”，在一道叶脉中，便藏了这东西。那一次，他对这东西无能无力，筹备十几天的药汤，全都被污染。
所幸这次，他对丹火的掌控更上层楼，成功把这污染给压制住。
“究竟是什么？
“土地里的杂质？
“土壤里的毒素？
“来自古仙朝万年前的遗留？”
白墨想不明白，便暂且先放下。
“以后炼药，不止是药材，就连柴火，也要加一道检验流程了。”
……
山风吹过，狐狸山的天色一点点变暗沉。
越来越多参与炼药的狐狸，完成自己那份工作，在旁边或收拾垃圾，或收拾工具，或看看热闹。
终于，在傍晚来临之前，它们看到丹炉熄了火，嗅到空气里飘起热乎乎的药香，听到师父说，“好，炼药结束，圆满成功了！”
广场上，顿时响起大片狐狸们蹦蹦跳跳的欢呼声。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白墨咧嘴笑着，爬上脚手架，打开丹炉盖子，往里看。
一群狐狸徒弟，也纷纷凑上来，毛绒绒的脑袋，挤成一圈一圈，看向丹炉里面。
却见炉中只剩了半炉液体，液体水面上，火莲花漂浮，放出光芒，只是花瓣变成五彩琉璃色，璨若流火。
“那我直接服用吧。”
白墨捏住鼻子，张开嘴巴，吸了口气！
便见下方的琉璃火莲花，花瓣果然变成一道道流火，飞了上来，飞出丹炉，飞进白墨嘴里！
转瞬间，流火被吞，火莲花没了花瓣，只剩花托，沉入炉中液体。
白墨则直起身，仰起头，摸摸肚子，打了个热乎乎的饱嗝。
这火焰形态的怀火汤，进入丹田秘藏中。能感觉到，丹田秘藏正在被缓慢改造，缓慢拓展。
“还蛮顶的。
“距离序列六，又更近一步！”
狐狸们纷纷露出笑容，在广场上，在丹炉旁，一只只狐狸蹦蹦跳跳，“嗷嗷嗷”“嘤嘤嘤”叫个不停！
师父又变更厉害了！狐狸山更安全许多！
……
狂风从深黑色夜空吹拂而来，吹过狐狸山的每一处亭台楼阁。
黑漆漆的宿舍大殿里，狐狸徒弟们又玩出新的花样！
却见这群货，已经玩腻了赌剑，开始玩骑兵大战。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欢快的叫声中，一组组骑兵冲锋碰撞。
嘭！
嘭！
青铜剑交锋，巨响声中，时而有骑兵被挑落马下……
当然，每一组骑兵，都是狐狸。
充当坐骑，来回冲锋的，是狐狸。
充当战士，骑在坐骑肩膀上，握着青铜剑砍杀的，也是狐狸。
白爪爪骑在大脑袋肩膀，挥剑砍杀。它挎着的小竹篮里，装满了战利品……确是十几个菊花小香瓜！
“嗷嗷嗷！”
它和大脑袋一边冲锋，都无比欢乐！这么多香瓜，根本吃不完了！
……
另一边，白墨坐在床前，正研究炼制怀火汤产出的副产品。
“这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神识无无形之风，感知床前的一桶黑色药汤。
如果一切顺利，这桶药汤本将会是透明的，汤面会有一层薄薄火焰。功效将会是淬炼仙器，疏通仙器内部脉络，让仙气和神识流动更通畅。
但……
“原本好好的淬炼液，被那黑色火焰污染了。”
黑色火焰产生的影响，都被白墨压制在这副产品药汤里，对怀火汤没有半点影响。
但这桶副产品，这桶淬炼液，却问题很大！它根本就不透明，液面也没燃烧火焰。反而变成黑漆漆、黏糊糊、表面飘着油花、内里浑浊絮状物的……一桶不明液体。乍看之下，好像什么人喝醉酒扶着马桶吐出来，又闲置十几天不管，等其自然发黑发臭了……
如若其他药师，遇到这类副产品，早就将其倒进臭水沟里，眼不见为净。但白墨却有种直觉……这桶不明液体，似乎并非是垃圾，反而具备某种特殊效果。
“什么效果呢？
“还是和仙器相关么？
“要不要试试？”
白墨一边看这桶液体，一边拿起旁边的牛头盾。
试探性，把牛头盾探向这黑色药汤……但牛头盾刚放到桶上方，还没沾到半点药汤，他的神识，立刻便察觉到，牛头盾似乎在本能颤抖？
牛头盾是死物，颤抖什么？
白墨皱皱眉头，闭上眼睛，神识更加细化感知。
“咦？
“不是牛头盾在颤抖，是牛头盾内部的仙气纹路，在颤抖？”
仙器内部，或有仙气纹路，或有神识纹路，或两者皆有。
“仙气纹路为何颤抖？”
白墨继续观察，注意力更集中，神识更加洞察幽微……不多时候，他猛然拿开牛头盾，“啪”一声给这桶黑色药汤盖上盖子。
“黑色药汤上那一层油花，散发出的微量蒸汽，在腐蚀牛头盾的仙气纹路？
“竟然还有这种事？”
仙器岂是如此易损之物？
这面牛头盾，在古仙朝便不知经历多少大战，又在泥土中沉埋千万年时光，承受千万年时光侵蚀，仙气纹路都完好无损。
结果此时，只是在这黑色药汤上方停顿片刻，便被它那层油花的一丝丝蒸汽，侵蚀到仙气纹路颤抖？
“我的丹炉还好吧？”
回想白天的使用体验，丹炉应该无碍。
能够侵蚀仙器的，只是黑色药汤表面的一层油花。在丹炉里面时，油花浮在液面，没接触到丹炉。
松一口气，白墨再看这桶药汤。
“果然是某种污浊的东西吗？
“不知到底是什么。”
回想一番，文献里亦从没有过相关记载。
难不成，和古仙朝的覆灭相关？
抑或是来自更高序列，是他现阶段无法理解的东西？
白墨不得而知。
但再看这桶药汤，再回想它腐蚀仙气纹路的效果……
“该说不说……还挺牛逼的。
“自家仙器肯定不能被它腐蚀。
“但如果改造一下，干架的时候，拿去针对别人家仙器，好像很不错？”
想到这里，他喜上眉梢。
心里又觉得一桶黑色药汤，薄薄一层油花，有点太少了，如果能再多来点，那就更完美！
……
白墨穿着新买来的跑鞋，再次坐进仙术委员会的办公室里，担任“补课老师”角色。
不同的是，这次学生只有吴轻芸一个。
张山、陆洋他们三人，已经放弃治疗了……
吴轻芸还是如上次那般，临上课洗了澡，换了衣服，身上带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
“……这个。
“上次您讲过。
“但我没懂。”
她指着笔记本上的例题，还是一如既往，眉眼呆滞，面无表情。
白墨就坐在旁边。反正只有一个学生，没必要站着讲课，也没必要用黑板了。
“这道题么，我推导一次，你看好了。”
白墨一边讲，一边写，一边画，用不多久，便把题目又讲一遍。
吴轻芸恍然大悟。
“哦！
“谢谢老师。”
单独授课的时候，她比之前更礼貌，更客气。白墨每讲完一道题目，她都会说声谢谢。反而弄得白墨很不好意思。
“……不用这么客气的。
“我也算拿钱办事。”
这次学生少了，但课时费不打折，还是两千块！白墨脚上的新跑鞋，就是用课时费刚买来的。
吴轻芸抬起头，似乎想要解释。
“我很不好意思。
“马上高考，老师也要高考。
“不太应该麻烦你。”
白墨皱皱眉头。
其实他倒不介意这种麻烦……多麻烦几次也可以的。
“好吧，时间宝贵，我们不说这些，继续讲题。
“还有什么题不懂的？”
吴轻芸笔记本翻过一页。
“这道。”
白墨定睛看，却是一道物理大题……
不得不说，给吴轻芸讲课很舒服。这姑娘基础不错，也很聪明，一点就透。而且她都有预习，即便不会做的题目，也并未直接放弃，也已经尽过自己最大努力，起码啃透一半。
突然，白墨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
【陈安静在秦省边界山村出现，残忍杀害十余村民，仙术委员会抓捕未果】
啊？
白墨皱皱眉头。
陈安静去犄角旮旯的山村杀人？
那里有委员会的防守力量么？
陈安静那种序列八，去了山村杀人，岂不任由她杀？
白墨想打开这条推送看看详情，但正在讲课……
“老师。
“您先看手机吧。
“我想休息一会儿。”
吴轻芸的声音响起。这姑娘，竟是出乎意料得洞察幽微，又善解人意。
白墨看看手机时间，“那我们休息十分钟。”
点开推送，看了几行。
【……苏玉人委员及时赶到，与陈安静作战，但未能将其抓捕……】
苏玉人委员及时赶到？
白墨皱皱眉头。
这苏玉人，能与陈安静作战……她是序列八？
她怎么能及时赶到一个偏远山村？
白墨看看上下文，没看到苏玉人的更多信息，只看到她隶属于上京市委员会。
但白墨大致明白，委员会的力量比想象中强大，序列八数量也比想象中多。即便偏远山村，也不是敌人可以随便造次的。
白墨突然想起，吴轻芸不也是上京市来的？
“你认识苏玉人么？”
“认识。
“她是序列八，负责在秦省与洛省之间巡游。”
“巡游？”
白墨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吴轻芸皱皱眉头，似乎在考虑这能不能说……最后还是说道。
“对。
“九州之内，有序列七镇守各地，有序列八四处巡游。”
白墨更觉得奇怪。
“我们西州市呢？有序列七镇守么？”
吴轻芸再皱皱眉头，考虑这能不能说……最后还是说道。
“有。
“有一位丹道途径的神秘先生镇守。”
白墨露出恍然的表情，点点头。
实则心中感觉古怪……要说他是西州市镇守，也不算错。有他在，西州市这方圆千里，千万人口，小岔子可能没法避免，但绝对出不了大岔子。
可关键是，他从来没接受过这种任命，也没从来收到过对应报酬。
被白嫖了……

第097章 诡异的黑油，分叉草，扶到墙的龟大师
十分钟休息时间结束。窗明几亮的办公室里，白墨和吴轻芸坐在桌边，再次开始课程。
却见吴轻芸细长的手指，指向笔记本。指腹有着握剑留下的厚厚茧子。
“这道题。
“没看懂步骤。”
白墨看了一眼。
“这个嘛，牵扯一点裂项的数学技巧，我展开写给你看……”
吴轻芸对待高考，态度很认真。积攒了许多问题，此时一道道解决。
突然，旁边吴轻芸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正是刚刚聊到的“苏玉人”。
她瞟了一眼。
“老师，对不起。
“有个很重要的电话。
“能不能再暂停十分钟？”
重要的电话？
白墨点点头，“你接吧。”
吴轻芸接通，便听那头立刻传来细软的女孩声音。
“我差点抓住陈安静！
“你们剑仙途径的【摘心】，是不是那个，切断连接心脏的主动脉，上下静脉，肺动脉，肺静脉，是这样么？”
吴轻芸点头。
“是这样。”
旁边的白墨，皱皱眉头，只觉瘆人。
人体心脏与身体的连接，便是这几条大血管。把这几条大血管切断，心脏便与人体断了连接。
所谓【摘心】，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电话那头，苏玉人的声音又传来。
“和我一起的专家，也是这样说。
“陈安静就是在修炼【摘心】，害死好多个山村村民！
“可她的【摘心】还是没有练成。
“像她这种变态，可能还会继续出手。
“我们都小心点！”
苏玉人没有太多废话，简单交代一下情报，便挂断电话。
吴轻芸还是呆呆的样子，放好手机，似乎刚刚的情报，没有引起她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看看白墨，摊开笔记本，又翻过一页。
“我们继续么？”
……
浴室里水汽蒸腾。
洗澡水哗啦啦顺着小腿流下，冲刷脚踝沾染的血迹，流过脚背，带着黑色血块和晕开的血迹，流进旁边的地漏……
终于，血迹全部冲刷掉，淌下的洗澡水恢复澄净。
浴室门打开，有人从中走出，擦干身体，穿上浴袍，又吹干头发，扎成辫子，最后来到梳妆镜前，倒映出一张白嫩的脸……正是陈安静。
她看看竖在旁边的大提琴琴盒，回想今天被打断的修炼，心中又感到烦躁。
“为什么就是完不成呢……
“因为被打断么？”
不！
并不是！
仙术委员赶到之前，她被打断之前的修炼，被打断之前切开的那些主动脉、上下静脉……也不对劲！
有时候，修行就是如此邪门……
找到对的契机，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找不到对的契机，无论如何修行，都不得入其门。
“再去找龟大师？”
陈安静动了念头……再找龟大师，帮她算一卦，找到最适合她修炼的那个契机！
记得昨天晚上，龟大师就已经抢救回来。
她当即换衣服，准备前去拜访。
……
狐狸山的天空总是阴云密布。
狂风呼啸中，四只狐狸抬着一架滑杆，抬着师父，冲下山路，跑进茫茫药田。最终，在新种的分叉草田旁边停下。
“唔，已经长好了么？”
白墨从滑杆上下来，在地头走了两步，观察药田里绿油油一大片随风摇摆的分叉草。
记得两年前种这玩意儿，徒弟们还不熟练，颇费了些周折。
到如今，徒弟们技术更好了，狐狸山也有了更多的松土药汤、除虫药汤、营养药汤……才几天功夫，便种出这偌大一片草田。
仔细看时，这些催熟的速生般分叉草，茎秆疯狂生长出一个个小分叉，密密麻麻，竟然比自然生长的分叉还猛！
分叉草的因果干系只与形状有关，分叉越猛，因果干系便越重。
白墨看看这批草，点点头。
“这倒挺不错。”
他一边转，一边看。
旁边的狐狸徒弟黑鞋子，便一直盯着师父的鞋子看……师父穿着一双崭新的黑色跑鞋，而它的后爪，也是黑色的。四舍五入，等于它和师父穿同款鞋子。想到这里，黑鞋子忍不住低头捂嘴偷笑。
便在此时，“咔嚓”一声脆响……
白墨低头，看向自己的新鞋。
几个狐狸徒弟，也看向师父脚下。
却见白墨用课时费刚刚买来的新跑鞋，鞋底露出的碳板，被一块石头硌断了……
“这么脆的吗？
“这鞋子是残次品？刚好被我碰上？
“还是买了假货？”
白墨皱皱眉头……
“嘤嘤嘤！”
立刻有狐狸徒弟，冲上来摆好小马扎，伺候师父坐下。
“嘤嘤嘤！”
第二个狐狸徒弟，冲上来给师父脱下鞋子，把鞋底断裂的碳板，呈现给师父看。
“嘤嘤嘤！”
第三个狐狸徒弟，冲上来一爪挖出那块罪魁祸首石头，把它捧到师父面前。
第四个狐狸徒弟，黑鞋子，则略黯然，凑到师父身边，脑袋蹭蹭师父。师父和它的同款新鞋，才刚穿没多久，便坏掉了么……
白墨摸摸徒弟们的脑袋，瞅瞅鞋底，瞅瞅石头，敏锐的神识立刻察觉到，这鞋子还真是残次品！碳板内早就有隐藏的裂痕，只是这次被石头彻底顶破。而这块罪魁祸首石头，也好死不死，格外尖锐，又刚刚好最尖锐的尖尖，顶在碳板的隐藏裂痕上。
如若没有修仙，白墨或许会认了倒霉。
但知晓占卜、因果线之类的东西，他便控制不住往上联想。
“我为什么倒霉？
“沾染到脏东西了？”
白墨挥挥手，让徒弟们都先离远一点。
他站起身，闭上双眼，眉心窍穴，神识喷涌而出，如无形之风，覆盖自己全身，洞察幽微，进行最细腻的探查。
他的嘴角，流出淡绿色火焰，轻轻薄薄一层，亦是蔓延全身，覆盖全身每一个角落，与神识相辅相成，共同探查。
山间狂风呼啸而来，一望无际的草田随风摇摆。
徒弟们便在远处，看着师父，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开嘴巴，毛绒绒的脸上略带惶恐。
它们很少看到师父如此认真。
突然，师父摊开右手，掌心托举。而他全身的绿色火焰，亦开始向着掌心攒聚而去，在他掌心凝成一团！
徒弟们都看向那团火焰，它们的眼睛也强化过，但只能看到那是一团翠绿色丹火。
白墨睁开眼，瞳孔微缩，在丹火的最中央，看到小小小小一点……黑色油滴！
还是那黑油，竟然不知何时，沾染到他身上，藏在他身上小小一滴。
丹火骤然明亮，黑色油滴被白墨烧成黑烟，飘散不见。
白墨心中却不平静……
这黑油，到底是何来历？
怎会如此诡异恐怖？
回头就去给那桶黑色药汤再加一层封印！
至于刚买来的运动鞋……
白墨看看徒弟们，再看看分叉草田，思量一番。
“把分叉草都收割掉吧，这就给炼了！
“几千斤分叉草，刚好炼制两张分叉草碳板，装到我鞋底里面去。”
……
灯火柔和的豪华套间里，铺着厚重的真皮地毯。
陈安静坐在沙发，看旁边床上躺着的老人，心中暗道，“他确实很像一只没壳的乌龟啊。”
这老人，正是龟大师。
他在床上蜷缩着瘦弱的身子，穿着宽松的真丝睡衣，脸颊苍白，脑袋没毛，双眼紧闭。
此时，他正在考虑，刚刚陈安静提出，用两千积分，换他再帮忙占卜一次修炼契机。
这笔买卖……能不能做呢？
上一次帮陈安静占卜，险些丢了性命。
但……他在鬼门关走一遭，倒是因祸得福，从序列九【白眼】晋升到序列八【白手】。占卜实力变强许多。
他回想一番序列八的能力，认真思索，确认自己能躲开西州市那位的因果！
“应该没问题。
“也罢。
“小红，小翠，扶我起来。”
两个漂亮女孩，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搀扶龟大师，让他在床边坐起来。
“小陈，你过来，离我近一些。”
待到陈安静坐到床边来，凑到他身前，他紧闭的双眼，才缓缓睁开。
却见他这双能看见因果线的眼睛，赫然没有黑眼球，只有眼白，白惨惨，布满血丝，很是瘆人！
无论陈安静，还是旁边的小红小翠，都见过他这双眼睛，已经适应，并未有何反应。
却见他又抬起双手，在陈安静面前，虚虚摸去。他的手原本是一双老人的手，满是褶皱和老人斑，但不知何时，竟变得白白嫩嫩且饱满，像新剥的鸡蛋白，甚至没有指纹，没有掌纹。甚至……没有指甲。
小红小翠脸色古怪，便看着他这双手，在陈安静面前虚空摸索，摸来摸去，也不知道摸什么。难道摸空气？
……当然不是摸空气。
他在摸因果线，只有他能看到，只有他能摸到的……因果线！
事实上，为了避免上次的悲剧，他没有用眼看，只是用细嫩的指尖，在很小心很小心，触碰因果线。
每触碰到一根因果线，他便小心感知粗细。
如若是细的因果线，便感应一番，推演一番。
如若指尖触碰到粗的因果线，他便立刻触电般弹开手指，绝不敢多碰！等手指弹开后，再去回忆刚刚的触感，反思那线到底能不能碰。
“唔！这……哦，虽然粗，但只是序列八的因果线，吓我一跳。”
“唔！这……是仙术委员会的大因果线，虽然粗，也还不到序列七的程度。”
便这样，他一根根因果线摸过去，一点点读到因果线上的因果信息，一点点推演，一点点盘算。
旁边的小红小翠看不见因果线，只能看到龟大师在虚空摸索，嘴里嘟嘟囔囔，像个傻子。
只能看到龟大师脸色越发苍白，额头冒汗，身体微微颤抖，像个体力不支的傻子。
……
龟大师手指一歪，又触电般缩回……
“这……”
他回味刚刚的触感，嘴里嘟囔。
“不，不对，那不是因果线。好像是碰到墙了。”
他下意识伸手摸过去，果然摸到一堵墙。他已经很累，便下意识一手扶着这堵墙，用另一只手，给陈安静做占卜。
一边摸着一根根因果线，他渐渐推演出结果。
“你从小生长在西州市，身上的因果线，也大多与西州市相关。
“我从你因果线中推演出的修炼契机，也就在西州市。
“而且，有一个很大的好消息。
“我在你的因果线中，没有摸到序列七那位的因果。
“或许是他对你不感兴趣，或许是他离开西州市了。
“总之，他不会威胁到你。
“你这契机……时间，在六月七号，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
“地点，在西州市四十七中第一教学楼七楼最东边。”
陈安静皱皱眉头。
西州市四十七中？
那是她读高中的地方，她当然很熟悉。
六月七号，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
这时间咋听起来这么耳熟？
唉？
“六月七号不是高考么？
“上午九点……是第一场，语文？”
得到结果之后，她掏出手机，把积分付给龟大师，便起身离开。
今天已经是六月五号，后天就是她修炼的契机。
房间里剩了小红小翠和龟大师。
却见龟大师下意识，想伸手再扶刚刚那堵墙……
“哎呦！”
他扶了个空，险些摔倒过去。
咋回事？
他眼神太差，看不到墙。此时伸手摸索，把手伸到更远，终于能摸到墙。
“咦，奇怪了。这墙，我刚刚怎么就扶到了？”
小红和小翠面面相觑，也都觉得奇怪。
刚刚扶墙？
刚刚龟大师扶墙了么？
他的一只手，倒是虚虚扶在空气里，扶了好久。
她们没敢说话，只是凑上前，扶着龟大师躺下。
……
餐桌前，白墨一边撸着烤串，一边看向手机。
却见陈老师给他发来消息。
【还有两天就高考了，千万别忘记！】
【你在一教楼七零二考场。】
【准考证老师先帮你存着，等高考那天，在校门口发给你】
白墨擦擦手上的油，回复。
【好的，谢谢老师】
又见张山发来消息。
【白墨专家，你在哪个考场？我在一教楼七零一，最东边那个教室】
那巧了，就在隔壁。
白墨正要回复，突然神识察觉，脚下运动鞋里的分叉草碳板，竟然微微异动。
翘起二郎腿看了一眼，却见分叉草碳板表面，多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划痕。
“又有人占卜我？
“这次几千斤分叉草压缩成的碳板，够他喝一壶吧？”

第098章 龟大师凉了？狐狸山执行任务，务必安静！
“好凉啊。”
豪华套间里，龟大师躺在床上，突然说出这样的梦话。
旁边的小红小翠，连忙帮他盖好棉被。
这是蚕丝羽绒被，又轻又滑又软又暖，价值不菲。
但昏昏沉沉醒不过来的龟大师，还是觉得凉……他的一只手，明明放在温暖被窝里，却仿佛插入冰水中，变得又凉、又麻、慢慢失去知觉。
昏昏沉沉，恍恍惚惚之间，他突然明白，之前给陈安静占卜时，他一手扶住的墙，或许并不是墙……如果因果线粗到一定程度，变形到一定程度，摸起来会像是一堵墙么？
此时，他知道了，答案是……会的。
在那样的因果线上触摸许久，又会如何？
此时，他知道了，答案是……手会变凉。
这种冰凉的感觉，从手上蔓延到手腕，从手腕扩散到手臂，到肩膀，慢慢去往他的全身。他的意识越来越昏沉。
他又感觉到，小红细软的手，在帮他掖被子。小翠利落的手，在帮他拍枕头。
只要他出声求救，小红和小翠，立刻能找人来救他。
但……他只觉得自己太冷、太累、太困，嘴巴张不开，喉咙没力气，眼睛挣不开，发不出任何信号，任何声音。
那种冰凉和麻痹的感觉，已经淹没了他的胸膛，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感受不到自己心跳了。
……
“哎呀呀，听说您又帮安静占卜，辛苦啦龟大师！”
却是毒师王鳄，满脸堆笑，端着一罐刚煲的汤，来到这豪华套间里。
“嘘！”
却见小红和小翠，从套间的内室出来，拦住他。
小红压低声音。
“龟大师帮陈安静占卜，耗费太大，正睡觉呢。你不要吵到他。”
毒师王鳄尴尬一笑，也压低声音。
“好的好的。
“可是……占卜不是两天前么？
“龟大师还在睡？”
小红点点头。
“对啊，还在睡呀。
“占卜那么消耗心神的事情，他多睡点，也很正常吧？”
王鳄扯扯嘴角。
“那他两天不吃东西么？”
小红理所当然道。
“他都那么大年纪了，吃东西当然不多。”
王鳄还是觉得不对劲。
“可为什么，我听不见他呼吸的声音？”
小红略微惊讶。
“什么意思？
“他睡觉又不打呼噜，又不大喘气，你能听见啥？”
王鳄皱皱眉头。
他是序列八的汤人，感官强于常人，是能听到人的普通呼吸声的！距离如此之近，却听不到龟大师呼吸声，这不正常！
“不……他该不会，旧伤复发了吧？”
王鳄三步并作两步，立刻急匆匆穿过小红和小翠，去往内室，去往龟大师床边，直接把手伸进棉被，去捞龟大师的手腕，想摸龟大师的脉象。
但他还没摸到手腕，只摸到棉被里的温度，只摸到龟大师手臂，便已勃然色变！
“草！
“早他妈凉透了！”
王鳄回头，看见面色苍白惶恐的小红和小翠，狠狠一声叹息，懒得再搭理这两个蠢蛋！现在最重要的，是陈安静！既然龟大师出事了，那他之前给陈安静算的那一卦，说不定就有问题！
王鳄立刻掏出手机，给陈安静发去消息。用黑暗世界的官方软件，发最紧急的“电击密信”！顾名思义，收信人的手机收到这信息后，会立刻释放微弱电流，电击收信人，保证收信人一定会掏出手机来看。
【龟大师的占卜有问题，速回！】
但很快，王鳄的手机弹出提示。
【收信人不在服务区】
“他妈的搞什么幺蛾子，这是卫星信号，还有不在服务区这说法？
“陈安静还能他妈跑月球上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
突然，王鳄看到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
六月七号，上午，八点。
……
西州市四十七中。
清晨的风还算凉爽，校门外人如川流，格外热闹。
一个个班的学生，正各自聚集起来，听班主任最后的嘱咐。
“大家千万别紧张，就当平常考试去考。
“老师明摆着告诉你们，这个高考卷，比你们平常做的卷子简单……”
陈老师一边发表讲话，学生堆里，白墨看见远处一辆特种卡车。
“那是干什么的？”
白墨身旁，张山回答道。
“那是超大功率信号屏蔽车，今年高考刚启用的特种装备。
“听说可牛了，能屏蔽整个学校，连卫星信号都能给屏蔽了，杜绝一切高科技作弊手段。”
白墨点点头。
“原来如此。”
陈老师还在继续给同学们加油鼓劲。她说得轻松，但班里同学们，一个个都表情紧张，很难放松下来。
班长方媛和她的小男朋友张建，两个人甚至脸色苍白，手拉着手给彼此打气。到这个时候，陈老师看见了，但也当没看见。
倒是张山这厮，脸上笑容满满，非常得意。
高考不就是为了上大学？上大学不就是为了找工作？
而今他张山，一步到位，不等高考，已经有编制内工作，爽的一批！
别人的高考是生死关，他的高考就是来休班度假的。
突然，陆洋跑来拉他。
“快过来，有个记者采访，我们露个脸，说两句。”
张山这才记起，他今天还有宣传任务在身，和白墨道个别，便抓一抓头发，整一整衣领，调整好面对记者和镜头的姿态，转身离去。
……
四十七中，第一教学楼，七楼，最东侧的房间，便是七零一考场。
再往西，是一间多媒体阶梯教室。
再往西，是公共厕所。
再往西，是七零二考场。
此时，多媒体教室里，窗帘闭合，光线昏暗。
陈安静穿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服，抱着大提琴琴盒，坐在讲台上，记忆仿佛回到几年前那个夏天，那时候，她便是在这阶梯教室，在这舞台上，在这凳子上，演奏大提琴。
这一切，她都太熟悉了。
甚至隔壁公共厕所夸张的臭味，逸散到走廊里，逸散到这阶梯教室，味道都一如当年。
“龟大师说，我的契机在七零一考场，好像真有点道理。”
距离七零一考场最近的，便是七零二考场。
但中间隔了阶梯教室，隔掉声音。
但中间隔了公共厕所，隔离气味。
至于其他的，监控、巡考之流……陈安静没有考虑。既然龟大师已经算好了卦，那么命运自会有安排。
……
考前半小时，学生们已经纷纷进场。
七零二考场，窗台照进明媚的阳光，微风吹进来，却吹不散这儿安静又紧张的氛围。
考场里三十个考生，或左右打量，或紧张焦虑，或闭目养神。
靠窗的位置，白墨安静坐着。
发现很巧的是，自己前面两排，居然有个熟人……吴轻芸！
“她从上京市来的，学籍和学校都不在西州市。给她安排一下，倒也说得过去……
“可把她安排到我同个考场干嘛？
“该不会想等考试间隙，找我再临阵补课吧？”
白墨越想越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脚步声响起，却见监考老师，带着试卷走进来。
“各位考生，大家抬头看哈，我们试卷是密封好的。
“现在请两位同学，检查我们的密封……”
接下来，便是高考的一系列常规步骤……发试卷，检查试卷，写名字，贴条形码……再到答题铃声正式响起，考生们纷纷提起笔，开始看向第一道选择题。
……
整栋教学楼，都安静下来。
只剩下试卷翻页的脆响声，碳素笔写字的莎莎声，考场监考老师和走廊巡考老师的走路声。
七楼阶梯教室的门悄然打开。
陈安静抱着大提琴琴盒，从中走出，如同一条鬼影，穿过走廊，去向七零一考场，去向考场后门。
她悄无声息推开门，如鬼一般走进去，恰巧看见两个监考官，都在教室后排，背对着她。
场中三十个考生，都很认真，把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卷面题目。
场后两名监考官，都很认真，把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场中考生。
考官背后陈安静，也很认真，把全部心神，集中在考官的后背。
她从大提琴琴盒里，悄无声息，抽出血色仙剑！
她的右手流出血水，悄无声息，覆盖血色仙剑！
此时，血水加持下，她的仙剑威力便如同一把电锯！
她要修炼的【摘心】，便是用这“电锯”，快速插入考官后心，把考官的心脏摘下来。
“第一剑，切断主动脉。
“第二剑，切断上静脉。
“第三剑，切断肺动脉……”
她默默回忆剑招，缓缓举起仙剑。
虽然仙剑威力如同电锯，但【摘心】其实是很安静的剑术。
她需要静悄悄，把剑插进去，再静悄悄，把剑拔出来。
足够静悄悄，才能让中剑之人的血肉、神经和血管，都来不及反应。
才能让中剑之人被切断的血管，仍然贴合在一起。
如此，当心脏所有大血管都被切断后，中剑之人仍然是活着的。
直到中剑之人受到惊吓，心脏跳动变快一点，或变慢一点，或漏跳一拍……才会破坏微弱的平衡，才会挣开血管断面，才会……突然死去。
这当然是很难很难的剑术，纵然在古仙朝，也要积年的老刽子手，才有可能练成。
但陈安静不同，此时，她心血来潮，无声狂笑，面容兴奋到扭曲，如同一只狰狞的鬼！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这种利刃切开血肉的感觉，利刃便如她手指的延申，血肉便是她最爱的玩具！有此天赋在身，她修炼剑术，从来都很快很快！
虽然修炼【摘心】一直没能成功，但今天，她感觉自己状态格外好，她马上，就能练成了！
感谢龟大师，这次回去，她要再去道谢。
但此时，她只是举起剑，缓缓的，安静的，向监考官背后刺去！
……
场中三十个考生，都在伏案答题，碳素笔落笔发出“莎莎”声。
场后两名监考官，都在认真监考，目光和注意力都在考生身上。
监考背后陈安静，长剑缓缓向前，剑刃已经快要贴到考官衬衣。
而陈安静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一道红烟滚滚的身影，也很安静！
正是狐狸山的怨鬼长袍！
长袍里面，大脑袋驮着白爪爪，正小心翼翼执行任务。
师父说了，尽可能动静小点，别影响大家高考。
毕竟高考关乎人家一生命运，还是很重要的！
白爪爪的残破青铜剑，涂了十七八种药汤，正从怨鬼长袍里缓缓探出，去向陈安静后心，缓缓的，慢慢的。
白爪爪没有血水仙气，也不练什么【摘心】，它动作慢，单纯是为了动静小点。
反正剑上涂的汤药剂量够大，只要给敌人稍微扎破点皮，就算是一头牛……就算一头犀牛，也能给放倒了！
至于说敌人序列九序列八什么的……剑上涂的药里，有那么三五种，专制剑仙序列八。师父交代的仓促，白爪爪也不懂那到底是什么，扎她就完事了！
……
前排，张山翻看语文试卷，看得自己怀疑人生。
选择题一道都不会做！
生僻字不认识，近义词都忘了，语句排序没感觉。后面的古诗词，文言文，更是俩眼一抹黑，形同陌路。他翻到最后，看向作文题。
却见本次作文的主题是，“道路”。
说起这个，张山倒有一些感触。
他们修仙的途径，不就是一条条道路？
只是这条路格外难走，绝大多数人，会很快停在半途。比如他，便被卡在序列九，没什么希望继续走下去。
但这条路上，能走下去的，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比如吴轻芸，她倒能走下去，可惜病态了。
比如陈安静，她倒能走下去，可惜也是个变态，还背负了巨大的罪孽！
张山思绪飘飞，想到小说里常见的一句话，“修行本就是逆天之路……”，顿时觉得好有道理！
……
七零二考场。
白墨已经写完作文，写完最后一个感叹号。
把笔放在旁边，轻轻吹干答题卡的墨迹。
神识去往七零一考场，观察战场。
陈安静这厮，让他心情很不好。
“妈的练个哔剑，练就练吧，何苦非要牵扯普通人？
“人家监考老师和你不认不识没仇没怨，凭什么摘人家的心？”

第099章 狐狸山白爪剑圣，两招毙敌！
凉风吹进窗户，吹动考生们的卷子，吹动他们鬓角的头发。
吹动考场后面两名监考官的衣摆。
监考官背后，陈安静的仙剑，覆盖薄薄一层血水，已然要接触到监考官的衬衣……
陈安静背后，白爪爪的残剑，涂过了十几种药汤，已然要接触到陈安静的运动服……
便在此时，陈安静身旁，那大提琴琴盒里，突然飞出一面淡粉色牛头盾，撞歪白爪爪的剑尖！
当！
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
考生们只当没听到，都在紧张答题。
两个监考官，回头，看到血水覆盖的剑，看到陈安静，看到陈安静背后红烟滚滚的身影。他们不涉仙，但也看新闻，也上网冲浪，明白自己摊上事儿了。
他们面色僵硬，艰难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
陈安静也回过头，看见自己的淡粉色牛头盾，挡住刺来的青铜剑。看见一道身影，被笼罩在怨鬼长袍里面。
……
窗外的风再次吹来。
考场里响起涂卡笔涂画的莎莎声。
怨鬼长袍里面，白爪爪和大脑袋，都皱皱眉头，竖着耳朵，张开嘴巴，毛绒绒的狐狸脸满是尴尬。
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配合？
她咋还有一面牛头盾？
她什么档次，和狐狸山用同款仙器？
闹出来动静影响别人高考怎么办？
白爪爪思量片刻，收回青铜剑，剑锋指向窗外，指向对面二教楼的天台。
意思是……别在考场里面打，别影响人家高考，去那里，一决雌雄！狐狸山白爪剑圣，请求刚正面！
便见陈安静收回长剑，“嗖”的一声，跳上窗台，又“嗖”的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划过抛物线，飞过几十米距离，落在对面教学楼的天台上。
怨鬼斗篷里面，白爪爪和大脑袋，合计一番，感觉这个距离，它们应该也能跳上去。毕竟在狐狸山玩骑兵大战时，它们练过大跳！
此时，大脑袋驮着白爪爪，后退几步，“嗖嗖嗖”助跑，借助冲势，跳上窗台，“刷”的一声，同样划过抛物线，凌空飞跃几十米距离，落去对面教学楼天台。
……
考场里，只剩了考生和考官，除了还在风中飘摇的窗帘，一切恢复如常。
两名考官松了口气，抹了把脑门的冷汗。
前排的张山，亦是表情尴尬，抹了把脑门的冷汗。
“可算走了……”
陈安静这鬼婆娘，怎么找到高考考场上来？
陈安静背后那位，那熟悉的怨鬼长袍……是曾经在新闻发布会上一剑捅死罗三路的少爷剑仙？
他立刻掏出手机……没错，他上考场带着手机，而且这手机还有一条专用信道没被屏蔽。
【陈安静在四十七中一教七楼出现，被少爷剑仙阻击，已经去二教天台对决】
群里立刻有古林委员回复。
【其他人有发现异常么？有的扣1，没有扣2】
群里立刻刷出一排2。
【支援已快速赶往，先无需动作，维持现状】
【如情况有变随时上报】
张山松了口气。
再抬起头，隔着窗户，看对面天台战场。
少爷剑仙……能是陈安静的对手么？
支援马上就来了，只要他能撑住，便是胜利！
……
天台之上。
大脑袋驮着白爪爪，躲在怨鬼长袍里面，和陈安静遥相对峙。
陈安静身边，有牛头盾悬空飞舞。
白爪爪身边，也有牛头盾悬空飞舞。
陈安静手持一把血色仙剑。
白爪爪则握了一把烂出长条窟窿的青铜剑。
双方都没有废话，战斗一触即发！
陈安静手中仙剑覆盖血水，持剑如一道红色雷霆，“飒”的破风声中，冲刺而来！
白爪爪眉头紧皱，竖起飞机耳，全神戒备，注意力很是集中！
对方如此凶猛，由不得它不重视。
平日里和师兄弟们赌剑，它都会留三分力，但这一次，狐狸山白爪剑圣，要展现全部实力了！
敌人的剑已经轰过来！
嘭！
巨响声中，被牛头盾拦截住！
嘭嘭嘭嘭……
敌人的剑快如疾风暴雨，重如雨中雷霆，一声声巨响中，一次次轰在牛头盾！
白爪爪和大脑袋，躲在牛头盾后面，两只狐狸都一脸认真。
白爪爪甚至能看见敌人那张狰狞的脸，能看见敌人凶恶的眼神！
好，敌人轰了它这么多剑，它也该还以颜色了！
狐狸山白爪剑圣，第一招！
左爪探出，爪里握着的喷壶，对准敌人的脸，按下！
哧……
药水喷雾，喷向敌人的脸。
这一招来自师父，喷壶里是专门克制剑仙途径序列八的药。
药水喷雾洒出，遇见阳光快速分解，被风吹过快速分解，甚至大部分，还被敌人歪头躲过。只有很少很少一点点，沾到了敌人的脖子……没办法，巧了，陈安静身材好，脖子长，衣领没能完全挡住。
陈安静心中“咯噔”一声，突然有一丝不妙的预感。她的一剑已然刺出，把剑探出自己的牛头盾，刺向少爷剑仙……也就在这个瞬间，她体内气血乱行，直冲心脉，把心脏冲成千疮百孔的筛子，全身瞬间无力！这一剑，行到半路，亦陡然失去气势，变得绵软无力，剑身的血水失控滴落。
白爪爪眼前一亮，发现机会，歪嘴一笑，露出虎牙！
狐狸山白爪剑圣，第二招！
残破青铜剑，探出牛头盾，“当”的一声轰在陈安静的仙剑！
这一剑力道不强，也就算入门级序列八。
但陈安静本来就中毒，气血乱行，逆冲心脏，离死不远，此时更如遭雷击，整个人全身巨震，身体向后抛飞，在半空中口吐鲜血，落地之后如同个血葫芦般，吐着血滚了两圈，便脖子一歪，脑袋耷拉，再无生息。
战场骤然安静。
到此时，吴轻芸方才落在天台上，正要拔剑参与作战……她看看少爷剑仙，看看陈安静的尸体，剑出鞘一半，便呆呆停住。脸上还是五官呆滞，毫无表情。
她在回忆少爷剑仙刚刚那一剑……平平无奇的剑法，普普通通的破剑，甚至没有血水覆盖，怎会威力如此恐怖？那是什么剑法？
……
教学楼里，考生们只听到急促的轰击声稍纵即逝，怀疑是晴天打雷，或是广告牌高空坠落，一个个或皱皱眉，或撇撇嘴，甚至来不及多想，便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试卷上。
……
七零一考场，张山瞪大眼睛，张开嘴巴，很是不可置信。
皱皱眉头，视线锁在对面天台，看见少爷剑仙跑上去，又给陈安静补了一刀。看见少爷剑仙美滋滋弯腰，去捡陈安静装备，他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低下头，再次打开手机，刚好看到陈书会长又发来消息。
【战况如何？少爷剑仙挺住了么？】
张山表情古怪，打字回复……
……
马路上，一辆面包车狂飙猛进，漂移过弯，飞速赶往四十七中！
车厢里，几个形态各异的年轻人，都穿着仙术委员会制服，正面色肃然。
“车速再快点，这次一定要抓住陈安静！”
他们都是从各地支援来的序列八。
副驾驶的眼睛男，怀抱一只黄鼠狼仙兽。这仙兽克制遁地蚯蚓，能防止陈安静再次逃跑！
后排的肌肉壮汉，则背着一把古朴青铜弓，抱着铅制箭盒。此时，盒中箭仿佛活物一般，甚至在跳动颤抖，撞得盒子砰砰作响。这是为了克制黑暗世界的铜楼巨鸟。
还有几人，没带仙器，没带仙兽，看不出途径。但身上亦散发危险气息！
此时车厢里的气氛，又紧张，又兴奋。
兴奋的是，终于抓到陈安静的尾巴，能把她除掉。
紧张的是……陈安静也非泛泛之辈，她战斗力太强悍，哪怕在序列八中，也属于顶级，此番困兽牛斗，想必还会更加凶狠！要拿下陈安静，势必会经历一场恶战！
“那少爷剑仙，也算友军吧？”
“但愿他能挺住。”
一边说话，他们时刻盯着手机屏幕，盯着任务频道，关注现场动向。
突然看到陈书会长询问战况。
【战况如何？少爷剑仙挺住了么？】
看到下方立刻弹出张山的回复……
……
四十七中，低楼层考场，陆洋也无心高考，随便在答题卡写写，便掏出手机，盯着群聊，看现场动向。
突然，他察觉桌边多了一道身影，原来是监考老师，正盯着他的手机，投来愤怒又古怪的目光。
陆洋面不改色，掏出仙术委员会的证件，放在桌角。便继续盯着手机。
看到陈书会长询问战况。
【战况如何？少爷剑仙挺住了么？】
看到下方立刻弹出张山的回复……
……
仙术委员会大楼。
陈书会长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托着手机，一手按住语音转文字功能。
“战况如何？少爷剑仙挺住了么？”
看到下方立刻弹出张山的回复……
【秒了】
【少爷剑仙】
【把陈安静给】
【秒了】
……
四十七中，七零二考场。
白墨瞟了一眼窗外，看见对面天台上，白爪爪捡了陈安静的盾和剑，正在挥舞。
顿时觉得不妙……这货该不会想跳舞庆祝吧？
他扯扯嘴角，心念一动，遥遥打开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让白爪爪和大脑袋钻回去。
嗖！
破风声中，却见吴轻芸飞落回来，轻踩窗台，轻轻跳回自己座位旁边，轻轻坐下。
两名监考老师只是看看吴轻芸，他们已经看到吴轻芸桌角的委员证件。尽管脸色古怪，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考试继续，考生们埋头答题，有的写到阅读理解，有的开始头疼写作文，并未察觉刚刚外面的大战。
考场门外，巡考急急忙忙赶来，给监考老师下达指令，让监考老师关闭窗户，拉上窗帘。却是遮住对面天台陈安静的尸体，不让学生们看到。
便如此，急促的小插曲宣告结束，一切恢复正常，高考继续进行。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狐狸山正是夜晚。
宿舍大殿里，冷冷清清。
没有狐狸赌剑，没有狐狸学剑，没有狐狸玩游戏。
丹炉就扔在宿舍大殿的角落，丹炉旁边，还有满满一桶玉米粒，有几大瓶师父专门炼制的香精，有炼爆米花用的柴火……但没有狐狸炼爆米花。
狐狸们都没有兴致。
因为……今晚师父没在宿舍里。
现世的白天，对应狐狸山的黑夜。师父忙着参加高考，它们一群师兄弟，就在宿舍里安安静静趴着。
它们睡不着，一双双暗红色眼眸睁开，在黑暗里如同一颗颗星。
突然，大殿中央，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一道红烟滚滚的身影从中走出。
刷！
怨鬼斗篷摘掉，露出大脑袋驮着白爪爪。
嗖！
白爪爪从大脑袋肩膀上跳下来，两只狐狸各自抓着一面牛头盾，各自抓着一把剑。
“嘤嘤嘤！”
白爪爪举起缴获的剑炫耀，狐狸山仙剑规模扩张一倍！
“嗷嗷嗷！”
大脑袋举起缴获的牛头盾炫耀，狐狸山牛头盾规模扩张一倍！
今天赚大了！
但它们两个，突然发现，气氛好像不太对？
大家怎么这么安静？
一群师兄弟“嗖嗖嗖”凑上来，里三圈外三圈，把它俩围住。
“嘤嘤嘤！”
“嗷嗷嗷！”
狐言狐语，却并不关心仙器，而是问它们，做任务见到师父了么？
白爪爪和大脑袋，都愣了片刻。
它们这才想起，今晚师父不在！
而且，它们去做任务，到了现世，直接就出现在陈安静背后。离开现世，直接从天台回到狐狸山。
师父一定看到它们了，但它们没看到师父。
它们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缴获的仙剑随手扔在旁边。
缴获的牛头盾随手扔去旁边的药水桶里，慢慢改造。
然后和师兄弟们一起爬下，趴在师父的床边，抱着大尾巴，一起瞪着暗红色眼眸。
狐狸山狂风呼啸，吹过山岚，吹过一处处废墟，吹过宿舍大殿，发出千奇百怪的哨声和呜咽声。师父在的时候，它们根本不在乎这风声。但师父不在了，它们一个个面色惶恐，抱住脑袋，捂住耳朵。
突然……
轰！
巨响声从山下传来，似乎是药田的方向。
狐狸们纷纷抬起头，一张张脸上更是惶恐，一双双眼眸颤抖跳动。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药田发生了什么？
呼……
一缕冷风从门口灌进宿舍大殿，风里竟然飘来又腥又甜的气味。
狐狸们更是瞪大眼睛，满脸惶恐。
到底怎么了？

第100章 变异猴头果，古仙师父与高考作弊
漆黑的大殿里，一群狐狸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突然……
轰！
又是一声巨响，从山下药田传来。
呼……
又有腥甜气味，从殿外风里飘来。
狐狸们都慌了神。
“嘤嘤嘤？”
“嗷嗷嗷？”
这可怎么办？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有邪门的事情？
可师父不在啊！
一群狐狸瑟瑟发抖，抱在一起，讨论该怎么办。
“嗷嗷嗷！”
“嘤嘤嘤！”
就算师父不在，它们也必须守护狐狸山！
狐狸山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嘤嘤嘤！”
黑鞋子发言。
它说最重要的是药田。
“嗷嗷嗷！”
圈圈胡发言。
它说最重要的是废墟。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嗷嗷！”……狐狸徒弟们七嘴八舌，开始争论。
最后……白耳朵发言。
“嘤嘤嗷嗷！”
它说，记得师父说过，狐狸山最重要的，是我们！
一群狐狸都沉默了。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
狐狸山最重要的，当然是师父和徒弟！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
达成共识后，一群狐狸七嘴八舌，很快想到解决办法……选几个师兄弟，全副武装，下山去偷偷看看，起码知道发生了什么。
剩下的师兄弟，就在这宿舍大殿里，好好躲起来！
……
狐狸山的夜路，黑到伸爪不见五趾。
远处山下的玉食树，树顶燃烧着不灭的丹火，但在这夜色里，遥遥望去，也就是一个红点罢了。
几只狐狸小心翼翼，凭借对山路的熟悉，一路下山去。
呼……狂风吹来，险些把黑耳朵吹飞。好在旁边的白耳朵，及时把它拉住。
它们带着冤种剑，背着小药箱，脖子上挂着师父留下的保命药瓶，全副武装起来。一路穿过黑暗和狂风，去往药田。
……
黑漆漆的药田里，几只狐狸循着声音和味道，看向远处一片树林。
动静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它们更郁闷了……那是狐狸山两年半之前种下的树林，属于狐狸山第一批树林。种了猴头果树。
顾名思义，树上结的果子，一颗颗土黄色毛乎乎，像猴子脑袋。师父说过，等果子成熟，打开之后，里面果肉是粉红色果冻状，就像猴脑。药用价值很高，可以做为主材料，炼制十几种序列八的药汤。甚至在序列七的药方里，也是重要辅材。
猴头果树林里，发生了什么？
它们蹑手蹑脚，鬼鬼祟祟，悄悄靠近。躲在一颗石头后面，不敢发出声音。甚至眯缝着眼睛，尽量把暗红色眼眸给藏起来。
圈圈胡没带剑，握紧它更熟悉的青铜小铲子。
白爪爪左爪握着喷壶，右爪握住青铜剑。
黑耳朵则捧起小药瓶，一爪捏住瓶盖。稍有不对，它就会把瓶盖拧开！
大脑袋看一眼师兄弟们，确认它们都准备好了，便先从石头后面，探出耳朵，听听动静……没听见异常。
再探出脑袋，小心翼翼，视线贴着石头，投向这片树林。
唉？
它看到，黑漆漆的树林里，地面赫然出现巨大的坑！
像是刚被炸出来的！
坑里隐隐还在飘出淡红色烟雾，想必便是腥甜气味来源！
怎么回事？
突然，它听到“嗖”一声，眼睛捕捉到，不远处，一枚猴头果，从树上掉落……
它下意识把脑袋缩回石头后面。
下一个瞬间。
轰！
震耳的爆炸声响，响彻黑夜！
狂暴的爆炸余波，扫乱夜色！
浓郁的腥甜气味，席卷四方！
狐狸们藏身在石头后面，没被轰到，但亦被震得全身酥麻！
石头旁边的地皮、草皮，都被爆炸余波掀烂，土石漫天飞舞！
大脑袋缩在石头后面，松口气，又打了个哆嗦。
松口气，是因为狐狸山没发生邪门的事情。
打哆嗦，是因为这药材，也太哈人了！
猴头果有这效果么？
师父没说过啊？！
……
狐狸山终于天亮了。
虽然天空还是阴云不散，山间仍然狂风不息。
一架滑竿，停在药田里，正是白墨。
几十只狐狸在他身后，师徒一起，远远看向前方的猴头果树林。
轰！
恰好又一颗猴头果落地爆炸，掀起带着腥甜气味的狂风，席卷而来！
狐狸们毛发被吹乱，眼睛被吹得挣不开。
等尘埃落定，它们一个个梳理毛发，看向师父。
这怎么办？
果子白白爆炸，浪费了！
树林地面被炸，炸烂了！
果树地面树根，炸断了！
还有几棵果树，轰断了！
随便它这样下去，整片果林要自己炸烂自己，果林要自杀了！
好好一片树林，变成这个样子，怎么办？
白墨坐在滑竿上，扯扯嘴角，也颇有些郁闷。
文献里记载的猴头果，可没有爆炸这个属性啊！
“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吧。”
等爆炸的余波散尽，又有风吹来，吹向猴头果树林，白墨抬手洒出一把轻盈的草籽。
便见草籽随风而去，正是落在那片猴头果树林里，落在果林被炸成千疮百孔的土地。它们很快生根，发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蹿出藤须。藤须又分叉、弯曲，打着卷，渐渐在地面生长成厚厚一层翠绿色的毯子，秘秘织织，铺满整个猴头果树林。
嗖！
又一枚猴头果，从树上掉落。
噗。
它落在厚厚的卷曲藤须毯子上，被稳稳接住，软着陆，毫无爆炸迹象。
且这草籽，还在继续生长！一根根藤须，竟然沿着猴头果树爬上去，盘着树干，爬上树枝，找到一枚枚猴头果，又往猴头果上生长，一根根，一圈圈，把猴头果盘住，绑住，像一个个网兜，把猴头果兜住。让它再也掉不下来。
一群狐狸纷纷露出笑脸，开始蹦蹦跳跳，开始摇着前爪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果然师父一来，问题都解决了！
……
狐狸山的工作秩序，又恢复寻常。
青铜大殿里，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面，给徒弟们安排工作。
“猴头果发生变异，药效改变。
“为了不影响炼制计划，我们需要种一些替代品，替代原本的猴头果。
“桃花眼，你去种猴头苹果。
“星星手，你去种脑型菜花。
“猴头苹果可以催熟，要尽量快一些……”
一番安排，徒弟们得到命令，离开大殿。
剩下白墨，看看放在桌案旁边的变异猴头果。
“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
神识探查，却见毛绒绒的果壳里面，并没有猴脑形态的果肉。反而是红色浑浊的油状汤水，甚至在冒出一个个细密气泡。
文献里并未记载过这种事，可见这果子，确确实实变异了。千万年后的猴头果，与千万年前的猴头果，不再是同一回事。
“它为啥会爆炸？
“变成类似硝酸甘油那种东西？”
白墨伸出手，摸在猴头果上方，指缝间燃起翠绿色丹火，小心翼翼控制住温度和力度，把这猴头果的果壳烧出一条缝隙，给它揭了盖子，露出它里面的汤液。
看一看、闻一闻，确认没有问题后，伸手轻轻触碰，蘸在指尖轻轻搓捻，感受它的性状……
“唉？不是硝酸甘油？
“爆炸的原理不同。”
硬说起来，这玩意儿反倒像汽水，像可乐，汽量过分充沛的超级可乐！
短视频里，他也曾看过可乐瓶爆炸的样子。
但若说能把地面炸出来一个个坑的可乐，倒是真让他开眼界了。
“从未见过的药材。
“很有前途。”
白墨盯着果壳里红色药汤，轻轻摇晃，看它的波纹。
若要用它开发药方，便没有任何文献可参考，只能自己从头开始，用这从未有过的药材，开发从未有过的东西。
一想到这，白墨就觉得颇有些可惜。
“可惜了，千万年前的丹师们，没有机会见识见识我的天资绝世……”
……
高考这几天，西州市一直阳光灿烂。
最后一科英语，距离考试结束，还剩半个小时。白墨举手交卷，离开考场。
来到走廊里，恰好看到七零一考场，张山也走出门。
他快步笑着凑上来，撞一下白墨的肩膀，压低声音。
“这么巧，你也提前交卷了？”
“是啊，都写完了。”
张山嘿嘿一笑。
“我也都写完了。
“会写的都写完了。
“听说今年的题目特别难，好多人都考得贼郁闷。”
白墨和张山一边走，下意识目光扫过旁边考场，看见里面的考生，果然一个个面露难色，有的咬牙皱眉苦思冥想，有的伏案流汗奋笔疾书。
这是最后一科英语啊，按理说不应该挺轻松？
白墨不太理解他们的艰难……当然，他也不是今天才不理解的，他一直都不太能理解。
毕竟还在考场里，两人没怎么说话，便静悄悄一路走。
路过某个考场，却见里面巡考官和考生吵起来了。
“你这个玉佩，谁让你带进来的？”
“怎么？有问题？这是我护身符！我太奶让我带进来的！”
这考生是个小胖子，穿一件紧紧巴巴捆在身上的驴牌短袖，脖子上用红绳挂了块大号玉佩。那玉佩线条古朴，颇有古仙朝风格。却是雕了个虎头。
此时，巡考官正一脸郁闷，用金属检测仪扫那块玉佩。本来高考最后一场，他没必要横生枝节。但他刚刚在走廊里，确实看见，这小胖子的虎头玉佩，老虎眼睛发光了！
这年头，作弊器材五花八门，说不定这老虎玉佩里，就藏着微型摄像机和无线电呢？
“唉？”
金属检测器，没有反应。
再探两次，还是没有反应。
巡考官扶起眼镜，擦擦眼睛，怀疑自己刚刚看花了。
“同学对不起。
“你赶快答题吧。”
道歉完毕，他便转身离去。
外面的白墨和张山，稍微看了一会儿，亦继续离开。
张山小声吐槽。
“那块玉挺透的，能看出里面没东西啊。
“巡考官这不是故意难为人么？
“白白耽误人家王元宝好久答题时间。”
王元宝？
白墨看看张山。
“你认识那小胖子？”
张山点头。
“他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小土豪，可有钱了。
“他爸前些年搞房地产的。
“巡考耽误他考试时间，说不定人家他爸会来投诉呢！”
白墨没有说话。
投诉？
可那块玉佩，确实有问题！
监考老师看不出，白墨却能看出。
那玉佩是来自梦境的特殊仙器，梦中的古仙，透过那老虎的眼睛，可以看到现世！
王元宝，是涉仙人员。
虎头玉佩，来自古仙师父！
不知道那王元宝，到底干了什么？
回头找个机会，偷偷把他给举报了。
……
另一边，考场上，王元宝已经完成自己的卷子。
他肥胖的身体摇摇晃晃，似乎坐久了腰身不太舒服。实则调整角度，让虎头玉佩能完整的看一遍他的试卷。
他心中默念。
“师父，确认没问题么？”
他脑海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放心！
“虽然为师来自千万年前，和你们现代略有点脱节……但终究是仙人。
“你们高考这点小伎俩，老夫一学就会。这些卷子，都保你拿满分！
“这次高考，你就等着一鸣惊人，瞪着上京大学和燕华大学来抢你吧！”
王元宝咧嘴一笑。
他这块玉佩，确实是作弊器。但不是那种摄像头、无线电之流的普通货色，而是来自仙界的高级货！
更是有古仙师父给他当枪手，替他做题。
他自己完全不需要做题，等师父看了题，师父说什么，他就写什么。
距离交卷还有一段时间，他心里已经乐开花。
“妈的，这下子发达了。
“我自己高考，撑死考个三百分。
“师父帮我做，满分不敢奢望，起码不考个六七百分？
“到时候去个好大学，正儿八经泡几个高材生妹子，嘿嘿嘿。”
……
白墨和张山一起，走出考场，走出校门。
却见陈老师已经拎着一兜饮料，在外面等待。
她看看白墨，露出笑容。
“小墨辛苦啦，喝瓶饮料。”
再看看张山，皱皱眉头。
“你小子怎么提前交卷了？
“没好好考试？渴了没？喝瓶饮料！”
张山微微欠身，尴尬一笑，不管干了什么工作，当上什么委员，面对班主任老师，他还是怵头。
陈老师剜了张山几眼，叹息一声。
又看向白墨，露出温和的笑容。
“题目都背过了吧？答案都记住了吧？
“等下辛苦你出一份答案，咱班想对答案的同学，都先对一对。”

第101章 狐狸山的汽水
西州市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茶馆包厢里，灯光柔和。
白墨安静坐着，喝了一口茶，咂咂嘴。
这茶价格不便宜，小小一壶，便要两百多块钱。但味道真不怎么样。狐狸山路边随便掐根草，都比这清甜。
旁边长条桌上，陈老师和十几个同学，正扒拉着白墨刚写出的答案，一边对答案，一边满脸焦急。
“这个也写错了么？”
“唉，今年的题目是难啊。”
“白墨给的三种解法，第二种算是最常规的，你们写上没？”
张山凑在白墨旁边，完全不关心答案和分数，正看茶馆的菜单。
“你看，人家这个天鹅酥，很精致很好吃的样子。九十八一位，不知道什么味道。要不要搞一个尝尝？”
白墨看看张山，“连同陈老师，一共有十五个人在。不能你一个人尝吧？你确定要尝？你工资多少？”
张山打了个哆嗦，把菜单丢在桌子上。
突然，包厢门打开，探进来一个胖乎乎的脑袋，左右打量。
巧了，正是白天刚刚见到的，小胖子王元宝！
却见这厮满脸惊喜，推门走进来，上前就拉起陈老师的手。
“哈哈哈，老师，您怎么来我家茶馆，还不告诉我一声？”
陈老师抬起头，微微一愣，这谁啊？她认识么？
这厮又满脸惊喜，转而拉起白墨的手。
“哈哈哈，老白！还认识我不？之前学校开运动会，我就坐在你后面一排，咱俩聊得可嗨啦！”
白墨抬起头，微微一愣，没这回事吧？
这厮又看一眼桌子，对着门口的女经理摆摆手。
“王经理，我老师同学来了，正儿八经上几壶龙井。
“咱家拿手的糕点，也多弄点来，请我同学们尝尝。
“都挂我账上。”
一屋子人，都怔怔看向王元宝。
这货是想干嘛？闹哪出？
却见王元宝又回过头，看看陈老师，看看白墨，看看桌子上一份份答案。
“你们……对答案呢？
“这么快就有答案了？
“老白搞出来的？”
陈老师尴尬一笑。
“你也来一起对对答案么？
“提前估个分？”
王元宝咧嘴笑，找个板凳一屁股坐下。
“好啊，那我们一起！”
……
不多时候，包厢里换了新茶，亦摆满各色糕点。
白墨的同学们，一边吃，一边对答案。
王元宝则扒拉着一份英语答案，坐在桌边，开始核对。
他脑海里响起古仙的声音。
“其实没这个必要。
“英语这种东西，小道罢了。
“几百年历史的语言，能有多少东西？
“你给我的课本和练习册，我都看过，一打眼便融会贯通。
“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少说能拿一百四。”
王元宝捏着答案的胖手，略有点颤抖。
他心中默念。
“师父，要不，你看看答案……”
他胸前的玉佩，老虎眼睛偷偷瞄向答案。
于是，不久之后，他和古仙师父，一起沉默了……
王元宝心中盘算，如果他自己上阵，英语能考四五十分。
但他师父做的这份，估计只能拿三四十。
他脑海里，古仙的声音再次响起。
“额……嗨，这种垃圾语言，我实在提不起兴致。
“但是无所谓，数学才真正考验智商，以我的智慧，帮你做的数学，一定能拿满分！”
王元宝把手里的答案，和其他同学交换，换了一份数学回来。
拿在胸前，和古仙师父一起看。
看了几分钟，再次和古仙师父一起沉默。
“额……嗨，我们古仙，研究的是天人数术，天地大道。
“你们这些东西，都是奇技淫巧，还喜欢给人挖坑，没什么意思……
“你再看理化生！那是真正的格物致知，古今相通，我帮你做的理综必能上二百分！”
……
一个多小时过去。
同学们都对完了答案，虽然不能精准估分，但考得好坏，心里都有了数。
班长方媛正安慰男朋友张建。
“没事啊，我们不去同一所大学，但可以去同一个城市。”
白墨坐在旁边，刚刚思考药方，又有所得，准备等会儿回狐狸山试试。目光扫过整个包间，扫过王元宝。却见这家伙还是半举着一页答案，让这页答案正对他胸前的玉佩。
难道，古仙对人类高考感兴趣？
这怎么回事？
又有何意义？
班主任陈老师刚刚偷查了王元宝，偷查他历次模考分数。发现这货成绩很一般，大概是个总分三百的选手。
她去拍拍王元宝肩膀。
“同学，这次考的怎么样？
“我看你平常模考，都能考三百分。
“这次有突破么？”
王元宝坐在桌边，捏着一份语文选择题答案。
脸，是黑色的。
他梦中古仙师父，脸，也是黑色的。
这次高考，他启用古仙师父这超级枪手，确实取得突破……但是向下突破，从总分三百，突破到两百了。
……
夜色深浓，狂风呼啸。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白墨坐在板凳上，守着几桶药汤，抱着平板电脑，正一边实验，一边调阅文献。
旁边的狐狸徒弟们，则在丹炉前，排着长长的螺旋队伍，接汽水喝。
丹炉下方的放水阀门，探出一个水龙头。
队伍刚好排到白尾巴这里，它爪子拧开水龙头，用杯子接住流出的“滋滋”冒气的汽水。
插一根秸秆当吸管，再去旁边的冰桶，捞两块冰丢杯里面。
眯着眼睛，歪着脑袋，咬住吸管吸一口，汽水流进嘴里……顿时觉得冰冰凉凉甜甜，带着青草香味，还酥酥麻麻滋滋冒气！
“嘤嘤嘤！”
这个太好喝了！
它眼睛弯成月牙，立刻捧着汽水杯子，摇晃尾巴跑开，再去队伍最后面，重新排队。
……
白墨身边已经有好几杯徒弟们送来的汽水。
端起来喝一口……
“确实气量很足。”
尽管偌大丹炉里，只加进去一滴猴头果汁……但做出来的汽水，气量就已经相当充沛，远超可口可乐之流。
放下汽水，他继续看文献，翻看相关的资料。
“【气泡荚液】，看起来性状很像……
“【黑石酸水】，也有相通之处。
“【猴头脑液】，猴头树病变之后得到的汁液，无法入药……”
嗯？
白墨瞪大眼睛，再回过头去，重新看这一段。
猴头脑液？
猴头树病变之后得到的汁液？
无法入药？
“……病变的猴头脑液，蕴含大量气体，但稳定性极差，且全无药性……”
白墨皱皱眉头。原来这猴头脑液，古仙朝就已经有了？
还被鉴定为废物？
不！
白墨摇摇头。
“古仙说不行，未必真不行。
“纸上得来终觉浅，我亲自试试。”
他开始操作自己身前几桶药汤，开始过滤杂质、撇去浮沫、轻轻搅拌……神识灌注进药汤内部，时刻观察变化。时而对着药桶侧壁吐出一口丹火，控制药桶温度。
不多时候……
哧……
加入猴头果汁的药桶，气体狂喷而出！
这气体带着浓郁药味，在整个宿舍大殿扩散开来，瞬间弥漫！幸亏白墨做前期研究，用的都是无害药汤，否则怕要酿成大祸！
不多时候，汽放净了，再看桶里，只剩下清汤寡水约等于废料的液体。
“这玩意儿不止不稳定，还把药性带走一大半？”
白墨扯扯嘴角。
难怪古仙们说它不能入药，大概是已经被坑过了？

第102章 狐狸山探查小组
宿舍大殿里，仍然黑漆漆的。
丹炉里的汽水，已经被喝干净。
黑耳朵很郁闷，拧开水龙头，嘴巴咬上去，使劲吸吮，吮得“咋咋”响，想再吮一点出来。
白脸蛋儿则爬上丹炉顶端，打开盖子，脑袋已经钻进去，看到里面确实没有了，方才满脸失落，把脑袋钻回来。
另一边，白墨的炼药过程，经历一次又一次失败。
“这玩意儿……还真不愧是古仙点名的废柴药材。”
他站起身，同时处理十几个大大小小器皿，神识关注每一份药汤的变化，时而拎着勺子或滴管一番操作。
狐狸徒弟们，便围着师父，里三圈外三圈，喝着杯中汽水，看师父炼药。
大殿里时而响起它们吸管的“咋咋”声，时而响起它们打嗝的“嗝嗝”声。
它们看不懂炼药，只是盯着师父，看师父的手，看师父的操作。
突然，白墨又经历一次失败。
哧……
桶里冒出大团气体，带走药性，把药性弥散到空气里浪费了。
白墨皱皱眉头，神识盯住全过程，仔细思考。
周遭围观的徒弟们，却纷纷瞪大眼睛！
冒气了！
有香味了！
肯定是师父取得突破了！
它们立刻举着前爪，举着饮料杯，开始欢呼，开始庆祝！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扯扯嘴角，很无语。这群徒弟全都是小沙雕。
先不管这桶废液，整理思路，白墨继续试验。
不久之后，他再次失败。桶里的药汤“嗤嗤”声中喷出大团气体，弥散在宿舍大殿，带走药性，留下一桶废液。
白墨再次皱眉沉思。
徒弟们再次瞪大眼睛！
又冒气了！
师父又取得突破了！
它们举着前爪，举着饮料杯，又开始欢呼庆祝！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白墨又炼废几桶药汤。徒弟们又为师父的“突破”庆祝几次，一个个兴高采烈，喝着汽水，看师父炼药。
它们没想过师父会失败。
毕竟，师父从来没失败过。
白墨也不认为自己真的失败了……
“当年的古仙，就是在一次次炼出废液后，彻底放弃猴头果汁，把它鉴定为废物的么？
“就像我现在这样？”
当然，终究有所不同。
古仙们的失败，就是失败。
白墨的失败，则是一种学习。
一桶桶废液，教会了白墨更多东西，更多关于猴头果汁的特性。
他估摸一下时间，“徒弟们该睡觉了。”
刚好，关于猴头果汁的药性，他也差不多基本摸清楚。
“最后一次。”
一滴滴调配过的猴头果汁，滴进药桶里。
滴答、滴答、滴答……
桶里竟然发出“吱吱嘎嘎”的轻微脆响声！
“成了。”
狐狸徒弟们，纷纷凑过来。一个个毛绒绒的脑袋，挤着，叠着，暗红色眼眸看向药桶。
却见药桶里，浮起一颗颗冰球！
每一滴猴头果汁落下，便浮起一颗冰球。
拳头大小的冰球，圆溜溜滑溜溜，并非实心，内部似乎有药汤、药气在流转。
这是狐狸山从未见过的东西！
狐狸们纷纷露出笑脸，蹦蹦跳跳，再次举起前爪，举着喝干的饮料杯欢呼。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
饭店包厢里，飘腾着热乎乎的酒菜香味。
高三五班的同学们，高考后聚餐，足足坐了三大桌，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高考结束，成绩没出，这是他们最舒服最放松的时候，一个个脱下校服，换上各色各样便服。甚至有同学已经烫了卷毛、染了黄毛。
整个包厢里全是笑脸，全是笑声，充满欢快的氛围。
白墨放下酒杯，看看坐在旁边正啃鸡腿的黑星星，附身去它耳朵边，轻声嘱咐。
“这顿饭要AA的，少吃点，吃个半饱就行了。
“等吃完之后，师父带你去吃炸鸡。”
黑星星郑重点头，很懂事的样子。
它本来也没打算吃太多……今天桌上都是师父的熟人，吃太多的话，太没出息，会让师父丢面子！
陈老师喝着果酒，很是感慨。
“又送走一波喽。
“看着你们，我这个心情啊，就和地里庄稼熟了差不多。”
席间众人都嘿嘿笑。
陈老师继续道。
“高考完了，有些话就可以说啦。
“其实这个高考成绩吧，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不管你们考的好不好，以后的路，还是要努力去走。
“你看人家张建，考的也不怎么样，不照样拐了个漂亮女朋友？”
餐桌上顿时爆发笑声和嘘声。
“哈哈哈。”
“班长和张建，刚刚还在说悄悄话呢。”
“说的啥呀，给我们也讲讲。”
却见班长方媛和张建坐在一起，张建这厮脸皮厚，只是傻笑。班长方媛却略带羞惭。
“唉？方媛怎么戴着口罩？吃饭也不摘么？”
众人这才发现，方媛竟然戴着口罩。
方媛拉着张建的手，“脸上有点过敏，不好看。”
说到这里，张建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差点忘记，你该抹药了。”
一边说着，摘了方媛的口罩，开始给方媛抹药。
又惹来饭桌上一番嘘声。
“哎呦呦！”
“什么药啊张建？”
“爱的灵药？”
“啊哈哈哈。”
旁边的张山喃喃自语。
“妈的好羡慕啊。我这样的上不了大学，那还能和女大学生谈恋爱么？”
一桌同学又是哄笑。
白墨瞄了一眼，却见方媛脸颊上，果然生出些白色死皮，而且开始分层脱落。
而张建手里拿着，正往方媛脸上抹开的药，用神识一扫，轻易判断出……是脚气膏。
方媛满脸通红，想挣开张建揉她脸的手，但张建这厮厚脸皮非要揉，她挣不开，便也只好脸蛋儿通红受着。
真菌感染，用脚气膏治疗，倒挺对症。
但问题在于，方媛脸上，怎么会长脚气？
白墨觉得奇怪，神识如无形之风，从方媛脸上的白色死皮深入……一番探查，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心中却很是讶异。
这是真菌感染，没错。
但并非普通真菌！
一根根细长的菌丝，已经从脸颊，深入血肉，钻过血肉缝隙，深入方媛的下颌、脖颈、身体，正把尖尖的触角，生长向她的五脏六腑！再过一两天，或许便可刺入进去，生长进去！
这怎么回事？
方媛沾惹到了什么东西？
白墨心念一动，神识附着到方媛体内菌丝，这神识又染上翠绿色，丹火的翠绿色，却是生出极细极小的丹火火苗，将菌丝统统烧成灰烬。
此时的方媛，被张建揉着脸，被同学和老师看着，只觉脸颊滚烫，好像身体里面也烫烫的，一时之间，分不清楚这感觉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爱情。
另一边，白墨用完丹火，再神识探查一番，确认方媛没了问题。
少许灰烬留在她体内，会慢慢随新陈代谢排出，无伤大雅。
便如此，席间的欢声笑语中，不知不觉中，方媛的一场大难，被化解于无形。
白墨看没人爱吃烧鸡，便偷偷又给黑星星夹来一根鸡腿。
同时回忆刚刚菌丝的形态，思考那究竟是什么……
“怪了，这种菌丝……怎么狐狸山上从未见过？
“山下草原里，似乎也没有？”
没错，这菌丝，白墨竟是第一次见！
“文献里呢？
“有记载么？”
白墨转变思路，去回忆自己看过的文献典籍。在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中，又思考很久，慢慢才从记忆深处，找到契合的对象。
“难怪我没印象，记不起。
“这种菌丝，该不会是……百年一叶菇？
“方媛怎么会沾染到这东西？
“这种蘑菇，不是早应该灭绝了么？”
百年一叶菇，虽为真菌，却有绿叶！
它需要阳光照耀方可生存，每百年多生出一片叶，每百年喷吐一次孢子。
梦中仙境阴云密布，千万年来从未有过阳光。百年一叶菇早都全部灭绝，只在少许文献典籍的角落里，尚且存在寥寥几笔。
餐桌上，又有女同学起哄。
“班长这几天，总是和张建在一起。
“你们都去过哪里了？
“给我们说说呗。”
桌上又一番哄笑。
却见方媛翻个白眼。
“一个个的，都想什么呢？
“我们去看大学了！
“去看了西州大学，还有旁边的西州师范，西州科技。”
话题又被转过来，同学们开始畅聊各种大学。
白墨面无表情，心中怀疑。
“几所学校里，唯独西州大学，有百年校史。其他都是几十年内大兴土木新建的。百年一叶菇又百年一吐孢子……该不会，西州大学校园里，竟然真的有百年一叶菇？
“但那怎么可能？”
白墨正怀疑，突然看到旁边张山接起电话，连连点头。
看到张山挂了电话，表情突然变严肃。
“额，老师，大家，突然有点情况，不能一起吃饭了。
“方媛，张建，麻烦你俩也和我来。有点事情，需要找你们调查。”
错愕的氛围中，张山带着两人离开。
想必是委员会已经察觉到异常，正快速救治处理牵扯到的人。
到如今，面对此类事件，委员会的反应已经越来越快。那菌丝并不难处理，以委员会的实力，亦无需担心。
同学们一番唏嘘后，又继续吃饭聊天。
白墨抬头看一眼窗外，看看西州大学的方向。
……
夜色深深。
西州大学格外安静。
黑星星和白尾巴，两个家伙，穿着隐身斗篷，“嗖嗖嗖”溜进校门！
这次执行的任务，可能会导致真菌感染，它们都做好防护……隐身斗篷下面，还裹了一层防毒薄膜衣。
这是一种植物瓣膜做成的防护衣，两年前穿还刚刚好合身，到如今，穿在它们身上已经很瘦，尤其肚子部位，捆得紧紧巴巴，稍微有点不舒服。
它们脸上，戴着青铜猪嘴面具，保证呼吸的时候不被感染。
黑星星肩膀，挎了青铜小药箱，携带各种应急药品。
白尾巴身后，则背负着冤种剑，剑身涂了数种剧毒。
此时的西州大学格外安静，似乎师生都已经被紧急清退。
两只狐狸便沿着安静的校园主干道，一路前进。
突然，它们察觉到路边花坛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小心翼翼凑过去，瞪着狐狸眼睛，往里看……却见花坛里，三个黑衣大汉，脑袋套着丝袜，脸上戴着口罩，正偷偷摸摸摆弄一部仪器。
黑星星皱皱眉……这仨家伙偷偷摸摸的，不像好人。
白尾巴撇撇嘴……这仨家伙防护不到位，都是穷鬼。
两只狐狸敲摸遛上前，偷偷看大汉们正摆弄的仪器……却见仪器仪表上，是飞快跳动的液晶数字。它们看不懂。
听见大汉们小声嘀咕。
“这玩意儿真能检测到空气里的孢子？”
“不那么准，但确实能检测到。”
“快点，跟着仪器走吧。”
三个大汉抱着仪器离开。
留下两只狐狸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用这仪器检测孢子？
唉？
那狐狸山检测孢子的仪器呢？
它们来的时候，师父提到仪器这回事了么？
两只狐狸面面相觑，师父是不是忘了？
白尾巴摸向身后的冤种剑，挺起肚子，眼睛微眯，展露危险气势……要不，去抢那几个人的仪器？
黑星星愣了片刻，突然盯着半空，眯着眼睛，看到风里飘着很细很小的颗粒……那不就是孢子？
“嗷嗷嗷。”
“嘤嘤嘤。”
两只狐狸恍然大悟。
原来它们的眼睛强化过，能直接看到孢子，不需要仪器！
它们追着空中的孢子来源，立刻跑过去。
……
跑到半路，又在墙角看见一个小胖子，正鬼鬼祟祟到处看，还对着胸口挂的玉佩说话，声音略带颤抖，“师父，这个局面……真是我能牵扯的么？”
黑星星和白尾巴对视一眼，纷纷给小胖子投去鄙视的眼神……小胖子吃成这么胖，身材都变形了，一看就不健康。
它们追着空中的孢子来源，继续跑去。
……
跑到半路，突然听见“刷”“刷”“刷”的汽车声。
却是一连串十几辆公务车，沿着西州大学主路，快速驶进来。车身印着“仙术委员会”标志。
一辆辆车大灯亮起，灯光把这条路照的如同白昼。
一辆辆车车门打开，穿着防护服的委员，带着各种仪器，急急忙忙冲下来，散向校园各处。
两只狐狸对视一眼，纷纷对委员会露出鄙视的眼神……屁大点事儿，就出动大几十号人，一看就不专业！

第103章 狐狸山冰球，一发清场
校园安静，夜风冷冷。
风里的孢子时多时少，两只狐狸仰头追着孢子吹来的方向，在空旷校园里转来转去。
一番寻寻觅觅，终于看见来源。
是一处高高的天文观测楼，楼下的，花坛里！
那花坛面积贼大，样式古朴，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建筑。里面有树，有花，有草，专业设计，精心打理，看起来错落有致。
时而有风吹过，花坛里树摇晃，花摇摆，细微到极致的孢子，便随风而出，飘去空中。
两只狐狸正要上前，把那百年一叶菇给找出来，突然听见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嗷？”
它俩面面相觑，很快达成共识，立刻转身向高高的天文观测楼跑去。
跑到墙根下，“嗖嗖嗖”沿着墙面飞速向上攀爬，不多时候，便来到天文观测楼楼顶，再回头，吹着冷冷夜风，居高临下。
看见下方花坛里，已经进入十几个仙术委员。他们穿着防护服，打着手电筒，四处扒拉，寻找百年一叶菇。
又见一枚手雷，划过抛物线，落进花坛。
轰！
火光之中，硝烟腾起，花坛里草木摧折，土石崩溅！
又见滚滚毒烟，从上风口吹来，涌向花坛。
呼……
毒烟过处，土地出现腐蚀迹象，石阶棱角都圆润许多！
又见一团符箓，绑在石头上，被扔进花坛。
霎！
符箓落地，爆发惨绿光芒，照彻花坛，不知效果如何！
……
观测楼楼顶，两只狐狸一边往下看，一边咧嘴露出笑脸。
果然，今天来现场的势力，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而最先进入花坛的一方，会被集火！
幸亏它们身为狐狸足够狡猾，才躲过这些攻击。
下方彻底乱成一锅粥，仙术委员会的大部队入场，开始找出敌人，开始四处冲杀，带着冲锋枪，“砰砰砰”乱射，带着合金长剑、合金大盾，带着各种药物和符箓……一时间，观测楼楼下枪声四起，火光冲天，外加各种毒烟毒物，各种仙术符箓，五光十色。
……
战场外围，小胖子王元宝躲在连廊角落里，瑟瑟发抖，想把自己缩进角落。但他太胖子，怎么缩都缩不进。
脑海里传来古仙师父的声音。
“怂什么！
“有为师在，全场无人可与你争锋！
“这仙药很不错，有几种序列八的汤药，甚至能用它当主材料。
“上！
“仙药必定属于我们师徒！”
小胖子胸前的玉佩，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烟，一只蜜蜂“嗡嗡嗡”从中飞出，竟是震动翅膀，如同一颗子弹，向着战场中央，爆射而出！
……
观测楼楼顶。
白尾巴一爪扶着腰间冤种剑，腆着肚子，微微仰头，听着下方的战乱声，嗅着下方的硝烟味，吹着冷冷夜风，眯着眼睛咧嘴笑，感觉自己无比潇洒！
它的任务，是保护黑星星安全。此时虽在自我陶醉，但还是很认真的竖起耳朵，注意四周动向。
黑星星则打开小药箱，伸爪进去摸。
药箱里圆溜溜冰凉凉的，全都是新炼制的冰球。
这些冰球口味不同，有的是“昏迷”口味，有的是“恐惧”口味，有的是“失去平衡”口味，有的是专门给特定途径准备的专享口味……黑星星小心翼翼，摸出一个最小的，“昏迷”口味。
看看下方混乱的战场，把这冰球，从高高观测楼上，丢了下去。
嗖……
……
战场之上，古林委员身上画了血红色符箓，正持剑与匪首战成一团！
砰！
两剑相碰，磕出火花。
“别张狂，我们委员会的援兵，还有的是！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阴沟老鼠，还有多少援兵。”
……
嘭嘭嘭！
却是一枚枚子弹乱射，打在一个个涉仙人员身上。
尽管普通子弹效果不致命不破防，亦能给中弹者打个趔趄。
……
嗡！
急促的声音里，却是一只蜜蜂，比子弹还快，直线冲向战场中心，冲向花坛。
……
嗖……是一枚冰球从高处落地，落入这纷乱战场。
砰……是冰球被摔碎，碎冰四溅。
轰……是爆裂的冰球内部，狂涌出药气浪潮，贴地扩散，席卷八方！
这药气浪潮，速度太快太快，所有人，无论仙术委员，还是抢药歹徒，都无从躲避，无从抵挡。
上一秒还在作战的人，下一个瞬间便武器“当啷”落地，“噗通”晕倒。
上一秒还在持枪瞄准的枪手，下一个瞬间，便连人带枪软软摔倒。
战场外围，第二只蜜蜂，拖着小胖子王元宝的耳朵，连滚带爬，胖胖的身子在地面拖烂了衣服……但还是没能躲开药气，被滚滚药气卷入。
小胖子只觉口鼻充斥药香，两眼一闭，脑袋一歪，不省人事，脑海里最后的念头，是在问师父，“不是说我在这里，无人可争锋么……”
拖着他耳朵的蜜蜂，亦被卷入药气，晃晃悠悠，掉落在地，打了几个滚，再无声息。
便如此，刚刚还无比热闹的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药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在夜风里飞速降解。
转眼场间恢复清明，只有冷冷夜风，幽蓝夜色，明月高悬，还有各色委员、歹徒、不明人士，乱七八糟躺了一地。
……
高高的观测楼上，两只狐狸“嗖”“嗖”“嗖”沿着外壁爬下来，看看躺了一地的人，都仰着脑袋，露出笑容，胡须抖动，很是得意。
随脚踹开一个碍事的歹徒，便大摇大摆去花坛里，一番扒拉，在边缘草丛里，找到疑似“百年一叶菇”的植物。
黑星星不敢确定。
“嗷？”
却见是枚圆溜溜蘑菇，拳头大小，不咋起眼。已经被炸烂一半，又被乱战中被踩一脚，此时裂开流汤。流出的汤里，便有大量孢子。
白尾巴点点头。它曾经负责的药田里种过蘑菇，懂得此类药材。
“嘤嘤嗷嗷！”
一番狐言狐语，说明白……原来此类植物最重要的，是地下根系、菌丝。菌丝是本体，蘑菇部分噶了都能再长，无关紧要。而最值钱的，则是一条主根。
两只狐狸当即动手，开始刨它的根。扒拉开泥土，果然看到密密麻麻一大蓬根系，向地下深深扎入，一拉一大片，拔都拔不出。
“嗷嗷嗷！”
白尾巴狐言狐语，意思是这玩意儿需要阳光，带回山也不能种。就把最值钱的主根，给噶回去！
它掏出冤种剑，“嘎嘣嘎嘣”的脆响声中，搅断一根根菌丝，找到手指粗细淡黄色的一条主根。爪子握住，咬着牙，把这主根从地下薅出来，总共两三米。噶断，盘成圈，塞进药箱里。
最后，按照师父吩咐，从药箱里摸出一块破石板，扔在地下。听见师父声音，看见身旁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便钻入其中，回去师父身边。
……
西州大学的校园，再次恢复安静。
直到几分钟后，又有十几辆车，“刷刷刷”冲到战场外围，几十号人纷纷冲下来。
里面赫然有陈书会长和吴轻芸，两人满脸焦急，冲向战场！
刚刚一瞬间，委员会几十号人齐齐失去联系，把他们吓了个半死。
“唉？只是昏迷？”
陈书会长摸了摸古林委员的脉搏。他略通一点中医，此时松了口气。
吴轻芸则快速游走战场，检查一个又一个委员，不多时候便回来。
随行的几十个委员，亦快速分散到战场中，检查伤员。
不多时候，一群人汇总情况，得出结论。
“都是昏迷。
“全场昏迷。
“委员们陷入昏迷，其他并无大碍。
“敌人也是昏迷。”
嗯？
陈书会长看看躺了一地的人，老脸愣了片刻，露出笑容，立刻下令！
“抓！
“趁他们昏迷，抓活的！
“自己人先不着急救，先让他们躺着。
“再调过来几辆囚车！”
……
一个个来历不明的罪犯，被铐起来，绑起来，像抬死猪一样，被抬上囚车。
陈书会长则走向花坛，一边走一边揣摩。
“嘿嘿，这是那位出手了么？”
留下如此多罪犯活口，就算那位带走仙草，他也完全可以接受！
“唉？这是？”
走到花坛旁边，他看见被挖出来的大蓬密密麻麻菌丝。
“仙草？那位没带走？”
他上前扒拉扒拉，仔细观察。
“额，只噶了一部分？”
他掏出手机，拍张照片，给张教授发过去。
又看到被丢在旁边的石板，看到石板上刻画的序列文字。
“丹道的文字？”
他立刻摆正石板，再拍张照，给张教授发过去。
很快，便看到张教授回复，语气中满是狂喜！
【那位只噶了点根系菌丝，把仙草给我们留下了！】
【这块石板，是仙草的培育和使用方法】
【序列八的仙草啊，发达了！】
陈书会长亦露出笑容。
【石板上是序列几的文字？序列八么？记载了几种药方？】
这一次，张教授的回复慢了些。
【是序列八的文字。】
【要问几种药方……这文字我不太熟，还要再研究一下子】
陈书会长扯扯嘴角。
怎么感觉张教授这序列八，水分很大的样子？
但转念一想，他这个序列八，比之张教授，也没多几分干货，心里便释怀了。
他皱皱眉头，手机打开文档编辑软件，便要用今晚发生的事情，搞一搞宣传。
他没看到的是，花坛角落地面，一只蜜蜂微微抖动，缓缓苏醒，悄悄爬起来，贴着地面，在夜色掩护下，悄悄爬走。
……
狭窄的客厅里。
黑星星和白尾巴，蹲在沙发上，各自抱着一只炸鸡啃得满嘴流油，啃到开心，眼睛微微眯起。
黑星星吃噎了，便抓起旁边套餐带的可乐，吸溜溜吸一大口。
嗯？
它皱皱眉头，看看可乐。
炸鸡味道不错。但这可乐不太行，味道不好，气量不够，不如狐狸山出品。
“嘤。”
稍微一想，它便理解了。毕竟狐狸山的汽水，是师父亲手调配，当然最好喝！其他汽水比不上师父做的，那很正常，不能对其过分苛责。
白墨坐在旁边，看徒弟们吃炸鸡，自己也简单吃几块鸡米花，填填肚子。
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却见今晚的事情，已经在涉仙论坛有了报道……
【西州大学爆发涉仙冲突，委员会无伤活捉歹徒三十余人】
报道里，文字内容不多，却贴出全部三十个歹徒的照片，一张张贴出来。
下方回复一片赞叹。
【西州市仙委会，越来越强了！】
【看关键词，无伤！活捉！】
【委员会真的强】
【也许这就是邪不压正吧】
白墨扯扯嘴角。
委员会这个宣传，还真是技巧拉满。关键人家没说谎，抛开中间过程不论，结果确实是“无伤”，确实是“活捉”。
退出这条，又见一份帖子。
【委员会收获全新仙草，可炼制序列八仙药！】
点击进入，配图正是被白尾巴噶的烂糊糊的，那颗百年一叶菇。
但委员会这张照片，重新摆盘，重新构图，让这烂蘑菇看起来又大又凶又诡异，还真有几分邪门仙草的味道。
下方评论正快速刷新。
【这仙草长得不好看，挺瘆人】
【不看广告看疗效，只要效果好，模样无所谓啦】
【委员会强强强！】
还有人才，把前后两份帖子联系起来。
【懂了！西州市出现仙草，委员会和歹徒争夺，委员会无伤活捉全部歹徒，且把仙草收入囊中】
【楼上真相了】
看着手机，白墨扯扯嘴角。若抛开过程不谈，这说的倒也不算错。
他留下那大半根蘑菇，留下培养方法，留下几份药方，本意是让委员会能长期炼点药，谁成想，又被陈书会长拿去吹牛？
这小老头儿，当真是个宣传鬼才！
白墨关掉手机，不再去看论坛。
转而看向茶几桌面，看向白尾巴刚噶回来的那条主根。
神识探查一番，再核对曾经看过的文献……
“这条还真是……扎根百年才能生长出的主根？
“这颗蘑菇，在西州大学扎根百年了？”
三年之前，仙梦方才出现。
百年之前，仙草便已有了？
可生长出这颗蘑菇的孢子，又从何而来？
再往上追溯一代，孢子又从何而来？
白墨皱皱眉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者说，千万年前，古仙朝覆灭。但有些仙草，并未随仙界一同覆灭，而是流传下来，在现世里，在阳光下，在大地上，一直生长？”
白墨皱皱眉头。
“若真如此，现世会不会有仙草，已生长了千万年？
“生长千万年的仙草，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104章 给狐狸徒弟们强化尾巴
天空阴云密布，山间狂风呼啸。
狐狸山上，巨大广场，白墨坐在高高的青铜祭台，吹着冷风，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徒弟们。
“今天，有件事，需要和大家商量。”
狐狸徒弟们，纷纷仰头看向师父，竖起耳朵。
商量什么？
“我们刚刚拿到一条百年一叶菇的主根。
“这玩意儿……只是序列八的药材，在我们狐狸山，不算太稀罕。
“但是，很巧，我现在能确定，它可以无副作用增幅强化你们的尾巴。”
狐狸山乱七八糟药材很多，但能无副作用强化的药材很少，且都已经用过。碰巧的是，这条普普通通的蘑菇主根，一番调配后，便可拥有无副作用强化的效果。
狐狸徒弟们，一个个揉揉耳朵，皱皱眉头，咧咧嘴角，眼睛放光！
距离上次强化，已经过去很久，又能强化了么？
它们正要欢呼……
却见高台上，师父轻轻抬手。
“先别高兴太早。
“强化当然是好事情。
“但强化也会很痛苦。
“这次的增幅强化过程……会很痒！
“很痒很痒很痒！
“很痒很痒很痒！
“你们从来没体验过的痒。
“无法忍受，甚至极限抓挠你们的神经，让你们连昏厥都做不到，只能生生忍受。
“所以，这次强化，参加与否，你们自己选择。
“先等我把药炼出来，等待的过程中，可以好好考虑，做出决定，是否参与本次强化。”
……
这增幅药汤，白墨一人便可炼制。
广场上，他坐在躺椅，一手托腮，守着丹炉，控制神识和丹火，炉中已经有烧滚的药汤，发出“咕噜咕噜”声音。
他看看膝上放的一条主根，脸色凝重。这汤药练出来后，能强化尾巴，且是全方位系统化强化，没有副作用。但这强化过程，实在太痒……说起来就是一个“痒”字，但若真去体验，只怕那种滋味，是徒弟们无法想象的。
扫视四周，便见徒弟们里三圈外三圈，密密麻麻围着，有的眼睛盯着丹炉，有的眼睛看向师父。
白墨神识检测到锅中药汤够了火候，一抬手，便将蘑菇主根丢进去。
一挥手，神识丹火催动，丹炉盖子戛然关闭。
砰、砰、砰……丹炉里立刻响起撞击声，时而从炉子上方响起，时而在炉子下方响起，时而狠狠一声从内而外敲在炉盖，仿佛那条主根还是活物，正在炉内疯狂游走，挣扎！
白墨再次挥手，碧绿色丹火便自虚空而生，掩住丹炉所有阀门，似要封住药性，或是要封住出路，让那条主根不能出来。
再扫视徒弟们，却见这群家伙，一个个安安静静，盯着丹炉，表情惊诧，眼睛瞪大。平日里炼药动静也很大，比这动静更大的也有。但这次的不一样，这次的是要灌进它们嘴里！
白墨继续操控神识与丹火，掌控炉内变化。
咣、咣、咣……炉中声响越来越大，似乎是主根的逃生行动越来越激烈，撞得丹炉越发大声作响，甚至微微颤动！
白墨继续炼制，加大火力。
便听炉中声响小了，似乎那条主根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随后……
嗖、嗖、嗖……炉中似乎有渐渐有成千上万条游鱼，在药汤里快速游泳，在水流里高速穿梭，发出声音！
噼噼啪啪……炉中声音再变，仿佛成千上万条游鱼，在炉内开始冲击炉壁，想要逃生，撞炉壁的声音密密麻麻，如雨打芭蕉。
白墨再次看向周围，却见徒弟们开始惶恐，开始交头接耳，一颗颗毛绒绒的脑袋凑在一起，狐言狐语咬耳朵。
“好，汤药炼完了。
“还是那句话，强化很好，但也很痛苦。
“大家再考虑考虑，如果考虑清楚，确实想强化……便排队来吧。”
话音落下，丹炉之中，亦归于平静。
……
狐狸山广场上，白墨坐在丹炉下面，给阀门加个水龙头，接出一杯药汤。
徒弟们排起长长的队，等待强化。
不知道会不会有聪明点的狐狸，选择不来，选择不受这份罪？
队伍最前面的，是黑手套，白墨把它抱起来，抱在怀里，摸摸它的胖肚子，给它看杯中药汤。
“看见里面游动的那根菌丝了么？
“刚刚撞丹炉的，就是它。
“想强化，就要把它喝下去。
“会很痒！”
黑手套歪嘴一笑，露出虎牙，爪子拍拍自己胖乎乎胸膛，表示根本不在乎，从师父手里捧过杯子，便仰头咕嘟嘟喝下去，一饮而尽，舔舔嘴边。
白墨神识扫过它的身体，再次确认，这强化不会有问题。
“如果很痒的话，就来找师父，我帮你把汤药吐出来。”
黑手套点点头，脑袋蹭蹭师父肩膀，便跳出师父怀中，“嗖嗖嗖”冲下山去，不知去了哪里。
下一个，是白手套。
白墨把它抱在怀里，如刚刚一般，再接一杯汤药，给它看药里游动的菌丝，向它说明后果，看它歪嘴笑着拍拍胸脯，看它捧过杯子咕嘟嘟喝进去，帮它探查一番，告诉它可以后悔，便放它离去。看着它“嗖嗖嗖”跑下山，不知去了哪里。
便如此，狐狸徒弟们排着长长的队伍……
一个又一个，跳进师父怀里。
一个又一个，听师父说明。
一个又一个，仰脖喝下汤药。
一个又一个，听师父嘱咐……
一个又一个，“嗖嗖嗖”跑下山，不知去了哪里。
白墨给每一个徒弟说清楚，给每一个徒弟检查确认，同时心里也在默默计数。
待到许久之后，狐狸山从清晨到傍晚，暮色已降临。最后一个徒弟喝下汤药，从白墨怀里跳走……白墨数清楚，参与本次强化的徒弟，总共一万个。所有徒弟，一个没落。
……
算算时间，药效该开始发作，徒弟们该开始痒了。
白墨下山去，追着它们离开的踪迹，想去看看它们。
一路循踪，穿过废弃宫殿，便远远看见废墟上，一道道火红色身影。
那是一处挖掘过的废墟，有价值的文献都被挖走，只剩土坑、石头、断壁残垣。
嘭！嘭！嘭！……白墨看到，是最先强化的黑手套，正四爪着地，满脸狰狞，用尾巴疯狂砸石头，用痛苦缓解麻痒！
嘭！嘭！嘭！……越来越多狐狸徒弟，都开始感到痒，纷纷四爪着地，满脸狰狞，用尾巴疯狂砸石头、砸断壁、砸土地，用痛苦缓解麻痒！
动作出奇一致，就好像商量好了似的……
啊？
白墨突然想起，它们观看炼药时，便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原来……真的是商量好了？
……
黑手套在梦里，仍然觉得痛苦。
实在太痒了！
尾巴一下又一下捶在地面，捶烂了地面，捶松了泥土，又捶实了泥土，捶到痛，捶到麻，捶到没力气，仍然止不住痒！
师父就在身边，问它要不要放弃，它流着泪，咬着牙，坚决摇头。
它不放弃，它要变强！
它的身上满是泥土，还有汗水和血污，毛发变成一缕一缕……
但尾巴还是痒！
实在太痒了！
尾巴没力气了，捶不动地，便用前爪捶尾巴！
前爪没力气了，捶不动尾巴，便脑袋磕上去！
噗通！
好疼！
它一个抽搐，从梦中苏醒过来……
“嘤？”
它发现已经是黑夜，自己趴卧在宿舍大殿里。外面狂风呼啸，身边却都是师兄弟们匀停的呼吸声。
它爬起来，看看自己的前爪，看看自己的胖肚皮，发现毛发不沾尘土，干干净净，甚至蓬松柔软，带着淡淡香味。
“嗷？”
师父帮它洗过澡了！
再看周围其他沉睡的师兄弟们，也都毛发蓬松，洗的干干净净。
“嘤？”
它咧嘴一笑。
又猛然想起自己的尾巴，连忙侧身抱着尾巴看，却见这一条大尾巴，毛绒绒，蓬松松，好像比原来又大了一圈？
它试着摇尾巴……
飒！
飒！
这条胖尾巴，竟然摇出破风声！
“嘤嘤嘤！”
它咧嘴大笑，蹦蹦跳跳，便要欢呼跳舞庆祝！
“安静。”
突然，师父出现在它身后，把它一把抱起来。
“不要吵，你看其他师兄弟，都还在睡觉呢。”
黑手套乖巧点头，看看其他师兄弟们，果然都在沉睡。有的趴着，有的抱着尾巴，有的四仰八叉。一个个都皱着眉头，时而身体抽搐，似乎梦里还在经受痛苦。
白墨抱着黑手套，来到大殿角落的丹炉。
此时，丹炉中“咕噜噜”煮着一大锅黑糖布丁奶茶，飘出浓郁霸道的香甜气味！
黑手套缩在师父怀里，吸溜口水。
果然，刚刚强化尾巴消耗很大，又不知道睡了多久，到现在，它的胖肚子已经很饿，好像都饿瘦了！
……
饭店包厢里，白墨、张山、方媛、张建还有七八个同学，再次相聚。陆洋和余亭亭，也都坐在桌旁。
却见张山拿着菜单。
“上次饭没吃完我就走了，今天我一定要请回来。
“大家想吃啥就点啥，别和我客气。”
旁边的陆洋和余亭亭都笑了。
“能报销的饭，你装什么？”
张山也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他看向白墨身旁的仙兽。
“白墨专家，你的仙兽是不是很喜欢吃鸡？
“今天给仙兽点三只！
“可以不？”
这仙兽胖乎乎的，蹲在那儿毛乎乎圆溜溜，一看就很能吃的样子。
白墨还没说话，张山便看到，仙兽斜着眼睛，露出古怪的表情。
“怎么了？
“仙兽吃不了那么多？”
黑手套撇撇嘴。
人类世界的很多东西，它都懂，比如“报销”什么的……既然能报销，那干嘛才点三只？它伸出一只前爪，摊开五根前趾，给张山一比划。
皱皱眉头，又伸出另一只前爪，摊开……两根前趾。
七只鸡就够了！
狐狸山食堂今天发菊花香瓜，它不能吃太饱，还要给香瓜留点肚子。
……
这家店的特色烧鸡，味道还不错，黑手套抱着狂啃，身前桌子上，已经吐出一堆骨头。
几个同学纷纷称奇……尽管是仙兽，可胃口似乎也太好了点。
方媛盯着看了很久，想拿出手机拍……但转念想，仙兽什么的，或许脾气古怪，或许沾点邪异，还是算了！
张建喝着葡萄酒，看向张山。
“你们吃饭咋还能报销？
“不是没穿制服么？没穿制服，不执行公务，也能报销？”
张山三人，赫然穿的都是便衣。
却见张山苦笑。
“没穿制服，穿便衣，但确实在执行任务。
“之前西州大学出了点事，虽然事情结束……但有几个老教授投诉，还有几个学生投诉，说校园不安全，让他们不安心。
“委员会被闹得没办法，就安排了一堆便衣，过来巡逻一个星期。”
对张山来说，这件事非常狗屁倒灶。
什么老教授，什么大学生，素质也不怎么样，还是爱闹爱折腾！
但对张建等人来说，却感觉很羡慕。
“你们待遇这么好？便衣任务，吃饭就能随便报销？”
张山一边吃菜，皱皱眉头。
“倒是也没那么好……今天这顿能兜住，主要是我和陆洋、余亭亭都在，咱们吃的是三个人的报销额度。嘿嘿嘿。”
众人撇撇嘴。
就算三个人的额度，这一大桌菜，一大桌人，外加能吃七只鸡的仙兽……额度也很高了！
陆洋笑着插话。
“我们身上的衣服，穿的鞋子，都是为了这次便衣任务刚发的。
“这个倒不错，衣服鞋子都是牌子货，而且款式啥的也都挺有品味。嘿嘿。”
众人往陆洋身上打量，却见他的短袖、裤子、运动鞋，果然质感都不错，不像便宜货。
“我们几个，都是假扮成刚高考完来看学校的学生，每天就在学校里到处乱转。”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了。
白墨在旁边，帮黑手套擦擦嘴角，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学校的老教授和大学生，会胡乱去闹么？按理说，这都是很有素质的群体了。
况且……如果真是为了安抚老教授、大学生，那应该让仙术委员穿制服来巡逻才对，为何要让他们便衣呢？
委员会的人脑子没问题，不会做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事情。
除非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想要掩盖什么？

第105章 我，黑手套，狐中迫击炮！
饭桌上，一群同学边吃边聊，回忆高中时候的糗事，也听张山、陆洋讲讲办过的奇葩案子，聊得不亦乐乎。
张山拧开一大瓶果汁。
“还有任务在身，不陪大家喝酒了。喝点果汁。”
一瓶果汁在桌上众人间挨个传去，传到谁手里，谁便自己倒一杯。
余亭亭倒完之后，把果汁大瓶递到右边，却见是白墨的仙兽狐狸。
额？
仙兽喝果汁么？
却见这胖狐狸愣了片刻，放下爪里的鸡腿，竟是去桌上拿餐巾纸，垫着油乎乎的爪子，接过果汁大瓶。
众人纷纷瞪眼赞叹，不愧是仙兽，竟然还知道讲卫生！
黑手套自己是不喝这果汁的……它眼睛一扫，便能看到里面的杂质。鼻子一缩，便能嗅见里面的工业添加剂。狐狸山随便一种果汁，都比这个好！
但狐狸都是很狡猾的，狐狸懂人情世故。
它看看旁边的师父，咧嘴露出笑脸，“哗啦啦”帮师父倒上一杯果汁。
这些都是师父的朋友，师父大概会和他们喝一杯。
白墨咧嘴一笑，摸摸徒弟的脑袋，接过果汁瓶子，再递给下一位同学。
便在此时……
咣！
饭店包厢的门被踹开，却见一道又高又胖铁塔般的身影，双手抄兜，摇摇晃晃走进来，脸上挂着歪嘴笑容。
他穿一身崭新的短袖短裤，和张山等人的便衣装备同个品牌，风格相近。白墨立刻明白，这大概也是个仙术委员，是张山的同事。
却见此人左右打量，看看张山、陆洋和余亭亭，看看张山的几个同学，看看白墨，看看黑手套。
“小山在这吃饭呢？
“不给师兄我，介绍介绍你的朋友们？”
小山？
这古怪的称呼，这嚣张的姿态，让包厢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古怪。
张山满脸尴尬，挤出笑容站起来，“各位，这是薛勇师兄，仙术委员会的同事，市二中的同学，还是同个古仙师父门下的师兄。
“现在薛勇师兄血气修炼进境很快，是师父唯一还继续培养的徒弟。
“听师父说，薛勇师兄有很大希望，能突破到序列八！”
陆洋也站起来陪笑，缓解尴尬氛围。
“哈哈哈，是啊是啊，薛勇师兄序列九几近圆满。等晋升到序列八，就是我们的领导了。”
说着“序列”“晋升”之类的话，陆洋悄悄给白墨使个眼色，很怕白墨不了解情况，和这薛勇打起来。毕竟，薛勇是仙武途径，序列九几近圆满，战斗力很强！万一起了冲突，他怕白墨会吃亏。
薛勇冷冷一笑。
“是啊，等突破了就是你们的领导。
“可现在没突破，还要被你们两个领导。
“被古仙师尊说成废物的人，当上队长了。
“被古仙师尊重点培养的人，只能当队员。
“真是笑话，哈哈哈。”
白墨坐在桌边，大概搞懂了状况……这薛勇，在梦境里被古仙看重，高过张山等人一头。来到现世里，职级却不如张山等人，心里不平衡，特意跑来落一落张山的面子？
咋会有这么无脑，这么无聊的人？心智像个小孩，甚至比不上他的狐狸徒弟。
却见薛勇堵在门口，又阴阳怪气说了几句。
竟然不打算走，反而进到包厢里面，把张山推搡开，在张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小山呐，我说你这人，修炼不行就罢了，为人处世也不行。
“师兄我大晌午碰到你，你都不知道问问我吃没吃饭？
“你这样幼稚，以后在社会上吃不开的。”
他“哗啦”一把，将张山的碗筷推到旁边，直接推到了陆洋面前。
“小山，看什么呢？
“给我取一副碗筷来啊！”
包厢里没有人再说话。
一众同学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张山满脸涨红，越发生气，给陆洋使个眼色……要不拼着处分，给薛勇点颜色看看？
陆洋亦是脸色铁青，摇摇头……没办法，他们两个再加上余亭亭，也打不过薛勇！
况且，就算现世的问题解决了，可去到梦中呢？
薛勇受古仙青睐，他们惹到薛勇，去了梦里，古仙会怎样对待他们？
陆洋强行摆出笑脸，从旁边取来一副碗筷，取来菜单。
“薛勇师兄，您再加点什么菜？”
却见薛勇也不客气，拿起菜单，指了几道大菜，“……你们愿意孝敬，那师兄我就不客气啦！”
他看看桌上一人一杯的果汁，看看自己的空杯，又扯开嗓子。
“余亭亭，你这小师妹，也不怎么懂事啊？
“不给师兄倒个水？
“唉？”
一边说着，他突然看到白墨，看到白墨身边的仙兽。
这位白墨专家，从福清饭店那时候，他便已经认识。记得这位专家配了个漂亮秘书，一直牛哄哄的样子。
他指指仙兽。
“哎呀！
“是我大意了。
“余亭亭，不用你倒水了。
“饭桌上不是有畜生么，让这畜生来伺候我倒水，哈哈哈。”
黑手套抬起头，竖起耳朵，看看薛勇，看看包厢里古怪的氛围。
畜生？
是在说它么？
它瞬间哭丧了脸，嘴巴张开，满脸委屈，看向师父。
却见师父放下筷子，已经掏出手机……
白墨久违的，给方小雨发去消息。
【帮我申报一下，仙兽被侮辱，失控了】
【我控制不住】
随即冷着脸，淡淡开口。
“别弄死。”
下一个瞬间，包厢里气氛再变！
薛勇骤然起身，“哗啦”一声撞倒椅子，体表血气涌动，将皮肤变成粉红，整个人马步架拳，摆出武术架势，表情凶恶！
他虽然智商不高情商很低，但在圆石古仙奋力调教下，武力绝对不低！
此时根据古仙师父的教导，眼神锁住狐狸仙兽，拳头在腰间蓄势待发……
但，他的眼神，锁不住仙兽……黑手套速度太快了！
嗖！
一缕清风吹过，一抹红影闪烁。
黑手套凌空跳起，大尾巴一记抽射！
飒！
尾巴破风带着残影！
啪！
抽在薛勇脸上，抽得他鼻涕眼泪血液齐齐飞溅，整张脸被拍成大饼，整个人亦失去平衡，整个身体向后倒飞，划过抛物线，“哗啦”声中撞碎后面的窗户，摔落出去，又“噗通”一声！
包厢里众人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对薛勇的愤怒，没来得及转变，就看到薛勇突然倒飞划过半空摔出窗户。
“可……这是三楼啊，没事么？”
“没事，三楼而已，不算高空抛物。
“最多算扔个垃圾。”
嗖！
红影闪烁，却是黑手套追了出去！
众人听见外面“嘭”“嘭”“啪”“啪”“咔嚓”还有“啊”“救命”的惨叫声，即便在三楼，听一楼的动静，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纷纷感慨，仙兽果然招惹不得……还挺记仇的。
白墨安静坐着，丝毫看不出想要去控制仙兽的意思。只是神识去往楼下，看了一眼，确认这薛勇死不了……只要死不了，就没啥大麻烦，方小雨那边就能搞定。
神识扫描中，却意外发现，薛勇的鞋底竟然是空心的。鞋底里面，藏了奇怪的芯片结构和传感器，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难道这芯片，牵扯到派便衣来西州大学的真实用意？”
白墨神识一扫……果然，张山、陆洋、余亭亭的鞋底里面，都有同款芯片。尽管他们自己，也毫不知情的样子。
……
狐狸山的夜晚，一如既往，狂风呼啸。
漆黑的宿舍大殿里，白墨坐在床前，膝上放着平板电脑，正阅读真菌类的相关文献。
在古仙朝，真菌，也即各种蘑菇，赫然是药材的一个大门类。
但狐狸山蘑菇不多，白墨对此的涉猎也便不多，此时稍稍补课。赫然发现，古仙对蘑菇的研究，还挺有意思！
“……唔，蘑菇竟然有严格的亲子关系？
“有爷爷蘑菇，父亲蘑菇，儿子蘑菇，那岂不是还有祖宗蘑菇？”
白墨觉得好笑。
文献翻到下一页。
“额，还真有？
“祖宗蘑菇，一类蘑菇之祖，祖蘑？”
宿舍大殿里，师父研究文献，徒弟们则玩得不亦乐乎。
几百只狐狸围成偌大一圈，围着圈子中央的铜壶。
“嗷嗷嗷！”
它们四爪着地。
“嘤嘤嘤！”
它们的脑袋上，各自顶着一枚菊花香瓜。
“嘤嘤嘤！”
它们的尾巴扬起，尾巴尖尖，各自卷着一块石头。
这是狐狸们的尾巴投壶大赛！
没能投进去的狐狸，便把香瓜留下，退出圈子。
成功投进去的狐狸，便能留在圈子，分享所有香瓜！
圈子里，黑手套四爪着地，抬起脑袋，眼睛微眯，瞄准铜壶。
尾巴卷着一块石头，轻轻蓄力，慢慢调整角度。
它很有自信！
它，黑手套，号称狐中迫击炮！神准无比！
当然……这是它刚想出来的外号，只有它自己知道。
但没关系，等今晚过后，所有师兄弟们，都会知道！
一整圈师兄弟们，挨个投壶。
嗖……
嘭！
白爪爪的石头，成功砸入壶里。
“嘤嘤嘤！”
白爪爪立刻爬起来跳舞庆祝！
嗖……
嘭！
大脑袋的石头，砸在壶边上，把壶砸得晃悠，没能砸进去。
“嗷。”
大脑袋放下香瓜，暗淡离场。
这游戏讲究点技巧，有的师兄弟天生擅长，有的则天生不擅长。
黑手套自信满满，它一定是最天才的那个！
终于，它身边的黑耳朵，投壶失败。
轮到它了！

第106章 黑手套的特殊瞄准技巧
漆黑的大殿里。
黑手套四爪着地，暗红色眼眸看向远处的铜壶，尾巴卷着一块石头……
瞄准！
调整姿势！
尾巴向上抛甩，甩出卷住的石头……狐狸山迫击炮，发射！
嗖……
石头划过抛物线。
啪！
石头落地，和铜壶隔着好几米远，滚去远处。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师兄弟们蹦蹦跳跳欢呼庆祝，香瓜多了一个，分瓜的少了一个！
啊？
没中？
黑手套耷拉着脸，放下自己的香瓜，黯然离场。
怎么会不中？
它本来以为，这种事情，自己挺擅长的。
它回头，看见圈子里剩了很多香瓜，剩了不多师兄弟。投壶成功的，每只狐狸大概能分到两个香瓜。
它再看旁边，很多师兄弟，根本没参加比赛，此时捧着自己的香瓜，美滋滋开啃，也有一个香瓜可以吃。
它哭丧着眼，眼圈湿润。
跑到师父床边，却见很多失败的师兄弟，已经凑在师父身边哭。
它是不会哭的！
它跳上床，找个空当，把脑袋拱在师父怀里。
又听见师兄弟们“咔嚓咔嚓”啃香瓜的声音，又嗅到香瓜的清甜味道，又发觉师父的手在摸它的胖脖子。
它忍不住，抽抽鼻子，流出眼泪，微微抽搐。
香瓜没了！
太难受了！
……
一夜时间过去，狂风呼啸依旧，山间已有暗淡天光，能看清头顶幢幢乌云。
一道道火红色身影，从食堂里冲出去，组成洪流，冲下狐狸山，冲向药田，或冲向废墟。
黑手套一路跑到自己的岗位……鬼脸树林。
这是它的药田，种了很多歪七扭八的歪脖子树。树皮上，常常会长出些奇怪形状的树疤，像扭曲的人脸，有眼窝，有嘴巴。
而黑手套的工作，则是在树林里巡逻，寻找新出现的鬼脸，用石头，把这些眼窝和嘴巴给堵住！
它左右张望，巡视一圈，发现树上多了一张新的鬼脸，便捡起几块石头，嗖嗖嗖爬上去，把石头塞进鬼脸的嘴巴和两个眼窝。
嗖嗖嗖爬下树，想起昨晚的投壶比赛和香瓜，还是很郁闷。
塔啦啦……
突然，听到声响，原来是刚刚给鬼脸嘴巴塞石头，没有塞严实，让石头掉出来了。
黑手套举起前爪，揉揉胖脑袋，抓抓耳朵，又觉得委屈。
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和师父去吃烧鸡，结果被流氓骂。
和师兄弟比投壶，结果把香瓜输掉。
现在给鬼脸塞个石头，都塞不牢靠。
“嗷。”
它摸摸自己的胖肚子，决定中午多吃点饭，宽慰自己的心情。
看看树上那鬼脸，怎么越看越像那天的流氓？越看越像那个薛勇？
它眼神冷冷，尾巴卷起掉落在地的石头，对准鬼脸，快速一甩，“嗖”得把石头砸出去。
咔！
石头几乎划过直线，准准砸进鬼脸嘴里，结结实实卡住！
“嗷？”
黑手套瞪大狐狸眼睛，探着脑袋，看看树上卡住的石头，再看看自己的尾巴，顿时咧嘴大笑。
“嗷嗷嗷！”
这也太帅了，它的不开心被一扫而空！
“嘤嘤嘤！”
它立刻摇头晃脑，围着这颗鬼脸树，跳了一圈舞。
嗖……
却是跳完之后，它又冲向远处，要去隔壁药田，找更多师兄弟来看，给它们炫耀一下！
嗖……
却是它一个急拐弯，又跑了回来，眯着眼睛看向树上鬼脸。
“嘤？”
它突然回想起，刚刚那一下，把鬼脸看成薛勇的脸，抛石头就特别有感觉。该不会……被它发现了投壶准确的窍门和秘密？
天空阴沉，山风呼啸，鬼脸树林轻轻摇曳。风吹来，在枝叶间发出“飒飒”鬼叫声。
黑手套满脸狐疑，尾巴再次卷起一块石头，看向树上的鬼脸……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宿舍大殿里，白墨坐在床前，摆弄几种蘑菇类药材，时而用神识探查一番，时而翻阅典籍。
黑手套抱着今天的点心，蜂蜜果，蹲在师父旁边。
这蜂蜜果，它还是第一次吃，不知道味道咋样。捧起来，戳一戳，看一看，闻一闻，很香的样子！
突然，它嗅见浓郁的香甜气味，从旁边飘来，鼻子嗅探，却见是旁边的白尾巴，已经剥开一枚蜂蜜果。果皮撕开后，果肉居然真的在流蜜！
它看到白尾巴，已经在用舌头“吸溜吸溜”舔这果子，舔得满脸开心，眼睛眯起来，嘴角弯上去。
看到旁边黑耳朵，也剥开一枚蜂蜜果，开始美滋滋舔着吃。
哦对，它们两个，昨晚都是投壶失败者，都失去香瓜，今晚不敢再参加投壶比赛了吧？
黑手套抬头，看见不远处，投壶比赛已经在组织，几十个师兄弟，都是昨晚的获胜者，围成比昨晚更大的圈，使用比昨晚更小的壶，赌上勇气、尊严和蜂蜜果，要再举行投壶比赛！
黑手套看看自己抱着的蜂蜜果，看看脚下，自己准备的石头……还要去参加比赛么？
今天，它在鬼脸树林里，大概弄懂了，自己还真有点天赋……只要是长得像薛勇的鬼脸，它砸起来都贼准！但若鬼脸长得不像薛勇，它也砸不准的。
这就很让狐狸郁闷！
收拾薛勇，不需要丢石头。
需要用石头砸中的铜壶，长得又不像薛勇。
不远处的投壶比赛，师兄弟们已经开始齐声“嘤嘤嘤”，宣示比赛精神，即将开始比赛。
黑手套皱皱眉头，歪歪脑袋，揉揉脸蛋儿，再抱起自己的蜂蜜果，闭上眼睛，深深嗅了一口，还是尾巴卷起地上的石头，冲了上去！
“嗷嗷嗷！”
……
投壶比赛已经开始。
一圈师兄弟，挨个尾巴抛石投壶。今天的壶更远了，也更小了，难度更大。许多师兄弟翻车，黯然离场。
黑手套四爪着地，尾巴尖卷着石头，暗红色眼眸死死盯住那铜壶。
真的不像薛勇么？
铜壶是细长条，薛勇是个大胖脸，确实不像。
这怎么办？
它看看摆在面前的那枚蜂蜜果，咬咬牙，脑袋略有点颤抖。
身旁的圈圈胡，已经投壶失败，黯然离场。
轮到它了！
但它没有感觉，或者预知到，自己投不进。
这……
这……
这铜壶……眼色和薛勇的头发一样，都是黑色的！
它福灵心至，眼前猛然发亮！
尾巴一甩，将卷住的石头抛出。
嗖……
砰！
石头划过抛物线，稳稳落进壶里。
旁边的师兄弟，蹦蹦跳跳欢呼。
“嘤嘤嘤！”
“嘤嘤嘤！”
“嗷嗷嗷！”
黑手套爬起来，看看远处的壶，看看自己的蜂蜜果，看看其他师兄弟们留下的蜂蜜果……成功了！
它强行忍住笑，腆着胖肚子，倒背前爪，摆出高手的姿势。
这才哪到哪？
狐狸山迫击炮，只需稍稍出手，就已是这个分段的极限，双爪倒背，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
西州大学外面，城中村。
一处处小吃店、小旅馆、小摊贩，热闹喧嚣。
年轻靓丽的大学生进进出出，说说笑笑。
青砖铺成的小巷子里，白墨带着黑手套，正打电话。
“你说的店，我在地图上搜不到。”
电话那头，传来张山的声音。
“搜不到？我和你共享位置，你快过来！
“新一锅已经在复炸了，马上出锅，味道很绝，绝对宝藏小店！”
便见微信弹出消息，是张山共享了位置，白墨当即带着黑手套，跟着地图找过去。
七拐八拐之后，却见一家小小门头，正架着“呲啦啦”的油锅，在炸鸡架。油炸食品的香味随风飘来，而且并不油腻，甚至带着淡淡卤香。
跟在白墨身后的黑手套，立刻探探鼻子，眼睛发亮，抬头看看师父。
“嗷？”
它想吃这个！
却见师父笑着弯腰，把它抱起来。
“今天是张山为了感谢你，专门要请你吃的。
“走吧。”
抱着黑手套走上前，看到张山、陆洋三人，从小店里面迎出来。
“快来快来，这是我们巡逻发现的宝藏小店，哈哈哈。
“这家是独家配制的秘制卤料，还是新鲜鸡架，不用冻货。
“来吃！”
小店里空间拥挤，只有一张桌子。众人坐在小板凳上，黑手套便蹲在师父怀里，前爪抓着鸡架，嘎嘣嘎嘣开炫。
狐狸的吃鸡技术似乎是天生的，不管烧鸡还是鸡架，吃起来都很擅长。炸成酥脆的鸡架被它掰开，能吃的肉和脆骨，都下了肚儿，不好吃的骨头，都被干干净净吐出来，在桌面堆成小山。
白墨喝口清茶。
“薛勇怎么样了？没再为难你们吧？”
张山几人看看不远处忙碌的炸鸡店老板，微微欠身，压低声音，咧嘴笑了。
“他背了处分，嘿嘿嘿。
“被王队长和张主任一顿臭骂。”
陆洋啃着鸡架，亦满脸乐呵。
“我们其实挺害怕的，怕去了梦里被古仙找后账。
“可是没想到，去了梦里，他说出这件事，古仙又把他给收拾了一顿。
“哈哈哈哈哈。”
哪怕古仙，也很理智。
整件事情，从始至终，无脑的只有薛勇一个。
“但他身体伤势恢复倒挺快。
“仙武途径本来恢复能力就很强，那个货去梦里，又被古仙师父带进稻草屋，好像帮他治疗了？
“这几天也没休息，一直在参加便衣任务。”
白墨点点头。
突然灵觉警醒，抬头看见，远处巷子口，竟有一道高大身影，躲在墙角后面。
尽管他立刻缩走了，但白墨的视线还是捕捉到……那就是薛勇。
“这货咋又来？想干嘛？”
黑手套也察觉到，爪捧鸡架，嘴里嘎嘣嘎嘣嚼着脆骨，没把这货当回事。
经过一番刻苦练习，它已经能做到“看什么都像薛勇”，因此“砸什么都能砸中”。至于真正的薛勇，已经失去学习价值。
……
另一边，小巷子里。
薛勇满脸颓丧，快步离开。
“又他妈碰上了。
“咋就这么巧，该死！”
看见那只狐狸，他就觉得心里发虚。
脑海中，突然响起圆石古仙的声音。
“别管那些有用没用的！”
薛勇顿时双腿一软，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还好巷子够窄，他扶住了墙。
却听古仙师父的声音，继续响起。
“放机灵点，随时注意你们委员会的动向！
“等发现那东西，我会帮你，去抢到手。”
薛勇脸色苍白，心中默念。
“我明白了，师父，您放心吧。”
……
吃完炸鸡，黑手套擦干净油乎乎的嘴，跟在师父身后，和张山等人一起离开。
一行人穿过幽深的巷子，又聊起这次便衣任务。
“你们在这当便衣，有收获么？”
张山皱皱眉头。
“说有也算有吧。
“我其实真发现那么几个鬼鬼祟祟的，穿的破破烂烂，在学校外边晃悠。
“我们几个怀疑是拐子，拐女大学生啥的……
“但报上去了，古林委员说不是，暂且不用搭理，每天给我们新的路线图，让我们继续巡逻。”
白墨点点头。
那大概就真是有神秘任务呗？
和他们鞋底的芯片有关？
……
黑手套跟着师父，大摇大摆，晃着尾巴，一路走在城中村里，惹来许多女大学生的目光。
“看那个，萌宠唉！”
“好漂亮的狐狸。”
“想养一只！”
“别想了，宠物的身价和颜值成正比。”
“该不会是仙兽吧？”
“唉？还真有可能！”
小吃摊上的女大学生们，眼神立刻又不一样了。她们经常上网冲浪，知道修仙的复杂性。如果真是仙兽，那背后便很可能藏了可怕的内涵！
……
巷子角落里捡垃圾的大妈，穿着破旧衣服，戴着头巾，拎着鱼鳞袋子，也在偷偷看过来。
她不上网，不懂什么仙兽。
但那狐狸，一看就是很贵的样子！
再看那群年轻人，穿得也干净体面，果然不像穷人。
“那狐狸……有钱人家养的玩意儿？”
她皱眉思考片刻，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子，转身小跑起来。
不多时候，便绕个路，赶到那伙念年轻人前面的巷口，躲在墙角后面，张开垃圾袋。
等那群年轻人经过，等那只狐狸大摇大摆经过，她猛然扑出，以不像老年人的身手，鱼鳞袋子兜头盖脸，套向黑手套的脑袋！
哗啦！
随后，她立马收口袋，转身，拔腿便要跑！
抓住了！
这能卖不少钱吧？
但，跑出两步，她才察觉，口袋咋这么轻？

第107章 蘑菇父亲，狐狸山的植物机器
大妈下意识刹住脚步，回头，看见一群年轻人古怪的眼神，看见那只红色胖狐狸，脸上竟然流露出惊讶、愤怒的表情。
风吹来，巷子里垃圾袋被吹飞，再无其他声音，格外安静。
大妈心里正在犹豫，这种情况，该躺下，还是该跑路？
看到白墨已经掏出手机，对着她，似乎在拍摄……她不再犹豫，转身拔腿就跑，腿脚极其利索！
张山已经被气笑了。
“妈的，治不了薛勇，我还治不了你？”
他周身血气涌动，悍然爆发，猛冲上前，转眼拉近距离，将大妈擒住！
……
西州大学，办公室里。
本次行动的总指挥，古林委员，站在窗台前，听着电话，脸上略有些郁闷。
“抢仙兽的大妈？
“这都什么屁事儿？
“那大妈到底多大年龄？”
如果年龄太大，他也很难处理。
要不安抚下白墨专家，给他一些赔偿，把这事不了了之算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那样东西！节外生枝的话，只怕夜长梦多！
突然，有人敲门进来。
“古林委员，我们的图侦发现，那个大妈有问题。
“她根本不是这附近的居民，是最近几天才来的。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们团伙总共二十一人，化妆成大学生、捡垃圾大妈、游客啥的，组队来的。”
古林委员皱皱眉头。
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总不能是组队偷仙兽的吧？
难道和那东西有关？
偷仙兽只是这大妈临时起意？
“刚好我们的委员散布在这附近，部署一下，把这团伙都抓起来。挨个审，再对口供，看他们到底是干嘛的。”
……
西州大学的几间闲置办公室，借给仙术委员会，充当临时活动室。虽然装修简单，但都被收拾窗明几净。
其中一间，白墨坐在沙发上，抱着黑手套，摸它的胖脑袋。
“没事的，那种人怎么可能抓走你。”
黑手套脑袋拱在师父怀里，还是觉得委屈。这个地方，它以后都不想来了！虽然烧鸡和炸鸡架都很好吃，但以后能不能让师父买回去？
张山、陆洋等人坐在旁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啧啧感慨。
“这大妈居然还是团伙作案。
“总共二十一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一起来的。
“现在都已经抓住，送去隔壁审讯了。”
团伙作案？
白墨皱皱眉头，团伙来干嘛？
不多时候，张山盯着群聊，再次播报审讯进度。
“二十一个人里，有二十个零工，一个包工头。
“包工头是从暗网上接到的活儿，我们抓不住雇主。
“关键这个活儿……说起来，还怪邪门的！”
办公室里，陆洋、张山和余亭亭，都抬起头，面面相觑。
“他们接到的活儿，就是，给脚底板割一刀，割出个口子，再敷上几种草药，在西州大学附近溜达。
“如果谁溜达到某个地方，脚底板疼了，那便可以上报，可以交任务，可以领到奖金。”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一群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这是什么鸟任务？
行为艺术啊？
白墨皱皱眉头，神识如无形触角，干脆穿过墙，去了隔壁审讯室！
便见二十几个罪犯，躺在满地的担架上，都被注射了吐真剂，此时昏迷不醒。
白墨的神识，去往他们脚底板……果然在脚心，发现长长、深深的伤口！
这伤口很特殊，并非新伤，但亦不流血、不愈合。伤口被草药染成紫色，长长一条，微微张开，几乎纵贯整个脚底板，很瘆人。
“咦？
“这用药，有点东西啊。
“现世有这样水平的丹师？”
把他们伤口染成紫色的药，都是现世普通药材，随便一家药店便可配齐。抹上之后，伤口不流血、不愈合，而且没有味道，不易被察觉。
白墨皱皱眉头。
这药方心思很巧妙，虽然放在狐狸山不算什么，但若在现世，却远非是张教授、王鳄这种人能做出来的。
所以……
“古仙的药方？
“古仙在暗网下的任务？
“这是想干嘛？”
白墨略一思量，敏锐察觉到，西州大学附近，似乎有什么古仙知道，而他不知道的东西！
“对啊。”
如此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西州大学发生的事情，让古仙们有所发现。
委员会受到古仙指点，来这里寻找什么东西。
这二十一人亦是被古仙安排，来此寻找什么东西。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白墨抱着黑手套，揉揉它的脸蛋儿，端起茶水喝一口，脑袋开始转，开始回忆最近发生的事情……
片刻之后，他猛然发现，答案好像很简单！
“之前挖走的百年一叶菇，只是颗儿子蘑菇。
“它的父亲蘑菇，还在这附近？”
白墨回忆起刚看过的文献，回忆蘑菇喷吐孢子的规律，回忆孢子的传播方式、生命力和存活时间，脑海中稍稍推演……顿时觉得，可能还真是这样！
“若是生长千年以上的爷爷蘑菇，或许会具备迁移的能力。
“但生长千年以内的蘑菇，无法迁移。
“那颗儿子蘑菇的父亲，还在西州大学附近！”
……
宽敞的空调房里。
小胖子王元宝，穿着浴袍，守着电脑，看到黑色网页的聊天界面，满脸郁闷。
“草啊！
“我在暗网找的人，都被抓了！
“仙书委员会那么闲嘛？”
上次在西州大学，他被药气波浪晕住，被委员会抓走。但一番检测后，委员会确认他连序列九都没有，属于误入，又把他给放回来。
这一次，他不敢亲自上阵，便在暗网上找了打工仔。
但谁成想，仙草还没找到，他的打工仔就被抓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古仙师父的身影……确实穿长袍的老头儿，戴着一顶古怪的巨大帽子，正逗弄指尖的蜜蜂。
“全都被抓了？
“一个没留？”
王元宝在暗网操作一番，发现还真剩下个独苗。
“还有一个没被抓。
“但是……二十多个人都找不到的东西，他一个，就能找到么？”
古仙师父也觉得不妙。
“想想办法，看还能不能再多找几个人。
“这种事情，要拼速度的。”
王元宝皱皱眉头，干脆给仅剩的一根独苗发去消息。
【加油干！】
【如果你成功了，我踏妈直接给你五十万！】
一边说着，王元宝直接给暗网账户充值五十万，申请暗网管理员见证这个约定。
……
西州大学，女生宿舍楼门外。
正给女神送下午茶的王栋梁，看着手机屏幕，眼睛猛然放光，咬咬牙攥紧了手机！
“五十万？
“这踏马，有了这五十万，我干脆去买一台奔牛汽车，就能每天接送瑶瑶上下课！
“妈的，拼了！”
他把下午茶放在宿舍门口的台阶，给女神瑶瑶发去消息。
【我突然有点事，下午茶放你们宿舍门口了，你记得下来取！】
之后便转身离开，继续去溜达！
没错……他本就是西州大学的学生，本来就在这里生活，所以委员会的图侦和大数据，硬是没能找出他……
……
办公室里，古林委员的电脑屏幕上，显示出西州市附近的地图。
地图上有一个个信号点……正是张山他们这群委员，穿着特制鞋子在这附近巡逻，采集到的信号点。
根据这些生命信号数据，再结合大数据推演，便能找出那父亲蘑菇的所在！
电脑屏幕上方，弹出消息。
【现有数据不够，推不出仙草坐标】
【需要更多数据】
【请安排委员们按照这张路线图去巡逻，采集更多数据】
【我们距离成功已经很接近了！】
【图片】
古林委员咧嘴一笑，把图片下载回来，立刻开始着手安排部署。
……
刷……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白墨付了钱，和黑手套一起下车。
恰好看到，路边刚刚修建了树枝，剪下来的枝叶扔了一地，还没来得及清理。
“刚刚好。”
他走上前，随手捡了一根小臂长短、手腕粗细的树枝。
这是很新鲜的树枝，断口处白花花，刚掰下来不久。
“就用这个吧。”
黑手套在旁边皱皱眉，师父捡这垃圾干嘛？
白墨摸摸徒弟的脑袋。
“我们用它，把上次那颗蘑菇的父亲找出来。”
黑手套摸摸自己的胖脑袋。
上次那颗蘑菇还有父亲？
它眼前一亮……如此说来，尾巴还能再强化一次？
可是，用一根树枝怎么找蘑菇的父亲？
这也能行？
黑手套不太懂，但它相信师父，歪着脑袋投给师父崇拜的目光。
师父说能，那就一定能！
……
时间来到半下午，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天空赤日炎炎，树上蝉鸣阵阵。
西州大学附近的路上，行人稀少许多。
穿着常服的仙术委员们，却不能休息，反而按照新部署的路线，继续去巡逻！
张山、陆洋、余亭亭三人，打着遮阳伞，擦一把脑门的汗水，按照行动部署，沿着路线巡逻。
“这真不是折腾人么？
“离西州大学两条街了，跑到这巡逻有什么意义？”
“谁知道呢！”
三个人都很郁闷，但还是按照行动部署，老老实实，一步一步走下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路边花坛里，两只狐狸，正穿着隐身斗篷，也在做任务。
这次做任务的，是黑手套和飞毛腿。
黑手套斜挎着青铜小药箱。
飞毛腿则捧着师父刚刚随手捡的那截粗树枝。
粗树枝已经被改造过，底端被削尖了，可以插进泥土里。
顶端则生长出一根根金针菇，又用这些金针菇编织成手套性状，看起来古古怪怪。
这是师父用五分钟时间嫁接出来的……植物机器！
飞毛腿在花坛找个地方，把植物机器的底部尖端，插进泥土里。
扑哧！
顿时，植物机器顶端，金针菇编织成的手套，开始颤抖，开始蠕动，开始律动，仿佛在整理从土地中感知到的信息。
整理信息完成后，这手套赫然收起四根手指，探出一根食指，探向东南方位。便是它根据土壤中信息素，找出的百年一叶菇方位！
两只狐狸看看这金针菇手套，张开嘴巴，瞪大眼睛，感觉很是神奇。
师父果然厉害！
只不过，为啥不把它做成狐爪形状？
两只狐狸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好像明白过来……狐狸的前趾，太短太粗，因此用狐爪形状的手套指方向，不够清楚。
它们点点头。
拔出植物机器，便向着东南方位跑去。
穿过一个路口，跑出两百多米，又去路边找个绿化带，找个土地松软的地方，把植物机器底端插进去。
扑哧！
金针菇编织成的手套，又开始颤抖、蠕动、律动，分析过信息后，又支棱起来，探出食指，指向东南方向，比刚刚所指，更偏南一点。
两只狐狸将其拔出，继续跟着指示跑下去。
……
西州大学围墙下。
王栋梁顶着炎炎烈日，脑袋冒汗，衣服湿透，正在做任务。
他的脚底板早就割了一刀，涂了草药，此时酥酥麻麻。
他沿着围墙走，只要走到某个地方，脚下伤口突然开始痛，那就意味着，他的任务完成！
这任务有点无厘头，有点行为艺术，有点邪门，很像恶搞……但定金五千块，已经打到他卡里，因此他并不怀疑。反而为了完成后的五十万奖金，满满元气，满满斗志！
“五十万啊……
“我还没见过那么多钱……”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
掏出来，却见有人发来微信消息，那粉红色头像，正是他的女神瑶瑶。
“嘿嘿，瑶瑶吃了下午茶，来给我说谢谢么？”
他解锁屏幕，进入聊天界面。
却见瑶瑶根本没提下午茶的事情。
【我出车祸了！】
【图片】
【位置】
王栋梁眉头一皱，立刻打开位置信息。
却见出车祸的地点，离学校不远，就在东南方向，三公里外的一个十字路口。
他立刻狂奔，冲向停放共享单车的地方。
同时给瑶瑶发去语音消息。
“瑶瑶你打急救电话没？
“你没事吧？
“你别急，我这就到！”

第108章 垂钓仙草！
“找到了吗？
“这可太好啦！”
办公室里，古林委员听着电话，两眼放光，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
“哈哈哈哈。”
秘密谋划这么久，费了偌大功夫，出动上百个委员，穿着便衣和特制鞋子，踏遍西州大学附近每一寸土地，终于采集到足够多生命信号，再结合大数据，终于把那父亲蘑菇的位置，给找出来了！
古林委员打开电脑上的加密邮件，看到具体坐标。
却见是在东南方向三公里外，一处十字路口。
他立刻拨打电话。
“喂，王队？
“我是仙术委员会的古林。
“我们需要在凤凰路和西州大学南路交叉十字路口，执行一场重大任务。
“需要挖掘机进场挖开路面，需要大规模作业。
“这个任务很特殊，必须保密，麻烦您截断进入这路口的车流。”
……
“啊，对，需要保密，麻烦您想个理由，尽量别搞出风声和影响。
……
“啊，对，尽快，半小时内！
“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古林委员咬咬牙，瞪瞪眼，站起身，咧嘴笑，意气风发！委员会马上又能有一株属于自己的仙草了！
古林委员相信，这一次委员会的行动足够隐蔽，没有闹出什么动静。参与进来的委员们，绝大多数也根本不知情。只有寥寥几位高层知晓真相。
什么黑暗世界、什么古仙……甚至那位神秘先生，只怕也没有察觉。
“嘿嘿，仙草马上就是我们的了！”
……
东南，三公里外，凤凰路与西州大学南路交叉十字路口。
赤日炎炎，蝉鸣阵阵。
驶过的汽车已经开始减少。
王栋梁瞪着眼睛，满头大汗，蹬着共享单车狂飙而来，眼睛一直在到处看，寻找车祸现场。
“哪呢？
“瑶瑶？
“哪呢？”
他没看到人，只看到路边一滩鲜血，在柏油路面，已经快要被晒干，吸引了大片苍蝇。
“卧槽？”
他跳下共享单车，快步冲上前，瞪着眼睛。
“这他妈的……”
“哎呦！”
他下意识抬起脚。
嗯？
脚底板痛了？
找到任务要求的地点了？
奖金能拿到了？
奔牛汽车有了？
一时之间，他看看地上不知道是否属于瑶瑶的那一滩血，再看看自己的脚，情绪很是复杂，不知该不该高兴。
他落下脚，脚掌接触地面，又觉得刺痛。
但他顾不得了，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暗网，给老板发去消息。
【老板，地方找到了】
【在凤凰路和西州大学南路交叉十字路口】
……
空调房里。
小胖子王元宝，正守着电脑，盯着屏幕，手指劈里啪啦打字，在暗网招募新的打工仔。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消息探出。
他拿起看一眼，顿时瞪大眼睛，咧嘴发笑。
“哈哈哈，师父，找到了！找到了！”
脑海之中，响起古仙师父的声音。
“瞅你这德行！急什么？先等为师去看看。”
小胖子胸前的玉佩，白雾升腾，一只蜜蜂嗡嗡嗡钻出，振翅飞远，钻出窗户缝，便去了远方。
……
十字路口。
王栋梁蹲在地上，盯着手机屏幕。
他刚给辅导员打了电话，确认瑶瑶已经被救护车接走。
此时在路边树荫人行道蹲下，时而看看暗网的聊天界面，时而看看自己手机银行软件，看有无到账。
他的脚底板一直有点刺痛，但也没太痛，他根本懒得搭理。
他不知道的是，一根纤细菌丝，从地砖缝隙钻出，钻破他的鞋底，钻破他的袜子，探进他脚底伤口，正一边释放毒素麻痹他的感知，一边吸走他的血！
旁边突然有“嗡嗡嗡”的声音，竟是一只黄蜂飞过，让他下意识皱眉。感觉又烦又恶心。
突然，暗网有消息。
【哈哈哈兄弟好样的，确认了，没问题！】
他的手机立刻弹出到账记录。
【您的账户……600，000.00元……】
啊？
六十万？
却见暗网老板又发来消息。
【谢谢兄弟啊，多给你十万辛苦费】
【妈的离西州大学这么远，也亏你能找到】
【除了你没人能找到了！】
【这是你的辛苦，也是我的机缘】
【你好样的！】
【兄弟一定保密哈，咱这个交易，其实违反非金监管，如果消息传出去，很可能被仙术委员会抓到】
【一定保密！】
王栋梁咧嘴一笑，关掉手机。
他当然知道这钱来路不正，需要保密。
立刻起身，捡起旁边的共享单车，蹬上去狂飙离开，去往医院方向。有钱了，他可以去给瑶瑶交医药费！
而那偷偷吸他的血的菌丝，亦在不知不觉间，无声无息缩回，缩回到砖缝里，好像从未出现过。
树荫下，重新空空如也，只剩了一只蜜蜂，在花坛里“嗡嗡嗡”打转，好像犯了难，在想什么办法。
想找到这仙草所在，真的很不容易！
要么像仙书委员会一般，付出大量资源，大量精力。
要么像小胖子和王栋梁，机缘巧合下找到，多少沾点狗运。
当然，要说不容易什么的，黑手套和飞毛腿完全没感觉……
此时，它俩在这路口路边的树杈上，躲在隐身斗篷里，安静蹲着。
黑手套背着小药箱。
飞毛腿握着植物机器。
它们早就来了，在这里蹲了好久。
看到一个女孩被救护车抬走，看到疯癫而来疯癫而去的大学生，看到古古怪怪的黄蜂，两只狐狸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些家伙都是干什么的？
都想抢狐狸山流落在外的仙草？
那绝不可能！
师父说了，这仙草略有点麻烦，让它们先安静等等。
“嗷？”
黑手套打开青铜小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根冰棒，塞到飞毛腿爪里。再取出一根冰棒，塞到自己嘴里。
顿时觉得嘴里冰冰凉凉甜甜，真好吃，真舒服！
狐狸脸露出笑容，嘴角弯弯，眼睛弯弯。
黑手套一边舔冰棍，一边摆正自己胸前挂的小药瓶……这是临出发师父给它戴上的，狐狸山出任务必备，保命小药瓶。飞毛腿脖子上也挂了一个。目前这东西，在狐狸山出土量不大，总共十几个。师父说了，以后这玩意儿多多益善，争取每个徒弟都能有一个。
不知何时，天空飘来朵朵乌云，挡住天光，投下阴影。乌云又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让这十字路口变得昏昏沉沉。
通往此处的车流都被拦截，已经没有车辆从这里路过，整个路口只剩蝉鸣，“知了知了”聒噪个不停。
刷……
一排十几台公务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车上下来的，赫然是古林委员，竟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张教授，穿着铠甲的吴轻芸，以及几十个老牌仙术委员，还有各种专家。薛勇鬼鬼祟祟，混在队伍里，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教授的脸色，全然不像古林委员那般放松、高兴，甚至颇有些凝重！
他正在和脑海中的古仙交流。
“师父，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非要用那么冒险的办法，才能把仙草钓出来？”
他脑海中，戴着大脑子的年轻古仙，正盘坐在篝火旁，烤着纤长的手。
姿态潇洒，语气悠闲。
“随你便呗。
“不想钓也可以不钓。
“但是……这仙草，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东西啊，哈哈。
“你可以调查一下，这地方，会不会经常出事？”
出事？
张教授看看这路口，看看古林委员。
“麻烦你打电话问问，这路口会经常出事么？”
古林委员当即掏出手机，打电话开始询问。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脸色越来越古怪。挂断电话之后，看看张教授。
“还真是！
“这个路口……略有点邪门，很容易出车祸。
“每年大概都有那么十几次车祸。
“其实也整改很多次了……遮蔽视野的建筑拆掉了，绿植清除了，红绿灯也换了更大号的，但好像一直没啥效果。
“老交警们都知道这里邪门，出租车司机也不太愿意经过这路口。”
张教授看看冷灰色的柏油路，看到路边一滩干涸的血，再抬头看看阴云密布的天空……这仙草，怎么感觉味道不太对？
他脑海中，与古仙对话。
“难道仙草也会做坏事么？”
古仙嗤笑。
“仙草凭什么不会呢？
“额……或者说，看你怎么定义坏事？
“仙草也只是循着本能，释放少许致幻的气息，制造些意外流血事件，让自己能喝到点血……仙草可不觉得自己在做坏事啊。”
释放致幻气息？
制造流血事件？
张教授明白过来，此地的车祸多，果然事出有因……就是这地下仙草，在从中作祟？
古林委员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凑上前道。
“频繁车祸和仙草有关？
“我们的挖掘机已经在路上了，但是之前安排的一台，会不会太少？多调几台过来？”
张教授摇摇头。
“挖不出。
“钓吧！”
古林委员愣神。
钓？
什么意思？
怎么钓？
……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
一群狐狸陪同师父，一起看向浮在空中的白雾，一起看白雾里的画面。
它们一个个抓着冰棍，塞在嘴里舔。
一边舔，一边瞪大眼睛。
总感觉这次行动，好像很刺激的样子！
白墨摸着旁边白尾巴的胖脑袋，心情也很复杂。
从植物机器的反馈来看，这仙草很可能，已经有千年寿命。挖不出，只能钓。
千年时间说起来轻松，实则漫长而沉重。
千年间沧海桑田，白云苍狗，王朝几轮兴替，人间改换模样……生长千年的仙草，已不能用常理考虑。
千年时间，可以让它长出太多太多菌丝，可以让它的菌丝密密麻麻、生长分叉、上下纵横、遍布地下方圆万米！
更难缠的是，遍布方圆万米的菌丝，甚至对它而言无关紧要……
每隔百年，它可额外生长出一条主根。
每隔千年，它可额外生长出一朵菌花。
有了菌花，它便拥有在地下穿梭的能力，变成一只可在大地中自由穿梭的鬼，从此再不受植物之身束缚！一旦察觉到威胁，它便会舍弃茫茫菌丝，带着主根，穿梭大地离开，如鱼浅海底，虎入深山，不知去往何处。
“不能挖，只能钓。”
……
张教授皱皱眉头，看看脚下柏油马路，看它通向远方，看远处的写字楼。
“几百年？上千年？如此长的时间里，这所谓仙草，已经害死了多少人？
“如果让它继续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莫名其妙被害，会稀里糊涂死去。
“仙术委员会所求的，不就是人人安康？
“趁它还没有酿成大祸，现在是最好的处理机会。
“那就钓吧。”
挖掘机已经入场，按照指挥，在路面挖出十几个坑，挖掉沥青石子，露出下面深黄色土壤。
张教授亲自站到一个坑里。
再指挥十几个序列九的仙术委员，分别站到一个坑中。
他摆出笑脸。
“今天辛苦大家啦！
“回头我请客吃饭，给大家补充营养。
“这位小同袍，是薛勇？西州市的仙武天才？哈哈，你也来钓啊？
“回头我帮你申请升职级。”
远方骤然吹来冷风，路边的树枝叶摇晃，天空的乌云越发浓重。
路边，树杈上，黑手套和飞毛腿安静蹲着，小小大大的狐狸眼睛里满是大大小小的疑惑，这群人不是挖仙草么？杵在那儿干嘛？
却见站在坑里的十几个人，各自右手掏出一把短刀，随后各自左手，竟是握住短刀，握在锋刃上！
黑手套皱皱眉头……他们不疼么？
却见这十几人，竟然又猛然从紧握的手里，把刀拉出！
飞毛腿张开嘴巴……他们想干嘛？
再看十几个坑里，十几个人，果然被刀割的鲜血淋漓，一个个蹲下去，也不怕脏不怕感染，便将血淋淋的手，按在泥土上！
鲜血流出，洇湿土壤。
张教授皱皱眉头，感觉太疼了些……但还是忍住，还是把伤口结结实实按在泥土地上，甚至故意把伤口挣开一些，让鲜血能流出来更多。
“大家稍微坚持一下。
“大家都是修仙者，身体够好的。
“而且我们的医务人员，随时待命，不会让大家有危险。”

第109章 古仙的战场，狐狸山迫击炮出动，给勇敢者的奖励
不远处的坑里，薛勇已经满头大汗。
伤口按在泥土上，沙沙得痛！比他想象中还痛！他突然有一丝丝后悔，是不是不该来？
却听旁边的张教授，出声鼓励他。
“忍住，别怕，多点耐心！
“钓鱼嘛，要等待！耐心等鱼儿上钩！”
旁边又有一名委员，呲牙咧嘴，额头冒汗。
“我更痛了！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冒出来，钻到我伤口里了！”
旁边的吴轻芸，立刻凑上去，趴下身子，小心翼翼，看这委员伤口下面，“唔，是普通菌丝，钻到你伤口里了。”
张教授点点头。
“不用怕，普通菌丝奈何不了序列九的身体。
“仙草很胆小，这只是仙草的试探！
“它会用不值钱的菌丝，先行探路，如果菌丝安全，它才会有下一步行动。”
……
狐狸山，宿舍大殿。
一群狐狸吃着冰棍，瞪大眼睛，眨都不眨看向半空的画面。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也点点头。
“这群人……确实挺狠的。”
他神识传音，去到前线的黑手套、飞毛腿耳朵里。
“再等等，先别急，还需要一段时间。”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几个仙术委员，都流了不少血，洇湿颇多泥土，脸色发白。
张教授自己掌心的伤口，持续传来痛觉，刺激他的神经。
但他还是鼓励其他人。
“大家坚持一下。
“鱼儿马上就咬钩了。”
便在此时，薛勇又是一声惨叫。
“啊！”
几乎同时，他按在地面的手掌，被地下探出的一条主根刺穿！
主根穿透他的手掌，被他鲜血染红，如蛇一般，又盘上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牢牢绑住，生怕他跑掉。
张教授面露喜色。
“对！
“就是这个！
“仙草抵挡不了高序列血液的诱惑，它会喜欢序列九的血液。
“但它的普通菌丝，吃不下序列九。
“在试探之后，确认没有危险，它会放出自己的主根，来吃下序列九，吸干序列九。
“薛勇，加油，坚持住！
“这也是一种试探，等它确认主根也安全，才会出动本体菌花！”
薛勇脸色苍白，微微颤抖。
强行挤出笑容。
实则心中已经开骂……骂这张教授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
被刺穿手掌的，是他薛勇。
被捆住手腕的，是他薛勇。
张教授在那里说啥风凉话？
……
路边，树杈上，黑手套和飞毛腿，看到地下探出的主根，立刻眼睛放光！
“嗷？”
“嘤？”
这不就是强化尾巴那种药材？
冲上去把它噶回家？
它们耳边，立刻响起师父的声音。
“别急，再等等，仙草还在试探，大的在后面呢。”
……
薛勇额头冒汗，手臂颤抖。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气，正源源不断，被这主根吸走！
他下意识，便想拔开手臂，薅断主根……
“停！”
脑海中响起古仙的声音，他打了个哆嗦，肩膀上刚聚起来的力气，瞬间抖散。
“老老实实，把你的手按在这里。
“乖乖给我等着！
“把仙草给我钓上来，会有你的好处。”
圆石古仙的声音，彻底打消他临阵脱逃的念头。
他听到旁边，又有“扑哧”“扑哧”的声音。
却见是一个又一个同事，被地下探出的主根，洞穿手掌，捆住手臂。此时额头冒汗，咬紧牙关，身体颤抖。
“一、二、三……九根？”
是张教授，在清点已经钻出来的主根。
“已有的九根，全都是试探？
“这仙草会有第十条主根么？
“会有千年修为么？
“会有菌花么？”
……
狐狸山。
白墨皱皱眉头。
“已经九条主根了么？
“如果有下一条，那就会有菌花。”
狐狸徒弟们，已经啃完爪里的冰棍，此时又抱来几大桶，每个狐狸分一根，继续舔着，继续看向半空中的画面。
菌花？
那是什么东西？
也能强化尾巴么？
白墨神识传音，给现世的两个徒弟。
“准备一下麻痹冰球。”
……
路边，树杈上，黑手套和飞毛腿，接到师父传音，赶快打开小药箱，一顿扒拉，从里面找到麻痹冰球，把这冰球放在药箱开口旁边，方便随取随用。
……
公路上，张教授蹲在坑里。
手掌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变为酥酥麻麻的痛。
旁边的九个同事，都被主根贯穿手掌，绑住手腕，被主根吸血……唯独他，还没有钓到那朵不知是否存在的菌花。
“这药草，真的有千年修为？
“那菌花，真的会存在么？”
围观的仙术委员们，也都略有慌神。
能钓到菌花么？
钓鱼这种事，最怕鱼儿把饵吃光却不上钩。
现在这一条条主根，已经在狂饮血气，已经在啃饵了！
可大鱼……真的存在么？
“如果存在，就快点出来啊，让委员会噶了你，用你的药效造福万民，洗掉你的罪孽！”
张教授看到刚刚扔在地上的短刀，干脆把它拿起来，对准自己手背，狠狠又扎下去！
扑哧！
前后贯穿，鲜血狂涌，滴落泥土中。
“这样，能把那仙草勾出来么？
“第十条主根，会来绑住我的手么？”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轰然巨响！
却是他背后，突然间，沥青石子柏油路面被顶碎，土石飞溅！
第十条主根，破土而出，竟有蟒蛇粗细！
而主根顶端，则是一张肉嘟嘟的竖嘴，像两瓣蘑菇拼成！
仙草试探了很久，菌丝之后是主根，主根增加到九根，都没遇到危险，现在，它本体出动，要来把张教授这序列八给吃下去了！
此时便如一条猎食的狂蟒，肉嘟嘟竖嘴垂着涎液，大大张开，骤然向张教授啃过来！
“就是现在！”
原来，真正的鱼饵，其实就是张教授，就是张教授序列八的血液！
菌丝吃不下序列九，主根也吃不下序列八，如果这仙草，想吃下张教授，就必须破土而出，亮出本体！
此时，张教授以身作饵，终于钓出仙草，该到了收获的时刻！
围观的仙术委员们纷纷瞪大眼睛，握住拳头，看到张教授身旁，吴轻芸钲然出剑，剑身覆盖一层血水，如血色雷霆，轰向仙草的第十条主根。
要收获仙草了么？
噗……
闷响声中，剑被弹回，吴轻芸亦失去平衡，向后跌倒。
仙草去势不减，大嘴瞬间来到张教授头顶。
这一剑，竟是连仙草的皮都斩不破！
张教授隐约间，似乎听到古仙的嗤笑声。
“序列八的剑，就想斩断千年仙草么？”
他迷迷糊糊，困意袭来，身上腾起白色烟雾。只等仙草啃在他身上，他梦中的青炉古仙，便可将仙草摘下，收入囊中！
张教授或许会被啃死，但那无所谓了……青炉古仙，还有别的徒弟！只要在张教授死前，拿到仙草，那这个徒弟的命，也便值得！
飒！
却是一只蜜蜂，从路边花坛飞来，速度快如子弹，直冲向这丑嘴仙草，蜜蜂的复眼中闪烁狂喜光芒！在半空中，已然调整姿势，把屁股的尾后针，对准狂蟒般的仙草！
飒！
却是旁边的薛勇，嘴角赫然被割裂，嘴里飞出一只扑闪着翅膀的蝴蝶，飞向这丑嘴仙草。它翅膀扑闪时，赫然掀起剑气波动。而它的两片翅膀，赫然是两片薄薄的血痂！
几个古仙，在各自的梦境里，透过各自的徒弟，看向同一片人间！
他们的脸颊不同模样，却有同样表情，同样笑容！
那笑容里，有讥诮，有嘲讽，有欲望！
这所谓千年仙草，虽由凡人钓出，但它从不属于凡人！
千年仙草只能属于古仙！
争夺仙草的舞台，是属于古仙的战场！
……
便在此时，路边的树上，黑手套听见师父的声音。
“砸。”
黑手套得到命令，眼神微眯，闪烁杀气！
尾巴一甩掀开小药箱，尾巴一卷卷走麻痹冰球，狐狸眼睛看向那张丑嘴，越看它越像薛勇的嘴……
狐狸山迫击炮，启动！
尾巴一甩，抛出冰球！
飒！
冰球抛出，赫然超过音速，在空中轰出引爆，轰出马赫环，几乎划过直线，超过古仙的蜜蜂，越过古仙的血痂蝴蝶，轰向仙草巨嘴！
砰！
这枚冰球，赫然在张教授头顶，擦着张教授的头皮，被轰到丑嘴里面去，砸得丑嘴向后仰脖，砸得丑嘴像被抽了骨头般，软软摔倒在地，发出“噗通”一声。
场间当即安静。
仙术委员们，呆呆看向被砸倒的巨大仙草。
梦中的古仙们，脸上笑容亦凝固！
怎么回事？
又有人插了一手？
又一个古仙？
还是……西州市的，那位丹师？
张教授迷迷糊糊，转身，像个提线木偶般，被古仙控制着，要去摸那摔倒的仙草。
子弹样的蜜蜂，亦是调整方向，再次向仙草狠狠冲去！
血痂蝴蝶扑闪翅膀，灵活飘逸，飞向那仙草。
争夺还未结束，他们还要继续争！
便见此时，躺在地的丑嘴仙草，腮帮子赫然鼓起，嘴唇一张，大片墨绿色药气狂涌而出，席卷四方！却是破碎的冰球，爆出大量药气，把这巨嘴撑开了！
张教授被药气淹没，嗅到苦苦气味，身体瞬间麻痹，被捅个对穿的手，亦失去知觉，整个人像面条一样瘫软倒地。
袭来的蜜蜂被药气波浪卷入，在半空打了个转，失去平衡，一头扎向地面。
血痂蝴蝶被药气波浪卷入，剑气不再，翅膀变软，落向地面，化成不起眼的血污。
周围围观的仙术委员们，被卷入墨绿色药气波浪中，纷纷瞪着眼睛，打着软腿，或跪倒，或仰倒，都无力再站起来。
他们身体麻痹，脑袋亦昏昏欲睡，控制不住，闭上眼皮。
最后的最后，他们脑海中闪过相似的念头。
“是那位出手了么？
“仙草虽然没拿到，但被他带走，无法再害人。
“这个结局，可以接受了。”
天空电光闪过，隆隆雷鸣，凉风从远处吹来，把闷热一卷而空。
哗啦啦……
天空倾盆暴雨落下，落在这路口，把这里浇得冰冰凉凉，把热风掀起的扬尘压在地面。
仙草之争，尘埃落定！
……
黑手套和飞毛腿穿着隐身斗篷，不怕下雨。
此时“嗷嗷嗷”欢呼着，蹦蹦跳跳冲上来，两个一起抱住仙草丑嘴，用力往上薅！
“嗷！”
“嗷！”
轰隆隆的泥土响动中，仙草在地下，竟然还有极长极长的部分。
两只狐狸用力往外拔，不多时候，赫然拔出十几米长，巨大一坨堆在地面，真如一条巨蟒。
黑手套爪子按一按仙草，却觉软软韧韧，极有弹性。
这就是千年仙草？
个头儿可真大！
不愧是狐狸山流落在外的仙草！
飞毛腿听到师父的声音。
“几条主根也都噶走吧，委员会处理不了这种药材。
“把寻找仙草的植物机器，给他们留下。
“还有一块石板，也给他们留下。”
两只狐狸点点头，又噶了九条主根，留下植物机器，便和主根、仙草站在一起，脚下白雾蒸腾，被师父接回狐狸山去。
……
没过多久，大雨之中，张教授幽幽转醒。
他爬起来，发觉自己手上的伤口，已经在愈合……毕竟序列八，哪怕水平很水，但身体素质够好。
他擦一把湿透的头发和满脸的雨水，再看地面，果然主根和仙草，都不见了，地面只剩黑漆漆窟窿。
再看其他昏迷的同事，赶忙给他们号脉。尤其是被洞穿手掌的几个，他优先扑上去……
“哦，没事，都没事。”
摸完最后一个脉，他跌坐在地，跌坐在大雨中，露出释然的笑容。
一番折腾，仙草钓出来了，结果那玩意儿，他们根本就处理不了，到最后，还是古仙和那位的战场！
“也罢，仙草被那位抓走，最起码不能再危害人间。
“委员会要的，不就是守护人间？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突然，他看到前方的土坑里，插着一根粗树枝。树枝上端生长出金针菇，编织成蘑菇手套。
大雨中，那蘑菇手套，竟对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唉？
“这是什么东西？”
他看到旁边还有一块石板，写了序列八的文字。大概是这东西的使用方法。
太复杂的文字，他看不懂。
但最后一行，几个字，他看懂了……“给勇敢者的奖励？”
他的脑海中，再次响起青炉古仙的声音。
“可惜啊，仙草被抢走了！
“这小玩意儿，是那个家伙留下的么？
“好像挺有意思，捡起来，我帮你看看。”
张教授苦笑。
他对青炉古仙的感觉很复杂，师恩、埋怨、仇恨……都交织在一起。
但他还是走上前，要去拿起那植物机器。
他的掌心，已然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似乎要将这植物机器，收入梦境中。
“唉？”
张教授的手，突然停住，又缩回来，背在身后。
甚至整个人后退几步，远离植物机器。
“师父，我记得您说过，古仙朝的仙人们，曾经探索一门学问，付出千百年努力，但一直未能成功。
“我没记错的话，那门学问，是不是叫……植物机器？”

第110章 狐狸山的蘑菇大船
大雨之中，张教授的头发被打湿，脸颊淌过雨水，看着前方插在泥土中的植物机器，与脑海中的古仙对话。
突然，他眼睛微眯，整个人又半睡半醒，动作又变僵硬，像提线木偶……他又要被古仙控制！
“呸……”
他吐出一口血沫，吐在大雨里，嘴唇留下血迹。原来，他咬碎了自己的舌尖，让自己清醒，脱离古仙的控制。
“师父，您这是干什么？”
他眼睛再次微眯，整个人又半睡半醒，动作又变僵硬，像提线木偶……却是古仙再次尝试，再次想控制他！
却见他的左手，豁然大动作抠住右手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用力抠了进去！
扑哧！
鲜血涌出。
他皱眉闷哼一声，很是痛苦，但咧嘴笑出声。他再一次摆脱了古仙的控制。
“师父，您怎么又来？
“我知道，您不知何时，又给我找了个小师弟。
“但就算有了新人，也不必对旧人如此绝情吧？”
他梦境中，青炉古仙气得笑出声。
“哼，你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张教授一屁股瘫坐在水泊里，任由大雨落在他身上。
“我知道啊。
“虽然我只是个废物丹师，晋升序列八都不知道是否用了不光彩的药……但我也有自己的努力。
“您仓库里的各种文献，只要能看懂的，我便多看一些，多记一些。
“您说过的东西，我也都竖着耳朵，听在心里。
“就是惦记着，能多知道点，或许哪天便可派上用场。
“嘿嘿。
“我记得您说过，古仙朝丹道中，曾有那么几门学问，是彻头彻尾的陷阱，无数把精力投入其中的丹师，一生皓首穷经，沉沦其中，最终也只能折戟沉沙，徒呼奈何。
“其中最大的陷阱之一，便是这，植物机器！
“您很想得到它吧？
“很想看看它如何炼成的？”
他脑海中，古仙叹口气。
“徒弟！
“把它给师父，为师或许……有那么一点希望，可以从中学到些东西。
“我学会了，还可以教给你。
“你把它留在自己手里，能有什么用处？
“该不会指望你能看懂它？
“别想太多！
“你留着它，没有用处！”
张教授笑着，轻轻摇头。
“不……我没想从里面学到什么。
“我要把它留在委员会，用它去搜寻躲在现世中的仙草！
“用它，把所有害人的仙草都揪出来！”
脑海中，青炉古仙已经站起身，瘦高的身体，在篝火旁，投出长长的影子。他还是不甘心。
“或许，这东西被做了手脚？
“或许你们刚刚用它搜到仙草，那家伙立马就能知道？
“你们做的所有努力，不就变成为他打工？
“现世的仙草都将落入他囊中，而你们，只是白费功夫，却什么也得不到。”
张教授咧嘴笑了。
那不好么？
遇到弱小的仙草，委员会可以处理，那位不屑于夺取。
遇到强大的仙草，委员会不能处理，那位会前来收服。
对委员会来说，更重要的是守护现世安稳，而非什么仙草……反正拿到了也不会用。
如果植物机器没有留后门，那他只能认了。
如果植物机器真留了后门，那他……
“……求之不得！”
大雨之中，又有其他委员，清醒过来，从地上缓缓爬起。他们的衣服和头发，都已经被湿透。有那么几人，缓步走过来，靠近张教授。
薛勇也清醒了，擦一把脸上的水，走向张教授，“教授，您还好吧？”
却见张教授陡然伸出手。
“都停下脚步，不许靠近！”
他看一眼已然苏醒的吴轻芸。
“轻芸，握好你的剑，看好那根长手套的树枝，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它，不要让任何人摸到它。
“谁摸，谁死！”
在场众人，都是涉仙人员，若谁接触到植物机器，只要一个短短的瞬间，便可将其收入梦境中，收入到古仙的手里。
张教授看一眼自己的秘书，“给陈书会长打电话，安排几个确保不涉仙的人，过来把这东西给收了。”
至于如何管理，如何使用，便等之后，再从长计议。
……
狐狸山的天空被厚厚阴云遮住，仿佛千万年来一直如此，从未变过。
废墟之中，圈圈胡正抡着小铲子，快速挖土。一狐一铲，甩着尾巴，沿着一堵断墙，挖着地道，快速掘进。
“嘤？”
回想起一路上挖到的建筑、青铜板、瓦片、器皿、器具……它的圆圈胡须微微颤动，好像寻宝天线又有了感应。
“嘤？”
它有直觉，沿着断墙挖下去，一定能有收获！
狐狸脸露出笑容，它拍拍自己的胖肚子……看来它寻宝狐，又要立功了！
扑哧！
又一铲子落下。
哗啦啦……
落铲处，竟然有泥水汩汩流出，越流越凶。
“嗷？”
它连忙跳出地道外。
咋回事？
哪来的泥水？
“嗷？”
它抬起头，看到前方的废墟，瞪大眼睛，皱皱眉头，张开嘴巴，耷拉耳朵。
还有七八个师兄弟，也挖到这附近，此时都凑过来，站到圈圈胡身边，一起看向前方废墟。
它们也都呆住。
前方的废墟遗迹，有暗沉沉的水泊，有冒泡泡的泥淖，放眼望去，一望无际，赫然是片沼泽！
狐狸们探着脑袋，瞪大眼睛，看这片沼泽废墟。
却见茫茫沼泽中，很远的地方，能看到小岛从水下冒出来。更远的地方，能看到泥淖里露出尖尖的屋顶。
这怎么办？
好东西在小岛上？
好东西都泡在水里？
埋在泥里？
这怎么挖掘？
圈圈胡低头，看看自己火红色毛发，还有圆溜溜的胖肚子……它不会游泳，毕竟它只是一只狐狸。
师兄弟们也纷纷皱眉，白尾巴上前几步，用尾巴尖往水里探一探，试试深浅……还挺深的！
这水用眼睛看便可看出，肯定不干净。也不知道是否有毒。
一群狐狸没有犹豫，立刻回头，“嗖嗖嗖”跑掉，跑向青铜大殿方向。
遇事不决，找师父！
……
青铜大殿里。
白墨正在研究那棵千年仙草，那棵巨大的百年一叶菇。
却见这玩意儿如同一条巨蟒，水桶粗细，十几米长，盘在大殿里，外加头部一张肉嘟嘟竖嘴，略有点瘆人。
尾部原本连接密密麻麻菌丝，但都被黑手套和飞毛腿薅断，看起来毛乎乎的。
白墨站在旁边，神识如无形之风扩散而出，渗透这东西，探索感知它体内药性。越感知，便眉头越皱。
“这玩意儿……名不副实啊。
“千年仙草，但是却没积攒多少药性。
“不应该啊？”
硬说起来，它的药性和之前用掉那条普通主根，竟然差不多。
而那玩意儿，狐狸徒弟们已经产生耐药性，无法再次用来强化。
“千年时间，它杀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吸收到的养分不可估量。
“而且这么久的岁月，它自然生长，也吸收不少天地精华。
“这些积累，都到哪里去了？”
白墨皱皱眉头，继续双手触摸，散开神识，研究这东西……不久之后，他搞明白。
“……原来这货，把千年积累，没转化成药性，反而拿来保命了？”
白墨触摸它的表皮，只觉得光滑柔韧。
这是千年时间生长出的表皮，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金刚不坏，堪称顶级防御！之前吴轻芸的全力一剑，砍在这表皮，连点痕迹都没能留下，甚至都不能给它挠痒。
有这强度在，它穿梭于地下时，地下的尖锐石头、岩浆、甚至地震波，都奈何不了它！
白墨坐回青铜桌案后面，皱皱眉，咂咂嘴。
“这……
“没有药性的话，会不会有点鸡肋？”
突然，大殿门口冲进来几道火红色身影，一路冲到青铜桌案前，正是圈圈胡和一群狐狸徒弟，纷纷比比划划，表情急切。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嗷嗷！”……
白墨听懂徒弟们的意思。
“水？沼泽？
“废墟泡在沼泽里？”
他知道有那么一片废墟，但没想到，徒弟们挖掘速度如此之快，都已经挖到沼泽了？
“沼泽里的遗迹挖掘，确实是个问题。”
白墨皱皱眉头，思量片刻，抬起头，看向堆在大殿里的，巨蟒般的，千年蘑菇。
“这个问题慢慢解决，我们先搞一条船，能乘船去开发沼泽里面的小岛。”
船？
徒弟们瞪大眼睛。
师父要搞什么船？
却见白墨果断起身，来到千年蘑菇旁边，在千年蘑菇竖嘴后面的脖颈部位，伸手触摸。
他的手上，燃烧起翠绿色火焰，燃烧起细小的火苗。而这些火苗，赫然一朵朵，渗透钻进千年蘑菇表皮里面去！
不多时候，又从蘑菇表皮里钻出来，穿针引线般，带出一根又一根纤长的菌丝，如海草般向上飘摇！
“这些是它的神经，可以向它整个身体传递信息素。”
却见从千年蘑菇体内引出的神经菌丝，越来越多，逐渐汇集成缕，又汇集成束，最后干脆聚成大腿粗细的一股，向上突起。
白墨从旁边捡一块长条沉香木，神识辨别每一条神经菌丝，又引导这些菌丝，生长到沉香木上。
不多时候，他收回丹火和神识。
便见千年蘑菇的后脖颈，赫然被揪出一个凸起，凸起上嫁接一块乌糟糟沉香木。
“好，这个就是方向盘了！”
方向盘？
狐狸徒弟们纷纷凑过来，探着脑袋，眼睛看向那“方向盘”。
师父给这条大蘑菇的后脖颈上，安装了方向盘？
可方向盘又是什么？
“给这条大蘑菇，加点油……啊不，喂一口肥料，喂到它嘴里，我给你们示范如何使用。”
……
不多时候，便见这条大蘑菇，真如一条蟒蛇般，在地面蛇形游动，爬出青铜大殿的门！
而它后脖颈上，赫然坐着白墨，正握着方向盘，控制方向。
“看到了么？
“方向盘往哪里扭，它就会往哪里去。
“尽管扭，不用太温柔。这东西皮实着呢！
“你们看这神经束，已经自然生长出包覆膜……”
白墨身后，七八个狐狸徒弟，纷纷探着脑袋，看师父操控这大蘑菇，看得两眼放光。
“这东西遇水不沉，先拿来当一条船，给你们开进沼泽里面去，先开发小岛。
“回头我们研究一下，继续开发这东西，再给它加功能。”
不得不说，骑在这东西后脖颈上，还是挺好玩的！
白墨操控着方向盘，让它沿着山路爬下去，咧嘴笑出声。
“我们先骑它，去废墟那里，试试水。”
他的身后，七八个狐狸徒弟，面面相觑。
这东西好是好，但速度太慢了。骑这东西去沼泽废墟，岂不是要很长时间？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徒弟们纷纷跳下大蘑菇后背，竟然有前有后，合力把这大蘑菇抬起来，举起来，冲向沼泽废墟遗迹。
这下子速度快多了！
“嗷嗷嗷！”
“嗷嗷嗷！”
它们托举着长长的大蘑菇，一路欢呼着，冲在山路上，冲向沼泽废墟。
白墨坐在大蘑菇后脖颈上，感受迎面吹来的风，听徒弟们欢呼，表情古怪。这大蘑菇，其实很有开发潜力，想要速度快一些，后续开发中完全可以实现。回头再研究研究！
……
不多时候，师徒一行便来到沼泽岸边，徒弟们放下大蘑菇，重新爬到蘑菇背后，蹲在师父后面。
更多挖掘废墟的狐狸徒弟，都跑来看，跑来盯着这条大蘑菇。
却见师父一推方向盘，大蘑菇便向前蛇行，跨越岸边，进入水中。
哗啦啦……
水声之中，大蘑菇在水面蛇行游动，越游越远。
岸边的狐狸徒弟们，纷纷蹦蹦跳跳，欢呼庆祝。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坐在大蘑菇后脖颈，白墨把圈圈胡抱到前面来，让它控制方向盘。
“试试看，学一下！
“大蘑菇吃的那一口肥料，够它爬个十天八天，不用担心续航。
“就驾驶它，先去挖掘沼泽地里的小岛吧。
“等晚上的时候，把它抬回宿舍里，我们继续改造。”
后面的狐狸徒弟，都探着脑袋，投来兴奋又羡慕的目光。
圈圈胡更是两眼瞪得溜圆，搓搓前爪，给前爪哈一口气，才小心翼翼，摸上方向盘。

第111章 狐狸山车神！
哗啦啦……
水声之中，巨大的蘑菇船，如同一条巨蟒，在沼泽里蛇行前进。
圈圈胡和黑耳朵、白耳朵，坐在大蘑菇的脖颈后面，小心驾驶。
先去一处小岛上，接到白尾巴和它挖出的一打铜板，再去另一处小岛上，接到白星星和它挖出的两个青铜瓶子……
便这样，蘑菇大船接到越来越多师兄弟，大蘑菇背后的狐狸越来越多，铜板、石板、器皿也越来越多，吃水越来越深。
哗啦啦……
“嗷？”
“嘤嘤嘤！”
“嘤嘤！”
大蘑菇背后，师兄弟们彼此确认，全都来了，没有狐狸落下。
圈圈胡的狐爪，便拧动方向盘，调转船头，向岸边返回。
狐狸山的暮色已经降临，天空越来越昏暗，它们要去吃晚饭，吃完晚饭就下班。
哗啦啦……
水声之中，大蘑菇如蟒蛇般，蛇行游动。
蹲在大蘑菇背后的狐狸们，随之而摆来摆去，左摇右摇。
“嘤嘤嘤！”
“嘤嘤嘤！”
它们时而晃动尾巴平衡身体，都很兴奋，一个个咧着嘴，眯着眼，满脸笑容。
这是从来没玩过的东西，是很新鲜的体验！
大船的中间位置，白星星安稳蹲着，腆着胖肚子，时而晃动尾巴，像其他师兄弟那样控制平衡。
但它脸上没有笑容，反而瞳孔颤抖，很害怕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它怕蛇，怕蟒蛇，也怕这条大蘑菇。
此时坐在这大蘑菇后背，穿梭在沼泽里，它更是害怕！
哗啦啦……
水声中，大蘑菇游上岸。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们欢呼着，或抱起刚挖出的文献，或举起这条蘑菇大船，一起风风火火，冲出废墟，冲上山路，穿过暮色，冲向狐狸山食堂。
吃饱喝足之后，又抬着大蘑菇，来到宿舍大殿里。
……
宿舍大殿已经完全黑漆漆，狐狸们睁开暗红色眼眸，或围成圈做游戏，或三五成群“嘤嘤嗷嗷”狐言狐语聊天。
白星星探头探脑，“嗖嗖嗖”爬上床，又去到床那头，看见正在忙碌的师父。
它“嗖”的钻进师父怀里，脑袋拱拱师父。
今天搭乘那条蟒蛇一样的大船，可把它给吓坏了。
“嘤……”
白墨停下手里的活儿，揉揉白星星的脖子，摸摸它的胖脑袋，捏捏它的胖脸蛋儿。
白星星是一只很胆小的狐狸，往日里师兄弟们都很照顾它。
今天它这样子，是受委屈了？
“怎么啦？
“有事么？
“和师父说说？”
白星星缩在师父怀里，皱皱眉头。
这能说么？
告诉师父自己怕蛇？
那岂不是很丢脸？
狐狸也是要面子的！
它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哦？
“没事么？
“那就陪师父一起干活儿吧。”
师父在干什么？
它扭过头，赫然看到，师父身前摆着蟒蛇一样的蘑菇船，师父的手正在从“蟒蛇”后脖颈，拉出一条条菌丝！
这……
它本应该害怕的。
但此时，缩在师父怀里，它倒也不怕。
再看那“蟒蛇”，没了之前想发抖的感觉。
是啊，在师父怀里，有什么好怕的？
“嘤……”
它往师父怀里缩的更紧一些，免得影响师父双手操作。
白墨便这样，抱着徒弟，专心炮制这千年蘑菇。
无论动物还是植物，百年或者千年，本身都是复杂繁琐精妙绝伦的生化机器。白墨在做的事情，便是尽可能，从这生化机器中找到一些运行的规律和原理，再加以改造，加以利用。
此时，大蘑菇的后脖颈上，扯出上千条神经，如同水草一般，在空中颤抖飘摇。白墨的神识，便沿着这些神经走下去，探索它们在大蘑菇身上的功能，探索它们传递信号的由来和去向，探索清楚后，再加以改造。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不停试探，不停记忆，不停推演，慢慢的想明白越来越多，慢慢的有了解决方案，手掌上又腾起翠绿色丹火，开始改造这一条条神经，开始将大蘑菇改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
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狐狸徒弟，都凑到师父跟前，看师父改造大蘑菇。
毛绒绒的脑袋凑在一起，互相咬耳朵，狐言狐语。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天的大蘑菇船，就已经很好了！
这东西还能更有意思么？
突然，圈圈胡看到，师父在旁边扔了一把小椅子。
它凑上去，看小椅子……这是专门给狐狸坐的椅子！小巧精致，刚好可以让一只胖胖的狐狸坐进去！
“嗷！”
它咧嘴一笑。
又看见椅子后面还有个洞，刚好可以把狐狸尾巴探出去。
它当即坐到小椅子上，尾巴从椅子后面的洞甩出来，甩来甩去，很是舒服。
突然，它连椅带狐，被师父整个抱起，抱到了大蘑菇船脖颈后面，安放下来。
“这是蘑菇船的新座椅。
“刚好，你先试试。”
蘑菇船脖颈生长出一条又一条菌丝，生长到座椅，把这座椅牢牢绑住。
圈圈胡坐在上面，伸出前爪，刚好摸到方向盘。
探出后爪，刚好能踩到……唉？踩到了什么？
“那是油门，可以让蘑菇船加速！
“好啦，现在，可以轻踩试试。
“但速度不要太快，万一蘑菇船撞了墙，会很麻烦！”
一群狐狸看看蘑菇船，看看远处的墙，纷纷点头。
是啊，蘑菇船这么好玩，不能把它撞坏。
却见师父摇摇头。
“你们别误会。
“蘑菇船结实的很，撞不坏。
“反倒我们这宿舍大殿，已经属于老古董了，很怕撞。
“我是让你们小心点，别把咱们的宿舍大殿撞坏！”
一群狐狸恍然，纷纷点头，原来是这个意思！
宿舍大殿是它们睡觉的地方，确实该小心点。
……
一群狐狸，都空开位置。
圈圈胡亦拧动方向盘，调转蘑菇船的船头，让船头朝向空旷方向。
它兴奋的搓搓前爪，张开嘴巴，给前爪哈口气。
马上就要用后爪踩油门了，它很想把后爪抬起来，也给后爪哈口气……但这个动作不太雅观，师父和师兄弟们都在看着呢，它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
它稍微推动方向盘，大蘑菇船便已正常速度，缓慢蛇行前进。
它瞪大眼睛，聚精会神，后爪轻轻踩向油门……这油门，也是菌丝嫁接的木头，踩起来脚感软绵绵。
但踩下的瞬间，大蘑菇却像打了鸡血！
刷……
蛇行的大蘑菇，身体摩擦地板，刷刷刷向前，猛然加速！
蟒蛇蛇行，蛇头是不会摇摆的，圈圈胡坐在后脖颈，没感觉摇摆。但这速度却是一冲一冲，速度又极快，向着宿舍墙壁狂冲而去！
大殿里，狐狸徒弟们开始欢呼跳跃。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便见大蘑菇船，已然冲到宿舍墙壁，被圈圈胡猛打方向盘，扭转方向。
刷——
巨大的摩擦声中，蛇头调转，蛇身游动，险些便擦到墙壁。
白墨扯扯嘴角，还真是怕啥来啥，险些让这货把墙给撞塌了。
狐狸徒弟们则一个个双眼放光，偌大狐狸群，开始追着大蘑菇船，在大殿里转圈，跳跃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嗷嗷嗷！”
……
圈圈胡开完一圈，虽然很不舍得，但还是从椅子上爬下来，把位置让给下一个师兄弟。
等大蘑菇船再次启动，再次在宿舍大殿里狂飙，圈圈胡也跟着大部队一起，追着大蘑菇船，在大殿里转圈，跳跃欢呼！
“嗷嗷嗷！”
……
白墨坐在床上，看着徒弟们好几次，险些把墙给撞到。
这群货都喜欢玩，但技术都一般般。
“小心点！”
“唉，宁愿撞墙，别撞柱子！”
“拐弯拐弯！”
“方向打死！”
“别！别踩了！”
白星星缩在师父怀里。
它不想去驾驶大蘑菇船，一点都不想。
看到那东西像一条巨蟒，在大殿里横冲直撞的样子，它甚至很害怕。
幸亏它在师父怀里，幸亏它的脑袋拱着师父胸口。在师父这，它什么都不怕。
突然，有狐爪戳它。
“嗷？”
白星星扭过头，看见是白月亮和白太阳。
它们三个的药田相邻，都很熟悉。
白星星胸口有斑斑点点白毛，白月亮胸口有一条月牙状白毛，白太阳胸口则有一片小小的圆形白毛。
“嗷嗷嗷！”
“嘤嘤嘤！”
一番狐言狐语……原来，白月亮和白太阳，以为白星星心情不好，已经帮它在蘑菇大船那边排上号。
再等三个师兄弟驾驶完，白星星第四个就可以上去驾驶，可以围着宿舍大殿狂飙一圈，爽一爽！
白月亮和白太阳，两只狐狸拍拍胸脯，仰着脑袋，一副“好兄弟你不用谢我”的样子。
白星星皱皱眉头，眨眨眼睛。
“嘤……”
白月亮和白太阳，感觉它不太对劲。
“嗷嗷嗷？”
狐言狐语，问它是不是害怕？
“嗷！”
怕？
那怎么可能！
狐狸也是要面子的！
白星星立刻从师父怀里跳出来，先昂头挺胸，眉头紧皱，表示自己绝对不怂！
再“嗖嗖嗖”跑向大蘑菇船！
……
白星星混在师兄弟们的队伍里，跟着大蘑菇船一路狂奔。
它根本不敢看那狂冲的大蟒蛇，眼睛扭到旁边。但只是听蛇行的“刷刷”声，心里就觉得发毛，脖子后面的毛都要倒竖起来！
这完蛋了！
在下面看大蘑菇船，都被吓成这副样子，等会儿上去驾驶，那得被吓成什么样子？
该不会前爪一哆嗦，后爪一抽搐，直接就撞墙了吧？
那样子的话，自己害怕大蘑菇船这件事，岂不就被师兄弟们发现了？
墙撞塌了，宿舍坏掉，师父和师兄弟们又要去哪里住？
它一边追着大蘑菇船跑，咬咬牙，瞪瞪眼，探着脖子，强行把目光扭向大蘑菇船！
看！
必须看！
它要看看师兄弟们怎么操作的，看看大蘑菇船怎么蛇行的，要先看，先学，学会了，驾驶才能不出篓子！
看着蟒蛇蛇行，它心里更发毛，眼睛都觉得刺痛，但这种情况下，再看大蘑菇船，反而能把蛇行的动作看得格外清晰。
大蘑菇船的蛇行、摆动、甩尾……每一个动作，都好像烙进它的心里！
正在驾驶的白耳朵，扭动方向盘了，大蘑菇船的丑巴巴舌头，随之扭动，调转方向。
白星星突然有种预感……按照大蘑菇船的动作规律，这一下，大蘑菇船的摆动，可能会撞墙？
果然，下一个瞬间，师父不知何时出现，双手提拉，在四周鼓起翠绿色热风，强行让这大蘑菇船“刷”地摩擦地面飘逸，躲开墙壁。
正在驾驶的白耳朵，亦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欢吠，“嗷嗷嗷”欢呼着，一脚油门，又驾驶大蘑菇船冲出去！
白星星跟着大部队跑，心里又安稳许多……它突然意识到，在狐狸山，其实不怕犯错误。徒弟犯了错误，师父会帮它们兜底。
……
几圈之后，终于轮到白星星上去驾驶。
它坐在小椅子上，尾巴从椅子后面的洞探出，前爪搭在方向盘，后爪轻轻踩住油门。
从它的视角，能看到大蘑菇船丑巴巴的那张大嘴！
它还是害怕，但它对大蘑菇船的运动规律，已经很熟悉，不怕撞墙！
“嗷！”
它给自己鼓一把劲，一脚油门狠狠踩下，便觉大蘑菇船“嗖”得冲了出去！
……
不远处，白墨扯扯嘴角。
“啊？
“白星星还有这种天赋？
“起步地板油？”
所有驾驶大蘑菇船的徒弟中，白星星速度是最快的，起步地板油，直接速度拉满狂冲！
而且，这家伙对大蘑菇船的运动规律，掌握非常好，如此快的速度，转弯干净利落，始终与墙壁保持合理距离，完全没有撞墙的风险！
徒弟们追着大蘑菇船，“嗷嗷嗷”欢呼！
白墨站在宿舍大殿中央，皱皱眉头。
“本来以为它们还需要再练练，没想到啊，白星星这家伙，居然就是个秋名山车神。”
……
徒弟们都睡着了，白墨回到自己西州市的家里。
窗外蝉鸣声阵阵，他从柜子里取出两个肉罐头，准备尝一尝。
“军粮肉罐头，看短视频里测评，很不错的样子。
“试试味道咋样。”
撕开肉罐头的铁皮盖，他没有先动筷子，而是习惯性打开手机，准备刷刷论坛。
却见置顶的一条帖子，也和罐头相关。
“唉？”
【差点被开了罐头！】
白墨点击进入，却见配图是在公交车里拍摄的，公交车车门没有完全关闭，门缝里从外面挤进来一只巨大的爪子，似是要撕开这门。
这？
仙兽？
开罐头？

第112章 我们被巨食山仙兽攻击了
餐桌旁边。
白墨看看自己刚打开，还没来得及吃的肉罐头，再看看论坛照片里，公交车被巨大仙兽开罐头……
“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仙兽，想撕开公交车，也是要吃里面的……肉？”
他撇撇嘴，感到略有点恶心。
继续翻看帖子，看到楼主发出后续。
【给兄弟们报个平安！仙术委员会及时赶到，把开罐头的赶走了，哈哈哈】
【全公交车，三十名乘客，一名司机，无人死亡，两人受伤】
下方有人追问。
【楼主，为什么有人受伤？】
【被仙兽挠到了？】
白墨往下翻，翻到答案。
【不是，两个坐公交的小年轻，被吓得心脏病犯了】
小年轻？
不应该是老头老太太么？
【楼主搞错了吧？年轻人被吓出心脏病？】
楼主很快回复。
【这说起来有点无语，车上的老头老太太反而没事。被开罐头的时候，他们都睡着了】
【这是一趟长途汽车，事发在晚上九点钟，车正在高速路上跑】
【那个时间，车上老头老太差不多都睡着了】
白墨注意到华点……事发之时，车在高速路上跑？
也就是说，一辆穿梭在夜色中，疾驰在高速路上的长途汽车，被一只仙兽追上，边追边差点撕开车门，差点被开罐头？
白墨撇撇嘴，开始吃自己的肉罐头。
“额……”
这么一想，还真挺瘆人的。
……
“哈哈哈，这两个，就是我家的大罐头，你们敢不敢坐？
“怕不怕被开罐头？”
烈日炎炎，知了声声，四十七中校园里，树荫旁边，停了两台大巴车。
小胖子王元宝，穿一身花花绿绿的大牌衣服，戴着一顶草帽，咧嘴笑着，给同学们介绍自家的大巴车。
刚刚毕业的高三五班，还有高三一班，八十多个同学，都穿着凉爽的短袖短裤，背着书包，齐聚在此。
“哈哈哈，王大少，你家的铁罐头够结实不？”
大家都只是调笑。
自仙术出现以来，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和事故都很多，但距离普通人都很遥远。大家看过也就乐呵乐呵，并不会真的害怕。
还有的同学，指指旁边几人。
“不怕啊，今天有张山委员，有陆洋，余亭亭，还有白墨专家在，不怕仙兽袭击的。”
“对啊哈哈哈。”
这是王元宝组织的，高三五班和高三一班联谊活动。
白墨站在同学堆里，听张山吐槽方媛和张建撒狗粮。他本来不想参加这活动……天气太热，而且他不喜欢凑热闹。但又觉得，参加一下，和同学们聚聚，可以给自己的人间烟火气充值，也挺不错。
黑尾巴在旁边，抱着师父的腿，狐狸眼睛看看这，看看那，一双眼睛溜溜转，打量在场的人。
这是它第一次来现世，跟随师父做任务。
听说要去溶洞一日游……这个它不感兴趣。
听说还要去吃农家乐和露天烧烤……这个它有点兴趣！倒不是为了自己吃，起码不全是……还为了学技术，为了学点新鲜的厨艺，带回狐狸山食堂里，做新花样给师兄弟们吃。
却见王元宝面对众人，还在侃侃而谈。
“……我是一班的，那天晚上，在我家的茶馆里，碰巧认识了五班的陈老师，还有好几个同学。
“我当时就发现，五班的美女，是真多啊！”
这厮语气浮夸，惹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可美女再多，我最多也就能追到一个。还有好多美女，那怎么办？
“我想了好久好久，想到一个办法……我要组织一班和五班联谊！
“把五班的美女们，都介绍给一班的帅哥们认识。
“还有，投桃报李，也把我们一班的美女们，介绍给五班的帅哥认识。
“当然啊，丑话说在前面！
“要是有谁谁谁，真的因为这次联谊勾搭上了，那必须给我发红包啊！”
一番话，说得众人又哄堂大笑。
白墨和张山等人，也忍不住笑。
心想王元宝这小胖子，虽然学习成绩不咋地，修炼仙术也不行，但人际交往这方面的能力，确实拉满了！
便见小胖子掏出手机。
“既然说了，要帮助大家联谊，那我们就把事情做的彻底一点。
“今天，我们用小程序抽签，给大家随机排座位。
“抽到哪个座位就是哪个座位，抽到和谁邻座就是和谁邻座，不许换座位，大家可以不？”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哎呦！”
“哈哈哈，王大少，你该不会想暗箱操作，把自己排到哪个美女身边吧？”
“大家盯住了啊！”
“张建，你小心点，如果方媛抽到王大少旁边去，我们帮你抗议。”
大家一边说笑着，都掏出手机，进入本次活动的群，开始抽签排座次。
男生们点击“抽签”，都满心忐忑，在想自己会不会很惊喜的，排到漂亮的方媛、余亭亭、张倩、孙小茹……身边。
女生们点击“抽签”，也满心忐忑，在想自己会不会很惊喜的，排到帅气的白墨身边。
不多时候，抽签完成，每一个人的手机上，都显示出同一份座次表。
“卧槽？王大少的嫌疑彻底洗清了，没有暗箱操作。”
座次表里，王元宝左边是窗户，右边是张山，前面是陆洋，后面是张建……被男生包围！
“啊？没搞错吧？”
王元宝摆出个哭丧的表情，又惹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一群人当即按照座次表，上车落座。
张山等人排在第一辆车。
白墨则排到第二辆车。
上车之后，却见王元宝家的大巴，赫然别有洞天，和普通长途汽车截然不同……车厢里空调温度凉爽怡人，香氛系统散发淡淡橘子香味。座位又宽又大，清爽干净。坐进来不像大巴士，反而像一台特大号的豪华商务车！
白墨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前后落座的同学，有男有女，欢声笑语，但他都不太熟悉。
巧了……白墨身旁的座位空置，抽签时没人抽到。
此时好几个女生，已经在偷偷瞄向这空座位，或揪着头发，或拉着衣角，或咬着槽牙，内心天人交战，都在犹豫要不要干脆点坐过去，抢了白墨身边的座位？
毕竟那是白墨啊！
每次考试有他在，其他人就只能争第二名！
又是仙术委员会的专家，收入贼高！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能给人安全感！
仙兽是可爱的狐狸，完全不会瘆人，反而超级萌！
如果能和他认识认识，熟悉熟悉，再机缘巧合产生一些羁绊，再偶然摩擦出爱情火花，再不知不觉间一往情深，再大学毕业后领证结婚……那想想就美得冒泡了！
好几个女生，都没有坐去自己抽到的座位。
她们停在过道里，停在座位旁边，正努力给座位挑毛病……
她们心思都差不多，随便挑出一点“座位脏了”“安全带太松”“这儿空调风太冷”之类的小毛病，便可顺理成章，说出那句“哎呀，我这座位坐不了，哪里还有空位？白墨同学你旁边没人？这么巧？我可以坐过来么？”
但让人郁闷的是，王元宝家这该死的土豪巴士，还真就挑不出什么毛病！
座椅崭新又干净，安全带松紧适中，空调风冰凉气爽丝毫不冲……
便在此时，她们看到，白墨的仙兽，那只胖乎乎毛绒绒的红色狐狸，一本正经坐到白墨旁边的座位，甚至人模人样的，用狐爪给自己扣上安全带，勒住胖乎乎的肚皮。
得……
没戏了……
……
同学们都安稳落座，大巴车平稳启动，开出校门，离开校园，进入马路车流中。
白墨坐在窗边，摆个舒服的姿势。
听车厢里同学们叽叽喳喳聊天，伸手帮旁边的黑尾巴摸摸脑袋，撸撸脖子。
黑尾巴很享受的靠向师父，歪着脑袋，眯缝眼睛，嘴角弯弯向上翘，露出笑容。这辆大车坐起来挺无聊，没意思，不如狐狸山的大蘑菇船。但旁边有师父在，就让狐狸很舒服！
……
两台巴士车一路疾驰，渐渐离开繁华的市区，又穿过寥落的城郊，拐上一个岔路口，进入莽莽苍苍的西岭山脉中。
白墨在车窗里，看到外面的风景，渐渐多了青翠的草，多了凌乱的树，多了嶙峋的山石。
车厢里同学们，亦纷纷掏出手机，开始对着车窗外，“咔嚓咔嚓”拍照。
“这风景真漂亮啊。”
“多拍几张，发个朋友圈。”
“回去给我妈看看。”
突然，前方山路旁，停了一溜越野车，车身印了“仙术委员会”字样。
前排有女同学回头，灿烂一笑。
“白墨专家快看，是你们单位的车唉！
“你知道这是干啥的不？
“能给我说说么？”
白墨迟疑片刻。
“不知道。”
女同学略尴尬，回过头去。
白墨和黑尾巴，则继续看了一眼窗外。
师徒都看到，一队人马，爬山钻进了远处的密林中。他们队伍里，有一人捧着寻找仙草的菌丝手套，似是要来这山脉里寻找仙草？
“已经学会怎么用了嘛？”
菌丝手套里面，确实留了后门，如果它探索到几百乃至上千年份的仙草，便会对委员会发出危险警告，同时向外发射信号……而信号的接收端，则在白墨的钥匙扣上挂着，是一团菌丝小球。接收到信号时，菌丝小球会根据信号内容，进行不同强度的震动。
迄今为止，不知委员会进行了多少探索……但白墨的钥匙扣，一次都没震动过。想必现世的仙草，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
巴士车继续向深山进发，两侧的草越来越浓绿，树越来越高大，山石亦越来越嶙峋。
突然……
戛……
汽车一个猛刹，停在路上。
好多同学都被晃到，幸亏扣了安全带，此时纷纷哗然。
“咋回事？”
“怎么突然停车？”
“到地方了？”
白墨和黑尾巴，也抬起头，向前看去。
却见前方开车的司机，回头解释。
“同学们先别急，刚刚前方有落石，不太安全。”
众人这才注意到，道路一侧是高高的陡峭的悬崖，而道路前方，则落了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沾着泥土，横在路中央。
司机拿出对讲机，和前车司机通话。
“喂喂喂？老张？我们这边发现山崖落石，你们在前面发现没？”
“喂喂喂？我们刚刚过去了，没发现落石啊。
“我们已经离开山崖落石区。”
“好的好的，那你们先等等吧，我们也等等看，确认不再有落石了，我们再追上去。”
司机师傅经常跑山路，经验丰富。等了几分钟，没看到继续落石。下车看头顶山崖，观察一番，亦未看出落石迹象。便干脆动手，搬开横在路中央的石头，回到车上，准备继续前行。
只是被这落石横插一杠，前后两车之间的距离，已经被拉开很远。
……
前车已经停住，在等后车追上来。
小胖子王元宝，站在驾驶位后面，听司机汇报完，皱皱眉头，很是郁闷。
“好端端出来玩一趟，咋还碰上落石？
“他们落后我们多远？”
“小老板，他们落后我们，大概有个五六百米吧？
“落石是偶然事件，已经确认不会再有，很快就能追上来了。
“一脚油的事儿！”
王元宝点点头，回去自己座位，回去张山旁边，又摆出笑脸，和张山等人聊起来。
他组织这场活动，主要目的还真不是女同学……坦白讲，虽然长得胖，但他有钱，所以从来不缺妹子。他的目的，就是张山、陆洋和余亭亭，就是这三个明星仙术委员。
如今的仙术委员会，属于超级强势部门。
与张山三人的交际和感情，自然就变得超级有价值。
“我们刚刚聊到哪来着？
“开罐头的巨大仙兽，你们怀疑是巨食山的？
“这个巨食山，是何方神圣？很厉害么？”
张山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很专业的样子。
尽管他对巨食山的了解，也都是从论坛上看来的，基本没啥内部干货……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装哔。
“这个巨食山啊，是御兽途径的仙门。
“和白墨专家同个途径！
“但是他们的仙兽，都比较掉san值，都是些巨大化的老鼠、变色龙、虫子什么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瘆人！”
王元宝皱皱眉。
“巨大化老鼠？
“那能有多大？”
张山正要想办法描述，突然愣住，怔怔看向王元宝身后，看向王元宝身后的窗户。
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他妈的……邪门了……
“具体多大，你马上就能知道了……”
却见张山忙不迭掏出手机！
这是委员会特制的版本，使用卫星信号通信，哪怕在深山里，也有充足信号，能保持通信。
张山哆哆嗦嗦，随手点进一个群聊，按下语音键，输入语音。
“我们被巨食山仙兽攻击了！”

第113章 我，白星星，绝不承认怕过蛇！
“你还记不记得……牧师兄之前说，看见西州市的采药队，就让我们离远点儿？
“采药的动静越大，就越得离远点儿？
“采药队他妈的有问题，是给那个人打工的，如果真找到成气候的仙药，会引来那个人的注意。
“就怕好死不死，让那个人看到我们这些通缉犯，说不准就随手把我们给做了……
“所以，我们真的要动手么？”
黑暗湿热拥挤的空间里，光头男人卧趴着，在对讲机里说道。
另一头，立刻响起答复。
“你看见采药队了？”
“看见了啊。”
“啊？这么点儿背？
“那也不能不动手！
“他妈的来都来了！没那么邪门的！
“真让他看到，又能怎么样？
“被他看一眼，我们兄弟就要死？
“我不信！
“快点做完这一票，能赚五十个积分。
“多这五十个积分，牧师兄就能更快成功。
“干吧！”
“好吧，干！”
“不知道王元宝在哪辆车里，我们兄弟俩一起上。”
“我现在就上了。”
“那我也上！”
光头男人关掉对讲机，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飞虫，“张开嘴，先用虫！”
原来，他赫然卧趴在一只巨大老鼠的体内，胳膊和脑袋，从老鼠的喉咙眼探出来！
此时老鼠应声张开嘴，阳光照进来，照见老鼠烂歪歪的黄牙，照在男人惨白发泡的脸……他竟然还有点不适应，下意识用手挡住眼。
“妈的这日子，人不人鬼不鬼啊。
“牧师兄加把劲，早点带兄弟们过上好日子吧。”
他透过老鼠的嘴，看到山崖下方，看到那辆远处快速开来的大巴车，指着大巴车，对飞虫说道，“麻烦了，就是那辆车，那个大罐头。”
不知道王元宝在不在那车里。
但无所谓了，他要把整辆车都拖走，要把车里的人都当成仙兽的血食。
毕竟……仙兽可不能饿肚子，否则后果会很严重的。
……
豪华巴士平稳行驶在山路上。
车厢里凉爽宜人，氤氲柑橘香味。
同学们欢声笑语。
白墨正拧开水杯，递给黑尾巴喝。
突然手机震动。
掏出手机，却见是委员会的官方大群里，张山发来一条语音。
“好不容易出来玩，他咋又发工作消息？”
白墨长按转文字，看到内容……
【我们被巨食山仙兽攻击了】
啊？
这么点儿背？
好不容易出来玩，咋会遇到巨食山的仙兽？
白墨皱皱眉头，突然怀疑……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被卷入王元宝家的豪门恩怨了？
他突然有所察觉，抬起头，看见空调出风口，钻进来一只小飞虫。小飞虫的翅膀上，蘸了满满的毒粉，此时在空调的风口处，便要抖动翅膀……
“仙兽么？”
白墨看了它一眼……
这小飞虫，便微微发红、发亮，从内而外，被烧成细碎黑灰，微不可察，又倒飞回空调风口里，逆流飞出车外，抛洒在这山间，再无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还有？
“妈的，有钱人的便宜真不好赚。”
白墨看向窗外，看见山崖密林之间，一条比牛还大的黑老鼠，正碾过草，撞歪树，猛虎下山一般，狂冲而来！
这玩意儿的速度，赫然极快，在山间奔袭，竟比公路上的汽车还快许多，比之超跑也不遑多让！
白墨看了它一眼……
这大老鼠，便突然趔趄向前滚倒，眼窝、耳洞、嘴巴，微微发红发亮，喷出热气。比牛还大的身躯，从内而外，被烧成细碎黑灰，被山风吹来，便飘散而去，弥散在山间，再无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刷……
大巴车拐了个弯。
车厢里欢声笑语依旧，同学们毫无察觉。
白墨看手机，看委员会的群聊。
却见古林委员，已经发出卫星拍摄到的视频。
视频略模糊，但隐约能看清，是张山、王元宝等人乘坐的那台大巴车，安静停在路上，被一只巨大的老鼠摸过来，被巨大老鼠撕掉前脸，被巨大老鼠用尾巴插进拖车钩里，被巨大老鼠拖出路面，拖进路旁的莽莽山林！
“居然还会用拖车钩？
“这么专业？”
群里，古林委员简单说明情况。
【卫星正全力追踪，但山林太密，不排除追丢的可能】
【直升机已起飞】
【距离最近的，是张教授带领的采药小组，现已赶往现场】
白墨的手机又震动，却是方小雨打来电话。
“喂？白墨专家？
“张山出事了，你知道么？”
“我知道。”
既然知道，便可长话短说！
“你们那辆大巴车，到目前还没遇到攻击，但不排除被攻击的可能性……”
白墨皱皱眉头。
其实……他刚刚已经把被攻击的可能性给排除掉了。
“……采药小队会分配十个人，和您一起，先保护好你们那辆车上的同学。
“暂不回程，就在路边等待，直升机支援马上就到！
“张山这边，我们正安排全力救援。”
正打着电话，白墨在车窗里看到，十几台越野车，“刷刷刷”从后面超过去，正是张教授的采药小队。
小队最后两台车，便是留下来的保护人员，减速截停大巴车。
……
轰！
喀！
轰隆隆……
大巴车被老鼠尾巴拖拽着，在山林间狂突猛进，跌跌撞撞，时而撞上石头，时而撞歪树木。
巨食山的拖车业务非常专业，早已弄烂了车的油箱，把油放干净，免得碰撞起火。
此时便拖着大巴车，飞速在山林间穿梭！
车厢里颠颠倒倒，东倒西歪，所有人都被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歪着脑袋，陷入昏迷。
张山的手机掉落在地，滑到椅子下面，铃声响起，却无人回应。
王元宝亦陷入昏迷。
此时在梦境中，正急匆匆跑入一处山洞，看见古仙师父在床上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冒着鼻涕泡打呼噜。
“师父！
“你徒弟要出事了！
“我那个便宜弟弟要害死我！
“快救命啊！”
王元宝冲上前，捞起师父肩膀，用力把他摇醒。
“干嘛呢？啥事儿这么急？”
古仙撇撇嘴，被打扰睡眠，很是不爽。
他揉揉眼睛，挣开小胖子，缓缓坐起，感应一番徒弟的状态，猛然瞪眼。
“卧槽？
“你中毒了？
“这……
“这大老鼠拖着你，要去哪里？”
王元宝扯扯嘴角。
“师父别废话了，快弄它啊！
“把这大老鼠弄死！”
古仙愣愣神，皱皱眉，咂咂嘴，磨磨牙，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指指床头的酒坛子。
王元宝扭头看过去，赫然看到，酒坛子里漂着两只蜜蜂。
“卧槽？
“师父，你把你的蜜蜂，泡酒了？”
古仙摇摇头。
“徒弟，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快说吧，别他妈卖关子了！”
古仙叹口气。
“好消息是，蜜蜂没泡酒。
“我用药水泡它，是给它升级呢。
“坏消息是，它升级升到一半，没法出战。
“而且……你师父我手里，没有其他能影响到现世的牌了。”
啊？
王元宝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看向师父！
以前就觉得这老货不靠谱，到今天才发现，这老货他妈的根本就没谱！
“我操了！”
……
山路旁边的开阔空地。
两台越野车，拱卫大巴车。
车上的同学们，脸色苍白，安静坐着，鹌鹑一般。
车厢外面，白墨和几个仙术委员站在一起，但大家都没说话，只是低头看手机，看事态最新进展。
黑尾巴蹲在师父肩膀，毛绒绒的脑袋凑下去，也看向师父的手机……虽然它不识字，但也要和师父一起看手机！主打的就是陪伴！
群聊里，张教授发来消息。
【我们在现场了，仙兽拖车留下的痕迹很明显，四个仙武途径的委员已经跟着痕迹追下去】
不多时候，群里又有消息，却是追踪而去的仙武途径委员。
【追不上！】
【那老鼠太快了，拖着一辆车，速度都比我们徒步快】
啊？
白墨和几个委员，都抬起头，面面相觑。
如此说来，只能等直升机了？
【直升机恐怕也来不及】
【卫星监视到，那畜生速度太快，一路奔着溶洞入口去了！】
【它能在直升机赶到之前，先一步钻进溶洞】
【溶洞四通八达，等它钻入溶洞，再想找它，只怕就更难】
张教授发出消息。
【如果今天能找到千年药草，那就好了，或许那位会注意到】
【可惜……】
群里骤然安静。
白墨身边，也陷入沉静。
只有山风吹过的声音，和山间的鸟叫虫鸣。
到此时，大家才意识到，这竟是无解之局？
白墨扯扯嘴角……张山这货，还真是个倒霉蛋。以后土豪的便宜还是别占了，露天烧烤和农家乐一样都没吃上，看这样子，今天的活动算黄了，够呛能再吃上。
他心念一动，去到狐狸山，去到宿舍大殿，喊醒了正在睡觉的白星星。
……
山林之间，白雾升腾。
巨蟒般的大蘑菇船，从中蛇行爬出。
白星星坐在大蘑菇后脖颈，坐在驾驶位上，前爪搭着方向盘，后爪搭在油门，昂首挺胸，非常得意。
刷……
蟒蛇般巨大的船身，碾烂了山间的草，推开了山间的树，推开几块碍事的石头。
甚至惊走了几条花花绿绿的蛇，惊得它们“刷刷刷”钻入草丛，去往远处。
白星星坐在驾驶位上，瞟了一眼这些蛇，丝毫不害怕，甚至咧嘴露出笑脸。
它，狐狸山车神，白星星，从来不怕蛇！
就算曾经怕过，它也绝不承认！
因为它驾驶的，就是最大、最丑的蟒蛇，现在它不怕蛇了，反而喜欢看其他生物害怕蛇的样子。
它身后，白月亮和白太阳，给它套上隐身斗篷。
大蘑菇船个头太大了，没办法隐身。
但它们几个，还是隐身了更有安全感。
“嗷？”
白星星问身后师兄弟，都坐好了么？
“嘤！”
白月亮斜挎着小药箱。
“嘤！”
白太阳捧着冤种剑。
白星星把好方向盘，看看不远处老鼠拖车留下的痕迹，一脚油门！
刷！
大蘑菇船，猛然冲出！
巨大的蟒蛇般的躯体，在这山林间狂冲，时而摧折树木，时而推开岩石，再加巨大摩擦声，惊走无数蛇虫鸟兽，很是瘆人。
但白星星咧着嘴，嘴角快咧到狐狸耳朵，更加得意……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
山林之间，巨大老鼠拖着大巴士，狂冲猛进！
老鼠嘴巴里，光头男人正冲对讲机炫耀。
“嘿嘿嘿，就我这个速度，就我这马力，委员会那群土狗别想追到我！
“他们只能吃我的屁！
“我马上就进入溶洞，进了溶洞，到处拐一拐钻一钻。
“等他们再找到这铁罐头，也只能找见我仙兽拉出来的屎。
“哈哈哈哈哈！
“那什么狗屁神秘丹师，什么序列七，有用么？
“他又能奈我何？
“他能来追上我么？
“哈哈哈哈哈！”
他此时非常兴奋，冲着对讲机狂喊。
但不知为何，对讲机里全无回复。
“兄弟你去哪了？
“妈的没信号了么？
“你对讲机没电了？”
正奇怪，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刷刷刷”的巨大摩擦声！
这声音，他在巨食山曾听到过，是蟒蛇？巨大蟒蛇？
“唉？
“西岭山脉的土著蟒蛇？
“西岭山脉有这种东西么？”
他让仙兽咧开嘴角，往外看去。
却见果然是一条巨大蟒蛇，正在这山林间，和他的老鼠仙兽并驾齐驱！
不！
那不是蟒蛇！
那玩意儿没有脑袋，只有一张肉嘟嘟竖嘴，长得极其怪异，比他妈蟒蛇还恶心！
是什么东西？
仙兽里有这么恶心的品种？
光头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声音颤抖，和自己的仙兽老鼠打商量，“要不……我们放弃罐头，让速度再快点，加速跑？”
仙兽老鼠拖着一辆大巴士，达不到最快速度！
但这只老鼠，却还在迟疑！
老鼠的胆量，让它同样害怕，害怕这从未见过的瘆人仙兽！
老鼠的贪心，却让它舍不得罐头，舍不得这能吃好多天的鲜美罐头！
但无论光头男人，还是仙兽老鼠，都忘记了一件事……其实，他们并没有选择的权力。
大蘑菇船与仙兽老鼠并驾齐驱，相对静止。
白太阳看看老鼠拖车的绷直尾巴，皱皱眉头……这根尾巴红彤彤光秃秃，又丑又恶心。
它挥起冤种剑，对准这绷直的尾巴，一剑落下去！
崩！
脆响声中，鲜血飞溅！
老鼠尾巴，一刀两断！

第114章 巨食山大师兄，牧天人
崩！
脆响声中，尾巴被切断，大老鼠猛然向前跌倒，滚地葫芦一般，滚动狂冲。
这下子，身体轻松了，可以专心逃跑……吗？
不……
又痛又麻的感觉，从尾巴处伤口开始蔓延，瞬间爬到尾巴根，爬到躯体，爬到胸腔和心脏！
切断它尾巴的剑……有毒！
大老鼠被死亡的恐惧淹没，腹腔剧烈痉挛，把腹中光头男人的身体挤成肉糜，把光头男人的惨叫声闷在肚子里！
随即，大老鼠自己，亦在痛苦中吐出大口血沫，变成一团尸体，滚地葫芦般，继续滚出很远。
……
另一边，巴士车因为惯性，还在向前狂冲！
大蘑菇船蟒蛇般爬行。坐在蘑菇船后脖颈的白星星，一把方向盘，一脚油门，便绕到巴士车前面，在轰隆隆巨响中，截停巴士车，掀烂地面草皮，推翻数块大石。
看看停下的巴士车，三只狐狸都露出笑容，任务完成！
坐在大蘑菇船上，开始欢呼庆祝。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飙车不太尽兴。
这老鼠还是有点慢，只踩两脚油就追到了，不能让大蘑菇船尽情发挥，不能让狐狸山车神尽情展现技术。
前方出现白雾，耳边响起师父的声音。
“很好，回狐狸山去吧。”
白星星乖巧点头，一把方向，一脚油门，大蘑菇船便蛇行向前，钻进白雾，回到狐狸山去了。
此处便只剩了凌乱的地皮，老鼠的尸体，掀翻的石头，还有一辆前脸烂掉面目全非的大巴车，轮胎陷在泥土里，车身微微倾斜。
……
不多时候，直升飞机的巨大风噪声，在头顶响起。
狂风之中，土石飞溅，却是直升飞机在上方悬停。
软梯抛下，十几个仙术委员，飞快沿着软梯爬下来。先检查一番现场，确认没有危险，再挥剑暴力斩开大巴车的门，进入其中。
张教授也在救援的队伍里，此时进入车厢，随便找个前排学生，便抓起手腕号脉。再抬起他眼皮，看看里面。掐开他嘴巴，看看舌头。
“唔，还好还好！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毒素，是仙兽迷幻蛾子的兽毒。”
这种经典毒素，都有经典解药配方。
他打开自己的白大褂，便见内兜里，挂了各色各样二三十个药瓶。取出倒数第二排的一瓶，拧开盖子，看看车上几十个伤员，挨个把药瓶送到他们鼻子下面，让他们闻。
……
给所有人都闻过解药，张教授这才抬起袖子，擦一把额头的汗，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又想起，到底是谁，杀了仙兽老鼠，救下这辆车？
外面的同事已经在勘察，他当即走出车厢，想去看看。
“有什么发现吗？”
勘察现场的同事们，在远处不知道发现什么，表情都很古怪。
“您来看一眼！”
张教授走上前，却见是一大滩红黑色的脓汤血水，已然洇湿土地，惹来大片苍蝇，嗡嗡嗡正落上去抢食。
“这一滩，是什么啊？”
张教授皱皱眉头，仔细看了几眼。
“是……是那老鼠仙兽中毒，被毒到肉体崩溃了吧？
“细胞崩溃，细胞内组织也崩溃，直接崩成一滩脓汤。”
众人纷纷皱眉，甚至下意识捂住口鼻，后退几步。
但他们都是老资格技术人员，很快发现不对。
“没有毒吧？
“若真有毒性，苍蝇能吃得那么欢吠？”
张教授摇头。
“这是仙术，不能以常理讨论。
“我听说足够厉害的丹师，能控制药物毒性的施放与爆发，能让平凡普通的药物，在一瞬间，把毒性全部爆发出来！
“现在看来，大老鼠中的，就是这种毒。
“中毒之时，毒性就已全部爆发。等它烂成脓汤，毒性反而没有了。
“普通的毒，是插入身体的刀子，会捅出伤口，会持续放血。
“而这种毒，是劈在头顶的雷霆，威力瞬间爆发，即便老鼠仙兽比牛体格还大，即便它是老鼠自带一些毒抗，也完全挡不住，中毒的瞬间，便已死去。”
一众勘察纷纷唏嘘。
“所以说，这是蛇毒么？”
他们带着张教授，又来到不远处，看见一条宽宽的蛇道，弯弯曲曲，碾烂了草丛，摧折了树木，掀翻了石头，霸道而来。
只看这条蛇道，便能想象出那蟒蛇的巨大与可怕，让人不寒而栗。
张教授愣住神。
救下人的，是一条大蛇么？
到底怎么回事？
信息量太大，他眉头紧皱，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过来。
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却见是卫星拍摄到的几张图，放大之后做了高分辨处理，发到他手机上。
图中是白色巨蟒，正在山林中穿梭，偶尔在林叶间隙露出巨大的身体！
“真的是蟒蛇？
“唉？
不知道为什么，这蟒蛇，张教授看起来格外眼熟。
更多照片发过来，其中一张，能在林叶间隙里，看到蟒蛇的小半个脑袋……形状极其古怪，好似画面失真。
张教授却表情古怪。
他认出来了！
那不是脑袋，是竖嘴！
这穿梭在山林中的，也不是蟒蛇，而是那千年仙草，是那差点把他吃下去的大蘑菇！
张教授释然。那位的话，这么多古怪瘆人看不懂的手段……也就能说通了。
他皱皱眉头，思量一番，关于本次事件的前因后果，得出结论……
“……使用植物机器，真引起那位注意了？”
……
刷——
巴士车一路离开西岭山脉，穿过西州市城郊，拐一个弯，便见道路两侧尽是高楼大厦，已然回到市区。
车厢里很安静。
尽管这一车同学，完全没被攻击，完全没受伤害，只是一场虚惊……但他们还是一个个脸色苍白，不愿说话。
白墨坐在后排，俯下身子，凑到黑尾巴耳朵边，偷偷和黑尾巴商量。
“烧烤还是农家乐？
“市区也有农家乐，有那种风格的菜馆。
“你选，等下喊白星星它们几个，一起偷偷去吃。”
黑尾巴皱皱眉头，伸出前爪揉一揉胖脸蛋儿，很是痛苦。
真的要选么？
它都想去吃！
白墨解释道。
“做烧烤的，做不了正宗农家菜。
“做农家菜的，烧烤也不专业。
“要不我们……点外卖？两样都点？”
“嗷？”
这个好！
黑尾巴立刻瞪大眼睛，乖乖点头。
突然，手机震动，打开看，却见是王元宝，在活动群里发出消息。
他已经醒了？
到底是涉仙者，体质还真不错。
【＠全体成员】
【真的很抱歉，没带大家玩成，反而让大家置身险境】
【好死不死碰上仙兽，可能我是太水逆了】
【对不起大家！】
【我给大家准备了小礼物，回头送上，表达一下歉意】
【我还帮大家报名了体检，就在兰博私人医院，回去都去检查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都算我头上，我负责到底】
【再次道歉】
【orz】
车厢里，一个个同学，都在看手机，都看到这消息。
大多数人从头到尾都不怨王元宝。
毕竟人家好心好意，带他们出去玩，遇到仙兽袭击，只能说倒霉。
少数几个心眼小的，看到这消息，也都释怀。
【不能怪你啊】
【王大少别这么客气】
【哈哈大家都是共患难的兄弟了】
却见王元宝又发出消息。
【前车几十个中毒受惊的同学，所有医疗费啥的，乱七八糟费，我都包了！】
【真他妈很不好意思！】
白墨略有感慨，这小胖子，做人做事的风格，倒还挺敞亮。
……
没受伤的同学，都被送回家里。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白墨家的餐桌上，各种农家菜、烧烤，摆了满满一桌。
黑尾巴、白星星、白月亮和白太阳，四只狐狸围桌而坐。它们不会用筷子，围着茶几，抓着小勺，一勺一勺连汤带菜往嘴里塞，吃得不亦乐乎。
白墨坐在旁边，撸着串，习惯性打开手机，打开仙术论坛。
却见论坛置顶的，是个新帖子，零点赞零回复，但就是在最上面。
“出bug了？”
白墨刷新一下，却见最上面的帖子，还是这个。
“咋回事？”
他定睛看帖子标题。
【牧天人痛失两兄弟，纵然仇敌再强，我亦不惧，他日必将报仇雪恨！】
点击进去，帖子没有内容，只有这一个莫名其妙的标题。
发帖人是新用户，字母数字昵称，粉丝数为零。
这样的帖子，凭什么置顶？
白墨满心疑惑，退出帖子，看到置顶的第二帖。
【不要回复置顶第一帖！所有人都不要回复置顶第一帖！】
发帖人赫然是“仙术委员会官方”，金标认证。
唉？
白墨点击进入。
【置顶第一帖，是巨食山大师兄牧天人发的帖子】
【牧天人是御兽途径，但据说他的仙兽带诅咒属性，回复了他的帖子，或许便会和他产生因果纠缠，或许会受到诅咒】
【所以大家务必不要回复】
【他的帖子触发论坛服务器bug，暂时无法删除，技术人员正紧急修复bug，预计很快删除】
【再次警告大家，不要回复他的帖子】
白墨恍然明白……巨食山大师兄？
是那两只大老鼠肚里御兽师的师兄？
这厮嘴倒是挺快，师弟尸骨未寒，他就来网上喊着要报仇？

第115章 越发变态的大蘑菇船
“这货到底想干嘛？”
挑衅？
装哔？
白墨正感到迷惑，突然看到西州市专家群里，正有人贴出一张又一张截图，来自黑暗世界论坛的截图。
【牧天人发疯的原因找到了，哈哈哈，原来是被架那儿了，不得不发疯】
【大家快来围观】
那份黑暗世界的帖子，发布时间更早，早于牧天人的宣言。
发帖人，毒师王鳄。
【最新消息！巨食山牧天人，又害死两个师弟！】
【师兄牧天人，不知道在哪里会所嫩模】
【师弟去西州市做任务赚积分，供养师兄，结果被西州boss随手补了】
【这样的师兄，难道不是人渣活垃圾？】
【我就奇了怪了，他那些师弟，天天给他打工卖命，是不是有病啊？】
下方立刻有人回复，昵称【巨食山梁宏】，并未质疑这件事真实性，反倒很温和的解释。似乎他们都有自己的渠道，已然知晓真相。
【巨食山上，都是兄弟】
【师弟做师弟的事情，师兄做师兄的事情】
【师弟有慷慨赴死之时，师兄也会有慷慨赴死之时】
【你没必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毒师王鳄继续阴阳怪气。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可是你们师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死的时候也不知道叫的惨不惨】
【他们为牧天人而死，牧天人为他们做了什么？】
【牧天人甚至不敢为他们放一个屁！】
【牧天人甚至不敢让西州市boss知道自己！】
【说到底，对牧天人来说，他们就是不值钱的炮灰】
【其实这种事，大家都能理解，但我就是看不惯炮灰舔着脸说“兄弟情深”的样子】
【太恶心了】
巨食山梁宏针锋相对。
【大家都知道你们龟大师怎么死的】
【想借西州boss的刀，伤我们牧师兄？】
【收了你的伎俩，别再搬弄是非】
【巨食山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牧师兄没有会所嫩模，他在做的事情，比其他人做的都更艰难，更危险】
【这一点，巨食山每个师兄弟都知道】
【没有人会因为你的挑拨离间心寒】
【我们不需要牧师兄去说什么做什么】
……
客厅里，白墨看完这几个帖子，大概弄明白前因后果。
一切都是因为毒师王鳄这搅屎棍，因为他挑拨离间而起。
尽管巨食山梁宏一番解释，但最后牧天人为了不让师兄弟们寒心，还是动用仙术，跑来仙术论坛，发了这条删不掉的帖子。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在乎兄弟？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咋感觉有点恶心？
“兄弟情深，齐心协力，一起祸害人间？”
各色各样的牛鬼蛇神，越来越多了！
再看涉仙论坛，却见那置顶帖已经被删除。
为了尽可能降低影响，相关讨论也被删的干干净净，再看不见。
……
“嗷？”
一天时间又要结束。
狐狸山的暮色，笼罩了山野，暗淡了沼泽。
沼泽小岛上，圈圈胡拎着小铲子，从土坑里爬出来，胖乎乎的脸上满是郁闷。
在小岛上挖了这么久，它的寻宝雷达进一步被触发，此时圆圈胡须颤抖得厉害！
但问题是，根据它的直觉，宝物不在小岛之内，在小岛之外，或者说，宝物在水里……
这怎么办？
接它下班的大蘑菇船还没来，它溜来小岛边缘，看见浑浊的水，正被风吹着，一波一波推上岸。
它小心翼翼，趟进水里，拎着小铲子，慢慢往深处走，想扎一脑袋下去看看，看看水里到底有啥。
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滑，出溜……它本能摇晃尾巴，控制平衡，却好死不死，又猛然吹来狂风，掀起大浪，浪头猛然拍在它身上，把它拍翻在水里，又有汹涌的水花，把它卷走，卷离岸边，卷到深水中！
“嘤嘤嘤！”
圈圈胡慌了神，在水里胡乱挣扎！
胖胖的身体在水里翻滚，四个爪子胡乱拍水，打起水花！
大尾巴拍在水面，“啪”一声砸起水柱！
一番折腾，毛发都湿了，极其狼狈……
但它突然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
“嗷？”
它发现，自己并没有沉下去，而是在水面上浮着！
“嗷？”
它翻身趴在水面上，昂着脑袋让自己口鼻别进水。
前爪摸摸胖肚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自带游泳圈。
它露出笑容。
感谢这三年来师父的投喂，还有它认认真真兢兢业业每天干饭，给自己干出这一身膘，根本沉不下去，只能在水上浮着，落水也不怕了！
它有恃无恐，当即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一脑袋扎进水里，尝试睁开眼睛。
眼睛不太适应，微微抽搐。
却见这水体浑浊，光线幽暗。
水底并不平整，起起伏伏，有深有浅。
浅处只有十几米，深处和黑幽幽模糊朦胧，一眼看不穿。
就在最近的最浅的水底，影影绰绰，却是一块块石板、一块块铜板、一件件器皿，堆积着。
圈圈胡猛然瞪大眼睛，两眼放光！
嗷？
这么多？
直接搞文献批发？
宝贝呢？
是不是也在里面？
它后腿猛蹬，便要扎下去！先去进一波货！
啪……啪……啪……
但蹬来蹬去，水花飞溅，根本下不去……它太胖了，浮力太大！
直到尾巴上传来巨大拉力，“哗啦”一声，它被拔出水，重回水面之上。
原来是大蘑菇船来了，白太阳薅着它的尾巴，把它拉回到船上。
啊？
船什么时候来的？
圈圈胡坐稳当，看看自己全身湿透的毛发，看看师兄弟们沉默的目光，回想自己在水里蹬腿的傻样儿……它默默伸爪，把自己的胡须捋直了，装作自己不是圈圈胡的样子。
……
狐狸山的夜晚，风声更甚。
即便宿舍大殿里，都能听到清晰的呜咽的风声。
狐狸徒弟们，聚成一个个大圈，或者在做游戏，或者在吹牛聊天。
圈圈胡躺在师父怀里，瞪着眼睛，翻着眼皮，让师父帮它检查眼睛。今天眼睛去水下，那水挺脏的，不知道眼睛有没有感染？
“嘤嘤嘤。”
它伸出爪子，指指自己的鼻子，指指自己的耳朵，意思是让师父帮它把鼻子和耳朵，也一起检查了。毕竟都泡过脏水。
白墨略有点无语……
这货最近越吃越胖，躺在他膝盖上，沉甸甸甚至微微压腿。
而且眼睛、耳朵什么的，都无比健康。
但白墨还是掏出个小药瓶，安慰性的，帮徒弟滴进眼睛里，再帮它吹一吹。
“好啦，没事了。
“那水只是单纯的不太干净，没有毒。”
圈圈胡眨眨眼睛，摸摸耳朵，确认自己没事了。
在师父怀里坐起来，比比划划，狐言狐语，又开始着急下水进货的事情！
“嘤嘤嘤！嗷嗷嗷！”
这种事情，师父一定能想出最好的办法！
却见白墨皱皱眉头，抱着圈圈胡，来到宿舍大殿中央，来到大蘑菇船旁边。
“其实之前想出潜水的办法了，但是感觉太丑，想试试有没有漂亮点的。
“要不，干脆就用那个丑的算了？”
圈圈胡扭着脑袋，满是期待看看大蘑菇船，再蹭蹭师父。
狐狸都不在乎丑不丑……狐狸山的一切，以实用为主！
白墨一番检视，发现大蘑菇船用了好多天，丝毫没有受损，只是沾了些水渍、泥污。可见身为千年仙草，抗造性能确实是顶级的。更不用说，身为植物机器，它还能通过生长自我修复！
“千年仙草，有遁地的能力，和潜水原理差不多。
“只需要对它外面这层皮，稍微做一些改造。
“但改造完成后，对外观影响略大。”
“也罢，实用优先，功能优先，先开始动手吧。”
白墨放下圈圈胡，让它离远一点。
心念一动，神识从眉心窍穴散出，如无形之风，渗透大蘑菇船，渗透它的表皮组织。
心念再动，翠绿色丹火便覆盖手掌，火苗轻轻跳跃，仿佛戴了一层手套。
手掌贴向大蘑菇船，开始操作！
……
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狐狸徒弟，都聚集过来，里三圈外三圈，看师父改造大蘑菇船。
看各种火光、烟雾、喷气，把大蘑菇船和师父都淹没在里面。
狐狸们都离得很远，一边看，一边毛绒绒的脑袋挨在一起，咬着耳朵讨论。
“嗷嗷嗷？”
“嘤嘤嘤？”
师父刚刚说，这次改造完成后，大蘑菇船就能潜水了！
但是会有点丑。
关于潜水功能，它们丝毫不怀疑。毕竟师父许诺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至于说有点丑，那能有多丑？
……
圈圈胡和黑耳朵、白耳朵站在一起，比比划划，吹嘘自己看到的水下景象，指指前方师父的改造现场，“嗷嗷嗷，嘤嘤嘤！”
意思是，等师父改造完成，它就可以下水去进货了！
……
白星星、白月亮和白太阳，站在一起，比比划划，给师兄弟们吹嘘去现世的经历，吹嘘大蘑菇船威武霸气，吓走无数鸟兽虫蛇，“嘤嘤嘤，嗷嗷嗷！”
关于大蘑菇船变丑这件事，它们略有点遗憾，但也只有一点。
毕竟，狐狸山的一切，以实用为主，不追求花里胡哨。
威风过一次，就已经很爽了！
……
终于，改造大蘑菇船产生的各色烟气中，白墨走出来，熄灭手掌的丹火，脸上表情略带郁闷。
“完成。
“新的大蘑菇船，有十五个潜水仓，每个潜水仓可以搭载三只狐狸。
“但是这个外观……比想象中更丑。”
狐狸徒弟们纷纷安静，纷纷瞩目，看向大蘑菇船，待到烟雾散去，看清它新的样子……一群狐狸竟然开始蹦蹦跳跳欢呼！
尤其白星星、白月亮和白太阳，三个货狂冲向大蘑菇船，围着它转圈跳舞欢呼，很兴奋的样子！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师父在骗狐狸，大蘑菇船没有变丑！
全新的大蘑菇船，更加威武霸气！
白墨看看自己的徒弟们，很怀疑狐狸的审美。
它们在高兴什么？
新的大蘑菇船，还是像条蟒蛇……区别在于，这条蟒蛇，后背从脖颈到尾巴，有一个又一个圆溜溜大鼓包，好像受到辐射，发生变异。
当然，这玩意儿本来也不好看，如今只是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
清晨，狐狸山食堂里，绝大多数师兄弟们，还在嗷嗷干饭。
一群狐狸，已然迫不及待冲出来，冲到门口的大蘑菇船旁边。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白星星和圈圈胡，冲向大蘑菇后脖颈的鼓包……这鼓包里面，是驾驶室。鼓包侧面，有条紧紧的窄缝，两只狐狸便依次从这窄缝挤进去。
不太容易钻……尤其肚皮，特别容易卡住。
它们两个，后面的推前面的，前面的拉后面的，好不容易，才全都挤进来。
“嗷！”
“嘤！”
两只狐狸喘着粗气。
想进来可太不容易了，差点把刚吃的早饭挤出去！
但紧一点不是坏事，越紧越不透水，在水下就越安全！
……
白太阳、白月亮、黑耳朵和白耳朵，则挤进后面的鼓包。
它们的任务是跟着潜水，以防万一。毕竟有些水域还挺深的，这又是大蘑菇船第一次潜水。
它们这鼓包是观测室，透光效果更好。
蹲在里面，便见鼓包的壁仿佛透明，能看到壁上蔓延分叉的脉络，能透过壁看到外面的山石。
……
更多狐狸徒弟，也跟着挤进来，挤进一个个鼓包里去。
它们不下水，但是需要搭乘大蘑菇船，去沼泽里的小岛上继续挖掘。
这艘船是它们的班车。
……
刷……
巨响声中，大蘑菇船启动！
巨大的蘑菇，蟒蛇一般，蛇行冲下山路，冲向废墟，冲向沼泽。
待到它冲过岸边，沾到了水，驾驶舱里，白星星一推方向盘，它便一个猛子，扎下水里去！
水下光线骤然变暗，船舱里能听到“咕噜噜”的古怪水声，能看到船舱外壁快速聚集一个个小气泡……是大蘑菇船在吸收水里的空气，供给狐狸们呼吸。
不多时候整条船下水，十几个舱都被泡在水中。
狐狸们纷纷瞪大眼睛，看向舱外的水下世界。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它们非常兴奋。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驾驶舱里，圈圈胡看着舱壁外面，歪嘴露出笑容，圆圈胡须又开始颤抖！
终于能下水！
水下的宝物们，准备好吧，寻宝狐来了！

第116章 古仙朝刑罚之地
幽暗的水下，大蘑菇船缓缓下潜，蛇行摆动身躯，掀起阵阵暗流。
驾驶舱里，圈圈胡和白星星，肩膀挤着肩膀。
圈圈胡伸出前爪，时而指明方向。
白星星则拧动方向盘，脚踩油门……到目前为止，它还在慢慢适应水下驾驶。
呼噜噜……
古怪的声音里，大蘑菇船越潜越深，不久之后，两只狐狸在驾驶舱中，便看到水底堆积的大量石板、铜板，它们或挂着水草，或涂了淤泥，仿佛已经在这水底等待千年万年。
“嘤嘤嘤！”
“嘤嘤嘤！”
就是这个！
白星星全神贯注，一边控制大蘑菇船探向文献，一边控制全新的操纵杆……估摸着船头到文献的距离，它把新操纵杆推下去！
顿时，操纵杆连接的蘑菇神经，把信号传递到大蘑菇全身，传递到大蘑菇的竖嘴……竖嘴无声张开，“咕噜噜”冒出巨大气泡，倒灌进浑浊的水。
轰……
轻响声中，张开的巨嘴，撞向文献堆……或者说，文献堆被撞进巨嘴嘴里。
待白星星再拉起操纵杆，巨嘴闭合，把十几块石板、铜板吞在嘴里，还有几块，被它的嘴唇夹住。
便如此，大蘑菇船含着、咬着文献，再次抬头，浮向水面。
不多时候，便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探出水面，又去到最近的岸边，张嘴，把文献吐出来！
岸边十几只狐狸，已经在探着脑袋等待。
看到大蘑菇船吐在岸边的这些文献，一块块挂着水草，涂着淤泥，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它们顿时瞪大眼睛，眉开眼笑，狐狸山又有新突破了！
它们举起前爪，蹦蹦跳跳开始庆祝。
“嘤嘤嘤！”
“嗷嗷嗷！”
“嗷嗷嗷！”
……
青铜大殿上，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捧着平板电脑，写写画画，正研究药方。
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却见两个狐狸徒弟，举着一大摞铜板、石板嗖嗖嗖冲进来大殿，放到他桌案旁边。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一边一个，凑到师父肩膀旁边，胖脑袋蹭蹭师父肩膀。
开始比比划划，给师父讲，这些文献不一样，是刚从水底下捞上来的，水草和淤泥刚刷干净，现在还能闻到水腥味呢！
白墨摸摸这俩货的脑袋。
再看文献，发现确实不一样……水下的铜板和石板，看起来都更薄一些，更脆一些，表面有裂痕、脱层、细小的气孔。
表面的文字，亦是模糊。笔画变得很浅很粗，许多笔画甚至根本看不出了。
“额……”
硬说起来，这质量，还比不过土里挖出来的呢！
黑星星搬起最上面一块板，比比划划指给师父看。
“嘤！”
原来这块板上，不止有文字，还有图画！
笔画简单，却生动形象。
是个简笔小人，在太阳照耀下，日渐消瘦。
黑星星看不懂文字，但能看懂图。它有点好奇，这图是什么意思？
白墨接过板，皱皱眉头。板上刻的文字，属于丹道途径序列八，磨损严重，需要慢慢解读。
他比比划划，连蒙带猜，疏通了上下文，慢慢读懂。
“额，这……
“这记载了一种刑罚，若是翻译成我们的语言，大概可以叫‘晒刑’。
“把受刑者绑在烈日之下，不给水食，连续十天。
“十天之后，无论死活，晒刑结束。”
黑星星和白尾巴，瞪着眼睛，看看石板，看看师父，看看彼此……
晒刑？
不是药方么？
它俩刷了好久，才刷干净这块板上的淤泥，结果刷出来怎么是这种瘆人的东西？
不管这块垃圾石板，白尾巴又选出一块青铜板，递给师父看。
“嘤嘤嘤！”
这块铜板上，也有图！
图里画了四四方方的大坑，还有些意义不明的曲线。
白尾巴怀疑，这是某种新型的药田，等师父学会了，狐狸山又能再多一种药田。
水下的青铜板，铜锈更青，看起来更新鲜，但字迹更模糊。
白墨干脆神识扫过，洞察这板上浅浅凹陷的字迹……也是丹道途径序列八的文字。联系上下文，慢慢把它读懂。
“这记载的……也是刑罚。
“是一种名为火坑的刑罚。
“这巨大的方形土坑里，常年燃烧火焰，常年飞舞黑灰。
“当然，它不烧柴，不用煤。
“而是用受刑之人，充当薪柴。
“受刑之人，会被推进这坑里，被活活烧死，尸体再变成薪柴，燃烧火焰，等待后来的受刑者。”
白墨终究是来自现代的好少年，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此时看到这种东西，皱皱眉头，感到生理性不适。
黑星星和白尾巴，皱皱眉头，看看这块铜板，再看看刚才记载“晒刑”的石板，再看看旁边一摞，它们费了好大功夫刷洗干净的石板，胖脸蛋儿都略带郁闷，嘴巴张开，露出失落的虎牙。
“嗷？”
该不会都是这种垃圾？
这不是在欺骗狐狸的感情！
却见师父在一堆石板里翻翻找找。
“唉，还真有一份药方！
“没有名字，效果是……抹在执行劓刑的刀上，可以让伤口快速愈合，降低劓刑死亡率，提高劓刑成功率。”
两只狐狸眼睛瞬间亮起来！
“嘤嘤嘤！”
“嗷嗷嗷！”
不怕垃圾多，只要垃圾里有真货，那再辛苦也值得！
它们眉开眼笑，脑袋蹭蹭师父肩膀，便起身“嗖嗖嗖”跑掉，离开青铜大殿。继续到沼泽地，挖掘去了。
剩下白墨在大殿里，看着一堆水下出土的石板、铜板，心情古怪。
“所以，那片被水淹没的沼泽地，在古仙朝，曾是一片刑场呗？”
白墨扯扯嘴角。
还是拿起这些“刑罚”相关的石板，开始阅读。
虽然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很瘆人，但“刑”是古仙朝文化的重要一部分，里面牵扯到的知识，都是实实在在的。古仙朝丹师们，最好的丹术，也不会吝惜用在这方面。
或许这堆瘆人的石板里，真就藏着什么深奥复杂的丹道知识呢？
……
山间忽晚，狂风呼啸吹过，即便在黑漆漆的宿舍大殿里，亦能听到呜咽的风声。
大殿里，狐狸徒弟们照旧盘成一个个大圈子，或围起来吹牛，或做奇奇怪怪的沙雕游戏。
大殿中央，白墨盘坐在床上，捧着平板电脑，正研究白天誊抄的文献。
旁边黑尾巴、黑鼻子、黑眼圈三个狐狸徒弟，正把脑袋挨在师父肩膀，和师父一起看文献。
它们看不懂字……但能看懂图，能看懂师父誊抄的简笔画。
“嗷嗷嗷！”
这一页画的，是对眼草籽，它们认识！
白墨则在思考对应的药方……这是古仙朝“剜眼”刑罚对应的药方，能够在剜掉眼睛的前提下，保证奴隶不死，甚至第二天便可继续投入工作。
该说不说，虽然这刑罚很丧病，但药方有点东西。
白墨一边看，一边思考，对人类的眼睛，对相关药物，又有许多感悟，学到许多知识。
……
师父翻页了！
黑尾巴、黑鼻子和黑眼圈，又看到这一页的简笔画。
“嘤嘤嘤！”
这个它们也认识，手佛瓜！
曾经它们还戳过这瓜的瓣膜。
白墨则在思考插画旁边的药方……这是古仙朝“断手”刑罚对应的药方，能够在剁掉双手，断了腕骨和手部大血管的前提下，保证奴隶不死。甚至在三天内，让伤口愈合。
“这药方，也有点东西。
“调配出的药性，竟能让断掉的血管自动闭合，重新工作。
“很有价值的知识点！”
……
另一边，白星星带着一堆师兄弟，背靠大蘑菇船，正吹嘘今天的工作。
它昂首挺胸，腆着肚皮，满脸得意，左爪背在身后，右爪比比划划。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嘤嘤！”
白月亮和白太阳，配合它表演水下的场景。
白太阳躺在地上，表演文献铜板、石板。
白月亮则张开两条前爪，表演大蘑菇船的竖嘴，把白太阳咬起来！
一群围观的师兄弟，瞪着暗红色眼眸，纷纷张开嘴巴，满是惊奇。
再看白星星身后的大蘑菇船，却见大蘑菇船的竖嘴，沾了淤泥，挂了水草，果然很霸气的样子，完全可以想象出，它张着嘴巴，在水底乱啃！
“嘤嘤嘤！”
“嗷嗷嗷！”
师兄弟们纷纷上前，再戳一戳大蘑菇船的嘴唇，拍一拍大蘑菇船的脑袋，感觉更不一样了！
以前就觉得它威武霸气，到现在才发现，它竟然还如此实用！
一爪子一爪子拍上去，突然，大蘑菇船嘴唇微微张开，“呼”的吐出一缕风，吹得它嘴角水草颤动。
狐狸们微微讶异，看向白星星。
“嗷嗷嗷！”
白星星尴尬狐言狐语……操纵杆没拉好，没让它把嘴闭严实。
师兄弟们恍然，继续去戳大蘑菇的嘴。
白星星“嗖嗖嗖”爬上大蘑菇船，用力挤进驾驶舱，找到控制它嘴巴的操纵杆，把操纵杆拉到底，让它把嘴闭严。
一边操作，它皱皱眉头，又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回想起刚刚，大蘑菇嘴里吐气，吹动嘴唇沾的水草……它一双眼睛，看看爪里操纵杆，再看看前方大蘑菇的脑袋，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
西州市兰博私立医院。
明亮的走廊里，氤氲着消毒水气味。
张山、陆洋、余亭亭一起，站在电梯门口，等待白墨。
“白墨专家这人，其实一点都不冷。
“班里活动他都参加。同学受伤了，也会参与慰问。”
今天，他们几个约了一起，来探望西岭事件受伤的同学。
“其实吧，虽然白墨只有序列九，但我总觉得，他比任何人都像仙人。”
“有道理哦。”
“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参加各种社交，就好像……好像……好像仙人要给自己在红尘中抛下一个锚，把自己坠住，让自己不要飞走？”
这番话说得莫名其妙，但三个人思索一番，竟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刷……
电梯门打开。
里面是白墨的身影。
白墨身后，红色毛发胖乎乎的狐狸，人立而起，两个前爪各拎一个果篮。脑袋上还顶着一个果篮。
三人扯扯嘴角。
看到这探望病人的经典果篮，看到这仙兽杂耍一样的画面，突然又觉得，白墨没那么仙人了。
白墨身后的桃花眼，看到这三人组，看看他们空荡荡的手，狐狸眼睛闪过一丝鄙夷。看病人空手来么？真不懂事，比师父差远了！
……
高三五班还在住院的同学，分在三个病房里。
病房里除了有同学，还有同学的家长。白墨几人，受到家长们热情接待，同学之间反而聊不上几句。
“哎呦，来就来啦，带什么水果？”
“白墨，哈哈哈，我认得你。我家这个高考能有你八成的分，我都笑醒了。”
“哎呀，幸亏是高考后，如果高考前出这事，一辈子都毁了……”
……
探完两个病房，白墨带着桃花眼，和张山等三人，一起来到最后一个。
却见里面是张建和方媛，还有一个断腿的中年男人，躺在第三张病床上。
白墨微微讶异。
“唉？
“你们这里没有家长么？”
躺在病床上的断腿中年男人，看看门口。
“怎么没有？
“我就是啊。
“我是张建的父亲。”
啊？
张建的父亲？
怎么就断腿了？
怎么就和张建一起躺下了？
张建略尴尬，从病床上坐起来。
“嗨，我爸……他在西岭被咬断腿了。
“刚好也在这住院，干脆就调到一个病房了呗。”
几人进到病房里面。
张山看看张建父亲的腿，“叔叔你这是，被狗咬了？”
张建的父亲，张秋年，扯扯嘴角。
“西岭哪来的狗？我是被老虎咬了。”
张山等人纷纷瞪大眼睛。
“卧槽？叔叔你是，听说张建出事了，勇闯西岭，然后被老虎咬了？”
张秋年略尴尬。
“倒没这么多戏。
“我是地质考察队的，在西岭考察的时候，倒霉碰见老虎，被咬了。”
老虎？
张山再次感慨。
“叔叔你竟然能从虎口逃生，牛逼啊！”
他自己是序列九的腥人，都不敢说能赢老虎。
张秋年再次尴尬。
“我不牛逼。
“主要是护林员牛逼，护理员的麻醉枪牛逼。
“一枪就把老虎放倒了。”

第117章 白星星的技术研究成果
不知道为什么，病房里氛围略有些古怪。
张山和张秋年，各自尴尬，都没再说话。
白墨坐在张建床头，怀里抱着桃花眼，拆开果盆，用袖子擦擦苹果，递给张建。
“吃个水果。”
张建咧嘴一笑，接过苹果。
“啊？谢谢谢谢！”
正要吃，又看到旁边的仙兽。
“哈哈，给它吃吧！”
又把苹果，递给桃花眼。
却见桃花眼很客气的看了一眼这苹果，毛绒绒的爪子，又把苹果推回给张建。
惹得张建和方媛都很惊讶。
“哇，不愧是仙兽，它好有礼貌啊！”
桃花眼蹲在师父怀里，抬起下巴，胖胖的脸上嘴角微微翘起。
出门在外当然要懂礼貌，不能给师父丢脸！
而且，一个不重要的原因是……这水果品质有点次，狐狸山随便什么都比这个强，它其实不太想吃。
白墨分了一轮水果，却听张山又和张秋年开始尬聊，试图缓和刚刚的聊天氛围。
“叔叔这次是有惊无险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张秋年表情古怪。
“也算有惊无险……吧？
“我们勘察队被老虎冲散，其他几个都跑丢了，到现在还没找回来。
“已经一个多星期，一直找不到，估计是悬了。
“和他们比，我确实算有惊无险。”
病房里的氛围，再次尴尬。
白墨看看张秋年，却见这中年男人，胡子拉碴，头发略长，看起来很潦草。皮肤黝黑，眉眼僵硬。看面相就属于情商不高，不太会聊天的样子。
突然，病房门打开，却是满脸皱纹风尘仆仆的中年女人，穿着素色的宽松旧衣服，拎着热水壶回来。
看见里面的几个客人，她连忙挤出笑脸。
“是小建的同学吧？
“我是小建的妈妈。
“你是白墨？我之前开家长会，在光荣榜看过你照片，哈哈……”
若只有同学在，那还能聊聊天。再加上家长，场面便尴尬起来。
白墨几人尴尬应付几句，寒暄片刻，不长时间便起身离开。
张建的妈妈送到门口。
“等小建出院了，欢迎你们去我家做客，阿姨下厨给你们尝尝。”
白墨和张山几人一起，笑脸告别，却注意到病房里面，张秋年的目光看向自己老婆，那眼神冰冰冷冷，眼角下垂，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厌弃？
看错了么？
几人离开，走在楼道里，还没走远，便听病房里已经开吵！
是张建的父亲和母亲。
“你给领导说几句好话就那么难？
“人家领导怎么你了？
“到现在你的医药费都没批下来！还是小建的同学帮你垫着！”
“领导没怎么我，我不喜欢领导。”
“人家还他妈不喜欢你呢！
“你凭什么不喜欢领导？”
“就凭他是傻哔！”
……
楼道里，张山几人瑟瑟发抖，快步穿过楼道，进入电梯，按下一楼，待电梯门关闭后，方才觉得气氛缓和。
“哇！
“张建家的家庭氛围，好低压，好压抑啊！”
“我也不喜欢。”
“我家家庭氛围好多了。”
“对哦，你们看他爸看他妈的眼神，好嫌弃。”
“我爸从来不敢那样看我妈。只有我妈会骂我爸。”
“哈哈哈哈，我妈也会，天天骂。”
“但是我爸挨骂总是笑，打是亲骂是爱。”
“白墨你家呢，氛围咋样？”
张山话一出口，便恨不能再吞回去！
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墨是孤儿，他家和白墨同个小区，他是知道的！
却见白墨思量片刻，皱皱眉头。
“也挺好的。”
白墨脚下的桃花眼，抱着师父的腿，脑袋蹭一蹭师父，胖胖的狐狸脸上满是得意……狐狸山的氛围是最好的，天下第一！
……
一群人走出电梯，已经中午了。
干脆在医院旁边，找家餐厅，先把午餐解决掉。
小包厢里，饭菜飘香。四人一狐，一边吃饭，又聊起张建的父亲。
“他那个事件，还有点问题呢！
“勘察队的五个人，只回来他一个。
“另外四个，已经失联一星期，没有搜救到。
“够呛能回来了……
“张建他爸被老虎咬断腿，又被护林员救下来，反而是最幸运的。”
白墨吃着饭，帮桃花眼擦掉嘴角的饭粒。
西岭山脉那地方……先不说仙术出现以来的新危险，便在仙术未出现之前，也纵横千里，地广人稀，人进入其中，就像一根针掉进海里。每年在西岭失联的驴友、学生、盗猎盗采、户外爱好者……都不在少数。
此番听闻，更是让人唏嘘。
张山继续搜索西岭，一边搜，一边啧啧感叹。
“那地方，还真有点瘆人。
“巡山队经常找到只剩一半的尸体。”
此言一出，陆洋默默放下手里啃剩下一半的螃蟹。
“……还经常找到烂成浆糊的尸体。”
此言一出，余亭亭默默挪开手边小碗里的酱汁。
“……还他妈有人去山里撒骨灰的！”
此言一出，白墨扯扯嘴角。
该不会是之前烧死巨食山的老鼠，灰被发现了？
按理说不太可能，他烧出来的灰很轻很细，随风飘走，几乎采集不到。
“我看看，什么骨灰？”
却见张山递来的手机屏幕，是草丛里一滩灰白色粉末，还能看出人骨形状成块的灰白色固体。
图片像素不高，颜色略失真。
但还能看到骨头，肯定不是那天的老鼠和御兽师。
白墨正要把手机推回去，突然又想起刚学的文献，皱皱眉头，有个猜测不敢确定，略有怀疑……这灰，看起来不像骨灰。
会不会是……活人灰？
那是古仙朝一种药材，从火刑葬坑中取得……活人烧成的灰。
……
狐狸山宿舍大殿。
徒弟们都睡了，一个个抱着尾巴，或在打呼噜，或在磨牙。
大殿中央，突然白雾升腾。
确是白墨，带着桃花眼，从中走出。
桃花眼这厮吃得肚皮溜圆，还打了个嗝。
唉？
白墨突然看见，还有个徒弟没睡。
是白星星！
这厮凑在大蘑菇船的嘴巴旁边，正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似乎还想把脑袋钻进大蘑菇船嘴里，不知道想干什么。
白墨走上前，一把将它抱起来。
“这么晚了，为啥还不睡觉？”
白星星也已经很困，两眼迷糊。看看师父，脑袋蹭蹭师父。
“嘤嘤嘤。”
“有什么事情嘛？师父帮你？”
白星星愣了片刻，摇摇头。能自己做成的事情，就不麻烦师父。
“那去睡觉吧。”
白墨抱着白星星，和桃花眼一起，躺到床上。
……
清晨，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阴沉。
沼泽的水面上，倒映着幢幢乌云的阴影。
而这阴影，又在“哗啦啦”水声中，被大蘑菇船撞碎！
却是白星星和圈圈胡坐在驾驶舱里，已经送下搭班车的师兄弟们，继续潜入水中，继续去捡水下的文献，寻找水下的宝物。
“咕噜噜”的声音中，大蘑菇船一路深潜。
圈圈胡时而指明方向，终于看到前方又有大堆的铜板、石板，堆成小山。淤泥掩埋其中，水草缠绕其上。看起来脏兮兮，但确实是狐狸山需要的文献！
“嗷！”
圈圈胡狐爪一指！
就是这里！
却见此时，白星星眼睛放光，它没有让大蘑菇船扑上去，反而握着操纵杆，让大蘑菇船张开嘴，喝水，把腮帮子鼓得满满……随即推下操纵杆，让大蘑菇船，对准了文献堆，吐水！
它要用这水流，先把文献沾染的泥土、水草冲洗干净，这样到了岸上，清洗之时便快捷许多。
哗！
却见水流从大蘑菇船嘴里，狂涌而出，喷向这文献堆！
但……一块块石板、铜板，被冲得四散漂飞，水亦被污泥搅浑，一瞬之间，模糊了大片水体，甚至挡住大蘑菇船的视线。
“嗷？”
白星星耷拉耳朵，瞪大眼睛，露出失落的虎牙。
怎么会这样？
弄巧成拙了？
它昨晚研究了很久，明明都已经想明白，本以为可以成功的！
结果现在，文献都被冲飞，冲得七零八落，再想去拣拾，反而更困难！
它看向旁边的圈圈胡，想起后面舱室里跟着做保障工作的师兄弟，狐狸眼睛闪烁，满是歉意。
然而，便在此时，舱室旁边的对讲喇叭花里，传来师兄弟们欢呼的声音。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旁边的圈圈胡，亦皱皱眉头，再看看白星星，“嗷”一嗓子，很开心的模样，抱住驾驶座上白星星的胖脑袋。
“嗷嗷嗷，嘤嘤嘤！”
师兄弟们都觉得，这是很棒的点子。看起来快要成功了，应该再试一次！
师父说过，磨刀不误砍柴工。
这种事情，师父一直都支持！
待到水体中泥沙沉降，重回澄净，大蘑菇船便左冲右突，四处张嘴，捡拾散落的文献，先把这一批送上岸，又去寻找下一批。
……
青铜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誊抄文献。
却见桌案旁边的铜板、石板，数量变少了一些。
“唉？今天水下挖掘的速度，好像变慢了？
“它们遇到问题了么？”
但没有狐狸徒弟来求助！
白墨考虑片刻，打算等吃午饭的时候，到食堂去转转，看它们是否需要帮助。
已有的文献，他一边誊抄，一边浅浅粗略阅读。
“这一篇记载的是，眼睛的妙用……”
“这一篇记载的是，耳朵的妙用……”
“这一篇记载的是，使用手指的几个小技巧……”
只看标题，似乎是粗浅的科普读物，或者无脑的公众号文章……但古仙们写出来的文献，却和那些不同。
最大的区别是，这里提到的“眼睛”、“耳朵”、“手指”等等的用处，……都是割下来之后的用处。
白墨一边看，时而扯扯嘴角，时而皱皱眉头。
“奴隶王朝的古仙们，还真是在研究些很血腥的知识啊！”
但这些知识，并非没有价值。
古仙从很另类的角度，阐明人体，探索人体的奥秘，得出这些知识。
某种程度来说，这些古奴隶王朝以血腥残暴手段研究出的知识，在文明社会的今天，反而绝版了，再不可能习得。
“这些东西，虽很难实验，但可以学习，可以参考，可以推演……真论价值，也很难估量。”
白墨皱皱眉头，突然想明白，也难怪遗迹中会有那么大规模的刑场……那不只是刑罚之地，还能为古仙们的研究和炼药，提供耗材。
……
沼泽幽暗的水下。
一堆文献，被淤泥和水草覆盖、缠绕。
大蘑菇船的脑袋，探在正上方，“哗啦”声中，喷下巨大水流，冲走一部分淤泥和水草。
驾驶舱里，白星星小心翼翼操作。
圈圈胡则趴在舱壁盯着文献堆观察，狐狸眼睛发光！
它们已经失败了好多次，浪费好多挖掘文献的时间。
但这一次，水流冲刷掉好多淤泥和水草，好像能成功？
大蘑菇船的脑袋，又去到文献左上方、右上方……从不同角度，“哗啦”声中，喷下巨大水流，一遍遍冲刷。
最后一口水流喷出，便见一堆文献，已然基本干净，甚至一块块被冲得漂起来，被冲上前等待得大蘑菇船张嘴接住！
成了！
驾驶舱里微微震动。
圈圈胡抱住白星星的脑袋，和传音喇叭花里师兄弟们的声音一起欢呼。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狐狸山的水下冲刷文献预清理技术，成了！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白墨在青铜大殿看到，不远处的食堂里，已经开始冒起炊烟。
而他青铜桌案旁边，文献又来了厚厚一摞……徒弟们挖掘文献的速度，重新变快，而且比变慢之前更快！
他摸摸文献，强化过的手指触觉敏锐，隐约察觉到，文献上有大股水流冲刷的痕迹。
“唉？
“怎么回事？
“我的徒弟们，偷偷搞技术升级了？
“谁这么厉害？
“是白星星？还是圈圈胡？还是黑星星？”
白墨咧嘴一笑，准备等吃午饭的时候，问个清楚。
“刚好药田的金丝地瓜成熟了，下午去挖出来，等晚餐给徒弟们加餐奖励庆祝！”

第118章 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个了
“今天午饭吃点什么呢？
“小龙虾？
“好像到季节了？”
餐桌前，白墨捧着手机，考虑点个啥外卖。
之前他很少吃小龙虾……毕竟口袋里没什么钱。现在不一样了，他是有工资的人，可以随便吃，随便点！
突然，手机弹出提示。
原来是上次去找方媛、张建探病，组的探病群里，方媛发了消息。
【＠白墨，＠张山，＠陆洋，＠余亭亭】
【上次张建妈妈在，都没怎么聊天】
【你们今天要不要再来玩？】
啊？
白墨下意识就要回复，先不去了……毕竟刚去没多久，那还能天天去？
群聊里，张建这厮很快发出消息。
【哈哈哈不着急，我们都康复了，再检查两天就出院，等出院了大家再一起庆祝呗】
白墨皱皱眉头。
咋回事？
方媛喊人去，张建不让去……有情况？
却见群聊中，方媛又发出消息。
【今天早上张建爸爸出院了，他妈妈也跟着离开】
【我爸妈出差，今晚才能回来】
【你们快来玩！】
【你们不来的话，这一整天，病房里就我和张建两个人】
额？
白墨瞬间懂了！
方媛这不是普通的邀约，这是在求援，是在请求电灯泡支援！
张建这厮还不放弃，又发出消息。
【哎呀，人家都是仙术委员，都很忙的】
却见下方立刻一排回复。
【张山表示不忙，马上到！】
【陆洋表示不忙，马上到！】
【余亭亭表示不忙，马上到！】
白墨看看这三人的回复，看看张建这厮猥琐的头像，歪嘴一笑，也跟着扣字。
【白墨表示不忙，马上到！】
……
西州市兰博私立医院。
刷……电梯门打开。
白墨走出电梯。
狐狸徒弟白爪爪，两个前爪各拎一大兜小龙虾，摇着尾巴，跟在师父身后。时而鼻子抽搐，嗅嗅小龙虾的味道……这东西很香的样子，可好像没多少肉？
穿过走廊，进入病房。
却见里面一片欢声笑语，却是张山、陆洋、余亭亭三人，已经赶来了，正坐在方媛床头，和方媛有说有笑，一起吃炸鸡，吃披萨饼。
旁边还有两个闷葫芦，一言不发。
一个正是张建，坐在病床上，满脸发黑，一副想做坏事没得逞的样子。
另一个……竟然是吴轻芸？
她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安安静静坐在病床旁边。
剑匣竖在床头柜，在她随时可以拿起的位置。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呆呆的表情，五官好看得像是雕塑，但丝毫不灵动。
“吴轻芸委员怎么也来了？”
张山解释。
“啊？带她来交交朋友，大家都认识认识呗！哈哈。”
哦？
带她来交朋友？
众人挪了个床头柜，把小龙虾摆上去，围坐开吃。
白墨抱着白爪爪，正要戴一次性手套，却察觉手机微微震动，掏出看了一眼，发现是张山偷偷发来消息。
【吴轻芸委员，是心理医生嘱咐我们带出来的】
【医生说不用特别照顾她，让她跟着一起玩就好】
白墨不动声色，放回手机。
再看吴轻芸，却见她气色已经很不错，显然是之前帮她梳理气血的药物起了作用，把她混乱的气血梳理好了。
“啊，快吃快吃！”
“小龙虾，披萨，炸鸡，真是快乐啊哈哈哈。”
“张建，别黑着脸啊，快给方媛剥虾！
“不好好剥虾，下次方媛还叫我们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群人边吃边聊，气氛非常融洽。
张建叹口气，开始帮方媛剥虾。但剥来剥去，突然发现，他竟然是这一桌里剥虾最慢的！
张山他们三个，手指已经很麻利。
冷着脸的吴轻芸委员，剥虾更是又快又稳，手指“喀喀”两下，便能把完整的虾肉取出来，塞到嘴里。
至于白墨……白墨自己不剥虾，他的仙兽坐在他怀里，用狐狸爪子在剥虾，速度更是快到变态！
两个毛乎乎前爪，又捏又划，瞬间便能取出一条完整虾肉，还不忘给虾肉蘸汤，剥出的虾肉，送到白墨嘴里一个，送到自己嘴里一个，快得让人发麻，吃得不亦乐乎！
白墨身前的虾壳，赫然是全桌最多的！
他和方媛吃到嘴里的虾肉，赫然是全桌最少的！
他欲哭无泪，从两盒小龙虾里，看出了修仙者对凡人的无耻压迫！
突然，吱嘎……
病房门打开。
众人愣住，看向门口。
却见是戴着白帽子的护士，正往里看。
他们看看护士，再看看这两盆小龙虾，嗅到空气里弥漫的蒜蓉辣子龙虾香味……突然尬住。在病房里吃味道这么大的东西，会不会被护士骂？
却见病房门打开，这护士竟然推着餐车走进来，餐车上的不锈钢餐盆打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大盆小龙虾，色泽更亮，个头更大，热乎乎的，蒜蓉辣子龙虾香味更冲，气味瞬间弥散满屋。
啊？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是什么魔幻展开？
符合逻辑么？
“嘿嘿嘿，刚刚在走廊里嗅见味道，我也馋了。
“就让食堂给做了一点，一起尝尝啊，看味道正宗不正宗！”
笑声中，小胖子王元宝，从门外探出个头。
“别客气，这医院是我家开的，你们来这里，就当到了自己家。
“来，一起吃！”
医院他家开的？
众人回想……兰博私立医院，私立的，还真没毛病。
……
王元宝这厮能吹会聊，坐下来没多久，便和众人打成一片，和这个说说，和那个笑笑。
一群人边吃边聊，吃了大半个小时，一个个肚滚肚圆，才把这一盆小龙虾消灭掉。
方媛擦擦嘴角的油。
“都吃饱了么？
“我们打扫一下卫生，再开窗通通风……”
却见小胖子王元宝摆摆手，直接回头冲着房门喊道，“进来收拾了吧。”
众人纷纷侧目……他喊谁进来？
该不会刚刚那护士，一直在门外等着？
却见房门打开，又一名女护士，满脸笑容推着餐车进来！
还真有护士在外面等着！
他们往日里见过的护士，都凶巴巴牛哄哄，今天第一次见到护士送小龙虾，也是第一次见到护士收拾虾壳。
他们安静看着，看这护士动作麻利，行云流水，又给桌面摆上各色水果，再打开病房的新风机，给病房换气通风，一套操作完毕之后，给王元宝轻轻鞠个躬，才推着小车转身去往病房门。
他们还是感觉古怪……难道这就是钞能力？
女护士离开病房，便要随手关门。
白墨却突然看到，女护士的另一只手，插进口袋里。
嗯？
白墨的灵觉，突然预警！
咋回事？
这女护士有问题？
她想释放毒气？
白墨神识散开，如无形触角一般，落向女护士。
额？
这不是女护士！而是个穿着女护士装，画着女护士妆的男人！
女护士的口袋里，正悄悄打开一个瓶盖。
瓶子里不是毒气，而是一种仙气！
这仙气似乎有极强攻击性，刚离开瓶子，便顺着女护士打开瓶盖的手指，侵入到女护士体内！随即分成许多股，无形无相，无色无味，不着任何痕迹，飞进病房里，飞向每一个活人！
白墨没见过这种仙气。
但举凡仙气，都要序列八或者七才能拥有，都不是便宜货！
一个穿女装的低级杀手，怎会有一瓶仙气？
又怎会第一个中了仙气的招？
难道说，这杀手根本就是被当枪使，被骗了，并不懂这仙气的可怕？
砰！
病房门关上。
同学们松了口气似的，重新说笑。
“王大少，你家这医院的护士，怎么和保姆阿姨似的！”
“因为我同时给人家开护士和阿姨的两份工资。”
“哈哈哈哈。”
同学们已经在说笑。
白墨不动声色间，神识糅合丹火，在地板铺开浅浅薄薄不可见的一层……顿时，飞在半空中扑向众人的神秘仙气，尽皆坠落，被吸在地面。又被白墨控制着，聚成一大股，无声无息间贴地钻出门缝，追上正远离的女装杀手，从脚底灌入他的体内……反正他体内都有了，多也是有，少也是有，不差这一些。
王元宝已经看向吴轻芸，开始和吴轻芸聊天。想结识吴轻芸，才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事实上，吃饭的时候他就多次尝试，想和吴轻芸说话，只是吴轻芸冷冷清清，吃着他的虾，但是不搭理他。
“轻芸委员，您平常挺忙的吧？”
他话音刚落下，突然听见门外，“呼”一声轻响，看到吴轻芸瞬间抓起剑匣，“嗖”的冲向门外。
“怎么了？”
一群人都跟着，冲向门外。
却见走廊里不远处，刚刚送餐的不锈钢餐车，兀自停着。
而那“女护士”则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一滩乌糟糟油渍，和走廊里飘舞的飞灰。
……
医院监控室里。
空间略显拥挤，古林委员和张山、陆洋等人，都站着，看向监控画面。
“已经查清楚，是个职业杀手，男扮女装易容成护士混进来。
“不知道想刺杀谁。
“他似乎携带了某种仙术道具，但使用失误，把自己搭进去了。”
监控画面中，那护士推着不锈钢餐车，刚走出几步，便突然全身发红、发亮，瞬间从内而外起火，变成一个火人！待火焰一闪而灭后，他的身体便不见了，只剩一滩油污，飘开漫天飞灰。
张山咂咂嘴。
“这是什么仙术道具？效果好可怕的样子。
“幸亏杀手操作失误，不然我们几个，恐怕已经凉了。”
古林委员摇摇头。
“和火相关的道具，数据库里也有……但没有这么霸道的。
“属于新的未知类型道具。”
白墨站在旁边，肩膀上蹲着白爪爪，正在思考这种仙气的特性……若论及威力，它在仙气中不算强。血水和丹火，都比它更强。但它最恶心的是，太过于隐蔽，无形无相无色无味，轻易很难察觉。
小胖子王元宝，站在角落里，面色苍白。
实则在脑海里，正和古仙师父对话。
“师父，这个杀手是冲着我来的！
“又是我那个便宜弟弟，想买凶杀我！
“那个把人烧成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王元宝的师父，蜜蜂古仙，此时站在山洞里，倒背双手，也很是唏嘘。
“是火蟾蜍仙气。
“仙兽火蟾蜍，在火山口生存，长年累月食用岩浆。
“一口又一口岩浆喝下去，它们体内积存大量火毒。
“火毒从背后癞疙瘩排出，便是这火蟾蜍仙气。
“这仙气无色无味，无形无相，看不见，摸不着，闻不着，能在空中漂浮，能侵入人体。还是有点危险的。”
一边说着，蜜蜂古仙撇撇嘴。
“不用紧张，当年很多丹师，手头都有这东西。
“它有个诨名，用你们今天的话讲，叫‘八斗岩浆化一人’。”
小胖子王元宝，皱皱眉头。
“什么？”
……
“八斗岩浆化一人？”
狐狸山的天空，仍然阴云密布。
狐狸山青铜大殿，白墨坐在桌案后面，猛然回忆起曾经看过的文献，从平板文件夹的犄角旮旯里，把它找出来。
“难不成，这所谓‘八斗岩浆化一人’仙气，就是这火蟾蜍仙气？
“古仙朝的丹师们，手头常备许多工具，其中便有这火蟾蜍。
“喂它八斗岩浆，它吐出的火毒仙气，刚好可将一名奴隶瞬间烧成飞灰。
“奴隶被仙气入侵时，全然无法察觉，不会哭闹。
“奴隶被仙气引燃时，极快烧成飞灰，不会挣扎。
“刚刚好用它来制备一种药材……活人灰。”
白墨扯扯嘴角，关掉这篇文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古仙朝的丹师们，已经把“残暴”二字给玩出花样了！
白墨大致了解过，便关掉文献。
突然听到“骨碌骨碌”的轮子声。
抬起头，便见桃花眼和黑尾巴，拉着一辆小板车冲进大殿。
小小的板车上，拉着大大的果实！赫然像牛一样大！
这果实金黄色，硬外壳上有一个个突起的刺。
“嗷嗷嗷！”
“嘤嘤嘤！”
两个狐狸徒弟都非常兴奋！
这是药田刚种出来的果实，它们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已经能闻到香味。
白墨嗅着果香味，亦露出笑容，刚刚的低沉情绪被一扫而空。
“哦？
“已经成熟了么？
“我们的大象榴莲！”

第119章 狐狸山的榴莲，古仙的研究，深水区的青铜小屋
天空阴云密布，山间狂风呼啸。
狐狸山午饭时间，食堂里，一只只胖胖的狐狸，正捧着大大的碗，排着长长的队，领榴莲吃！
这些榴莲，两年前就种下，用掉狐狸山颇多物料。榴莲的香味，常常沿着山风飘开，钻到它们的鼻子。
而今天，它们马上就能把这榴莲吃到嘴里了！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却见十几个大象脑袋般的榴莲，摆在食堂一端。
白墨守着一个，正用神识，小心观察它内部。
这玩意儿和现世的榴莲不同……它的外壳极其结实，甚至比很多仙器也不差分毫！
白墨小心翼翼，用神识感知到它内部的结构，再用手掌燃起丹火，沿着它最薄弱的地方，缓缓切进去，一刀又一刀……不多时候，巨大榴莲便四分五裂开来，露出金黄色果肉。
霸道馥郁的香味，瞬间飘腾，飘满整个食堂！
狐狸徒弟们，都不再交头接耳，一个个仰着脑袋，探着鼻子，眯着眼睛，开始嗅探香味！
拍在队伍最前面的桃花眼，闭着眼睛，鼻子一路向前嗅，眼看鼻子就要扎到果肉里，被师父伸手拦住。
“不许做坏事！
“把碗拿来。”
桃花眼蹭蹭师父的手，吸溜一口口水，拿出自己的青铜碗，却见师父用把勺子，挖一大坨果肉，拍在它碗里。这果肉呈膏状，软软绵绵，狐狸眼睛看上去，看不到一丝纤维。此时再闻，竟然同时有甜香味和酒香味。
“嘤嘤嘤！”
它捧着自己的碗，跑去自己的小石桌。
拍在队伍第二个的是黑尾巴，它吸溜一口口水，领到自己那份，“嘤嘤嘤”向师父道谢，便跑去自己的小石桌。
便如此……
一个又一个徒弟，跑到白墨跟前。
一个又一个碗里，被添上大块榴莲。
一声又一声“嘤嘤嘤”，向师父道谢。
一个又一个扭头，跑去自己的餐桌……
总共十二个大象榴莲，白墨用神识扫过内部，清晰知道果肉共有多少。再把这些果肉，平均分成一万零一份。
队伍越来越短，食堂里一排排的小石桌上，狐狸越来越多。
它们吃得都不快，一边吃，一边和邻桌的师兄弟交头接耳。
“嗷嗷嗷！”
“嘤嘤嘤！”
意思是，这榴莲用了狐狸山那么多肥料和资源，果然好吃！
“嗷嗷嗷！”
“嘤嘤嘤！”
意思是，这东西肯定不止好吃，用了那么多资源，吃下去一定能给狐狸增幅！
用了好久，把所有榴莲分发下去，最后剩的那份，便属于白墨。他端着自己那份，坐在自己的石头餐桌前，和徒弟们一起吃。
到此时，有的徒弟已经吃完了，正在努力舔盘子。
还有的徒弟小口小口，慢慢品味，毛绒绒的脸上满是陶醉的样子。
黑手套和飞毛腿，你给我哈一口气，我给你哈一口气，互相闻口气，一起歪着嘴巴坏笑。
圈圈胡和黑耳朵、白耳朵在一起，闭上眼睛，毛绒绒的胖脸蛋儿满是认真，想感受一下这榴莲给身体的增幅。
白墨一勺榴莲吃进嘴里，却觉入口即化，没有纤维。浓郁的香甜味，带着酒香，瞬间充斥唇齿之间。
“味道是真不错。
“药性嘛……也是真不强。”
这东西的药性微乎其微，很对不起投入其中的资源……但它能无副作用的，均衡的，给徒弟们带来一点点增幅。
狐狸山类似的事倍功半的徒弟增幅项目，还有很多……看起来亏本，但白墨感觉很值得。
……
一顿榴莲吃完，徒弟们排队去食堂旁边刷碗。
最先吃完的桃花眼、黑尾巴，跑来帮师父处理榴莲壳。
仓库管理员白脸蛋儿，也跑来听师父嘱咐。
“这些榴莲壳，硬度超高，而且还保留着活性。
“放到仓库里去，用稻草，把它们埋起来。
“每隔三天，给它们洒洒水。
“这东西，能保存活性，储存十几年，说不定哪天，就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
青铜大殿之上，白墨如往常一般，阅读徒弟们挖出来的文献。
取一块铜板，继续誊抄。
抄着抄着，突然发现不对劲……
“唉，这个不用抄。
“是序列九的文字，给序列九看的，某种操作规范？
“是古仙的大型活动？还是大型研究？”
白墨眼前一亮，仔细阅读这操作规范。
“唔，大概意思是，给御兽师喂饭的相关规定？
“必须让御兽师每餐有菜有肉，必须保证每餐一碗麦饭，保证御兽师不要被饿瘦，保证御兽师营养均衡……这几个意思？”
白墨皱皱眉头。
再往下看，更觉得离谱。
“男女御兽师分开管理，男管男，女管女，不得打骂御兽师，欺侮御兽师，每天给御兽师放风，保证御兽师心情愉悦……嗯？”
白墨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份操作规范，变得越发离谱。
“不得向御兽师透露研究内容，所有研究必须在催眠情况下进行，保证御兽师秘藏稳定……”
啊？
曾经的古仙们，在拿御兽师搞研究？
白墨放下这块石板，对古仙朝的变态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那么问题来了……研究成果在哪里？
白墨翻一翻新挖出来的一堆文献，只找到常规知识，还有少数操作规范。至于这项研究……别说研究成果了，就算研究记录，也丝毫没有。
“难道说，是我们还没挖掘到核心？”
白墨放下石板，在沙发上坐好……那就不着急了。
狐狸徒弟们的挖掘，向来奉行掘地三尺的方略，不会放弃任何一份文献。只要千万年前那场研究，真的有文献留存到今天，就必能够挖出来！
……
沼泽里。
大蘑菇船越潜越深，来到越来越幽暗的水域。
驾驶舱中，圈圈胡没来由打了个寒战。
这里更黑了，也更冷了，舱壁上的气泡更小，更密密麻麻。大蘑菇船下潜的声音，也变得更低沉。
它又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为什么……但它确实在害怕。
“嘤嘤嘤？”
它问旁边的白星星，会不会害怕？
“嘤嘤嘤！”
白星星回答不害怕，但声音明明也有点抖。
圈圈胡伸出前爪，搂住白星星的肩膀。
“嗷嗷嗷！”
两只狐狸，感受到彼此的温暖，才都壮起胆子。
白星星一推方向盘，便操控大蘑菇船，继续向下深潜！
“咕噜噜”的声音里，它们又下沉许久，终于看到水底。
“嗷！”
圈圈胡的圆圈胡须微微颤动。
根据它的直觉，宝物就在这一片了！
两只狐狸定睛看，却见这儿没有水草，只有淤泥。
没有成堆的文献，只有一座座小房子，在这水底整整齐齐排列，密密麻麻分布。在这淤泥和幽暗水流中，模糊了轮廓，仿佛已经在此处等待千年万年。
“嘤嘤嘤？”
“嗷嗷嗷？”
圈圈胡和白星星，胆子又大起来！
好像找到真货了！
大蘑菇船游上前，张嘴吸入一口水，鼓起腮帮子……又猛然喷出一口水，狂流涌动中，冲刷小房子！
哗啦啦……
冒着气泡的狂流，冲走小房子表面的淤泥。
却见这是青铜铸造成的建筑，没有门，亦没有窗户，封的严严实实。
圈圈胡瞪大眼睛，看向小房子表面的花纹。它还从来没见过这东西，圆圈胡须和直觉，此时又失灵了。但无所谓，这种小房子，还是第一次见，弄上去，给师父看看！
白星星则小心翼翼，推动操纵杆，大蘑菇船向前探，又把身子一弯，盘住这小房子，要把小房子整个盘住，带到水面上面去！
轰！
大蘑菇船，盘踞着，捆紧了！
轰！
大蘑菇船开始发力，要把小房子带走……
但……
小房子纹丝不动！
白星星皱皱眉头，张大嘴巴……大蘑菇船的力量，竟然受到挑战了？
它稍稍调整方向盘，又是一脚，狠狠踩下油门。
轰！
水流震颤波动，震起大片淤泥。
但青铜小房子，仍然纹丝不动。
白星星正怀疑狐生，却听喇叭花里，传来后面舱室师兄弟的声音。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嗷嗷！”
原来，后面的黑耳朵、白耳朵、白月亮、白太阳它们，赫然看到，这片水底，似乎全都浇筑青铜，浇筑出一片青铜大地。而这小房子，则和青铜大地浇筑一体，根本动不了！
“嗷？”
白星星和圈圈胡，稍微调整角度，看向舱外大地。
果然看到，震起的淤泥河沙之下，是青铜纹路，连接着小房子，从小房子脚下向远处无限延申。
“嘤？”
几只狐狸，都尬住了。
“嘤嘤嘤！”
“嗷嗷嗷！”
“嗷嗷嘤嘤！”
它们用传音喇叭花，开了临时会议，狐言狐语，商量该怎么办。
“嗷嗷嗷嗷！”
白耳朵建议，用大蘑菇船的嘴巴，啃下这小房子，把它整个带出去！
“嘤嘤嘤嘤！”
黑耳朵建议，用大蘑菇船的脑袋，撞下这小房子，把它整个带出去！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最后集思广益，决定先啃一啃，再撞一撞，都试一试。
白星星一番操作，大蘑菇船的竖嘴，便张开啃向青铜小房子。
飒……
古怪的摩擦声。
哗啦……
凌乱的水流声。
啃下的效果，就像没牙老太太嗦石头，石头或许会变脏，但肯定不会受伤……小房子纹丝不动！
那就撞！
大蘑菇船退后一段距离，加速，冲刺，肉嘟嘟竖嘴狠狠撞下去！
轰！
水波狂涌，掀飞无数淤泥河沙。
撞下的效果，同样是没有效果，小房子纹丝不动……大蘑菇船最前方是两瓣肉嘟嘟竖嘴，身体也不怎么硬实，撞击的力量或许够大，但都是软撞击，软着陆！
一番折腾，泥沙飞舞，水体浑浊。
狐狸们坐在大蘑菇船里，只觉得船身摇来晃去，又剧烈震动，让它们七荤八素，刚吃的榴莲，都快要吐出来了！
白星星坐在驾驶舱，歪着脑袋。
圈圈胡靠着舱壁，耳朵耷拉。
后面舱室里，四只狐狸更是倒了一地，晕晕乎乎，互相枕着大尾巴或者胖肚子。
一番尝试没有结果，还把自己折腾够呛。
它们再次开会，商讨新的解决方案。
“嘤嘤嘤！”
“嘤嘤嘤！”
“嘤嘤嘤！”
这次会议格外快速，它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遇到问题解决不了，那就找师父！
……
青铜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放下手头的文献，让徒弟们不用着急。
“慢慢说，把问题说清楚一些。”
此时，湿漉漉的大蘑菇船，便在大殿地板淌水，还沾了些淤泥，挂了些水草。一副急匆匆冲上岸的样子。
再看几个狐狸徒弟，正汇报情况，请求支援。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太阳和白月亮，躺在地上，表演青铜大地。
白星星在它俩中间，四爪着地，翘着尾巴，表演青铜小屋。
圈圈胡和白耳朵、黑耳朵，则比比划划，狐言狐语，讲个不停。
白墨皱皱眉头，不久便明白了它们的意思。
“水下青铜浇筑的大地？
“连接在青铜大地上的小房子？”
用青铜制作器皿，制作宫殿，是可以理解的，但若用青铜浇筑地面……那也太烧包了吧？
“有钱花不了烧的？
“或者说，古仙如此珍重对待……是因为那些小房子，真的有很高很高价值？
“有多少座小房子？”
“嘤嘤嘤！”
白星星愣了片刻，眼神飘忽，回想水下茫茫一大片，全是小房子。它张开前爪，比比划划，意思是……非常多！
非常多？
白墨下意识，回想起那份御兽师管理办法，回想起古代丹师们的那项研究……青铜小房子，会不会和这些研究有关？
“倒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你们驾驶大蘑菇船，快一点，去仓库里，把中午刚吃的榴莲壳取回来。
“多取几块，我选形状最合适的。”
几个狐狸徒弟面面相觑……取榴莲壳干嘛？
但它们没有多问，只要师父说了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前前后后，冲上大蘑菇船，钻进舱内，驾船向仓库冲去！

第120章 大蘑菇船的新头盔，垃圾实验数据，青月君侯
天空的幢幢阴云，倒映在沼泽水面。
狂风吹来，水波起伏，浪花翻涌，倒影破碎。
刷……
地面摩擦声中，大蘑菇船风风火火蛇行而来。
驾驶舱里，白星星和圈圈胡，脸蛋儿都挂着歪嘴笑容！
大蘑菇船不一样了！
师父给大蘑菇船戴上头盔……榴莲壳头盔，金黄色，贼硬，还有一个个尖尖的刺！
在驾驶舱里，便能看到大蘑菇船满是尖刺的后脑勺，威武霸气，狐狸很喜欢！
白星星一推操纵杆，便将船开入水中。
它们要再战青铜小屋！
哗啦啦……
水声中，岸边，白墨坐在滑竿上，看着大蘑菇船入水。
这榴莲头盔，估摸着，应该能行？
如果不行，就再想别的办法。
至于那青铜小屋……白墨心中开始期待，里面到底会有什么好东西？
……
深深水下。
一座座青铜小屋，在淤泥和幽暗中模糊了轮廓。
大蘑菇船从上方降临，靠近上次盘过的那一间。
白星星皱皱眉头，表情严肃。
看看旁边的圈圈胡，却见圈圈胡已经给自己系好藤蔓安全带。
“嗷嗷嗷？”
狐言狐语，询问后面观测室的师兄弟。
“嘤嘤嘤！”
“嘤嘤嘤！”
它们也都准备就绪。
白星星把住方向，一脚油门……大蘑菇船猛然下探，脖子一歪，戴着榴莲头盔的巨大脑袋，如同摆锤一般，狠狠轰在青铜小屋侧面。
当！
闷响声中，水波狂涌，泥沙四起。
一群狐狸扣了安全带，也被震得七荤八素。
定睛看舱外，顿时一个个，眼睛放光。
“嘤嘤嘤！”
“嗷嗷嗷！”
青铜小屋，被捶歪了！
有效果，那就再来一次！
……
岸边。
白墨坐在滑竿上，和几个狐狸徒弟，一起看向水面。
毕竟是新出现的遗迹类型，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要重视一点……几个徒弟，有的带着小刷子，有的拎着钢锯，有的拎着小桶，装了抗氧化药水，都在紧张等待。
白墨则在思考，如果搞不出来的话，他就亲自下去看看，再想点别的办法？
不多时候，便见水面波纹起，再听“哗啦”一声，大蘑菇船破水而出，竖嘴里安装的一排榴莲尖刺牙齿，啃住被砸变形的青铜大物，仔细看形状，正是一座小房子！
岸上的狐狸们，顿时开始欢呼。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白墨也咧嘴一笑。
“很好，先把它打开，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
青铜小房子，便被抛在这岸边……与其说它是房子，不如说是个大盒子，样式简单，花纹约等于没有……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它经历的岁月太久，花纹都被冲刷没了。
甚至没有窗，没有门，像个密封的青铜罐头。
几只狐狸正拉着钢锯，哼哧哼哧切割，拉的火花四溅。
白墨站在旁边，神识如风般散出，进入其中，已经提前知晓罐头里面的内容。
“这……”
本以为会有晋升序列六的药方、古时候的药材种子、特殊仙器、丹道文献什么的……结果这里面，却是存了一摞又一摞铜板。
铜板上刻画序列七的文字，亦非药方。而是……
“……实验记录？”
是丹师研究御兽师丹田的，实验记录。
白墨皱皱眉头，心中不知该不该高兴。试验记录这种半成品，肯定不如实验结论来的好。但另一方面，有实验记录在，他可以自行研究，得出自己的结论。
“也罢，就让我看看，古仙们到底在研究些什么？
“再试试，从这些实验记录里，能学到些什么？”
……
距离沼泽不远，一处屋顶烂了两个大窟窿，柱子断了一根半，整体还算囫囵还算稳定的大殿里。
狐狸徒弟们有的带着铲子、扫帚，铲走泥土，扫去灰尘。
有的抗来一捆捆竹竿，在这大殿里搭起一排又一排架子。
有的脑袋顶着一摞摞铜板冲进来……正是刚从水下挖出的实验记录。因为一直被封存在罐头里，这些铜板还都是黄铜色，摸起来也光溜溜。
狐狸徒弟们小心翼翼，按照顺序，把它们固定到架子上。
“嘤嘤嘤！”
黑星星歪着脑袋，给白尾巴一个鄙视的眼神。
狐言狐语告诉它，它那块铜板挂反了！
“嗷？”
白尾巴看看自己的铜板，再看看黑星星的，皱皱眉头。
挂反了么？
铜板上都是狐狸看不懂的鬼画符，还有正反这种说法？
“嘤嘤嘤！嗷嗷嗷！”
黑星星指着铜板，告诉白尾巴，师父刚刚说过，这个要看格式，最短居中的是标题，标题在最上面！
白尾巴抱起一块铜板，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郑重点头……它记住了！
便如此……
一处处小房子，被从水底带上来。
一个个铜皮罐头，被狐狸们锯开。
一摞摞铜板，被狐狸们挂到架子上。
不多时候，这处废弃大殿，便收拾干净，换了面貌，多了一排排整齐的架子，挂了一块块崭新的铜板。
……
徒弟们还在不断送来新的铜板。
白墨逡巡在这大殿里，开始观摩铜板上的实验记录。
果然，是古仙朝的丹师，不知从哪找来几百个序列八的丹师，把他们养起来，每天观测他们的丹田秘藏，每天记录各项指标数据，刻在这些铜板上。一项项指标，都用丹道途径序列七的语言写成，甚至很难翻译到现代语言。
“为什么要研究御兽师的丹田秘藏？
“和其他途径不一样么？”
白墨浅浅扫过几块铜板，思索一番，再掏出平板电脑，翻出文献，对证一番，发现还真不一样！
御兽师，竟然能和仙兽，共享丹田秘藏？
哪怕御兽师和仙兽，相隔百里，互相看不见，亦可取用对方丹田秘藏中的仙气。
“这么说起来，确实挺神奇。
“里面的原理，值得研究。”
白墨一路走来，继续看这些铜板。
看了同一天里，一个又一个御兽师的数据。
看了同个御兽师，一日复一日的数据。
感觉这数据价值不高……绝大多数数据都很稳定，基本不会变，或者在小范围内波动。偶尔有大的变化，反倒在备注中记录了原因，诸如“打架斗殴”“食物中毒”……
“这垃圾数据，能研究出什么？
“值得耗费那么多铜保存起来？
“古仙大费周章干嘛？”
别说古仙，就算今天的狐狸山，把这一堆玩意儿捞起来，也费了牛劲！
可这数据，看起来确实价值不高。
该不会被耍了吧？
突然，他又听到脚步声。
却是白尾巴，举着一张竹木小桌，欢快跑来，帮师父安放在大殿前方。
“嗷嗷嗷！”
还有黑星星，举着一张竹木椅子，欢快跑来，帮师父安放在桌子后面。
“嘤嘤嘤！”
两个徒弟还肩挎小竹筐，它们跑到师父跟前，一个从筐里取出水壶，一个从筐里捧出雪梨果，举起来给师父。
“嘤嘤嘤！”
“嘤嘤嘤！”
白墨接过雪梨果，弯腰摸摸两个徒弟的脑袋。
再看看这满大殿一排排的架子，一块块的铜板，再回想驾船深入水下的白星星、圈圈胡……白墨撇撇嘴。
“不行，徒弟们都费了这么大劲，不能草草收尾。
“就算这数据再垃圾，我也要从里面榨出二两油来！”
他掏出平板电脑，继续开始转悠，观察一项项数据。
……
时间一点点过去。
狐狸山暮色渐浓，食堂升起炊烟。
白墨游走在一处处架子之间，观察一处处铜板。
手中的平板电脑，涂涂写写，记录了大堆大堆数据，又勾画出一些曲线，还尝试列了些方程，做了些简单拟合。
还是没什么结论……
硬说起来，倒真发现这数据里，似乎存在什么不和谐的地方？
“一堆平平无奇的数据里，有奇怪的，别扭的，不和谐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
“又是为什么？”
白墨盯着平板电脑，翻阅自己誊抄记录的数据，大脑快速活动，想要把那“不和谐”找出来。
但思来想去，思前想后，又确实捕捉不到它……
“嘤嘤嘤！”
“嗷嗷嗷！”
却是白星星和圈圈胡几个，扛着最后捞上来的铜板，冲进这大殿里。
“嘤嘤嘤！”
几只狐狸很亢奋，抱起一块铜板给师父看。
它们找到不一样的铜板了！
“唉？”
白墨目光投过去，却见铜板上，赫然刻画了人像！
古仙么？
寥寥数笔，勾勒出大袖飘飘的古仙，站在高高祭台上，临风而立，向天祷告！
看身形气质，似乎是一尊女仙，竟有风华绝代之感。
脑袋上，戴着大大的鹿角头饰，枝枝丫丫，并不古怪，反而更添神秘。
旁边的文字，亦属于序列七。
白墨看了一会儿，扯扯嘴角。
这铜板，原来是千万年前某个序列七古仙，偷偷刻画的，画了他的偶像，他的大佬。这大佬似乎真的是女仙，其名……
“青月君侯？”
古仙朝等级森严，“君侯”二字轻易不能用。
“君侯的话，是序列几？
“序列五？序列三？”
白墨没挖到过相关文献，不是很清楚。
他蹲下来，扒拉同一批挖出的铜板，果然还有很多，都是这序列七古仙留下的独白。亦是用序列七的语言写成，断断续续，每一段或隔了很短的时间，或隔了很长的时间。若翻译过来……
“……我不知道这些研究有没有意义。数据日复一日，都是一样的。我从中什么都看不出。但既然君侯吩咐了，我便只管照做……”
“……今天又有御兽师拉肚子了，我帮他开药调配，治好身体。真是烦闷啊，君侯血战四方，我却藏在这山里，帮实验品配制拉肚子的药……”
“……已经很久没有听说君侯的消息。实验品又病死一个。我要好好做实验，好好记录数据，等君侯回来，再把数据呈给君侯……”
“……山门被攻破了，祭坛崩碎，铜柱摧折，大殿坍塌，老师和师兄弟们，都已经战死。我要带着实验品，好好躲起来，继续做实验，继续记录数据，等君侯回来的那天……”
“……实验品越来越少了，有的老死，有的病死。这样得到的数据，还能准确么？会不会误导君侯？不，不会的，君侯是天纵之才，即便是不好的数据，君侯亦能从中研究出想要的真相……”
“……那是什么啊？他们凭什么如此凶残？幸亏我带着实验品，提前躲藏起来，否则怕是要被抓住。君侯说过，这场实验至关重要，或许我们的火种，便藏在这场实验里。我要活下去，我要把实验继续下去，等待君侯归来……”
“……实验品都死了。但君侯还没有回来。我记起来，我也曾是天骄，我也是序列七，也曾炼出火月大汤，也曾开辟识海气海，也曾引丹火入体，险死还生，我不如君侯，但我亦非碌碌之辈！我要研究这些数据。或许君侯归来之时，能用上我做过的工作……”
“……我是碌碌之辈。我什么都研究不出。这些数据，可能是垃圾。难道我的实验做错了么？它们真的有用么？君侯归来之时，会不会失望？我们的火种，还在其中么……”
“……我要老死了。君侯还未归来。我要把这些数据，都刻在铜板上，封在铜屋里，再浇筑到黄铜大地之上，让它们能永远留存。我等不到君侯归来了。但这些数据，可以长久留存下去，等待君侯归来那天……”
白墨抬起头，放下铜板。
却见旁边的几个狐狸徒弟，一个个摸着胖肚子，交头接耳，“嘤嘤嗷嗷”，前爪时而指向食堂，在讨论今天的晚饭。
当——
狐狸山的晚钟敲响，钟声响彻四野，宣告一天结束，黑夜即将来临。
徒弟们“嗷嗷”叫着，兴冲冲跑向大蘑菇船。
白墨亦身形一闪，来到大蘑菇船背后，稳稳踩住，准备搭便车回去。
举目四望，能看到挖掘过的废墟，能看到一块块药田，能看到远处食堂里冒起的炊烟，和远处山路上红色洪流般的狐狸徒弟们。
晚风里传来狐狸徒弟们奔赴食堂欢快的“嘤嘤”声，白墨不由得感慨……千万年过去，此地已更名为狐狸山，已换了面貌，但那些数据，却仍然封存在铜屋里，封存在水底，到今日才重见天日……可见当年的青月君侯，血战四方的青月君侯，序列七古仙心心念念到死的青月君侯，该是从未归来过。

第121章 颤抖吧，小胖狐狸！
狐狸山的狂风，扰乱了夜色。
宿舍大殿中央，白墨坐在床上，正继续研究数据。
他一遍遍看过这些数据，拉了表格，画了曲线，时而推演，时而盘算。直觉告诉他，在这些杂乱无章的数据里，似乎真的存在某种“不和谐”……白墨没学过现代高等数学，但他曾学过丹道途径中冷门的数术分支，此时脑海中快速回忆，快速重温那部分知识，快速开始上手应用……
大殿另一处，狐狸徒弟们正里三圈外三圈，围观大蘑菇船，围观这戴着榴莲帽子的丑陋巨蟒，做出各种动作。
便见它的脑袋，从高空迅速落下，即将贴到地面时，瞬间停住！
呼——
狂风掀起，烟尘四溅。
看到如此高难度表演，狐狸们立刻蹦蹦跳跳，高举前爪，欢呼庆祝。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白墨远远看见，抬头瞟了一眼。
“这是……用大蘑菇船施展丹师拳？”
别说，还真有那么点模样！
白星星这家伙，在操控大蘑菇船这件事上，非常有天赋悟性。
随即，白墨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屏幕上数字算了又算，图表画了又画，白墨渐渐明白曾经那序列七古仙的痛苦。
“不怪他研究不出，确实难搞啊。
“就算是我，用一晚上时间，也只能研究出这点东西……而且还需要验证。
“更何况他了。”
白墨看看屏幕上，序列七文字写成的古怪公式。
这是他抓住数据中的“不和谐”，总结出来唯一的东西，也是这堆垃圾数据里唯一的价值，唯一的油水。
“但需要验证。
“需要找一个序列八的御兽师验证。
“这去哪找？”
……
“真他妈这么巧？”
仙术委员会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酒肉飘香，宾客如云，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白墨坐在角落的餐桌，听方小雨讲这次宴会的由头。
“……我们西州市分会，新来了一个序列八的大佬，御兽途径。
“和你同个途径的！”
真就要什么来什么啊……白墨心中吐槽。
“那他人呢？”
方小雨一边吃披萨饼，一边解释，“好像还在化妆？”
化妆？
这么精致？
白墨扯扯嘴角，也不着急，跟着一起吃披萨饼。
不得不说，这次委员会的后厨超常发挥了，烤的披萨饼真不错！
白墨身边，黑眼圈的前爪，捏起一块披萨饼，眼睛盯着长长的拉丝的芝士，放出光芒！
吸溜……它吸一口口水，把披萨饼举高高，先用嘴巴接住垂下的芝士拉丝，再把整一块披萨饼，“啊呜”一口，塞进嘴里去，最后腮帮子鼓鼓，满脸幸福，眯着眼睛大口咀嚼，大口咽下去。
“嘤嘤嘤！”
这个好吃！
方小雨拿一块榴莲披萨，递给黑眼圈。
“快，吃这个，这个最贵！”
黑眼圈满脸狐疑，探着鼻子嗅一嗅，果断扭过头去。
不吃！
这榴莲太次了！
方小雨扯扯嘴角，想不通为啥这么胖的仙兽居然还会挑食？难道因为不爱吃榴莲？
她拿回披萨饼，自己啃了，一边啃一边继续八卦。
“这次来的序列八大佬，你可能认识。”
认识？
“谁？”
“苏摇摇。”
白墨感觉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会认识这个……苏摇摇？”
“因为她是个网红啊！
“你不刷快抖么？不看擦边么？”
“我不看。
“她擦边么？”
“额……那倒也不擦。”
张山、陆洋和余亭亭，端着牛排、可乐坐过来。
“我的天哪，没想到苏摇摇，会来西州市，哈哈哈，我是她的粉丝！”
“她长得可漂亮了。”
白墨倒不在乎这个……他只想看看这御兽途径序列八的丹田，验证一下自己刚发现的理论。
突然，整个宴会厅里，一阵哗然。
却见入口处，宾客纷纷让路。
“苏委员，晚上好。”
“哈哈哈，苏委员真人比网上还好看。”
“有苏委员在西州市就安全了。”
白墨把视线投过去，却见众星拱月般走来的，确实是个美女！
烈焰红唇，波浪长发，雪白肩膀，酒红色吊带长裙。
身材高挑又凹凸有致。
此时迈着模特般的步伐，气场全开，面带微笑，进入宴会厅。
她嘴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时而向示好的宾客轻轻点头致意。
“实力先不说，颜值确实顶！”
“身材也顶级！”
“看她锁骨好明显，肩膀又薄又直。”
“哇，爱了爱了。”
白墨没那么肤浅，只是把目光远远投向这女人的丹田所在……也即小腹。
却见她身材果然很棒，腰肢纤细，曲线婀娜，小腹平坦。
正要用神识观察她丹田……
“额，会不会不太好？”
神识会透过人家衣服啊！
白墨心中稍稍纠结……如果说苏摇摇是个络腮胡壮汉，那他的神识会犹豫么？当然不会，估计神识第一时间就过去了。
可现在，苏摇摇是个大美女……
白墨反思自己。
“不，我这样想是不对的。
“因为对方是美女，我反而不好意思动用神识？
“这对络腮胡壮汉不公平。
“仙术面前，不分男女。”
念头通达了，白墨的神识，如无形触角，从眉心飞出，无声无息间，穿越几十米距离，落向正经过的苏摇摇，落向她小腹丹田。
神识先穿过一层衣服，再穿过一层衣服，最后进入丹田秘藏，感知她的仙气……
“唔？”
白墨皱皱眉头。
这还真不太容易！
人体秘藏，玄之又玄。
神识进入对方丹田密藏中，便觉仙气纵横弥漫，如同遮天蔽日的茫茫烟雨，让人看不清，摸不明，寻不到边际。
苏摇摇走远了，白墨的神识更加衰减，探查更难。
“这麻烦了……想要验证理论的话，最好能有身体的接触，再把神识传导过去。
“可我怎么接触她？”
小小耍个流氓，倒也不是不行……但那不符合白墨的原则！
“或者等宴会结束，偷偷用点手段？下点药？”
白墨心中稍稍纠结……如果说苏摇摇是个络腮胡壮汉，那么他下药会犹豫么？当然不会，该下药随手就下了。
可现在，苏摇摇是个女人。
若说下药的话……
“……这个会不会真不太合适？
“还是就这样，用神识慢慢检查，慢慢验证吧。”
遥想当年，古仙们想研究点什么，直接抓一群御兽师养起来，每天随便观察。而现如今，他只想稍稍验证一项理论，便要偷偷摸摸……只能说，时代变了！
于是，白墨的神识，便在无声无息间，追着苏摇摇的丹田气海。
却见她先和陈书会长、吴轻芸等一番寒暄，掩面大笑，随即又从助理手中，取来一根自拍杆，拉扯开，掰几下，调整镜头，重新摆出笑脸，竟在这宴会厅里，开了个直播！
“嗨，宝宝们晚上好。
“我到西州市了，在仙术委员会，正参加欢迎宴会呢！”
宴会厅里，安静了不少。
陈书会长已然拉着吴轻芸，悄声离开，不想在这直播里上镜。但亦并未阻拦。
与会的仙术委员们、专家顾问们，都知道苏摇摇是个网红，但不知道她是个如此敬业的网红！
远处有人偷偷嘀咕。
“她都序列八了，干嘛还当网红？”
“对啊，序列八的工资未必多高，但想要啥都不需要她自己花钱的。”
“可能是个人爱好？”
便见苏摇摇对着手机屏幕，正念弹幕。
“对啊，很多好吃的。”
“西州市这边同事都超级好。”
“啊？你们想看红宝？
“哈哈哈，那我就让红宝出来！”
她脚下白雾升腾，模糊现世与梦境的边界，确是从中钻出一只体型巨大的鸟，花花绿绿，两米多高。
这鸟一出现，宴会厅的天花板，都显得太矮。
……
张山凑到白墨身边，介绍那只大鸟。
“那是网红仙兽，叫红宝。
“是一只孔雀仙兽，长得好看，实力也很恐怖！”
孔雀仙兽？
白墨定睛看去，果然发现，这鸟背后有一大束长长的尾巴。
而且，既然仙兽出来了，他可以连人带兽的丹田气海一起观测，更好验证理论。这倒是不错！
……
远处，苏摇摇调整自拍杆角度，让孔雀红宝出境。
“哈哈，红宝，我们直播间有七十万人气哦，他们都是来看你的。”
七十万？
便见这花花绿绿的巨型孔雀，眼前一亮，骤然抬头挺胸，显得天花板更矮。
苏摇摇继续读弹幕。
“哎呀，大家想看红宝和其他仙兽的合拍？
“这当然可以啊，但要先问人家愿不愿意。”
一边说着，她带着巨型孔雀，径直走向旁边的白狼仙兽，让两只仙兽靠近，一起出境。
便见白狼仙兽猛然趴下，瑟瑟发抖，发出“呜咽”声音。
直播间里，瞬间炸出大堆礼物。
【啊哈哈哈哈，红宝序列太高了，阶位压制！】
【红宝真厉害啊】
【又是我最喜欢的阶位压制环节】
苏摇摇看向巨型孔雀。
“红宝，大家都说喜欢你，都说你厉害！
“直播间人气八十万了，还有好多好多礼物！”
巨型孔雀眼睛更亮，脑袋抬得更高，更加兴奋，甚至身后的尾巴微微翘起。等直播间人气达到百万，它就要考虑开屏了！
……
远处，白墨帮黑眼圈擦掉嘴角的芝士。
神识一直盯着苏摇摇和孔雀的丹田气海。
之前研究出的理论，还没验证完成……倒是发现，这孔雀的修炼方式，很特殊！
每当苏摇摇告诉孔雀直播间人气，告诉孔雀有人喜欢它，这孔雀的丹田气海，便会微微颤动，滋生更多一缕仙气。
换言之……这孔雀靠人气修炼，靠别人的喜欢修炼！
难怪苏摇摇非当网红不可！
……
另一边，苏摇摇和孔雀仙兽，离开瑟瑟发抖的白狼仙兽，又去找下一只仙兽合影。
从始至终，他们没问白狼仙兽的建议，也没问白狼仙兽主人的建议。
“反正被阶位压制了，也不会受伤。
“压一下最多打打哆嗦，还能帮红宝提升实力。
“这不挺好的？”
苏摇摇心中一边想，又看到旁边的蜘蛛仙兽，立刻凑上前。
蜘蛛仙兽的主人正要阻拦，却被孔雀红宝一脑袋顶开。
苏摇摇反应极快，对着直播镜头捂嘴笑。
“哈哈哈哈，红宝看到仙兽小伙伴，等不及想亲近亲近了！
“来，合影留念啊！”
直播镜头中，巨大的孔雀，脚下是磨盘大小，瑟瑟发抖的蜘蛛。
【哈哈哈，好怕红宝啄下去】
【红宝不会的，红宝是有礼貌的仙兽】
【红宝的阶位压制，太强了】
【不说序列，红宝是孔雀啊，本来就不是普通仙兽】
苏摇摇再次对着孔雀转述。
“网友都说你是有礼貌的仙兽。
“都说你是孔雀，天生高贵，不是普通仙兽！”
孔雀红宝鼻孔喷气，尾巴再翘，随时都能开屏！
……
远处，白墨察觉到，这孔雀体内仙气又增强一丝。
说起来这孔雀仙兽，白墨回忆起曾看过的文献……
原来古仙朝的仙兽里，专门有那么一类，是供观赏用的。这类仙兽能从观赏中得到鼓舞，越多人观赏它，喜欢它，它便成长越快。
在古仙朝，这玩意儿不算太强。毕竟有资格观赏它们的人本来就很少。
来到现世却大不相同！网络时代，一根自拍杆，一块手机，便能开直播，把观赏类仙兽送到千千万万观众的屏幕上，供他们观赏。
难怪这只孔雀成长那么快，已然序列八，原来是……
“……吃到网络直播时代的红利了？”
白墨的神识，还在继续观察苏摇摇和孔雀的丹田，却听她突然道。
“哎呀，那边有一只好可爱的狐狸仙兽！胖乎乎的！
“我们过去合影！”
说罢，她带着孔雀红宝，向白墨这边走来。
打算再让孔雀红宝，给这只胖狐狸来一次威压，来一次阶位压制，再收割一波人气。
巨大的孔雀，凑到白墨这餐桌旁边，身体投下阴影。
它很有镜头感，自行找好角度，让自己和那只狐狸都能在镜头里露出来，随即瞪着鸟眼，给那狐狸来了一发威压，来了一发阶位压制！
颤抖吧，小胖狐狸！

第122章 爸爸包里不可能有活人灰
孔雀红宝，站在餐桌旁边，已经昂首挺胸，摆好姿势。
它的眼睛看看镜头，确认自己和小胖狐狸都出镜。
直播间里，弹幕狂刷。
【哈哈哈哈，又是熟悉的阶位压制环节】
【那么可爱的狐狸，红宝怎么忍心？】
苏摇摇亦在镜头里找个位置，稍稍拗个造型，她和红宝的形象是一体的。
下一刻，孔雀瞪眼，一发来自高阶仙兽的威压，如浪潮般，落向黑眼圈！
但……
嗯？
所有人慢慢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阶位压制，怎么没起效果？
那只小胖狐狸，正把一块芝士拉丝的披萨饼，放进嘴里，丝毫不怕的样子。甚至歪着脑袋，斜眼看过来，投给他们看傻子的眼神。
原来，所谓阶位压制，便是把对象心灵中微小的恐惧，无限放大！
但此时此刻，黑眼圈心灵中一丝恐惧也没有……师父就在旁边坐着，它恐惧什么？它啥也不怕！
场面一度尴尬。
苏摇摇脸上笑容变干，心想这狐狸，难道有什么远古神兽血脉？不怕阶位压制？
她迅速整理表情，对着直播镜头笑道。
“哈哈，宝宝们都截图了么？
“孔雀和可爱的狐狸仙兽同框，可以当屏保哦。”
便在此时，她注意到，旁边的孔雀红宝，盯着狐狸仙兽，似乎在微微颤抖，好像因狐狸的蔑视，生气上头了？
她立刻关掉直播，摸向巨大孔雀的身躯，试图安抚它。
“红宝，别生气，我们走，去吃坚果了！”
却见这大孔雀，抖开苏摇摇的手，“哗啦”一声，背后尾巴，孔雀开屏！
在这餐厅里，掀起一阵风，吹乱桌布！
开屏的翎羽之上，红、绿、蓝三色，鲜艳明亮，又糅杂交织，勾勒出华丽又奇诡的色彩和图案！
坐在桌上的张山、方小雨等人，都觉得这华丽又奇怪的图案，在他们视野里放大，变明亮，渐渐充斥开来，占据整个视野，让他们再看不见其他。
黑眼圈在狐狸山吃多了天才地宝，抗性奇高，但此时看到这翎羽图案，只是微微眯眼，觉得不舒服。
白墨皱皱眉头，心中已经有怒气……这只孔雀，没教育好的样子啊？
餐厅里安静许多，一道道目光投过来，看向这边的闹剧。
陈书会长和吴轻芸，再次出现，低沉着脸，快步向这边走来。
苏摇摇咬着一口银牙，流出泪水，瞪向自己的孔雀仙兽。
“红宝！”
却见这孔雀昂首挺胸，一脸得意。
眼皮一耷拉，看向苏摇摇，却见她已经把直播间关了。
啊？
直播间观众没看到它开屏？
这孔雀又看向小胖狐狸，却见这狐狸眯着眼睛，还是不服的样子，它更生气！
苏摇摇骤然失神，知晓仙兽要干嘛，连忙抱向它，意图阻拦。
“红宝，别！”
却见这孔雀，身躯一震，抖开主人，开屏的翎羽正中央，眼睛图案的花纹上，仙气流转，要施展仙术！
那一枚眼睛图案的花纹……赫然并非花纹，而是真实的眼球，生长在翎羽，拳头大小，在仙气催动之下，面向黑眼圈，睁开！
“啊？”
餐厅里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陈书会长勃然色变，给自己脑袋贴了神行符，贴地飞上前！
吴轻芸握紧长剑，猛然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飞扑而去！
他们都知道，孔雀翎羽的眼睛，其实是一种仙术，此时正对那眼睛的一桌人，白墨、张山、陆洋、余亭亭、方小雨、包括狐狸仙兽，都受到仙术攻击，恐将遭受极其恐怖的精神创伤！
苏摇摇擦掉泪水，闪身拦在孔雀红宝身前，张开双臂，用身躯帮后面一桌人挡住。
嗖！
嗖！
陈书会长与吴轻芸赶来，与苏摇摇一起，挡在孔雀红宝身前。
他们的目光，看到孔雀，便不由自主被吸引到它的翎羽。
他们的目光，看到翎羽，便不由自主被吸引到那只眼球。
透过那颗眼球，他们看到一个泼墨一般、浓妆艳丽、色彩斑斓的世界，看到一个无穷变化的世界，一个有深深吸引力的世界，仿佛在勾着他们，让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的心神、让他们的灵魂……快些进去！
便在此时……刷！
这只眼球，闭合了。
那世界对他们的吸引，被切断了。
唉？
陈书会长和吴轻芸，皱皱眉头。
“仙兽……收手了？”
苏摇摇松了口气。
她虽然被迷住片刻，但并未受到伤害。
再次流出泪水，上前抱住孔雀红宝。
“好孩子，你控制住自己了，对不对？
“你没想伤人，对不对？
“只是想吓唬人？
“好啦好啦，我们走吧。”
苏摇摇回过身，对着白墨一桌人，深深鞠躬。
再对陈书会长鞠躬。
“对不起，我没控制好仙兽。
“我会再向你们道歉的。”
说完便拉着收了翎羽，满脸迷惘、无精打采的孔雀红宝，一起离开。
到一处走廊里，僻静无人处，苏摇摇又看向红宝。
“红宝，你不该动用仙术的。
“刚刚你控制住了自己，中断仙术，你做的很好！”
孔雀红宝摇摇头，它控制住自己了么？
它没想控制自己！
它是被控制了！
突然，苏摇摇发现不对劲。
仙兽孔雀，为何无精打采，眼神黯淡，身形也垮掉，全然不似往常。
而且……她嗅到血腥味。
循着血腥味，看见孔雀长长的尾巴，竟在滴血。
“啊？
“怎么回事？
“红宝……你……打开翎羽，我看看……”
哗啦……
孔雀开屏。
却见刚刚睁开过的那颗眼球，已经变成血淋淋窟窿，却是不知何时，那颗眼球烂掉，已然化成脓血，沿着翎羽向下流淌。乌糟糟，脏兮兮，很是瘆人。
苏摇摇捂着嘴，再次流泪，泪水滚落脸颊，弄花她脸上的妆容。
“唔……”
她恍然明白……刚刚红宝并非自己控制自己，而是不知被何方神圣控制！
她开直播，全然不顾别人的面子，只想帮孔雀修炼。
但那位悄然出手，在宴会厅里，在所有人面前，却给她留了面子。
而此时，这颗烂掉的眼球，则是对孔雀骄傲和任性的惩罚！
……
宴会厅里，小小风波之后，一切如常。
方小雨等人脑袋晕晕，眼角流泪。
却见白墨的仙兽狐狸，竟然还在狂炫，又抱着一根羊腿在啃。
“唔，仙兽也受惊了啊？在过量进食？”
白墨扯扯嘴角。
黑眼圈没受惊，也没过量进食，它只是正常饭量……
气氛稍稍缓和，几人聊了会儿天，又见苏摇摇，端着红酒和酒杯，风情款款而来。
脸上重新补了妆，但哭红的眼圈，却没有遮掉……不知是否故意留下。
“我来赔礼道歉了。”
她露出笑容。
“我能坐下么？”
张山等人连忙摆出笑脸，给她让开座位。
这女人很殷勤，立刻帮桌上每一个人倒酒。
“刚刚的事情，真的万分抱歉。
“红宝还是一只幼年期仙兽，平日里惯坏了，险些酿成大祸。
“我给大家郑重道歉。
“这杯酒，我干了。”
说完，她仰起细长白嫩的脖子，一口饮尽杯中酒。
众人心中的怨怼，稍稍平复，都跟着举杯喝酒。
“哈哈，没有大碍。”
“刚刚可真是吓坏了。”
白墨则很无所谓……反正刚刚，已经惩戒过那只孔雀。
却见苏摇摇站起身，又和每一个人握手。
“谢谢大家能原谅，以后就都是朋友了。
“如果大家有事能用到我，尽管开口，我会竭尽全力去做。”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能否作数，能否兑现，起码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满是真诚。
握手轮到白墨时，白墨攥着她细白纤长的手，神识无声无息灌入，一路去往她的丹田秘藏……此番距离足够近，神识并未衰减。
白墨在这鲜活的丹田里，感知到丝丝缕缕凌乱的仙气。
之前研究过很多数据，很多理论，如今遇到实物，数据和理论都得到对证。
“唔……原来如此。
“果然御兽师和仙兽的丹田，有着奇怪的指向性。
“根据曾经那古仙记录的数据，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了。
“他说对御兽途径的研究里，可能存在希望的火种，又是什么意思？”
……
时间飞快过去几天。
中午，白墨坐在餐桌前，看着外卖软件，考虑今天该吃点啥？
手机屏幕上，一直在弹出消息。
【我的天啊，我吃不下饭了！】
【我也吃不下了，谁还有心情吃饭？】
【我妈一直在喊我吃饭，可我不想吃】
【我爸和我妈陪我一起吃不下饭了】
【快出吧快出吧，就算让我死，也干脆点！】
这是高三五班的群聊，一群同学，正在焦急等待。
【白墨专家，听说你是学霸？高考分数马上就出了，紧张不？哈哈哈】
这是苏摇摇发来的消息。
这女人很喜欢交际，那天加了微信之后，便时常发消息聊几句。
不止和白墨聊，委员会的各种群里，也常常看到她在吹水聊天。
白墨当然不紧张。
甚至感觉有点无聊。
对他来说，这分数甚至不如午饭重要。
突然，手机又弹出新闻推送。
【最美御兽师苏摇摇，和仙兽孔雀红宝一起，巡游西岭】
哦，对了！
白墨恍然记起，这女人的工作内容，就是巡游西岭。每天或坐着越野车，或坐着直升机，或骑着孔雀，在西岭山脉到处转。也难怪有那么多时间聊天吹水。
点开这条新闻推送，却见配图是穿着利落制服，扎着丸子头的苏摇摇，还有昂首挺胸的孔雀仙兽。
新闻评论里，一水的舔狗，各种角度花式吹捧。想必这条新闻推送，又能给那孔雀增加不少仙气。
白墨往下滑屏幕，恰好看到有委员会的官方直播推送。
“有啥事？”
反正差不了分，先看看。
进去之后，赫然又是苏摇摇！
这女人一身制服，干练的丸子头，露出精致面容。
正对着镜头，面色严肃。
“……这次在西岭发现的活人灰，性质非常恶劣！
“我和红宝，将不遗余力，把炼制活人灰的歹徒抓捕归案。
“在此，有个来自我boss的消息，转告给各路涉仙人员，请你们听好：西州市与西岭山脉，都不允许你们染指，伸手剁手，伸脚剁脚！
“炼制活人灰的这个，我boss也已经盯上你了。
“你等着吧！”
弹幕里，一片狂刷。
【66666】
【好霸气啊】
【摇摇的boss是谁？西州市会长么？哈哈哈】
【是西州市大boss吧？听说各个地方，都有大boss镇守，西州市这位是丹道途径的序列七】
上面这条弹幕，很快被删除。
白墨扯扯嘴角。
苏摇摇这货，几个意思，狐假虎威啊？
想用他的名头，直接把西岭山脉里炼制活人灰的歹徒给吓走？
这样就能免于战斗？
白墨的手机屏幕上方，又有消息弹出。
【卧槽，出分了，哈哈哈哈，我602】
【我的天，我这就去查】
【妈的卡死了】
【电话热线啊！】
【妈的打爆了，打不进去】
白墨正要去查，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却是个陌生的号码。
接起来，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请问是白墨同学么？
“你查到自己高考成绩没？
“我是上京大学的招生老师，这边看到你高考成绩，发挥好像不是很理想……”
白墨皱皱眉头。
发挥不理想？
如果说他发挥不理想，那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高考的标准答案，出毛病了。
第二种，打这电话来的人，是个骗子。
白墨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便随手挂断了电话。
叮铃铃……
电话又响起来。
“喂？请问是白墨同学么？
“我们是西州大学仙草系的，你这个分数，够报考我们……”
白墨随手挂断。
这骗子更离谱！
西州大学啥时候有仙草系了？
再打开班级群，却见同学们都在疯狂查分。
【卧槽，我这边进去网页了，在加载了！】
【我的也进去了！】
【啊，我的笔记本电脑没电了，他妈的！】
……
狭窄的客厅里，张建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
差分网页都在加载了，笔记本电脑突然没电黑屏。
“草！”
他站起身，跑去翻老爸的包。
他爸张秋年，在地质科考队工作，包里有各种移动电源、快速充电器。
“是这个么？
“好像不对，有点轻。”
他从包里摸出个盒子。
“真不是。
“这里面装的什么？”
他随手打开，却见盒子里，装了大半盒灰白色粉末。
“什么玩意儿？
“还有点像刚在直播里看的，活人灰？”

第123章 西州大学仙草实验班
张建撇撇嘴，晃晃这小盒子。
“嘿，我想多了吧。”
他连骨灰都没见过，更遑论什么“活人灰”。
“……也许是老爸搞的土壤样本？”
他随手晃一晃盒子，却见半盒灰里，露出一截烧成灰白色的指骨。
“啊？”
吱嘎……
房门打开。
张建的父亲，张秋年，走进来，看看张建，看看盒子，看看盒里的灰，看看灰中那一截指骨……父子俩，一起沉默了。
……
餐桌前，白墨打开外卖包装，却是刚点来的驴肉火烧。撕开纸封，火烧还是脆的，剁碎驴肉、焖子和青椒，满到溢出来。
“这店家还挺实在。”
白墨用手指，把驴肉往里塞一塞，正要拿起啃，突然……
叮铃铃……
电话铃又响起来。
又是骗子？
白墨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却见是方小雨，便先暂停驴肉火烧，接起电话。
“喂？”
“喂？
“白墨专家，有人托我联系你。
“是上京大学、燕华大学还有西州大学的招生办公室！
“他们都给你打过电话，都被你挂了，走委员会的官方渠道，找到我们秘书办公室来。”
啊？
白墨扯扯嘴角。
难道刚刚那几个被挂了电话的货，都不是骗子？
方小雨的语气，也略带古怪。
“他们说，你总分七百四，是省状元。
“他们都想争取一下你。
“各个专业随便你选，奖学金也都能谈。
“还问你有没有那种，成绩不好但很想一起上大学的，小女朋友，这个也都可以谈。
“说实话，我听他们讲这些条件，感觉他们像骗子！”
白墨也觉得，会不会是遭骗了？
他的高考分数，怎么可能是七百四？
明明都做对了，哪里能扣十分？
方小雨继续道。
“但……这几个电话，都是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上的。
“又不像骗人。
“话说你到底有没有小女朋友啊？
“我已经高考过，就不再凑热闹。”
讲到这里，方小雨压低声音。
“如果你没有的话，我建议你快点把这个女朋友名额卖掉，卖个三五百万，然后带她去了上京大学、燕华大学，再分手呗！
“三五百万，买一个top2的入学名额，超值！大把人排队抢着掏钱！”
白墨扯扯嘴角，心想方小雨这厮，还真是个商业鬼才！
却听这厮在电话里，竟然还把思维发散开。
“我认识好多个土豪，等我帮你打听打听，他们家有没有女儿今年高考！
“我再帮你沟通一下，看大学那边，能不能接受你有多个小女朋友。
“额……但你做这种事有风险啊，你要当心那些小女生见色起意，想和你假戏真做，不肯和你分手……嘿嘿嘿嘿！”
越说越离谱，甚至方小雨自己也笑起来。
“不扯淡啦！
“反正专业和学校随便你选，你自己想办法去了解呗。
“需要啥资料的话，就和我说，我帮你去拿。
“什么内部资料、外部资料，我都能拿到！
“西州大学那边，好像也挺有意思。
“他们今年新开了一个仙草专业，听说拿到真正的仙草。计划每省招一名学生，组建全新的仙草实验班。他们觉得你有涉仙背景，高考成绩又好，想邀请你去高招会现场看看。”
高招会？
那又是什么？
白墨一边听电话，随手打开浏览器搜索，很快弄明白……高招会，全称是“高校招生志愿填报现场咨询会”，有大量的高校会在高招会上布置展位，宣传自家的办学条件、强势专业、招生政策等。亦会有大量学生和家长前往，咨询志愿报考相关内容，提前了解高校专业。
电话里，方小雨继续说道。
“……西州市的高招会，明天就开始了，在会展中心。
“你要去么？要去的话，我先和西州大学说一声。”
白墨思量片刻。
“去一趟吧。”
办学条件、强势专业什么的倒无所谓，但白墨略有点好奇……西州大学，这个所谓的仙草实验班，到底拿到了什么仙草？
……
高考出分，牵动无数人心，成为西州市谈论最多的话题。
甚至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大街小巷里，茶楼酒馆里，路边烧烤摊里，也都在谈论。
“你娃今年高考没？”
“考了。”
“考的咋样？”
“考的很爽。明年准备再爽一次。”
……
“听说老张家的娃，考了六百五十多分！”
“那是不是能去西州大学了？”
“哎呦，不错啊。”
……
“明天会展中心有高招会，准备带娃去看看不？”
“去啊！妈的兔崽子考那几个逼分，但也不能不管他了。”
……
“今天这个鸡翅膀，烤的有点过火了。”
“这个翅尖，烤的不错。”
“烤冒油了。”
“卧槽天上怎么下雨？滴我头上了。”
“唉，不是雨，是油？”
“哈哈哈，天上下油？你是不是让你娃的两百分，给刺激傻了？”
……
天空之中，流云之上。
孔雀红宝正振翅滑翔，破开夜风，划过夜空，径直冲向仙术委员会！
它的模样凄惨，左边翅膀已然僵硬，羽毛被烧成飞灰，肉被烤熟，正往下滴油！
它的后背，苏摇摇跪坐着，头发被迎面的风吹乱，泪流满面，不敢去看红宝的左翅。
“怎么那么远……怎么还没到……呜呜呜……
“红宝再坚持一下！
“飞回去，就有人帮你疗伤了！”
她腰间的手机，响起陈书会长的声音。
“别急，我们的医疗团队，已经在天台准备就绪！
“仙兽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强，它不会有事的。
“你今晚到底遇到什么？”
苏摇摇声音哽咽，抓起手机。
“火蟾蜍！
“我们遇到了序列八的火蟾蜍，它有一辆面包车那么大！
“它撞了红宝的胸膛，我不知道红宝的骨头断了没有。
“它还给红宝的翅膀下了火毒，红宝的翅膀已经半熟了……呜呜呜……”
……
西州市的六月天，已经非常酷热。
会展中心外面的大树上，蝉鸣声声。
密密麻麻的学生和家长，或咧着笑脸，或带着忐忑，走进会展中心。
树荫里，陈老师穿着连衣裙，带着小挎包，正满脸笑容，嘴角咧得收不回来。她班上的白墨，考了七百四十分！
虽说发挥有点失常，但也已经是第一名！
其他学生考的也不错。
此时十几个学生，聚在这里，说说笑笑等待。
“还有谁一起啊？”
“方媛来了没？”
方媛穿着碎花裙子，在人群外面，脆声应答。
“我在呢！”
“张建呢？他和我们一起进去么？”
方媛摇头。
“他不唉，他说要和他爸爸，一起进去看。
“昨晚和他通电话，不知道咋了，他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一群学生面面相觑，默然无语。
之前就听说张建的父亲、母亲感情不好，该不会要离婚了吧？
“那白墨呢？
“他和我们一起么？”
众人扯扯嘴角。
“白墨……他……他不去大展厅。
“听说他好像，要去特殊展厅里，看西州大学仙草实验班？”
“啊？仙草实验班？听起来很酷炫啊。”
“那是什么东西？”
……
“到底什么仙草？
“还挺神秘的？”
会展中心的大大小小场馆，呈卫星结构分布。
最大的展厅在中间，几个小型展厅则依偎在大展厅旁边，呈众星拱月之势。
仙草实验班的招生咨询处，便布置在偏僻的小展厅里。此时，白墨跟随招生老师，穿过长长走廊，一路前往。
招生老师是个中年男人，白衬衣，灰头发，此时兴致颇高，边走边和白墨吹牛。
“我们这个咨询处，只对各省前十名的同学开放。
“人气很火爆，哈哈哈！
“已经有二十多个同学，从全国各地赶来。
“还有三十多个，预计下午赶到。
“几乎所有收到邀请的同学，都表示很感兴趣，都想来看看。
“虽然我们每省只招一人，注定绝大多数同学要失望而归，哈哈哈哈！
“很多人觉得，西州大学比不过燕华大学，上京大学……但我们这个仙草实验班，它可不一样啊！
“现在这年头，涉仙事件越来越多，谁也摸不准时代的走向。
“我们这个仙草实验班，有真正的仙草！
“来了我们这个班，学习研究的，就是时代最前沿的知识！”
白墨扯扯嘴角，听这老师吹牛感觉怪尬的。幸亏这货不需要捧哏，自己一个便能很顺畅的吹下去。
白墨身后，黑手套帮师父捧着书包，摇晃尾巴，跟随上前。
它看向最前方的招生老师，狐狸脸上满是鄙夷。
它听出来了，这人在吹牛！
别的不说，最先进最前沿的知识，肯定不在他们那里……最好的知识，都在狐狸山呢！
……
穿过走廊，来到展厅门口。
却见一张桌子摆在旁边，桌后面负责登记的，赫然是两个仙术委员。
其中一个是白墨的老熟人，陆洋的父亲，陆洲！
看见白墨到来，他咧嘴一笑。
“白墨专家，你也来看仙草实验班啊？
“这实验班，是我们委员会和西州大学合办的，哈哈。
“这边登记表，还有保密协议，都签一下吧。
“没办法，这玩意儿逼格高，规矩大！
“总共签五个地方，这里……这里……下一页……”
白墨和他寒暄两句，便低头开始签文件。
看到这保密协议的条条框框，一边签，忍不住扯扯嘴角。
他越来越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仙草，让委员会和西州大学如此之重视？
旁边的黑手套，帮师父捧着书包，也开始好奇。
它的狐狸鼻子微微抽搐，想嗅探空气里的药味儿……
但是……
什么都没嗅到！
……
签完文件，白墨和黑手套，终于进入展厅。
却见这展厅面积也颇大，没有窗户，全靠天花板打下的光亮照明。
几十个学生、家长，已经在展厅里，把展厅中央的展台，围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仙草么？”
“能吃肉唉，还挺瘆人。”
“听说这仙草制成的药可以抗癌！”
“报这专业挺不错，毕业了直接加入仙术委员会，去当专家。”
“但是每省只有一个招生指标，挺难的。”
“白墨到底报不报啊？他不报的话，我就冲一下！”
白墨挤不进人群，干脆眉心窍穴神识散开，如无形之风，掠过围观众人，去向中央展台。
却见展台的玻璃柜子里，一团白花花菌丝，正扎入一块猪肉，慢慢吸食猪肉的营养。
白墨的脸色，瞬间古怪，颇有种被耍了的郁闷。
“吹了半天，这就是仙草？”
所谓仙草，赫然便是之前在西州大学发现的百年一叶菇，被噶了主根之后，剩下的菌丝！
别说这些菌丝，就算噶回去那好几条主根，还在狐狸山仓库扔着吃灰呢。
白墨皱皱眉头，叹了口气。
开始反思自己……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对这件事抱有太大期待。
他象征性往人群里挤了挤，礼貌性看了一眼那坨菌丝，管理好表情，让自己的嫌弃不要流露出来。
之后便被招生老师拉到旁边。
却见这招生老师满脸兴奋。
“怎么样？
“有没有被我们的仙草震撼到？
“这里还有仙草相关的资料论文，你可以阅读。
“我知道你看不懂，但没关系，提前感受一下吧！
“注意，论文不能带走，也不能说出去哈，咱都签了保密协议的。
“你要不要报考？先签个合同？
“你分数够高，又是序列九涉仙人员，可以加二十分。只要报名了，把握相当大！”
白墨皱皱眉头，思考该怎么拒绝，才能保证大家都体面。
旁边有家长凑过来。
“王老师，这位同学能加二十分？
“咱这个仙草实验班，也认加分么？
“会不会对其他孩子不公平？”
招生老师愣了片刻。
“额……这倒不用担心。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白墨同学就算不额外加分，裸分也是第一名。”
……
“这仙草实验班，居然还很吃香的样子？
“看这架势，居然把上京大学和燕华大学，都给压过去了？”
白墨带着黑手套，离开小展厅，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热闹喧嚣的大展厅里，对刚刚看到的一幕，仍然感觉费解。
却见大展厅里，一处处高校展位，一堆堆学生和家长，人山人海，热闹喧嚣。
“走吧，去看看热闹，找陈老师他们聊几句。”
白墨招呼黑手套，突然看到前方熟悉的身影……是张建和他爸张秋年，这父子两人，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张建眼圈红肿，似是刚刚哭过。
啥情况？
张建爸妈要离婚？
张秋年则掏出手机，正快速发出消息。
给谁发消息？
新欢？小三？
白墨下意识，神识散出，去往张秋年的手机。
便见屏幕上的聊天界面，他曾见过，赫然是“黑暗世界”！
张秋年自己的昵称，【巨食山梁宏】！
张秋年聊天的对象，【巨食山牧天人】！

第124章 弥漫高招会的火蟾蜍仙气
高招会会场，人山人海，热闹喧嚣。
白墨看着人群中的张建，和他父亲张秋年的背影，心中感觉古怪。
“张秋年就是巨食山梁宏？
“这俩名字，也没什么牵扯啊？
“像这种本名、化名、艺名之类的东西，不是应该有所牵连、隐喻？”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谁规定必须有？
甚至没有的话，也确实会更隐蔽更聪明一点？
白墨扯扯嘴角，干脆找个最近的长椅，在靠近柱子的位置坐下，神识如无形之风扩散，去听张建和张秋年的对话。
却听人群中，张建声音哽咽。
“……爸，你今天就走么？”
“要不，你等我拿到录取通知书，或者等我去大学报道，你送我过去，再走呗？”
张秋年忙着看手机，发消息，此时微微一愣。
“啊？
“有那个必要么？
“我这犯下的是杀人罪，很快就会被找上门，必须快点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了。
“你别不懂事。”
张建皱皱眉头，表情扭曲，对父亲的反应不太理解。
“我也懂。
“你确实要快点跑。
“可上大学，不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么？
“我一直觉得，父亲送儿子上大学，这件事很有仪式感……”
张秋年放下手机，嗤笑。
“有什么仪式感？
“你以为上了大学就能怎么样？能出人头地？
“当年我的成绩，比你好了两个档次，我上了最好的地质类大学。
“可现在呢？不还是混成这个逼样？
“那玩意儿用处有限。
“你这分数能上的大学，用处更他妈有限。
“看你这个样子，我真回想起自己当年，那时候去上大学，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真他妈傻哔。嘿嘿嘿。
“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会混成这个样子？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是我错了？还是社会错了？还是谁错了？
“后来我想明白，可能大家都多少有点错吧。
“现在，机会来了！
“也许世界能换个样子，也许这张桌子上，能重新洗牌。
“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张建皱皱眉头。
“爸，你说的什么意思？”
张秋年摇摇头。
“你不需要明白。
“反正和你没什么关系。
“今天你爸我啊，这一走，就再也不是那个被傻哔领导欺负的社畜勘探员了。
“以后，就有新的身份，有新的事情要做。”
说到这儿，张秋年甚至咧嘴，露出笑容，如释重负的样子。
再抬头扫视这高招会上的人山人海，眼神中甚至放出贪婪又癫狂的光！
张建表情越来越扭曲，整个人越来越难受。
“爸，那你还会回来看我妈么？
“还会回来看我么？”
张秋年撇撇嘴。
“其实吧……你妈和你……怎么说呢。
“娶了你妈，是我这些年犯下最大的错误。
“培养了你，是我这些年经历最惨的失败。
“如果说哪天回来，远远看你们一眼……额……那也属于忆苦思甜了。
“额，不，我可能看不到你。
“好啦，不多说废话了，我该走了。
“儿子，再见，再也不见。”
这个邋遢的中年男人，转身离开，嘴角微微翘起，脚步带着一丝轻快。
他确实再见不到张建了……因为，他的口鼻之中，正源源不断喷出火蟾蜍仙气。
他掏出手机，快速发出一条消息，发给牧天人。
【牧师兄，十五分钟后，来会展中心，收活人灰】
【兄弟们的将来，都靠你了！】
他咧嘴一笑，揣起手机。
他口鼻喷出的火蟾蜍仙气，无色无味，无形无相，在这场馆里弥散开来，淹没整个场馆，一丝丝一缕缕，钻进每一个家长的身体，钻进每一个学生的身体，钻进被他丢在身后，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微微颤抖的儿子的身体。
他看到会展中心人山人海，热闹喧嚣。
家长们和学生们，和招生老师聊着专业，聊着志愿。
“同学，你这个分数，可以报我校，但建议选个保底专业……”
“啊这样吧，我保证你前三个专业，一定能中！”
“老师，我这个分数，能投档么？”
……他们有的欢喜，有的焦虑。但所有人，都在吸入同样的火蟾蜍仙气，体内都在积累同样的火毒。
张秋年越走越远，似乎察觉到背后又有张建的目光投来，心中略有烦闷，呲呲牙，咧咧嘴，转身去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想用密密麻麻的人群，遮住自己的身影，挡掉儿子的视线。
他一路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一处偏僻的长椅旁边。
不知不觉，竟在这长椅上，靠近柱子的位置，坐了下来。
“唉？”
他猛然察觉异样！
不是应该立刻离开这会展中心么？
他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中了邪一样，跑来这长椅上坐下了？
他便要站起……却发觉自己的腿，已然没了知觉！
他要开口喊……却发觉自己的嘴，也已没了知觉！
他坐在这长椅，肩膀靠着旁边的柱子，姿态悠闲放松，但整个身体，赫然失去控制。
“我中招了？
“什么时候？”
他闭上眼睛，想睡觉，想去梦里告诉古仙！
眼睛闭上了……很快又睁开，他赫然发现，自己毫无困意，完全睡不着！
这一刻，会展中心里人山人海，热闹喧嚣。
而他则像一个被困在提线木偶中的灵魂，不能动，不能叫，不能睡，只能眼睁睁看着。
白墨坐在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啊，张叔。
“你这个火蟾蜍仙气，挺麻烦的。
“感染了好几千人，万一突然引爆了，我怕救不了全部。
“所以……麻烦你在这边，先安静一会儿。”
白墨从书包里，掏出一顶“河洛大学医学院”的宣传帽子，戴在张秋年头上，轻压帽檐，遮住他的脸。
……
巨食山上，正是黑夜，呼啸的腥风，穿过破败大殿。
大殿中央，巨大河马安静盘卧，不知卧了多久，身上已结了泥壳，落满灰尘。
河马的脑袋上，躺着干瘦的古仙。
他形容枯槁，穿着肥大袍子，躺的四仰八叉。
此时，正发出笑声。
“嘿嘿嘿。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火蟾蜍仙气，已经感染了几千个人，这一次，成了！”
这仙气一旦入体，极难拔除。而且不管张秋年，抑或火蟾蜍，都可随时将其引爆。
只要他察觉张秋年或者火蟾蜍中的某一方，有丝毫异样，便会立刻给另一方下达通知，引爆仙气！
至于现在……
“不急，不急……
“再等更多的仙气，感染更多的人吧……”
他一声感慨。
“唉，终究时代变了。
“曾经不值钱的活人灰，如今炼制起来，竟要如此大费周章，呵！”
……
仙术委员会。
偌大会议室里，孔雀红宝，正吃下一盅又一盅药材，翅膀则抹了一层又一层药膏。
“红宝，好点了么？”
病床旁边，苏摇摇摸着大孔雀的脸，面色焦急，眼圈红肿。
“咕咕咕……”
大孔雀还是有气无力。
“红宝，现在大家想看你表演观血术，你能行么？”
孔雀红宝眼皮微微一抬，眼睛微微闪光。
当即尾巴哆嗦，露出其中一根翎羽。
这颗翎羽上，也有一颗眼球……这眼球能施展【观血术】，可以隔空看到沾染了孔雀血的事物。
此时，这眼球张开，旁边的陈书会长，立刻凑上前，与这眼球对视，看这眼球里面的画面。
画面不是很清晰，红呼呼一片。
陈书会长适应许久，才渐渐看清。
“唔……这个火蟾蜍，我没记错的话，它的仙气，能把人烧成飞灰？”
旁边的古林委员，已经打开资料。
“没错！
“资料是这样显示的。”
前段时间遇到火蟾蜍仙气，委员会便全力搜集了相关资料。
陈书会长又问。
“我没记错的话，它那个仙气，并非无穷无尽。而是叫做‘八斗岩浆化一人’，喝下八斗岩浆，便能把一人烧成飞灰。”
旁边的古林委员，看着资料。
“没错！
“资料是这样显示的。”
陈书会长又问。
“我没记错的话，西州市和西岭山脉，都没有火山，自然也找不到岩浆，对吧？”
旁边的古林委员，愣了片刻，立刻掏出手机，查询委员会官方资料库，不多时候，就找到答案。
“我们对西岭山脉的勘探，尚且还不完整。
“但到目前为止，确实没找到火山和岩浆。”
陈书会长扯扯嘴角。
“这……唉……我们没能勘探到火山和岩浆，这只火蟾蜍，倒是先我们一步，找到了！”
原来，红宝的观血术施展开，眼球中的画面，赫然是一条红亮亮明晃晃的岩浆河，正从地下溶洞流淌而过！
而那面包车大小的仙兽火蟾蜍，则蹲伏在岩浆河边，像喝粥一样，吨吨狂饮！
“它要喝多少岩浆？
“要产出多少仙气？
“要烧死多少个人？”
陈书会长心念电转……仙兽和御兽师，能共享丹田。那么此时最怕的，便是一个御兽师，跑去人群密集场所，吐出这仙气！
“苏委员，能确认这岩浆河的坐标么？”
苏摇摇摇摇头。
“不能，观血术就是个摄像头，不能当定位仪用。”
陈书会长点头确认。
“古林委员，今天西州市有没有什么大型集会活动？”
古林委员立刻回答。
“高招会！
“高校招生志愿填报现场咨询会！”
高招会？
那岂不是，有很多学生和家长？
陈书会长面色发苦。
“立刻安排，送我过去！”
他站起身，大踏步走向会议室的门，此时心中有个念头躲躲闪闪，碰都不敢碰，想都不敢想……会不会现在过去，已经晚了？
……
会展中心，仍是人山人海，热闹喧嚣。
学生和家长们，或走过一处又一处展台，或在心仪的学校展台前，拉着招生老师不停的聊。
偌大场馆，嘈嘈杂杂。
但没人知道，他们体内，已然充斥了危险的火蟾蜍仙气！
场馆中，时而有序列九的仙术委员，穿着便服走来走去巡逻。他们小心翼翼，眼神锐利，已经抓住三个扒手，五个流氓。他们同样被火蟾蜍仙气入侵体内，同样没能察觉……
长椅上。
白墨拍拍张秋年的肩膀。
神识进入他的身体，去往他的丹田。
感知到他这丹田，正快速震动，自虚空中平白滋生一缕又一缕仙气，好像仙气不要钱似的！
“果然很神奇。
“御兽师与仙兽，不知相隔多远，但竟能共享丹田气海。”
之前的一堆数据，白墨研究很多，最后只得出一种理论，在今天刚好能用上……他能通过观察御兽师的丹田，确认仙兽所在的方位！
此时，神识观测张秋年的丹田，脑海中一项项数据快速闪过，一条条公式快速推演。
不多时候，便皱着眉头，眼睛看向西南。
“唔，找到了。”
……
会展中心高高的穹顶之上，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悄然浮现，从中钻出飞毛腿。
它穿着隐身斗篷，站在猎猎风中，脑海中响起师父指路的声音。
“西南方向最高的那座楼，旁边尖尖的山的影子，看到了么？
“往那里跑。”
飞毛腿确认一番，当即四爪着地，撒开丫子，飞蹿而去！
飒！
它便如离弦之箭，瞬间飞跃穹顶，又掠过马路，穿过大街，再钻过小巷，把两侧的建筑飞快甩下，便如一缕自由的风，穿过这座繁华的城市！
“嗷！”
虽然不知道师父要干嘛，但听师父的话，总没错！
飒！
它跑得极快，两侧景物从繁华的高楼大厦，变成暗淡的旧城区老楼，又从暗淡的旧城区老楼，变成凌乱的城郊自建房。
飒！
它向着师父所指的山头，飞快狂奔。
不多时候，便进入莽莽苍苍的西岭山脉。
但前方没路了，是一处悬崖……
它脑海中，又响起师父的声音。
“跳下去。”
它没有丝毫怀疑，整个狐狸“嗖”一声，跳落山崖，划过抛物线，撞穿山间清风，隐身斗篷猎猎作响！
即将落地，它身下又白雾升腾，“刷”的巨响声中，从中爬出大蘑菇船，将它稳稳接住。
噗！
一声闷响，它像皮球般，在船身弹跳好几次。
而这大蘑菇船速度不减，继续向着师父所指的方向，冲去！

第125章 丑仙草殴死火蟾蜍
山间丛林，大蘑菇船如同一条巨蟒，马力全开，一路狂冲！
飞毛腿努力缩着肚皮，挤进后面的观察仓，脱掉隐身斗篷。
却见观察仓内，两个座椅背靠背，分别坐着白月亮和白太阳。
两个家伙都扣着菌丝安全带，一个面朝前，能观察前方，一个面朝后，能观察后方。
此时正时而摇头，看看这，看看那，严肃认真，确保观察无死角，无遗漏。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飞毛腿坐进临时座椅，也系上安全带。
看到自己面前的角落，摆了两桶肥料，能随时给大蘑菇船加油。
还摆了一桶药水，貌似是大蘑菇船专属的，快速生长修复药水。
“嘤？”
这么专业？
“嘤嘤嘤？”
旁边的喇叭花响了，是驾驶舱的白星星，通过喇叭花传音，询问它方向是否正确。
飞毛腿抬起头，再仔细看看远处，视线被山林茂密的枝叶挡住，正皱眉头，便听喇叭花里，直接响起师父的声音。
“方向没问题，继续！”
……
大蘑菇船速度极快，一路撞断不知多少棵树，推翻不知多少块石头，留下长长的蜿蜒的蛇道。
驾驶舱里，白星星只管眼睛看着前方，前爪把住方向盘，至于油门……从头到尾，踩到死！
前方大石头挡路，白星星前爪一抖，大蘑菇船的榴莲头盔，便随之抖动，“轰然”巨响中，把石头撞飞。
今天师父交代的任务比较急，要赶时间，谁也不能在前面挡路！
……
大蘑菇船离开树林，进入草地，又来到光秃秃的山崖下方。
却听船舱喇叭花里，又响起师父的声音。
“在这附近，找到一个冒热气的地洞，钻进去！”
……
巨食山上，破败大殿。
躺在河马脑袋上的枯槁古仙，突然察觉不对劲。
“我已经……两分钟，没有听到张秋年说话。
“怎么会呢？
“两分钟不说话？
“难道，他出事了？”
古仙闭上眼睛，试图操控梦境的力量，强行沟通张秋年。
片刻之后，又把眼睛睁开，露出布满血丝的干瘪眼球。
“沟通不到？
“勾不起他半点睡意？
“怎么会呢？
“难道……他被控制住了？”
古仙皱眉，立刻沟通火蟾蜍。
“现在，此刻，引爆仙气！”
……
溶洞之中，岩浆河畔。
岩浆的火光，将此处照亮。
面包车大小的红色火蟾蜍，正卧趴着，把脑袋探到岩浆河里，喝粥一般，“吨吨吨”狂饮。
饮下的岩浆，进入它口中，落入它食管，便一路由重变轻，由浊变清，变为火毒仙气，落入它丹田气海！
突然，它脑海中响起嘶哑的声音。
“现在，此刻，引爆仙气！”
它当即抬起头，仰脖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岩浆。
举起前爪，眯着眼睛，脑袋两侧渐渐鼓起火红色的圆球，却是它的腮！
……
仙术委员会，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说话，气氛焦灼。
古林委员蹲在红宝尾巴旁边，透过那颗施展【观血术】的眼球，盯住仙兽火蟾蜍。
突然，他瞪大眼睛，立刻对着手机说道。
“会长，火蟾蜍有动作了！
“它站起来，举前爪，腮鼓起。”
会议室里，苏摇摇等一群人，都深吸口气，面色僵硬。
火蟾蜍这动作什么意思？
要引爆仙气了么？
……
会展中心，高招会。
白墨拍着张秋年的肩膀，察觉到他丹田气海异常波动。
“已经察觉了？
“不愧是古仙，真的狡猾啊！
“动手吧。”
……
仙术委员会，会议室里。
技术人员紧急操作，把摄像头对准红宝的【观血术】眼球，把它眼球里面的画面拍摄出来，投影到大屏幕上。
咔！
大屏幕亮起，所有人都能看到。
便见屏幕中央，火红色的巨大蟾蜍，正举着前爪，两腮鼓起，身体微微颤抖，要施展仙术的样子！
孔雀红宝又看见火蟾蜍，立刻眼球狂跳，身体哆嗦，险些被杀死的恐惧，又袭上它的心头！
“那仙术，要施展了？
“会死多少人？”
便在此刻！
所有人赫然看到，大屏幕上，火蟾蜍脑袋后面，一颗巨大榴莲，高高抬起，流星锤般，狠狠落下，砸向火蟾蜍！
画面没有声音，但众人好像都听到一声……
噗嗤！
流星锤般的榴莲头槌，砸在圆圆肉肉的巨大蟾蜍，直接将蟾蜍捶变形，上面喷血，下面喷屎！
却见火蟾蜍没被捶死，反而拼着吐血，从这榴莲头槌之下钻走，露出后面的庞然大物。
“卧槽，这是什么仙兽？好丑啊！”
会议室里，一群人莫名心情放松，又忍不住发出感慨。
这是条巨蟒般的生物，背后有一个个鼓包隆起，好像受了辐射发生变异！
脑袋生长着黄色外骨骼，还有一个个突起的骨刺！
没有脸，只有一张肉嘟嘟竖嘴，看起来格外瘆人！
“这么瘆人……一看就很猛的样子。”
“我怎么觉着……它有点像……有点像那棵仙草？
“差点啃死张教授那棵仙草？”
众人纷纷恍然。
“哦，对，是那个！”
“哈哈哈，真的是，那位，那位出手了！”
他们露出笑容，心中豁然放松。
躺在病床上的孔雀红宝，眯着眼睛，看向屏幕，看那丑丑的巨蟒给自己报仇，眼睛里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
地下溶洞。
白星星驾驶着大蘑菇船，看向对面丑巴巴的癞蛤蟆。
“嘤？”
这玩意儿还挺耐揍，一下居然没捶死！
它操控方向盘，让大蘑菇船高高抬头，身躯蛇行，逼近癞蛤蟆。
便见这癞蛤蟆竟敢不乖乖受死，反而吐着血冲上来？
“嗷！”
大蘑菇船，可是会武术的！
白星星一推操纵杆……丹师拳法，第一招，播种！
大蘑菇船一记头槌，对着冲来的癞蛤蟆，狠狠砸下！
扑哧……
整个蛤蟆被揍变形。
又是上面喷血，下面喷屎。
……
会议室里，一群人表情古怪。
看看被打成重伤的仙兽红宝，再看看大屏幕上，被揍到两头喷的火蟾蜍……他们都有点怀疑，两次干架的火蟾蜍，到底是不是同一只？
仙兽红宝也怀疑鸟生，看着屏幕上，那条丑蟒正用竖嘴咬住火蟾蜍一条腿，一次次抡圆了往地上砸！
地下溶洞的地面都被砸开裂，岩浆河里甚至泛起波浪！
……
丹师拳法，第四招，泡水！
却是地下溶洞，大蘑菇船正啃住火蟾蜍的肩膀，一下一下把它往岩浆里涮！
轰！轰！
厚重的岩浆四处飞溅，火蟾蜍已经被撞变形，骨头断了，如同一滩烂泥。
……
会议室里，看着大屏幕的众人，突然担心。
“仙草会不会被拖进岩浆里？
“仙草是木属性啊，怕火的吧？”
话音未落，便见仙草用身躯死死盘住火蟾蜍，脑袋竟探到岩浆河里，噙了满满一大口岩浆回来，“噗”一口吐了火蟾蜍满头满脸。
众皆沉默。
……
地下溶洞。
驾驶舱里，白星星听到师兄弟们的声音。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原来，师兄弟们观测到，这癞蛤蟆还活着，肚子还有起伏，还能喘气。
“嗷！”
白星星一推方向盘，巨蟒身躯上前一盘，死死压住奄奄一息的火蟾蜍身体，竖嘴再探下去，啃住火蟾蜍脑袋，用力一撕……
嘶啦！
皮肉开裂！
扑哧！
红白喷落！
……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一群人看着屏幕，看到仙草叼着火蟾蜍尸体，大摇大摆离去。
“这……火蟾蜍，被一棵仙草给打死。
“那是不是说，我们这次的危机，又解除了？”
一群人都不敢确定。
火蟾蜍死了，可御兽师呢？
古林委员当即给陈书会长发去消息。
……
巨食山上，破败大殿。
形容枯槁的古仙，躺在河马头顶，四仰八叉，眼角垂泪，面色如丧考妣。
“死了？
“死了？
“死了！
“谋划那么久的计划，就这样结束了？”
他猛然想起什么，立刻操控梦境，给牧天人传信。
“张秋年死透了，不要去高招会！
“有人在那里守株待兔等你，不要去！”
提心吊胆等待片刻，终于等到，大殿里浮现一道年轻的身影。
却见他穿着高中校服，伸手执一头牛的耳朵。
那头牛没有毛，反而从头到脚，青铜雕成。但又确实是活的，打个响鼻，口鼻间便喷出红亮的火星和惨白色飞灰。
这执牛耳者，便是巨食山大师兄，牧天人！
“那我便不去了。
“秋年师弟是为我准备活人灰，为我而死。
“他在期盼，盼我带他到新时代。
“可怜可恨，可惜我秋年师弟，终究没能等到新时代，死在了黎明之前！”
一边说着，他泪流满面。
……
刷……
汽车停在会展中心外面。
陈书会长坐在车里，手机屏幕上，刚直播完仙草殴死火蟾蜍的精彩画面。
车窗外的会展中心，正车来车往，人进人出，很热闹的样子。
“既然仙兽被那位解决了，御兽师更逃不掉吧？”
他摇下车窗，看见会展中心的穹顶之上，似乎隐隐有红色弧光。再抬头看，却见天空不知何时，多了一大片火烧云！
“仙气无主，自由逸散，在天空中形成了火烧云？”
陈书会长松了口气，露出笑脸。
……
会展中心内部。
学生和家长们，仍是人山人海。
“我用一分一段表卡过了，我能报这个专业。”
“老师，您能说说光电子这专业的前景么？”
“同学啊，你这个分数……我不敢保证能投档。”
“这位家长，您先别急！”
……
学生、家长，招生老师，热热闹闹，喧嚣嘈杂。
浑然不知，无主仙气正从他们身体往外逸散。
浑然不知，他们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偏僻的长椅，黑手套趴在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的胸口，甩着尾巴，很是享受。
旁边的张秋年，仍然如同一只提线木偶般，姿态悠闲，坐在那里。但一动都不能动。
突然，嘈杂的声浪里，白墨听见同学们的声音。
“哎呀，张建你哭啥？”
“成绩不好也不用哭啊，让方媛和你去同个城市不就好了？”
“你爸妈……额……啊没事，当我没说！”
“方媛快抱抱他，这次我们不嘘你们。”
“唉？张建你去哪？”
张建好像看到自己爸爸了！
看到自己爸爸在远处长椅坐着！
他连忙跑上前，大步跑来，穿过几处人群，来到长椅前。
却在这里，看到了白墨，还有白墨怀里的仙兽。
至于他爸……好像是看错了。
那个位置没有人，只有长椅的靠背上，挂着一顶“河洛大学医学院”的宣传帽。
“白墨，你在这休息？你刚看见我爸了么？”
白墨摇摇头。
他眼底的丹火，刚刚熄灭。
地板上，空调的冷风，吹走几抹飞灰。
既然张秋年说过再也不见，那还是不见为好。
“没看到你爸。
“但是这个河洛大学医学院，好像和你的分数还蛮匹配。
“而且这学校位置在西州大学隔壁。如果方媛报考西州大学的话，就和你距离不远。”
张建收拾掉眼中的落寞，拿起这帽子。
“哦？
“谢谢！
“我先看看！”
……
仙草殴死火蟾蜍，对狐狸山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火蟾蜍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好……
血肉无用，烧成飞灰。
一身皮虽然麻麻赖赖，坑坑洼洼，但却弹性绝佳，被白墨清理好，挂在青铜大殿外面风干。
青铜大殿，桌案之后。
白墨正誊抄文献。
一块块石板、青铜板，仍是来自刑场沼泽。不再有实验记录，实验数据，反而是一些赏罚文书。
“汤人七八三，殴打囚犯，罚掉十天薪水。
“火人二六六，违规使用囚犯炼制熏脸汤，且炼制失败，罚掉五十天薪水。”
唉？
白墨突然注意到，文献中提及一个词，“熏脸汤？”
是序列七晋升序列六的，十种药方之一！
“这里能找到药方么？”
白墨重点阅读这份文献，不多时候，便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就是熏脸汤的药方。
“哈，这还真是，找着找着，它自己冒出来了。
“可是这玩意儿炼制……需要一座火山？需要去火山口？”

第126章 蟾蜍气球，梦境流向现世的岩浆！
青铜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慢慢阅读文献。
“其他材料倒都好说，关键是，需要一块火山烟熏海绵？”
现代的大多数海绵，是石油化工产物。
古仙朝的海绵，则是一种植物，只是因性状类似而得名，并非真正海绵。
“仓库里倒是有新鲜的古仙朝海绵。
“麻烦就麻烦在这所谓的……火山烟熏？”
……
四只狐狸抬着一架滑竿，抬着师父，“嗖嗖嗖”一路下山，又穿过一片废墟，钻过两处山岭，爬上一处小山的山巅……
山巅空地，滑竿放下，白墨起身。
却见此地，已然没了火山的样子，赫然是一处普普通通的山顶广场。
呼……
狂风吹过，寸草不生，土地龟裂。
广场边缘，遗留了古仙曾经搭建的工作间，曾经取岩浆的巨大青铜器具。
广场上方，则是类似龙门吊的巨大青铜架构，以及悬空的青铜台。
想必在当年，这火山口对丹道古仙来说，亦是重要的炼丹工具，常常可以用到。
“家伙事儿挺全的……只是，可惜了……”
白墨带着徒弟们，一路走向广场中央。踩过龟裂的火山石，看到这昔日的火山口，只剩一个深深的、黑黑的洞，深邃如一口井。
桃花眼小心翼翼探着后爪，踩向这洞口……踩到了，又多踩几脚。
“嗷！”
凉的！
黑星星探着鼻子，使劲抽搐，捕捉空气里的气味。
火山这东西，应该有点硫磺味吧？
但它皱皱眉头。
“嗷！”
没味儿！
白尾巴抓起一块石头，丢尽黑漆漆的洞口里面，而后便歪着脑袋，竖着耳朵，等待听回音。
等了许久。
“嗷！”
没有回音！
白墨扯扯嘴角。
“走吧，这狗屁火山，已经是过去时了。
“或许曾经喷发过，但到今天，都不知道死了几千几万年。
“别说岩浆，别说火山烟和灰，就算硫磺，都在岁月里消逝了。
“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
餐桌前，白墨一边啃着肉夹馍，一边吹着空调，一边打开手机，想搜索一下消息。
“之前那火蟾蜍，就在西岭山脉喝岩浆。
“是不是说，西岭山脉有活跃的火山？”
习惯性打开涉仙论坛，白墨输入“西岭”“火山”两个关键字。
“额……这种消息，在涉仙论坛能搜到么？
“会公布出来么？”
刷……
出乎白墨意料的是，网页之上，赫然出现一排消息！
最上面的，便是一个直播间。
【苏摇摇委员发现西岭山脉火山】
啊？
白墨扯扯嘴角。
怎么变成苏摇摇发现火山？
不是火蟾蜍和张秋年发现的么？
点击进入直播。
却见直播场景，赫然是在山林中。从镜头里，可以看到远处光秃秃的小山头，在冒出淡淡黑烟。想必便是火山。
而占据画面c位的，赫然是苏摇摇，还有她那只大孔雀红宝。
苏摇摇穿一身利落的制服，梳着丸子头，妆容精致，满脸自信，侃侃而谈。
“……红宝的飞行能力非常强大，而这也正适合巡视山林。
“那天红宝载着我，我们从天空飞掠而过，看到这处山林在冒烟！
“最开始，我们没想到是火山，还以为是山火。
“我和红宝，立刻从天空降落……”
看着直播，白墨扯扯嘴角。
这女人吹起牛来，竟然还带情节的？竟然还有鼻子有眼？
再看弹幕。
【女神666】
【不但能打击涉仙犯罪，还能发现山脉中的火山，不愧是女神】
【红宝真的好厉害啊，它居然还能飞越山林】
【如果不是红宝，这火山会酿成大祸吧？】
白墨咂咂嘴。
这么多人吹捧、认可，想必那孔雀又能平添许多仙气……苏摇摇为了修炼去吹牛的话，倒也不算寒碜。
只不过，孔雀红宝脑袋上那个黄色帽子，是什么鬼？
白墨操控手机，把直播画面放大，仔细看孔雀的脑袋。却见它脑袋上顶的，还真不是帽子……是鲜黄色，带一个个尖刺的，榴莲壳！
这货什么毛病？
顶个榴莲壳干嘛？
太爱榴莲的味道了？
白墨没有多想，继续看直播。
却听苏摇摇已经在讲火山开发计划。
“……对仙术师来说，火山是一座宝藏。
“岩浆、火山泥、火山灰，都是有价值的。
“委员会将把这座火山保护起来，将对其进行开发。
“所以哦，划重点！喜欢看热闹的驴友宝宝们，就别来了哈！”
弹幕里一片狂刷。
【明白了，听姐姐的！】
【姐姐说得对哈哈哈哈】
【我本来想去的，可她叫我宝宝唉，我决定听话，不去了】
白墨退出直播间，继续啃自己的肉夹馍。
啃得腻了，便从餐桌角落捏一枚蒜，一边吃蒜一边啃。
“委员会要开发这火山？
“他们想搞什么？”
白墨考虑一番，干脆直接给苏摇摇发去私信。
【委员会要拿火山干嘛？】
没有收到回复。苏摇摇正忙着直播吹牛呢，估计没时间看手机。
等白墨啃完这肉夹馍，又吃完一份红油面皮，才看见手机亮起提示灯。
打开看到苏摇摇的回复。
【不告诉你！】
啊？
【涉密？】
【不涉密，但是涉及我的心情。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摇摇姐，让我心情很不好！】
白墨扯扯嘴角。
这是苏摇摇老毛病了，聊天总喜欢先扯几句没用的。
果然，不等白墨回复，她自己便刷刷刷发来消息，讲明白情况。
【其实都是宣传啦～】
【那座小火山，对我们来说没啥用】
【但是吧，我们拿不准，也许它对什么黑暗世界、巨食山之类的，就会有用呢？】
【所以我们开会决定，建一个专门的工作站，把它给监视起来】
【不管什么人，谁也不准用！】
【哈哈哈哈哈哈】
这……
白墨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又好像没啥毛病。
“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一座火山，那便可以了。”
吃完肉夹馍和面皮，外卖包装扔到垃圾桶里。
白墨掏出平板电脑，翻找文献，开始推算。
“如果想要炼制这火山烟熏海绵的话，该怎么个炼法……”
……
“必须要这么长的周期？”
……
“唉？不能是太浓的火山烟？”
……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小小一块火山烟熏棉花，竟然还牵扯到颇多的工艺和流程，繁琐麻烦。
白墨在平板电脑上写写画画，又皱眉头，思考狐狸山现有的药材。
待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待他思考明白，却见窗外阴云密布，雷声隆隆，竟然像是要下雨。
“刚刚好。”
他的神识去到狐狸山，嘱咐徒弟们带药来。
不多时候，他脚下便白雾升腾……
从中钻出桃花眼，举着小竹筐，装着师父要的各种药材。
“嘤嘤嘤！”
从中钻出白尾巴，拎着一桶药水，是师父要的嫁接药水。
“嘤嘤嘤！”
从中钻出黑星星，抱着一团乱糟糟的火红色兽皮，正是刚刚入手不久的，火蟾蜍皮。
“嘤嘤嘤！”
白墨让徒弟们把各种材料，放在餐桌上。
“先稍微等等哈。
“我搞定这东西，再一起点外卖。”
三个徒弟乖巧点头。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桃花眼跳到师父肩膀上，白尾巴跳到师父怀里，黑星星则蹲在桌角，乖乖看师父操作。
却见师父双手燃烧起翠绿色丹火，把火蟾蜍皮撑开，塞进去各种各样的草。
师父动作很快，但塞每一种草，都有特定的顺序，特定的方位。
塞进去之前，时而蘸蘸嫁接药水。塞进去之后，药草很快便能和火蟾蜍皮长在一起。
最后，师父给蟾蜍皮的肚皮上，贴了一块古仙朝海绵，招呼黑星星。
“打开窗户。”
“嗷！”
黑星星跳上窗台，打开窗户，窗外已然下雨，狂风带雨吹进来，吹歪了黑星星的耳朵，吹乱了它的毛发。
“让开窗口。”
“嘤。”
黑星星立刻照做，便见师父拎起填草的火蟾蜍皮，往里面吹了一口气！
这巨大的火蟾蜍皮，赫然飘起，“嗖”的一声，自行飞出窗外。
飞在半空中，飞在大雨里，它越来越充气，越来越鼓胀，渐渐变得如同热气球，鼓胀到如面包车般大小，逆着风雨，飘向天空。
飞在半空中，这癞蛤蟆大气球，体表氤氲云气，把它整个遮住，让它看起来像一朵云，掩人耳目。
它肚皮上贴着一块海绵，便是需要炼制成“火山烟熏海绵”的原坯。
它越飞越高，飞过千米，飞过万米，一直飞到两万米高空……变成深深高空中，一小抹根本看不见的云。
在这个高度，已经没有雨了，雨云尚在下方。
在这最大高度，它的蟾蜍鼻子开始嗅探，仿佛遵循生前的执念，在寻找火山的味道！
不久之后，它寻到了！
于是这蟾蜍皮大气球，便向着火山的方向飞去，飞离市区上空，飞离郊区上空，飞过西岭山脉上空，掠过下方烟雨中的茫茫山林，来到那火山的上空！
此时，火山喷出的带硫磺味的轻烟，正扶摇直上。到两万米高空，到这蟾蜍皮大气球，轻烟已经很淡很淡。
但这浓度，是白墨推算过的，刚刚好！
接下来，蟾蜍皮大气球，便将在这火山上的高空，飘荡十五天，接受轻烟熏陶，等待“火山烟熏海绵”炼制完成。
……
嗖！
雨云之上，孔雀红宝驮着苏摇摇，飞速掠过。
红宝的榴莲壳帽子，用绑带牢牢固定在头上。
苏摇摇盘坐，亦戴着帽子，戴着飞行员眼镜。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哼，白墨这家伙，又不回我消息！
“凭什么每次聊天发最后一条消息的人总是我？”
突然，红宝打了个哆嗦，险些把她抖下去。
“哎呦！
“红宝你干嘛？”
红宝微微抬眼皮，看向上方，只看到高空上一片片碎云。
“咕咕咕……”
它刚刚突然间灵觉预警，好像之前打伤它那只大蟾蜍，跑到了它头上？
它皱皱眉头……那怎么可能？
而且，现在它戴上榴莲壳头盔了！
虽然这头盔就是超市买来的，没什么用，味道还大……但却能让它回想起榴莲头暴揍火蟾蜍，让它心里多些安全感，没那么害怕。
……
哗啦啦……
大雨倾盆，天色阴阴沉沉。
豪华别墅里，小胖子王元宝，站在窗前，脸色和天色一样阴沉，又五官扭曲，满是委屈。
“师父，我……我……你，你真考了两百多分。
“这……这我上什么大学啊？”
他脑海里安安静静，听不到师父的声音。
这老货跑去装死了？
王元宝皱皱眉头，干脆在躺椅上倒下，闭目进入梦中。
他要去梦里找这老货算账！
……
“唉？
“跑哪去了？”
王元宝在山洞里，没看到蜜蜂古仙。
打开衣柜，老货没在里面。
钻去床底，老货也不在床底。
他走出山洞。
却见他这梦中仙境，竟是一处地下溶洞，黑咕隆咚，隐约能看见石笋和钟乳石。
王元宝轻车熟路，在这溶洞钻来钻去，找了一个又一个山洞，寻找古仙师父。
不久之后，却在一处火光通亮的山洞里，发现戴大帽子的蜜蜂古仙。
这山洞里，有条岩浆河流淌而过，放射红光。
蜜蜂古仙便蹲在岩浆河旁边，怔怔发呆。
王元宝大剌剌走上前。
“师父！
“你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全班排四十八名。”
蜜蜂古仙抬起头。
“哦？你们班多少人？”
“四十八个。”
蜜蜂古仙咳嗽两声。
“咳咳……哈哈哈……这……唉……可能……我也……
“唉你看这里！”
他伸手一指岩浆河流！
王元宝撇撇嘴。
“师父，这岩浆河，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用这转移话题啊？”
他下意识沿着师父的手看去。
“唉？
“这岩浆河怎么了？
“那白雾？”
王元宝赫然看到，岩浆河侧面，出现一团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
滚滚的岩浆，正冒着泡，灌进那白雾中去，从这梦境里，灌到现世中去！
“卧槽？
“师父，这怎么回事？”
蜜蜂古仙皱皱眉头，似乎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你记不记得，就这两天，你们现世的西岭山脉，发现一座小火山？”

第127章 没存在感的胖幽幽，电钻仙人球
火光照亮的溶洞里。
咕噜噜……是岩浆冒泡的声音。
劈啪啪……是岩浆炸裂的声音。
小胖子王元宝，和古仙师父，蹲在炽热灼人的岩浆河旁边，一起看向那团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
“咋回事啊？
“梦境和现世，开始联通了？”
蜜蜂古仙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要不，你伸手进这白雾里试试？”
小胖子看看岩浆河岸的白雾，皱皱眉头。
这怎么可能去试？
万一有个差池，他这只白白胖胖的手，还他妈要不要了？
他正要拒绝师父，抬起头，看见师父苍老的眼睛，对视之后，他竟片刻恍惚，鬼使神差一般，伸出白白胖胖的左手，答应师父。
“好啊！”
蜜蜂古仙咧嘴笑着，掏出红褐色的防烫伤药膏，给徒弟涂在手上。
又看着徒弟跪趴到岸边，慢慢把手伸下去，小心翼翼，躲着岩浆，把手伸进那团白雾里……
无声无息间，那手伸了进去。
无声无息间，那手又回来。
还是白白胖胖的样子，还是涂着防烫伤药膏，并无变化。
噼啪……
岩浆炸裂，一滴岩浆飞溅，落在小胖子手背，被防烫伤药膏挡住，呲啦啦冒烟。
小胖子手一甩，把药膏和岩浆都甩回河里，手背还是白白胖胖，丝毫无伤。
他站起身，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好像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眼神又恢复灵动。
蜜蜂古仙苍老的脸上浮现喜悦，浑浊的眼睛放出光芒。
他当即自己也跪趴下去，伸出自己的手……那是一只苍老的手，干瘪，细长，满是褶皱和老年斑。
他把这手探下去，探向那模糊了现世与梦境的白雾，指尖轻轻触碰。
小胖子王元宝，也趴下来看。
“师父，你要干嘛啊？
“要把手伸到现世去？”
蜜蜂古仙咂咂嘴。
“我想试试看。”
他面色严肃，苍老细长的手，对着那团白雾，猛然探进去！
嗖！
下一个瞬间，他勃然色变！
苍老的脸，变成胀红，眼睛暴突，面容扭曲，嘴里一声……
“卧槽！”
他猛地缩回胳膊，手已不见，只剩手腕，露出血肉和骨茬，像是被啃断，在啪嗒啪嗒滴血，滴到岩浆河里，“刺啦刺啦”冒起轻烟。
他的双眼瞬间眼泪狂飙。
“哎呦！”
另只手，捂着手腕断口，开始满地打滚，像个滚地葫芦。
“操他妈疼死老子了！”
王元宝蹲在旁边，看这魔幻展开，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
古仙师父想往现世伸手，结果手直接没了？
这手还能长出来不？
他该怎么办？
找药来么？
可古仙的药，他都不认识啊。
……
幢幢乌云之下。
狐狸山的食堂上空，炊烟尚未消散。
食堂大殿里，狐狸徒弟们大多吃完了饭，正排队离开……离开之前，能在食堂门口，领到一份点心。
负责食堂的黑眼圈和黑鼻头，在食堂门口，守着一只巨大的桶。桶里装了满满当当的醉枣，甜甜香香，味道飘逸。
“嗷嗷嗷！”
负责发放的黑眼圈，用小铜杯盛出三颗醉枣。
“嘤嘤嘤！”
领取醉枣的狐狸徒弟，用脖子上挂的小水壶，接到三颗醉枣，“咚咙咙”的声音里，醉枣便落进去。
……
“嗷？”
胖幽幽从队伍里探出脑袋，看前方的点心，已经露出笑容！
它喜欢吃醉枣！
队伍越来越靠前。
“嗷嗷嗷！”
“嘤嘤嘤！”
咚咙咙……
排在胖幽幽前面的师兄弟，拿到三枚醉枣，装进小水壶，便开开心心冲出食堂。
轮到胖幽幽了，它已经抓着自己脖子上的小水壶，拧开壶盖，递向黑眼圈。
但是，黑眼圈端着铜杯，仿佛没看到胖幽幽，或者说下意识忽略胖幽幽，把铜杯递向胖幽幽身后，递给胖幽幽身后那个……
额……
胖幽幽耷拉耳朵，满脸落寞。
又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它在狐狸山的存在感，一直都很低！
常常会被莫名其妙忽略！
比如此时此刻，分发醉枣的黑眼圈，便莫名其妙忽略了它……
“嗷……”
嗯？
场中几只狐狸，纷纷皱眉，循着声音，才看到胖幽幽。
“嗷？”
黑眼圈很不好意思！
它忽略胖幽幽，都已经好多次了。
此时满怀歉意，上前抱抱胖幽幽，安慰它，然后用小铜杯，装了四颗醉枣，递给胖幽幽。
“嗷嗷嗷！”
……偷偷给你做补偿的，不要说出去！
却见胖幽幽这货，掏出自己的小水壶，脸上的落寞一扫而空，开开心心接了醉枣。
它抱抱黑眼圈，拍拍胸脯。
“嗷嗷嗷！”
……兄弟你放心，不会被看到的！
这是它得天独厚的优势……没有人能注意到它，它多吃一点，不会被发现。
也确实如此，虽然胖幽幽这厮多拿一颗枣，但后面排队的师兄弟们，仿佛根本没注意到。
食堂里面，坐在餐桌旁，正喝粥的白墨，注意到门口这一幕，忍不住扯扯嘴角……胖幽幽这货，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食堂忽视，也不是第一次被食堂补偿，已经越吃越胖，肚子越吃越圆。好在神识扫过，确认它身体还很健康，也就随它便吧。
……
幢幢乌云之下，茫茫药田中的一块。
一棵又一棵“活刺仙人掌”，正随山风轻轻摇摆。
这种仙人掌极度敏感，稍微受到刺激、受到威胁，便会把自己的刺缩回去。
而拎着青铜砍刀的胖幽幽，工作正是给这些仙人掌摘刺！
呼……
狂风吹来，手指大小的刺，“嗖”一声缩回去。
呼……
狂风散去，手指大小的刺，再缓缓探出来。
但奇怪的是，胖幽幽明明就在这仙人掌跟前，歪嘴坏笑，举起砍刀，但仙人掌硬是毫无察觉……
咔！
胖幽幽爪起刀落，把这大刺劈下，捡进小竹筐里，胖脸蛋儿微微仰起，满是得意。
在狐狸山，这项工作只有它能干！
这是它的绝活儿！
虽然它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啥原理？到底为了什么？
反正拎着刀到处砍就是了，这些活刺仙人掌，对风都害怕，但对它胖幽幽就是毫无察觉，不闪不躲。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狂风越吹越凶，暮色即将来临。
田里的一棵棵活刺仙人掌，都只剩了一个个或新或旧的窟窿，再无一根刺。
今天它们刚长出来的总共几百根刺，都被胖幽幽劈下来，装在竹筐里。
“嘤嘤嘤！”
还没到吃饭时间，胖幽幽把小竹筐扔在旁边，自己找个空地躺下，四仰八叉，挺着胖肚子，先休息休息。
摘下脖子上的小水壶，把它的第四颗醉枣倒进嘴里，含着醉枣，眯着眼睛，慢慢品味香甜。
旁边一颗小小的仙人球，还没来得及长刺，圆溜溜，滑溜溜。
胖幽幽便惬意得把自己前爪伸过去，摸索这小仙人球，摸索着玩。
“嗷？”
这小仙人球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也是活刺仙人掌么？
胖幽幽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药田里，之前没有这玩意儿？
刚长出来的？
等多久它能长刺？能给狐狸山做贡献？
呼……
突然，狂风吹来一片叶子，落向这小仙人球。
啪！
叶子骤然四分五裂，变成碎末，飘飞到空中。
“嗷？”
胖幽幽愣住。
刚刚发生了什么？
它啥都没看清呢，落向小仙人球的叶子，怎么就碎了？
呼……
便在此时，更大的狂风吹来，半空中竟是有一片瓦，高高砸下，落向小仙人球。
胖幽幽便眼睁睁看着，这小仙人球，赫然快速变形，弹出一根比狐狸爪子还粗的巨刺，高速旋转着，电钻一般，迎上这飞来的瓦！
嗡！
一声脆响，瓦片被钻得四分五裂，碎片和碎末四处飞溅。
而小仙人球探出的电钻，则“嗡嗡嗡”高速旋转着，左探探，又探探，没发现敌人，重新缩回去。
整个小仙人球，恢复原本平整的样子。
胖幽幽瞪大眼睛，瑟瑟发抖，但尽量让自己的爪子稳住，不要抖动……因为它的爪子，还摸在小仙人球上，刚刚距离那电钻，只有区区几公分……只是它存在感太低，小仙人球暂时还没能察觉。
它哆哆嗦嗦，把前爪挪开，胖胖的身子一个翻滚，快速远离小仙人球。
“嗷？
“嗷！”
它满脸惶恐，嘴巴张开，眼睛瞪大，耳朵竖起！
这是什么？
活刺仙人掌不都是怂包么，怎么变异出一个攻击性这么强的阴逼？
它拎起旁边的小竹筐，便“嗖嗖嗖”跑掉，冲上狐狸山！
吓死狐狸了！
它要去找师父！
……
暮色将临，很多狐狸都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此时聚在活刺仙人掌田，围观师父，和这颗变异小仙人球。
白墨站在这变异仙人球跟前，却见它小小一颗，还不如狐狸脑袋大。
神识散发开来，探索它，发现它确实变异了！
“丢一块砖！”
旁边的胖幽幽，立刻捡一块砖丢上去……
但还没等被砸到，小仙人球，已然变形，探出“嗡嗡嗡”高速旋转的电钻钻头，狠狠迎向这块砖！
嗡！
咔嚓！
巨响声中，砖头被钻碎，碎末和碎片四处飞溅。
围观的狐狸徒弟们纷纷瞪大眼睛。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白墨思索许久，慢慢回忆起古籍里提到的一种情况。
“这……好像是反向进化。
“活刺仙人掌，是很怂的一种植物，稍有风吹草动，便要把自己的刺缩回去，保护起来。
“所谓物极必反……这颗变异的电钻仙人球，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探出电钻，把来犯之物给钻烂！
“而且看它的表现，这威力，相当强啊！
“现世之中，都买不到这么猛的电钻。”
毕竟，这是序列八顶级的仙草。再加变异，能算是序列七了！
一众狐狸徒弟，纷纷点头，向师父投去崇拜的目光。师父懂的真多！
白墨看看仙草，看看胖幽幽，万分庆幸。
“也幸亏发现它的是胖幽幽。
“胖幽幽存在感太低，它察觉不到胖幽幽。
“换成别的徒弟，这时候，怕不是已经挂彩了……”
白墨蹲下身子，手掌燃起薄薄一层丹火，仿佛戴了手套，插进小仙人球下方，把它挖出来，小心翼翼，拔出它的根。
却见这玩意儿，地上的个头不大，地下的根系却极其发达，乱呼呼一大蓬！
“拿个花盆来，培上花盆土，我先把这电钻仙人球给种进去。”
……
夜色降临。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白墨坐在床上，用平板电脑写文档，记录几天发现的这颗“电钻仙人球”。这东西在文献里不曾有过，想必是经历千万年变异，才慢慢出现的，很有研究价值。
不远处，徒弟们围成一个大圈，守着花盆中的电钻仙人球，正排队挨个伸爪子挑衅它……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黑耳朵，伸出前爪，缓慢靠近……
嗡！
不等爪子靠近，电钻钻头便探出，疯狂旋转着，发出“嗡嗡嗡”声音！
围观的狐狸徒弟们，顿时兴奋，举起前爪跳跃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黑耳朵之后，是白耳朵。
它也同样，小心翼翼把爪子探上去，把电钻头钓出来。
嗡！！
电钻头的疯狂转动声中，一群狐狸再次举爪蹦蹦跳跳欢呼。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所有狐狸，都在排队准备玩它，都很是亢奋。
但狐狸们都没有注意到，胖幽幽从头到尾，就没排队，而是蹲在电钻仙人球旁边，伸出爪子，在这仙人球上随便摸索！
它钓不出电钻……毕竟存在感太低，师兄弟们注意不到它，这仙人球也注意不到它！
不能像其他师兄弟那样钓出电钻，它有点郁闷。
但其他师兄弟都摸不到仙人球，只有它能摸，又让它很快乐！
……
不远处床上，白墨皱皱眉头。
胖幽幽这个“降低存在感”的能力，最近好像越来越夸张，越来越变态了。
神识探查的话，却又查不出什么问题……这货吃得多，睡得香，身体比谁都健康。
“先继续观察吧。”
习惯性的，白墨又张开手掌，掌心浮现模糊梦境与现世的白雾，透过这白雾，看向火蟾蜍气球。
“唔，一切正常。”
调整视角，从高高的天上往下看，却见透过云层，能看到火山口外，委员会的哨卡已经建造完成，是一排七八间房子。
“好高的效率。”

第128章 白墨专家送的护身符，竟然是不值钱的货色？
夕阳落下。
西州市的街道上，渐渐吹起凉风。
下班的车辆呼啸而过，放学的孩子追逐笑闹。
白墨走在路边，双手抄兜，高挑的身材，拉出长长的影子。
胖幽幽蹲在师父肩膀上，甩着尾巴，时而探着鼻子往东边嗅，嗅见小龙虾和烤串的香味。时而探着鼻子往西边嗅，嗅见麻辣火锅和肉夹馍的香味。
它咽一口口水，脑袋蹭蹭师父。
“嘤嘤嘤。”
白墨看看远方。
“我们去吃一家老字号的水盆羊肉！
“不远，但是店主年纪大了，没开外卖。
“走，我带你去。”
胖幽幽乖巧点头，吸溜一口口水。
一人一狐走着，和一群笑闹的放学的孩子擦肩而过。
但没人注意到胖幽幽……果然它“存在感特别低”这种特质，在现世也是有效的！
穿过几条街，又拐进一条胡同。
白墨找见这家连名字都没有的水盆羊肉小店。
掀开门帘走进去，便见装修陈旧，但窗明几净。
整个店里，弥散着羊肉的鲜香味道，丝毫不腥膻，反而带淡淡奶香。
胖幽幽蹲在师父肩膀上，仰着脑袋，眯着眼睛，吸溜一口口水……虽然它在狐狸山食堂吃得很饱，但丝毫不影响它加餐！
白墨正要开口，便见开店的大爷从后厨走出来，笑着摆摆手。
“卖完了卖完了，今天都卖完了！”
啊？
这么快？
不是还没到晚饭时间？
白墨突然注意到，店里还有一道身影，戴着防晒帽、墨镜和口罩，穿着宽松防晒衣，打扮得像个防狗仔的明星。
正从桌子上拎起一袋袋打包盒，想要离开。
关键是，这家伙拎的打包盒实在太多了！在袋子里摞起来，怕有几十个！
而且一个个打包盒里，正是水盆羊肉。小半盒汤，大半盒肉，满满当当，还全都是优质的，全都羊肉加量！
所以，水盆羊肉今天这么早卖完，这家伙是罪魁祸首？
都被这家伙买光了？
白墨愣了片刻，看看胖幽幽，考虑换一家……却见这穿着“防狗仔套装”的家伙，竟递过来一盒。
“唉？
“这不用……”
刷！
白墨话音未落，却见那份水盆羊肉，已经被胖幽幽的狐爪接过。
“啊？”
胖幽幽也猛地反应过来，这怎么能要？
会给师父丢脸！
都怪这爪子，太不听话，刚刚自己就伸出去了！
它又探出爪子，把这份水盆羊肉送回。
“嗷！”
穿“防狗仔套装”的家伙，也愣住片刻。
似乎刚刚没看到这狐狸，到此时方才察觉……便又取了第二盒，递到狐爪上，摞到第一盒上方。
白墨更尴尬。
“不是这个意思……”
穿“防狗仔套装”的家伙，噗嗤笑出声。
“我就是这个意思，请你们吃。
“咋，白墨专家没认出我？”
这声音，甜美又略带磁性，赫然是苏摇摇！
这家伙穿着“防狗仔套装”，把大波浪长发梳成丸子头，把精致的脸遮住，把窈窕的身材藏起来，不知怎得，找到这处小店，来扫货了。
胖幽幽捧着满满两个快餐盒，看看师父……这到底要不要？
白墨思索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个护身符。
“那就多谢了！
“我回送你一件礼物吧。”
……
山间忽晚，百鸟归林，叽叽喳喳的声音，弥漫在天地间。
西岭山脉，小火山，半山腰。
这里已经被修正成平坦广场，广场边缘，一排七八间房子，刚刚建成，便是委员会的火山哨所。
此时，哨所中间的餐厅已经亮起灯。
十几个仙术委员，围在餐桌旁，“哗啦啦”连汤带水，狂炫水盆羊肉。
“哇，这汤香肉烂，真不错。”
“月牙饼潮了，有点可惜。”
“多亏苏委员和红宝，我们才能吃上热乎的水盆羊肉，哈哈哈。”
这哨所在西岭山脉深处，外卖送不到，厨房也还没建好。全靠红宝飞市区带饭回来吃。
餐桌旁边，红宝挺起胸膛，脑袋顶着榴莲头盔，得意洋洋。听到这表扬，它体内仙气又增加一丝。
苏摇摇一边小口吃饭，从口袋里掏出白墨送的护身符。
这是一个崭新的红色锦囊，上有金丝刺绣“吉祥如意”四字。
能摸出锦囊里面有个圆形薄片……
“铜板么？还是玉璧？
“该不会是白墨祖传的护身符，送给我了？
“这家伙该不会……对我有意思？
“我研究生没毕业，他马上大一。
“他长得倒是好看……”
苏摇摇一边想着，打开红色锦囊，把里面的圆形薄片拆出来，却见竟然是一枚硬币，正面是西州理工大学校徽，反面刻字……“西州理工大学欢迎你”。
这是哪来的？
餐桌旁吃饭的薛勇，探着脖子看了一眼。
“唉？
“苏委员，你也去高招会了？
“怎么会有高招会上发的纪念品？”
苏摇摇愣了片刻。
“纪念品？”
薛勇点点头。
“是啊，这是西州理工大学发的纪念品，每个人都能领取。
“我还领了一个呢。但是没啥用，已经扔掉了，哈哈哈。”
啊？
苏摇摇表情尬住，很是郁闷！
两盒水盆羊肉，优质的，羊肉加量的，加起来小一百块！就换来一个高招会上发的纪念品？别人随手扔掉的纪念品？
亏大了！
……
夜色降临，山风呼啸。
山顶的火山口，光线昏暗，突然有两束手电筒光柱照过来……原来薛勇和另一个委员，打着手电筒，例行爬上山顶，巡视火山口。
刚爬上来，便觉热风吹拂。
看那火山口，便像平地里的小小湖泊，正有红亮岩浆，在“咕噜噜”冒泡，“噼啪啪”炸裂。
“这有啥好巡视的？”
手电筒的光柱，四处扫过。
“委员会小题大做了。”
两个人说笑着，去到岩浆湖泊边缘。
“这山里的星空，倒是真亮啊！”
抬起头，便能看到满天繁星闪烁。
能看到丝丝缕缕流云，随风漂浮。
两人围着岩浆湖泊转一圈，便要离去。
薛勇走在后面，突然注意到，岩浆湖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的手电筒光柱照过去，竟然看到一只手，从岩浆里伸出来！
那是一只苍老的手，细长、干瘦，满是皱纹和老人斑。
他面容扭曲，正要害怕……却见那只手，漂在岩浆上，竟然向他轻轻挥了挥，很友好的样子。又向他伸过来，摆出想和他握手的姿势。
哦？
要握手？
薛勇鬼使神差一般，走上前，蹲下身子，探着胳膊，伸手握住那只苍老的手。
他的手又粗又大，长期练武，皮肤粗糙，与那苍老的手，重重握在一起，压了几下，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
他没注意到的是，苍老的手上，一条皱纹，竟仿佛活过来，悄无声息爬到他的手，在他手背留下。
便如此……
苍老的手少了一条皱纹。
薛勇的手多了一条皱纹。
“薛勇，你干嘛呢？”
同行的仙术委员，察觉到异样，转身看过来。
“你蹲在那儿干嘛？发现啥了？”
薛勇愣了片刻，如梦初醒。
刚刚那只手，刚刚的握手动作，竟完全不存在于他的记忆中，好像喝断片了，好像一小段记忆被抽出、删除……
“哦？
“没啥啊，刚刚看错了。”
他站起身。
“走吧走吧，巡逻完了，回去睡觉。
“还要去梦里修炼呢，我们抓紧时间。”
岩浆湖泊已恢复如常，“咕噜噜”冒泡，“劈啪啪”炸裂，哪里还有什么苍老的手？仿佛那只是幻象，仿佛那从未存在过。
便如此，薛勇带着手背一条新的皱纹，和伙伴一同离开。
……
一个小时后，又有新的委员，上来山顶巡视。
这次来的，是苏摇摇和红宝……原来这哨所草台初创，人手还不够。苏摇摇主动把自己排进巡视表里。
她打着手电筒，为自己和红宝照亮前路。
“红宝，我越想越气！
“你说白墨几个意思？
“送我个这样的护身符，算咋回事嘛？
“是不是上次在宴会厅的事情，他还没消气？”
孔雀红宝皱着眉头，完全不懂这些事情。
一人一鸟，围着岩浆湖转了半圈。
孔雀红宝突然被脚下的石头吸引注意力，低头用喙子去拨弄那块石头。
苏摇摇则注意到，岩浆湖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是啥？”
她瞪大眼睛，用手电筒照过去。
便见手电筒的光柱，照见岩浆湖里，探出一只苍老的手！细长、干瘦，遍布皱纹和老人斑！
她面色骤变，正要害怕……突然看到，那只手浮在岩浆表面，向她招手，又向她摆出握手的姿势，很友好，想请她握手。
“哦？
“握手么？
“握手是可以的。”
鬼使神差般，她走上前，在岩浆湖旁边蹲下身子，探着胳膊，把自己细长白嫩的手，嫩如削葱的指，伸向那只苍老的手，便要握一握……
突然！
她上衣口袋里的护身符，白墨送的“西周理工大学”纪念币，仿佛察觉到什么，爆发出轻轻薄薄一缕药气，透衣而出，喷在她脸上。
“阿嚏……”
她狠狠打了个喷嚏。
揉揉鼻子，如梦初醒。
突然察觉，自己怎么蹲下了？
怎么蹲在这岩浆湖旁边？
看那岩浆湖，却见红亮的岩浆，正“咕噜噜”冒泡，“劈啪啪”炸裂。其余什么都没有！
啪！
一滴岩浆飞溅，险些溅到她的手，被她立刻缩手躲过。
“怎么回事？”
旁边的孔雀红宝，也扭头过来。
“咕咕咕！”
苏摇摇站起身，后退几步，远离岸边，死死盯住这岩浆湖。
“红宝，刚刚发生了什么？”
红宝摇头。
它刚刚去玩火山石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摇摇鼻孔喷气，很是郁闷。但她也清楚自家仙兽的尿性……这只孔雀，绝大多数时候，确实不怎么靠谱。
难道刚刚是她的错觉？
“不……
“我绝不会无缘无故蹲到岩浆湖岸边去。
“这片岩浆湖有问题！”
她下意识掏出口袋里的护身符，动作麻利戴在脖子上，似乎这样能给她一些安全感。
随后翻身跳上红宝后背。
“快！
“现在！
“立刻！
“我们走！
“飞回委员会去！”
……
狐狸山上正是白天。
沼泽的水波，倒映天空幢幢乌云。
沼泽岸边，十几个狐狸徒弟，正忙着给一座青铜小屋开盒。
胖幽幽的活刺仙人掌药田，刚好进入休养期，它便来到这里，参与这项紧缺人手的青铜小屋开盒工作。
“嗷！”
它左爪拎着腐蚀药水小桶，右爪握着刷子，皱皱眉头，感觉这真是一项很麻烦的工作……
开盒第一步，要先给青铜小屋涂一圈药水，腐蚀它，让青铜壁变薄。
开盒第二步，要用锯子锯这小屋，锯出一圈轮廓。
开盒第三步，要用锤子慢慢敲打，沿着轮廓，敲出一扇门。
三步完成，才能安安稳稳开盒，不至于损伤里面的文献。
目前，只有十几个狐狸徒弟，在负责开盒工作。
它们的产能不太够……目前这沼泽岸边，已经有十几座青铜小屋，在排队等待开盒了。
一边给小屋刷药水，它皱皱眉头，突然想到个好主意。
“嘤！”
它眼前一亮，耳朵竖起，歪嘴一笑，露出虎牙，看向旁边的黑星星。
“嗷嗷嗷。
“嘤嘤嘤。”
黑星星正在拧钢锯螺丝，竟然没注意到它说话。
它加大声音。
“嗷嗷嗷！
“嘤嘤嘤！”
黑星星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抬起头，看见胖幽幽。
“哦？”
它尴尬咧嘴一笑，上前抱抱胖幽幽，很不好意思。
却见胖幽幽全不在乎，前爪挥舞，很兴奋的样子，说自己的想法。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嗷嗷！”
一边说着，给这小屋刷完药水，完成工作，便放下小桶和刷子，“嗖嗖嗖”转身跑掉，上山找师父去了！
……
青铜大殿里。
白墨正给桃花眼指导种药技巧。
“……所以不能浇水啊！
“这玩意儿有点奇葩，需要把水滴进花朵里面去，直接让它的花蕊喝到。
“会有一点麻烦，等下去仓库，找白脸蛋儿，让它帮你找个滴管……”
桃花眼一脸认真，乖巧点头，把师父的话都记在心里。
狐狸山偌大产业，每天事情都很多，白墨除了研究文献，还需要给徒弟们提供指导，提供技术支持。
突然，“嗖嗖”声中，胖幽幽冲进大殿，跑到青铜桌案之前，排队等桃花眼离开，便上前请求帮助，前爪比比划划，一边比划一边狐言狐语。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嗷嗷！”

第129章 所谓古仙，都是疯狂撒谎的鬼！
嗖！
胖幽幽一路狂奔，回到沼泽岸边，挺着胖肚子，满脸得意，让师兄弟们看它的新装备！
“嘤嘤嘤。”
但是，师兄弟们正给一座青铜小屋开盒。
有的跳在小屋上方，有的趴在小屋侧面，正抡着小锤，“当当当”敲下去。没有人注意到它。
“嗷！”
它大吼一声！
师兄弟们这才注意到，扭过头，看见胖幽幽。
“嗷？”
却见胖幽幽的肩膀上，用弹性肩带，斜挎了一个小花盆。
而小花盆里，正是那天刚刚发现的，电钻仙人球！
这谁碰就扎谁的仙人球，此时栽进小花盆，贴着胖幽幽毛乎乎圆溜溜的肚子，竟然毫无反应。
“嘤嘤嘤！”
胖幽幽跳上前，对准青铜小屋，端起花盆，凑了上去……
师兄弟们都瞪大眼睛。
这能行么？
电钻仙人球，能钻青铜？
却见刚刚靠近，这电钻仙人球，便开始颤抖，猛然探出钻头，“嗡”一声巨响，钻向小屋的青铜壁！
嗡——
持续的大响声中，火花四溅，铜屑纷飞，不多时候，厚重的青铜壁，赫然被钻出个透明窟窿！
胖幽幽收回电钻仙人球，很是得意！
刚刚它找师父，说明用途后，师父专门对这玩意儿进行了改造。在电钻头作业过程中，隐约能看到，钻头尖端嫁接了一颗麒麟刺，硬度杠杠的！
师兄弟们纷纷瞪大眼睛，跑上前来，看看胖幽幽，看看青铜壁刚被钻出的窟窿，把手趾伸到里面。
“嗷嗷嗷！”
“嘤嘤嘤！”
真的钻透了！
“嗷？”
“嘤？”
但是，这东西终究是植物，能持续作业么？
会不会被磨秃噜了？
胖幽幽抱着小花盆，拍拍自己胸脯，一副“兄弟你们放心”的模样，当即又把仙人球，凑向青铜小屋下一个位置。
当即钻头探出……
嗡——
大响声中，火花四溅，铜屑纷飞，不多时候，又钻出一个透明窟窿。
胖幽幽不让电钻休息，直接连续作业！
又把仙人球挪向下一处。
嗡——
大响声中，火花四溅，铜屑纷飞，又一个透明窟窿！
嗡——
嗡——
……
接连十几次改变位置，接连十几次大响，满地铜屑，有的被烧成红亮色。
而厚厚的青铜壁上，多了足足十八个透明窟窿！
师兄弟们眼睛放光。“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还真能持续作业？
这样的话，给青铜小屋开盒，那可容易太多太多了！
胖幽幽抱着小花盆，仰着下巴，很是得意。
钻头作业过程中，可以看到，钻头表面覆盖一层黑色的角质，非常坚硬！那就是师父为了让它能持续作业，专门设计的！
黑星星在旁边看着，已经瞪大眼睛，张开嘴巴，就差流下来哈喇子……它也想玩这个电钻！
它的前爪，下意识伸出，便要摸向那电钻。
“嗷！”
却是胖幽幽，伸出爪子，把黑星星的前爪挡住。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嗷嗷！”
……这是胖幽幽专属装备，其他狐狸不能碰，否则会受伤的！
黑星星愣了片刻，想起之前夜晚钓钻头的游戏……它确实用不了，只好耷拉耳朵，满脸落寞。
却见胖幽幽这厮，伸出狐爪，在仙人球表面一通乱摸，甚至还“啪啪”拍了两巴掌，仙人球似是受到侮辱，生气了，在颤抖！但它硬是没有出钻头……它感知不到胖幽幽，按照本能逻辑，是不会出钻头的。
……
有了胖幽幽和电钻仙人球，青铜小屋开盒的速度，陡然加快！
只需要嗡嗡嗡的电钻一顿捅，再加小锤一顿敲，很快便可成功开盒。
不多时候，沼泽岸边，便堆了大量的铜板、石板。
这些铜板里，大多数是古仙曾经的实验记录，已然意义不大。
还有少部分，则是古仙们记录的药方、笔记、古仙朝秘闻，意义很大，正是狐狸山所需要的。
嗡——
电钻一边捅，胖幽幽一边和师兄弟说话。
“嘤嘤嘤！嗷嗷嗷！”
电钻动静太大了，师兄弟们很难不注意到它，便不会忽视它，一直能发现它，这让它很开心！
“嘤嘤嘤，嘤嘤嗷嗷……”
……师父说，这电钻的功率和威力，其实取决于花盆大小。
……如果花盆能更大一点，能培进去更多花土，能让仙人球生长更多根系，那电钻的功率和威力，就能更大！
……但是，花盆太大的话，就不方便携带，不方便使用了。
旁边抡着小锤的黑星星，突然想到什么。
“嘤嘤嘤，嗷嗷嘤嘤……”
……用空间小药箱！
胖幽幽摇摇头。
“嘤嘤嗷嗷……”
……空间小药箱有盖子，电钻仙人球会攻击盖子。
一群狐狸都皱皱眉头。
如果有空间小花盆就好了。体积小巧，但是内藏乾坤，可以培进去更多土的花盆……有那种花盆就好了！
嗡——
手头这个青铜小屋，体积更小，但青铜壁极厚，胖幽幽钻了半天，还没钻开。
它皱皱眉头，思考一番，换个角度，又把仙人球探上去。
嗡——
终于，火星四溅，铜屑纷飞中，青铜壁又被钻出个窟窿。
“嗷嗷嗷！”
这个青铜小屋，好像会不一样？
狐狸们都来了劲头，一边钻，一边锤，费了一番功夫，很快把这小屋开盒。
便见小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沙土。
黑星星和白尾巴，跳进去一顿扒拉，不多时候，便从里面扒出东西。
“嘤嘤嘤！”
只有一件东西。
“嗷嗷嗷！”
黑星星跳出来，前爪举着挖到的东西……是个精致的青铜小花盆。
“嗷？”
“嘤？”
狐狸们想起刚刚聊的话题，看看胖幽幽，看看胖幽幽手里的电钻仙人球，又看向黑星星举起的花盆……
能有那么巧嘛？
……
西岭山脉。
夜色之中，风声狂乱，却是直升飞机落在半山腰，落在哨所广场。
不等螺旋桨停转，陈书会长便一马当先，从上面跳下来。
随后是吴轻芸、张教授，还有张教授的女随从，抱着硕大的箱子。
苏摇摇骑着孔雀红宝，紧随其后，亦落在这停机坪。她从孔雀后背跳下来，与陈书会长等人会和。
几人站在夜色中，吹着冷冷夜风，听陈书会长表态。
“好啦，该来的也都来了，该带的也都带了。
“不管这火山到底有什么蹊跷，我们尽量就在这山上调查，尽量就在这山上解决，不要把问题扩大化。
“张教授，麻烦你先给哨所的所有人检查身体，看他们有没有出问题。”
……
小火山不管白天黑夜，山顶的岩浆湖泊，仍在冒着淡淡的烟。
这烟扶摇直上，被夜风吹歪，在夜色中扩散，污染了天空流云。
又有清清淡淡的一股，飞到流云之上，飞到一朵高高的云彩中，飞到云彩中隐藏的火蟾蜍气球，熏陶气球肚皮下的一块海绵。
此时，这火蟾蜍气球，陡然睁开眼睛，穿过万米高空，穿过茫茫夜色，穿过流云和冷风，看向下面的小火山，看向半山腰哨所……正是远在梦境狐狸山的白墨，在定时观察。
……
半山腰，哨所广场，十几个灯泡点亮，把此处照得通明。
十几个仙术委员，正排成一队，挨个等待张教授切脉问诊。
吴轻芸、陈书会长、苏摇摇等人，则站在远处，站在夜风里，远远看着。
突然，吴轻芸打了个哆嗦……她没有情感，但灵觉敏锐，直觉强大。
此时，她开口。
“我感觉到瘆人。
“这山上有问题。”
啊？
真的有？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舒服。
在这西岭中，远离繁华都市，远离人烟。
在这半山腰，他们抬头，可以看到头顶黑漆漆的山影。
他们低头，可以看到山下黑漆漆的茫茫林海，一望无际，接连远处的无边黑暗。
风吹来，黑暗林海波动，簌簌响声如同浪潮。
风吹来，灌进所有人衣襟，他们感受冰凉，纷纷起了鸡皮疙瘩。
苏摇摇下意识捂住胸口……她胸口挂了白墨送的护身符。虽然明知那玩意儿只是个纪念品，不值钱，但莫名其妙的，似乎有那玩意儿在身，她就安心许多。
吴轻芸身旁，陈书会长皱眉。
“轻芸，咋回事？
“你感受到了什么？”
吴轻芸看看山顶。
“好像……
“山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游荡。”
又抬头看看夜空。
“好像……
“天上有一双奇怪的眼睛，在看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
抬起头，看到山顶黑漆漆，高耸耸。
看到天空是深蓝色，风吹流云，遮蔽星月。
有东西么？
他们感受不到，也看不到！
……
张教授给哨所的委员们切脉，查看身体。
他知道吴轻芸的直觉很准，吴轻芸所说，应该就是真的！
但手指扣住薛勇的脉门，一边诊脉，他还是开口，给委员们宽心。
“哈哈哈，这个人呐，最怕自己吓唬自己。
“大家都是壮小伙子，都要相信科学，都别吓自己哈。”
看见薛勇等人笑得很僵硬，很牵强，很尴尬……他便没再说啥，只是继续切脉。
不多时候，一圈脉门摸完……他什么都没发现。
这些人的脉象各有不同，有的身强体壮，有的太过劳累，有的冲多了有点虚……但都没啥诡异的地方。
这怎么回事？
难道有乌龙？
他的脑海中，陡然响起青炉古仙的声音。
“徒弟，这都看不出来么？哈哈哈。
“要不要师父指点你？”
张教授摇摇头。
他已经认清了古仙的本质……所谓古仙，便是一群疯狂撒谎的鬼！
古仙说的话，不能信！
古仙表现出的性格，不能信！
甚至古仙在梦中的形象，也可能是假的！
在任何大事上，绝不能依赖古仙！
脑海中，青炉古仙啧啧感叹。
“徒弟啊，偶尔相信一次师父，不好么？
“问吧，快问啊，只要你问了，我就告诉你答案。”
张教授歪嘴一笑。
“好吧，师父，那我就问了。
“我发现您很喜欢在篝火堆旁边烤火，几乎每一天，都会守在篝火堆旁边。
“可是，为什么我发现……三天前、七天前，还有十六天前，您在篝火堆旁边，竟然没有影子？”
青炉古仙愣了片刻，随即肩膀抖动，无声而笑，没有解释，便从张教授脑海中隐去。
……
茫茫丛林，在这黑夜，更是陷入无边黑暗。
密密的枝叶挡住星光，让林中伸手不见五指。
长着六只耳朵的粗壮猕猴，正在这黑暗里，在林间枝桠，飞快跳跃穿梭。
嗖！
嗖！
不多时候，它跳上一棵高高的巨树，和小火山半山腰的哨所，遥遥相望。
它的六个耳朵，仿佛组成相控阵雷达组，此时都在抖动，调整角度，倾听风里传来的说话声。
……
狐狸山。
青铜大殿之上。
白墨看着桌面一团白雾，透过白雾，看到哨所中正发生的事情。
“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他们在说什么？”
白墨心念一动！
……
西岭山脉，小火山上空，高高的天上，藏在云中的火蟾蜍气球，蟾蜍的鼓室也即耳朵，微微鼓胀……
这耳朵听到高空四面八方而来的风，听到下面森林的鸟叫虫鸣，听到森林中夜行动物的潜行声，和熟睡猎物的惨叫声。
自然也听到……来自小火山半山腰哨所，委员会众人的说话声。
……
半山腰哨所。
吴轻芸皱皱眉头，指向山下一棵巨树。
“那里，有耳朵在听我们说话。”
又打了个哆嗦，抬起头，呆滞的眼睛看向深深夜空。
“好像……
“天上也有耳朵，在听我们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又是一阵不寒而栗。
陈书会长掏出手机，直接拉了个小群，给所有人看。
【都捂住手机看消息，有事情就在手机里说】
众人纷纷点头。
虽然不知道有用没用，但最起码，电子产品、科技通讯、荧光屏幕……这些能带给他们现代社会的感觉，能带给他们一些安全感。
可事情往往不遂人意……
站在队列中的薛勇，突然抬头，开口，声音沙哑，不像他本人的声音。
“不用折腾了。
“我告诉你们答案。
“我这徒弟，刚刚完成一笔交易。
“用他的十年阳寿，换来一样东西。”

第130章 初级梦境外溢区域，蜜蜂古仙的断手
茫茫黑夜，冷风吹拂幽深天地。
莽莽林海，一座小山孤单耸立。
半山腰，哨所广场，众人吹着冷风，听薛勇口中，吐出不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我这徒弟，刚刚完成一笔交易。
“用他的十年阳寿，换来一样东西。”
薛勇仿佛提线木偶般，动作缓慢，抬起手，把手背送到张教授面前。
“用十年阳寿，换来一条皱纹。”
啊？
场中安静，只有山风吹过的声音。
张教授瞅了许久……那条皱纹，只应出现在老人手上，不该出现在薛勇手上。
他又猛然回想起，刚刚切脉的几个委员，手上亦有老人皱纹。
还有两个委员，手上有小小的褐色雀斑……想必那并非雀斑，而是老人斑。
却见此时此刻，薛勇的肩膀陡然垮掉，仿佛提线木偶断了线，失去控制，重新找回自我。刚刚被古仙师父控制，他并未失去意识，所有话都听到了。此时面色苍白，面皮抽搐……十年寿命，就这么没了？
旁边的一群委员，亦纷纷色变，看向自己的手！
……
遥远临海中，攀在树枝上，竖着耳朵偷听的六耳猕猴，亦皱紧眉头。
阳寿被换走了？
是什么鬼东西，竟能换走人的阳寿？
……
狐狸山上，青铜大殿，桌案后面。
白墨也微微皱眉，感到惊奇。
“用皱纹换走阳寿？
“这买卖，还真是一本万利啊。
“可换走他们阳寿的，究竟是什么？
“仙草？仙器？还是什么别的？”
白墨没一直盯着小火山，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此时瞪大眼睛，认真看下去，又把这小火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但也没看出啥蛛丝马迹。
“到底是什么？”
……
半山腰哨所广场，夜风更冷，气氛更僵。
那换走薛勇等人阳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还在么？
还会继续出手么？
众人都不知道！
在场的陈书会长、张教授、苏摇摇等人，亦只能面面相觑。
既然如此……陈书会长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喂？
“上京市总会秘书台么？
“我是陈书，有紧急事项，向总委员会汇报。
“事关之前发现的小火山……”
刚刚的事情，还有从古仙那得到的答案，都被简明扼要讲述清楚。
“……好，我保持电话畅通，等你们那边研究。”
说完，陈书会长保持听电话的姿势，站在夜风中，站在夜色里，沉默不语。
旁边众人，心思都百转千回。
上京那边，就能解决问题么？
时间便这样，一分一秒过去，待到十几分钟后，陈书会长听到电话那边声音，脸上表情终于轻松一些。
“哦，好。
“好的。
“我明白了。
“我会协调配合。”
他挂断电话，给在场的人说后续安排。
“上京的专家团，会在半个小时之内动身，坐飞机赶来。
“至于现在，我们大家都坐下吧，围成一圈，休息休息，放松放松，随便聊聊天。”
冷冷夜风中，一群人当即围坐下来。
陈书会长一把年纪了，也不怕凉，便在广场的地砖上，盘腿坐下。
他看看薛勇。
“其实，你们损失阳寿这个事情，反倒不难解决。”
啊？
薛勇等人面面相觑。
不难解决？
阳寿还能补回来么？
陈书会长咧嘴一笑。
“我们提前给每一位委员，都买了保险。
“其中有一份，叫，人寿保险。
“嘿嘿嘿嘿嘿。
“你们既然损失十年寿命，那就可以去理赔了。
“委员会的律师团队，会帮你们尽快办理。
“这个保险很多人都办了，但能活着去办理赔的，可真没见几个啊，哈哈哈。”
陈书会长这番话，里面有一半玩笑的成分。
在场几人干笑出声，大多数人笑不出来，反而心里更不舒服。
那可是十年阳寿！
就算有保险，能赔钱……可钱能买回来阳寿么？
更何况……此时此刻，他们在这半山腰，在这哨所广场，其实仍未摆脱危险！
谁知道那换人阳寿的鬼东西，到底还会不会出现？
会不会突然就再拿走他们十年阳寿，再给他们留下一条皱纹，或者一颗老人斑？
……
狐狸山上，青铜大殿。
白墨看着白雾中的画面，啧啧感慨。
哨所广场围坐的这一圈人，危险还没解除。
但若说要损失十年阳寿，那最害怕的人，理应是年龄最大的人。
这一圈人里，年龄最大的便是陈书会长。
他穿着夹克，衣领里面便能看到一条条皱纹，和一颗颗老人斑。
他剩下的阳寿到底还有没有十年，那都两说。
如果鬼东西真找这老头儿来做交换，老头儿的阳寿可能都不够扣的，只能换回来半条皱纹。
可即便如此，这小老头儿的脸上，仍挂着一圈人中唯一的笑容。而且还在不停说话，试图开导其他人。
白墨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唔，这个味道不错。”
这是狐狸山特产的茶叶，适合用冷水泡，泡出来口感又鲜又甜！
放下茶杯，他再看向白雾里的画面。
“那换走寿命的鬼东西，会再出手么？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让我好好看看！”
……
半山腰哨所广场。
一群人围成圈，却见吴轻芸又抬起头，看看这座山。
“山上那东西，好像走了。”
又把目光投向远处山林。
“山林里的耳朵，还在听着。”
又把头抬更高，露出光洁的下巴和纤长的脖颈。
“天上的眼睛，一直在看。”
冷风吹来，众人裹紧衣服。
再听这些话，仍然觉得瘆人。
却听苏摇摇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天上的眼睛，或者林中的耳朵，有一个是我们这边的？
“在守护我们？”
众人纷纷眉开眼笑。
“对啊对啊。”
“有道理。”
“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他们都很愿意相信！
几句说笑后，气氛又重新冷淡。
一群人或说话，或沉默，或玩手机，焦急等待，等待上京市的支援。
山风吹过，草木清香，冰冰凉凉。
在这漫长的等待时间里，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到最后，除了陈书会长、张教授和苏摇摇还在说话，其他人已完全陷入沉默。
终于，他们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巨大的风噪声！
抬起头，却见两台大型直升机，从上空缓缓下落。
“支援来了？”
“是专家团么？”
一群人都站起身，走向直升机降落点！
呼……
巨响声中，两架超大型直升机落地。
从上面跳下来十几人的专家团，赫然也是个老熟人……委员会序列八的炼器师，铁十八！
他穿着委员会制服，体型一如既往高大壮硕，板寸头，青胡茬，脸上挂着微笑，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
他走上前来，热情满面，和迎接的陈书会长、苏摇摇、吴轻芸、张教书等人握手。
“我又来西州市，又见到各位了。”
众人简短寒暄，便切入正题。
便见铁十八指指身后的专家团成员，指指他们或拎、或抱、或抬的各种仪器。
“大家都放松心情。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家伙事儿都带齐全了，我们先上去勘察一下。”
……
狐狸山，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端着茶杯，仰躺在沙发上，摆个舒服的姿势，看向半空白雾中的画面。
看见铁十八委员带着一群专家，已经爬上山顶，在岩浆湖旁边，忙忙碌碌，布置各种仪器。
刚刚那些出事的人，就是在这湖边出事的？
白墨微微皱眉，注意力集中，开始盯住那岩浆湖泊。
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时湖边又来了这么多人，它会再出手么？
便见一台又一台仪器，或现代科技范，或是古代的青铜器皿，被有条不紊布置下去。铁十八主持本次勘察，指挥各位专家，使用仪器，观测数据。
“老张，仪器再靠前一点。”
“老李，把编钟的棉花撕了。”
“老王，小心点，不要太靠近这岩浆湖。”
“岩浆湖旁边的土壤，从近到远，隔二十厘米取一次样本……”
一边下命令，他自己转来转去，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一边看一边掏出手机，时而在笔记软件上做各种记录。
白墨把视角拉近，看清他的一条又一条笔记，找见几行最重要的。
【……岩浆并非地下产出，而是来自古仙朝】
来自古仙朝？
也就是说，这岩浆，来自梦境？
【……并未检测到活体痕迹】
没检测到么？
也可能是藏起来了！
【……并未检测到仙器波动】
这方面白墨不懂。
【岩浆湖梦境属性强度指数达标，鉴定为“初级梦境外溢区域”】
【岸边土壤梦境属性强度指数快速衰减，岩浆湖一米范围外，已衰减到安全范围内】
写下这行笔记，铁十八委员，已然松了口气。
“知道是初级梦境外溢区域，就够了。”
这一番检测，没能找到那换走寿命的鬼东西……但事实上，目前已出现的所有梦境外溢区域，都挺邪门的，多多少少都有点鬼东西，也都没能找出来。
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他们弄不明白的梦境外溢区域，不多这一个！
他思索片刻，直接给陈书会长发消息通气。
【弄明白了，这岩浆湖，是个“初级梦境外溢区域”】
【但污染范围没扩散，岸边就已经不是了】
【以后好好遵守几条规则，便不会出事】
他找出一张收藏好的图片，直接发给陈书会长。
白墨看到，图片上列了条条框框。
【一，若无阳光照耀，不得靠近初级梦境外溢区域】
【二，若无两人以上组队，且保证自身处于队友视线内，不得靠近初级梦境外溢区域】
【三，必须佩戴电子手表，方可靠近初级梦境外溢区域，若发觉手表跳时，应立刻发出警报】
……
一桩桩，一条条，很是繁琐。
但能看出，委员会确实有经验，能应对这所谓的“初级梦境外溢区域”。
白墨点点头，又喝口水。
突然，看见这岩浆冒出的泡，似乎不太正常？
岩浆是一种特殊的天然药汤，火山则是一种特殊的天然丹炉。
岩浆的很多表现，自然符合药汤的特征。
此时，白墨看到岩浆表面奇怪的冒泡，死死盯住。
“这不符合规律。
“好像里面有异物？
“是什么东西？”
咕噜噜……岩浆冒起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泡。
劈啪啪……岩浆泡炸裂，岩浆飞溅。
白墨思量许久，通过看岩浆泡，猜出岩浆水面之下的东西。
“确实有东西，往岩浆湖深处钻下去了。
“那东西的性状……细长条，扁平，是……一只手？”
……
“师父，要不我们走吧，别再想那只手了。”
被岩浆照成红彤彤的溶洞里。
小胖子王元宝，劝慰自己师父。
却见蜜蜂古仙，断手已经包扎好，此时盘坐河岸边，正呆呆看着岩浆河，看着那团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很是出神。
“师父，走吧，这地方太热了，回去找个舒服山洞睡觉。”
蜜蜂古仙摇摇头。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王元宝皱皱眉头。
“可是……师父……你那只手，它还能回来么？”
蜜蜂古仙叹口气。
“回不来了……
“永远都回不来了……”
王元宝劝不动师父，便干脆转身离开。这地方太热了，他被烤到出油，根本受不了！
他不知道的是，蜜蜂古仙正死死盯着那团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
那团小小白雾，里面是岩浆河。外面，也是岩浆河。
此时，小小白雾外面的岩浆河里，蜜蜂古仙断掉的手，正一次次尝试钻回来！
但不能成功！
那只手一次次游向白雾，一次次从白雾穿过，却只能留在现世，回不来梦境。
把手送出去，蜜蜂古仙已然付出巨大代价！
把手收回来……却超出蜜蜂古仙的理解，好像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到。
“唉……太难了！”
他感慨一声。
突然，靠近白雾的岩浆河，泛起波动。
那波动似乎有规律，一下轻，一下重，“轻”和“重”组成序列。
却是现世中的手，通过搅动岩浆，让岩浆波动回流到梦境，像摩斯电码一样，在给蜜蜂古仙传递信息！

第131章 青铜盲盒里的黑色油物
岩浆泛着现世传来的波动，有“轻”，有“重”。
蜜蜂古仙便死死盯住，认真记忆，开始记住电码，破解电码。
不多时候，波动结束。
蜜蜂古仙开始掐着手指，破译断手传回的信息……
“……唉？
“六十年阳寿？
“这么短时间，就已经拿到六十年阳寿？
“外面可真是好地方，好时代啊！”
蜜蜂古仙思量许久，恍惚失神，像傻子一样，看向那团模糊梦境和现世边界的白雾，尽管他的目光看不穿白雾，看不到现世……但他还是露出笑容。
那苍老的笑容里，有希望、有野心、有回忆、有贪婪，甚至笑得越来越浮夸，越来越扭曲，整张脸渐渐像扭曲的鬼，越发狰狞！
……
嗡——
电钻的声音，响彻沼泽河畔。
飞舞的火星、四溅的铜屑，落在河畔松软的土地。
胖幽幽捧着全新的仙人球电钻，正踩在青铜小屋上方，给小屋开盒！
嗡——
一声响，便是一个窟窿。
“嗷！”
给电钻仙人球换上新花盆后，也太爽了！
新花盆，便是之前挖出的空间小花盆。青铜材质，体积小巧，但内有乾坤，有空间折叠功能，内部能培进去足足一方的花土！
此时用前爪捧住，虽然略有点重，但威力倍增。
“嗡”一下，不费劲，便能给青铜壁开个窟窿。
胖幽幽一边干活儿，一边在想……目前这些青铜壁，只需稍稍出手，便可钻破，已经完全试探不出它胖幽幽和这电钻仙人球的上限了！
旁边的师兄弟们，也都满脸期待，抡着小锤，跟在胖幽幽后面，“当当当”敲下去，给这青铜小屋开盒。
师父说了，这一批体积更小、墙壁更厚的青铜小屋，里面封存了各种仙器，属于仙器盲盒！
虽然到目前为止，盲盒里开出来的，都是损毁的垃圾仙器，残次品……但那没所谓，盲盒还有很多。
岸边就有六个，排队等着被开盒。
水下还有不知多少个，大蘑菇船正持续潜水作业，一个接一个把它们捞出来。
狐狸们都相信……开到垃圾不用怕，仙器就在下一个！
……
不多时候，一个盲盒打开，掀走青铜盖子，露出里面淤积的沙土。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黑星星和白尾巴，取了小铲子，欢呼着跳进去一顿扒拉，挖出沙土。挖着挖着，终于听见“当”的一声……铲子触到硬东西了！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一群狐狸都很亢奋，纷纷跳进来，扔掉铲子，改用前爪扒拉。不多时候，便将这泥沙里的硬物扒拉出来，抱出青铜小屋，放到地面。
……却见是个圆圆胖胖的青铜器皿，表面雕刻鸟兽铭文。
狐狸们都没见过。
“嗷？”
这是什么？
胖幽幽皱皱眉头。
“嘤嘤嘤！”
……是个锅？
锅？
狐狸们面面相觑。
对狐狸山来说，这锅也太小了，拿去食堂，留着给师父开小灶？
白星星爪子扒拉着，看看器皿里面，再看看外面，给出不同猜测。
“嗷嗷嗷！”
……是个夜壶？
啊？
狐狸们张大嘴巴，都呆住。
幸亏还没来得及送去厨房！
白尾巴最细心，凑上前眼睛盯着看，甚至伸出前爪，扒拉掉盖在表面的泥土，抚摸它表面的质地。
“嘤嘤嘤，嗷嗷嗷，嗷嗷嘤嘤！”
……是个小鼎！
师兄弟们将信将疑。
小鼎？
虽然它们都是狐狸，没读过书，可它们认识鼎！
鼎是有耳朵，有腿的。
这玩意儿就光秃秃一个器皿，能是鼎？
“嘤嘤嗷嗷！”
白尾巴挥爪让师兄弟们看，让它们摸。
一群狐狸，便将爪子探上去……还真在这器皿的边沿摸到了断茬！
该有耳朵的地方，没有耳朵，但有断茬。
该有鼎腿的地方，没有鼎腿，但有断茬。
十几只狐狸纷纷恍然……破案了！
原来又是个不囫囵的破烂儿。
回头和其他破烂儿一起，都给师父送去。让师父在“夜壶”和“锅”之间，帮它任命一项工作吧。
……
中午，胖幽幽、黑星星、白尾巴一群狐狸，一个个或扛或抱，带着各色破烂儿，跑回到狐山上，把破烂儿送回大殿里去。
师父不在大殿，它们便没多逗留，把一堆破烂儿放到大殿一侧，便欢天喜地一路跑向食堂，开开心心排队打饭，找到小石桌准备干饭。
今天上午一件仙器都没开出……但那很正常。
它们开盲盒小组，围在一张石桌旁边，各自左爪举起汤碗，给彼此加油打气。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仙器一定能开出来，就在今天下午！
狐狸山的食堂非常热闹，师兄弟们一边吃饭，一边狐言狐语聊天，一个个或瞪大眼睛，或竖起耳朵，或歪嘴坏笑，聊自己的药田，或者自己的工作。
突然，它们听到师父的声音。
“大家注意，有件事，趁现在下个通知。
“看到我手里的紫色铃铛花了么？”
餐厅里骤然安静，狐狸们纷纷抬头，看向餐厅中央高台，看到师父站在那儿，端着一盆紫色的花。
那花的茎秆是弯的，紫色花骨朵从上向下垂，好像挂了个铃铛。
“等吃完饭，大家都去桃花眼的药田，铲走一株紫色铃铛花。
“再把铃铛花，带去你们工作的地方。
“如果铃铛响了，就先躲一躲，什么都不要碰，什么都不要做。
“我会立刻去处理。”
白墨说完，便走下高台，去往食堂后面。
自从上次炼药，出现诡异的黑油，差点让炉火失控……他就一直在想办法，要排查整个狐狸山，要把隐藏起来的诡异黑油搜索干净。
如今这刚刚成熟的紫色铃铛花，便是专门培育出，搜寻那黑油的。
事实上，今天上午，已经完成很多搜索……白墨来到食堂灶台旁边。这里丢的两根不起眼柴火，还有一根黑漆漆烧火棍，里面便都有诡异黑油！只是量很少，成不了气候。检查之后确认，也还未对徒弟们造成影响。
……
餐桌上，胖幽幽和黑星星小组，正在听凑过来的桃花眼吹嘘。
“嗷嗷嗷，嘤嘤嘤……”
原来，今天上午，紫色铃铛花便已找到好多处黑油。
桃花眼比比划划，狐言狐语，讲得绘声绘色，甚至敲着桌子，学起铃铛花的声音。
当！
这是发现第一根问题柴火时，铃铛花发出的声音。
当当！
这是接连发现两根问题柴火时，铃铛花发出的声音。
总而言之，发现黑油越多，铃铛花便响得越长久，动静也越大。
桃花眼比比划划，连尾巴都用上，“嘤嘤嗷嗷”，绘声绘色，讲自己发现的一棵问题仙草。
当……
那仙草触发了紫色铃铛花的警报声，只触发半声，甚至让狐狸怀疑，到底有没有触发？
但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桃花眼眉飞色舞，讲述自己抱着花盆，连续靠近、远离那仙草二十四次，其中十六次铃铛花没响，八次铃铛花响了。
随后它果断冲上山，把师父带过去，把那有问题的仙草连根拔除！
黑星星、胖幽幽等狐狸，满脸佩服，赞叹几句，便见桃花眼一脸飘飘然，甩着尾巴，大摇大摆，继续到下一桌吹牛去了。
……
下午，狐狸山仍然狂风呼啸，阴云幢幢。
没了耳朵和腿的小鼎，经师父鉴定，确实是垃圾。此时里面培了花土，移植一棵紫色铃铛花，又被带回沼泽岸边，安安静静放在那儿，陪狐狸们开盲盒。
嗡——
胖幽幽站在青铜小屋上方，一记电钻，打出个窟窿，抬起头，满脸得意。
这个小屋不太一样，个头略小，青铜壁更厚。但在进化版的仙人球电钻面前，不管厚薄，都不叫事儿，随随便便，一下干穿！
嗡——
嗡——
它一下下，给这小屋钻出窟窿。
当当当当当……
黑星星和白尾巴等师兄弟，则跟着它，一记又一记小锤溜缝。
白尾巴时而抬头，看一眼旁边的紫色铃铛花。
它突然有点怀疑……这玩意儿真能响么？
紫色花瓣看起来并没有很硬很厚，一朵花，又不是真的铃铛，能响到哪里去？
“嘤嘤嗷嗷？”
它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师兄弟们。
几只狐狸一边干活儿，也都觉得奇怪。
“嗷嗷嗷，嘤嘤嘤！”
黑星星回忆起，按照桃花眼说的，这玩意儿声音确实不大。即便发现诡异黑油，也就能响个一声半声。
“嗷嗷嘤嘤！”
胖幽幽狐言狐语，意思是，它们这项开盲盒的工作，不太需要担心诡异黑油。毕竟，黑油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便如此，一群狐狸边聊天，边开盒，给这更小个头、更厚墙壁的青铜小屋，打了几十个空，抡了几百上千锤，终于成功开盒。
它们小心翼翼，把刚砸下来的盖子掀开，推走，露出小屋里面满满的河沙。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这小屋和其他的都不一样，里面会有什么宝贝？
便在此时，旁边的紫色铃铛花，突然疯狂摇摆、颤抖，发出急促的铃声！
叮铃铃铃铃……
声音又急促又清脆，像是一枚千锤百炼后得的钢铃，全然不似一朵花能发出。
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又齐刷刷从小屋跳下，嗖嗖嗖后退出十几米，远远看向小屋。
一张张狐狸脸上，都满是惶恐。
上午师兄弟们找到诡异黑油，铃铛只响一声半声。
可此时它们开盒这小房子，铃铛直接开始唱歌！不间断持续的唱！用尖锐高昂的高音！
狐狸们继续后退，盯着那小房子。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白尾巴正要转身跑去山上找师父……
嗖！
一阵风掠过，原来是师父，不知何时冲来，擦过它的肩膀，冲到小房子旁边去。
“咋回事？
“这是挖出了什么鬼东西？”
白墨神识扩散而出，先让紫色铃铛花停止报警。
再小心翼翼，把神识扩散向青铜小屋里面。
却见小屋中同样填充河沙。
河沙里埋了锁链。
锁链则死死捆住一具枯骨！
让紫色铃铛花报警的，正是这枯骨！
因为，它已经被诡异黑油完全浸透，骨架变成黑色，甚至还在不断向外沁油！
青铜小屋里面的河沙、锁链，都沾上诡异黑油，在青铜小屋里脏兮兮结成了块。
白墨皱皱眉头。
沙雕古仙们把这么个玩意儿绑在盲盒里，是想干嘛？
等青月君侯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他当即抬起刚刚掀开的盖子，重新给这青铜小屋盖上，手掌燃烧翠绿色丹火，重新把这小屋，再给焊死！
呼！
他手掌的丹火，瞬间爆燃，热力滚滚，烧得青铜盖子冒烟、发红、软化。
“再多取个盖子过来，多加一层，焊严实点。”
狐狸徒弟们，立刻动起来，把其他小屋拆出的盖子，抬过来五六块，堆在师父脚下。
“好，够了。”
……
“焊完收工。”
白墨看看身前还在冒烟的青铜小屋……它被加焊许多层，已经是个傻大黑粗的铜疙瘩，确保没有缝隙、没有孔洞，甚至没有一丝裂痕，没有一个沙洞，没有任何一丝黑油能从里面跑出来。
“狐狸山山脚下，刚收拾出来全新的禁忌仓库。
“把这玩意儿，先给送到禁忌仓库去吧。”
十几只狐狸都松了口气。
虽然刚刚很危险，但师父来过了，师父处理过了，那就再没有什么好怕的。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跑上来，脑袋蹭蹭师父，便扛起这加粗加厚的青铜小屋，冲去山脚下。
白墨看着它们离去的身影，又回想起那诡异黑油。
“到底是什么东西？”
以白墨目前的丹道水平，在观测那诡异黑油时，甚至无法理解，根本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
“来自更高序列的污染？
“毁灭古仙朝的因素之一？
“还是什么别的？”
现在拿到手的黑油样本已经很多，足以用来研究。
白墨考虑片刻。
“研究一下试试看。
“虽然未必有结果，未必能学到东西。
“但那黑油，应该还是值得研究的。”
……
回到青铜大殿里，白墨习惯性的，展开一团白雾，透过这团白雾，观察西岭山脉的小火山。
“既然已经知道那地方有梦境外溢，委员会该撤退了吧？”
一边这样想着，白墨把目光投下去。
这一看，便忍不住扯扯嘴角。
原来，委员会并未撤退！
甚至在这小火山上，兴建新的车间，布置新的机器，热火朝天干劲正足，要在这小火山建厂了！

第132章 偷走一座火山？吹牛哔吧？
夜色深浓。
狂风吹过狐狸山，吹过宿舍大殿的屋顶，响起阵阵呜咽声。
宿舍大殿里，狐狸徒弟们挤成一堆一堆，狐爪捧着冰葡萄汽水，在看向半空中漂浮的画面……那是西岭小火山，正在兴建兵工厂！
狐狸们瞪圆了眼睛，看得很认真。
白墨坐在床头，身边挤了一群徒弟，怀里抱着几个徒弟，肩膀上还蹲了两个，整个人被埋在狐狸堆里，也看向这画面。
“他们建厂的速度，好快啊。”
狐狸山黑夜，现世正是白天。
这是火蟾蜍气球监测到的画面，能看到画面中，小火山山顶，一架架超大型直升机，正飞来飞去，卸下一堆堆建材，一台台机器。
各色各样的工人、工程师，蚂蚁般忙忙碌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搭成一座座小房子，布置一台台机器。
“嗷嗷嗷！”
“嘤嘤嘤！”
徒弟们喝着冰葡萄茶，时而看看师父，询问这些机器的用途。
“这个好像是大功率柴油发电机？
“看起来很高端的样子，应该是尖货吧！”
……
“那个房子，在做无尘化处理，像是什么高端车间，咱也说不清楚。”
……
“那些架子么？是高精度雕刻机器人。
“雕什么？我看看。”
白墨心念一动，调整火蟾蜍看到的画面。
不多时候，便找到工地上的铁十八。这厮正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能看到照片和图纸。
白墨心念再动，调整画面，直接去看他的电脑屏幕。
“唔，这照片，是古仙朝的一种仙器箭。
“刻画了符文，结合符箓和炼器的一种箭。
“威力的话，也就是序列九的样子？”
狐狸徒弟们纷纷点头，稀溜溜喝着冰葡萄茶，恍然大悟。
“嘤嘤嘤？”
“嗷嗷嗷？”
……这工厂，就是要生产符文箭？
白墨摇头。
“你们看他的电脑屏幕。
“看那图纸，是一枚子弹弹头。
“他们想用梦境中流出来的岩浆，熔炼弹头。再用现代的高精度微雕工艺，把古代仙器箭上的回路和符文等比例缩小，再刻到弹头上。”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徒弟们，一个个竖起耳朵。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白墨恢复画面，狐狸徒弟们继续盯着看，一边看一边“嘤嘤嗷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很是兴奋！
对它们来说，这就像睡前的科普纪录片。
突然，又看到画面里，女秘书给铁十八送来一个箱子。
打开后，里面装了测试弹头用的枪。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们再次瞪大眼睛，一个个探着脖子，盯住那把枪！
哑光色的枪身，粗大枪管有棱有角，满满科技感，和狐狸山的风格迥然不同，一看就很帅的样子！
黑鼻头坐在师父怀里，仰起脑袋，看看师父。
“嘤嘤嘤！”
它想要一把那个枪！
周围的狐狸徒弟们，也都看向师父。
“嘤嘤嘤！”
它们也都想要那个枪！
整个大殿里的狐狸徒弟们，一双双暗红色眼眸，如同黑夜里的星星，都看向师父。
它们都想要那个枪！
白墨愣了半天，皱皱眉头。
“那东西没多少威力，就是玩具而已。
“要那干嘛？
“而且，毕竟是人家的东西。”
黑鼻头歪着脑袋，思量片刻，前爪举起自己喝剩下半杯的冰葡萄茶。
“嘤嘤嘤！”
用冰葡萄茶和他们换！
白墨思量片刻，还是摇头。
“那也不行。
“价值不匹配。”
狐狸山的冰葡萄茶里，加了好几种序列八的仙草。而那枪，只是工业化量产品。黑鼻头剩下的这半杯，论起价值，是要超过那把枪的。
徒弟们一个个吸溜着冰葡萄茶，皱皱眉头，又看向半空中的画面。
它们当然喜欢喝冰葡萄茶……但那把枪真的好帅啊，如果少喝半杯，能换一把枪回来，也挺值的！
白墨突然想起那块绑在火蟾蜍肚皮下面的海绵，此时视角切换，让那海绵出现。
却见它的颜色变浅，竟向人的肤色变化。
海绵孔洞亦变小，质地变得更加细密。
“很好，这东西一直被火山烟熏陶，变化方向是正确的。
“再熏个三五天，想必就彻底炼成，可以拿来配药了。”
看完这个，白墨又把画面切回火山工地，却见铁十八和一群工程师，正围在一起，看着电脑屏幕哈哈大笑。
狐狸们纷纷瞪大眼睛，起了吃瓜的心思……他们在笑什么？
白墨把画面中的电脑屏幕放大。
却见原来是有人在涉仙论坛发布了帖子。
【奇人工作室，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偷走西岭小火山，社会各界敬请期待】
徒弟们不认字，听师父把这标题念出来。
一个个都皱着眉头，很不理解……火山那玩意儿怎么偷？那能偷走么？把火山搬走？
还是说，这群人在吹牛皮？
如果师父说想拿走火山，那就一定能拿走。
但那群人说想拿走火山，那就一定是吹牛。
狐狸们想到这一层，纷纷坏笑出声，在这大殿里笑歪了一片。
竟然有人吹这么离谱的牛？
白墨也感觉古怪。
却见画面里，铁十八等人哈哈大笑，点击打开那帖子。
帖子热度已然很高，已经有几千条恢复，甚至还在不断增加。
【哈哈哈，球球了，快把火山偷走，让我开开眼界】
【什么鬼啊，奥特曼？巨人？还偷走火山？走错片场了吧】
【这是专业来搞笑的，鉴定完毕！】
下方有这“奇人工作室”自己的回复，很是一本正经。
【奇人工作室刚刚成立，专注于各种奇门任务，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我们不收费，我们只交朋友】
【非常欢迎社会各界的大佬，来和我们交朋友】
【这次偷走西岭小火山，就是应朋友之邀】
【＠黑暗世界，＠毒师王鳄】
当然，这两个账号都已经被论坛封掉，此时尽管他＠，但也并未变蓝。
白墨正要给徒弟们继续讲帖子，突然，浮在半空中的画面，糊掉了！昏昏暗暗一片，啥也看不清楚。
“嗷？”
“嘤？”
徒弟们惊讶，白墨则把画面缩放，却见原来不知何时，现世的火山上方，已然阴云密布，下了一场大雨！
火蟾蜍气球的高度，在乌云之上，此时向下看，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乌云之海，滚滚翻腾。从这云海，便可想象大雨之急、之猛。
徒弟们都皱起眉头。
它们不想看这个！
狐狸山有的是乌云，抬头就能看见乌云，永远都能看见乌云，比这个更乌更浓！
白墨扯扯嘴角。
“之前做火蟾蜍气球的时候，略有点仓促，功能没做全。
“大家稍等一下，我给它加装几个零件，就能看穿云层，继续看火山工地了。
“黑眼圈，去取临时药箱来。”
……
西岭的天，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转眼间狂风起，转眼间乌云聚，转眼间暴雨落。
丛林之中，巨树之下，树冠反而成为天然的雨伞，挡住雨幕。
一台面包车，便停在这里。
七个中年男人，则挤在车里。
“他妈的，这破面包子，一路上快把我的腰给颠断了。”
“加油吧兄弟！
“等我们做完这一单，搞大了名气，交到有钱的朋友，以后就再也不坐这破面包子。”
奇人工作室刚刚成立，没人相信他们。
甚至给他们下单的毒师王鳄，也不相信他们。要求他们先完成任务，后再交成朋友。
几个男人一番感慨。
“等交了土豪朋友，我们去买豪车，坐捞厮赖厮，去坐裤里难！”
“哈哈哈哈哈！”
一边说着，面包车车窗里，“嗖嗖嗖”飞出几十只小小雨燕，如同黑色精灵般，飞出树冠，飞入茫茫雨幕，飞向不远处的小火山。
……
小火山山顶工地，瞬间被倾盆大雨笼罩，工程师和工人们，纷纷躲到刚建好的房间里去。看着门外劈里啪啦的狂暴雨幕，感受潮湿空气中的细碎水汽。
有工程师小声抱怨。
“咋挑了这么个日子施工？
“没看天气预报么？”
前方的铁十八，头也不回，面朝雨幕，冷冷出声。
“怎么没看？
“我知道今天有雨，我还知道两个小时后雨会停。
“如果不是这雨实在太大，如果不是牵扯电气设备，这会儿你应该在冒雨作业，应该在争分夺秒，把这工厂给建起来！”
工程师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
不是所有领导都像陈书会长那么和善，在铁十八委员面前乱说话，是真会挨收拾的！
旁边的秘书突然道。
“委员，您说，那个什么奇人工作室，会不会趁下雨，跑来偷走火山？”
一群人面面相觑，纷纷嗤笑出声。
铁十八也笑了。
“怎么偷？
“这可是一座山啊，他们真要有偷走这座山的本事，那也不用偷了，直接正面来把我们拍死，不是更干脆？”
小屋里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
狐狸山食堂。
徒弟们里三圈外三圈，都在围着师父，看师父改造火蟾蜍气球。
便见师父双手燃烧丹火，正拿起一样又一样药材，再把手探进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里，进行操作。
……
现世的两万米高空中，火蟾蜍气球脸上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这白雾中伸出一双燃烧翠绿色火焰的手，正用手指捏住火蟾蜍的眼皮，用指甲割开火蟾蜍的眼球，精准操作，把一种种药材摆进去。
一番操作，便像是一场精妙绝伦的眼球外科手术。
而这台高空手术下方，是滚动无边的乌云之海。
乌云之海下方，是倾盆而下的密集雨幕。
密集雨幕下方，则是雨中冒白烟的小火山，以及莽莽苍苍的西岭丛林。
丛林之中，树冠之下，几十只小雨燕，飞回车窗里，叽叽喳喳，开始汇报所见所闻。
它们一边叫，奇人工作室的老大，张奇人，已经掏出平板电脑，听着鸟语，一笔一笔画下。
“叽叽喳喳！”
“叽叽叽叽！”
“喳喳渣渣！”
……
听一句鸟语，张奇人便在平板电脑画下一笔。
鸟语不停歇，张奇人便笔不停。
车厢里，其他人都保持安静，等待老大干活儿。
等了许久，这群雨燕终于停歇，飞到张奇人肩膀，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而张奇人的平板电脑上，最后画成的图，赫然便是那座小火山！
不同颜色的笔触，画出不同材质。
画出褐色岩石，便是山的骨；
画出黄色土壤，便是山的肉；
画出蓝色水流，便是山的血；
画出赤色岩浆，便是山的气。
张奇人笔触不停，继续写写画画，在这平板电脑上，赫然用序列文字，列出一条条式子，开始演算、推导。
时而在画出的火山图上，标注距离，标注关键点位。
奇人工作室的其他人，都默默看着，时而往平板的屏幕上瞟一眼……尽管他们根本看不懂。
“老大还是厉害啊。”
“毕竟是个数学家。”
“是哦。”
张奇人，曾经的高考状元，在上京大学攻读数学系。
又去灯塔国留学，拜了学界大佬为师，攻读博士学位。
后来写出的论文，曾获得数学界最高奖项，肥二兹奖，成为蜚声国际的年轻数学家。
再后来，闯入金融界，利用数学知识纵横股市，狂噶韭菜。
再后来，被证监会调查，没收全部财产，锒铛入狱。
再后来，在梦中修炼仙术，三年之内，成功踏入序列八，逃脱囹圄。
再后来，便是组建这奇人工作室，重新踏上搞钱之路。
而他的途径，则是邪门古怪，玄之又玄的……阵！
一番推算后，张奇人收起笔，再看看自己的推算结果，心中复核一遍，点点头。
“很好，没问题。
“按照这个方案来，能把火山偷走的。”
奇人工作室的其他成员，都露出笑脸，凑上前，听老大分配任务。
“让六耳猕猴，去山脚下这个位置，埋一根铁桩子。
“小李，你亲自去，半山腰东南方向，找这个凹进去的坑，往里面灌水。”
小李不太理解。
“老大，外面好大雨呢，这坑用得着我们去灌水？”
张奇人点点头。
“你去就是了，到了那儿自然会明白。”

第133章 序列八阵法师，张奇人！
哗啦啦……
山间暴雨仍然下个不停。
山顶小屋，众人躲雨。
铁十八看着手机，皱皱眉头。
屏幕上，是他刚刚收到的情报。
“……奇人工作室，共有七人，疑似全员序列八？
“老大张奇人，之前是个数学家，现在怀疑是序列八的阵法师？”
铁十八将自己的手机，握得更紧了一些。他不知道序列八的阵法师到底有多厉害……但他明白，这种人物，大概是不屑于吹牛的。
再看奇人工作室的豪华配置……事实上，即便整个西州市委员会，也凑不出七个序列八。
他正看着手机屏幕发呆，突然又见屏幕弹出警报！
是这座小火山的火力防御系统！
查看监控画面，便见大雨之中，山脚某处，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全身湿透，正面对防御系统机枪塔台，面对枪口，左瞅瞅，右看看，全然不惧，很嚣张的样子。
“这胖子，是奇人工作室的成员？
“他想挑战我们的机枪塔台？”
小火山已经布置火力防御系统，整座山上，有大量的摄像头、机枪塔台、地雷等布防。若有未经认证的陌生人登山，只怕分分钟被射成筛子！
譬如此时，塔台已完成敌我识别，把这胖子鉴定为敌人，枪口对准，悍然开枪。
砰砰砰砰砰……
火舌喷涂，子弹倾泻！
再看那胖子，他……伸出了一只手掌。
掌心覆盖鲜红色血水，硬接狂暴倾泻而来的子弹，把一颗颗袭来的子弹震碎崩飞，竟是根本不把机关枪当回事！
……
不止铁十八……此时山上几乎所有委员，都看到这段监控，都眼睁睁看着塔台打光子弹，看着枪口冒烟，看着胖子得意洋洋，下山扬长而去。
旁边的秘书立刻凑上来。
“委员，要去追捕么？”
铁十八摇头。
“不，先检查这座火山，让所有委员都去巡逻！
“发现任何异常，都立刻上报！”
此时，他真的怕了……奇人工作室该不会真的有办法能偷走这火山？
如果火山保住了，就能炼制出仙器子弹。
如果有仙器子弹，刚刚那胖子此时早该被打成筛子。
但如果火山被偷走，下次再想找机会熔炼仙器子弹，便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如果家里看到一只蟑螂，那么很可能，在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了一个蟑螂家族。
“现在就怕，奇人工作室的其他人，已经在这山上做完了手脚。”
……
铁十八委员一声令下，躲雨的委员们很快接到具体命令，纷纷冲出小屋门口，冲入雨幕之中。按照部署，前往巡查山上各处。
没人注意到的是，小屋屋顶，暴雨之中，正站着个全身湿透、满眼血丝的狼狈中年男人。
他也是奇人工作室的成员，竟一路穿越防御系统，攀爬登山，无声无息间，冒雨来到此处！
他的任务是，往山顶岩浆湖中，丢入一块青石。
看到小屋里的委员们几乎都已经离开，他轻飘飘跳下屋顶，“嗖嗖嗖”轻巧几步，穿过雨幕，掠过几十米距离，来到岩浆湖旁边。
却见此时的岩浆湖，在大雨中表面多了层积水，变得浑浊，冒出白汽，甚至飞出一朵朵火焰，看起来凌乱又邪异。
“青石扔进去，不会被烧碎么？”
他皱皱眉头，还是轻轻抬手，按照张奇人的吩咐，把石头扔进去。
啪！
一声脆响，青石落入，水花四溅，白汽翻腾。
便见那青石底部，竟是“呼”的燃烧起火焰，快速把石头下半部分，给炼成了琉璃！而后那人头大小的石头，便安安静静，安安稳稳，在岩浆里漂浮。
“还真没烧碎？
“这也在张奇人的计算之中？”
中年男人撇撇嘴，擦一把脸上的雨水，便要离开。
突然，他看到岩浆湖旁边的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初级梦境外溢区域警告”。
“哦？
“他们管这叫梦境外溢区域？
“第一条，不得在没有阳光照耀时接近……
“啊？哈！笑话。
“现在不就没有阳光？
“我不也接近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察觉，岩浆湖里，好像有人向他招手？
他下意识扭过头去，便见岩浆里，探出一只纤长、苍老的手，正向他轻轻招手，很友好的样子。
“唉？
“你好。”
他下意识打招呼。
看到那只手漂在岩浆上，向他伸出，四指并拢，拇指岔开，摆了握手的姿势。
他便也鬼使神差一般，蹲下身子，探着胳膊去握手。
便如此，两只手在岩浆湖上，紧紧相握。
突然……
那细长而苍老的手，猛然用力，一拉！
“哎呦！”
中年男人猝不及防，竟是被整个拉进岩浆湖里。
噗通！
一声脆响，中年男人的身体，直接没进岩浆里面。
岩浆湖开始冒黑烟，冒火焰，冒气泡，不久之后，甚至冒出一具着火的干尸，再不久之后，干尸亦被烧成灰烬，在这大雨里，为岩浆湖更添一抹浑浊。
而那纤长、苍老的手，再次从岩浆湖里冒出来，摊开手心，手心赫然多了一只满是血丝的中年人的眼睛！
这只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又往天空的暴雨雨幕看了几眼。
最后眼睛闭上，纤长、苍老的手，亦缩回岩浆湖里面。
……
狐狸山，宿舍大殿。
徒弟们挤在师父身边，挤成一座毛茸茸的狐狸山。
此时都瞪大眼睛，看向半空中的画面。
师父说，已经给蟾蜍眼睛升级完，现在不怕云海，不怕暴雨，能正常看。
果然，它们看到半空中画面一片模糊，发生变化……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在它们的欢呼声中，画面重新回到小火山！
画面几番跳动……
小火山上，大雨还在下，几十个委员，竟然穿着雨衣，走着湿滑的山路，在山上各处跑来跑去。
而山顶的小屋，铁十八站在门口里面，看着手机，眉头紧皱，脸色铁青。
“嗷？”
“嘤？”
狐狸们都看出来，好像情况不太对劲？
发生什么了？
该不会是真有人偷火山吧？
白墨找个角度，让画面能看到铁十八的手机，把他的手机屏幕放大，给所有徒弟一起看。
却见铁十八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场直播。
【奇人工作室临时直播间】
【直播偷走西岭小火山】
直播发生在装修豪华的超大房间里……原来奇人工作室，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已然远离西岭，不知身在何处。
镜头中占据c位的，是个肌肉男。
他肌肉壮硕，剃了光头，盘坐在地，没穿衣服，整个人蜷缩起来。
身上有些蜡烛、水杯、钉子之类的小物件，很是古怪。
这副造型放在直播间，惹来无数弹幕吐槽。
【尼玛的，行为艺术啊？】
【好吧，我承认你肌肉练的不错】
【这就能偷走西岭小火山？】
【我的天好尬】
……
狐狸山，宿舍大殿，徒弟们也不太理解，一个个捧着冰葡萄茶，看向师父。
白墨咂咂嘴，仔细瞅瞅。
“你们说，这个盘坐着，蜷缩身体的肌肉男，他现在摆出来的造型，像不像西岭小火山？
“他在cos小火山！”
徒弟们纷纷愣住。
“嗷？”
“嘤？”
像么？
白墨立刻切换火蟾蜍的视角，从高空各个角度，俯瞰小火山。
再切换回直播间，看这光头肌肉男。
徒弟们纷纷皱眉，认真思索……硬要说的话，光头肌肉男盘坐在那里，从腿到腰到肩到头，依次收窄。他的造型轮廓，和小火山相比，是有那么点像？
白墨来回切换视角，指给徒弟们看。
“肌肉男的左边锁骨窝里，夹住一杯水”
“而小火山的山腰左边，亦有一泼水。”
……
“肌肉男的腹肌，夹住一根点燃的蜡烛。”
“小火山半山腰处，则插了一根火把。”
……
“肌肉男的脚趾，夹住一根钉子。”
“小火山山脚下土地里，插了这一根铁桩。”
……
“肌肉男耳朵上夹了根牙签。”
“小火山靠近山顶的地方，石头旁边这里，被埋一根木桩。”
……
“肌肉男头顶，还放了块小石子。”
“小火山山顶的岩浆湖里，漂着一块半琉璃化的青石。”
白墨一边调整视角，一边给徒弟们指出猫腻。
徒弟们一双双狐狸眼睛，盯住快速切换的屏幕，一边听师父讲，纷纷点头。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这么多特征都能找到，师父可真厉害！
白墨则忍不住感慨。
“这就是阵法么？
“很邪门的学问啊。”
他只能看到最表象的东西。
至于里面的玄机和原理，则完全无法理解。
“这门学问……远不如丹道来的踏实。
“可他们，究竟要用什么方法，偷走小火山？”
……
西岭的雨，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匆忙间便散了云，停了雨。
山顶，铁十八走出小屋，踩着积水，听委员们汇报。
“……山腰被插了一根火把，水浇不灭。”
“……山脚发现一根铁桩，我们几个都试了，拔不出！”
“……刚刚发现的木桩，已经磨平了我们的电锯锯片，锯不动。”
铁十八脸色越来越难看。
奇人工作室的几处布置，都不难发现，委员们转一圈，便都找到。
但邪门的是，那些东西都无法破坏！
插入泥土中的铁桩，拔不出，仿佛有千斤重，仿佛和整座山长在一起。
插在半山腰的木桩，拔不出，锯不破，砍不动，仿佛是最硬的金铁，山不破，它不破。
还有一处水洼，竟有地下渗水补充水量，里面的水取之不尽，用抽吸机抽都抽不干。
“妈了巴子，真是歪驴放直屁，邪了门了！”
他随手点开奇人工作室的直播，却见又有新动向。
直播间画面里，出现第二个人……干干瘦瘦，破旧衣服，满头卷发，正是张奇人。
他用手捏住肌肉男头顶的小石子，正将那石子往下压，让石子向下滚落，非常缓慢的，让石子从肌肉男头顶，滚向额头。
铁十八突然有不妙的预感……
“这石子的位置往下去了，那意思是……”
他的秘书远远冲来。
“委员，不好了，岩浆湖的水位，在向下降！”
……
狐狸山上。
白墨和徒弟们，看着半空中的画面，像换台一样，来回切着看。
看到张奇人动壮汉头顶的石子。
也看到小火山山顶，岩浆湖泊水位下降。
漂在岩浆湖的半琉璃化石头，亦随之下降。
“啊？
“这么个原理？
“cos成小火山的肌肉男，相当于是个遥控器？
“肌肉男头顶的石子向下落，这小火山的岩浆湖水位，也跟着向下落？
“西岭小火山的岩浆消亡。
“但不知何处又会有一座新的火山，生出岩浆。
“所谓偷走火山，就是这个意思么？”
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看向师父。
白墨则皱起眉头。
道理……他们都懂了。
但是……岩浆走了，那狐狸山的“火山烟熏海绵”，该怎么办？
白墨抬起手，示意徒弟们稍安勿躁。
画面切到铁十八那里，先看委员会怎么说！
却见铁十八，刚好接起一个电话。
“喂？”
“喂？铁十八委员你好，我是蔡孝贞。”
铁十八当即点头，竖起耳朵认真听。
这个蔡孝贞，是上京最厉害的阵法师，一个月前刚突破到序列八。
“……如您所见，西岭小火山被布了阵。
“那些岩浆火卖，本就不属于西岭，在西岭位置不正，地气不稳，格外容易被偷走。
“若想把这些岩浆留下，您必须尽快破阵！
“金木水火土五处阵眼，您都找到了么？
“破阵之法，说来简单。
“去把五处阵眼都拆掉，此阵自破！”
铁十八皱皱眉头。
“我们确实找到了阵眼，我们也尝试过拆除。
“但……那些东西邪门的很，根本拆不掉。”
电话那头，蔡孝贞并未感到意外。
“阵眼已经和小火山融为一体，与地脉融为一体，破阵如崩山，自然不容易！
“寻常手段，做不到，也来不及。
“我们需要破坏力最强的仙术！
“还需要讲究一些五行的相生相克之道，讲究下仙术的种类，和破阵的流程。
“具体的破阵流程图，我用邮件发送给您。”
铁十八道谢之后，挂断电话。
果然看到一封新邮件。
点击打开，看到那份“破阵流程图”。
“淦！这么复杂？”
这份流程图上，有文字说明，有各种配图，有破阵流程，赫然密密麻麻一大张。铁十八看了只觉头晕。
……
狐狸山上，白墨调整视角，盯着那破阵流程图看了一眼，想了两秒。
“哦，原来如此。”
他看看徒弟们，在自己脚丫子旁边，找到胖幽幽。
“胖幽幽，你带上电钻仙人球，去出个差。”

第134章 胖幽幽仍未得知电钻仙人球的上限
“他们破不了阵。”
直播间里，干瘦的张奇人，一手操控肌肉男头顶的小石子，一边说道。
“山脚的铁桩，拆除需要三十到五十分钟。
“山腰的水坑，拆除需要四十到六十分钟。
“山腰的火把，拆除需要五十到七十分钟。
“山肩的木桩，拆除需要六十到八十分钟。
“而且，这四项需要接替进行，不能并行。
“待消耗一百八十到两百六十分钟后，完成全部四项，削弱琉璃青石与地脉的勾连，方可捞出琉璃青石。
“当然，委员会完全不需要如此麻烦。
“因为，我偷走整条岩浆地脉，只需要二十六分钟。
“他们已经可以休息了。”
直播间里，一片弹幕嘲讽。
【不会吧不会吧，你真以为自己在偷火山啊？】
【哈哈哈，真能装啊】
【小丑一个，消臭！】
【这就是行为艺术家么？】
……
张奇人看看弹幕，并不在乎。
普通网友不相信他在偷火山……那没所谓。
只要黑暗世界相信，王鳄相信，只要隐藏在黑暗中的大佬们相信，那便足矣。
……
西岭山脉。
小火山山脚下，绿草如荫。
吴轻芸、苏摇摇、铁十八等人，带着一群委员，便踩在这绿草，围住那根插在草地的铁桩。
“再试试。”
吴轻芸一剑劈落，如同血色雷霆轰下！
当！
巨响声中，铁桩纹丝不动。
苏摇摇和铁十八对视一眼。
“刚刚有没有感觉到，大地在震动？”
“这铁桩子，还真就勾连地脉了？”
铁十八看看手机，看看破阵流程图。
“流程图上说，火克金。我们需要先用烈火焚烧这铁柱子，把它烧成铁水，阵眼自破！”
铁十八一边说着，脱掉西装，让其他人闪开，深吸口气，满脸赤红，“呼”的一声吐出炼器烈火，炙烤这铁桩子！
旁边的苏摇摇掏出手机，看见委员会发来的情报，发来的张奇人直播转述……
“只有二十六分钟时间么？”
她皱皱眉头，看铁十八烧桩子。尽管站得很远，她亦能感受到那炼器之火的恐怖热力，感受到滚滚吹来的热风！
可是，那根桩子根本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变色。
二十六分钟，莫说拆除四个阵眼，即便只拆一个，恐怕也未必能完成。
……
不知何处的荒山里。
早已死去的火山，黑漆漆火山口旁边，毒师王鳄和其他几人，正满脸期待。
“真能把火山偷来么？”
突然，有人惊呼。
“冒烟了！”
“卧槽，我嗅到硫磺味了。”
便见这不知沉寂多少年的火山口，果然冒出轻烟。
“卧槽，真要来了？”
“哈哈哈哈！
“他们能建兵工厂，我们也能建！”
“西州市那个什么狗屁boss，不是很牛么，面对阵法也怂了哈哈哈。
“有本事，他倒是把火山留下啊。”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大笑。
只有毒师王鳄，咂咂嘴，呲呲牙，感觉这个“虚空嘲讽”，很是不吉利。
……
西岭山脉。
躲在两万米高空的火蟾蜍，肚皮突然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
“嘤嘤嘤！”
“嗷嗷嗷！”
两只狐狸，欢快叫着，从白雾中跳出，在这两万米高空自由下落！
一个是胖幽幽，穿着隐身斗篷，背着伞包，抱着仙人球电钻，毛发在风中凌乱。
一个是黑星星，穿着隐身斗篷，背着伞包，佩戴保命小药瓶，尾巴在风中摇摆。
两只狐狸从上而下，穿过凛冽的风，又穿过白雾般的云，终于穿透云海，能看到下方莽莽苍苍的西岭山脉！
又下降一段时间，终于能看到下方的小火山，在山林中凸起。
又下降一段时间，它们背后的伞包，自行打开，却是从中飞出巨大的蒲公英，花球在天空中，扎根在背包里，让它们速度陡降。
渐渐的，它们径直落向小火山，看见山顶的小房子，看见各种还未安装的机器。
渐渐的，它们径直落向岩浆湖泊。
便见此时的岩浆湖，水位已下降很多，变成黑漆漆的窟窿。
但狐狸有夜视能力，不怕黑。它们控制蒲公英降落伞，径直落了进去。
……
山脚下，铁十八已经成功把铁桩子最上面的一圈棱，给烧得微红！
他稍微歇息，嘴里吐出黑烟，满脸潮红。
周围的一群委员，连忙给他送上毛巾，递上水杯。
“委员，您辛苦了！”
“要不多休息一下！”
铁十八身形略有些摇晃，眼神略有些迷离。但还是咬咬牙。
“不，继续！”
突然，有委员大声喊。
“山顶观测到，有两朵巨大的蒲公英，从天上落下来，落进岩浆湖里面去了。”
巨大的？
蒲公英？
一群人面面相觑，很快想到一个人。
“是……那位神秘先生？”
“西州boss？”
众人正要高兴，却见铁十八表情古怪。
“他……可能弄错了什么。
“岩浆湖里的琉璃青石，是主阵眼，首要目的便是毁掉琉璃青石，这肯定没错。
“但……那东西勾连地脉，是毁不掉的。
“要先破除其他四个阵眼，才能让琉璃青石与地脉解绑。”
铁十八看向苏摇摇。
“苏委员，你不是和那位有交情么？
“能不能麻烦你，和他沟通一下？说明白情况？”
苏摇摇愣住。
她什么时候和那位有交情了？
难道是之前她在直播里吹牛，借用那位的名头吓唬人，被铁十八当真了？
这……
却见旁边的吴轻芸，已然从怀里掏出个本子。
“我和他有交情！
“你们等等！”
一边说着，吴轻芸蹲下来，把本子放在膝头，抽出一支笔，开始在本子上写字。
上次她在这本子上许愿，便被那位看到，成功讨到梳理气血的药……她也不知道药从何来，反正她的气血，已经被梳理好了。
今天，她要再许愿一次！
……
狐狸山，宿舍大殿。
狐狸们看着山脚下的一幕，捧着葡萄冰茶，纷纷感慨……这群人有点事想找师父，可真不容易啊，还要用这样那样的奇怪办法。不像它们，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师父。
白墨抱着黑鼻头，扯扯嘴角。
那张流程图他看过。
但所谓流程……是威力不够的时候，才需采取的妥协之策。
狐狸山不需要那种流程。
半空中的画面水波般变幻，出现胖幽幽和黑星星。
这两个家伙，还在向下飘，还未抵达岩浆表面。
白墨已然微微眯起眼睛……岩浆里那只诡异的手，会出现么？
他在等那只手！
……
红彤彤的溶洞里。
蜜蜂古仙守着那一小团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看着穿过白雾传回梦境的岩浆波动，解读波动中传递的信息。
越是解读，他就越是露出笑容。
“哈哈哈，要把岩浆偷走？
“那不错啊，咱也跟着过去！
“委员会这群小鬼，太猥琐，从他们身上已经捞不出油水。”
继续解读，当他读到天空飞来蒲公英时……
“哦？
“那家伙出手了么？”
他思索片刻，当即用剩下的一只手，敲击岩浆水面，让岩浆泛起波动，把波动传到现世那边，把信息传到现世那边……他在警告自己的手，在岩浆中沉底，保持安静，不要有任何动作！
……
深深的黑黑的洞里。
胖幽幽的暗红色眼眸，已然看到那块漂在岩浆表面的琉璃青石。
“嗷！”
它控制身后的蒲公英伞包，飞落向那青石。
能看到周边的岩浆，正“咕噜噜”冒泡，“劈啪啪”炸裂。
而且岩浆的水位，正以缓慢的速度，在不断下降。
电钻仙人球用弹力带斜挂在它脖子上，贴着它的胖肚子。
此时，它伸出前爪，去摸仙人球……
这仙人球摸起来软软的，还挺有弹性，手感很不错。
被摸的仙人球，能感知到自己被摸，但感知不到胖幽幽，感知不到摸它的人，按照逻辑不能出刺，已然气得发抖，气得打颤……
没错，胖幽幽通过抚摸，给电钻仙人球积攒怒气！
这是它在开盒工作中研究出来的绝技，只有它能用，别的狐狸都不能用。
“嘤！”
只用爪子模，积攒怒气太慢了。
胖幽幽果断把尾巴甩过来，大尾巴一下一下拂在电钻仙人球表面。
果然看到，仙人球颤抖更甚，怒气更足！
“嗷！”
只用尾巴拂，积攒怒气也不快。
胖幽幽果断把仙人球捧起来，张开嘴巴，便要啃一口下去！
“停……怒气够了，威力够了，不需要再攒怒气。
“否则会不好收场。
“先这样吧。”
耳边响起师父的声音，胖幽幽皱皱眉头，略带遗憾收嘴。
它还想趁这机会试试电钻仙人球的上限，结果这才哪到哪？
不知不觉间，它已然靠近岩浆表面，能感受到岩浆的灼热，已然看到那颗琉璃青石，漂在岩浆表面。
它探出前爪，把电钻仙人球探过去……
嗡——
仙人球终于感应到目标！
电钻钻头疯狂探出！
嗡——
琉璃青石表面，裹了厚厚的地气屏障。
但没用，像鸡蛋壳一样，被电钻捅穿。
嗡——
琉璃青石勾连西岭地气，破它便如破山！
但没用，电钻狠狠钻下去，钻在琉璃青石，钻得这小火山，钻得整个西岭，地动山摇！
嗡——
琉璃青石，瞬间四分五裂，炸成齑粉和碎片，四溅纷飞。
轰——
整个小火山，竟在抖动！
岩浆湖掀起波浪！
而胖幽幽和黑星星，已然完成任务，分别被两团白雾吞走。
只留下蒲公英降落伞的花球，被热风吹拂，向上飞去。
……
这一瞬间，整个西岭，地动山摇，树木摧折，鸟兽奔走。
委员会一众人在山脚下，突然觉得脚下地面震颤！
正被铁十八喷火熔炼的铁桩，突然失去地脉保护，瞬息被熔成一滩铁水。
旁边的委员看着手机，立刻欢呼。
“解决了！
“山腰的水坑枯了，火把灭了，山肩的木桩瞬间朽烂。”
一众委员表情古怪。
那位……不讲究破阵流程，直接去把琉璃青石打爆了么？
他们看看苏摇摇，看看吴轻芸，再抬头看看这座小火山。
却见小火山还在轻轻颤抖，山顶重新冒出滚滚黑烟，却是之前消逝的岩浆湖，又回来了！
两朵巨大的蒲公英，飞上天空，又被狂风吹散，白色的花种扩散成玉带，飞向远天。
……
奇人工作室直播间。
张奇人拿着小石子，已经将其移动到肌肉男的眉心。
直播间的弹幕，仍在嘲讽。
【哈哈哈，还在装】
【真以为自己在偷火山啊？】
【行为艺术家，非你莫属了】
【你看委员会理睬你么？】
突然，按在肌肉男眉心的小石子，“砰”一声炸的四分五裂！
一枚碎片，“噗嗤”一声，射入张奇人左眼。
“啊！”
他一声惨叫，捂住左眼。鲜血却从手掌下面流出来。
再看cos小火山的肌肉男，竟是全身哆嗦，“咔嚓嚓”筋骨齐鸣，嘴里闷出一口脓血，“噗通”一声倒地不起，不知死活。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片刻。
又有人刷起来。
【卧槽，兄弟们，好像不是行为艺术啊？】
【好吧，虽然你们挺菜的，被整的这么惨，但我愿意相信，你们应该是真去偷火山了】
【看在你们这么惨的份上，我暂且相信了】
张奇人咬咬牙，表情扭曲，捂着左眼，关掉直播。
看到毒师王鳄打来电话，迟疑片刻，方才接通。
“这一次……”
王鳄的声音传来，打断他的话。
“这一次是没办法……西州boss出手了。
“但我们认可了你的实力。下次有机会，还可以再合作。”
张奇人忍着眼睛的剧痛，露出苦笑。
“西州boss不是丹道途径么？
“炼丹的，也能强行打碎我的阵眼？”
电话那头，王鳄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想太多。
“丹道途径又如何？
“打碎一个阵眼，对他而言，屁大点事儿罢了。”

第135章 青云君侯留下的仙器，疯了？
狂风呼啸，乌云遮天。
沼泽岸边，十几只狐狸正围着一座青铜小屋，或“嗡嗡嗡”上电钻，或“当当当”抡小锤，忙着开盒。
到今天为止，它们开过的青铜小屋已经很多很多，数不清数目。
这沼泽岸边，已然堆积了好几座小山……
一座堆积了拆出来的青铜板。
一座堆积了开出来的河沙。
一座堆积了字迹模糊到无法看清的垃圾文献。
小山的阴影里，胖幽幽捧着电钻，“嗡”一声，给身下的小屋开了个洞。
“嗷嗷嗷！”
十几个师兄弟，抡着小锤跟上。
“嘤嘤嘤！”
胖幽幽很开心！
以前它存在感太低，师兄弟们都注意不到它。但现在它捧着电钻，给小屋开孔的时候，动静贼大，师兄弟们就都能注意到它。
黑星星和白尾巴，已经回去药田里工作。又有新的师兄弟，药田进入休养期，来加入开盒小分队。这次加入的，是管理玉食树的黑鞋子，还有大鼻头、白脚趾。
它们一边工作，一边聊天。
“嗷嗷嗷？”
……玉食树也有休养期么？
“嘤嘤嘤，嗷嗷嘤嘤！”
……师父研发了新的杀虫药，玉食树的病虫害被解决大半，不需要每天盯着了。
几只狐狸纷纷点头。
狐狸山在高速发展，每天都有新东西出现，每天都有师兄弟从药田中解放出来。
一边聊天，狐狸们成功把这青铜小屋开盒。
它们先看旁边的紫色铃铛花……确认铃铛花没有反应，这小屋是安全的。
便掀开青铜盖子，抄起青铜铲，纷纷跳进来，七手八脚，清理淤积的河沙，挖里面的宝物。
噗嗤……噗嗤……
一铲又一铲河沙挖出去，最终挖出来一面锈烂了的半截青铜盾牌。
“嗷！”
狐狸们并没有沮丧……绝大多数盒子，开出来都是垃圾。
大鼻头凑上前，用尾巴拂去这盾牌的泥土，眼睛亮起来。
“嗷嗷嗷！嘤嘤嘤！”
狐狸们探着毛茸茸的脑袋，看一眼，都眯着眼睛，开心叫起来。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这盾牌上，有能辨认的字迹！
狐狸们不认字，但只要挖出来有字的东西，一律按照文献处理！
旁边白脚趾皱皱眉头，突然发现，挖出来的河沙里，竟有些黑色的颗粒，还有些细碎琉璃。
“嗷？”
这咋回事？
河沙里有这种东西么？
它刚来参加开盒，还不太懂，指着黑色颗粒和细碎琉璃，询问胖幽幽等老成员。
“嗷？”
胖幽幽皱皱眉头，摸摸自己的胖脑袋。
白脚趾愿意请教它，它很开心。
但……它确实也不懂怎么回事。
它思量片刻，发挥狐狸狡猾的特性，立刻去旁边，把紫色铃铛花抱过来，凑上去。
此时的紫色铃铛花，已经被师父紧急升级过！
与铃铛花并蒂的，还有一枝，枝头挂着火红色果子。
这火红色果子形状精致，有胖胖的脑袋、三角的耳朵、尖尖的嘴，还有胖胖的身体、四个爪子和一条大尾巴，赫然便是一只微缩版本的狐狸！
师父说了，这枚狐狸果子，是危害探测器，极其敏感。如果环境中出现危险因素，它会比真狐狸更早受到伤害，并立刻发出警报！
此时，靠近这黑色的河沙和琉璃碎粒，微缩狐狸果在枝头轻轻摇曳，毫无反应。
紫色铃铛花亦是安安静静，毫无反应。
一群狐狸纷纷点头。
“嘤嘤嘤。”
“嗷嗷嗷。”
……虚惊一场。
它们有的拎起工具，有的抱着铃铛花，去往下一处小房子，继续开盒。
……
青铜大殿里。
桌案两侧，摆了一摞又一摞铜板、石板。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伸手取来最上面的一块，擦擦摸摸，辨认字迹，快速阅读。
看了许久……
“又是垃圾实验数据。
“最近的文献，质量一般般。”
最近的大部分文献，都来自青铜小屋中，很少涉及药方和丹道知识，大部分是无用的实验数据、实验日志……
白墨抄下来数据，不等研究，一边誊抄，已然大概明白，这数据没用……是垃圾数据。
“太不严谨了，采样时间不规律，方法不规范，这样做出来的数据，误差该有多大？
“看来不是所有古仙都认真。也有的古仙在糊弄了事。
“这群马大哈，就想把这样质量的数据，留给青月君侯么？
“这数据质量，对不起君侯。
“更对不起那些充当实验品的御兽师。”
把这块誊抄完的石板，归类为“垃圾文献”，扔到前方的垃圾堆里。
白墨又取一块石板，擦擦泥土，摸摸字迹，认真辨别，快速阅读。
“唉？
“这是……日志？”
【……今天，我们用君侯留下的仙器，成功击败敌人……】
【……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敌人竟然是杀不死的……】
【……我们砍不断他的脖子，他的脊椎比刀硬太多……】
【……他不怕毒，不怕火烧，在水下也能呼吸……】
【……他的肉都被剜掉，但他的骨还在动……】
【……他的声带没有了，但他用指骨摆出姿势威胁我们……】
【……他的骨头能冒出黑油……】
【……我们用铁链把他绑起来，把他装进青铜棺，沉入大河里……】
【……等君侯回来，或许会想要研究他……】
白墨扯扯嘴角。
这说的，是之前挖出来那具冒黑油的枯骨？
那具枯骨，当年是杀不死的？
他能确定，最起码在今天，那枯骨已然没了活性，没了灵性。想必是被千万年的时光冲刷，才归于泯灭。
至于这日志中记载的，青月君侯的仙器，那又是什么？
白墨皱皱眉，咂咂嘴，很感兴趣！
“应该是好东西吧？
“或许没有被岁月侵蚀损毁？”
白墨立刻起身，在这一摞文献中，翻找关于君侯仙器的记录。
找了许久，还真找到那么几句。
【……君侯的仙器很难掌控，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我们只能按照君侯的指示，勉强催动它……】
【……今天一整天，仙器都在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仙器又笑了，但我感觉那种笑容很奇怪……】
这仙器还会哭？还会笑？
白墨兴趣更大了！
这一听就很邪门，妥妥高端货啊！
这一摞文献，已然翻完。
好在负责运文献的徒弟们，又用小车推来一大车，卸在这大殿里。
白墨摸摸它们的脑袋，笑着表扬它们，待它们离去，便继续翻找文献。
却见日志里，关于青月君侯仙器的记载很少很少。似乎这玩意儿，是青月君侯远行之前，留给丹师们的保命底牌。平日里便束之高阁，待有强敌降临，才会将其取出。
翻找许久，白墨在字迹模糊的石板边缘，找到一句疑似相关的话。
【……仙器不能用了，以后的路，会更艰难，但我们只能靠自己……】
不能用了？
为什么？
有的石板上，字迹还比较工整，可以看出刻录之人精神状态正常。
有的石板上，字迹则潦草凌乱，可以看出刻录之人处于崩溃边缘。
便在一份字迹潦草凌乱的石板上，白墨努力辨认，用手比划，又结合上下文猜测，终于又找到一句……
【……仙器疯了……】
疯了？
白墨更感觉惊奇，这玩意儿还会发疯？
被污染了么？
发疯的仙器，一听就很危险的样子。
但另一方面，它竟然还有“发疯”这功能，更说明了，妥妥是高端货！
大殿里，一堆石板被白墨翻得乱七八糟。
关于青月君侯的仙器，白墨了解了只言片语。
但关于如何找到这仙器，他却全无发现。
“白看了。”
白墨皱皱眉头，略感郁闷。
他拿起桌上手机，看看时间。
“快到饭点了，去食堂，给徒弟们配菜。”
……
狐狸山食堂。
麻辣孜然、烟熏火燎的香味，已然飘腾开来。
是烤蘑菇的香味！
黑鼻头和黑眼圈，守在烤炉前，守着一排烤蘑菇，不停刷油、翻面、撒料，烤的一串串蘑菇发出“兹啦啦”的诱人声响。
而案板上，一串又一串烤好的蘑菇，已然堆成小山，油滋滋，金黄色。
狐狸徒弟们排着长长的队伍，挨个来案板前领取。
黑尾巴守着烤串小山，拿着调料瓶，正不断给蘑菇撒料。
“嗷嗷嗷？”
……吃辣不？
“嘤嘤嘤！”
……芝麻加量！
“嗷嗷嘤嘤！”
……每只狐狸限量五串。
胖幽幽排在队伍里，探着脑袋看。
每一串蘑菇都串了足足八大块。这八块的色泽、形状、质感都不同，有的更肥嫩，有的更油润。有的香味更冲，有的汁水更足。
胖幽幽吸溜一下口水。
它前后排队的师兄弟们，都在讨论。
“嘤嘤嗷嗷！”
“嗷嗷嘤嘤嘤！”
……串串里第二块，就是它种出来的！
……串串里第三块，是它隔壁药田种出来的！
“嘤嘤嘤嘤，嗷嗷嗷嗷！”
……一串八块蘑菇，不止是为了好吃，还是个药方，吃下去能增幅体质。
“嗷？”
一边听，胖幽幽又吞了口口水。
……
不同师兄弟吃烤串的速度不同。
有的狐狸喜欢细嚼慢咽，慢慢品味。
……比如白脚趾、黑鞋子、大鼻头。
还有的狐狸，喜欢大快朵颐，享受蘑菇在嘴里爆汁的快感，享受大口吞咽的快感。
……比如胖幽幽。
一张小石桌上，其他师兄弟还在满满品味，胖幽幽的餐盘里，便只剩竹签了。
它打个嗝，满嘴都是烤蘑菇的香味，用竹签剔剔牙，很是满足。
当然，它这种吃法也有个弊端……自己的吃完了，看到其他师兄弟还有的吃，肚子很容易再变饿！
“嘤嘤嘤！”
和师兄弟们道别后，胖幽幽果断起身，穿过一张张小石桌，一个个师兄弟，大摇大摆，晃着尾巴，离开食堂。
走到食堂最前面，却见黑鼻头、黑尾巴和黑眼圈三个，正在烤最后的几串蘑菇……是它们三个的工作餐。
“嘤嘤嘤。”
这三个家伙身为厨师，每天都最后吃饭，吃完饭还要打扫食堂，打扫完食堂还要再做饭，也好辛苦！
胖幽幽凑上前，抱抱黑眼圈，蹭蹭它的脸。
“嗷嗷嗷。”
几只狐狸正要聊几句，吹吹牛，突然，胖幽幽看到烤炉旁边的黑灰，还有琉璃碎粒。
“嘤？”
这都是烧火烧出来的？
怎么和青铜小屋里开出来的那么像？
胖幽幽的狐爪，摸摸自己胖脑袋，揉揉自己的三角耳朵。
这不对劲！
青铜小屋明明沉在深水里，里面怎么会有烧出来的焦土和琉璃碎粒？
“嗷嗷嗷？嗷嗷嘤嘤？”
胖幽幽皱皱眉头，问黑眼圈几句，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顿时仰起脑袋，满脸得意……聪明、敏锐又狡猾的胖幽幽，发现了异常！
它当即跑出食堂，化作一道红影，沿着山路冲下去，冲去沼泽岸边。
它要去取一些黑灰和琉璃碎粒，拿回来给师父看！
……
狂躁的风吹过沼泽岸边。
吹过一座座等待开盒的青铜小屋，吹过堆积如山的青铜板、河沙和垃圾文献。
此时狐狸们都去吃饭了，岸边一排青铜小屋，却在发出动静！
当！
一座小屋，内部传出脆响声。
呼……
转瞬之间，异动去到第二座小屋，发出火烧的声音。小屋缝隙冒出淡淡黑烟。
当！
第四座小屋，内部又发出清脆的异响声。
……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正穿梭在一座座小屋里，不停搞出动静。
不知它何时来到这岸上，又为何穿梭在这些小屋。
它似乎很怕人，或者说……怕狐。
只要察觉到有狐狸在这附近，它便隐匿起来，默不作声。
察觉不到狐狸，它便四处穿梭，搞出动静。
“嘤……”
害怕的声音被憋在喉咙里，被压在舌头下，不敢发出……却是刚跑回来的胖幽幽，站在不远处，胖乎乎的脸，瞪圆了的眼，张开了的嘴巴，竖起来的三角耳朵……满满都是害怕！
果然有问题！
吓死狐狸了！
它存在感太低，有鬼东西察觉不到它，露出马脚了！
它缩着前爪，蹑手蹑脚，小心翼翼，转身离去。
尽量让自己动作轻一点，声音小一点，偷偷摸摸离开到足够远，便“嗖嗖嗖”化作一溜烟，冲上山找师父去！
……

第136章 不肯见人的面具，无法驱除的污浊火焰
小山坡上，密密麻麻一大群狐狸，居高临下，看向远处沼泽河岸。
一个个表情凝重，瞪大眼睛。
隐约能看到，那边的几座青铜小屋，果然在冒出淡淡黑烟。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如果平时，它们早都吓跑了。
但此时此刻，它们完全不怕，甚至一个个摸着刚吃饱的圆肚子，舔舔嘴角沾的孜然和芝麻粒。
因为……师父已经来了。
……
白墨独自一人，走向沼泽河岸。
一方面，怕其他徒弟发出动静，惊走那东西。
另一方面……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青月君侯留下的那件仙器？
“收伏它的话，可能会用动静，别波及到徒弟们。”
这样想着，他脚踩松软的泥土地，全身包裹一层薄薄的翠绿色丹火，遮去所有气息，一步步向前。
他的丹火与神识熔炼为一体，此时赫然展现出恐怖的应用技巧，明明是丹火，但却如水一般柔和，在他身体表面完整覆盖，时而轻轻晕开波动，拦住他散发的气息，卸掉他举手投足间的细微声响。
此时此刻，他这道翠绿色身影，在沼泽河岸，在泥土地上，状态十分奇异……只能被眼睛看到，无法被听到，无法被嗅到。甚至眼睛看到他的身影，亦觉得他不该在这里，大脑下意识忽略掉他，以为他不存在。
“这样子，能瞒过仙器么？”
白墨不确定，但还是一步步向前。
他不敢动用神识，只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看到一排排青铜小房子里，第五座正轻轻震动。
突然！
第七座又开始震动，甚至在缝隙里，冒出淡淡黑烟。
白墨悄无声息，走向第七座小房子，看这小房子的震动，看它冒出的黑烟，随后伸出右手，缓缓伸向小房子。
……
远处小山坡上，狐狸徒弟们纷纷用前爪在眼睛上搭凉棚，看向河岸。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都下意识屏住呼吸，不发出声响。
师父要出手了！
……
白墨的右手，悄无声息间，丹火颜色变浓郁，变成深绿色！
看起来，好像戴了一层琉璃手套！
但当他的手触摸到青铜小屋，竟像切豆腐一般，直接切了进去！
嗤……
一瞬间的响声，已然惊动仙器！
但，在这个瞬间，白墨的手，已经捏住仙器，已经把仙器从青铜小屋里面，捏了出来！
“啊？”
白墨身上的丹火，瞬间反卷，涌向他捏住仙器的右手，凝成深绿色琉璃手套，形成防护。
再看被他捏住的仙器，赫然是一只面具，一只青铜面具！
面具轮廓线条简单，古朴大气，看眉眼五官，似是在哭泣。
面具右侧，正燃烧着黑色火焰。
这黑火并不旺盛，火苗轻轻跳跃，轮廓模糊，甚至让人感到乌糟糟，脏兮兮，分不清是烟还是火。
白墨看向那火焰，片刻恍惚失神，感到深深厌弃！
这是那诡异黑油，不知为何，竟被点燃，形成火焰！
“面具被黑油……或者说……黑色火焰，污染了？”
呼……
一瞬之间，这脏兮兮的黑色火焰，竟是沿着面具，飞快爬来，要沾上白墨的手！
呼！
白墨的丹火琉璃手套，再次反卷，形成大团碧绿火焰，将这面具还有面具沾染的黑色火焰，包裹在内，让它们悬浮起来，与外隔绝。
“这样子，总算能安全了吧？”
白墨松口气。
再看那青铜面具，它竟然表情变化，由哭变笑。
似乎被封印起来，悬浮在丹火中与世隔绝，反而让它开心。
“哦？”
白墨恍然明白，这面具之所以躲着人，避着人，或许，就是因为害怕其他人被这黑色火焰沾染到？
这面具，它要独自承受黑色火焰的灼烧和污染？
此时被封印，被与外隔绝，黑色火焰无法再向外污染，它便笑出来？
“真的是青月君侯留下的仙器？
“古仙中还有这种带节操的存在么？
“好违和啊。”
白墨正愣神，便听见狐狸徒弟们的欢呼声从远到近，快速传来。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一群徒弟跑上前，围着师父转圈跳舞，摇头晃脑，挥舞前爪，甩动尾巴。
这次师父收伏仙器，动静这么大，那说明什么？
说明这仙器一定是狠角色！
狐狸山又变得更强了！
……
夜色深浓，狂风呼啸。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吃完了美美的晚饭，狐狸们来到宿舍里，在师父身边堆成一座小山，各自捧着刚炼出来的爆米花，看向半空中的画面。
它们都很认真，一边“咔嚓咔嚓”啃爆米花，一边“嘤嘤嗷嗷”讨论。
半空中的画面，是西岭小火山，是一群工程师和建筑工人，正在建设狐狸山的军工厂……狐狸们的思想都很朴素，是狐狸山留住岩浆的，那军工厂当然就有狐狸山的一份。最起码，狐狸山算大股东，完全不过分。
此时，一万零一个股东，便啃着爆米花，在隔空视察厂区建设。
便见画面里，厂区建设已经基本完成，一群工程师忙忙碌碌，跑里跑外，抱着笔记本，正在进行机器调试。
铁十八站在主控室门口，春风满面，时而吆喝一嗓子。
“大家动作都快点！
“好好调试！
“青铜合金原坯已经就位。
“人员配置也都完成。
“只要我们完成调试，便可开始投产。”
……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狐狸们纷纷咧嘴，露出尖牙，笑得很是开心。
军工厂马上就投产了！
虽然生产出来的子弹它们用不了，不知道它们高兴个什么劲……
“嗷嗷嗷。”
胖幽幽咬着圈圈胡的耳朵，给它指画面中的发电机房，狐言狐语，说它那天亲眼看到过。
“嘤嘤嘤。”
白爪爪歪头向大脑袋说话，给它指画面中的那把测试用原型枪，狐言狐语，表达自己的向往……如果狐狸山剑圣左爪枪，右爪剑，感觉也很帅的样子！
黑鞋子缩在师父身边，肩膀靠着师父的胳膊，时而往嘴里塞爆米花，嚼出“咔嚓咔嚓”脆响声。
它看着铁十八握住原型枪，皱皱眉头，揉揉自己的胖脑袋，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嗷？”
那把枪，是给人类设计的。
如果狐爪握住，摸不到扳机！
这就很让狐狸郁闷。
身为股东，能不能给他们提提建议？
白脚趾坐在师父怀里，看得乐呵，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只管“咔嚓咔嚓”吃爆米花。时而抓起几个爆米花，抬起爪子，送到师父嘴里。
白墨下意识张开嘴，吃下这几个爆米花。
实则还在思考青月君侯那件面具……
“不驱除掉污染的话，面具肯定是不能用。
“但若想驱除污染，又着实不太容易！”
此时，那面具被丹火封住，悬浮在禁忌仓库中。
白墨回想自己观察过的诡异黑油，回想刚刚接触过的诡异黑火，慢慢品味它们的可怕与污浊，慢慢思考它们的特性，思考驱除的方法……
他并没有过多探查，因为心中隐隐有莫名的顾虑……那些玩意儿，如果探查太多，似乎能污染神识？
此时尽可能凭借之前的接触和感触，在回想，在反思。
伸手摸摸黑鞋子的胖脑袋，撸一撸白脚趾的胖脖子。
“唉？白脚趾，你怎么好像又胖了？”
手往下摸，摸白脚趾的肚子……这厮果然又变胖，已经完全摸不到肋条。
感受白脚趾蹭他的胳膊，白墨咧嘴笑着，继续思考。
脑海中闪过之前的感触，又回想看过的许多文献，再反思白天那团黑火，渐渐的，他有了想法，有了判断……
“难道说，那黑火无法熄灭，只能引走？”
白墨揣测，那黑色火焰一经诞生，就注定无法熄灭，必要烧死某个生灵。
若想净化面具，需要找到足够强大的生灵，将那黑火引走！
“如果是我的话……序列七之身，估计勉强能引走全部黑火？
“但那肯定不行。”
白墨继续思考，但片刻之后，突然发现，这问题似乎不难解决，刚刚好有合适的选择！
“唉？
“这……需要一些操作。”
一边想着，白墨把神识穿过梦境与现世的边界，去到火蟾蜍气球肚皮下面，去感受那块火山烟熏海绵……
能感知到，那海绵已经完全变成肤色，细密柔软，再无气孔。
海绵的表面，甚至有一条条纹理，像极了人类的掌纹。
“火山烟熏海绵，马上就炼成了。
“很好。
“明天天一亮，就先在山上，完成熏脸汤的其他部分炼制。”
……
西岭山脉，小火山山顶，岩浆湖泊表面，一只苍老、纤长的手，正偷偷探出来，张开掌心的眼睛，到处乱看。
它看看远处平地上一处处厂房，看看那边来来回回走动的工程师，又看到岩浆湖泊岸边的石碑，看到石碑上刻的字……
它不认识石碑上的汉字。
虽然这汉字，和序列文字一样，都属于象形文字……但汉字更简洁，信息量更小，和序列文字完全不同路数。
它大概明白，就是因为这石碑上写的字，那些人类才不会靠近，才会让它再无猎物。
突然……
噗通！
一根粗大的管子，从旁边伸来，捅进岩浆湖里。
这是特殊合金制作的管子，此时发出“呼呼呼”抽吸声，调整压强。不久之后，赫然开始抽走岩浆。
能从这管子钻进去么？
它观察一番，发现管子通往一处机房。
那机房没有门，说明里面没有人。
钻进去没有意义，指不定还会碰上搅拌机、切割机、粉碎机之类的东西……
它又开始看，看岩浆湖上方的空气，看岩浆湖腾起的轻烟，一缕一缕看，一点一点看，一边看，眼珠时而凝固住，时而溜溜转，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许久之后，它“嗖”一声，沉入岩浆湖水面下，向着深处一路钻去！

第137章 古仙伸手，摸向我的脸
乌云遮蔽浩荡天空。
狂风吹过莽莽山间。
山腰处广场，一炉药汤，散发出的药香，正被狂风卷走，飘散天地之间。
“炼成了。”
白墨坐在丹炉旁边，坐在钓鱼躺椅上，宣布结果。
广场上从近到远，几百个狐狸徒弟，一道道火红色身影，立刻蹦蹦跳跳，欢呼庆祝！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它们有的拎着小铲子，有的举着小铜锅，有的举起烧火棍！
脚下或是药材扒下来的皮，或是砸碎了的壳，或是滴下来的药材汁水！
此时围成一圈圈，蹦蹦跳跳，像是刚完成繁复的工程，又像在举办原始的仪式！
白墨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徒弟们的炼药技术，都越来越好，有它们打下手，这熏脸汤才能炼制完成。
“这么大的工程，古仙们没有狐狸徒弟，他们怎么办？”
白墨思索片刻。
“哦对，他们有奴隶，还有同伴。足以支撑这种大型工程。
“可现世的修仙者，又该怎么办？”
白墨思索片刻，突然发现，这问题他好像思考过，也早就有了答案。
“他们没这个烦恼……因为根本不需要炼这么复杂的药。”
神识如无形之风，从眉心窍穴扩散而出，去往丹炉里。
看到丹炉中，药汤已然凝结成拳头大小，圆溜溜的一滴，乳白色，质感雾蒙蒙。
神识再动，这药汤便滴溜溜飞出丹炉，飞过半空，落在白墨手中。
触感凉凉软软，像是个水气球。
“好，这部分完成了。”
算算时间，现世的火山烟熏海绵，亦刚好完成。
他抬起头，对徒弟们道。
“等我回来。”
话音落，脚下便腾起白雾，连人带身下的钓鱼躺椅，带手中的药汤水球，一起去了现世之中。
……
呼……
现世，正当夜晚，星月满天。
两万米高空，狂风吹过。
火蟾蜍气球隐藏在云中，轻轻飘摇、颤抖。
突然，气球后背，出现钓鱼躺椅，出现坐在椅子上的白墨，和白墨手中的药水圆球。
“唔，第一次来这么高的地方啊。”
呼……
吹着夜空冷风，白墨躺坐在钓鱼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稍微紧了下衣襟。
抬头看，是宝蓝色天空，圆圆的月亮，璀璨的星海。
低头看，是茫茫然云海，在狂风里流动，露出下方山林起伏。
“海绵……还要再等一会儿。”
……
高空之下，小火山山顶，工程师们正连夜调试设备。
“还是配置不好么？
“咋回事？
“妈的这群外包的，做出来垃圾系统，界面真他妈蠢……
“老王给的数据，是不是也有问题？”
主控间里，铁十八弯腰凑在电脑屏幕前，眉头紧皱，脸色难看。
“拖拖拉拉都多久了，还搞不定？”
旁边的几个工程师，都满脸尴尬。
“这……还得慢慢试试。”
“等明天上午，我们给王教授打个电话。”
铁十八站起身子，皱紧眉头。
“等个屁！
“就现在！”
旁边的秘书面露难色。
“现在打电话么？王教授已经休息了吧。”
铁十八摇头。
“打个屁电话。电话里说不明白。
“找一台直升机，去他家，把他给我接过来！
“立刻去办！
“半小时后，我要看到他人！”
……
不远处的岩浆湖泊。
一只手悄悄浮出来，手心的眼睛四处乱看，眼球滴溜溜，倒映火山湖泊冒出的一缕缕青烟……没错，它就是在观察这青烟。
片刻之后，它愣住片刻，仿佛得到了什么结果，或者下定了某种决心。
它在岩浆里躺平。
便像一只普普通通的血肉之手那般，在岩浆里起火、冒烟，被烧烂、烧黑、烧干，又烧成黑灰，又烧成青烟。
这只手烧成的青烟，便混杂在火山原本的青烟里，向着夜空，向着高空，随着夜风，扶摇直上！
……
梦境之中，阴凉山洞。
王元宝蹲在旁边，看师父扒拉文献，扒拉一堆石板和铜板。
“……火山烟熏海绵，根据海绵和火山的不同，成品质地各有差异。
“若是细分，共有一百三十四种变化……
“不，不对。
“文献中大多记载了这一百三十四种，但依我所见，根据质地、纹路、气味、手感区分，共有一百六十七种。
“他拿捏不准，分辨不出……”
王元宝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
“师父，你在嘟囔什么呢？”
师父好不容易从断手的阴影里走出来，这几天又神神叨叨……王元宝很担心师父的精神状态。
却见蜜蜂古仙抬起头，咧嘴一笑。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
两万米高空。
火蟾蜍气球背后。
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上，左手托着药汤圆球，右手轻轻挥舞，刚刚炼制好的海绵，便从火蟾蜍气球肚皮下飞出，划过弧线，飞到他右手中。
这块海绵手掌大小，质感厚重，触感棉柔，拿在手里，便像是握住另一个人的手。
“开始了。”
熏脸汤的服用非常特殊，和其他药物有很大区别。
却见白墨用右手的海绵，蘸了左手的药汤，再抹向自己的脸。
海绵离他的脸越来越近，即将贴到他下颌角，进入他视野盲区。
便在此时，海绵的形状，在悄然变化，赫然出现一道道轮廓，出现一块块凹凸，在偷偷变形，变成一只……修长又苍老的手。
赫然是古仙之手，在岩浆中焚尽，化青烟而上天，又借海绵重生，此时要摸向白墨的脸！
便在此时，白墨喃喃自语，说出的话，唯有高空呼啸而过的风，可以听到。
“……火山烟熏海绵，文献中常见的形态，有一百三十四种。
“也有的古仙，总结出一百六十七种。
“还有的古仙，总结成三百六十五种。
“但……若在我看来，这东西完全不必考虑的如此复杂，什么质地、触感、色泽、气味、纹路……统统可以不考虑，究其本质，去伪存真，可将其可归类为七种。
“我这块烟熏海绵，竟然分层了？
“后一层，属于第三种，正常形态。
“前一层，却很有迷惑性，纹理、质感、触感、色泽……都像，但究其本质，不属于七种之一，却是被动了手脚。”
海绵中凸显出的手，听不到白墨的话，此时五指微曲！用力！手筋恶狠狠绷紧！指腹竟透出凶残，便要摸向白墨的脸……
无声无息中，摸到了。
但摸到的，并非白墨的脸。
而是被白墨挡在脸前的，青铜面具。
面具的表情仍在哭泣，面具一侧仍燃烧着黑色的污浊的火。
当海绵中的手，接触到面具的瞬间，黑色火焰便立刻拧成一股，毒蛇一般，蹿上海绵！缠住海绵中的手指，咬住海绵中的手掌！
“很好。”
面具干净了，面具的表情，重回笑脸。
翠绿色丹火无声切割海绵，瞬间切割掉被污染的部分，只留下正确纯净的一层。
白墨捏着面具，身边漂浮药汤，捏着纯净的一层海绵，控制火蟾蜍气球，瞬间“飒”的一声飞走，迎着夜风，飞向星辰璀璨的远天。
只留被黑色火焰缠上的污染海绵手掌，孤零零飘在这里，被夜风裹挟，向下坠落。
呼……
黑色火焰爆燃！
咔嚓嚓……
这只手似乎察觉到异常，开始扭曲、挣扎，海绵之躯，竟然发出关节挣扎的声音！
手上的皱纹、老人斑，飞快扭曲、流动，甚至排列组合成一篇繁复的符文……但没用，它挡不住这黑色火焰！
这借海绵重生的古仙之手，被不可阻挡的引燃，不管皱纹、老人斑还是重组的符文，都被无差别引燃！
呼……
火势越来越大，这海绵之手，一边燃烧，一边膨胀，渐渐鼓胀如气球！
嘭！
巨响声响彻夜空，它爆碎开来，变成天上一朵污浊的黑色火云，在这西岭山脉上空晕开，又被夜风吹散，终于在这天地之间，消于无形。
……
梦境，阴凉山洞里。
蜜蜂古仙坐在床头，看看自己断掉的手腕，心中感慨万千。
付出巨大代价，把这一只手送出梦境！
又找到绝妙的机会，让它进入到火山烟熏海绵中。
“能用到那东西的人，都是序列七了。
“说不得，我便能多一个序列七的傀儡。
“有这傀儡在，我逃出生天回归现世的把握，又能更大一分！”
他和那只手，已经完全被切断联系。
放出这只手，便如在棋盘落下不知所云的棋子，不知何年何月能在用上。
但他露出狞笑，心中满是期盼。
能在现世落子的机会，可太少太少。更何况，他落子的时机和位置，已是千载难逢！
旁边的小胖子王元宝，看看师父，突然出声。
“师父，你傻笑什么呢？
“有啥好事么？”
前两天丢了手，师父一直很郁闷。
到现在师父的丑脸上，又开始傻笑。
难不成是被刺激傻了？
该不会抽过去吧？
小胖子走上前，摸向师父胸口。
啪！
蜜蜂古仙打掉小胖子的手。
“你干嘛！
“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对你师父，能不能多点尊重？”
小胖子缩手讪讪一笑。
却听师父认真道。
“最近，关注一下西岭小火山的新闻。
“额……也不一定有。
“反正关注一下，如果有，就告诉师父。”
小胖子点点头，记住了。
……
西岭山脉。
林间空地，露营帐篷。
穿着户外冲锋衣的男人，放下望远镜，目瞪口呆。
“刚刚天上那到底是什么？
“不是烟吧？
“是云？还是火？黑色的？”
那一大团东西，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那明明是飘在天空中的东西，又被风吹散，可不知为何，留给他的印象就是……脏！
旁边的同伴，已经用拍立得，把刚刚拍摄的照片打印出来。
“快看，就是这个。”
几人凑过来，便见照片上根本还原不出刚刚那景象。乍一看，好像是照片被弄脏了。
“拍不出效果啊，算了吧。”
……
一处隐蔽山头。
两个穿着黑色运动服，隐匿在树冠中的男人，仰着头，远远看到天空飘散的黑色火云。
“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的声音隐隐颤抖。
一眼便能看出污浊的黑色火云，被狂风吹去，露出澄澈星海。
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亦无法理解！
“算了罢，走罢！
“我现在有点相信，那个苏摇摇，很可能真的和西州boss搭上线。
“委员会这座军工厂，和西州boss有很大渊源，水太深，不是我们可以牵扯的，不是我们可以图谋的。”
话音落下，两人点头，都转身离去，消失在茫茫林海。
……
小火山山顶。
主控室里，铁十八身旁，女秘书正愁眉苦脸。
“委员，王教授已经上飞机了。
“他学生打电话说，教授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怨气很大，这会儿情绪不太好。
“您要不要，亲自去接他下飞机？
“安抚下他的情绪？”
铁十八一边看电脑屏幕，操作控制软件，一边理所当然道。
“我接他干嘛？
“当然是你去接啊。
“老头子大晚上气性大，你去接，先挨他一顿骂，让他消了气。我再出现，和他和和气气谈项目，让他帮我们解决问题。刚刚好。
“快去吧。”
秘书扯扯嘴角，心里有一万句“妈卖批”，但不能说出口。
只好点点头，走出主控室的门。
夜风冷冷，她紧了紧衣服。
抬起头，却见今天的星空格外澄澈，璀璨星海竟仿佛水波一般在晃动。
“星影摇摇欲坠，天似穹庐人醉，说的就是这个吧？”
莫名其妙，今夜的小火山，让她感到很安心。
似乎没了潜在的威胁和隐患，没了躲在暗处的鬼祟东西，有的只剩即将开始的事业。
“他奶奶的，挨骂就挨骂吧。
“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我们的征途在星辰大海！”
……
高空之中，火蟾蜍气球重新飘回来。
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上，坐在气球背后，一手海绵，一手药汤，蘸着药汤抹到自己脸上。
“有点像护肤水。”
脸颊清清凉凉。
每抹一次，便能感受到，毛孔被打开，感官被打开，仿佛这张脸，能感受到空气里风的每一丝流动。
当然，这都是附带的……熏脸汤真正强化的，是灵觉！是对危险的感应和预知！
不多时候，护肤水全部抹完，海绵亦化成渣滓，没了用处，被白墨随手撒掉，撒在夜空里。
白墨感到灵台清明，灵觉从未如此强大过！
“唉？”
他灵觉异动。
原来是口袋里，刚刚净化好的青铜面具，在抖动。
这面具想干嘛？
白墨正要掏出来看，却觉口袋骤然变轻、变空，面具消失不见。
“卧槽？
“这忘恩负义的玩意儿，刚帮它净化，它就要跑路？”

第138章 面具的执念，失败的设计，狐狸也能用的枪
高空之中，上有星河璀璨，下有西岭苍莽。
白墨坐在火蟾蜍气球背后，扯扯嘴角，很难接受……
“……这面具，竟然要跑路？”
狐狸山为了找到它，为了净化它，付出多大代价，它居然要跑路？
白墨的神识如无形之风一般散开，在空气中捕捉到面具逃跑时散发的波动！
“东边！”
他身下的火蟾蜍气球，立刻调转蛤蟆头，朝向东面。
哧……
蛤蟆屁股喷气，如同一架喷气式战机，向东面狂冲而去！
这火蟾蜍腹内，有猴头果汁，能源源不断产生气体，此时马力全开，疯狂喷气，疯狂追去！
……
不多时候，白墨的神识再次捕捉到……
“……这面具往南边去了。”
火蟾蜍气球，在空中喷气漂移，拐了个弯，又冲向南边！
……
这面具具备瞬间移动的能力，但似乎不能连续发动，大多数时间，还是在空中飞行。
白墨座下的火蟾蜍气球，则动力充沛，紧紧咬住面具，在高空中狂追不舍！
……
“妈的，跑低空去了？继续追！”
哧……
火蟾蜍气球屁股喷气，撞碎迎面的夜风，俯冲向下！
……
夜空里，孔雀红宝，正驮着苏摇摇，紧急赶往小火山军工厂。
它的飞行速度已然极快，只感觉狂风从耳边“嗖嗖嗖”飞过，被它甩在身后。
但……
嗖！
一道流星，超过它，瞬间把它甩掉，消失在它视野尽头。
“咕？”
孔雀红宝振翅滑翔，满脸不可置信。
呼！
一只蟾蜍，超过它，瞬间把它甩掉，消失在它视野尽头。
“咕？”
孔雀红宝振翅滑翔，脑袋顶着榴莲壳，突然意识到，刚刚飞过去那东西，火红色、癞蛤蟆、比面包车还大，那不是火蟾蜍？！
火蟾蜍会飞了？
它在天上翅膀发软，瞬间打了个趔趄，险些一脑袋栽下去。
吓得它背后苏摇摇尖叫。
“啊！
“红宝你干嘛！”
……
天空之中，直升机高速飞行。
直升机舱内，花白胡子的老头儿戴着隔音耳罩，满脸都是愤怒和郁闷，活像刚吃了两斤活苍蝇。
这老头儿正是被铁十八强行请来的王教授。
舱内几个年轻男女，则是他手下的博士生、研究生，此时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突然，胖乎乎的小女生研究生，看着窗外惊呼。
“刚刚有流星飞过去了！”
师兄师姐们纷纷面露惶恐，便见前排的王教授回头，吹胡子瞪眼，“放屁！这高度哪来的流星……”
他话音未落……
呼！
直升机仿佛被卷入狂风，剧烈颠簸摇晃，老头儿在座椅上回头没坐好，被摇了个七荤八素，险些摔下去，竟是开始低头干呕，“哦……哦……”
一群学生纷纷慌神。
“卧槽！”
“老板，别……”
……
面具飞到低空之中，从城乡结合部的自建楼缝隙飞掠而过。
白墨皱皱眉头。
“这面具，居然还懂利用地形？
“想用这自建楼的狭窄缝隙，卡了我的火蟾蜍气球？”
他心念一动，火蟾蜍气球瞬间收缩，缩到煤气罐大小，驮着白墨，亦冲进这楼与楼的间隙，紧追不舍！
爬在四楼窗户外，正想往里爬的雄壮男人，突然听到脑后“嗖”的一声，吓得打了个哆嗦，差点没抓出窗沿。
“卧槽？
“是什么？”
他惊魂甫定，喘几口气，便要再往楼里面爬。
呼！
狂暴的风从他背后挂过，巨大的气压差，把他从窗沿掀下来……
“啊？”
他挣扎着，惨叫着，摔落地面，后背着地。
啪！
脆响声中，摔碎了脊椎，就此殒命。
……
白墨驾驭火蟾蜍气球，一路追踪青铜面具。
刚刚那男人，死有余辜……因为，白墨的神识扫过，发现那人是序列九腥人，而他想潜入的，则是刚刚生完小孩的三口之家，父母在吃饭，婴儿躺在小床……这腥人不是想抢劫，就是想偷孩子！
神识捕捉到，青铜面具又飞上天空，飞入云端。
白墨的火蟾蜍气球，也便跟着抬头急速爬升，疯狂喷气，追踪而去。
不多时候，便入云端，只觉身边白雾蒙蒙。
白墨想了一路，对这面具有大概的猜测。
作为一件仙器，这面具没有智商和思维，就算有也很有限……它最强的，是执念！
最初它的执念是，不能把黑色火焰的污染扩散。
而如今黑色火焰已经被解决，它的执念换了！
它飞走，是因为怎样的新执念？
白墨便在这云间，缓缓停住火蟾蜍气球，淡淡开口，用丹道途径序列七的语言。
“我会带你找到青云君侯。”
嗡……
空间如水般波动。
青铜面具瞬息移动回来，在这高空云海中，空洞洞的眼窝，与白墨对视。
它的脸上有期待，有怀疑，亦有深深的思念。
它无比想念君侯，无比期待重逢，但又怕白墨会骗它。
白墨很坦然，开门见山道。
“时间已过去千万年，沧海横流，白云苍狗。
“我不知道君侯现在何处，我不知她还会不会回来。
“我……也不会特意带你去找她。
“但我可以带你回狐狸山……也就是君侯曾经的山门。
“你可以在狐狸山，等她回来。
“若有朝一日，我们遇到她，你尽可离去。
“否则，你就这样在现世寻觅，更是大海捞针，寻不到的。”
面具的表情中多了几分怀疑。
它怕白墨会骗它，会强行将它据为己有。
便听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上，翘起二郎腿。
“骗人的事……骗仙器的事，我不屑。
“但有一说一，我们把账算清楚。
“狐狸山帮你清掉污染，这可不是免费的。
“你要帮狐狸山，做同等价值的事。”
面具轻轻抖动。
它感知到，这少年虽只有序列七，但此时坐在云端，襟怀坦荡，才情气度，却似它当年故人！
嗡……
空间如水般波动，面具瞬间移动，又回到白墨口袋里。
“好，欢迎你成为狐狸山……暂时的一分子。”
火蟾蜍气球背后，雾气升腾，白墨隐入其中，消失不见。
至于火蟾蜍气球，则重新喷气加速，“呼呼呼”飞回西岭小火山上空。
……
夜幕降临。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已然黑漆漆，狐狸徒弟们的眼睛，闪烁暗红色光芒，便如夜空星辰。
绝大多数师兄弟，都和师父挤在一起，看向半空画面，看小火山军工厂，关注自家产业发展。
只有白脸蛋儿，在大殿角落，抓着师父刚带回来的面具，把它泡在水盆里，拿刷子给它刷泥。
“嘤嘤嘤！
“嗷嗷嗷！”
一边刷，白脸蛋儿一边狐言狐语。
它听师父讲了这面具的事情，本来不太能理解……这玩意儿干嘛非要找到青月君侯？就留在狐狸山不好么？狐狸山天下第一！
但后来，它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它失去师父，再也见不到师父，那该是什么心情？
估计也会发了疯一样，到处找吧？
一念及此，它对这面具顿时充满同情。
刷刷刷！
三下五除二，它给面具刷干净泥，又拿毛巾擦干净水，看到面具上露出丧丧的表情，似乎还在想念。
白脸蛋儿捧着面具。
“嗷嗷嗷！嘤嘤嗷嗷！”
……带你一起去云办厂！
转念一想，这面具怕是听不懂狐狸语这么高端的语言……白说了。
它干脆抱着面具，跑到床边，找个位置，和师兄弟们挤起来，一起“云办厂”。
今天狐狸山的晚间餐点，是黄金栗子！
有的狐狸还把栗子抓在爪里，有的狐狸已经把栗子剥开，慢慢啃，慢慢吃。
一边啃，一边看到半空中的云办厂画面，已经是大清晨。
主控室里，白头发老头儿哈欠连天。
一屋子工程师、研究生、博士生，或站或坐，东倒西歪，顶着黑眼圈，也都顶不住了。
只有铁十八，熬了一夜，却仍然精力充沛，正咧嘴笑着，露出大白牙，手掌中捏着两枚刚试生产出的子弹头。
“哈哈哈，多谢王教授。
“成了！
“真的成了！”
这子弹头呈火红色，尺寸像人类小拇指，比寻常弹头长很多。表面刻了细密的纹路。若仔细看，甚至能看到纹路里有光华流转。
铁十八看看一屋子东倒西歪的人，略有点郁闷。
如此重要时刻，竟然没人和他一起庆祝？
……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
白墨看向半空画面，盯着那子弹看了一会儿……虽然他不懂炼器，但亦有直觉，普通的序列九，怕挡不住那子弹，会被一枪破防！
“这玩意儿要是能量产，那也挺不错。”
一群狐狸徒弟，则纷纷两眼放光，开始欢呼庆祝！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狐狸山入股的军工厂，开始有产出了！
看到画面里，铁十八竟然还不困，而是拿出几枚弹壳，装了底火进去，又装了弹头进去。
“我试射一下。
“王教授，你们设计的枪呢？”
王教授困得不行，指指旁边一堆手提箱。
铁十八打开一个，里面粗壮的黑色枪支，顿时让宿舍大殿里看直播的狐狸们双眼放光！
这枪太帅了，它们也想要！
可惜……
“嗷。”
“嘤。”
它们的狐爪短短胖胖，就算拿到枪，也用不了。
便见铁十八打开一个又一个手提箱，挑挑拣拣。
箱子里的每一把枪，形状都有所差异，都很帅的样子，但它们都用不了。
“嗷。”
“嘤。”
便见画面中，铁十八又打开一个小箱子。
“嗷？”
宿舍大殿里密密麻麻的狐狸们，突然都瞪圆了眼睛，看向画面。
这小箱子里的枪，枪身修长，枪管粗壮，线条凌厉，一看就厉害！
关键是……这枪的握把很小，扳机也很小。
白爪爪缩在师父怀里，看看画面里的枪，看看自己的爪子，再仰头看看师父。
“嘤嘤嘤！”
黑手套挤在师父肩膀旁边，此时挥舞自己黑色的前爪，比划给师父看。
“嗷嗷嗷！”
大小眼挤在师父另一侧肩膀，此时抱着师父的胳膊，摇摇晃晃。
“嘤嘤嘤！”
那把枪狐狸能用！
它们都想要那把枪！
白墨也呆住了……那把枪，那种奇怪的握把和扳机尺寸，怎么回事？
……
铁十八也呆住了……
“这把枪，这种奇怪的握把和扳机尺寸，怎么回事？
“来搞笑的么？
“谁设计的？”
满屋子研究生、博士生，都清醒过来，看向铁十八手里那把形状古怪的枪。
胖乎乎的小女生研究生，战战兢兢举起手。
“我……我设计的……”
铁十八皱皱眉头。
“这握把和扳机……”
胖乎乎的小女生，岳小酥，弱弱开口解释。
“额……我……我根据我自己的手型，设计的……”
众人把目光，投向她举起的手。
便见那只手白嫩嫩，胖乎乎，手指短，手掌厚……若是配合这枪古怪的握把和扳机，还真就刚刚好！
主控室里陷入安静。
众人都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
……
狐狸山上，白墨满脸尴尬。
“想要那把枪么？
“可是，你们看，对军工厂来说，那是失败的设计。不会量产，就那一把。”
狐狸们纷纷摇头，都很坚持。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白墨思量片刻，还是摇头。
“虽然设计上出了毛病，可那是人家的原型枪，也许人家要留着做研究呢……”
“嗷？”
“嘤？”
狐狸们纷纷张开嘴巴，满是失落。
又见画面里，王教授站起身，满脸不耐烦，竟是一把夺过那设计失败的枪，扔出主控室门外，声音狠狠。
“岳小酥，以后别搞这种乌龙！”
……
狐狸山上，白墨和徒弟们，都陷入沉默。
扔了？
那把枪……他们不要了？
白墨扯扯嘴角，看看旁边的徒弟。
“大小眼，你穿上隐身披风，去把它捡回来吧。”
虽然说弄回来没啥用，但给徒弟们当个玩具，也是好的。
“嗷！”
大小眼立刻跳起，“嗖嗖嗖”跑去大殿旁边的柜子，翻找隐身披风。
……
小火山山顶，主控室里，铁十八已经拿着把设计成功的枪，在往里推子弹。
岳小酥坐立不安，满脸委屈，时而瞅一眼门外，瞅瞅自己那把被扔远的枪。
她很想去捡，但又不敢去捡！
看看老板黑掉的脸色，她更是满心委屈，甚至快要哭出来。
看看门外自己的枪，她打定主意，等会儿偷偷去捡回来。
但……她突然看到，那枪消失了！
“唉？”
她惊呼出声，泪花瞬间飙出。
主控室里，王教授瞪向岳小酥，一声怒吼。
“你他妈又搞什么幺蛾子？”

第139章 大小眼和小大眼
小火山山顶。
主控室门外。
大小眼穿着隐身斗篷，抱着刚捡起来的枪，两眼放光！
……它名叫大小眼，是因为左眼有白眼圈，右眼没有，看起来好像左眼比右眼大一点。
摸到这把枪的瞬间，它心中恍然明白，狐狸山枪神，马上就要诞生了！
正要抱着枪偷摸跑掉，它听见旁边房子里，传来呵斥声……
“你他妈又搞什么幺蛾子？”
它看见房子胖乎乎的小女孩，正双眼流泪，好像很舍不得。
嗷？
大小眼愣了片刻。
不是不要了么？
这群人怎么出尔反尔？
这怎么办？
要把枪扔回去么？
它爪子里，还捏了自己那颗黄金板栗……用这颗板栗换他们的枪，能不能行？
它看看枪，看看板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耳朵里响起师父的声音。
“把板栗丢给那姑娘吧。”
大小眼歪嘴一笑，抱紧了枪，从斗篷缝隙里，狐爪扣住板栗，“飒”一声把板栗弹出去。
板栗飞向主控室门内，它则被淡淡白雾瞬间接回狐狸山。
……
主控室里，王教授怒吼，岳小酥流泪，一群人正莫名其妙。
突然……
飒！
一道金光飞了进来，飞向岳小酥，却被铁十八闪身一把接住。
奇异的坚果香甜味道，在主控室里弥散开来。
刚刚还困到不行的王教授师门众人，纷纷打个哈欠，流着眼泪，就此清醒。
铁十八愣住许久，回忆刚刚看到的画面。
“……刚才，岳小酥那把被扔出去的枪，突然消失不见。
“枪消失的地方，被丢回来这个。”
铁十八摊开手，众人纷纷凑过来。
却见铁十八手掌中，放着一枚板栗，金黄色圆溜溜的板栗！
还没有剥开，但已然在散发香甜气息。
王教授皱皱眉。
“会不会有危险？”
铁十八摇头。
“我的灵觉没被触发，没有危险。”
他掏出手机，直接打视频给张教授。
“喂？老张，麻烦你看一样东西。
“看这个……”
屏幕里的张教授，隔空看到板栗，亦是愣了许久。
“你们……闻到香味了么？”
……
“香味能不能解乏？”
……
“用手指敲一下，看有没有金铁之声？”
……
一番确认后，张教授眉开眼笑。
“黄金板栗！这是黄金板栗！
“我知道这个，是古仙朝仙人们喜欢的餐点。”
餐点？
“……这是序列八的药材！”
序列八？！
“……吃下去能固本培元，能清除暗疾，能瞬间解掉序列八之下所有毒！”
还有这效果？！
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铁十八和张教授道谢，挂断电话，默默握紧手掌，把这枚板栗握起来，小心翼翼揣进口袋。
又看看表情古怪的王教授和研究生们，解释道。
“我不是要独吞，放心吧。
“我会把它交上去。功劳大家都有份。”
王教授是做学问的，脑子灵活，擅长举一反三。
此刻立刻又拎起两把枪，刷刷丢出门外，扔到土地上。随即自己站在门口，等着被栗子砸。
铁十八是搞管理的，脑子也灵活，此时受到启发，恍然大悟，把剩下的枪也全都丢出去。
拉回王教授，关了房门。
“让人家自己慢慢挑吧！
“等会儿听见栗子砸门，我们再出去捡就好了。”
……
狐狸山上，正一片沸腾！
大小眼坐在师父身边，咧着嘴巴，满脸坏笑。
原本捡回来的枪不属于它……但它付出了自己的黄金板栗，它买单了！那枪就是它的！
此时枪已经被传走，被一个又一个师兄弟捧着看，被一只又一只狐爪摸过，引发一声又一声感慨。
“嘤嘤嘤！”
“嘤嘤嘤！”
“嗷嗷嗷！”
没了板栗的狐狸，都很郁闷。
还留着板栗的狐狸，都握住板栗，死死盯住半空中的画面。
有第一把就会有第二把！
果然，又出货了，画面中又有许多把枪，被丢出门外！
狐狸们两眼放光，探着脑袋，开始选购！
“嗷？”
“嘤？”
它们很快发现不对劲。
这批新货……怎么握把和扳机的尺寸，都有问题？
都是残次品，用不了啊？
黑耳朵犹豫片刻，看看自己爪里的板栗，想去换一把回来。
被白耳朵拉住。
“嗷嗷嗷！嘤嘤嗷嗷！”
……师父说了，这玩意儿是工业制品，以后还会有更多，与其换残次品回来，不如把板栗留在爪里，等下一批货！
圈圈胡看看自己啃剩下一半的板栗……用剩一半板栗换一把残次品回来，可以么？
它皱皱眉头，犹豫很久，还是觉得不太好，放弃这个想法，把剩下半颗板栗塞进自己嘴里吃了。
……
狐狸山的宿舍大殿，重新回归安静。
徒弟们各自入睡。
有的抓着板栗，吧唧着嘴巴，等待消费。
有的两爪空空，一边入睡，心里想着哪天把不喜欢吃的点心留下来。
还有大小眼，这厮抱着枪，睡得贼踏实。
白墨扫视一眼，便踏入白雾之中，回归现世。
窗外阳光正明媚，白墨坐到餐桌前，准备给自己点个外卖早餐。
“吃啥呢？胡辣汤？还是灌汤包？”
突然，他家的房门被敲响。
当！当！当！
唉？
有人找？
白墨起身去开门，却见外面站着个笑容满面的白发老太太。
“小墨啊，你嫂子刚给你生了个小弟弟，嘿嘿嘿。
“这些鸡蛋和糖，你拿去吃！”
原来是楼上的邻居老太太，当年白墨父母刚去世的时候，曾给白墨颇多照顾。
此时接过她递来的纸袋，看看里面的鸡蛋和糖果，白墨咧嘴一笑。
“我上楼去看看小弟？”
老太太笑着摆手。
“看不了看不了！
“小孩不太旺相，不能见人。”
白墨点点头，又掏出手机。
“那我给小弟发个红包。”
老太太还是摆手。
“发啥呀！
“你才刚考完大学，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其实……唉……嘿嘿……挺不好意思……
“能不能要你一支笔？”
白墨皱皱眉头。
“啥意思？”
老太太解释道。
“等过几天，要给小宝抓周。
“准备点抓周的小东西。
“你是状元，我们就想着，看小宝能不能抓了你的笔。”
白墨恍然，当即转身，把自己高考的笔拿出来。
这是一只很旧的碳素笔，用了好多年，换了不知多少根笔芯。
白墨把神识散开，透过天花板，去往楼上，感知到小孩体内丝丝病气。
还真有病，但不严重。
悄无声息间，他手指逸散丝丝药气，渗透到碳素笔里，再递给老太太。
“我在考场上，就用这只的。
“奶奶你拿去吧。”
老太太珍而重之取了笔，千恩万谢，笑得合不拢嘴，寒暄一番，才美滋滋转身上楼去。
……
房门关闭。
白墨坐在餐桌前，掏出手机，继续看外卖软件。
一时半会儿想不好吃什么。
看看桌边的几瓣大蒜，“……要不点个肉夹馍，配我这几瓣大蒜吃下去？”
突然，窗口一黑，竟是有人从白墨家窗外爬过，从楼上爬下来，脚踩在白墨家窗台，便要继续往下爬。
啊？
白墨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玩意儿？
飞檐走壁的隔壁老王？
白墨抬起头，和窗外这人对视，看到他一身不起眼的运动服，看到他健壮的体格，遮面的口罩，凶悍的眼神，还有……他怀里抱着的，昏迷不醒的孩子。
爬窗户偷小孩？
白墨走上前，“哗啦”一声，将窗户拉开，与这罪犯对视。
却听罪犯恶狠狠，压着嗓子开口！
“滚！
“别多管闲事！
“就当你瞎了没看见！
“否则杀光你全家！”
此人全身腥气滚滚，随风飘进屋内，赫然还是个控制不住自身血气的腥人！
……
白墨家门外，楼梯拐角处。
穿仙术委员制服的少女，正缩着身子，隐藏自身，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声音！
突然，耳麦里传来急促指令。
“快，去四楼！
“罪犯偷了小孩，潜入四楼西户了！
“快去，一定要保证四楼西户的安全！”
这少女名叫任真真，是刚入职的仙术委员，此时听到指令，面色突变，狂冲下楼！
她在这里埋伏，本来是想抓住罪犯，保住小孩。谁成想，小孩已经被偷走，四楼的居民也陷入危险！
仙术委员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民众！
此时，她全力爆发，狂冲下楼，拐弯之时鞋底摩擦地板，发出“飒”的摩擦声，冲到西户门前，仙武序列九的体力全部爆发出来，咬紧牙关，拉住防盗门。
“啊！”
是她一声怒吼。
嘭！
是防盗门锁舌被绷断。
咣！
是防盗门被暴力拉扯，猛然弹开。
“给我住手！”
她一声暴喝，正要冲进去……
便见房间里，身形颀长的少年，脚踩着罪犯的头。
胖乎乎的红色狐狸，抱着小婴儿，正用尾巴尖逗弄婴儿脸蛋儿。
此时，少年和红色狐狸都看过来，看到她十万火急面红耳赤的样子。
“你……你拆我家门干什么？”
……
“白墨专家，很不好意思。”
白墨家的客厅里，罪犯已经戴上手铐和头套，注射了药物，躺在旁边陷入沉睡。
楼上的小孩则被悄无声息送回去。
任真真和她的小队长、她的队友，三个人一起，坐在白墨家沙发上，面容沮丧。
小胖子队长，三十多岁，脸像发面馒头，刚刚觉醒仙梦，晋升序列九，加入仙术委员会。此时给白墨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们发现这通缉犯的行踪，经过研究，布置了这次抓捕任务，本来以为万无一失。可没寻思……
“如果今天不是凑巧，您在家里，恐怕我们的任务就搞砸了。”
这几人都是刚刚入职的新委员，负责劳动南路片区。
硬说起来，入职更早的白墨，算是他们前辈，此时也只好宽慰。
“不用太沮丧，大家都是从新人过来的。
“下次注意就好了。”
胖子小队长连连点头。
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掏出来看，来电显示“中队长”。
他脸色再次苍白，胖手颤颤巍巍，接通电话。
立刻听到那头传来咆哮声。
“你他妈搞什么飞机！
“洞察到通缉犯动向，就直接去人家家里保护啊，在楼道里埋伏什么？
“就他妈你最聪明？
“你这个小队长还想不想干了？
“就你这熊样子……”
骂声太过于高亢嘹亮激烈，手机好像在震动，唾沫好像要从听筒里喷出来。
胖子小队长被骂的脸色苍白，噤若寒蝉，唯唯诺诺。
白墨在旁边扯扯嘴角，听这电话里的声音，格外耳熟。
这声嘶力竭骂人，满嘴国骂的……不正是张山么！
这货竟然升官，当上中队长了？
而且这货刚当上官，“骂人”这项技能，无师自通一般，就已经如此熟练？
过了许久，挨骂完毕，小队长又把电话递给白墨，让张山和白墨寒暄两句。随后，小队长便带着人，提了罪犯，起身告辞。又被黑手套堵在门口，“嘤嘤嗷嗷”指着崩坏的防盗门一顿骂，承诺回头就找人来修门，才能离去。
……
不久之后，修门的工人上楼来，拿着工具敲敲打打，要把一扇新的防盗门换上去。
门内餐桌旁，白墨和黑手套，啃着肉夹馍，吃着大蒜。
黑手套一边啃，一边注意旁边的工人。
“嗷嗷嗷，嘤嘤嗷嗷？”
它注意到，新的防盗门，和之前那扇不一样？
白墨小声解释。
“之前那扇是老款，已经停产了。
“新的这个更贵。”
黑手套顿时恍然，放心点头。
再看这扇新防盗门，果然更重更厚实，更贵的样子！
此时，白墨的手机上，正飞快刷出一条条消息，是张山发来的。
【哈哈哈，我们都升官了】
【余亭亭去了冷兵器设计所】
【陆洋和他爹一起，去了仙术非法商用管理科】
【我当上了中队长！】
【最近出现这个爬窗户偷小孩的恶性团伙，正犯在我手上，我要狠狠修理他们！】
白墨皱皱眉头……张山这货，能靠谱么？
仔细想想，张山经过很多事情，有过很多锻炼，应该靠谱吧？
……
清晨来临，乌云遮蔽天空，狂风吹过山间。
狐狸山又迎来新一天的劳作。
药田，小大眼背着竹筐，爬在树上，行走于枝叶之间，采摘蛇鳞芒果。
“嗷！”
又采下一颗，它小心轻放到背后竹篓里。
和大小眼不同的是，它的右眼有白眼圈，左眼没有。看起来左眼比右眼小一点，因此得名小大眼。

第140章 破坏果园的模仿藤，岳小酥的子弹
呼……
狂风吹来。
果树枝叶被吹弯，在风中摇摆。
树叶涂上薄薄一层沙，看起来乌糟糟。
但一颗颗沉甸甸的蛇鳞芒果，点缀其间，亦跟随摇摆，便让小大眼心情很舒畅。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背着小竹篓，在枝叶间跳来跳去，采下一个又一个蛇鳞芒果。
咔！
掰下一个，捧在前爪里。
“嗷？”
这么大！
一颗蛇鳞芒果，红黑色，带着细密鳞片。小大眼一只前爪抓不住，必须两个前爪才能捧住！
小大眼咧嘴笑着，把它放在脸上蹭蹭，再丢尽竹篓里。
这片蛇鳞果树林，是它从无到有开垦出来，从头到尾种植出来，到今天，请师父看过，终于进入收获季！
嗖！
它在枝叶间跳来跳去，采摘果实。看到一棵棵树，都很熟悉。甚至树上一处处疤痕，都是它修枝、挖虫时留下的。
不多时候，它便采到满满一竹筐，“嗖”的跳下树，跑到果林旁边。
便见已经有满满八筐蛇鳞芒果，整整齐齐排在那里。
它把背后这筐再排上去，便是第九筐。
“嘤？”
它摸摸自己的胖脑袋。
根据它估计，这片树林的总产出，大概有十一二筐。
再去把最后几棵树采干净，就能去请其他师兄弟来帮忙，一起把果实抬去大殿，给师父看。
虽然这蛇鳞芒果不能吃，但它是很宝贵的药材，师父看了一定会高兴。
突然，它嗅到一阵酸臭味。
“嘤？”
它探着鼻子，到处吸气，嗅来嗅去。
循着气味，迈开脚步，一路追踪。
待追踪到，定睛一看，酸臭味来源，赫然是它的第四筐蛇鳞芒果！
“嗷？”
这一筐芒果，赫然生长了密密麻麻的白毛，发霉了！
而且里面的一颗颗果子，都已经溃烂、流汤。
酸臭的汤，甚至从竹筐底下渗出来，洇湿泥土。
小大眼愣住。
这是啥？
白毛丝霉菌？
可它明明提前用药了，果林里不该有这个！
突然……
又一阵酸臭味。
它扭头循着味道过去，发现自己的第七筐蛇鳞芒果，居然发出“簌簌”响声。一根根白毛，正从筐里钻出来，污染到每一颗芒果。
芒果与芒果间的缝隙里，已经能看到浑浊又恶心的汤了！
嗖！
相邻药田的大小眼，循着味道过来，凑上前，看到小大眼这筐烂掉的果实。
“嗷？”
白毛丝霉菌？
小大眼没给果林用药？
之前师父不是说过，要防这种菌么？
大小眼看看呆滞的小大眼，把它抱住，拍拍它的后背，脑袋蹭蹭它的脑袋。
“嘤嘤嗷嗷！”
……没事的，师父不会骂你。
小大眼呆呆愣愣，安静许久……
它不相信！
自己明明用药了，为什么还会有霉菌？
辛辛苦苦两年多，结果两筐果实，就那么没了？
其他筐里，还不知道有没有感染。
那它这两年多的努力，到底算什么？
它仰着脑袋，“嗷”一嗓子哭出来，眼泪狂飙。
从大小眼怀里挣脱，便“嗖嗖嗖”跑开，冲去山路，泪洒风中！
它要去找师父！
它被这片果林欺负了，要找师父帮它讨个说法！
……
不多时候，白墨坐着滑竿，来到蛇鳞芒果树林旁边。
身后跟着泪痕未干，满脸委屈的小大眼。
四个抬滑竿的徒弟，都很高情商，立刻跑开，跑到远处的大树后面，和大小眼会和。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嗷嗷！”
它们也在怀疑，是不是小大眼忘了用药？
这种尴尬时刻，它们要离远一点，不能当面看小大眼的笑话。
但还是躲在大树后，悄悄探出脑袋，看向远处。
却见师父和小大眼，凑到一筐筐果子旁边……
白墨把小大眼抱起来，摸着它的脑袋。
“不要委屈。
“没事的。
“我们一起看看。”
定睛看，九筐果子，已经有六筐，长出白毛，烂成浑浊的汤。
白墨看一看，闻一闻，神识扩散开，检查细节。
发现导致果子烂掉的，还真是白毛丝霉菌！
但他相信自己的徒弟，不会忘记用药。
也相信自己的除菌药，不会出问题。
既然如此，白毛丝霉菌，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一手抱着小大眼，蹲下身子，一手伸进烂成汤的竹筐芒果里，手指慢慢去捻，慢慢感受触感。
神识亦扩散而出，最大限度、最高精度，感知这筐烂汤，想从中找出猫腻……
不多时候，他眉头一皱。
“唉？
“这筐里，掺杂了假的果子，假的蛇鳞芒果？
“这假的蛇鳞芒果，内部没有果肉，没有果汁和果核，只有满满的白毛丝霉菌！
“假果子在筐里爆炸，白毛丝霉菌便感染所有真果子，才会让整筐变成烂汤。”
小大眼趴在师父肩头，抬起胖脑袋，泪眼模糊。
听师父这么说，它有点高兴，但随即又明白……这是师父在哄它呢！
整个蛇鳞芒果园，从头到尾都是它自己种的，哪会有假果子？
它“嗷”一声，又哭出来，把胖脑袋埋在师父肩头。
白墨连忙拍拍自己徒弟。
“没哄你没哄你，真的！
“文献里有这种记载。
“不止动物可以鸠占鹊巢，药材也有这种事。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植物，名叫模仿藤！”
小大眼再次抬起头。
“嘤？”
它皱皱眉头。
所以说，它是被这模仿藤给坑了？！
远处大树后面偷听的几个徒弟，也“嗖嗖嗖”跑过来，和小大眼同仇敌忾！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要一起去，把那模仿藤给找出来！
白墨点点头，抱着小大眼，站起身子。
“好吧，那我们一起去。”
……
白墨带着一群徒弟，步入蛇鳞芒果园。
徒弟们东看看西看看，看哪棵树都感觉不对劲，看见石头便上去踢一脚，看见杂草便上去薅一薅。
白墨则神识散开，如无形之风，扫过每一棵果树……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这里也没有……”
一棵棵蛇鳞芒果树，在狂风里摇摆。
只有枝和叶，绝大多数没了果子，只剩下果梗。
突然，白墨看向树上一根果梗，定住视线。
“那个果梗，有问题。”
他神识一动，那树皮便燃起一溜窄窄的丹火。
丹火一闪即逝，树皮的窄窄一溜被烧成飞灰，露出树皮里面白嫩茎秆。
但这茎秆上，果然攀爬了一条红褐色藤蔓，如同血管一般！
它从地下一路生长，钻进树皮里面，在树皮里面生长。又从树皮下生出果梗，结出果子。结出和蛇鳞芒果一模一样的果子！
只是它结出的果子，徒有其表，只是看起来像。但却败絮其中，内里全都是白毛丝霉菌！
“这藤靠寄生存活。
“被它寄生的果树，外表看起来正常，实则内里已经烂掉，已经虚弱不堪，已经结不出果子。
“但这藤又很狡猾……它怕这棵树的异常被发现，便结出一颗颗败絮其中的坏果子，滥竽充数。
“等好果子坏果子混在一起，再都被霉菌搞烂……到那时，账本就烂遭一片，再无从查起。这藤便可安稳存活下去。
“是一种很阴险的藤，危害性也很大。
“只能说……古仙朝无奇不有，就连仙草，也阴险的很！”
破案了，徒弟们情绪都很激动！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小大眼眉头一皱，从师父身上跳下来，和几个师兄弟一起，嗖嗖嗖跑远。
白墨正觉得奇怪，却见这几个货又跑回来，一个个咬牙切齿，或拎着药桶，或提着砍刀，或扛着铲子，磨刀霍霍。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就是因为这模仿藤，小大眼两年多的劳动泡了汤，必须要惩戒这根邪恶的藤！
白墨扯扯嘴角。
“要给小大眼出一口气……倒不是不行。
“可……这根藤其实挺稀有的。
“百年难得一遇，比蛇鳞芒果还稀罕。
“而且，它毁了我们的蛇鳞芒果。
“就这样让它一死了之，会不会太便宜它了？
“要不要想办法，让它活下来，给我们狐狸山做点贡献？”
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看师父，感觉师父说的果然有道理！
再看看这根藤，一个个眯缝眼睛，露出狠辣表情！
这坏东西，毁了蛇鳞芒果树林，必须让它赔，必须从它身上榨出油来，连骨髓都榨出来！
……
夜晚。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
白墨坐在床头，又被埋在狐狸堆里，看小火山军工厂的实况直播。
徒弟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或捏着黄金板栗，或捧着今天的点心菊花小香瓜，聚精会神，盯着半空中的画面。
白墨则心不在焉，其实在思考模仿藤的事情……
那玩意儿种子稀有，难以种植，亦难以存活。在古仙朝，可以说百年一遇。
也正因如此，才进化出那么变态、那么奇怪的自我保护机制。
能碰到一棵，不知算倒霉，还是算运气。
但碰都碰到了，最好还是能想办法，能开发利用一下，挽回些蛇鳞芒果园的损失。
可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呢？
它能寄生在其他植物身上，模仿其他植物的果实……但模仿出来，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假货啊，要假货有啥用？
一边想着，白墨突然听到惊呼声。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怎么了？
白墨抬头，看向画面，看向西岭小火山军工厂。
看清之后，忍不住扯扯嘴角。
画面里，铁十八这厮，赫然在空地建了一座小庙！一座飞檐斗拱的青铜小庙！
从小庙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桌子上，摆了十把枪！
这十把，每一把都一样，都和大小眼那把一样。
枪身很粗，小臂长短，像冲锋枪。又配了很小的握把和很小的扳机，方便狐狸使用。
徒弟们有的握着黄金板栗，有的捧着菊花小香瓜，一双双暗红色眼眸，都看向师父！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只有十把，但它们都想要，这怎么办？
白墨思量一番。
“额，你们自己的黄金板栗和小香瓜，都先收起来吧。
“这十把枪，师父买了，买回来大家一起玩！”
……
小火山山顶，军工厂。
主控室里，铁十八、苏摇摇和吴轻芸，三人都在等待。
等着看那十把枪，能否卖出去！
苏摇摇和吴轻芸还好，铁十八则坐立不安。
“希望我们别会错了意！”
黄金板栗当然是好东西，但这场交易，亦有其他意义……这是他们和那位神秘先生的重要交流机制！
今天能用这奇怪的枪，换来黄金板栗。
之后说不定就能用其他东西，换来更好的药材？
一边等待，铁十八又在群里发出消息。
【＠全体成员，都离那座小庙远一点！不许靠近，也不许看！】
……
山上所有人都很听话，都知道这位铁十八委员脾气不好。得罪了他，最起码先有一顿臭骂。甚至之后的奖金、绩效、职称……啥都会受到影响。
此时一个个各自缩在自己的岗位里，不敢出去。
只有一个人，正悄摸摸遛向那小庙……是王教授的女研究生，胖乎乎的岳小酥！
她偷偷溜进小庙，看见桌子上，摆放了十把枪……
这是她设计出来的！
她用了好长的时间，查了好多篇文献，做了好多次实验，用了好多的灵感，掉了好多的头发……最终设计出来的！
她本来想这把枪可以给委员们装备上，让他们上阵杀敌。
可现在，这把枪被拿去讨好别人……
她幽幽叹了口气。
把自己怀里抱的一大盒东西，沉甸甸的东西，“咣”一声放在桌子上。
这一大盒里，满满当当都是子弹，这枪配套的子弹！
“如果那位真的喜欢，起码也带点子弹走吧。
“有了子弹，这枪才能派上用场，才能杀敌。”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心理……不忍心看自己的心血变成玩物？或者不想让自己的作品被改了意义？
放下这箱子弹，她转身蹑手蹑脚，便要离开这小庙。
刚出庙门，她整个人便呆住。
她看到不远处站着铁十八委员，面向她，看着她，脸色铁青。

第141章 小大眼，神枪手，从电影里学来的技术
飒……
是山风拂过茫茫林海的声音，传上这山顶。
铁十八脸色铁青，快步上前，把岳小酥扯回来，扯回主控室里。
主控室里，吴轻芸和苏摇摇，都没有说话。
王教授站起身。
“岳小酥，我问你，你看到群里的消息了么？
“为什么不听指示？
“你又跑去干什么？”
岳小酥夹着肩膀，低着脑袋，嗫嚅道。
“我……我想……那个神秘先生，既然想要我的枪……
“可是他没有子弹，他用不了……
“我再送一箱子弹给他。”
嗯？
还有这种思路？
铁十八和王教授面面相觑。
他们没考虑过，神秘先生拿那把枪到底有啥用……但那把设计失败畸形的枪，真的会有人用？会需要子弹？
王教授撇撇嘴，冷哼一声。
“你这纯属画蛇添足，节外生枝！
“能换回药材，不就好了么？
“你管你那破枪的用途干什么？
“这次如果换药材失败，那就全都是你的责任！”
他话音刚落，便见旁边的吴轻芸开口。
“小庙里，好像……又有人去了。”
铁十八皱皱眉头，闪身出门，跑到小庙门外。
一群人亦跟着跑过去。
便见小庙的桌子上，十把枪都已不知去向。
亦没有黄金板栗。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根歪歪扭扭带须子的肥萝卜。
“一根青萝卜？”
不！
不是！
众人都能感觉到，这根肥萝卜散发的香味，勾鼻子，冲天灵……又是仙药！
吴轻芸开口。
“我认识。
“这是青玉人参，初入序列八，药效是……序列九之下，可断肢重生。”
断肢重生？
众人隐隐明白，这一次，自家的枪好像涨价了！
铁十八猛然意识到，刚刚岳小酥放下的一箱子弹，也已不见，应是被一同收购。
他当即眉开眼笑，拍拍王教授肩膀。
“哈哈哈，老王，你学生干的不错。”
王教授亦眉开眼笑，拍拍岳小酥肩膀。
“很好啊，很有想法！”
岳小酥亦松了口气，甚至心中小小窃喜……枪被带走了，子弹也被带走了，说明神秘先生拿了枪去，不是把玩，而是有正经用途，她设计出来的武器，还是上了战场！
……
狐狸山，宿舍大殿，徒弟们陷入沸腾！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十把枪被传来传去，被围成一个又一个圈子围观、摸索，一只只狐爪摸上去，在枪身留下一个个梅花爪印。
一箱子弹，则被白墨打开，在一圈毛绒绒狐狸脑袋的围观下，拿出一颗。
“唔，没有花纹，只是普通子弹。
“有花纹的仙器子弹，还没生产出来。
“但和仙器子弹，是同样形状的，和手指差不多尺寸。”
徒弟们瞪着眼睛，纷纷点头……这么长的子弹，一看就很厉害的样子！
“这箱子里，二十颗一组，总共六十组……一千两百颗？”
徒弟们纷纷眼睛放光。
“嘤嘤嘤！”
“嘤嘤嘤！”
好多啊！
但又有狐狸，察觉不对劲……
“嗷？”
“嘤？”
师兄弟总共有一万个……那岂不是，每只狐狸还分不到一颗？
这怎么玩？
白墨也皱皱眉头。
“今晚先别急，先拿一千颗子弹去玩。
“每十个一组，猜手面，剪刀包袱锤，赢到最后的先玩！
“之后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搞到更多子弹。”
……
“嘤嘤嘤！”
十只狐狸围一圈。
十个狐爪猜手面。
四个爪心，六个爪背，爪背出局。
“嘤嘤嘤！”
四只狐狸围一圈。
四个狐爪猜手面。
三个爪心，一个爪背。
而这伸出爪背的，正是大小眼！
“嘤嘤嘤，嗷嗷嗷！”
它咧嘴笑着，举起双爪，蹦蹦跳跳，跑去排队。
……
十一个树墩，便是十一个靶子，被一字摆开，在宿舍大殿南墙。
十一条队伍里，都是赢到子弹的幸运狐狸。
乌压压的观众群，则是没赢到的倒霉狐狸。
砰！
砰！
……枪声时而响起。
“嗷嗷嗷！”
“嘤嘤嘤！”
……欢呼声时而跟随。
此时，大小眼站在队伍里，歪着脑袋往前看。
发现正在打靶的是黑鞋子，看到它胖乎乎的前爪，端着枪，歪着头，认真瞄准。
砰！
一声脆响！
子弹飞出几十米距离，打在树墩靶子，没入其中……打到树的年轮外围！
观众们爆发出礼貌性的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大小眼皱皱眉头，眯眯眼睛，思量片刻……黑鞋子的姿势不对！
师兄弟们可能都忘了，其实它大小眼，是个神枪手，精通各种射击姿势！
师兄弟们的射击姿势，都是本能。
但它的射击姿势，是从电影里学来的！
它到现在还记得，两年前那个冬天，师父刚刚学会把狐狸带到现世，便把它带去了。
那一次是下雪的夜晚，师父把它藏在羽绒服里，把它抱在怀里，带它去看电影。
给它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一边看电影，一边偷偷喂它吃。
那天大荧幕上的电影，拍的就是狙击手。
作为一只狡猾的狐狸，它偷偷把狙击姿势全都记住了！
……虽然一直没有枪，但它从来没断过练习，常常在自己的药田里，用树枝偷偷练。
它仰着脑袋，皱皱眉头，掐着前爪算算……好像练习时间已经两年半？
到今天，终于能有枪，能有实弹演练，它歪嘴偷笑……今天让师兄弟们看看，什么叫专业！
砰！
一声枪响，随后是师兄弟们蹦蹦跳跳，狂热的欢呼。
“嘤嘤嘤，嘤嘤嘤！”
“嗷嗷嗷，嗷嗷嗷！”
大小眼往前看，却见是圈圈胡，刚刚开完一枪。
远处的木桩靶子，年轮圆心处，一个小窟窿，正冒着淡淡的烟。
“嗷？”
这么准？
圈圈胡蒙的？
还是说，和它一样是神枪手？
大小眼皱皱眉头，眨眨眼睛，心里做出决定……等会儿轮到它，就再把子弹也打进这个小窟窿里！只有这样的高难度目标，才能配得上它日日苦练的技术！
……
终于，前一个师兄弟打完，在欢呼声中，把枪交给大小眼。
它自然接枪。
“嗷？”
枪已经被摸热乎了。
枪嘴也在冒出淡淡青烟。
它挺着肚子，吹一口枪嘴……这个帅气的动作，也是它从电影里学来的。
再伸出一只前爪，比划着测距……当然，这动作也是从电影里学来的。事实上，它不知道这动作有什么意义。但神枪手都会做，它当然也要做。
再用前爪蘸点口水，探到前面，感受风的流动……没错，这也是从电影里学来的。
但过了一会儿，它皱皱眉头……怎么没感觉到风？
“嘤？”
它恍然，这是在宿舍大殿，在室内。那没事了。
一番表演之后，九千个观众师兄弟，还有已经打完靶的师兄弟，目光纷纷被吸引过来，纷纷投向大小眼。
“嘤嘤嘤，嗷嗷嗷！”
“嘤嘤嗷嗷！”
它们狐言狐语讨论……事实上，它们关于枪的知识，有一大半，都是听大小眼吹的。
却见大小眼得意洋洋，准备让师兄弟们看表演。
它侧过身体，两个前爪，一爪托枪，一爪叩在扳机。
还把自己的大尾巴，从身侧伸过来，垫在枪管下面，帮助稳定。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它听到师兄弟们的声声欢呼……电影里，狙击手用同伴的身体垫枪。但它比狙击手多一条大尾巴，自己就能垫枪，不需要助手，更专业，更拉风，更帅气！
它开始瞄准，歪着胖脑袋，闭上一只眼睛，看向准星，对齐远处的树墩靶子，瞄向圈圈胡留下的小窟窿，只等一枪射进去，用精湛的技艺，引爆全场……
“嘤？
“嗷？”
唉？
它突然发现，自己的前爪，怎么在抖？
自己垫枪的尾巴，同样在抖！
反映到枪的准星和枪口，抖动更大更剧烈。
它已经瞄准圈圈胡留下的小窟窿，但它的枪口，在围着那小窟窿上下左右晃动。
是因为太紧张了么？
它歪着脑袋，回忆电影里，学电影里的样子深吸口气。
再次闭上一颗眼睛，再次看向准星，再次瞄准……还是抖！
枪口围着圈圈胡留下的小窟窿画圈圈。
“嗷？”
它看看旁边队伍正在射击的黑耳朵，发现黑耳朵其实也抖。但黑耳朵好像不在乎，“咔嚓”扣下扳机，“砰”一声子弹出膛，“噗”一声射到靶子外围，便摸着脑袋，在师兄弟们的礼貌性欢呼中离开。
它扭回头，又听见师兄弟们冲着它欢呼，在期待神枪手！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前爪一哆嗦，扳机被扣动！
整个狐狸身体侧站，尾巴垫枪，无比专业帅气的姿势下，在师兄弟们的欢呼和期待的目光中……
砰！
子弹飞出，几乎划过直线，飞过几十米距离，没有打中靶心，没有打中任何一圈年轮，反而把树墩靶子最外围的树皮，给打烂了！
树皮被轰碎，碎屑飞溅。
全场安静。
狐狸们的欢呼声，都被卡在嗓子里。
远处，白墨扯扯嘴角……射击这回事，可能真不在于花里胡哨的动作。很重要的一种天赋，是对身体抖动的控制。如果能像僵尸一样全无抖动，像机器一样精密，那自然就射得准。
可在这方面……大小眼似乎没有特别天赋，反而挺一般的。
……
第二天中午。
狐狸山的食堂里升起炊烟，又到干饭时间。
小大眼端着一碗热汤，一路爬下山，穿过茫茫药田，跑到鹿角银杏树园……这里是大小眼的药田。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它端着热汤，在这树林里穿梭，呼喊，要找到大小眼。
大小眼没去吃饭，它来给大小眼送饭。
……
此时，大小眼趴在高高的树杈上，抱着大尾巴，藏在茂密的枝叶里。
听到小大眼的喊声，嗅见热汤的香味，它肚子咕咕叫。
小大眼给它送饭来了？
它探着脑袋到处看看，确认只有小大眼一只狐狸，正要跳下去……
又听见树下小大眼吼叫。
“嗷嗷嗷嗷！”
……别难过了，师兄弟们都说你的动作很帅。
“嘤嘤嘤嘤！”
……别难过了，师兄弟们试过了，用尾巴垫枪就是打不准。
“嗷嗷嗷嗷！”
……我们相信你没吹牛！
强烈的羞耻感，又涌上心头，大小眼在树杈上缩得更紧了些，前爪抹抹泪水，更不想下去了！
它已经想明白，那些动作没用。而它也不是什么天才。
它伸出前爪，看向前爪，能看到，即便自然状态下，这根前爪也在微微抖动。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狐狸的身体就是这样。
它偷偷观察过，有的师兄弟，天生抖动幅度大，也有的天生抖动幅度小。
而它属于天生抖动幅度中等的，算不上太垃圾，但也算不上天才。
在射击这个领域，没什么天赋才能。
一想到昨晚做的那些专业动作，想到全体师兄弟的欢呼、围观和骤然安静，它又哭出眼泪，把脑袋埋到尾巴里。
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没脸做狐了！
突然……
一只狐爪搭在它肩膀。
“嗷嗷嗷！”
它抬起头看，发现原来是小大眼，端着热汤，爬了上来。
“嘤嘤嗷嗷嗷！”
……这是师父煮的胡辣汤，趁热快喝！
大小眼坐起来，端过胡辣汤。
看见碗里有几种药材的碎块儿、根须，让整碗汤飘出热乎乎的药香味。
“嗷。”
它早饭就没吃，此时肚子真的饿了，趴下去呼啦喝了一口。
眼睛与汤凑得近了，竟然看到这汤里，漂着一粒粒小小的胡椒碎屑。这些小碎屑，运动速度极快，游来游去，时而游到这里，时而游到那里，游过折线轨迹。
“嘤嘤嗷嗷……”
它把这发现，说给小大眼听。
可没成想，小大眼一脸茫然的样子。
“嗷？
“嘤嘤嗷嗷？”
小大眼能看到胡椒碎屑，毕竟强化过眼睛。
但……那玩意儿动太快了，小大眼看不清胡椒碎屑的运动轨迹。
“嗷？”
大小眼愣住。
小大眼看不清胡椒的轨迹，可是它大小眼却能看清……这是不是，也算一种天赋？
这是什么天赋？
能看清高速运动物体的天赋？
“嘤？”
它好像，想到办法把面子找回来了！

第142章 大小眼，得到证明自己的机会！
树杈上，大小眼盯着胡辣汤，盯着汤里的胡椒粉看。
“嘤？”
看来看去，它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视线真能跟得上这些胡椒粉微粒的移动！
准确讲，是自己那颗有白眼圈的左眼，能看清，能跟上这些微粒！右眼看上去，也照样一片模糊，完全跟不住。
它越看越出神，越看越认真。
突然……
“嘤嘤嘤！”
旁边的小大眼，突然戳戳它肩膀。
“嘤嘤嗷嗷！”
……师父说了，胡辣汤要趁热吃！
“嗷？”
大小眼点点头，连忙把碗再凑到嘴边，“呼啦呼啦”仰脖开始喝。不冷不热，鲜辣开胃，喝得正痛快！
……
小大眼离开后，大小眼便在这鹿角银杏园里，继续自己的工作。
鹿角银杏树都无比高大，有繁茂的叶片，圆白的小果，和鹿角一般枝枝丫丫的树杈。
大小眼的工作，便是在这枝叶间跳来跳去，捕捉害虫“银杏飞蝗”。
突然，“嗡嗡嗡”的声音里，一只飞蝗从叶片底下飞出，被大小眼逮个正着！
它没有着急扑上去，而是用眼睛看那飞蝗的翅膀。
透明翅膀高速振动，振得也不怎么规律……但，它的左眼，真的能看清！
嗖！
它非扑上前，一把捞住这只飞蝗，前爪捏住它的身子。
随即皱着眉头，瞪大左眼，贴近这虫子。
“嗷嗷嗷！”
快飞！快振！
让狐爷看清楚！
却见这飞蝗拼命挣扎，想要逃脱，翅膀越振越快，又越振越慢，终于一命呜呼。
大小眼扔掉这不争气的虫子，皱皱眉头，思索片刻，心里又有猜测。
“嘤？”
它“嗖”一声跳下树去，不多时候，又跳回来。爪里多了一个竹篾编织成的笼子，正是刚去和隔壁师兄弟借来的，狐狸山制式的补虫笼！
“嘤嘤嘤。”
它歪嘴一笑，继续穿梭在鹿角银杏的枝叶之间，继续捕虫。但凡捉到了，便丢进这补虫笼里。
便如此，一边看，一边捉。到半下午，捕虫笼里几十只飞蝗“嗡嗡嗡嗡”，而它这片园区，已经基本被捕干净。
“嗷！”
它找个宽大的舒服的树杈蹲下来，捧着捕虫笼，带白毛眼圈的左眼，贴近笼子，盯向笼中一只只拼命振翅的虫！
它的眼睛，真能看清这些透明翅膀的振动……而且，看多了之后，它渐渐有种感觉……自己似乎能抓住某种规律，能预测短时间内虫子翅膀的振动！
“嘤嘤嘤？”
能看见很短的未来么？
它再次看向笼中振翅的虫子，看了许久。
它又看向银杏树叶在风中的颤动，看了许久。
又看向枝头小小银杏果的摇晃，看了许久。
随即面色严肃，又抬起一只前爪，盯着自己的前爪，又看了许久。
待到又一阵大风吹来，树枝轻轻摇晃，它才恍然回神。
它眼睛放光，满脸激动。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嗖”的跳下树枝，冲向青铜大殿的方向。
它确认了，它真的是神枪手！
它要去告诉师父，它才不是小丑！
……
青铜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正摆弄一盆盆栽。
这是一棵小辣椒树，枝头结着一颗颗小辣椒，手指尺寸的小辣椒。
旁边还摆着寄生藤，和一堆子弹。
“……所以，这寄生藤的原理，并不是读取遗传信息之类的吧？
“似乎，还真就和形状相关？
“这样的话，能不能骗它……”
正思索，突然听到脚步声。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却见是大小眼，一路狂冲来到大殿，来到桌案前，前爪捧着一只补虫竹笼，指着里面的小虫，比比划划，兴奋乱叫。
“嘤嘤嘤，嗷嗷嗷！
“嘤嘤嗷嗷嗷！”
白墨听它讲了许久，明白过来。
“你能预知到短暂的未来？”
大小眼疯狂点头，探着脑袋，指指自己有白毛眼圈的左眼，把左眼瞪给师父看！
白墨把它抱起来，让它躺在自己怀里，翻开它眼皮，左瞅瞅，右瞅瞅，又用神识渗透进入，一番观察……还是很健康的！神经束、锥状体之类的，确实会更发达一点。但也没到变态的程度。
至于说为啥能有点特殊的能力……其实和胖幽幽、圈圈胡它们差不多，一方面，个体与个体间本来就存在差异。另一方面，它们一天天干饭，吃下去的天才地宝……确实太多了！
白墨揉揉它的胖肚子。
“很好，没问题！
“能预知到短暂的未来，确实是神枪手苗子。
“改天找个机会，帮你在师兄弟们面前证明一下自己。”
大小眼眯着眼睛，咧嘴一笑，在师父怀里打个滚，脑袋蹭蹭师父。
“嘤嘤嘤。”
师兄弟们认可当然也很重要，但师父能认可，是最重要的！
……
西州市的天气，已经越来越热。
白墨坐在餐桌旁，用手机遥控打开空调。
“唔，二十六度吧。
“这破空调，已经有霉味儿了。
“改天换个新的。”
正要打开外卖软件，再点一杯奶茶，突然听见敲门声。
当当当！
谁？
白墨起身开门，却见又是楼上的奶奶，这一次脸上没有笑容，反倒隐隐带着忧虑。
“唉？奶奶你怎么了？小宝还是不旺相？”
楼上奶奶连忙摆手，说起小宝又笑了。
“旺相！旺相着呢，哈哈哈。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气色一天比一天见好，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胎里带的病啊，莫名其妙都好了，嘿嘿嘿，小宝有福啊！
“对啦，他抓周，还抓了你那只笔呢！”
白墨笑着点头，又寒暄几句。
却听楼上奶奶话锋一转，指指白墨家刚换的防盗门。
“小墨，你家换的这个防盗门，好像挺不错？
“在哪里换的？多少钱啊？
“我家也想换一个。”
啊？
多少钱？
这白墨真不知道。
“您好端端，换防盗门干嘛？”
楼上奶奶叹口气。
“我儿媳妇，小宝他妈，总觉得我家小宝被坏人盯上了，总是做噩梦，吃不下饭，还掉头发。一天天难受的很。
“家里防盗门也上年头了，我寻思，干脆换个新的，让她踏实踏实。
“其实小墨你说，她那是不是叫……产后抑郁了？
“用不用找个医院看看？”
一边聊天，白墨的神识已然无声无息间，如无形触角般探出，去往楼上，探查到小宝的母亲……没查出什么毛病。身体正常，精神也正常。
和楼上奶奶寒暄几句，把她送走，白墨关门坐回餐桌前。
心里有种猜测。
“该不会是灵觉被触发了？”
普通人也有灵觉，只不过灵台蒙尘，特别不灵，相当于没有。
小宝的妈妈，难道是察觉到孩子有危险，灵觉疯狂预警，突破了灵台的一层尘，对外表现出异常？
白墨皱皱眉头。
“小宝能有什么危险？
“上次偷孩子的被抓走了。
“难不成，他还会再被偷一次？
“不至于吧？
“偷小孩的干嘛非要执迷于小宝？
“他又不是什么金娃娃银娃娃？”
白墨曾用神识探查过，心里很清楚，小宝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孩子罢了。
一边想着，白墨皱皱眉头，便要给张山打个电话问问。
便在此时，看见他家窗户正对的，小区侧门，钻进来鬼鬼祟祟的身影，身形壮硕，步伐矫健，穿着不起眼的运动服，戴着遮面的口罩。
“啊？”
白墨恰好知道，自己家窗户正对的这一面，包括小区侧门，包括楼下小路，都没有摄像头，或是摄像头死角。若是从侧门进来，从小路走进，再爬墙上去，刚刚好可以完美避开监控！
“该不会真是偷小孩的，又来了吧？
“真的盯上小宝了？到底几个意思？”
他正奇怪，便听一声巨响。
砰！
是枪响，从楼顶传来，响彻整个小区。
楼下歹徒脚踩的地砖，应声四分五裂，炸成齑粉！
楼上隐约传来婴儿的哭声，却是小宝被枪声吓到了！
……
楼顶天台。
胖子小队长和任真真，正架着两把狙击步枪，瞄准靠近的歹徒。
“这次直接用枪打！”
这狙击步枪，是委员会全新配发的武器。
使用手指长短的子弹，弹道速度极快，威力极强，能对序列九造成一定杀伤。
“反正来的是腥人，有仙术在身，只要不是爆头，没那么容易打死。
“不许他靠近这居民楼！”
砰！
砰！
砰！
两人接连开枪，震得这老小区许多玻璃嗡嗡作响。
但楼下的腥人囚犯，已然调头，躲着子弹疯狂逃跑，灵觉极其敏锐，闪身躲过一枚又一枚子弹！
脚下一块又一块地砖被子弹轰碎，亦挡不住他逃离的脚步！
胖子小队长和任真真都着急了，一次次快速开枪。
砰！
砰！
他们都明白，腥人毕竟是仙武途径，身体能力强，灵觉敏锐，不容易击中。
但眼看着，这腥人便要钻进侧门，便要在小区围墙掩护下离开射击视野！
“倒是给我中啊！”
任真真抱起狙击步枪，干脆不看准镜，凭直觉，一枪轰向蹿进侧门的身影。
砰！
……
四楼。
白墨脚下腾起白雾，从中钻出大小眼。
这货抱着枪，甩着尾巴，抬头看向师父，满脸期待。
却见师父指指窗外，指指蹿进侧门的歹徒身影，给窗户拉开一条缝。
“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把他留下！”

第143章 大小眼的枪术，虫爷的仙虫生意
砰！砰！砰！
……
窗外枪声乱响，声声不绝！
大小眼抱着枪，眯着眼，透过窗户缝，看向外面半空。
“嗷？”
它的左眼，果然能捕捉到空中一枚枚飞过的子弹！
嗖！
它跳上餐桌，让自己的身体，留在阴影里面，不被窗外的光照到……这是狙击手必备技巧，也是它从电影里学来的。
它看向楼下，看到目标已然冲进侧门，马上就要拐弯，马上就要消失在门后面。
它侧过胖胖的身子，两爪端枪，胖脑袋歪向枪身，闭住右眼，只用左眼瞄准，对齐枪管和敌人。
心里又有一点点紧张……师兄弟们都在看它了吧？
它猜对了！
狐狸山宿舍大殿，刚睡下不久的狐狸们，纷纷被师父传音喊起来，聚在一起，狐山狐海，看向半空中的画面，看到大小眼的瞄准姿势，看到大小眼又将尾巴伸到前面，用大尾巴垫枪。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都兴奋起来，举着前爪蹦蹦跳跳！
它们看到画面中，大小眼的肩膀、枪管一条直线，指向窗外，指向楼下，指向逃跑的敌人，心里又都觉得着急……还不开枪么？敌人马上就要消失在视野里了啊？
……
大小眼还在瞄准！
它能看清自己的前爪在抖，能看清前爪的毛发在颤，能看清枪口在围着敌人的身影转圈圈，能看清空气里，已然飞舞着一颗颗子弹，一颗颗从高处天台射下来的子弹。
但它也看到很短暂的将来，看到在将来，那一颗颗从高空飞下的子弹，都被敌人躲过。一颗将打碎地砖，一颗将打在侧门的铁栅栏门，一颗将擦过敌人奔跑中飞舞的鞋带……
它还看到短暂的将来里，自己的枪口，在抖动中，有那么一瞬间，对准了敌人，对准了目标……那么，就是现在！
咔嚓！
它的狐爪扣动扳机。
咔！
枪的击锤敲在子弹底火！
砰！
枪管中传出巨响，弹头呼啸而出！
飒！
弹头在半空中几乎划过一条直线，与天台上射下来的其他子弹擦肩而过！
敌人已经冲进侧门，视野里只剩一只奔跑的脚，马上也要离开……
噗嗤！
大小眼的弹头，射入敌人脚腕，血花飙飞，血肉爆碎！
噗通！
是敌人失去平衡，在侧门后面扑倒的声音。
白墨咧嘴一笑，摸摸大小眼的脑袋。
“很好，成功了，干得漂亮！
“哈哈哈。”
这家伙，还真是个像样的狙击手了。
“嘤嘤嘤。”
大小眼放下枪，顾不得吹掉枪口青烟，便眯着眼睛，用脑袋蹭蹭师父的手。
这一次，师父看到了，师兄弟们也都看到了，它终于证明自己。
想到这儿，它又连忙挥舞前爪，比比划划。
“嘤嘤嘤！
“嘤嘤嗷嗷！”
……让师父快点把它送回狐狸山去，今天先不着急跟着师父吃炸鸡，它要立刻回去，享受师兄弟们的掌声和欢呼！
白墨失笑。
“也行吧。”
脚下腾起一团白雾，便见大小眼摆出一副吹枪口的姿势，甩着尾巴，摇摇晃晃走进去。
……
送走大小眼，白墨站在窗边，果然看到，两条绳索从天台垂下来，两道人影背着狙击枪，抓着绳索，从他窗外速降……正是任真真和胖子小队长。
这两人“嗖嗖嗖”冲下楼，又举起枪冲向侧门外，便见敌人趴在地面，一只脚血肉模糊，脚腕被打断，淌了满地的血，身体一动不动，只是微微抽搐，似乎疼晕过去了。
“哈哈哈哈。”
胖子小队长跑上前，踩住敌人后背，枪指敌人后脑勺。
“快，通知张队，来抓人！
“带救护车来。”
任真真立刻打电话。
“喂，张队？
“我们在劳动北路印刷厂家属院小区东侧门，抓住敌人了，但敌人中枪严重出血，您带救护车来抓人。
“啊？
“这不知道啊。
“嗯嗯……
“好的，您放心……
“等您！”
挂断电话，任真真看向胖子小队长。
“刚刚张队问，这一枪是谁打中的？”
啊？
谁打中的？
胖子小队长和任真真，都愣住了。
刚刚他们两个疯狂开枪，一枪又一枪打，本来以为打不中，都快急眼了……结果突然就莫名其妙有一枪，崩断了敌人的脚腕子！
“这个问题……很尴尬啊。”
胖子小队长皱眉沉思。
打中这关键一枪，是很重要的事情，关乎到绩效，关乎到评优，关乎到军功，关乎到后续的职级和资源……
他想要这份功劳。
但若说直接就占了……也不那么合适。
他看看罪犯另一只完好的脚。
“反正这货也是个死罪，要不……之前那枪，就别管谁打的了。
“你给他另只脚，再来一枪。
“我们俩就算一人中了一枪，功劳平分？”
任真真看看胖子小队长，看看地上的罪犯，看到罪犯仿佛突然醒了，猛的抽搐……
她扯扯嘴角。
“队长，你认真的么？”
……
餐桌旁，白墨听着门外楼道里的声音，神识散发而出，发现是仙术委员会的人前来，把小宝母子接走了。
“哦？
“确实该接走。
“一次被偷小孩的盯上，是巧合。
“连着两次被偷小孩的盯上，那怕是就有内涵。
“但现在委员会把人接走，无需再担心什么了。”
仙术时代以来，奇奇怪怪的小案子很多。绝大多数，都是序列九的虾米、杂鱼在搞鬼，仙术委员会就能把他们治的服服帖帖。
白墨懒得再想，打开手机，正要点份外卖，却见一条信息弹出来。
【小墨，最近忙不忙？】
【好久不见了，来吃个饭，叙叙旧！】
“唉？还真好久不见了。”
发信人赫然是白墨的老同事，虫爷。
……
花鸟市场。
虫爷的店里。
白墨坐在椅子上，悄悄打量。
却见这家店面积颇宽敞，举架也很高，装修用磨砂石板，营造古代氛围。家具则摆了青铜桌案、青铜灯架、青铜灯甬……再点了两柱檀香，又用几处纱帐切割空间，颇有些装神弄鬼的意思。
大小眼又回来现世，此时蹲在师父膝上，和师父一起等着去吃饭。时而歪着脑袋偷笑，似乎还在回味刚刚师兄弟们的欢呼和尖叫。
至于虫爷……他正在纱帐外面谈生意。
客人是个西装革履的黑胖子，肥头大耳，满脸横肉，像是刚刚洗白上岸的大哥。但此时，坐在青铜桌案前，坐在虫爷对面，却满脸堆着哈巴狗一样的笑，身体微微前躬，语气甚是谦卑。
“……我是老张介绍来的。
“老张，张仟元，他说和您很熟，您记得吧？”
青铜桌案对面的虫爷，穿着唐装，靠在椅子上，戴着墨镜，神态慵懒，让人不知道他是否睡着了。
声音亦淡淡。
“张什么？千元？
“最近上门的乱七八糟人有点多，我也上年纪了，记不太清楚。
“你啥事啊？直说吧。”
黑胖子连忙道。
“我最近……总感觉家里面，有阴风！想从您这里，买个虫回去，镇镇宅子！”
虫爷歪着嘴。
“哦。
“买个虫镇宅？
“我这里都是蛐蛐啥的，镇不了宅，不好意思啊，你走吧。”
黑胖子瞬间反应过来，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嗨！看我这嘴！嘿嘿！
“请个虫！从您这里请一个！”
听到黑胖子改口，虫爷安静了片刻。
他直起身子，墨镜后面的眼睛，似乎在打量黑胖子。
看了许久，才从袖子里，摸出什么东西，把手伸到青铜桌案，摊开掌心，给黑胖子看。
黑胖子定睛一看，顿时被镇住……这也太大了！
原来虫爷掌心，赫然是一只瓢虫，硬币那么大，圆溜溜的超大瓢虫！
而且，瓢虫黑色后背，赫然有金色符文！
黑胖子看不懂符文，但本能感觉到，符文玄妙非常，古意盎然！
他很懂事，立刻摸出个厚墩墩红包，放在桌面。
见虫爷一动不动，瓢虫亦一动不动，便很乖巧的，又摸出第二个。
等了片刻，嘴角微微抽搐，额头冒出汗水，又摸出第三个。
到此时，虫爷才微微耸肩，他手心的瓢虫，才“嗡嗡嗡”飞起来，落向黑胖子头顶。
……
青纱帐后面。
白墨嘴角抽搐。
听说有些老监理，工地经验丰富，项目质量合不合格，一摸红包就能知道。
到虫爷这里，经验更加丰富，甚至不需要摸。镇宅虫能不能请走，他看一眼红包就能知道。
此时，他听到外面，虫爷已经在交代售后。
“……记住啊，你请走的虫，可半点都不涉仙！
“涉仙又沾钱，那可是违法的，违法的事情，我们半点都不干！
“这只瓢虫，不涉仙。
“个头大，是因为……因为它喜欢吃激素！
“背后有符文，那也绝不是天生的……你记住，那是我给它画上去的！
“不管谁问，都这么说，记住了么？”
黑胖子也是个人精，知晓涉仙交易违法，听虫爷说话，心里瞬间明白通透。
此时连连点头，又千恩万谢。
和虫爷好一番寒暄，才脑袋顶着瓢虫，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出门去。
……
青纱帐掀开，虫爷走进来，拿着厚墩墩三个红包，老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小墨久等了！
“今天也是巧了，刚约完你，就有肥猪送上门来。
“刚巧，吃饭的钱有了，嘿嘿嘿！”
虫爷拍打三个厚墩墩的红包。
“天气这么热，我们去吃个帝王蟹刺身凑合凑合。
“再点他几瓶洋酒。
“点个八二年的拉菲，兑上二二年的雪碧，嘿嘿。
“反正是不义之财，不能留，必须赶快花了。”
白墨抱着大小眼，和虫爷一起起身，便要去往饭店。
此时扯扯嘴角，表情古怪。
这钱说不义之财……倒也不算错。
因为虫爷卖出去的，根本不是什么仙兽、蛊虫。
虫爷说那玩意儿不涉仙，还真是对的。
虫爷说那玩意儿吃激素长大、背后符文是画上去的……其实也没胡说。
……
金皇大酒店。
包厢里，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餐桌上，各色龙虾、鲍鱼、海参、和牛、火腿……堆得琳琅满目。
虫爷的蛐蛐蛊虫，正钻进人头大小的海螺里面乱啃。
大小眼则在餐桌旁边，抱着洒满金蒜末的避风塘龙虾一口一口啃下去。
白墨帮它擦擦嘴边的金蒜末，神识小声给它传音。
“这一顿吃完了，回去狐狸山可千万别给师兄弟们说！
“万一师兄弟们想吃，师父可请不起。”
大小眼啃完一只大龙虾，扔掉虾壳，舔舔前爪。
听到师父传音，立刻拍拍胸脯，给师父一个“尽管放心”的眼神！
接着又去餐桌上，端来一盘东星斑，开始用爪子捏着往嘴里炫。
旁边的虫爷，喝着酒，歪着身子，轻声感慨。
“这好吃么？
“有啥好吃的？
“一顿饭值大几万？
“我觉得味道很一般，和家里的便饭，也没差太多嘛！
“都是消费主义陷阱罢了。”
白墨扯扯嘴角。
如果老头儿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满嘴油花，没有被撑的连着打了好几个嗝儿……他差点就信了。
两人吃完饭，又喝着小酒聊起天。
“唉，这仙术委员会，也不怎么靠谱。
“最近招了一大批委员，有啥便宜案子，也不再找我们这群专家。
“你说委员会是不是，嫌给我们发补贴太贵，不想用我们？
“他们是不是资金紧张，没钱了？”
白墨思量一番，感觉还真有这种可能。
他靠在椅子上，品一品杯中红酒……不得不说，这人间的酒，滋味不错，别有一番机巧。
“每出动一次专家，都要发补贴，确实不怎么划算。
“我们这群专家，只是委员会薄弱时应急用的千斤顶罢了。”
两人坐在椅子上，围着一桌美食，吹着空调，喝着小酒，聊着大天，很是惬意。
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领导，您先别！
“这里面是我们的贵宾，您能不能稍等……”
“让开！让开！让开！
“我们查的就是贵宾！”
却是粗暴的声音，推开服务员，又吱嘎一声，推开豪华包厢的门。
便见门外乌压压一大片，穿着黑色制服的仙术委员，或配枪，或带刀，面色肃然。
为首之人，被众多委员拱卫，赫然是张山！
他昂首挺胸，一脸凶恶，看向包间里面！
“哼！
“都给我……
“唉？”
他突然愣住，看到抓着大块和牛的火红色狐狸仙兽，看到椅子上端着酒的白墨，看到戴着墨镜的虫爷，正满脸莫名其妙，向他看过来。

第144章 黑暗之王，序列七，【痂人】！
“我是来查偷小孩案件的。
“这是一起大案，最近不止一个涉仙罪犯，在西州市偷小孩。
“他们有一份特殊名单，就专门偷名单上的小孩。
“我们抓住几个，进行审讯，审出一些成果……他们是在做黑暗世界的任务。
“而他们在西州市落脚、生活、享受、交任务的地方，就是这里，金皇大酒店！”
包厢里，张山凑上前，向白墨和虫爷解释。
三人正说着话，却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溜进来，先鞠了个躬。
“各位领导，我是金皇的经理，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嘛？”
张山看看他，直起腰，板着脸，清清嗓子，理一理自己委员制服的衣襟。
“我们是来查涉仙通缉犯的。”
经理一脸懵逼，皱皱眉头，呆了许久。
“涉仙通缉犯？
“我们酒店所有客人入住，都查身份证啊。
“吃饭的客人也大多是熟人。
“怎么会有通缉犯？”
张山脸色阴郁。
怪就怪在这里！
他已经带人查了金皇的宴会厅、零点厅和各处包厢，查了各处客房、套间，甚至查了监控录像。但……确实没发现通缉犯的影子！
就好像他审讯出来的结果是假的！
但那不可能，他已经审讯八个罪犯，而且全部用上吐真剂，得到同样的答案。
“你们这里的一六零二号房在哪里，我刚刚咋没找到？”
经理莫名其妙道。
“我们酒店一共十五层，没有一六开头的房间号啊。”
张山皱皱眉头。
审讯的八个通缉犯，都说自己住在十六层。
“那有没有什么私密会所？隐藏招待所之类的？
“带我们去看看。”
经理连忙摇头。
“我们是正经……”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张山抬头，斜睨过来，眼神冰冷。竟是被这一眼看得，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正经商家，但也确实有贵宾楼层，我带您过去。”
白墨和虫爷，在旁边都啧啧称奇……几个月前，张山还是个小屁孩。但短短时间里，都学会拿架子吓唬人了，甚至还会配合【血气】进行震慑。不得不说，有两把刷子！
张山点点头，又拉上白墨和虫爷。
“走吧，帮个忙，一起去看看。”
……
便如此，仙术委员会的队伍，浩浩荡荡上了电梯，去了一处中间楼层，又走不起眼的暗门，进入贵宾会所。
不多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又满脸疑惑，离开暗门，坐电梯重新回到酒店大厅。
张山眉头紧锁。
“邪了门了，这也没有，那也没有。
“难道那群狗东西，服了吐真剂，还能撒谎不成？
“没道理啊。”
虫爷在旁边也感到奇怪。
通缉犯们审讯出来的结果，便是这金皇大酒店。
但在这酒店里搜索，又半点痕迹都搜不出。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白墨同样觉得不对劲。
在这酒店里，他的神识完全没有任何发现。
大小眼蹲在师父肩膀上，看到师父疑惑，它也皱起眉头，前爪托着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尽管它不知道师父在疑惑什么。
张山看向旁边的助手。
“图侦部门咋说？有结果了么？”
助手连忙道。
“图侦的结果也不好。
“这群通缉犯，都是老贼，懂得躲避摄像头。
“图侦能看到，他们确实都来过这条街，但看不到他们进入酒店。”
张山皱皱眉。
本来想搞一场闪电突击，一举把黑暗世界的据点端掉。
结果搞成了捉迷藏，到现在甚至不知道黑暗世界在哪里。
张山转过身，看到酒店大堂里，浩浩荡荡几十个委员。
“邪不胜正！
“我就不信他们能飞天遁地。
“用笨办法，以酒店为圆心，地毯式排查！
“尽快排查！
“只要黑暗世界来过，总会留下痕迹。”
……
几十个仙术委员，就此分散开来，以金皇大酒店为圆心，展开排查。
张山和白墨、虫爷三人，亦开始排查，却是去往酒店后面的胡同。
虫爷人老成精。
“通缉犯嘛，都是阴沟老鼠，当然要去阴沟里找。”
白墨也点点头。
通缉犯们习惯走没有摄像头的路线，而金皇大酒店附近，地处繁华，真正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恐怕就是这酒店后面的胡同巷子了。
这巷子阴暗潮湿且狭窄，走几步便有一堆垃圾，走几步便见一只老鼠。还有私自拉扯的晾衣绳，挂着些保安服、厨师服。
几人一路走来，遇到有门，便前开进去转一圈。
“仙术委员会巡查，麻烦配合一下。”
……
“就这几个房间么？”
……
“最近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
……
“这房间锁了，虫爷，麻烦你的蛊虫进去看看。”
……
这里的房间都狭窄拥挤，每一个房间里，都住了好几个保安、服务员或者小厨工。
一路走来，三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
三人继续向胡同深处走去，盘查每一个门。
“邪了门了，到底怎么回事？”
盘查完一间保安宿舍，从中走出，张山忍不住吐槽。
白墨跟在后面，肩膀蹲着大小眼，突然察觉有风吹来，天空被乌云挡住，这狭窄的巷子里，更显昏暗。
下一个要排查的门，在十几米开外。
那是一扇破旧的红色防盗门，嵌在灰暗发霉的水泥墙壁上，门边有一小堆垃圾，和几只翻食的老鼠。
三人正欲走上去，却见胡同对面，又走来一人，要进那红色防盗门。
“唉？”
张山面色不变，实则已经认出来人。
吴大斌，男，42岁，符箓途径序列九，曾在天南省边界山村杀死一家九口，属于重刑通缉犯。
他要进那红色防盗门？
岂不意味着，红色防盗门后面，就是黑暗世界的据点？
张山低下头，掏出手机，立刻给虫爷和白墨发去消息。
【发现目标了，别声张】
【我们先摇人】
虫爷和白墨，都掏出手机，反应都很快。
虫爷脸上笑容不变。
白墨依旧面无表情。
大小眼则保持原本姿势，安静蹲着，目不斜视。
三人继续不紧不慢向前走，似乎根本没认出吴大斌。
吴大斌亦神色坦然，并没有因为张山的制服、白墨的狐狸感到心虚，装作自己不是通缉犯的样子。
吱嘎……
他打开红色防盗门，走了进去。
咣！
防盗门又关上。
三人便一路向前，从这防盗门门前经过。
张山心跳加速，很是兴奋！
妥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掏出手机，便要在大群里请求支援，来端了黑暗世界这个据点！
便在此时……
“你要干嘛？
“我警告你们，别给自己找麻烦。”
尖细、油腻的胖子声线，从身后传来。
听到这声音，张山打字求援的手，赫然停住了。
他和虫爷，两个序列九的修仙者，被这声音入耳后，竟莫名其妙浑身僵硬，瞳孔失焦，意识迷茫，佝偻着身子，仿佛被抽掉脊梁。
啊？
白墨扭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看向……那扇红色的防盗门！
却见不知何时，这防盗门上，竟是结出一层暗红色血痂，整个盖住门板，诡异又瘆人。
而那尖细、油腻的胖子声音，正是这血痂震动发出。
“你们几个，都不是黑暗世界的成员吧？
“委员会的狗条子？
“都别给自己找麻烦，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没看到通缉犯，也没看到这扇门。
“听见没？！”
张山和虫爷，都缓慢点头，出声保证。
“没看见。”
“我们没看见通缉犯。”
“我们探查了红色防盗门。”
“整条胡同里，都很正常，没有奇怪的事情。”
在这红色防盗门前，白墨已然用神识，形成巨大的茧，包裹自己和大小眼。抵挡门板血痂的神识攻击！
这门板的血痂，由仙气化生而成，又在散发强烈的神识波动，承载强悍的武道意志，竟是强行扭曲了虫爷和张山的认知！
“有仙气，又有神识，同时用到两处秘藏。
“所以说……这是序列七的手笔？
“仙武途径序列七，【痂人】？”
这门板的血痂并非活物，只是承载了某个【痂人】的意志。
察觉到白墨没有答话，它勃然大怒，放大声音，神识波动肆意轰出，竟在这巷子里掀起微风，承载武道意志，强行要扭曲白墨的认知！
“记住，狗东西，你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现！
“你什么都不是！
“你比不上黑暗之王的一坨屎！
“从今天开始，听到黑暗之王这四个字，你就要尿裤子！
“现在，给我滚！
“忘了这扇门，忘了通缉犯，忘了黑暗世界据点，快滚！”
白墨肩膀上，大小眼皱皱眉头，瞪大眼睛。
“嗷？”
它还从来没见过，居然有人胆敢在师父面前如此猖狂？
它下意识，就要冲上去！
却被白墨一把抱住。
却见白墨摇摇头，示意它别急。
便抱着它，和张山、虫爷一起，向远处走去。
渐渐的，走出几十米。
再回头看，却见那防盗门上的血痂，竟是化成血水，一溜遛沿着门板流下，流进门缝里面去。
白墨回过头来，一边走，心中盘算。
“黑暗之王？
“黑暗世界的王？
“序列七，痂人？
“看这门板的表现，他似乎并不在西州市。
“只是用这寄托了武道意志的血痂，来保护这个据点？
“有点可惜了。
“辱骂之仇，一时半会儿报不了。”
白墨皱皱眉头，轻轻挥手。
身后的红色防盗门前，骤然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
白雾之中，胖幽幽抱着电钻仙人球，悍然冲出！
仙人球被胖幽幽打了几巴掌，又啃上一处牙印，巨大化充能，此时正微微颤抖。
被胖幽幽捧着靠近红色防盗门，立刻探出钻头。
嗡！
麒麟刺钻头，疯狂旋转，攻向防盗门！
而防盗门上，瞬间渗出血水，凝成厚厚血痂，凝成根根锋利倒刺，扎向仙人球钻头！
嗡——
倒刺断！
血痂碎！
血水飞溅！
整个防盗门，被“嗡”一声钻透，瞬间四分五裂，“轰”一声碎成残片和齑粉，四下飞溅！
胖幽幽很满意，这破门胆敢侮辱师父，这就是下场！
随即抱着仙人球，缩回白雾里面，消失不见。
……
防盗门外面，是肮脏狭窄昏暗的巷子。
防盗门里面，则是厚重绵软的地毯、宽敞高大的空间、富丽堂皇的水晶灯、柑橘气味的香氛，和看着大门碎掉目瞪口呆的前台！
尼玛，黑暗之王亲手做成的门，居然也能碎？
巷子远处，张山和虫爷，正走着路，恍然惊醒，满头冷汗。
张山没有回头，脚步不停，掏出手机，又在大群里发出求援。
【＠全部成员，危，八】
【共享位置】
意思是，有危险，让序列八高手来支援！
他们三个人，脚步不停，甚至越来越快，变成小跑，又变成快跑，又展开全部实力，“嗖嗖嗖”向着巷子出口狂冲！
身后被炸烂大门的黑暗世界据点，已经有十几个人跑出来看，看看门板碎片，嗅着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都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黑暗之王做的门，谁能打破？
西州boss？
可这和他有什么牵扯？
突然，他们看到远处正疯狂跑路的三人组。
“抓住他们！”
但来不及了，天空中一声鸟叫。
“咕咕咕！”
却是巷子上空，孔雀红宝，已然飞到。
飒！
却是孔雀红宝背后，吴轻芸执剑从半空跳下！
她剑锋已出，人剑合一，从天而降，剑落如雷霆，落入黑暗世界的人群中！
轰！
……
吴轻芸和孔雀红宝，便如虎入羊群，杀入据点中，杀得血泊满地，人头滚滚。
据点大厅的桌子底下，女前台正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在黑暗世界的大群里发消息。
【大门被轰碎了！】
【吴轻云和苏摇摇杀进来了！】
毒师王鳄快速回复。
【怎么回事？】
其他领导亦快速回复。
【你现在在哪里？还好么？】
群主“黑暗之王”，头像亦亮起来，但他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即便在黑暗世界内部，即便是王鳄这种首脑……也都没见过他，不认识他，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女前台正要再发消息，突然，发觉自己的手机不受控制了！
屏幕键盘竟然自行疯狂跳动，仿佛中了病毒，自行在群里发出消息。
【＠黑暗之王】
【那扇门太贱了，我不喜欢，所以我毁了它】
【但事情没有结束】
【我还要宰了你】
群里骤然安静！
毒师王鳄和各个中层，都瞬间反应过来，发这消息的不是女前台……怕是西州boss！
而消息发完后，女前台和她手中的手机，便发出翠绿色光芒，燃烧起翠绿色火焰，瞬息之间，被燃烧、被烧化、被烧成灰烬，灰烬亦被烧成无形，便在这桌子下面，被烧成一缕热气，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145章 轮番吹牛，莫名其妙的小辣椒，为啥不吃点心？
赤日炎炎，空气灼热。
小巷子里已经恢复安静，没了战乱厮杀声。
血泊流淌在水泥地面，血腥味和垃圾的腐臭味混在一起，引来密密麻麻苍蝇，和十几只大老鼠。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又把这些老鼠和苍蝇惊走。
“哈哈哈，虫爷，白墨专家，张山队长，今天辛苦你们了！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麻烦你们当面说说？”
却是陈书会长，带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逻辑专家、古仙朝专家，还有上京派来支援的序列八高手，找到白墨三人。
白墨看到，陈书会长语气平缓，但眉梢眼角，却透出焦急的意味。甚至在这又脏又臭又拥挤的巷子里，便要开始谈话。
却见张山思量片刻，整理下语言。
“我给您说说当时的感觉吧，如今回想起来，好像做了场梦，或者说……好像认知被修改了……”
张山一边说，陈书会长时而点头。
会长身后的逻辑专家、心理学专家、古仙朝专家等，都拿出小本子，开始快速做笔记，皱着眉头，似在分析。
不多时候，张山说完。
虫爷稍微补充几句。
白墨亦装模做样，不咸不淡补充几句。
陈书会长点点头，笑着和他们三人每一个握手。
“辛苦了辛苦了！
“你们先去车里面凉快下，我这边还没处理完。”
……
委员会的保姆车，空间宽敞，内饰豪华。
窗户贴了遮阳膜，里面的光线都柔和许多。
咣！
车门关闭，白墨三人，坐到柔软的座椅上，吹着凉爽的空调。
相视一笑，终于露出笑容。
虫爷熟门熟路，打开车载冰箱，取出可乐，递给白墨和张山。
“哈，不容易啊，又有一笔大功劳进账了，哈哈哈哈。”
张山只是把冰可乐捂在手里，嘿嘿傻笑。虫爷和白墨的功劳，最多也就换成钱。他的功劳，却是能给自己铺成台阶。
砰！
却是白墨拧开可乐，嗅一口冰凉凉甜丝丝的气息，把可乐递给怀里的大小眼。
揉一揉它的胖脑袋。
“刚刚热不热？快喝！”
随即自己伸手去车载冰箱里，又取瓶出来，拧开喝了一口。
“我看会长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啊？”
虫爷咧嘴一笑。
“这是会长传统艺能了。
“估计这会儿会长正忙着呢。”
白墨皱皱眉头，敌人不都已经被吴轻芸和苏摇摇杀干净了？
“会长忙啥？”
虫爷喝口可乐，看看车窗外。
“忙着写新闻稿啊，哈哈哈，忙着商量和记者找镜头，忙着做节目，搞宣传！”
白墨恍然大悟。
一举端掉黑暗世界的据点，如此大事，会长当然要趁热吹牛！
白墨对此并不反感……吹吹牛挺好的！展示一下委员会的强大，让民众有更多信心，让更多摇摆的涉仙人员加入到委员会来，让委员会力量更壮大……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却见虫爷思量片刻，鬼鬼祟祟看看车窗外，咂咂嘴，挠挠头，扶扶鼻梁上的墨镜。
“我出去一下！”
说罢，便推开车门，跑了出去，又回到巷子里。
白墨和张山对视一眼……这老头儿又干嘛去了？
他们俩轻松下来，吹着凉爽的空调，喝着冰甜的可乐，打开车上的小电视，却见新闻直播已然开始！
画面中，美女记者满脸严肃，拿着话筒，用一片狼藉、血泊满地的战场当背景板。
“……观众朋友们，这就是最新的战场！
“苏摇摇委员，带着仙兽孔雀，和吴轻芸委员一起，攻入此间，斩杀通缉犯两百余人……”
白墨在椅子上，换个舒服的姿势，摸着大小眼的胖肚子。
注意到新闻中，竟是隐隐把苏摇摇和孔雀排在吴轻芸前面。是为了给苏摇摇刷人气？
果然，镜头给到苏摇摇，却见她一身制服染血，满脸肃然，身后则是神骏挺胸的孔雀红宝，戴着榴莲壳头盔。
“……其实红宝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它喜欢童话、音乐、美食、美景，喜欢大自然。它不喜欢杀生。
“但红宝也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它知道一切美好都需要守护，知道需要对罪恶亮出自己的尖牙利爪和仙术……”
苏摇摇一顿猛吹，把孔雀红宝吹出花来。
看得白墨和张山都很是汗颜。
可镜头里，她身后的孔雀，对这番吹捧坦然受之。眯缝着眼睛，时而偷偷看向记者和摄像机，在通过摄像机的个头大小和采访团队的规模大小，来判断本次的曝光程度。
想必此时体内的仙气，已然在狂涨！
白墨憋着笑，看完这一段。
却见下一个接受采访的人，竟然是虫爷！
“嗨，我年纪大了，一把老骨头，能给这人间做点事，也算给自己积点阴德……”
难怪这老货匆匆忙忙跑掉，原来刷脸去了，想要刷出更大名气，以后好再卖激素喂出来的假仙虫？
张山用胳膊顶一顶白墨。
“你说，这新闻发布会，像不像一场吹牛大会？
“我现在回想，被篡改认知都没多久，黑暗世界的招就失灵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神秘先生出手了？”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张山还是懵的，他并不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很有可能啊。
“只是这件事，说起来怪搞的。
“神秘先生出手破了黑暗世界的招，结果我们委员会的现在轮番上台吹牛！
“嘿嘿嘿嘿。”
白墨咧嘴一笑，不甚在意。
吹呗，多吹点，也挺好的。
“对了，发生这么大事，涉仙论坛会不会同步直播啊？”
张山掏出手机，打开一看，还真有！
他把手机凑到自己和白墨中间，一起看直播间狂刷的弹幕。
大小眼毛绒绒的脑袋，也跟着凑过来……虽然它不识字，根本看不懂弹幕。
【哈哈哈，委员会又有捷报了】
【这杀得爽啊！】
【黑暗世界纯小丑】
不得不说，网络时代，论坛的热度其实比传统媒体更高。涉仙论坛的直播间播放人数，已然有大几千万，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张山的手机弹出消息，却是张远的吐槽。
【兄弟你搞这波，把我们技术科害惨了，现在疯狂给服务器扩容呢】
张山咧嘴一笑。
却见弹幕里，竟然冒出奇怪的懂哥。
【这个据点，是黑暗之王的手笔！他在据点留下一扇能篡改别人认知的门】
【但是被西州boss随手破了】
【西州boss大于黑暗之王！】
而且，这种懂哥赫然不少，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发出类似弹幕，夹杂在普通弹幕里。
白墨皱皱眉头。
这种事，怎么会被网友知道？
就算网友能知道，也不该如此快知道吧？
仔细瞅旁边的弹幕列表，白墨恍然！
发这种弹幕的，都是字母和数字组成的论坛初始昵称，都是刚注册的小号……换言之，这些人不是真的懂哥，而是一群专业玩拉踩的水军！
“是谁找的水军？”
白墨正疑惑，又看见张山手机上，弹出张远发来的消息。
【妈的忙死我得了，要给服务器紧急扩容，还要去给会长当水军，我们技术科人均八只手都忙不过来】
白墨扯扯嘴角……又是会长！
“难怪他自己没出镜，估计正忙着呢吧？”
……
白墨没有猜错。
黑暗世界据点门口，会长和几个各行各业专家，守着红色防盗门碎片，再结合张山的话和委员会的相关资料，基本已经弄明白事情的真相。
“嘿嘿嘿。”
这老头儿指挥摄影师。
“这边，给这门的碎片拍一张，把血污拍上去，把画面拍惨一点。
“拍好之后发给我。
“还有那边，也来个角度，拍一张……”
一边指挥，他掏出手机，又给张远发去消息。
“技术科准备一下，我要在黑暗世界论坛发个帖子。”
……
黑暗世界大群。
西州市据点女前台的头像，已经灰了很久。
群里有一段录像，是她死之前，手机摄像头自动拍摄发上来的。
却见录像中只有她一人，正满脸惊慌失措，急到快要哭出来。
随即画面黑掉，视频终止。
毒师王鳄、铜楼巨鸟主人等黑暗世界的联合创始人，还有一些其他首脑，都没有发消息，但都在关注群成员列表。他们看到……黑暗之王的头像，始终是亮的！
突然，来自群成员“黑客幽魂”的截图，打破了群里的安静。
截图是黑暗世界论坛，论坛首页，置顶帖子，标题赫然是……
【西州boss轻虐黑暗之王】
帖子缩略图能看到，是一些红色碎片……红色防盗门的碎片。
这是要干嘛？
是要让黑暗世界的所有成员，都知晓，西州boss强过黑暗之王？
黑客幽魂又在群里发出消息。
【妈的，他们那边也有黑客，把我们的论坛服务器反过来给黑了】
【我正在紧急处理呢！】
【好消息是，没有人回复这个帖子，哈哈哈】
【坏消息是，帖子浏览量有点高，黑暗世界六成注册会员，都已经浏览过了】
明亮的办公室里，毒师王鳄坐在老板椅上，嘴角抽搐。
黑客幽魂，亦是黑暗世界创始人之一。这小子，技术是真的牛逼，但性格是真的傻哔，此时在群里大放厥词，看不出眉眼高低。
“这沙雕，该不会以为自己很幽默吧？”
毒师王鳄叹口气。
又偷偷点开破碎防盗门照片，仔细看图中细节，回忆女前台的描述……
“西州boss，弄碎这门，似乎没费多大功夫？
“女前台听到动静，门就……碎了？”
丹师途径的序列七，有这么强？
竟能和仙武序列七硬碰硬？
或者，只是那个人……太强了？
他再看一眼群聊，除了不知死活的黑客幽魂，还是没人说话。
但成员列表中，黑暗之王的头像……还是亮着！
……
现世的天气再如何燥热，也丝毫影响不到狐狸山。
这里天空仍然阴郁，狂风仍然呼啸。
偶尔有风卷着细沙，吹进青铜大殿里面来。
青铜桌案旁边，文献已经积攒了厚厚一摞。
小大眼便在帮师父整理这些文献，此时抱起一块石板，瞪着眼睛看了许久，和石板上的文字大眼瞪小眼。
“嗷……”
看不懂！
它皱皱眉头，便将一块块石板和铜板搬开，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堆叠起来。
看到碎成几块的石板，或者裂开的铜板，便摆到大殿地面，脑袋凑上去仔细看轮廓和花纹、字迹，尝试着，看能否用几块碎的拼出一块完整的。
若石板上有泥土，便将其抱到水盆里，“哗哗哗”涮干净，再用毛巾擦干……
自从蛇鳞芒果园进入休养期，它便一直在大殿里，担任这项小秘书的工作。
时而抬头，看到师父在桌案后面，并未研究文献，而是在摆弄一盆小辣椒树。
师父这是要干嘛？
反正不是给食堂添菜……因为狐狸都不喜欢吃辣。
但那手指形状的小辣椒，分明就是很辣的样子。
隔着很远，小大眼都能嗅到空气里飘来的辣味。
桌案旁边，还摆了一堆藤蔓……正是害得蛇鳞芒果大减产的，模仿藤！
小大眼眯着眼睛，给那藤蔓一个记仇的眼神……坑了狐狸山的药材，早晚会让这狗藤蔓付出代价！
大殿外传来脚步声，却是黑耳朵和白耳朵，又送来一堆文献。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小大眼跑上去，和它们完成交接。
……
便如此，一天时间匆匆而过，狐狸山的夜晚再次来临。
宿舍大殿里，密密麻麻的狐狸堆成小山，捧着今天的点心……冷香梨枣，一起看向半空画面，看西岭小火山的军工厂进度。
白墨被埋在狐狸山里面，一手摸着胖幽幽的脑袋，脚则放在白月亮的大尾巴上。
看看它们都捧着冷香梨枣，便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吃？
“这梨枣，不喜欢么？”
不应该啊，这冷香梨枣是狐狸山刚产出的特种水果，个头比水晶梨还大一圈，天然冰凉，清清爽爽，比枣子脆嫩，比梨更甘冽，很好吃才对。徒弟们干嘛都不吃？一个个留着想干嘛？

第146章 狐狸的消费观，狐狸山的子弹树，仙武天才超级胖子
黑漆漆的大殿里，一只只狐狸，瞪着一双双暗红色眼眸，都看向半空中的画面。
听见师父问，它们一个个捧着冷香梨枣，都歪嘴笑了。
“嗷！”
白月亮跳起来，两个前爪举着冷香梨枣，胖乎乎的身体摇摇晃晃，尾巴甩来甩去，给师父讲它们的想法。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嗷嗷……”
一番比比划划，外加狐言狐语，白墨大概懂了。
它们想拿这水果，去买子弹？
“不买枪么？”
白太阳也跳出来，和白月亮一起，“嘤嘤嗷嗷”，比比划划，给师父讲明白。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们决定，先搞多点子弹，让每只狐狸都能打一梭子试试，如果真的喜欢，再买枪不迟。
白墨点点头，感觉这说的好有道理！
“可冷香梨枣，你们第一次吃，就拿去换子弹，不觉得亏么？”
白星星也跳出来，和白太阳、白月亮一起，“嘤嘤嗷嗷”，比比划划，给师父讲明白。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们决定，十只狐狸分吃九颗梨枣，剩下的一颗去换回来一箱子弹，再分给十只狐狸！
白墨点点头，感觉徒弟们的消费观念，确实很不错！
但问题在于……
“一颗冷香梨枣换一箱子弹的话，先不说军工厂有没有那么多货，他们也未必愿意吧……”
嗷？
师父此言一出，狐狸们纷纷愣住。
不愿意？
它们看看自己爪里的冷香梨枣，这大梨枣摸起来冰冰凉凉，闻起来冰冰甜甜，这么好的梨枣，军工厂会不愿意？
“你们看屏幕。”
狐狸们纷纷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画面。
却见厂房里，一台机器，正释放热气。
噗哧……
随即机器盖子打开，在铁十八和王教授欣喜若狂的目光中，机器里赫然躺着十枚，刚刚完成所有工序的子弹！
“哈哈哈，仙器子弹，成功出炉！”
“快快快，拿起来看看。”
却见铁十八，用镊子捏起一枚子弹，小心翼翼观察，看这子弹表面细腻的仙器回路，和符文阵图。
……
狐狸山上，宿舍大殿里陷入沉默。
狐狸们都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它们毛绒绒的脑袋凑到一起，狐言狐语讨论。
“嘤嘤嘤？”
“嗷嗷嗷？”
……这种带花纹的仙器子弹，产量不高，价格很贵的样子。
……那一颗冷香梨枣，还能换来一整箱么？
……应该不够了。
“嗷嗷嗷？”
“嘤嘤嘤？”
之前那种便宜的子弹，不卖了么？
狐狸山买子弹，不求质量，只求数量！
因为质量没什么好求的……就算这种仙器子弹，能轻易击穿所有序列九的防御，但那又如何？
这种程度的威力，在狐狸山不值一提，根本不稀罕，不值得狐狸们为之买单。
狐狸们纷纷耷拉着耳朵，低垂着眉眼。
看到半空中画面里，铁十八欢天喜地，一路小跑，将五颗刚炼制出的仙器子弹送到小庙里，等待狐狸山来交易。
而它们，全然没了交易的热情。
“嗷……”
“嘤……”
再看爪里捧的梨枣，好像感觉更冰凉，更清甜……
咔嚓！咔嚓……
一只只狐狸，各自捧着梨枣，放弃购物欲望，痛痛快快啃了下去。
……
不多时候，一颗颗梨枣，便纷纷进了狐狸们的嘴，下了狐狸们的肚。
白月亮坐在师父怀里，舔舔嘴角的汁水，舔舔前爪，再探着鼻子，嗅嗅空气里弥漫的清甜气息，眯着眼睛，很是舒服，脑袋往后蹭一蹭师父。
“嘤嘤嘤！”
它前爪握着一颗吃剩的枣核，突然脑袋一歪，仰头看师父，举起枣核。
“嘤嘤嘤嗷嗷嗷！”
白墨瞬间明白这货想干嘛，满头黑线。
“想用枣核去换人家的仙器子弹？
“不可以！
“这枣核，在现世种不出东西的。”
周边的一圈狐狸，闻言纷纷低头，耷拉着耳朵。
看来今天，子弹是没了……
以后那种便宜的基本款子弹，还能恢复供应么？
白墨摸摸白月亮的脑袋。
“柜子里那盆辣椒树，也该长好了，去拿来！”
辣椒树？
拿辣椒树干嘛？
白月亮疑惑不解，但还是立刻跳起来，去往大殿角落的柜子。
不多时候，便举着一盆辣椒树，跑回师父跟前。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们纷纷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看向这棵种在花盆里的辣椒树。
这树外貌古怪，还挺粗的，根基部位有狐狸尾巴那么粗，越往上越细，只看树形很像盆栽。
但树上挂的一颗颗，手指长短的果实，并非辣椒……而是一颗颗子弹！
狐狸们眼睛放光，但仔细看过后，一个个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些子弹，是用纤细的树木纤维绑上去，嫁接上去，而非生长出来。
那有什么用？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辣椒树上怎么长子弹？
“辣椒树确实长不出子弹。
“但……被寄宿了模仿藤的辣椒树，就能长出子弹了！”
狐狸们面面相觑，都在品味师父话里的意思，难道说……这辣椒树里寄宿着模仿藤？模仿藤为了自保，会结出和辣椒树同样形状的果实，会结出子弹形状的果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徒弟们顿时蹦蹦跳跳，一片欢呼！
整个大殿，陷入欢呼的海洋！
师父给辣椒树接上假的果实，把模仿藤给骗了！
白墨在旁边，看着辣椒树，露出笑容。
原理是这么个原理……给辣椒树接上假的果实，欺骗寄宿其中的模仿藤，让模仿藤能生长出子弹形状的果实。
但其中的具体细节，种种操作，种种改造……这些耗费了白墨大量脑细胞，耗费了长达数天时间的各项工作，就不用给徒弟们说了。
徒弟们高兴完了，围着师父，一颗颗毛绒绒的脑袋挨起来，叠起来，听师父讲这树上的各种子弹。
“金属质地的，是给模仿藤的样本，不能动，不能摘。
“这种看起来像金属，但摸起来不光滑，不冰凉，还更轻一些的，就是模仿藤生长出的子弹。
“这种子弹，专门设计过，有底火，塞到枪里能直接用。
“弹头性质特殊，能屏蔽一些灵觉，有一定破防能力，威力还算不错。”
徒弟们瞪着眼睛，看师父摘下一颗植物子弹，纷纷点头。
它们又斜眼看向半空，看向画面中，看向被供在军工厂小庙里的仙器子弹。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愣了片刻，思量一番。
“这个和那个比么？
“没什么可比性。
“这个……不出意外的话，普通序列八，可能防不住！”
狐狸徒弟们一阵欢呼！
看见子弹树上，还有一颗红色子弹，白月亮抬起前爪，指过去。
“嘤嘤嗷嗷？”
白墨皱皱眉头，略有点郁闷。
“这个……还在研究中，还没搞定，先不说了！”
……
关于红色子弹的研究，需要大量数据支撑，需要先等狐狸山的子弹树药田生长起来，才能继续下去。
这天清晨，白墨坐在青铜大殿里，坐在桌案后面，开始清理这些天积攒的文献。
小大眼跑去子弹树药田，大殿里没了秘书。一堆文献摆的整齐，还有一堆则稍显凌乱。
白墨不嫌弃，便蹲过去，一块一块拿起来，挨着看上面的文字。
“……还是实验数据么？
“没啥太大的用处。”
翻了十几块石板，却见仍然是在水下挖出的实验数据。
无甚大用，但白墨还是没有遗漏，一块一块看下去。
“这块也是……
“唉？
“记错了吧？”
白墨看着石板上记录的数据，用手轻轻擦掉石板上的泥，确认自己没看错。
“按照这个描述，换算到现今的数据，这个实验对象身高三米，体重四百斤？
“怎么可能？
“大猩猩也没有这个体格啊？”
数据里详细记载了腰围、臂展、胸围、肩宽、腿长、胯宽等数据，白墨一一看过，根据这数据，在平板电脑上，大致画出原型。
“唉？
“是个超级大胖子？”
数据勾勒出的，赫然是个梨形身材的超级大胖子，很不健康的感觉。
“古仙朝还能养出这种体格的胖子？
“就算能养出来，那也该是贵族吧？
“怎会沦落到实验对象的地步？”
白墨一边感慨，一边继续阅读文献。
但读着读着，脸色越来越古怪。
因为，文献中对这实验对象的描述，并非是什么不健康的胖子。
而是……仙武途径，天才？
白墨思量片刻，顿时发现，这还真是他思想误区，被现代的电视剧给骗了！
若说武道高手该是何等身材……那必然不可能纤细苗条，最起码也是虎背熊腰。
哪怕健身房的公狗腰，放在武道这方面，也不好使。
古代的名将猛将，一个个都有将军肚，膀大腰圆。
隔壁岛国的相扑选手，都是脂包肌。
隔壁棒国的电影明星，巴掌超人，也是个脖子脑袋一边粗的胖子。
就连格斗类的体育比赛，也要分个体重级，小体重打大体重，根本没法打！
“按照这个说法，身高三米，体重四百斤的梨形胖子，修炼仙武的话，确属天才无疑！”
白墨想明白，顿时对这实验起了兴趣，想通过这实验了解所谓仙武天才！
但在文献堆里扒拉许久，确无甚发现，只看到寥寥数据……想必这种样本太少了，甚至只有一个，导致实验数据寥寥无几。
“这里倒有记载……
“……说仙武途径实验对象气力恐怖，控制不住，便用仙器穿了琵琶骨，用仙器消耗其气力，方才控制住。”
……
沼泽深水区。
大蘑菇船宛如水下巨蟒，蜿蜒游过，掀起阵阵暗流。
沼泽水下的水质，日渐浑浊。
沼泽水下的遗迹，却是日渐干净……基本上能搬走的，都被搬到地上去了。
大蘑菇船驾驶舱里，白星星操控着方向盘和油门。
圈圈胡则捧着青铜面具，那青云君侯留下的面具，正和它认真商量。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嗷嗷！”
狐狸山早就发现，这面具和外界的交流，实则并非通过语言……换言之，汉语、序列语言、狐言狐语，它都能听懂。
此时，圈圈胡正在规劝它……劝它带领大蘑菇船，去找到其他流落水底的仙器兄弟姐妹。
没办法，圈圈胡的寻宝直觉，时灵时不灵……到最近，好像又不怎么灵了。好在狐狸都是够狡猾的，它直接带着青铜面具这个投靠狐狸山的仙器奸细，让它带路，直捣其他仙器的老窝！
“嘤嘤嗷嗷嗷！”
……仙器加入狐狸山，肯定不会错，都有光明的前途。
却见面具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古古怪怪。
圈圈胡愣了片刻，难道它不把其他仙器当兄弟姐妹？
“嘤嘤嗷嗷嗷，嗷嗷嘤嘤！”
……带我们去找你的仙器朋友，仙器同伴！
面具上还是那副表情，似哭似笑。
这一次，圈圈胡皱皱眉头，摸摸自己胖脑袋，一番脑补，大概看懂……这面具好像在高兴，高兴的是缅怀往昔，记起了从前。又好像在悲伤，悲伤的是仙器兄弟姐妹，仙器朋友，都已经不在了。
“嗷？”
圈圈胡皱皱眉头。
真要这样的话，那也很难办啊！
但转念一想，又重新打开思路，捧着面具，对面具再次输出狐言狐语。
“嗷嗷嗷，嘤嘤嘤，嗷嗷嘤嘤！”
……不是非要高端仙器，你当年的小弟小跟班，或者你用的工具仙器，都可以！
在捡垃圾这方面，狐狸山从来不挑剔，原则上捡到就是赚到，绝不嫌弃！
便见这面具在圈圈胡狐爪中，微微颤抖，竟是悬浮起来，面朝东南水下，扬了扬下巴。
“嗷？”
圈圈胡的眼睛，瞬间斜睨向东南方向。
有了这层指点，它的寻宝雷达，好像又有点感觉？
“嗷嗷嗷！”
它狐爪一指，驾驶大蘑菇船的白星星，顿时也明白，便调转船头，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掀起一股股暗流，向东南方向冲去！

第147章 丹师专属仙器，毒蛇索
沼泽深水处，光线幽暗。
若往更深处看，更是漆黑如墨。
驾驶舱里，白星星坐在驾驶位上，瞪大了暗红色眼眸，盯着舱外。
“嗷！”
幸亏狐狸夜视能力够强，否则就撞车了。
驾驶舱旁边的喇叭花里，传来白太阳和白月亮的声音。
“嘤嘤嗷嗷嗷！”
“嗷嗷嘤嘤！”
这是来自后舱观察员的声音，在给前舱的驾驶员提供观测到的信息。
圈圈胡坐在小椅子上，捧着青铜面具，时而看看它，时而看看窗外。
“嗷嗷嗷？”
……确定？就是这地方？
面具轻轻颤动，似在点头。
圈圈胡和白星星，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又往舱外看，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却见此处除了水和泥沙，啥都没有。
当然，狐狸们都能理解，这很正常，毕竟千万年过去了，面具提供不了那么精准的地点。
面对此类案例，它们都有丰富的处理经验……
白星星推动操纵杆。
“嗷！”
大蘑菇船的尾巴，当即向下探，探入水底泥沙中，轻轻画圈，慢慢扒拉，搅起大片浑浊，先进行初步试探。
“嘤嘤嘤。”
“嗷嗷嗷。”
从船身的反应来看，水底的泥沙还算坚实，没什么黏性淤泥。
“嗷嗷嗷嗷？”
“嗷嗷嗷！”
确认了作业条件允许，白星星再推操纵杆，干脆让大蘑菇船整个沉底，在这沼泽底部蛇行……既然这水底可是条件差，就让大蘑菇船用船身，一点一点去碰，一点一点去摸。
……
哗啦啦……
巨大的破水声中，大蘑菇船从水下抬起头。
巨大的蘑菇嘴，鼓鼓囊囊，显然是啃了一满嘴的东西！
这是刚刚大蘑菇船用身体触到的，里面说不定就有宝贝！
便见大蘑菇船蛇行上岸。
跨啦啦……将满嘴的东西，吐到岸边。
啵！
一声脆响，却是圈圈胡胖胖的身体，从船舱里挤出来。
啵！啵！啵！
其他几个师兄弟，也从船舱里挤出来。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它们欢呼着，冲向那一堆东西。
却见这一堆里，放眼看去，多是些沾染河泥的石头，硬邦邦，脏兮兮，棱角分明。
圈圈胡一马当先，将青铜面具夹在腋下，便伸出前爪，在这石头堆里开始扒拉。
其他几个师兄弟们，也满脸亢奋，开始扒拉。
几只狐狸不怎么费劲，很快便扒拉检查完这一堆。
圈圈胡爪里空空如何，什么都没找到。
那师兄弟们呢？
“嗷嗷嘤嘤？”
……有谁找到仙器么？
一群狐狸都摇头。
“嗷嗷嘤嗷？”
……有谁扒拉到文献么？
一群狐狸还是摇头。
“嘤嗷嗷嗷？”
……有谁找到青铜器皿么？
一群狐狸仍然摇头。
“嗷嗷嗷嘤嘤嘤？”
……那找到了什么？
却见白耳朵举起一截沾染了污泥软趴趴的东西，手腕粗细，看不出来质感，乍一看像藤蔓？
但白耳朵甩一甩，搓一搓，这东西竟发出青铜摩擦、碰撞的声音。
“嗷？”
青铜的？
残缺仙器？
仙器碎片？
挖了那么久垃圾，狐狸们都很有见识……仙器这东西，即便外表完整，内部仙器纹路都可能是坏的。如果外表都残缺，那九成九是垃圾。
圈圈胡从腋下取出青铜面具，将它捧在爪中，暗红色眼眸与它对视，看见这面具歪着眼睛，很难为情，眼眸躲闪的样子。
“嗷嗷嗷嗷嘤嘤！”
……没关系，毕竟时间太久了，记错了很正常，兄弟你继续指路，指下一处！
狐狸都是很聪明的，很多东西完全可以理解……
比如说……毕竟千万年过去了，狐狸山变化很大，面具对狐狸山的记忆，拿到今天来，理所应当有误差，没那么精准。
比如说……这面具也几千几万岁了，狐狸需要尊重它，需要体谅它偶尔老糊涂。
但！
它一定不会总是失误，一定不会总是犯错！
甚至只要它指出任何一处正确的地点，找到任何一件仙器……那也值了！
会一件都找不到么？
“嗷？”
圈圈胡皱皱眉头，随即轻轻摇头……有面具这仙器内奸在，一定能出货！不可能一件都不出！
……
一天时间匆忙过去，狐狸山夜色降临。
呼啸的狂风中，宿舍大殿再次热闹起来。
今晚，大家没有看西岭小火山军工厂，有的围成圈子玩游戏，有的聚起来吹牛聊天，有的围在师父身边，毛乎乎的脑袋搭在师父肩膀上，和师父一起看文献。
“这群古仙，对仙武的审讯，也很是残酷啊！
“这种手段，真的是纯科研？真的不带恩怨？”
白墨一边看文献，一边揣测。
……
黑鼻头、黑眼圈和黑尾巴，这三兄弟，则带着一摞饭盒，在宿舍边缘位置等待……圈圈胡和白星星它们，都没去食堂吃晚饭。饭盒里，是给它们留出来的金紫芋头，椒盐蘸料和桂花蜂蜜。
“嘤嘤嘤？”
“嗷嗷嗷？”
……这一群家伙，为啥没去干饭？
对狐狸们来说，干饭是头等大事，轻易不会耽误。
许多师兄弟都凑过来，等它们回来。
“嗷嗷嗷？”
“嘤嘤嘤？”
大家都知道，圈圈胡它们带了青铜面具去水底挖仙器。
这么晚不回来，难道是挖见大家伙了？
或者说，没有出货，不甘心，不愿意回来？
宿舍大殿外面，夜色渐浓。
终于在“刷刷刷”的声音里，大蘑菇船蛇行而回，进入宿舍大殿门口，穿过大殿，在停车位停住。
跨啦啦……
却是大蘑菇船一张嘴，吐出今天的所有收获。
狐狸师兄弟们正要凑上前看，却见大蘑菇船船舱，“啵啵啵”接连钻出狐狸，正是圈圈胡一群，此时都耷拉着耳朵，低垂着脑袋，满脸失落。
咕噜噜……
是圈圈胡肚子叫了。
它抽抽鼻子，循着味道，找见食堂给它留的饭。
“嗷！”
它冲上前，取一份饭，把腋下的青铜面具拿出来，垫到屁股底下，坐下来。
“嘤！”
它前爪甩一把眼泪，打开饭盒盖子，抓起芋头，蘸着椒盐，便开始往嘴里狂炫。
今天被这沙雕面具刷了，在水底捡了一整天的……真！垃！圾！
它很伤心！
不甘心散场，耽误了干饭时间，它肚子很饿！
此时又难受又饿又委屈！
必须好好干饭！
白星星、白月亮、白耳朵等，也都神情低落，纷纷开始干饭。
其他师兄弟们，看出它们的郁闷，一个个上前，或拍拍它们肩膀，或摸摸它们脑袋，安慰它们。
“你们挖到了这个？
“古仙控制仙武实验对象的……毒蛇索？”
嗷？
狐狸们纷纷回头，看见师父站在大蘑菇船吐出来的一堆破烂旁边。
毒蛇索？
那是什么？
便见白墨蹲下身子，把一些破碎的刀剑残片、缺了腿或者耳朵的器皿拿开，从这堆垃圾里，抓出一条软软的东西。
这东西手腕粗细，手臂长短，两头都是断茬。
乍看上去，还真像一截毒蛇断掉的身子！
“所谓毒蛇索，是一种外形和蟒蛇极其相似的仙器，丹师途径专属。
“它有蛇身，可以用来缠人，绑人。
“它有蛇牙，可以用来咬人，或给人注射毒液……没错，丹师炼制的毒液，便可以用着蛇牙，注射进敌人体内。
“你们挖到的，这就是一截断掉的毒蛇索。”
丹师途径专属？
给师父挖到的仙器？
狐狸们纷纷两眼放光！
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再怎么好的仙器，都断成这熊样了，那不还是垃圾？
白墨确很高兴。
这还是第一次挖到丹师途径的专属仙器！
在这一堆垃圾里面，扒拉扒拉，又找出长长短短七八截断掉的毒蛇索，还挖出来两个眼镜蛇蛇头，亦是青铜打造成。表面的蛇鳞纹路，已经变平变秃，似是被岁月打磨。
“毒蛇索这种仙器很特殊，即便断掉了，也不一定不能用。
“我试试看，能不能修复。”
狐狸们顿时来了兴致！
一个个围过来，围得里三圈外三圈，脑袋挨着脑袋，脑袋叠着脑袋。
白尾巴从狐狸堆里挤进来，给师父送上一个青铜小板凳，让师父坐下。
圈圈胡则愣住片刻，放下炫到一半的金紫芋头，把屁股下面的青铜面具慢慢摸出来，狐狸脸上瞬间摆出惊愕的表情。
“嗷嗷嗷！嘤嘤？”
……你怎么跑我屁股底下去了？怎么回事？
……这是意外！不好意思！
“嗷嗷嘤嘤嘤？”
……懂不懂怎么修毒蛇索？
面具的嘴，轻轻扯动，似乎很是无语。
但轻轻颤抖，摇头。
这一堆毒蛇索残段，它早就发现了，也确认都是无法再使用的残次品，都是纯粹的真垃圾。否则的话，它也不会允许圈圈胡拿自己垫屁股！
圈圈胡皱皱眉头，先把金紫芋头放到餐盒里。
此时也不生气，不郁闷了。
带着面具，一起去围观师父修复毒蛇索。
虽然这面具没办法，但那不代表师父没办法。
今天就带这沙雕笨蛋面具，去开开眼界！
……
被狐狸徒弟们一圈圈包围住，被一双双暗红色眼眸注视。
白墨坐在小板凳上，先端详这截断开的毒蛇索。
却见这东西，通体用青铜铸成，蛇皮竟然是用铜丝编织而成！此时触碰，略感僵硬。但不难想象，若是未经万年沧桑，当年的它，又该是何等柔软？
“古仙朝的工艺水平，其实也不错。”
扒开这层青铜蛇皮，便见里面一节一节的青铜蛇骨，上有符文和仙气回路。有的符文已经磨灭，有的仙气回路已被岁月冲刷残缺。
蛇骨旁边，却有一处处青铜软囊、青铜软管，想必是联通到蛇嘴和蛇牙，储存药汤、注射药汤所用。
“当年的古仙朝丹师，就用此物束缚仙武。
“将仙武倒吊，一条青铜毒蛇索，盘在其身上，蛇头则张开嘴，或咬穿仙武的肩胛，或咬住仙武的锁骨。
“蛇牙深入仙武体内，随时可注入各种毒素。”
狐狸们听得一愣一愣，瞪大眼睛，耳朵倒竖……仙武这么惨嘛？被倒吊，被捆，被啃，还要随时被注射毒素？
白墨一边讲解，一边仔细观察毒蛇索的每一节蛇骨……有的蛇骨不能用了，但也有的蛇骨，还能凑合。
“毒蛇索的蛇骨之间，类似榫卯结构，能拆开，能重组。
“不需要太专业的仙器师，也能操作。”
白墨一边说着，“咔嚓咔嚓”掰开一节节蛇骨，把能用的都放成堆。不多时候，便在旁边堆成一座小山。
“能用的，就这些了吧？
“再把它们组装起来。
“两个蛇头也还好，看能不能攒出一条双头毒蛇索。”
一边说着，白墨开始动手，咔嚓咔嚓把这些蛇骨都插起来。
待把所有蛇骨连成两米多长的一串后，连接两个蛇头，又给它加上毒囊和毒管，焊到毒牙上，最后包覆一层蛇皮。
至此，一条全新的双头蛇毒蛇索，组装完成！
狐狸徒弟们纷纷惊呼。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师父果然厉害，这都能行！
狐群里，圈圈胡对着青铜面具歪嘴一笑，指指师父。
“嗷嗷嗷嘤嘤！”
……看我师父多厉害！
青铜面具撇撇嘴。
狐狸们不懂，但它懂！
即便白墨选出来用的那些蛇骨关节，其实也都不怎么好，仙气回路也都受到不同程度腐蚀。
而且，白墨选的这些蛇骨，来自不同的毒蛇索，有的粗，有的细！以至于重组起来的毒蛇索，一会儿细，一会儿粗，好像这条蛇受了辐射，产生变异。
总而言之，这毒蛇索，太过于粗制滥造了！
相当于汽车没有方向盘，少了两个轮胎，底盘烂个窟窿，还没有档把和刹车……这种车未必不能开，但若真想开，那驾驶技术要强到何等程度？
同样道理，白墨组装这条垃圾毒蛇索，若真要用，那他的神识和仙气操控，该强到何种程度？
面具感知到狐狸们的兴奋和欢乐……它大概明白，白墨是不想看徒弟们难受，所以演戏糊弄徒弟们吧？
下一刻，它听到白墨的声音。
“好，毒蛇索组转完成了，师父用它给你们表演一段舞蹈！”
嗖！
便见毒蛇索从地面跳起，尾巴盘在地上，身躯开始狂扭！
两个蛇头摇摆，亮出尖牙，呲出尖牙！
长长蛇身摇摆，左右波动，上下画龙！
狐狸们再次陷入欢乐的海洋！蹦蹦跳跳，举起前爪！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圈圈胡爪里的面具，已然呆滞……
这垃圾仙器……尼玛真能用？
而且不止能用，居然还能跳舞？
这人的神识和仙气操控……是鬼么？

第148章 高考志愿，狐狸山的冰激凌球
“妈的，气温四十度了。”
赤日炎炎，西州市仿佛变成一座大烤箱。
水泥地和柏油路上，空气都变得扭曲。
高楼大厦之间，穿梭的全是热风。
白墨吹着家里的霉味破空调，坐在凉爽的风里，坐在餐桌前，正品尝好几份鲜奶冰激凌。
一口下去，冰冰凉凉爽爽。
“哦，一点点比蜜雪贵这么多，但味道差距不大啊。”
再拿起麦旋风狂炫一大勺。
“加点饼干碎是不太一样。”
黑尾巴坐在餐桌上，捧着一杯麦旋风，正在吧唧吧唧狂舔。
吃完之后，舔舔嘴边的白色奶油。
再看桌面上，属于它的几份，都只剩空杯，被它舔的干干净净。
“嗷？”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都还没啥感觉，就已经吃完了？
白墨问它。
“怎么样，感觉这几家的，分别有啥优缺点？
“哪家的更对胃口？”
黑尾巴很认真皱皱眉头，回忆刚刚吃过的味道。
一边狐言狐语，一边比比划划。
“嗷嗷嗷，嘤嘤嗷嗷……”
……优点是，味道都不错！
……缺点是，分量都太小了！
白墨扯扯嘴角，看看这货圆溜溜的肚子，感觉自己多余问它。
正要再品品，突然，旁边的手机响了。
叮铃铃铃……
来电显示陌生号码，白墨愣了片刻，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是个熟人……之前西州大学的招生老师！
“喂？白墨同学，明天就能开始填报志愿，你考虑好填哪里了么？
“西州市很多尖子生啊，现在都疯狂打听你！
“只要你不报考咱们的仙草实验班，他们立马就会报！
“我和你说啊，你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仙术是未来！你报了这个班，就踩在时代的脉搏上了。”
白墨皱皱眉头。
这么快就要填志愿了？
事实上，报什么专业……对他来说无所谓。
报这个仙草实验班，留在西州市的话，好像也还可以？
正犹豫，又听电话那头，招生老师压低声音。
“白墨同学，你在家么？
“我就在你家楼下呢！
“有些话电话里不方便讲，我们当面聊聊？”
啊？
白墨站起身，看看楼下，果然看到招生老师穿着白衬衣，正把手机凑到耳边。
“您快上来吧，这么热的天，让您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
……
不多时候，招生老师坐到白墨家的沙发上，吹着空调，擦擦额头的汗。
和白墨寒暄几句后，他凑过身子，压低声音。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偷偷告诉你，我们的仙草实验班，又有一个新项目了！
“和之前的百年一叶菇同等级……甚至级别更高！
“具体我不能多说，但你可以期待一下。”
白墨点点头，心中思量……难道委员会，又找到了新仙草？
招生老师继续道。
“我们这个实验班，来的就是各省状元！
“到目前为止，上京，天南，东海，河东……所有地方，全国几十个状元，都已经明确要来。
“你不能缺席啊！”
白墨心想，这倒没什么所谓。
便听招生老师，又亮一大招。
“而且今年上京和燕华，很可能要遇冷了。
“我偷偷和你说一句话，出了这个门，我不认的！”
招生老师再次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现在的西州，比上京安全！
“西州有一位boss坐镇，无论什么牛鬼蛇神，在这里都翻不起浪花。
“前几天那个什么黑暗世界据点，里面有黑暗之王的手笔，照样被我们西州的boss铲掉。
“这一点，上京不如我们西州。
“上京有吴剑先坐镇，但吴剑先这个事吧……”
招生老师再次压低声音，凑得离白墨更近。
“不久之前，吴剑先和黑暗之王，曾经在上京郊外，大战一场！
“但是这一场大战，没有宣传。
“因为……吴剑先没讨到便宜！
“黑暗之王全身而退。
“如果吴剑先没有主场优势，如果黑暗之王更狠一点，更决绝一点，可能事情还会更糟糕。
“所以你看啊，我们西州市，还是更安全点的。”
白墨扯扯嘴角。
这牛皮吹得过分了……为了招个学生，竟敢随便编排吴剑先和黑暗之王？不至于吧？
招生老师满脸神秘。
“你也别管我从哪来的消息，反正我不骗人。
“怎么样，考虑考虑，来仙草实验班？”
白墨皱皱眉头。
“西州大学的食堂……贵不贵啊？”
招生老师微微一愣，露出笑容。
“贵！
“我们西州大学的食堂，走精品路线。
“天南海北的好吃的，我们那里都有。
“火锅烤串小龙虾，我们那里都有。
“什么应季的螃蟹啊、鲈鱼啊，什么网红的齐国烧烤啊，小龙虾啊，我们那里也都有。
“这个食堂……确实不便宜！
“但是……”
但是他在心念电转间，编出一条全新的政策。
“……我们有一条很好的政策！
“像你这样品学兼优，又家庭困难的孩子，可以免费吃！
“你可以申请一张特殊的补助饭卡，不用往里充钱，在食堂随便刷！”
招生老师眼观六路，刚刚说到螃蟹、鲈鱼、烧烤、龙虾的时候，他就看见，白墨的仙兽在旁边咽口水，此时一指仙兽。
“当然啦，你这个情况，特事特办。
“既然上学读书，没时间给仙兽准备伙食，就让仙兽和你一起去食堂里吃！
“这个事儿，我提前给你批了！”
他拍拍自己胸膛，大包大揽的样子。
白墨皱皱眉头，思量片刻。
“好吧，那等明天，我把第一志愿填成仙草实验班。”
招生老师眉开眼笑，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我去帮你申请了饭卡，回头先给你送来。
“这个暑假，你随时可以去，先熟悉熟悉环境！”
……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
半空中飘着的画面，正是西岭山脉军工厂。
……铁十八的秘书，在山顶清点子弹。
“昨天生产的，总共三十盒，每盒十颗，共计三百颗。
“就交接给你了。
“你查验之后没问题的话，就把单子签了。”
和她做交接的直升机押运组，总共四人，此时半点不马虎，一盒盒打开子弹，一颗颗看过子弹，甚至几人交叉检验。确认无误后，四人都在单子上签名。
“没问题。”
到此时，才搬起一盒盒子弹，去往身后的直升机。
女秘书看着他们的背影，撇撇嘴。
“这么好的子弹，那位神秘先生，咋就不稀罕呢？”
……
狐狸山大殿里，十个巨大的竹筐，一字排开。每一个竹筐里，都堆了满满的子弹。
这是狐狸山的子弹树，经过大力度催熟后，种出来的第一批子弹。
十个巨大竹筐，对应十条队伍。
每一条队伍里，都是排队等着试枪的狐狸。
“嘤嘤嘤。”
“嗷嗷嗷。”
这一次，子弹足够多了，所有狐狸都能来试试！
子弹威力太强，师父怕打坏了宿舍大殿的墙，还专门换了新的高强度靶子。
一只只狐狸，便轮流端着枪，学大小眼的样子，歪脑袋，闭一只眼，瞄准……
砰！
砰！
有的狐狸试射之后，认清自己不是那块料，耷拉着耳朵，皱着眉头，离开队伍，从此放弃射击梦想。
也有的狐狸试射之后，欢天喜地“嗷嗷”叫着，跑去和师父一起看视频，等待小庙里枪支刷新，等待掏钱买枪！
……
大小眼用一根绑带，把自己的枪斜背在背后。
抓着大碗，去宿舍旁边的大桶里盛冰激凌。
“嗷～”
它趴在桶边，看到里面满满一大桶，奶白色，细腻润滑。
它吸吸鼻子，嗅见冰冰甜甜，又带着馥郁香草味。
这就是用狐狸山特产的黑金香草和白玉大豆做成的冰激凌，师父用炼丹术，亲手做成的冰激凌！
它咧嘴笑着，抓起勺子，给自己挖两个圆圆的冰激凌球。师父说了，这一大桶，能挖两万个球。每只狐狸都能挖两个！
端着冰激凌，回到师父身边。
却见好几个师兄弟坐在师父身边，都已经用昨天的黄金板栗，换回来新的枪。此时正捧着枪，狐爪摸来摸去，时而用鼻子嗅一嗅，用脸蛋儿蹭一蹭。
大小眼坐到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开始舔第一个冰激凌球，舔得满口香气，眉眼弯弯。
昨天的黄金板栗，它已经吃掉了，反正它已经买过枪，不会再消费。
画面里，铁十八鬼鬼祟祟进入小庙，眉开眼笑收走桌上的黄金板栗。
画面里，铁十八的女秘书又带着几十只岳小酥步枪，放到小庙的桌子上。
但这些都和它大小眼无关，它已经消费过，现在只想好好吃冰激凌球。
一个又一个师兄弟试枪完毕，回来看直播。
大多数耷拉着耳朵，放弃了枪。
极少数欢天喜地握着板栗，跑去现世换回来一把枪。
不久之后，师兄弟们便全员试枪结束，最终只有四十七只狐狸，用板栗换回步枪，整个狐狸山的购物活动宣告结束。
……
“嗷嗷嗷？”
“嘤嘤嘤？”
大小眼和小大眼，都凑在师父身边。
小大眼便是放弃了步枪的那一类，此时有一颗栗子和两个冰激凌球，正吃得不亦乐乎。
大小眼的第一个冰激凌球，已经快要舔完了。
此时指着半空屏幕，歪嘴坏笑。
“嗷嗷嗷嘤嘤？”
……小庙里又刷出一堆没用的商品。
原来是铁十八，在小庙里摆了些合金长剑、防弹衣、防刺背心、战术对讲机之类的。
但这些东西，狐狸山都不稀罕。
白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平板电脑架在大小眼脑袋上，翻看文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画面。
“唉？
“又是这女孩？她想干嘛？”
却见画面里，岳小酥又鬼鬼祟祟，走进小庙。
她斜背着长长的挎包，看看桌子上的各种商品，把自己的长条挎包也放了上去。
兹拉……
拉开拉链，赫然是把一米多长的狙击步枪！
修长的枪身，小巧适用狐爪的扳机，还配备了瞄准镜，三角支架。
这是她设计出来的新产品，比之前的步枪性能更好。她想试试看，那位神秘先生会不会感兴趣？
……
狐狸山，宿舍大殿。
大小眼皱皱眉头，盯住画面。
它猛然回想起自己看过的电影！
“嘤嘤嘤……”
就说怎么感觉它的枪和电影里的枪不一个样子，对不上型号。
原来电影里是狙击枪，是新上架的这种枪！
它看看自己的碗。
第一个冰激凌球刚刚吃完，第二个冰激凌球还没开始舔。
它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回味下嘴里的香味，还是皱皱眉头，扭头看向师父。
指指自己的冰激凌球，指指画面中的狙击步枪。
“嘤嘤嘤？”
用冰激凌球去换的话，合适么？
白墨皱皱眉头。
“但看价值的话……她肯定不亏。”
……
小火山山顶。
岳小酥放下枪，转过身，正要离开小庙。
突然听到身后，有轻轻响动。
“嗯？”
她回过头，便见自己刚放下的狙击步枪，连同挎包，都已经不见了。
“交易成功了？
“有仙药？”
她正要高兴，却见狙击步枪消失的地方，没有仙药。
反而是一块冰上，放了个乳白色圆球。
“这……这应该不是仙药吧？”
冰冰甜甜的香味，霸道馥郁的香草味，从这冰激凌球散发出来，钻进岳小酥鼻子里。只是吸这一口，便仿佛清空了她身体的燥热和暑气。
“是个冰激凌球？
“神秘先生不给仙药了，就给了这个？
“唉……”
岳小酥低垂眉眼，很失望。
之前交易到仙药的功劳，帮她争取到大量资源。有了资源后，她的一些构想才得以实现，才研发出这狙击步枪。
可现在，交易回来一个冰激凌球，算咋回事？
“吃了吧，这玩意儿放不住，天气太热，等会儿怕它化了。”
岳小酥趴下身子，嘴巴张到最大，“啊呜”一口，便将冰激凌球含进嘴里。
没成想，这冰激凌球入口即化，竟是化作透心凉爽的馥郁汤汁！
她连忙闭紧嘴巴，仰脖，让汤汁沿着她喉咙灌下去。
同时感受到整个冰激凌球的凉意，从嘴巴散开，从肠胃散开，瞬间去到她四肢百骸，让她全身清爽。
她微微眯着眼睛，全身舒爽，从未吃过这么爽的冰激凌球！
但……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冰激凌球，也是仙药吧？
便此时，“嗖”一声，确是铁十八委员，冲来小庙门口，瞪圆眼睛！
“你吃了什么？！
“快吐出来！”

第149章 黑暗之王与血红桃
赤日炎炎，山林蝉鸣。
山顶小庙没有空调，好在有山风，从一边的窗户钻进来，又从另一边钻出，带来草木清香，吹出呜呜哨声。
此时，小庙里气氛尴尬住。
铁十八不等岳小酥解释，便冲上前，直接掐开她的嘴。
“卧槽？
“只剩味道了？
“你身体感觉如何？
“有没有不对劲？”
铁十八心疼仙药是真，但他也怕！
……那毕竟是仙药，究竟是何用途，能不能生吃，也还未可知！况且岳小酥不在途径中，不修仙道，只是肉体凡胎，她能扛住仙药么？
“你真他妈虎啊！”
便见岳小酥还没回答，便双眼一闭，身子一软，竟是整个人晕过去，向下跨倒。
铁十八连忙拦腰抱住她，只觉这小女孩，入手处冰冰凉凉，仿佛刚从冰窖里提出来的猪肉！
看到她露出来的脸颊、脖子、手臂，皮肤竟然在快速变黑！又毛孔舒张，冒出些油腻腻、黑乎乎，腾起又腥又酸古怪的臭味。
铁十八满脸扭曲，无比郁闷。
“老王这学生，真他妈不靠谱！”
这仙药味道那么大，香味弥散在整个山顶工厂，她不觉得害怕么？哪来的胆子一口吃下去？
铁十八快速掏出手机，再次给张教授打视频电话。
“老张，快看看这孩子，她吃了不明仙药……”
……
狐狸山，宿舍大殿。
大小眼坐在师父跟前，拆开长条背包，从中取出狙击步枪。
“嘤？”
这枪冷冷硬硬，线条简单。
但……它真的好长，竖起来便高高指向大殿天花板。
大小眼站起来，发现自己果然不如枪高。
“嘤嘤嘤？”
以后开完枪，都不能再吹枪口，少了一个pose。
师兄弟们围着看，一个个瞪大眼睛……感觉好帅啊！
一只只狐爪伸过去，摸摸枪身，摸摸瞄准镜，摸摸枪管，摸摸枪托。
……
白耳朵和白月亮，都刚刚换来步枪。
此时看看不远处，看看大小眼的全新狙击枪，再对视一眼，再看看自己爪里的步枪……都陷入沉默。
咋感觉步枪没那么帅了？
白月亮皱皱眉头。
“嗷嗷嗷？嘤嘤嘤？”
……买这枪也不单纯为了帅，要用它打人的！
白耳朵眯眯眼睛。
“嘤嘤嘤？嗷嗷嗷！”
……抱着步枪边跑边打，突突突哒哒哒，那不也挺帅么？
两只狐狸对视一眼，都点点头，感觉彼此说得都很有道理！
……
白墨坐在狐狸堆里，抬头看屏幕，看见岳小酥晕过去。
“卧槽？
“她怎么就一口闷了？
“肉体凡胎一口闷了仙草冰激凌？
“倒也没啥大事……只是会不会有点浪费啊……”
……
军工厂小庙里。
铁十八挂断和张教授的通话，看着岳小酥被担架抬走，松了口气。
“这他妈的，虚惊一场，人没事就好。
“驱除体毒，洗经伐髓？
“傻人有傻福了。”
铁十八拍拍胸膛，思量片刻，掏出手机，查了下岳小酥最近的工作。
“狙击枪？”
再看看供桌上半融化的一块冰，他大概明白前因后果，当即给秘书发去消息，一番指示。
随即便在这小庙里，背对供桌盘腿坐在地上。
稍等一会儿，便有秘书送来新制作出的狙击枪，和一个小型手提冰箱。
“很好，把狙击枪摆到后面供桌上吧。”
说完，他便守着小冰箱，开始安静等待……也许还能再达成一次交易呢？
……
可他不知道的是，遥远的宿舍大殿里，狐狸们已经不再看直播，一个个吃完冰激凌球，便跑去聚成大大小小的圈子，或吹牛聊天，或做沙雕游戏。
还有的圈子凑起来，围坐成一个圈，在摸索观摩各自的枪，看谁的枪光滑，谁的枪有毛刺，谁的扳机抠起来爪感更舒服……它们在验货。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消费，如果货有毛病，那是要立刻申请售后的！
只有白墨，坐在床头，在几个狐狸徒弟的陪伴下，继续看着文献，时而抬头看一眼屏幕里的铁十八。
大小眼抱着长长的狙击枪，坐在师父怀里，正一点点摸索这把枪……当然也是在验货！
它的脑袋上，顶着师父的平板电脑，给师父充当支架。
白墨又抬头看一眼屏幕，却见铁十八赫然坐在小庙里，打开笔记本电脑，浏览文件，办理公务。
他大致瞄了一眼，发现委员会的大型业务，还真不少。
松友集团涉仙恶势力清查……
余家村家族涉仙抓捕审理……
陆地港涉仙走私案件……
花湖区涉仙制假工厂……
兰博月子中心护卫部署……
一桩桩一件件，在电脑屏幕上，只是一个个文件夹的名字，只是小小一行字。但却都是大事，牵扯到少则几百，多则成千上万的人。
“都在西州市？”
这些“松友集团”“余家村”“陆地港”……都在西州市，都是白墨或多或少听过的名字。
“上规模的案件，便已经这么多，鸡毛蒜皮的涉仙小案，甚至不知道有多少。
“委员会也挺忙的。”
白墨看到，铁十八打开“兰博月子中心护卫部署”的文件夹，翻看了摄像头部署图，人员部署图，又签了一份弹药专用准许书，批给这案件二十发仙器子弹。
“委员会之前，把被黑暗世界图谋的婴儿们都给接走。
“就是安排在这兰博月子中心？
“楼上的小宝，也在这月子中心里？”
白墨恍然。
正要低头看文献，却见铁十八又打开一个没有名字的红色文件夹。
这文件夹保密等级颇高，输入密码又验证指纹，方才打开。
打开后的文件列表里，先是密密麻麻的照片。
战后土壤1.jpg
战后土壤2.jpg
……
战后水质1.jpg
……
吴剑先会长伤势1.jpg
……
看到这里，白墨皱皱眉头。
吴剑先，委员会总会长，序列七的剑仙，他受伤了？
却见铁十八又打开一份最新的《关于黑暗之王伤势的研判报告》
打开之后，标题下赫然标注……
报告人：吴剑先
报告时间：五月十八日
这时间……在高考之前？两个月之前？
“……我的剑成功刺入黑暗之王丹田气海，在他气海中留下一条血痂游鱼。
“这是一只无法被取出的游鱼，除非撕裂丹田气海。
“游鱼将持续在他的丹田血水中游泳，啜饮他的血水，让他处于虚弱状态。
“预计五到七年时间内，将喝干他的血水，让他气海枯竭，再无仙气可用……”
白墨心中感慨……
那招生老师说，吴剑先大战黑暗之王，竟然并非胡说，竟然是真的？
序列七作战，并非过家家，双方都带着生死搏杀的决意，倾泻所有底牌和杀招，一招不慎，便会被置于万劫不复。
此番看来，黑暗之王吃了大亏，被打入气海的血痂游鱼，便如一颗寄生种子，将持续吃掉他的血水仙气。
白墨继续偷看文件。
“……黑暗之王身高在三米二零到三米二三之间，体重在四百二十斤到四百三十斤之间，梨形身材，极度肥胖。
“他佩戴面具和眼罩，导致我未能捕捉到他的面容和虹膜。
“战后采集到的dna匹配不成功，数据库中查无此人。
“初步估计，是在修炼仙武途径后，其体型被改变，且遗传信息被异化。
“已安排全国排查所有身高两米以上，体重两百斤以上肥胖人员，排查其真实身份信息，但成功率不高……”
现世所有序列七，除吴剑先之外，都隐姓埋名，悄悄发育。
黑暗之王也不例外，一直没有公开露面，隐藏住所有身份信息。
毕竟，暴露过往，便可能被抓住漏洞，便可能会陷入险境。
“吴剑先呢？他击退黑暗之王，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白墨正好奇，却见屏幕里铁十八这厮，竟把文件夹关掉了。
“额？”
白墨略一思量，哑然失笑。
“关于黑暗之王的伤势情报，他故意给我看的。
“关于吴剑先的伤势情报，他不想让我看到？”
好吧，这完全可以理解。
白墨低下头，撸一撸大小眼的胖脖子，正要再看文献，突然，最近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似乎隐隐发现其中联系！
黑暗之王被吴剑先打伤，需要补充仙气……
黑暗世界四处抓捕婴儿，而且只抓特殊名单上的婴儿……
这两件事，会有关联么？
好像还真有！
白墨翻阅平板上记录的文献，在边边角角，找到之前誊抄的一篇仙武研究报告。
其中记载，仙武可通过很多种方法，补充自身血气。譬如食用血牛胆、淋浴红蟒血、制造枉死城、食用血红桃……
“对，就是这个，血红桃！”
文献中详细记载，食用长成一月之内的新鲜血红桃，可补充血气。
白墨之前看到这文献，曾奇怪，药材中有“血红桃”这一味？
他在狐狸山这么多年，看了许多文献，辨识诸多药材，但从未遇见这“血红桃”，甚至怀疑，是否是文件出了岔子？
此时，他又翻阅文献，快速找到最近刚出土的一篇。
“……古仙朝的命格描述法。”
譬如今人，会根据生日的不同，给自己划分生肖属性，或划分星座。古仙朝的人，亦会根据生辰八字，给人不同的命格。
“这东西，按理来说，在今天已经无法使用。
“毕竟，古仙朝到今天，存在不知多久的历史断层。
“纪年法中，年份已无法判断。
“但，好像有那么个特殊年份，特殊日期，特殊时辰出生的婴儿，命格便是……”
白墨在文献中一通翻找，找到那奇怪的序列文字。
“……血红桃！”
所以说，血红桃并非指药材，而是特殊年份特殊日期特殊时辰生下来的婴儿？
成熟不满一月的血红桃，便是指……生下不满月的婴儿？
白墨皱皱眉头。
“那些名单上的婴儿，全都是同一天同一时辰出生的血红桃？
“或者说，还夹杂一些乱人耳目的迷惑项。
“黑暗世界想抓走它们，便是为了帮助黑暗之王，恢复血气？”
白墨从偷看来的文件中，从古代文献的故纸堆里，梳理明白了线索，此时恍然大悟。
但又发觉事情的严重性！
“既然如此的话，黑暗之王会善罢甘休么？”
看刚刚的部署图，似乎委员会对此事，并没有格外重视。
毕竟，仙武的特殊补给方式、古仙朝纪年法、古仙朝命格描述……这些东西都太冷僻，在文献中亦属于边边角角。委员会够呛能了解。
这一起案子，这一些婴儿，这一家月子中心，在委员会诸多大案中，只能算是寻常！委员会怕很难料到，藏在暗处偷偷盯住了婴儿们的那双邪恶眼睛，来自黑暗之王！
……
赤日炎炎，马路上扬起的灰尘都带着燥热。
刷……
一辆出租车，停在兰博月子中心门前。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一身运动装的白墨，黑色裤子，黑色短袖，身材修长。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狐狸徒弟白尾巴。这货左右两爪撑开，各拎着一个果篮，此时东瞅瞅西瞅瞅，眼睛溜溜转，在看现世的风景。
“走吧。”
师父一声招呼，它便赶快跟上，进入兰博月子中心。
刚进入大楼门厅，吹到凉爽的空调风，便立刻有保安拦上来。
“先生你好，请问……额……白墨专家？”
这保安胖乎乎挺着啤酒肚，赫然是任真真的胖子小队长，之前去过白墨家的仙术委员。此时穿着保安服，在这里假扮保安。
“白墨专家，你来干嘛？
“哦，我记起来了，小宝是你家楼上的邻居。
“你来探望他？”
白墨点点头。
却见胖子小队长咧嘴一笑。
“他们在二楼，二零六房间。
“我带您去？”
白墨摇摇头，寒暄几句，便带着白尾巴登上楼梯。
一路上，他的灵觉频频被触发，发现这里除了胖子小队长，还有五个仙术委员，两个假扮成医生，三个假扮成护工，或在站岗，或在巡逻。
楼道明里暗里的摄像头，亦密密分布，拍摄每一个来人。
“防守倒挺严密。
“可惜，觊觎这里的人，是黑暗之王。
“这种程度的防守，不知道能否够用。”

第150章 狐狸山狙击手小组，出击！黑暗之王的恐怖仙术
白墨一边想着，来到二零六，轻轻敲门。
很快，门打开，门缝里露出楼上奶奶的脸。
“谁啊……唉，小墨？
“哈哈哈，你怎么来啦？
“哎呦，还带什么水果，乱花钱！
“快进来看看！
“这几天在月子中心里，小宝都吃胖了。”
白墨进入房间，便见这里颇宽敞，是个带卫生间的套房。
一张大床上，躺着小宝的妈妈，此时已经睡着。
一张小床上，躺着小宝，也已经睡着。
还有一张空床，似是留给陪床家属的。
白墨坐到空床床边，白尾巴放下果篮，跳到师父怀里。
楼上奶奶非常开心，坐过来和白墨并肩，压低声音。
“小宝和他妈都睡着了，咱俩小声点说话。
“也不知道咋回事，公家突然说出钱请我们住月子中心。
“嘿嘿嘿。
“之前请的月嫂好贵呢，现在来月子中心，就把人家辞了，省下两万块钱！”
白墨一边笑着点头，无声无息间，眉心窍穴打开，神识如无形触手探出，去往小宝身上。
这一探，心中便陡然一惊。
难道，来晚了？
躺在小床上的小宝，睡相安详，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但他的鼻孔，确没有进气、没有出气！
神识扫过，他……或者说它，并非小宝，而是一个枕头，蒙着一层肉色的带着婴儿绒毛的皮壳！
没错，就是一个枕头。一个吸了汗水、油脂，沾了皮屑，浸了童尿和吐出的奶的，月子中心最常见的，臭烘烘的枕头！
楼上奶奶还在说话，白墨面无表情，像是在认真听着，实则神识已然扩散开来，无声无息间穿透墙壁，去往隔壁房间，又去往楼上房间，一番探查……那些房间里的孩子，也都在安详沉睡，胸膛也都有起伏，但……也都是假的。都是用臭烘烘的枕头，包裹一层肉色的皮壳！
“这是黑暗之王的仙术么？
“【痂人】，对血肉的操控，能精妙绝伦到此等地步？
“他亲自前来的，还是派人前来的？”
白墨没有慌乱，只是认真分析。
首先，假的就是假的，假的婴儿不会哭不会闹不会吃奶，甚至不能睁开眼……因为这层皮壳之下，没有眼球。
所以，这种假象不能维持太长时间。最多一两个小时，便会有宝妈察觉。
所以……孩子刚刚被偷走不久。
那问题来了，孩子被偷到哪里去了呢？
该如何追回？
……
月子中心的地下停车场，此时空空荡荡，光线幽暗。
“什么味儿啊？”
胖子小队长，穿着保安制服，拎着橡胶棒，巡逻至此。
他提一提裤腰带，探着鼻子嗅一嗅，好像嗅到了腥甜气味？
他循着味道，一路前行，又拐个弯。
“卧槽，该不会是血腥味吧？
“味道好大，好冲。”
他拐到柱子后面，看见同样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洇开大片血泊！还是鲜红色，还很新鲜！
“卧槽？
“兄弟，你？”
他上前给这保安翻个面，却见这哪是什么保安，赫然是上京派来的序列八专家！
这专家的脑袋向后耷拉，露出脖子一条平整光滑的切口，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平整光滑被切开的气管、食管……
“呕……”
胖子小队长强忍住呕吐。
又看到，专家身下还有尸体！
是一条手腕粗细的蛇类仙兽，同样脖颈处被切了平整光滑的一刀，已被鲜血染红！
胖子小队长忙不迭扔掉专家的尸体，立刻给张山打去电话。
“张队！
“出事了！
“上京支援来的序列八，玩大蛇那个，死了！
“在地下停车场，被宰了！”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似乎张山也懵掉。
但很快，又传来张山恢复冷静的声音。
“现场战斗痕迹明显么？
“专家怎么死的？”
胖子小队长哆哆嗦嗦，看看四周。
“没有战斗痕迹！
“专家脖子被噶了一刀，仙兽也是脖子被噶了一刀，一刀一个，尸体摞着，血流满地。”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似乎张山再次懵掉。
过不多久，又传来张山恢复冷静的声音。
“你有没有动专家的尸体？
“专家有没有表情？有没有留下字迹？手指向何方？有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胖子小队长哆哆嗦嗦，声音颤抖。
“我……我……我把他尸体翻面了……我也……”
电话那头，传来张山的骂声。
“草！
“快点上楼去，检查下孩子们还好不好！
“随时保持电话畅通！
“随时汇报！”
……
西州是一座很大的城市。
兰博月子中心，更是地处繁华所在。
月子中心外面，有一条条宽敞的公路，有一辆辆飞速驶过的车，有一处处热闹的步行街，有一个个光鲜亮丽的行人。
白墨坐在房间里，坐在楼上奶奶身边，思索如何把孩子找回来。
黑暗之王的人，偷孩子的话，不会只偷走一个。最合理的思路，便是一次性将所有血红桃偷走，装在一辆车里，偷偷摸摸拉走。
可这辆车，到如今，又在何方呢？
白墨一边听楼上奶奶笑着聊天，一边看向熟睡的小宝妈妈。
“小宝，到如今，让你妈妈再救你一次吧。”
无声无息间，一抹药粉从白墨掌心下面飞出，飞到小宝妈妈口鼻。
便见这年轻的女人，在睡梦中突然颤抖，突然惊厥，突然坐起，满脸茫然，双眼流泪……这一瞬间，白墨用药粉，暂时拂去她灵台的尘埃，将她的灵觉开启到最大限度，将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开启到最大限度！
便见她第一时间，看向小床，看向熟睡的小宝，但似乎下意识里识破假象，又胡乱扭头，最后怔怔看向东南。
楼上奶奶被吓一跳。
“宝儿他妈，你怎么了？”
白墨起身，把白尾巴放在自己肩膀。
“奶奶，我去找医生。”
说完，便离开病房。
沿着走廊，白墨又将药粉，投入第二个病房……
这病房里的年轻宝妈，亦在沉睡。此时吸入药粉，灵台尘埃被暂时拂去，灵觉开启到最大，陡然从梦中惊醒，流泪惊慌失措，最后怔怔看向东南某个方向。而且，她的视线，似乎在缓缓移动，仿佛在盯住什么，跟着什么。
白墨点点头。
看来果然是一辆车，正在移动中。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查看附近的路。
同时沿着走廊，继续走下去，又将药粉投进第三个房间，投给第三个宝妈。
听到房间里一番惊慌失措的动静后，他的神识探查到，这第三位宝妈亦将视线投向东南，亦在缓缓移动视线，似在盯住什么，跟着什么。
两条直线可以确定一个点。
两个人的视线，便可确定一辆车的位置。
但白墨马虎不得，他沿着走廊一路走来，脚步不停，似缓实急，帮一个个宝妈激发灵觉，获取到一道道视线。
又结合手机的地图，不断思考，不断计算，不断判断。
这一层楼走完，他已然能肯定自己的判断。
看到身前刚好有电梯，他便按开电梯门，走进去，又按下顶楼十五楼。
……
仙术委员会。
图侦大队办公室里，一群人正探着脑袋，瞪着眼睛，坐在电脑桌前，疯狂查看监控。
“找到了，就是这辆运输垃圾的厢货车！”
图侦副队长，指着屏幕，一声大吼！
“今上午，月子中心只出去这一台车！
“从月子中心后门开出去，上了柳南路，直奔西北，上了中环高架桥，继续往西北去了！
“现在……在中环高架上！”
张山站在图侦副队长身后。
“把这辆箱货的位置共享给我，快！”
他掏出手机，把刚拿到的位置共享，又分享给苏摇摇。
再发送一句语音。
“摇摇姐，不要轻敌！
“上京来的张白蛇，连人带蛇，被敌人一招秒了！”
好死不死，吴轻芸去余家村执行任务，陷入激战，能动用的高端战力，只有苏摇摇！
张山收到语音回复。
点击接听，首先听到“呼呼”的风噪声。
“你在说什么？
“张白蛇被秒了？
“他妈的你知不知道，张白蛇比吴轻芸还厉害！”
张山打了个哆嗦。
再次发出语音信息。
“摇摇姐，那你还去么？”
……
呼呼……
高空之中，风声更急。
苏摇摇盘坐在孔雀红宝背后，正向着外环方向急速飞行，飞行员眼睛破开迎面吹来的风！
她捏着衣领的话筒，给张山回复。
“废话，打不过也要去啊！”
看到前方红宝的脑袋微微颤抖，苏摇摇连忙安慰。
“别怕，红宝，我们不是去干架的，我们去抓烂敌人的车轮胎，让他没法把车开走。
“抓烂轮胎后，我们就飞天跑路，绝不和敌人硬碰硬！”
……
嗖！
“红宝，快，就是下面那台白色厢货车！”
苏摇摇坐在红宝背后，看着手机屏幕，确认目标。
便见下方的高架桥上，一辆辆车连接成钢铁洪流，正飞快驶过。
而定位中的白色厢货车，速度有八十迈，便在这钢铁洪流中。
嗖！
巨大孔雀翅膀一振，便降低飞行高度，隔着远远，与高架桥上的钢铁洪流平行前进，与白色厢货车平行前进。
厢货车前面的车，接到紧急通知，纷纷紧踩油门，加速离开。
厢货车后面的车，接到紧急通知，纷纷开始减速、刹车。
整条钢铁洪流，仿佛就此断流，只剩中间一辆白色厢货。
苏摇摇正要命令红宝冲上去，突然看见，厢货车驾驶舱的窗户大开着，任由风灌进去……而里面并没有驾驶员！
驾驶台上，扯出来密密麻麻十几根线，连接一块集成电路板。
“什么鬼？
“改装过的自动驾驶？”
方向盘上，还绑了一个气球，一个手形状的气球，在高速气流中颤抖摇摆。
苏摇摇定睛看，却见那手型的气球，竖起一根中指！
“啊？”
……
刷！
电梯门打开。
白墨从中走出，肩膀上蹲着白尾巴。
这里是月子中心的最高楼层，地面铺了白色地砖，头顶便是青天白日。
一处处晾衣架，悬挂了白大褂、尿布、被罩和枕套，在风里飘飘摇摇。
白墨一路走向天台边缘，来到天台防护断墙前。
目光望向东南，看看手机地图，再结合刚刚几十个宝妈的视线方向，确认敌人所在。
“五千米开外了么，很远啊。
“但我们狐狸山的子弹，几乎可以不考虑重力，不考虑风阻，倒也能打中。”
他脚下白雾升腾，从中跑出两只小胖狐狸。
一只是抱着狙击枪的大小眼。
一只是斜挎子弹盒的小大眼。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摸摸它们的脑袋。
“往东南方向架枪。”
白墨伸手一指。
“嘤嘤嘤！”
大小眼抱着狙击枪，跳上天台的护墙，胖乎乎的身体侧着，微微后仰。枪太长了，它端不住，便用大尾巴弯向前，托住狙击枪枪身。
随即歪着胖脑袋，闭上右眼，左眼对准瞄准镜。
在这楼顶天台，视野极其开阔。瞄准镜轻轻晃动，便可看到很多东西。
可以看到对面的办公大楼玻璃幕墙，看到里面忙碌的男男女女。
可以从大楼之间，看见远处步行街，看到卖炸鸡炸串的摊位。
可以看到更远处，一条马路上，汽车一辆接一辆，钢铁洪流呼啸而过。
大小眼正要问打哪里，却见师父的手，已然扶上它的枪，帮它轻轻调整方向，又帮它轻轻拧动瞄准镜，调整焦距。
“看到了么？”
瞄准镜里，出现一辆白色厢货车，正在马路上飞速疾驰。
师父把瞄准镜的准星，对准了车厢里，正叼着烟卷驾车的，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这距离实在太远了！
大小眼的狐爪微微抖动，瞄准镜中的画面，便剧烈摇晃，便容易丢失目标。
但……大小眼不怕。
它能应付这种场面！
“嘤嘤嘤！”
它给师父一个肯定的答复。
便如此，在这高高的天台护墙上，小小的胖狐狸，端着长长的狙击枪，尾巴弯向前托住枪身，脑袋歪着，左眼瞄准，狐爪叩在扳机。
它的枪口跟着目标，缓缓移动。
它的枪口随着狐爪，缓缓抖动。
但，它的眼睛能适应这些抖动，它甚至能预知到短暂的将来。
它看到，就在一个瞬间之后，枪口将停在目标脸上。
那就在此刻，扳机，扣下！
咔嚓！
是扳机的机簧碰撞声。
呼！
是子弹的底火，被击锤击发。
砰！
是子弹穿过长长枪管，随着枪管膛线旋转，又呼啸冲出枪口！
飒！
是这枚特殊子弹，忽视了重力，击穿了狂风，几乎划过一条直线，几乎在一瞬间，飞过对面大厦之畔，飞过步行街上方，飞过一条马路，穿过一个小区，飞向那辆疾驰的厢货车！
砰！
是厢货车的玻璃，被子弹击碎，碎片与飞来的子弹一起，轰向驾驶位的中年男人！

第151章 黑暗世界的土壤，奇怪的青铜大门框
驾驶舱里，中年男人踩着油门，握着方向盘。
突然……
砰！
车窗玻璃被轰碎，碎片向他飞来！
碎片之中，还有一枚子弹，比碎片更快，快到不可思议！
他看到了，他是序列八的仙武，但给他的时间太短，他来不及思考该如何应对，更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看着那子弹，向他飞来！
比他反应更快的，是他额头上一块血痂！
那血痂中带着疯狂的武道意志，已然从中年男人额头开始疯长，瞬息覆盖中年男人的头和脸，仿佛给他戴上一层血痂头盔、一层血痂面具，连他的眼睛都完全遮住！
随即，竟是在颤抖中，生长出一根根刺，密密麻麻，从中年男人的脸上，扎出，尖锐的刺，对着半空飞来的子弹，带着疯狂的武道意志，迎了上去！
啪！
弹头与一根根刺相撞！
驾驶舱里顿时炸开血腥的蒸汽，与五色的丹气，将这车厢变得五颜六色浓烟滚滚！
滚滚浓烟中，血刺崩碎，子弹残缺！
但残缺的子弹，轨迹不改，沿着最初的直线，射向最初的目标，射穿男人的面具，射穿男人的头颅！
噗嗤！
滚滚浓烟中，鲜血狂飙。
中年男人，死！
驾驶舱里，碎裂血痂片片飞舞如流萤，武道意志疯狂不息，发出尖锐啸声！但寄宿体已死，它们无可奈何！
中年男人被弹头射穿，体内毒素入侵，竟是又睁开眼，双眼血红无神，仿佛僵尸一般，仿佛提线木偶一般，缓缓拧动方向盘，踩住刹车，让这厢货车驶去路边匝道，缓缓靠边停下。
……
天台上。
大小眼眯着眼睛，成功了？
师父点头。
“成功了。”
大小眼跳下护墙，抱着长枪。
小大眼满脸喜色，挎着子弹箱。
白尾巴欢呼一声，举起前爪。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三只狐狸摇摇晃晃，甩着尾巴，转圈跳舞！
狐狸山轻拿轻放，浅浅开一枪，把五千米外的敌人给毙了！
白墨咧嘴一笑。
“好啦，先收工。”
随即让大小眼和小大眼，先回狐狸山去。再带着白尾巴，坐电梯下楼。
……
马路上，停靠路边的厢货车，很快被几辆交警的摩托车包围，被拉开警戒线。
不等其他人到，孔雀红宝，驮着苏摇摇，已是从天而降。
她急忙喝退要上前的几人。
“都离远点！”
那驾驶舱里，仍然浓烟滚滚，五颜六色的浓烟，看起来就很瘆人，很危险！
此时，大孔雀悬浮半空。
苏摇摇脑袋一片混乱。
咋回事？
西北方向的目标，是假货！
东南方向却有这辆车，突然车窗爆炸，冒出五颜六色浓烟，又在路边停靠。
“该不会，是神秘先生，出手拦截了真正的敌人？”
她不想等了！
“红宝，去，抓开车厢后门！”
孔雀如一道红光，飞落而下，巨大爪子“噶”一声，便抓烂后门的锁扣，“咣”一声，将这后门掀开。
顿时，冷气从车厢里扑出来。
但并非冰箱的冷气，而是空调的冷气，温度竟然挺怡人。
“车厢里有空调？
“还有这是……制氧机？”
苏摇摇恍然明白了什么。
再看车厢里，几十个脏兮兮枕头，正随意摆放。
苏摇摇跳入车厢，抱起一个枕头。
“重量不对劲！”
她慢慢摸索，将这枕头表面布料撕开，赫然看到婴儿的脸从中露出，正睡得香甜。
“啊！”
她满脸如释重负。
“哈哈哈，找到了，找回来了！”
……
兰博月子中心，大厅里，已然乱成一片。
前台的电话叮铃铃铃响个不停，保安们跑来跑去，焦急的妈妈们蹲着痛哭，仙术委员们一个个抱着孩子回来……整个乱成一锅粥。
“大家都别急，孩子马上送回去，马上给你们送回房间！”
“请相信我们，相信我们！”
“您别哭，您别急！”
……
角落里，张山已经擦了把汗，松了口气。
“今天真是……太吓人了。
“而且也好危险，你不知道，今天的月子中心，好危险，幸亏你没碰上。”
张山心有余悸，和旁边的白墨说道。
白墨和肩膀上的白尾巴，齐齐扭过头，看向张山。
“怎么回事？有啥危险？”
张山皱眉思量一番，叹口气，感觉这事儿能和白墨说。
“地下车库里，有个上京来的序列八专家张白蛇，被噶了！
“一刀毙命！
“你说那凶手该有多强？
“幸亏我们没遇到，否则真的惨了！
“话说回来，今天发生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乱七八糟，让人摸不到头脑。
“张白蛇怎么死的……孩子们怎么救回来的……我们都不知道”
……
公路上。
警戒带包围之内。
陈书会长和张教授，带着一票各色专家，靠近厢货车。
车厢里的孩子，都已经被接走。
但驾驶舱的浓烟，到现在，才堪堪散尽。
一群人靠近，先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和刺鼻的草药味！
陈书会长在最前面，拉开车门。
便见车内一片狼藉，座椅、控制台、天花板，都留下一道道凌厉的划痕，仿佛有人在这狭小的车内空间舞剑来着。
与划痕相伴的，则是极其可怕的腐蚀！
座椅的皮革、中控台的硬塑料，都在融化、流汤。
包括车厢内的金属件，亦在冒着泡泡，流出红色铁锈水。
“驾驶员呢？”
张教授指指驾驶座。
便见座椅上、地板上，有烂糊糊的衣服，和稀稀拉拉的肉汤。肉汤中隐约能看见毛发和骨头的形状……原来，驾驶员已经烂成汤了！
张教授身后的一群专家，已经在仔细观察车厢内，时而捧着笔记本，快速翻阅各种资料，时而交头接耳，讨论一番。
不久之后，得出初步结论。
“这个事情……可能比想象中的更严肃。
“我们推测，烂成汤的这人，便是杀死张白蛇的序列八。
“但在今天，他扮演的是棋子的角色，是个马前卒。
“真正动手的双方……不难推测。
“毕竟现世的序列七，加起来也没几个。
“通过血腥味和划痕推断，一方是，黑暗之王。
“通过草药味和车厢内的腐蚀推断，另一方，大概就是，西州市那位，神秘先生。”
众人陷入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个个心里倒是觉得，上京来支援的那位张白蛇，死得有点冤枉……
陈书会长叹口气。
“让物料科的人来收拾一下现场吧。
“卷宗尽快整理。整理好后，先发到上京去，给吴剑先总会长看看。”
他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口袋里电话震动。
掏出看，来电显示黄福专家。
“喂？黄福专家，您有何指教啊？”
电话那头，黄福专家语气急促。
“陈书会长，务必对兰博月子中心加强保护！
“我们从一些古籍中，找到零星线索。
“仙武途径，似乎可以使用特定生辰八字的婴儿，来恢复自身血气！
“兰博月子中心那些婴儿，很可能是黑暗之王的目标。
“这边建议您守护好他们，直到他们满月前，最好别放松。”
陈书会长点点头。
“哦？
“好的好的，谢谢。
“我在外面出差呢，回去再和您详谈。”
挂断电话，陈书会长皱皱眉头，略带烦闷。
“真他妈马后炮。
“开车撞树了，你知道拐了。
“鼻涕进嘴了，你知道甩了。”
……
光线明亮的办公室里。
毒师王鳄正举着一小瓶药汤，将其对着窗外阳光，看得出神。
“……就是这东西，能克制人体花瓶？
“怎么搞的，邪了门了！”
有这药汤在，几乎废掉黑暗世界所有的人体花瓶业务。
而且据说，这东西在委员会，存量还很大，不属于特别珍稀级的药物。
“当初若不是这东西，吴剑先的孙女儿，也该死在我手里了。”
他一番感慨。
突然，房门被敲响。
当当当！
推门进来的，是个方脸中年男人，一张脸下颌极宽，下巴极平，还就是四四方方的脸。
却见方经理的方脸上，眉眼低垂，脸色黑黑的，很不好看。
王鳄笑道。
“老方，脸怎么黑了？”
“西州市那边，血红桃的业务，被破坏了！”
王鳄愣了片刻……
血红桃业务？
黑暗之王钦点的业务？
黑暗之王给出血痂的业务，被破坏了？
他的脸，变成和方经理一样的黑色。
他叹口气，皱皱眉，喃喃自语。
“早就说了，西州那位不是软柿子，最好避开西州……”
方经理又道。
“西州那边业务被破坏后，其他城市的血红桃，也瞬间加大了保护力度。
“甚至其他地方的boss，估计也都注意到。
“我们没啥机会了。”
王鳄面色难看，打开电脑，去看文件夹，去看已经收回来的血红桃。
“唔，已经收回来的，只有二十一个。
“妈的。”
方经理把手扶在王鳄的办公桌上。
“我们完不成黑暗之王的要求了！
“他说最少要五十个！怎么办？”
王鳄思量片刻，撕一张便签纸，刷刷刷写下个电话号码。
“你去联系这个号码，就说王鳄让你联系的。”
方经理接过来。
“这是什么人？”
王鳄道。
“涉仙之前认识的朋友，道上都叫她红姨。
“她也许能搞到血红桃。”
方经理咧嘴一笑。
“还是你有办法！
“这红姨到底什么来路？什么途径？序列几啊？这么牛？”
王鳄摇摇头。
“她不涉仙。”
“啊？那……”
“但她倒腾小孩，已经倒腾了二十年。
“不止国内的，什么颜色的小孩，她都能搞！
“黑暗之王不挑口味吧？”
方经理啧啧称奇……还有这种操作？
王鳄咧嘴笑道。
“黑暗世界，古今中外一直都是有的。
“我们这个组织，不如说是黑暗世界的涉仙分支。
“不要小瞧了传统的黑暗世界啊，那是一片广袤的黑土地，能给我们的支撑和营养，那可大了去了！”
……
哗啦啦……
阴云幢幢的天空之下，沼泽浑浊的水，冲上小岛岸边。
小岛上，圈圈胡、白星星、黑耳朵等狐狸，都在抬头看，看向一座矗立的青铜大门……或者说，青铜门框。
便见这门框拔地而起，数十米高，需要仰着脖子，才能看到顶端。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都在怀疑，这个高高的门框，会不会是好东西？
怎么会有这么高的门框？
框里的门板呢？
门板又去哪里了？
关键这门框，是囫囵的，历经千万年，竟然还保存的很完整！
而且……门框上有字，有画……它就不是普通的门框了，它是一份大块的文献！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们都在想，要不要把这门框给挖回去？
可是它太高了，好像又不太好操作？
却见白太阳，跑到这门框旁边，伸出爪子摸索一番，拂去些泥土。
“嗷嗷嗷，嘤嘤嘤，嘤嘤嗷嗷！”
……先把上面的文字，誊抄一部分，拿回去给师父看。再让师父定夺！
狐狸们面面相觑，又都看向白太阳，顿时发觉，这家伙竟然是个狐才！它想出的主意，特别符合狐狸山的一贯原则……遇事不决问师父！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狐狸们当即找来平整的石板，找来软一点的化石，一个个围着巨大门框，誊抄上面的文字和图案。
之前总是看到师父誊抄文献，今天也轮到它们了！
刷刷刷……
嘎嘎嘎……
一笔一笔，化石的摩擦声很粗粝，不怎么好听。
但做和师父一样的事，它们还是摇着尾巴，很是兴奋，感觉整个狐狸都高端起来！
不多时候，它们每个都誊抄了一面石板，又围成一圈。
圈圈胡看看其他师兄弟抄的，顿时皱皱眉头……但狐狸都是很狡猾的，情商很高，所以它什么都没说。
它看看自己这份……有这份在，足够师父判断大门框的价值了！
其他师兄弟们，看看彼此抄录的石板，都微不可察皱皱眉头……大家都是狐狸，都一样狡猾，情商一样高，一样什么都没说。
都看看自己的那份……有自己这份在，足够师父判断大门框的价值了！

第152章 好可爱的小狐狸，我可以抱抱你么？
青铜大殿里，几道火红色身影，围在白墨身边。
确是几个狐狸徒弟，围着师父，各自捧着石板，把自己誊抄的文献呈给师父看。
“嘤嘤嘤！”
圈圈胡捧着石板，仰着下巴，满脸得意。
其他师兄弟抄的都太丑。它相信，只有自己，才学到师父三分本领，能让师父读懂大门框的文字！
“嗷嗷嗷！”
白月亮捧着石板，眯着眼睛，摇晃尾巴。
其他师兄弟都抄的太乱。它相信，只有自己，才抄出师父三分神韵，能让师父辨别大门框的价值！
“嘤嘤嘤！”
黑耳朵捧着石板，竖着耳朵，仰着脑袋。
其他师兄弟都抄的太假，它相信，只有自己，才领略师父三分画工，能让师父看清大门框的插图！
“嘤嘤嘤！”
“嗷嗷嗷！”
其他几只狐狸，各自捧着石板，表情得意……心里大差不差，也都是这么想的。
白墨看了一圈，看看徒弟们抄下来的东西，一个个都看过。
他皱紧眉头，表情严肃。
倒是很想找借口夸夸自己的徒弟们，可真的没办法，这些鬼画符，他真的看不懂！
序列文字就不说了，完全看不懂……
徒弟们誊抄的插画，更是一个比一个抽象！
圈圈胡誊抄的小人，脑袋上乱糟糟，那是……画了六只耳朵？
白月亮誊抄的小人，好像被吊起来，那是……一只吊死鬼？
黑耳朵誊抄的小人，手在摸向脑袋，那是……在揪自己耳朵？
白墨沉吟片刻……那大门框，好像当真信息量很大？
狐狸徒弟们誊抄的一些字符，看起来，也有那么点像序列七文字。
“那……便去看看吧。”
……
哗啦啦……
大蘑菇船破浪而来，冲上河岸。
白墨站在大蘑菇船背后，穿着冲锋衣，紧紧衣襟，挡住狐狸山呼啸的狂风。
从船上跳下，去到那“大门框”附近，看了几眼，表情古怪。
“这……不是门框。
“这是一座，绞刑架！
“用来绞死犯罪的古仙。”
狐狸徒弟们跑来师父身后，纷纷瞪大眼睛。
绞刑架？绞死古仙？这么瘆人？
白墨又看向大门框上的铭文。
“唉？
“这插画上的小人，还真他妈有六只耳朵？”
白墨眯着眼睛，擦擦绞刑架的灰尘和泥土，仔细辨别插图。
“左边三只耳朵，右边三只耳朵。
“是新品种么？
“还是古仙朝的时尚，装饰品？”
六只耳朵的小人，是行刑者。
而插画中，被吊在绞刑架上的小人，赫然用简单笔画，在脑袋两侧勾勒……
“……这是勾勒出了，八只耳朵？”
多耳怪处刑多耳怪？
六只耳处刑八只耳？
白墨表情古怪，仔细回想，之前的文献里，似乎也曾见过这种多耳画像。只是以为画错了，并未深究。
这绞刑架很高很高，有四五层楼那么高。
从下往上看去，两侧的柱子，密密麻麻，用文字和图案，记录了一次又一次绞刑。记录了每一次的行刑时间，记录了行刑人的名字，记录了受刑人的名字。
“当年究竟有多少古仙，曾在这里被绞死？曾被吊在这绞刑架上，面色青紫，眼球暴突，吐出长长的舌头，最后窒息而死？
“他们犯了何种错误？何种罪责？”
白墨又疑惑，又感慨。
仔细观察，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这个名字……
“两个月前，只有六个耳朵，还是行刑者，站在绞刑架旁边，绞死其他人。
“两个月后，变成八个耳朵，变成受刑者，被吊在绞刑架上，被别人绞死。
“这怎么回事？”
而且，这并非特例！
放眼望去，绞刑架上记载的类似案例，竟然还有很多？
白墨思量许久，确认自己看过的文献里，没有相关记载。
了解了这绞刑架，他正要离开，突然看到，绞刑架柱子被埋在土里的部分，露出半截序列文字。
“什么字？
“人头蘑菇？
“还是砍人头？”
白墨伸手下去，挖开泥土，让这序列文字完全暴露。
“人头蘑菇？
“这是药材啊！
“难道，绞刑架上记载了药方？”
他身后的狐狸徒弟们，顿时一个个两眼放光！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一个个提起青铜小铲子冲上来，开挖！
……
不久之后，绞刑架下方，被挖出大坑。露出绞刑架的巨大方形基石。
而这基石上，铭刻的序列文字，清清楚楚，正是一份药方。
白墨跳进坑里，皱皱眉头，盯着看，一点点解读这序列文字，终于露出笑容。
“又找到一份么……
“序列七晋升序列六的十大秘药之一，聪耳汤！”
……
马路上，出租车呼啸而过。
车厢里，空调冷风嗖嗖吹。
司机师傅一边开车，丝毫不耽误吹牛聊天。
“最近这几天啊，西州大学还挺热闹的。
“我拉了好多学生娃去西州大学。
“大多数啊，都是考不上的，想跑进去见识见识拍拍照片，尝尝人家的食堂。
“唉说起食堂啊，西州大学这个食堂是不错，可惜了，不对校外开放……”
白墨抱着徒弟黑爪爪，坐在后排，时而应付司机师傅一句，大多数时候，还在考虑自己的事情。
炼制聪耳汤需要的药材，相对而言，还都比较正常，没什么邪门货色。狐狸山仓库里药材不够用，但药材缺口，都已经安排种植。用不多久，便可着手炼制。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好的药方，干嘛刻在绞刑架基座上？”
白墨在沉思，他的徒弟黑爪爪，则老老实实缩在师父怀里……这是它第二次来现世，第一次来还是两年前，已经是很陌生的记忆。此时，它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但又觉得害怕，便紧紧缩在师父怀里，探着脑袋往外看。
出租车的收音机里，响起新闻播报。
“……近日，仙术委员会查处一件性质极其恶劣的涉仙婴儿拐卖案件，我们在此向所有参与其中的同袍表示感谢……”
出租车司机又有了新的话题。
“哎呦现在这个社会啊，说乱也真是乱，这个什么涉仙人员，到处搞这搞那……”
……
刷！
出租车在西州大学门口停下。
白墨下车，把黑爪爪放在肩膀上，让它蹲着，走向校园门口。便见招生老师，已经在保安亭里等待，笑着迎上来，把一个大信封递过来。
“白墨同学，上午好。
“录取通知书，宿舍钥匙，还有饭卡，都在里面了！
“你要不要再申请个贫困生……”
白墨思量一番……贫困生这玩意儿，就那么多萝卜坑，他还是算了。
“留给更有需要的同学吧。”
招生老师咧嘴笑着，竖个大拇指。
“哈哈哈，白墨同学真是品学兼优。
“来，我带你逛逛校园。”
此时，西州大学还未放假，但也已进入考试周。学生们要么在宿舍里、要么在图书馆，一个个玩命复习。校园里的林荫小路上，竟是行人稀少。偶尔有人经过，亦行色匆匆。
白墨跟着招生老师，转了好几个地方。
他肩膀上的黑爪爪，狐狸眼睛溜溜转，到处看来看去。
看到一座高高的楼，楼下有花坛……这个它知道！它听黑星星和白尾巴讲，就是在这里，用一颗冰球放倒无数人！
转到一半，招生老师接个电话，应了几声后，满脸歉意和白墨告别，让白墨先自己逛，便急匆匆离开，不知干什么去了。
白墨站在林荫里，看看肩膀上的黑爪爪。
“你饿不饿？”
他从信封里，摸出一张卡，卡面印着西州大学的校门、校徽，还有白墨的个人信息。正是那张可以免费无限刷的饭卡！
“嗷？”
黑爪爪两眼放光！
它听师兄弟们说起过这张卡！
这次来现世，它便带着师兄弟们的嘱托……去西州大学食堂，试试菜！
……
“好大的食堂啊。”
白墨和黑爪爪，穿过宽敞的用餐区，穿过一排排座椅，去到打饭窗口。
还没到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很少。
但窗口里面的打饭师傅和各色饭菜，都已经备齐了。
白墨一路走过，他肩膀的黑爪爪探着脑袋，瞪着眼睛，看那面点，好像很好吃？
千层饼，金黄色的，好像还很脆？
包子白白胖胖，包子皮被里面的肉汤浸透。
精致的烧麦，里面是肉馅儿？
走到自选区，黑爪爪又瞪直了眼睛！
这个辣椒炒肉，闻起来好香！它不喜欢吃辣椒，能不能来一份只有肉的？
那叠豉汁蒸鱼好大块，能入味么？要不要帮他们尝尝？
白墨没着急动手拿，只是一直往前走，走到套餐区，看见窗口里面，竟然有两扇刚烤好的羊排，金灿灿，还撒了孜然和辣椒面，很不错的样子。
“师傅，这两扇羊排，卖多少钱？”
窗口里面的胖师傅，愣了片刻，瞅了许久羊排。
“额……两扇，三百五。”
白墨点点头，掏出饭卡。
“刷卡。”
气氛古怪起来。
胖师傅愣了片刻，开始操控刷卡机器。
白墨掏出卡，心中也略纠结……万一这卡刷不了，那会不会很尴尬？
滴！
一声响后，白墨成功刷卡，接过胖师傅递来的一大盘羊排。
两扇羊排分量不轻，还挺坠手。
白墨接过来，转身离开，和肩膀的黑爪爪，一起露出笑容！
还真能刷！
一人一狐找个位置坐下，便开始吃。
不得不说，这羊排真不错，外皮酥脆，撒料够多，有滋有味。里面够粉嫩，有肉汁，带羊肉鲜香。
白墨不费劲，便嗦了两根。
黑爪爪坐在师父怀里，更是吧唧吧唧连啃三根。
“这个给你。”
白墨又掰下一根羊排，递给自己徒弟。
突然，听到有人打招呼。
“白墨，你怎么来了？”
却见是方媛和张建，两人各端了一盘鸡腿饭，兴冲冲坐到白墨对面。
“哎呀，今天好倒霉。
“我们查了攻略，西州大学食堂的羊排饭，十五块钱一份，又好吃又实惠。
“我们都提前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羊排饭竟然已经卖完了？”
方媛一边吐槽，把手机拿给白墨看。
却见她屏幕上，有一份羊排饭照片，一根羊排肋骨，外加一份配菜，一份米饭，一碗例汤。
“配菜和例汤都有，但是羊排没了，不知道被哪个讨厌鬼买光，气死人了！”
方媛一边吐槽，突然发现，张建和白墨都不说话。
她愣愣神，看见白墨和狐狸仙兽，正守着满满两大扇羊排。狐狸仙兽爪子里抓着一根肋骨，嘴角还有孜然和芝麻，正一脸茫然看过来。
……
“味道是不错哈。”
“烤的真好。”
“我们快点吃，在用餐大部队来之前，把羊排都吃光，不然会拉仇恨的！”
白墨把羊排掰开，分给方媛和张建。
“嘤嘤嘤！”
黑爪爪懂师父的尴尬！此时亦稍稍敞开肚皮，发挥六成实力，开始快速啃羊排，不多时候，便啃出一根根雪白的骨头！
白墨又啃完一根羊排，有点齁了，便从张建盘子里分点米饭。
“你还够吃么？”
张建咧嘴一笑。
“方媛吃不完，我吃她的！”
白墨扯扯嘴角。
正要吃，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哇，好可爱的小狐狸！
“我可以抱抱你么！”
白墨三人，连同黑爪爪，扭头看过去。便见是个穿白色雪纺连衣裙的少女，正微微躬身，双手扶膝，看向黑爪爪，一脸花痴。
方媛愣住……这女生的雪纺连衣裙，是明星同款，值好几万！
张建愣住……这女生戴的腕表，名为“那不勒斯皇后”，值好几十万！
白墨瞟了一眼……这女生裙摆里面，竟有几十张各不相同的人皮符箓，大多数是序列九的人皮符箓，少数几张竟是序列八的魂符！可这女生，神识不显，灵台蒙昧，不像序列八，撑死序列九罢了。
黑爪爪抓着羊排，缩在师父怀里，歪头看了一眼……这女的，像个变态，像个花痴，好吓人的感觉！
白墨皱皱眉头，拒绝道。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仙兽，怕生，不能给你抱。”
这女生理也不理白墨，只是伸手向黑爪爪，看到黑爪爪往后缩，她咧嘴笑着，在过道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喜欢吃羊排是吧？”
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金皇大酒店么？送一份秘制烤羊排，来西州大学食堂。
“十分钟内。”
说完，不等对面回应，她便挂断电话，语气不容置疑。

第153章 同学的妈妈，苏白桃
食堂里，人渐渐多起来。
越来越多大学生，说说笑笑走进来，三五成群打好饭，找到地方边聊边吃。
有人把目光投向白墨这边，偷偷议论。
“帅哥唉！”
“从来没见过呢。”
“明星嘛？”
“还抱着一只狐狸？”
“那是白墨吧，我在短视频上刷到过！”
“他来西州大学了？是不是那个仙草实验班？”
“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别做梦了姐妹！”
“我只是磕cp！”
当然，男生们普遍对白墨不感冒。
他们只是盯着桌子上一根根骨头，再看白墨怀里的小胖狐狸。
“羊排……全都被他给买走了？”
也有的男生，看到和白墨隔一条过道的女孩。
“那边有个小富婆唉。”
“卧槽，那不是杨碗么？”
“小网红啊，她爸是东郭市的仙术委员会会长，她妈开连锁医美，她自己天天在快抖上晒包晒表晒车。”
“泡了她是不是能少奋斗十年？”
“别做梦了兄弟！”
“我只是开玩笑！”
……
餐桌上，黑爪爪啃完最后一根羊排末端的脆骨，舔舔嘴角的孜然和芝麻。
白墨抱起它，和张建、方媛一起，便要离开。
对面的杨碗，顿时急眼，站起身，看看手表！
“你们不能走！
“我点的羊排还没送来！
“要走也可以，把狐狸给我留下！”
白墨几人都愣了片刻。
这女的好蛮横啊，真当自己是公主？
黑爪爪往师父怀里缩一缩，皱皱眉头，缩着尾巴，很害怕的样子。
“不理她。”
白墨正要离开，突然被一道高瘦的身影拦住去路。
“我妹妹让你们留下这只狐狸，没听到么？”
却见这人穿一身小西装，戴着亮晶晶手表，油头粉面，一副贵公子模样。
此时皱皱眉头，很不耐烦，挡住白墨的去路。
更多目光，从四面八方看过来。
“要打架么？”
“那是杨碗的双胞胎哥哥杨盏？”
“他们几个，都是仙草实验班的吧？我看到杨碗晒通知书来着。”
“这个仙草实验班，还没开始，就已经内讧了么？”
“杨盏好霸道啊。”
“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他爹是委员会会长了不起啊？”
“额……好像还真有点惹不起……”
又有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食堂里禁止打架！”
却是两个保安，看见气氛不对，从门口小跑过来！
一时之间，整个食堂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气氛仿佛凝固。
杨盏咧嘴一笑。
“别这么小气啊！”
竟是伸出手，“嗖”一声，速度极快，探到白墨怀里，抓向黑爪爪的后脖颈！
咔！
一声脆响！
却见一瞬之间，杨盏的手背，竟已被白墨抓住，举在半空，捏出脆响。
白墨手腕一番，将杨盏的手心露出来，暴露在食堂所有人面前，暴露在两名保安面前。
却见杨盏这只手，这只抓向黑爪爪后脖颈的手，掌心不知何时，竟有一张人皮符箓！
若是真被他抓到黑爪爪，这人皮符箓，怕是会被贴到黑爪爪后脖颈去！
白墨的声音冰冰冷冷，食堂里所有人，仿佛都听到。
“你要干什么？”
这一刻，气氛真的凝固了。
杨盏皱眉，面容扭曲，想抽回手，但惊觉自己的手，像是被钳子扣住，竟是丝毫动弹不得！
他咬紧牙关，拼命想挣脱，但他越挣，便被扣的越紧，此时“咔嚓咔嚓”响……再挣下去，怕要被捏骨折！
这白墨，和他同为序列九，力气竟然超过他这么多？
“你……”
白墨再次开口，看看张建和方媛。
“愣着干什么，快拍照啊，发快抖，让网友看看这家伙的嘴脸。”
旁边的杨碗，已经被吓傻，面色苍白。
听到发快抖，也下意识掏出手机，但很快一哆嗦，一激灵，反应过来。
“不！不能发！”
周围的大学生们，亦纷纷如梦初醒，义愤填膺！
偌大食堂里，一个个围过来，一个个掏出手机，一个个摄像头对过来。
“快拍摄！”
“权贵子弟欺负人，拍下来，给他发网上曝光！”
“人渣！”
两名保安已经愣住，从未见过此等情况。
留下一个看着，另一个跑去找领导。
场面焦灼之际，食堂门口，走进一男一女。
男的是招生老师，此时一脸懵逼，不知发生了什么。
女的身形挺拔，亭亭玉立。
一袭雪纺白色长裙，恰到好处包裹饱满婀娜的身材。
一顶白色草帽，衬着丝带和珍珠，帽檐下肌肤更雪白细腻。
一双真丝手套，包裹纤纤十指，和嫩藕般的小臂。
雍容华贵与饱满诱人相映衬，衬得恰到好处。
她轻轻扫视，看几眼现场，听几声群愤，精致帽檐下的杏眼微含怒色。
大步迈开，高跟鞋在食堂地板，踩出“踏踏”声响，穿过义愤填膺的人群，擦肩茫然无措的保安，在一个个摄像头拍摄中，径直切入到场中去。
先是一把撕掉杨盏手里的符箓！
再是一巴掌甩在杨盏的脸上！
啪！
这一掌甩得极重，哪怕隔着真丝手套，亦甩出清脆响声，把杨盏抽歪了脸，在杨盏脸上留下清晰掌印。
杨盏被一巴掌抽懵，此时又急又怒又委屈，嘴里几番咕哝，最后吐出一声……
“妈！”
食堂里，再次满场哗然。
这是杨盏他妈？
东郭市仙术委员会会长夫人，白桃连锁医美创始人，苏白桃？
却见苏白桃不搭理杨盏，而是转身向白墨鞠了一躬。
“作为杨盏的母亲，我替他向您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
“您能先放开他么？
“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可以商讨一个更好的方案。”
白墨松开杨盏的手。
打量杨盏他妈，看这女人双手交叉在身前，一双杏眼看过来，表情很认真，眼神很真诚。
“解决方案很简单。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苏白桃点点头。
“谢谢您。”
随即看向旁边的杨碗。
“给西州市仙术委员会打电话，举报杨盏，滥用仙术。”
……
大学生们拍摄的视频，在网上传播开来，掀起不大不小的波澜。
但苏白桃似乎并不很关心舆论。
反而让招生陈老师和方小雨代为说请，接这两人的面子，亲自带着礼品，带着鹌鹑一样的杨碗，来到白墨家里，坐在白墨家的破沙发上，当面道歉。
“……杨盏这孩子，从小少了一些管教，多了一些溺爱。
“今天的事情，其实很感谢你。
“让他吃些教训，挺好的。
“你们以后，还会在同个班级学习、生活，希望能尽快修复你们关系的裂痕吧。”
苏白桃换了黑色吊带丝绸长裙，和肩膀肌肤映衬，衬得肌肤更加雪白细腻。和白墨家的破沙发相映衬，衬得破沙发更寒碜了些。
白墨坐在沙发对面，对这破事，其实没太放在心上。
杨盏的妈妈如此诚恳，似乎真的很想替自己儿子找补找补，很怕儿子还没开学先交恶同学，反而弄得他挺不好意思。
此时看到苏白桃和杨碗并排坐着，母女两相对比，更显出苏白桃的身材……该细的细，该圆的圆，真像饱满水润的桃子！
她微微弯腰，甚至伸出手，拉住白墨的手，纤长的手指把白墨握住。
“其实杨盏这孩子，本性不坏的。
“他那张符，是定身符，不会伤到仙兽。
“按照规定，滥用仙术，他要在号子里蹲满一个月！
“每天睡大通铺，踩缝纫机，吃窝窝头。
“你随时可以去检查！”
白墨手被握住，更觉尴尬。
苏白桃欠身时，领口下垂，里面一抹雪白，晃到白墨的眼，更是让白墨慌忙挪开视线。
旁边的杨碗也注意到这些细节，此时脸色别扭，又尴尬又难看。
但她妈妈恍若未觉，一直拉着白墨的手，欠身不管领口，说着道歉的软话。
白墨坐得尴尬，顿时明白，这女人拉过来的手、下垂的领口……都是故意的！
她之前那件雪纺长裙，质地更紧，领口便不会下垂。
她这件黑色丝绸长裙，本就是吊带，领口甚至是宽松设计。此时领口下垂，空调的风甚至能灌进去，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白墨皱皱眉头。
听说这苏白桃，当年穷苦出身，后来自己摸爬滚打，成功开创了连锁医美公司，是个妥妥大女主。
所以，这些领口、雪白什么的……都是大女主的谈话技巧么？
聊了一会儿，苏白桃便要起身告辞。
“哦对了！
“阿姨还给你带了点点心，是我们东郭市那边的特产。
“叫蛋黄桃酥。
“这个点心，杨盏和杨碗都爱吃，每天都要吃，一天不吃就难受，像上瘾似的。
“哈哈哈，我都不懂，吃个点心，怎么会上瘾？
“这两个家伙，也都是小馋猫。
“你尝尝这点心。如果你爱吃，再给阿姨说，阿姨给你寄过来。
“对了，咱俩加个微信吧。
“你想吃点心，就告诉阿姨。
“如果杨盏和杨碗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你也告诉阿姨。”
加了微信，她才带着杨碗，款款离开。
……
夜色深浓，狂风呼啸。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一群狐狸坐成一圈，吸着汽水，围着黑爪爪，正在听它讲现世的故事。一双双暗红色眼眸中，闪烁八卦之光！
“……嘤嘤嘤嗷嗷嗷嗷……”
黑爪爪比比划划，讲到某一段，突然被黑鼻头打断。
“嗷嗷嘤嘤？”
……所以，你吃到金皇酒店的羊排了么？
“嗷嗷嘤？”
……好不好吃？
师兄弟们纷纷探着脑袋，瞪大眼睛，咽着口水，看向黑爪爪。
却见黑爪爪摇头。
“嗷嗷嗷！”
它又举起一盒点心！
这是装在雕花木盒里的桃酥。
师父说了，这盒点心在网上卖好几千，比金皇大酒店的羊排还贵！
嗷？
很贵？
好吃么？
师兄弟们都投去目光。
大殿里其他地方的师兄弟们，亦纷纷看过来。
这么一盒够不够分？
黑爪爪没想那么多，直接掀开盒子，看到里面一个个小方格里，放了一块块桃酥。
“嗷？”
它鼻子微微抽搐，顿时察觉，这味道不对劲！
这是很普通的桃酥，但加了药！
白墨坐在不远处的床头，给徒弟们解释。
“确实加了几种草药，估计是老字号的秘方吧……能解腻，能回甘，能生津，能促消化。对特殊人群来说，还有那么一丢丢成瘾性。
“但剂量很小很小，不影响健康。
“你们喜欢吃就吃掉，不喜欢吃就算了。”
狐狸们竖着耳朵听师父讲完，看看自己爪里捧的汽水，再看看这点心，顿时觉得很没意思，“啪”一声合上盖子，不再理会。
黑爪爪直接一屁股坐到这盒子上，又开始讲自己的经历。
“嗷嗷嗷，嘤嘤嘤……”
白墨坐在床头，则捧着平板，守着几种草药，慢慢研究聪耳汤的药方。
“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方子里的药物都不算常见，配伍亦奇奇怪怪。总感觉这方子，如果喝下去，会产生某种奇怪的效果？
“而且，这方子为何记录在绞刑架的基石上？”
白墨思量许久，让徒弟去旁边的柜子，取来一盆蘑菇。
这盆蘑菇土黄色，人头大小，形状亦像人头，有耳朵、鼻子等五官，内部甚至有类似颅骨、神经、血管、大脑、经脉等的结构，是白墨专门培育来试药的。
此时白墨用几种方子里的药物，放在掌心，丹火淬炼，在热气与飞灰中，淬出几滴药液。又将这几滴药液，尝试性抹在人头蘑菇的耳朵。
便见药液“兹啦啦”渗透进去，蘑菇的耳朵边吸收药液，边微微抖动。
神识检测到，耳朵部位的神经、脉络，都在发生变化，或变得更加活跃，或干脆在进行演化、重组。
“这倒都正常。
“聪耳汤，本就是让耳朵进化的药。”
那心中的不安和隐忧，又来自何处呢？
白墨皱皱眉头，神识继续探查，深入到人头蘑菇的内部，去探查神经元、神经束，探查大脑皮层……虽然这只是模型，只是假货，但药物进入之后的大多数反应，都可以模拟。
“到底咋回事？”
白墨深吸口气，正要加大探查力度，突然看到，这人头蘑菇，竟然扯着嘴角……笑了！
这试药用的模型，它笑了！

第154章 多耳怪，植耳成瘾！
宿舍大殿里喧嚣嘈杂，狐狸徒弟们玩闹的声音时而从旁边传来。
白墨坐在床上，看着人头模型的笑容，心中感觉古怪。
他的神识，去往人头模型内部，从嘴角的肌肉，探查到神经，从神经探查到大脑皮层，探查到脑海……他犹豫片刻，没有继续。
“想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探查脑海么？”
人的脑海，承载一生的记忆、感情、知识和情绪，内容浩如烟海。
但它并不坚实……反而像彩云，像琉璃。
当神识进入脑海探查，便如风吹入彩云，便如踏步奔跑在琉璃阶梯，稍有不慎，便会将其毁灭。
脑海甚至比识海更加脆弱，对古仙而言，脑海亦是禁区！
“反正是个模型，且先试试。”
白墨静坐着，吸口气，闭上眼睛，神识凝练如水，将这大脑皮层泡在其中，去追踪大脑皮层上一条条褶皱、沟壑，追踪它们传递的信息，追踪它们逸散的些许生物波动……
他的神识，看到这模型的脑海，比真实脑海简单粗陋千万倍的脑海……但亦是流光溢彩，五光十色，如同片片彩霞，如同片片琉璃。
他的神识缓缓靠近，想看得更清楚些……
轰～
这模型的脑海，无声震动，彩云涣散琉璃碎！
白墨睁开眼，再看这蘑菇脑袋模型，便见它嘴角的笑容僵住，呆呆傻傻，一动不动。
“额……果然不行。
“这件事比我想象中更麻烦。
“古仙们又是怎么处理的？没有任何办法探查脑海么？这聪耳汤，又隐藏了什么秘辛？”
睡觉时间到了，已经有机灵的徒弟，偷偷摸摸跑来，跳上床，钻进棉被里面，挨着师父躺下。还有的跑到师父枕头旁边，脑袋枕在师父的枕头边边，这样等会儿师父躺下，就能挨着它的脑袋。
“嘤嘤嘤！”
“嗷嗷嗷！”
越来越多徒弟，从大殿各处跑来！
跑快些的，还能在床上找到位置。
跑慢一些，就只能在床底下睡，或者在更远的旁边。
不多时候，狐狸们便围着这张床，挤成大大一滩。
白墨把这傻了的蘑菇脑袋，暂且放在床头杆。
摸摸身边徒弟们的一个个脑袋瓜。
“等明早再研究这个。
“今天，先睡觉！”
……
清晨的风，吹进青铜大殿，冷飕飕，带着扬尘和黄沙。
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面，快速翻阅平板电脑的文献。
“知识类、技巧类的文献，我应该都记住了。
“但关于脑海的文献，确从来不曾见过。
“且去杂闻、礼仪、规矩之类的文献里面，慢慢找找。”
这些文献，之前看来用处不大，但白墨亦誊抄下来。在这平板电脑里面，反而占据了大半的存储空间。
此时一篇篇，一页页翻下去，绝大多数……还是没用！
但白墨不敢马虎，认认真真，一篇一篇往下看。
……
便如此，他从早晨看到中午，去食堂陪徒弟们吃了午饭。
回到青铜大殿，又从中午看到傍晚，再去食堂陪徒弟们吃了晚饭。
一天时间过去，到此时，才将这大堆驳杂文献，堪堪看了不到一成。
“就当补课了。这些东西看过一次，记住。以后就不用再看。”
回到宿舍大殿里，他坐在床头，继续看。
平板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里照亮他的脸。
他的左边肩膀后面，突然出现一个狐狸脑袋，原来是白尾巴！
这货今天没去玩，跑来陪着师父，下巴放在师父肩膀，眼睛瞟向平板电脑，脑袋蹭蹭师父的脸。
白墨怀里，也钻出个狐狸脑袋……原来是黑星星。
这货今天也没去玩，也来陪着师父，在师父怀里钻来钻去，摆一个舒服的姿势。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总感觉师父今天怪认真、怪严肃的样子。
白墨伸手往后，摸摸白尾巴的脑袋，再伸手向怀里，撸撸黑星星的肚子，便继续翻阅文献。
大殿里，几百个狐狸徒弟聚在一起，聚成个方阵，不知道在干什么，“盈盈嗷嗷”乱叫。
白墨扫了一眼，便随它们去玩。
一篇又一篇文献看下去，或者长篇大论，或者零零碎碎。
白墨翻过一页，又看到一篇长文献，是美容类的，讲述爱美的古仙，如何保养自己的耳朵和耳垂。
“唉？
“这会和聪耳汤有关联么？”
白墨定下神，开始认真读这篇文献。
文献记载了古仙关于耳朵的奇葩习惯，比如说喜欢用药物，把自己的耳垂弄得更大、更圆、更饱满，认为这样更美观。
“像弥勒佛？”
文献里记载了改造耳垂的药方……毫无技术含量。甚至几种常见药草，随便抹上去便可生效。
文献还记载了，古仙对耳型的审美要求极高，以自然长成的耳朵形状为美！如果后天修整自己的耳型，则会去参考别人的先天美耳。
“就像有些网红，照着明星去整容？”
白墨继续看，看到最后，却是对天然美耳拥有者的告诫……
【……如果你实力弱小，又拥有天然美耳，那么最好给耳朵涂上油彩，或者把耳朵折起来，不要暴露……】
【……一部分服用了聪耳汤的火人，将会产生古怪的癖好。他们的耳朵变得敏感，会因为听到声音而兴奋、愉悦……】
【……他们不满足于两只耳朵带来兴奋和愉悦，会寻找更多耳朵，嫁接到自己的耳台……】
啊？
白墨愣住。
那些多耳怪，多出来的耳朵，是为了追求兴奋和愉悦，自己嫁接上去的？
【……更多的耳朵，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兴奋和愉悦，会带给他们更大的贪婪。
四只耳朵会好奇六只耳朵带来的兴奋；
六只耳朵会贪图八只耳朵带来的愉悦；
八只耳朵会妄想十只耳朵带来的极乐；
对兴奋和愉悦的贪婪，没有尽头……】
【……他们沉迷于耳朵带来的兴奋和愉悦，就像坠入陷阱中，越坠越深，终将无法自拔……】
某种成瘾机制？
白墨听说过打游戏成瘾，喝可乐成瘾，喝大力成瘾……但第一次听说，移植耳朵也会成瘾！
【……有的火人会沉迷于此，有的火人则不会。这似乎与脑海的个体差异相关。每个火人服下聪耳汤，都是一场豪赌，赌自己是否属于不会沉迷于此的那一类……】
【……君侯可以容忍适度沉迷，最多可容忍六只耳朵，但不能容忍八只耳朵……】
【……君侯把聪耳汤的药方刻在绞刑架的基座，把绞死每一个八耳罪犯的案例刻在绞刑架两柱，便是希望警醒沉迷者。尽管那并没有用处。从未有沉迷于此的火人能忍住诱惑，所有六耳，最终都变成八耳。所有八耳，最终都被绞死……】
【……晋入序列六的丹师中，从未见多耳者……】
白墨扯扯嘴角。
“所以，这就是聪耳汤的真相？
“我服用聪耳汤，也是要赌？
“赌我自己的脑海，是否属于不能成瘾的那一类？”

第155章 狐狸山的合唱团绝不可能难听！
漆黑的宿舍大殿里。
白尾巴的下巴，垫在师父肩膀上。
黑星星的身子，窝在师父的怀里。
白墨皱皱眉头，摸着黑星星的脑袋。
心中揣摩……
“所以这药方的隐患是，如果我要用它，就必须和自己打个赌，赌我是否属于上瘾体质？
“如果我真的是，那么我以后会沉迷于……听到各种声音？
“会沉迷于给自己移植更多耳朵？
“当年的古仙们，在服下这药方之前，都是在赌？
“赌自己的体质，赌自己是否会上瘾，赌自己是否会沉迷，赌自己一旦上瘾后，能否自控？”
这种事情，白墨不敢说有信心。
因为，那些最终上瘾了、失控了、被绞死在青铜门上的古仙……想必最初，亦都是有信心的。
白墨正觉得恶心，突然听到一大片狐狸叫……却见不远处，几百个徒弟排成方阵，正在合唱！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一个个蹲在方阵里，昂着胖脑袋，倒背前爪，挺着胖肚子，唱的很投入。
但五音不全，每一个唱的都难听！
而且这所谓合唱，完全不整齐，各唱各的，像在开大集，甚是聒噪，完全是无规律噪音！
白墨看看这个噪音合唱团，突然沉默……如果他真的是上瘾体质，如果他真的用了聪耳汤，那么以后，他会因任何声音而兴奋！
就算这么难听的噪音狐狸合唱，他听到了，也会兴奋！
“不，不行。”
他扯扯嘴角，擦擦脑门。
“这个……过于变态了！”
……
“酸酸甜甜，冰冰凉凉，很爽啊！”
呼啦啦！
餐桌前，白墨喝了一大口凉面。
荞麦面条，冰镇面汤，还有西红柿，黄瓜丝，鸡蛋丝，吃进嘴里，凉进心里，把暑假的燥热都给吃走了。
“不错。”
正吃着，突然听见敲门声。
当当当！
白墨起身去开门，却见是楼上奶奶，端着一大碗排骨。
前几天，小宝满月，他们已经从月子中心回来。
“小墨啊，吃饭了没？
“我家来客人啦，炖了一大锅红烧排骨。
“这是我炖了几十年的拿手菜，给你也尝尝！”
白墨看看这一碗排骨，却见红亮亮，油润润，全是肥嫩的肋排。
“这……太不好意思了。”
他当即去拿个大碗，接了这一份排骨。
“您家来客人了？”
楼上奶奶笑道。
“是啊，小宝妈妈的一个表亲姑姑，听说小宝出事了。
“就去她们家旁边的少君山上，给小宝求了个护身符，给我们送来了。
“人家大老远来，我们稍微招待一下。”
大老远来？
这远房亲戚，会不会有问题？
白墨点点头，神识却从眉心窍穴探出，如无形触手般，穿透天花板，去往楼上奶奶家！
神识观察到，楼上正在吃饭，几个人围着餐桌，围着一盆排骨，有说有笑。
黑黑瘦瘦的中年妇女，正动作麻利，狂啃排骨。
一边啃一边不忘吹嘘。
“这个少君山的护身符啊，可灵了！
“现在这个什么乱七八糟涉仙事件天天有，但是我们那的少君山，是仙人祖宗待的地方！
“有这个护身符，保证小宝再没有三灾六病！
“这个护身符，没啥别毛病。就是有点贵。
“要三千九百块钱！”
额？
餐桌上，气氛瞬间冷住。
楼下的白墨，也微微一愣。
这几个意思？
却见黑黑瘦瘦的远方表姑，说着话，竟是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发票！
“喏，发票都在这呢！
“我当时想吧，我是小宝的表姑姥，这个钱我给小宝掏了，也掏得着。
“但是，人家少君山的道长说，这个护身符有讲究，叫……叫‘母为子请’！
“只能是小宝的妈掏钱，这……”
额？
餐桌上，气氛更冷一些。
楼下的白墨，扯扯嘴角，神识一番探查，找到放在餐桌边缘的护身符……是锦囊包裹着的铜钱，或者说，是黄铜颜料包裹的铁钱，甚至比淘宝买来的还粗糙一些。
经鉴定，护身符，是假的。
白墨神识再动，尝试辨析小宝妈妈和这黑瘦表姑，是否真的有血缘关系，是否真是亲戚……稍加辨别，他叹了口气。
经鉴定，这亲戚，是真的。
楼上奶奶告辞离去，白墨关闭自家房门。
忍不住撇撇嘴。
“远房亲戚上门骗钱？
“真有这种操作？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
傍晚时分，桃花眼和其他几个师兄弟，举着一捆又一捆药材，进入青铜大殿，让师父检查。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正在大殿一侧，将试验台的几种药汤勾兑起来。
关于聪耳汤的研究工作，正在步步推进……没办法，文献里找不到现成的资料。不知道古仙们是没研究过，还是没研究出来。白墨只能亲自上阵！
检查一番桃花眼师兄弟们送来的药材，白墨撸撸桃花眼的胖脖子。
“很好！
“聪耳汤相关的药材，基本就齐活了。
“再等我研究明白，便可开始炼制。”
……
吃过晚饭，来到宿舍大殿。
徒弟们各自组成圈子，各自玩耍。
大殿里到处都是狐狸徒弟们欢吠的声音。
白墨床前，几十个花盆摆成方阵。
每一个花盆里，都有蘑菇人头模型。
白墨蹲下身子，穿梭其中，一个一个给它们耳朵上抹药。
有的抹了药粉，有的抹了药水，有的抹了药膏……这些药，全都是聪耳汤中能用到的药材，或者是炼制过程的中间产物。
白墨事无巨细，把整个炼制过程中牵扯到的所有东西，全都要拿来试一试，要摸清楚里面的成瘾机制。
一份份药材抹上去，有的耳朵毫无反应，有的耳朵颤抖，有的耳朵蜷缩，有的耳朵甚至冒出烟来……白墨的神识笼罩所有，观察所有，一直在认真思考。
不多时候，药物全部涂完。
白墨正要进行下一步研究，突然又听到狐狸合唱团的歌声！
“嘤嘤嗷～”
“嘤嘤嗷～”
“嘤嘤嗷嗷嗷～”
白墨皱皱眉头……听它们聊天感觉还好。但听它们扯着嗓子唱歌，确实有点遭罪。
“唉？”
他思量一番，突然有了主意，当即招呼旁边的白爪爪。
“来，把这些蘑菇人头，都搬到合唱团对面去，让它们给合唱团当听众！”
……
黑爪爪就在狐狸合唱团里！
此时蹲在方阵中，昂头挺胸，仰着胖脑袋，唱着五音不全的歌。
“嗷嗷嗷！”
“嗷嗷嗷！”
“嘤嘤嗷嗷嗷！”
合唱团的每一只狐狸，都唱的很陶醉。
它们相信自己唱得好，也相信团队唱得好。
看到师父在合唱团对面，摆了一个人头蘑菇观众席，它们更加来劲！
虽然人头蘑菇不是真的人，不是真的观众，但也让它们感觉，这合唱团更正式了一些！
黑爪爪倒背前爪，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唱！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嘤嘤嘤！”
它察觉到，自己的歌声和师兄弟们的，好像不太和谐……但是没关系，就是要鹤立鸡群，观众才能从合唱中，辨别出它独特的声音！
它看了一眼观众席，惊喜发现，竟然有好几个蘑菇人头，露出笑容！
“嗷嗷嗷！”
“嘤嘤嘤！”
它唱的更起劲，只觉这个蘑菇人头果然高级，竟然能品出狐狸歌声的美！
……
不止黑爪爪，其他狐狸看到观众，一个个也唱的更起劲！
看到有观众露出笑容，甚至猛吸气，鼓着胸膛，扯开嗓子嚎着唱！
白墨忍着巨大噪音，站在蘑菇观众席旁边，神识笼罩所有蘑菇人头。
便见四十八个蘑菇人头里，有二十五个，露出不同程度的痛苦表情……这很正常，受到噪音攻击，正常人都会觉得痛苦。
但问题是，还有二十三个，竟然露出笑容！
白墨皱皱眉头，思索这聪耳汤的药方。
“这药方……问题不是一星半点。
“问题大得很啊！”
便如此，在合唱团的歌声中，白墨盘坐在地，坐在一堆蘑菇人头中间，装作是合唱团的观众，甚至给徒弟们露出笑容，惹得徒弟们更是大声嗷嗷唱！
但实际上，白墨偷偷，把自己的耳朵封住了。
他闭上眼睛，神识如无形之风，扩散开来，又凝练如水，将这些蘑菇人头全部包裹其中，观察它们在用药之后的差异，观察它们听到狐狸合唱团歌声后的反应。
一个个蘑菇人头，脑海中皆五光十色，如同彩云琉璃。
白墨探查它们，亦在锤炼自己的神识，想尽办法，用尽技巧，让自己的神识更纤细，更柔韧，更加无害，更加能深入到模型的脑海深处。
大殿之外夜色正浓，风声呼啸。
大殿之内狐狸高歌，嘤嘤嗷嗷。
白墨便坐在一堆蘑菇中，闭着眼睛，一边尝试，一边学习，一边锻炼，一边思考。
轰～
又一处模型的脑海，被白墨神识触动，无声崩溃。模型脸上的笑容，变得呆滞。
合唱团里，有机灵的狐狸注意到，顿时瞪大眼睛，唱得更加起劲！因为，有个观众听它们唱歌，直接乐傻了！
“嘤嘤嘤～”
“嗷嗷嗷～”
轰～
又一处模型的脑海，被白墨神识触动，无声崩溃。模型脸上的哭丧相，变得凝固。
合唱团里，有机灵的狐狸注意到，顿时竖起耳朵，满脸都是不服！这个观众是石头做的么？狐狸合唱团的歌声，竟然不能打动它？
“嗷！”
黑爪爪跳到合唱团外面，挥着前爪，开始指挥。
“嘤嘤嗷～
“嘤嘤嗷～”
它的两个前爪高高抬起，示意师兄弟们抬高声音，加大力度！
轰～
轰～
又有两个观众，乐傻了，脸上笑容凝固。
狐狸合唱团更起劲，更加兴奋，这观众……有品味！
轰～
轰～
又有两个观众，脸上哭丧相，彻底僵住，比之前更加难看。
狐狸合唱团很不屑，只管继续唱，这观众……土包子！
……
转眼间，一夜时间过去。
清晨，食堂的空气里，飘荡着香润的气味。
原来，今天的早餐，赫然是滋润喉咙的天香金宝汤！
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一个个狐狸徒弟捧着的，全都是这汤，金黄透亮的汤底，飘着白色的圆溜溜果实，散发温润香味。
黑爪爪和黑尾巴、黑鼻头几个，围坐在小石桌旁边。
“嗷嗷嗷！”
黑爪爪喝一口汤，果然感觉嗓子更润了！
几只狐狸把毛绒绒的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之前有的狐狸偷偷说，合唱团唱的很难听。
……但是师父煮这个天香金宝汤，明摆着支持合唱团！
……说合唱团不好听的，都是狐说……胡说！
食堂最前面，白墨亦端着一碗天香金宝汤，小口小口喝下去。
他不需要补嗓子，喝这玩意儿，纯粹当糖水喝。
此时一边喝，一边回忆昨晚观测到的现象，一边快速思考，时而用手在桌面划拉划拉。
“是这样么？
“没弄错吧？”
他突然有个猜测，关于聪耳汤成瘾机制的猜测……此时再结合昨晚的实验和观测，越想越觉得，这猜测有道理！
“再想想……”
他一边想着，渐渐入神，渐渐忘我。
脑海中快速推演，推演整个成瘾机制，推演其中牵扯到的三十二个因素，六十八个过程，以及此中派生的变化……
“不……不能这样想。
“这样太复杂。
“研究这个问题，需要用新的模型，新的方法。”
他后背靠在椅子上，目光呆滞，沉浸到自己的思考中。
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时而手指虚空写字，似在演算。
终于……
“果然如此！
“我懂了！
“难怪古仙们都不研究这个问题……确实太难为他们了。”
白墨咧嘴笑着，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从沉思中醒来。
却见食堂里已经空空荡荡，徒弟们早都吃完饭，跑去工作了。
他手底下那碗喝了一半的天香金宝汤，亦不见踪影。
“唉？”
“嗷嗷嗷！”
却是黑鼻头，欢天喜地，把师父的半碗汤端回来，放到师父手里。
“嘤嘤嘤！”
刚刚师父的汤都放凉了，它拿去帮师父温了。
它是狐狸山的专业厨师，它懂，这个汤要热的才好喝！

第156章 草叶双刃刀，狐狸山剑圣再出
狐狸山仓库里。
一张青铜桌上，摆了大大小小瓶瓶罐罐。
桌案之前，摆了一张舒服的青铜椅。
桌案旁边的青铜架，则摆了各色各样的药材和工具。
这是仓库管理员白脸蛋儿，专门给师父准备的临时工作台。平日里就放在这儿，常常打扫一番。
此时，看到师父坐在这工作台前，它咧嘴笑着凑上前，抱着师父的腿，脑袋蹭蹭师父。
“嘤嘤嘤！”
白墨摸摸这家伙的脑袋。
“很能干嘛，哈哈。
“帮师父找一些药材过来，我要锯齿兰草和虎皮剑兰的种子，不用太多，各拿五颗，还有拉丝豆，帮我铲一勺……”
白墨一边说，白脸蛋儿便皱着眉头，捧着一块石板，爪子在上面划拉，做只有它自己能看懂的笔记。
不多时候，白墨便说了几十种药材。
白脸蛋儿的石板上，亦被刻满划痕。
“嘤嘤嘤！”
它点点头，便抱着石板，转身跑向仓库深处。
留下白墨自己，坐在这工作台前，又翻开曾看过的一篇文献。
“解决聪耳汤的成瘾机制，说不得，便要靠这个了！”
【……古仙朝尊卑有别，即便是同样的刑罚，对奴隶与贵族，亦有不同施行方法……】
【……若对奴隶使用劓刑，割掉鼻子，便用有锯齿的钝刀，让所有奴隶都能听到其哭嚎声，都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若对贵族使用劓刑，割掉鼻子，便使用锋利的仙器，且在仙器上涂抹虎皮剑兰汁液。这汁液可以在血肉被切开时，吸走所有痛苦，让贵族能维持应有的体面……】
这篇文献，白墨很早就看过。
对文献中提到奴隶和贵族在割鼻子时候的待遇差距，他觉得古怪，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古仙朝，贵族地位更高，但似乎也没高到哪里去。该被割鼻子的时候，也没法把鼻子留下。
倒是文献中提到“虎皮剑兰”，能在切开伤口时，吸收所有痛苦，让被切之人感受不到疼痛……白墨本以为，是这植物有麻痹作用，能麻痹伤口，麻痹神经。
但后来研究一番，发现还真不是！
“这东西，确确实实，能吸走这种名为‘痛苦’的……药力。”
没错，它能吸走一种特殊的、具体的，在皮肉被切开时产生的，药力！
此番破局这聪耳汤，靠的便是这种“药力”。
不多时候，白脸蛋儿举着满满一筐药物跑回来。
“嗷嗷嗷！
“嘤嘤嘤！”
它把这一筐，先放在地面，随即“嗖嗖嗖”取出各种药物，给师父摆在桌面。摆不开的，则放到旁边架子上。
“很好！”
白墨摸摸这家伙的脑袋，咧嘴一笑，便开始工作。
首先，他捏起虎皮剑兰和锯齿兰草的种子，先把神识渗透进去，仔细端详。
……
白脸蛋儿今天格外高兴！
师父又来仓库了，它可以和师父一起待好久！
此时左爪一把鸡毛掸子，右爪一把小水壶，尾巴卷着扫帚，脖子挂着小桶，在仓库里飞快进行日常清理维护！
刷刷刷！
鸡毛掸子扫掉货架的灰尘。
嗤嗤嗤！
小水壶喷出水雾，给蜜汁青萝卜喷水，让它们能保湿。
尾巴卷着的扫帚，快速扫过小路。
……便如此，它一番高速操作，往日里三个小时的工作，今天一个半小时就完成。
“嗷嗷嗷！
“嘤嘤嘤！”
它兴冲冲丢下一堆保洁工具，跑到仓库角落，泡一大壶蜂蜜绿茶，再取两个杯子，便端在托盘里，狂冲向工作台。
看到师父双手燃烧绿色火焰，正在对着两颗种子进行微操……它连忙压低脚步声，在不远处倒两杯茶，师父一杯它一杯，将师父那杯送到工作台上，它方才盘坐在地板，端起自己这杯，喝了一口。
咕嘟嘟……
狐狸山的蜂蜜绿茶，又香又甜！
它眯着眼睛，吐出一口清新的茶气。
“嗷……”
它坐在这，小口喝着茶，看师父操作。
眯缝着眼睛，慢慢看清，慢慢看明白……师父调配了很多药汤，从这些药汤里抽出结晶纤维，抽出神经丝，而后要用这些纤维和神经丝，把虎皮剑兰和锯齿兰草的种子，给缝合到一起！
这两样种子都很小，都不够狐狸塞牙缝的。
但师父手上的丹火，赫然蹿出微小的火舌，灵活的火舌，想蚂蚁触角般，一下一下顶在这两颗种子，又舔着纤细的结晶和神经丝，穿针引线，缝合两颗种子。
白脸蛋儿小口喝着茶，到今天才发现，师父还有这种技术？
但毕竟是师父啊！
师父无所不能，师父会什么都不奇怪！
……
白墨思考着聪耳汤的药方和成瘾机制，思考自己的解决方案，一步步操作，提炼药性，搭配融合，缝合种子……
不知不觉间，已经喝了七八杯蜂蜜绿茶。
“花盆。”
他伸手，旁边的白脸蛋儿，便立刻递来一个青铜小花盆。
再加入其中兰花专用花盆土，倒入特殊调配的药汤，两指夹住刚刚缝合好的种子。
噗嗤！
将种子插入到这土里。
“大功告成。”
白墨抬起头，突然察觉肚子饿。
原来午饭时间，已经过了。
“额……”
他看看旁边的白脸蛋儿。
“你去吃饭了么？
“现在这个时间去食堂的话，饭菜会不会已经凉了？”
却见白脸蛋儿嘴角扯开，露出笑容。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举起食盒……食盒里有金紫芋头，翡翠菜，大蒜芝麻酱。这是它去食堂打回来的，有师父的份和它的份，它可以和师父一起吃！
白墨咧嘴一笑，把白脸蛋儿抱在怀里，把食盒放在桌案。
“那就一起吃吧。
“这颗改造后的兰草，等今晚就能长出来，你记得顺路带回宿舍去。”
白脸蛋儿点点头。
“嗷！”
改造后的兰草？
师父弄这干什么？
这兰草会是什么样子？
……
黑漆漆的宿舍大殿。
狐狸徒弟们各自聚成圈子，各自玩耍。
合唱团排成方阵，对着几十盆蘑菇脑袋，唱得正起劲。
床头，白墨和白脸蛋儿、白爪爪，正看向那盆兰草。
“成功了。”
却见花盆中，生长出一片长长的、厚厚的兰草叶，通体翠绿，形状像一把短刀。
白墨指着“短刀”两侧的刀刃，给白爪爪看。
“左边的刀刃，是光滑的利刃。
“右边的刀刃，是粗糙的锯齿。
“看到了么？”
两只狐狸瞪着眼睛，纷纷点头。
这棵兰草还挺古怪，居然不对称！
白墨认真道。
“破解聪耳汤成瘾机制的关键，就是它了！
“左边的光滑利刃，在切开伤口时，能吸收痛苦。
“肥厚的刀身，能储存痛苦。
“右边的粗糙锯齿，在切开伤口时，将释放痛苦！”
两只狐狸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了！
“嘤嘤嘤！”
“嗷嗷嗷！”
这把刀能吸收痛苦，能释放痛苦，就像拖把，能吸水，也能放水！
白墨弯下腰，两个徒弟便很机灵的，也弯下腰，三个脑袋凑在一起。
却见白墨偷偷指向合唱团。
“它们的观众席，那些人头蘑菇，都听得耳朵痛苦。
“白爪爪，你用这把刀，去割那些耳朵，把痛苦给吸出来。
“但是小心点割，别割下来。最好能一直割，一直吸。”
白爪爪点点头，表示明白。
它不太懂师父为什么这样做……但它懂，师父之所以把任务交给它，是因为它剑术最好，因为它是狐狸山剑圣！
它咧着嘴，拍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便接过师父掰下来的兰草双刃刀，冲向合唱团的蘑菇观众席。
……
便如此，狐狸山合唱团，一直在唱着。
“嘤嘤嗷～”
“嘤嘤嗷～”
“嘤嘤嘤嘤嗷～”
对面的蘑菇人头观众席里，则有白爪爪，爪里握着双刃草叶刀，正在巡逻，恶霸一般，专治各种哭丧脸，已经给人头蘑菇的一只只耳朵，都打上了花刀！
“嗷？”
又有一颗人头，好像不愿意听合唱了，白爪爪走上前，爪子抬起！
刷！
草叶刀落下，给这耳朵切出一条口子。
顿时，这蘑菇人头好像怕了，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
……
时间匆匆而过，狐狸山的夜间活动，即将结束。
合唱团的狐狸们，纷纷唱哑了嗓子。
黑爪爪一边指挥一边唱，不止唱哑了嗓子，指挥时挥舞前爪太用力，耗费太多体力，甚至把肚皮给唱饿了。
“嗷？”
它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胖肚皮，恍惚间有点害怕。
该不会被减肥了吧？
这个胖肚皮多好，它不想被减肥！明天一定要好好干饭！
……
正午时分，青铜大殿。
白墨看完了徒弟们刚挖出的文献，恍然又想起双刃草叶刀，从桌案旁边将其拿起，看了一眼，神识散出，查看刀身中储存的“痛苦”。
“不多啊……
“这些蘑菇人头，终究不是真的人头。
“从中能汲取到的痛苦，量偏小，而且不够纯粹。
“着急不得，要多费些时日。
“话说回来，今天午饭怎么办？”
今天中午，狐狸山食堂吃石皮土豆炖金丝鱼草，徒弟们都很喜欢吃鱼草。但白墨吃不惯……那种味道对狐狸来说刚刚好，但对人类来说，就太腥了！
……
西州市，正值午夜。
白墨家中静悄悄、黑漆漆，窗户映着远处霓虹灯的光亮。
白雾蒸腾，白墨从中走出，打开冰箱门，看到里面保鲜膜封住的半碗红烧排骨。
“来个红烧排骨面？”
感觉可行！
楼上奶奶烧的排骨，香味着实很霸道，浓油赤酱，做面条浇头全无问题。
“嘿嘿，再煎个蛋一起吃。”
正要动手，白墨突然灵觉触动，察觉到，楼上有事发生？
“唉？”
他的神识，如无形触手，透过天花板，去往楼上。
赫然探查到，那个黑黑瘦瘦的远房亲戚，正抱着小宝，蹑手蹑脚，离开里屋，往门口走去！
“嗯？”
白墨皱皱眉头。
这黑黑瘦瘦的妇女，确实是小宝妈妈的亲戚啊！
可她此时，又为何在偷孩子？
咋回事？
白墨的神识观测到，这黑瘦妇女，赫然极其专业！
她的鞋子是某种薄底布鞋，走路的姿势亦只用脚掌触地，竟是几乎不发出任何脚步声！
她走得很稳、很熟练，看来这种步法，她专门练过！
此时她一手稳稳抱住婴儿小宝，给小宝的脸上蒙了块手帕……那手帕里浸了药，让小宝安安静静，无法醒来。
待一步步走到防盗门门口，她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竟掏出块厚厚的棉垫子，垫在门把手，再去开门时，竟用这棉垫子吸走门锁的声音！
白墨在楼下，端着排骨，目瞪口呆。
“这他妈……也太专业了吧？
“专业偷孩子的？
“是打秋风的远房亲戚，但同时也是人贩子？！
“有巧合，但也确实居心不良！
“怎么这凡人，感觉比仙武还要可怕？
“而且……这货该有多丰富的经验？该偷过多少东西？多少孩子？”
白墨的神识探查到，这黑瘦妇女的耳朵，竟然一直在抖动，像在积极捕捉各种声音。
“很好，很不错。”
他神识一动，脚下腾起白雾。
片刻之间，便从中冲出两个狐狸徒弟。
“嘤嘤嘤！”
一个是白爪爪，抓着草叶双刃刀！
“嗷嗷嗷！”
一个是大脑袋，佩戴保命小药瓶！
白墨淡淡开口。
“楼上有个人贩子，她的耳朵不错。
“你们去，把她的耳朵，给割了。”
原本还在烦恼，割假耳朵收集痛苦的速度太慢。
没成想，有不长眼的人渣，便送上门来了！
……
楼上，黑瘦妇女无声无息间，便抱着孩子，开了防盗门，再关上防盗门。
黑漆漆的楼道里，她咧嘴无声而笑。
这家确实是她的远房亲戚，只是好久不走动了。
她看看怀里被药住的小宝，咧嘴一笑。
幸亏红姨给了消息，她才知道，自己的远房穷亲戚家，居然还有这么个价值百万的宝贝儿！
她用自己特殊的无声步法，便要下楼去。
突然，她左边肩膀一沉，多了份重量……
唉？
这重量她熟悉，是一个四五岁胖孩子的重量！
是她拐卖最多的年龄段！
在这黑漆漆静幽幽的楼道里，她突然心里发毛……该不会是，曾经被她害死的孩子，找上门来了？
几乎同时，她右边肩膀也一沉，多了份重量……
又有一个？

第157章 骂谁是鬼娃呢？狐狸山庆祝大会
黑漆漆的楼道里，黑瘦中年妇女，打个哆嗦。
她借着楼道窗户的光，看看自己左肩，看看自己右肩……什么都看不到。
她能感受到重量，但什么都看不到。
……她不知道的是，白爪爪蹲在她左肩，大脑袋蹲在她右肩。两只狐狸罩在隐身斗篷里面，此时都用毛绒绒的爪子捂住嘴巴，无声坏笑，胖脑袋笑到颤抖。
“这……”
她瞪大眼睛，瞳孔收缩，左手抱着小宝，右手突然！快速！摸向自己左肩！
啪！
她的手，拍在自己肩膀上，声音在这安静的楼道里，略有些刺耳。
什么都没有拍到。
但肩膀上重量还在！
……她不知道的是，白爪爪轻巧金鸡独立，踩在她肩膀，躲过她的手，此时狐狸脸上，笑容更加开心。
她弯腰把小宝放在地板，突然！快速！肩膀一抖！
哗……
她的衣服轻响。
但肩膀上重量还在！
……她不知道的是，白爪爪和大脑袋，此时轻轻后仰，蹲在她肩膀，稳如泰山，两张狐狸脸，都咧嘴露出笑容。
她伸手摸向胸口，似乎想拍拍胸口，给自己压惊，突然！快速！她猛然抓着衣襟，扒下自己外套！
哗……
她的衣服重响。
但肩膀上重量还在！
……她不知道的是，白爪爪和大脑袋，胖乎乎的身体轻盈小跳，像两个气球，跳开她的外套，重新落在她的肩膀。
她直起身子，再不敢看地上的小宝，只是全身哆嗦着，眼睛越瞪越大，眼神涣散。
面容扭曲，飙出眼泪。
冲着楼梯拔腿就跑！
管不上脚步声，在楼道里“踏踏”作响！
此时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死孩子鬼娃，找她算账来了！
……
狐狸山，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托着一只青铜碗，掌中丹火燃烧，瞬间烧热、烧软碗中的汤面，烧热浇头的红烧排骨，让热腾腾的香味氤氲开来。
再凑上嘴巴，呼啦啦喝了一口面汤。
“啊……不错。”
桌案的白色烟雾，倒映现世，画面里，楼上奶奶一家人，都已被惊醒，出来发现小宝，把小宝抱回去。
而白爪爪和大脑袋，则蹲在黑瘦妇女肩膀上，被她驮着一路狂奔，出了楼道，又穿过夜色和路灯的光，跑出小区！
跑到公路上，却见路灯之下，竟有一辆大型冷链厢货车，正在等待。
黑瘦妇女显然认识这厢货车，连滚带爬冲上前，打开车厢后门，竟是直接钻进去。
车厢里黑漆漆，冷气滚滚，运的是一箱箱荔枝。黑瘦妇女搬开荔枝，露出一处小暗门。从小暗门钻进去，便见灯光豁然开朗……这里面，竟然是个夹层密室！
夹层密室里灯火通明，有空调，有通风，还挤了十几个人贩子同行，正有说有笑。
“嗨呀，红姨这次介绍的好生意！”
“这批小孩，真就值那么多钱？”
“人家要的是不出月的吧？”
“管他出不出月，先拿去卖，差个三五七八天出不出月的，也许人家买主不在乎呢？”
“嘿嘿嘿。”
他们男女老少都有，或抱着小孩，或空着双手，拥拥挤挤蹲坐在小板凳，纷纷看向刚上车的黑瘦妇女。
“唉，李姑子，你那个远房亲戚家的小宝呢？不是说得手了么？”
惊魂未定的李姑子，站在这车厢里，靠着车厢壁，只感觉肩膀的重量，还在！
轰～
轻轻摇晃中，货车启动，重新上路。
李姑子看看一车同行，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我……我那个远房亲戚家的娃……我没弄出来……
“但是我弄了两个，在我肩膀上！”
众人看看她肩膀，都感觉莫名其妙。
“你说什么？”
“什么两个？什么肩膀？”
李姑子声音嘶哑带哭腔。
“我……我他妈带了两个鬼娃娃回来，你们谁认识道士，快点联系，让道士把这俩鬼娃买了！”
货车行驶中，车厢微微摇动。
一众人贩子都愣住，看李姑子这表情，好像也没在开玩笑？
李姑子肩膀上，白爪爪和大脑袋，看看李姑子，看看这车厢，看看自己的胖肚皮……都皱紧眉头，瞪着眼睛，很是生气！
说谁是鬼娃？！
你礼貌么？！
便在此时，它们耳边响起师父的声音。
“这一车里，婴儿除外，其他所有，每人两只耳朵……都噶了！”
……
西州市的半夜，马路空旷，偶尔有出租车驶过，偶尔有货车驶过。
刷……
冷链货车冲进路灯投影。
车厢里，此时已经全是哭喊声。
“李姑子你干嘛把鬼娃带回来，你该死啊！”
“把她踹下去！”
“麻痹的，老娘下去了第一个先报警举报你！”
“呜呜呜来我肩膀上了！”
“帮我捂着点肩膀！”
“车里有鬼啊，快去仙术委员会！”
“耗子找猫报警啊？你是不是有病？”
“呜呜呜我受不了了……”
车厢夹层密室里乱成一锅粥！
有人哭，有人闹，有人厮打，有人叫！
还有狐狸抓着一根草，一处处肩膀上，蹦蹦又跳跳！
狐狸脸上都是坏笑，草叶探出斗篷去，贴着耳朵根，刷的一刀，无痛噶掉！
……
厢货车冲过两条街，又拐过一处路口。
刷……
车猛地停下。
车厢夹层密室里，被晃倒好几个人！
密室的喇叭，突然传来前面司机的声音。
“都安静点，有查车的！”
灯光熄灭。
这夹层密室陷入黑暗。
一个个人贩子，或站或坐或被晃倒……或带着泪痕，或带着血痕，或挂着鼻涕……此时都捂住嘴巴。
这夹层密室陷入安静。
遇见鬼娃来算账，他们不一定会死。
但如果被抓到，被绳之以法，被根据罪行量刑，那他们这一生，便真的万劫不复！
嘎！
他们听到声响，却是冷藏车厢被打开。
踏、踏……
他们听到脚步声，却是检察人员，踏进车厢里。
大半夜的，这种检查不会太严格，他们躲在夹层密室，都老老实实，捂住嘴巴。
便在此时……
蹲在地板的李姑子，突然踩到什么东西，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去摸自己鞋底下面。摸到一只很有弹性的小皮扇子。
这是？
她是人贩子，她对这个触感很熟悉，她曾揪过无数个孩子的耳朵，和这个触感相同。
所以，她脚下踩到的，这是……耳朵？
耳朵怎么会在脚下呢？
她下意识，又摸向自己耳台，确空空如也，只摸到耳朵眼和滑溜溜的伤口。
耳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
“呜……”
她满脸扭曲，想哭出声……却又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不能出声！
耳朵没了，又不是不能活！
绝不能被官方察觉，绝不能被官方抓住！
……
车厢侧壁。
白爪爪和大脑袋，罩在隐身斗篷里。
竖着耳朵，侧着脑袋，听到师父的吩咐，都点点头。
它们两个，各自亮出一根指甲。
噗嗤！
刺入车厢侧壁。
……这声音，让一众人贩子，纷纷在惊慌中看过来。
嘎——
刺耳的声音里，它们的指甲划破车厢壁的铁皮，留下长长划痕。
……这声音，让一众人贩子心脏狂跳！他们仿佛已经听到，外面执法检查人员凑过来的声音！
轰！
却是白爪爪，一爪轰出！
却是大脑袋，一脚踹出！
两只狐狸，同时动作，一爪一脚，将割开的车厢侧壁轰飞，轰出个巨大窟窿！
白雾悄然出现，将两只坏笑的狐狸，接回狐狸山。
而它们刚刚在车厢侧壁轰出的窟窿……则有外面的夜色，弥漫进来；有外面的夜风，吹了进来；有外面执法检查人员手电筒的灯光光柱，照了进来！
执法检查人员的脚步声、呼喊声……急匆匆响起！
“快来人！这车厢里非法载客，有问题！”
“都举起手来，不许动！”
车厢里，一众人贩子或缩在角落，或蹲在地板，面色苍白，如同死了爹妈，如同被猫堵在洞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气的老鼠……全完了！
被抓住了！
他们将面临法律的审判！
他们将……万劫不复！
……
夜幕降临，夜色深浓。
狂风吹过山岚，吹过狐狸山宿舍大殿的屋顶。
但宿舍大殿里，此时却十分热闹！
这里正在举办庆祝晚会，庆祝师父成功服下聪耳汤，距离序列六，又更近一步！
黑暗中，大殿边缘，摆了几座青铜大鼎。
一座鼎下方燃烧熊熊篝火……这鼎里煮了奶茶，正在散发热乎乎的香甜气息！更有一块块芋圆，一枚枚黑色珍珠，在这奶茶里载沉载浮！
一座鼎冒出森森寒气，鼎壁结霜，鼎腿凝露……这鼎里是师父刚炼制的冰激凌，凑近了便能嗅到冰冰甜甜的奶香味！
一座鼎盖了盖子，在轻轻摇晃，里面能听到咕噜噜冒泡……这鼎里是狐狸山师兄弟们调配出来的汽水，冰葡萄汽水！
每一只狐狸，都取了自己想要的甜品，然后跑来床上，或挤到师父身边，或坐到师父怀里，或蹲在师父肩膀，或趴在师父头顶……组成一座毛绒绒的狐狸山，把师父淹没其中，和师父一起看节目！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摸着怀里黑爪爪的脑袋。呲呲牙，咧咧嘴。到现在，他两边耳垂还都包着纱布……聪耳汤服用的过程，便是用双刃草叶刀中带锯齿的一边刃，蘸了聪耳汤，将耳垂割破！
“真痛啊。”
白墨偷偷吐槽，皱着眉头，脸颊抽搐。
用这把吸饱了痛苦的双刃草叶刀割自己，把人贩子们割耳朵的痛苦，施加到自己身上，实在太特么疼了！
哪怕早有预料，也还是感觉有点顶不住。
“幸亏结果是好的，用这个方法，把聪耳汤的成瘾机制，彻底解决了。”
对面，今天晚会的节目，刚刚开始。
正在表演的，是白星星，驾驶着大蘑菇船冲上来，给师父和师兄弟们表演一套丹师拳，操控着巨大的大蘑菇船，竟是把丹师拳耍的虎虎生风，比之前暴揍火蟾蜍的时候，还要更强许多！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徒弟们一个个很是开心，大声欢呼！
白墨也咧嘴笑……一方面和徒弟们共同开心，另一方面，他察觉，自己的耳朵果然更灵敏了！
此时此刻，他赫然能分辨出徒弟们叫声中的细微不同，能听出它们叫声中的欢乐情绪。甚至能听到大蘑菇船驾驶舱里，白星星操控时发出的些微噪音。
“嘿嘿，这强化，还是很实在的。”
可惜了，这强化牵扯到脑海，终究有风险，白墨不愿意让徒弟们跟着尝试。
……
大蘑菇船表演完毕，下一个节目，是投壶！
一个铜壶摆在远处，一群狐狸一字摆开，用尾巴卷着小石头，轮流向壶里投！
当！
一颗石头丢进去，整个宿舍大殿里，瞬间爆发剧烈的欢呼声。
“嘤嘤嘤！”
“嗷嗷嗷！”
“嗷嗷嗷！”
白墨咧嘴笑着，耳朵能听到徒弟们抛出石头时，筋膜震动的声音。能听到铜壶被砸中后，细碎的颤音。
看到黑手套投壶，白墨的耳朵听到，这家伙不知咋回事，竟然盯着远处的壶，突然喉咙发出下意识低吼，好像这壶和它有仇，是它的仇人似的？
嗖！
黑手套尾巴甩出石头。
当！
石头稳稳砸入铜壶。
徒弟们再次爆发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
狐狸徒弟们学会的技能已经很多。
投壶节目结束，便见又一群狐狸徒弟，从观众席跳出！
各自吵了一把铜剑，便排成整齐的方阵，开始一同舞剑。
难能可贵的是，这竟然是齐舞！
领头的白爪爪，狐爪握着残缺青铜剑，表情很认真，狐言狐语给师兄弟们喊着号子。
“嘤！
“嗷！
“嘤！”
白墨一边看，一边露出笑容。
这长剑齐舞，乍一看，还真像古代仙门弟子演武！
虽然人家的弟子是，洁白长袍，衣袂飘飘。
而他白墨的弟子是，胖头圆肚，尾巴摇摇。
看着舞剑节目，白墨怀里的黑爪爪，挖一勺冰激凌，转身举起来，喂给师父吃。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张嘴，吃下这一勺，摸摸黑爪爪的胖脑袋。
“嘿嘿，很好吃。”
黑爪爪脑袋蹭一蹭师父，突然跳出师父怀里，比比划划，狐言狐语，眉飞色舞。
“嘤嘤嘤嘤，嗷嗷嗷！”
……它也和其他师兄弟一起，准备了节目！
白墨愣了片刻，面无表情，心中却突然察觉有哪里不太妙……黑爪爪，它们能准备什么节目？

第158章 狐狸血脉中悲伤的歌曲！
该来的，还是来了！
白墨坐在床上，坐在一堆狐狸徒弟中间，看见下一个节目，已经准备就绪……
正是，狐狸山合唱团！
上百个狐狸徒弟，排成整齐的方阵，昂首挺胸，腆着肚子，摇着尾巴，看向前方的指挥棒！
方阵最前面，则是黑爪爪，昂首挺胸，腆着肚子，摇着尾巴，狐爪捏着一根细长的树枝充当指挥棒，高高举起！
飒！
指挥棒轻轻挥下。
合唱团的歌声，随之响起！
“嘤～”
飒！
指挥棒抬起落下，在空中划出波浪线。
合唱团的歌声，随之变化！
“嘤嘤嗷～”
指挥棒在空中舞动不休，合唱团的歌声，便连绵起来。
“嘤嘤嗷～
“嘤嘤嗷～
“嘤嘤嘤嘤嗷～”
……
白墨坐在床上，摆出“好听”的表情，一副高情商的样子。
事实上，这个合唱团，虽然多了根指挥棒，但还是不解决基本问题……每一只狐狸唱的，都挺难听。一整群狐狸唱的，都不整齐。
此时他耳朵强化过，更灵敏，更能从这歌声里听出别扭和不和谐。
观众席的其他狐狸徒弟们，亦纷纷仰着脑袋，眯着眼睛，装出“好听”的表情，装出陶醉的样子。毕竟这是庆祝大会，狐狸都是很狡猾的，都很高情商，会给师兄弟们面子！
白墨听着听着，咧嘴一笑。
他听这歌声，没觉得好听，没觉得上瘾……
“……最起码证明，聪耳汤的上瘾机制，被我彻彻底底破解掉了。”
反正一曲合唱没多长时间，白墨便安心坐着，认真听着。不管如何，这是徒弟们的一番心意，就算是为了哄它们开心，也要认真听完。
“嘤嘤嗷～
“嗷嗷嘤～
“嗷嗷嘤嘤嘤～”
大殿里回荡着狐狸的歌声，甚至把外面狂吼的风声，都给压了下去。
但渐渐的，白墨发觉，事情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
他的耳朵，从这狐狸的歌声中，捕捉到断断续续的奇怪旋律。
有的旋律透出苍凉和古老，仿佛来自千万年前，来自无比久远的过去。
有的旋律透出勇气和悲壮，仿佛弱小者的吟唱，唱出勇气在鼓舞自己。
有的旋律透出恐怖与恫吓，仿佛歌唱者用技巧，在尝试着，要勾动强大敌人灵魂中的恐惧！
有的旋律透出悲哀和自嘲，仿佛失败者舔舐伤口，舌头发出古怪的声音，又尽量压低，不敢让外人听见！
白墨皱皱眉头。
“怎么回事？
“是我太能脑补了么？
“还是我的灵觉，被触动了？”
白墨皱皱眉头，竖起耳朵，继续认真倾听。
却见整个大殿里，不管合唱团，还是观众席，所有狐狸徒弟，不知何时，竟合唱起来。它们如同坠入梦境，如痴如醉，如同回忆往昔，纷纷乱乱，低吟浅唱。
但杂乱的歌声，又能交织到一起，仿佛真的是一只合唱团，有了高音部、中音部和低音部，有了管弦鼓乐的应和！
这只歌曲，仿佛就存在于它们的记忆里。
每一只狐狸都记不完全，但每一只狐狸又都记得点滴。
唱到记起来的部分，它们便抬高声音，带动其他师兄弟。
唱到忘记了的部分，它们便压低声音，跟随其他师兄弟。
便如此，它们梦游一般，把记忆深处……或者说，血脉深处，藏着的这歌曲，给唱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歌毕。
狐狸山大殿，陡然陷入寂静。
所有狐狸，要么沉默，要么惶恐，要么泪流满面。
黑爪爪抓着自己的指挥棒，看看自己的狐爪，摸摸自己的嘴巴，感觉刚刚好像在做梦。那歌是怎么回事？好像突然记起来，好像本来就会。但是它不喜欢那歌，它喜欢欢乐，那首歌太悲伤了。
白太阳泪流不止，一头扎进师父怀里，不想发出哭声，但却止不住眼泪。
白墨皱皱眉头，摸着白太阳的脑袋，轻声发问。
“怎么了？
“都在哭什么？
“有事情，就和师父说啊。”
狐狸徒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实际上，它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墨思索片刻。
“你们等一下！
“下一个节目，师父给你们表演。”
白墨从床上爬起来，动作之间，耳垂抖动，牵扯伤口……
“嘶……
“真他妈疼啊！”
他咧嘴一笑，在徒弟们的目光中，去往宿舍大殿边缘，打开丹炉，找些玉米粒加进去，吃剩的冰激凌、珍珠奶茶和冰葡萄汽水，也纷纷灌进去。
随即单手一挥，掌心燃起丹火，又把手掌贴在丹炉壁。
“师父给你们炼一些好东西！”
便见丹火燃烧，这大杂烩的丹炉，竟然开始抖动，开始发出“嘭嘭嘭嘭”声音！
徒弟们一个个被吸引了目光，纷纷注视着丹炉，纷纷下意识围过来。
“嘤嘤嘤，嗷嗷嗷？”
……师父做什么好吃的？
“嗷嗷嘤嘤？”
……没有闻到香味！
“嗷嗷嗷嗷！”
食堂工作的黑鼻头，发表自己的专业看法……香味没有飘在空气里，那更好，不会浪费。等会儿所有香味，都会进到嘴巴里。
旁边的一群狐狸，纷纷点头，感觉黑鼻头说的好有道理，果然专业！
不多时候，白墨神识一动，丹炉盖子“嗖”的转开。
轰～
巨响声中，白色的颗粒，从丹炉里喷薄而出，在这宿舍大殿，下了一场雨。
“嗷嗷嗷？”
“嘤嘤嘤？”
黑爪爪捡起落在自己脑袋上的一颗，咧嘴露出笑容，是爆米花！
是热乎乎的爆米花！
它塞进嘴里……
嘎吱！
脆脆的爆米花，瞬间被咬破。但这爆米花，竟然有夹心，能爆汁！夹心是热奶茶！
大小眼捡起前面小大眼脑袋上的一颗。
它这颗爆米花，是冰冰凉凉的。
同一炉爆米花，竟然有凉有热？师父果然厉害！
吃进嘴里……
咔嚓！
脆脆的爆米花，瞬间被咬破。这颗的夹心，是凉的，是冰激凌！
徒弟们或从这儿捡一个，或从那儿捡一个，都已经吃到嘴里。一个个，歪着脑袋，转着眼球，慢慢品味……随即，在这大殿里，瞬间爆炸欢呼，刚刚的悲伤一扫而空！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开始忙着，满地捡爆米花吃！
便见黑眼圈这厮，“嗖嗖嗖”爬上丹炉，竟是一个跳水姿势，一个猛子，扎进丹炉里面去，随即在欢呼声中，向外狂扔夹心爆米花！
白墨离丹炉稍远一些，看到徒弟们又欢乐起来，他露出笑容。
“这歌到底怎么回事，可以慢慢探索，不急于一时。
“欢乐才是眼前事。”
事实上，白墨已经有一定的猜测……狐狸山用各种珍稀药材，不计成本给徒弟们当饭吃，连续几年时间，到如今，已经开始初现成果了！
之前几个徒弟的特殊技能，便是充沛的天才地宝供应，外加它们的个体差异和天赋才能。
如今这首古怪的歌……八成是各种珍稀药材、天才地宝中的药力，激活了它们血脉中的一点点记忆！
……
西州大学食堂里。
午饭时间刚开始，学生们三三两两进来。
“唉？那边的自选麻辣烫窗口，还没人排队？
“我们去排麻辣烫吧，要排骨汤底，不加辣！”
白墨对蹲在他肩膀上的黑爪爪说道。
那夜之后，其他徒弟稍微emo一下，吃了夹心爆米花，便又恢复元气，一个个恢复成欢乐小二逼。
唯独黑爪爪，这货好像一直情绪都挺低落，眯着眼睛，耷拉着耳朵，不复之前欢乐的样子。
……难道是，血脉中记忆被激活的记忆，比其他徒弟都更多，甚至有点太多了？
白墨思前想后，干脆带它来现世，来西州大学食堂里，进行食疗！
来到麻辣烫窗口前，这货果然瞪大眼睛，它探着鼻子，嗅嗅窗口里面的气味。
“嗷？”
麻辣味……呛鼻子，它不喜欢！
“嘤！”
骨汤味……很鲜香，这个不错！
“这些生菜，白菜，娃娃菜，肉片，鸡肉，腊肠，豆腐，丸子，鹌鹑蛋……全都可以选！
“想吃什么？”
黑爪爪支棱起耳朵，瞪起眼睛，看着自选窗口里面的菜，沉思片刻。
“嗷嗷嗷！”
随即伸出爪子，指指生菜、白菜和娃娃菜。
窗口里面配菜的阿姨笑着道，“你这是仙兽吧？
“它吃素么？
“咋净选些绿叶菜？”
嗯？
白墨扯扯嘴角，心想这阿姨武断了。
果然，黑爪爪毛绒绒的爪子，指指这几样绿叶菜，挥爪摇头，示意这几样不要。
“嘤嘤嘤！”
又用爪子虚虚划过其他所有菜……其他的，都来一份！
……
白墨端着餐盘，餐盘中有一大碗麻辣烫。
他身后，黑爪爪也端着餐盘，摇晃尾巴，眉开眼笑，跟着师父。它的餐盘中，有三大碗麻辣烫。
“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吧！
“不然被发现我们这样占公家便宜，影响不太好。”
白墨扯扯嘴角，带着黑爪爪，来到食堂角落里，找个位置坐下来。
一人一狐，便开始干饭！
黑爪爪这家伙，不会用筷子，但它金属小叉用的贼溜，狐爪握着小叉，“刷”一下，便能从碗里叉出来个圆溜溜的鹌鹑蛋，美美塞进嘴里，再小喝一口排骨汤，一起美滋滋咽下去。
白墨则抬起头，看向食堂天花板悬挂的电视，看电视里新闻播报。
“……我校招生工作，已基本完成。
“今年在各省投档线又创新高，校长李悯农院士表示……”
“……我校仙草实验班已基本建设完成，配置全新基础设施……”
白墨一边吃，一边抬头看，顺带了解将来的学校。
该说不说，西州大学这麻辣烫，味道真的可以！
汤底是猪筒骨熬出来的真骨汤，奶白色，又鲜又香。这汤里的绿叶菜、西兰花，也跟着吸饱汤汁，有滋有味。还有食堂自己炸的小丸子，煮过之后，外糯里韧，两种口感，别有一番滋味。
他正吃着，便听“呼啦呼啦”喝汤的声音。
看到旁边黑爪爪已经把两大碗连菜带汤一起干光，此时正端着第三碗，仰脖把碗里的排骨汤倒进嘴里。
“哈……”
它喝干排骨汤，放下汤碗，哈口热气。
前爪摸摸胖肚皮，舌头舔舔嘴边的油花。
白墨从桌上撕一张纸巾，帮它擦嘴巴。
“吃饱了么？”
“嘤嘤嘤！”
“心情变好了么？”
“嘤嘤嘤！”
这家伙眉开眼笑。
但白墨却分明从它眼底看出，还是有散不开的悲伤……吃东西确实让它快乐，但不足以驱散它血脉记忆中的悲伤。
这个狡猾的家伙，只是装出笑脸，它想骗师父！
白墨把它抱起来，揉揉它的肚子，摸摸它的脑袋。
血脉记忆这种事，文献里记载很少，白墨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对症的办法，只好抱着它，给它安安神。
“陪着师父吧。”
黑爪爪脑袋在师父怀里蹭蹭。
“嘤。”
白墨的一碗还没吃完，此时夹个小丸子，喂到黑爪爪嘴里。
“师父喜欢吃这个。”
一边吃着，一边继续抬头，看电视里的新闻。
“……今日，仙术委员会捷报频传，成功剿灭皇太子集团涉恶势力团伙。
“据悉，皇太子集团涉仙隐瞒不报，已有序列八一人，序列九七人，且长期非法使用仙术，打击竞争对手，暗中控制相关部门负责人，严重违法……”
电视上，出现皇太子集团恶匪伏诛的画面，几个涉仙分子，被委员会押解，送上囚车。
“唉？”
白墨皱皱眉头，赫然发现，这些伏诛的涉仙分子，都没有小拇指。
或者说，他们的左右两根小拇指，都被切掉了，只留下红彤彤伤口，白森森骨茬！倒是没流血，但看起来颇瘆人。
这咋回事？
皇太子集团的传统？
白墨怀里，黑爪爪缩着身子，和师父贴的更近一些。
脑袋枕在师父胸口，也抬头看向电视屏幕。
“嘤嘤嘤！”
电视里播报的下一件事，它知道。
“……最近，我市成功抓捕婴幼儿拐卖犯罪团伙……”
电视机画面里，正是那群被白爪爪和大脑袋送进监狱的人贩子，此时一个个穿着囚服，低垂脑袋，坐在铁窗后面。
他们都被剃了光头，能看出没有耳朵，脑袋一侧只剩下黑漆漆小洞，非常瘆人。
白墨咧嘴一笑。
“罪有应得！”
但是……
“他们的手，怎么……也都没了小拇指？

第159章 关于狐狸歌声的真相！
食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学生们说说笑笑，端着餐盘，各自找位置坐下。
黑爪爪不动声色，把自己桌子上几个大碗摞起来……摆开的话，太显眼了。摞起来就低调许多！它蹲在师父怀里，歪着脑袋坏笑，心想果然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怎么那几个人贩子，小拇指也没了？”
白墨皱皱眉头，看着食堂天花板悬挂的电视。
人贩子们的铁窗镜头，一闪而过。但白墨相信自己绝对没看错。
那暗红色伤口，森白色骨茬，确确实实，小拇指没了！
他吃着自己碗里的麻辣烫，捞出一根竹笋，嘎吱嘎吱吃下去。
心中觉得奇怪。
“有人在收集罪犯的小拇指？难道是委员会？”
他一边好奇，一边打开手机，想给张山发消息问问……又觉得张山可能不知道。便干脆在消息列表里，找到苏摇摇。
【苏委员，我看电视上，好多罪犯都没了小拇指，这怎么回事啊？你知道么？】
很快，苏摇摇便回复消息。
【不告诉你！】
【上次吃了我的水盆羊肉，结果就送我高招会纪念品护身符？】
【对得起我的水盆羊肉？】
白墨扯扯嘴角……他看西岭军工厂直播的时候，分明好几次都看到，那护身符一直在苏摇摇脖子上戴着，甚至被她塞到衣襟里面去。
他没回复。
不多时候，苏摇摇便又自己发来消息。
【这件事大家都察觉了，但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究竟为什么】
【有的罪犯，在抓捕过程中，突然就少了根手指】
【有的罪犯，在铁窗监牢内，突然就少了根手指】
【委员会甚至安装了专门的高频相机，想捕捉一下真相】
【就在昨天，有几个罪犯，在这高频相机监视下，又丢了手指！】
【西州本地的专家，和上京方面的专家，都已经研究过，但都研究不出所以然】
【大佬们开会决定，这件事先不急了……】
【反正丢手指的都是些重刑犯、死刑犯】
【取他们的小拇指，不符合法理。但也算不上多大事】
白墨扯扯嘴角，心中已然懂了。
这取走罪犯小拇指的家伙，实力相当恐怖。所以他小小违背一下法理，委员会干脆就睁只眼闭只眼。
“嘤嘤嘤！”
却是怀里的黑爪爪，用叉子叉起来肉片，送到师父嘴里。
要快点吃，不然等会儿汤就凉了，味道会变差！
白墨张开嘴，吃下这肉片，揉揉徒弟的脑袋。
突然，旁边有几个大学生远远走过，端着餐盘，边走边看过来，眼睛放光。
“那边是白墨师弟吧？”
“他的仙兽好乖啊！”
“我们能不能去摸一下？”
“别！涉仙会导致不详！马上期末考试了，我们还是攒着点人品，千万别因为不详导致挂科。”
远处，白墨耳朵很灵敏，听到这番对话。
“这……不愧是大学生，逻辑真他喵严密。”
又听到几个女生，谈论起之前的杨碗和杨盏兄妹。
“和白墨起冲突的那个杨碗，听说关进去了，到开学还不够刑期，要继续服刑一个月，才能来报道。”
“啊？那他是不是不需要军训了？不用晒大太阳，不用跑操，不用站军姿？”
“这凭什么？应该让他先来军训，训完之后再继续回去服刑！”
远处，白墨一边吃麻辣烫，忍不住点头。
“这……不愧是大学生，提出的方案有理有据。”
又见几个男大学生端着餐盘远远走过，神神秘秘，压低声音。
“你们发现没，最近新闻上出境的罪犯，都少了一根小拇指？”
“你看见了？我也看见了！”
“好瘆人啊。”
“你们说，啥人这么狠，能薅每一个罪犯的手指？”
几个大学生纷纷对视，都露出“你懂得”的笑容。
“嘿嘿嘿，一定是西州boss！”
“估计是，他需要大量小拇指炼药呢。”
“毕竟丹道途径嘛！”
远处，白墨给黑爪爪喝一口排骨汤，忍不住黑了脸。
“这……什么水货大学生，瞎编乱猜，纯在放屁！”
……
呼……
狂暴的风吹过山岚，灌进狐狸山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阅读最近新挖出的文献。
“最近的文献内容，都集中在各种刑场？”
譬如他手中的铜板，便记载了“炮烙”这种刑法，记载了相关的施行方法，以及丹师们对炮烙过程中人体的观察。
“这所谓炮烙，其实便是制备活人灰最基本的方法了吧？”
文献中记载，铺满厚厚一层灰火余烬的巨坑，便是炮烙刑场。罪犯落入其中，一瞬起火，二瞬挣扎，三瞬身死，四瞬变成焦尸，五瞬则化作飞灰，变成刑坑的一部分！
刑坑中有青铜兽镇压惨叫冤魂，这青铜兽在日久年深里，呼吸灰火余烬，甚至能拘住冤魂！
“有这么玄乎？”
白墨一边看着，啧啧称奇。
桌案旁边，黑爪爪担任临时小秘书，正拿着刷子，在清理刚出土的青铜骨锯。
突然，门外脚步声响起。
冲进来的，是扛着一筐玉食果的黑鞋子。
“嘤嘤嘤！
“嗷嗷嗷！”
它和黑爪爪打个招呼，便冲到青铜桌案前，将玉食果给师父看。
“唉？个头变大了？”
白墨拿起一枚外形类似玉米的，玉食果。
看一看，捏一捏，闻一闻，再用神识扫过，探查内部……
“哦，正常，不用管它。送去食堂便好。
“它的果型大小变化，在进入一个波动性周期。
“现在的大，等过几天，又会变小。”
黑鞋子略显失望……它还以为以后的玉食果都能这么大呢。
但皱皱眉头，转念一想，这几天能吃大号的！等过几天吃腻了，刚好吃小号的，这安排也很不错。
它歪着脑袋坏笑，感慨于自己的狡猾！
旁边的黑爪爪，亦凑过来看玉食果，此时被黑鞋子搂住肩膀。
“嗷嗷嗷！
“嘤嘤嘤！”
原来，黑鞋子想起更多关于那首歌的更多细节，要告诉黑爪爪！
……这是师父交代的，师父说了，所谓恐惧，其实更多来源于未知。黑爪爪的恐惧，则是来源于血脉中觉醒不全的记忆。残缺的记忆，反而勾动更多恐惧。
换言之，等黑爪爪完全学会这首歌，再完全唤起血脉中这部分记忆，就不会再害怕什么。
黑鞋子皱皱眉头，清清嗓子，就开始唱。
“嗷嗷嘤～
“嗷嗷嘤……”
黑爪爪皱着眉头，把这一小段给记住。
等黑鞋子又唱第二遍，第三遍，它便张开嘴巴，跟着一起唱，一起熟悉这种感觉，记住这个调调，记住这个旋律。
旁边的白墨，亦暂时停下手头的活儿，竖着耳朵，听这狐狸的歌声。听到的还是五音不全的狐狸叫，不怎么好听……但他强化过的耳朵，从这歌声中，确实听出了隐藏的古怪旋律，听出些苍凉意味。
等黑鞋子唱完，黑爪爪拥抱它表示感谢，挥爪送它离开。
……
不多时候，黑爪爪正用水洗刚挖掘出的锁链，突然听到，门外又传来“刷刷”巨响！
却是大蘑菇船，鼓着腮帮子，冲回大殿里，吐出一堆刚挖掘出的锁链、铡刀、铜棍等刑具。
船舱里，“啵”的一声，却是圈圈胡从中挤出，跳下来，抱住黑爪爪。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也回想起部分歌声。
啵！啵！啵！
脆响声接连响起。
白星星、白月亮、黑耳朵，也纷纷跑来。
“嘤嘤嘤！”
它们都想起部分歌声。
白太阳和白耳朵，也凑上来。
“嗷嗷嗷！”
它们摸着自己的胖脑袋，表示没想起来歌声……但它们想来听听。
……
便如此，一整天时间，倏忽间过去。
黑爪爪给师父当了一天小秘书，整理了许多文献，刷干净许多刑具。
又从交任务的师兄弟们那里，学到很多关于歌声的片段。
当暮色降临，狐狸山食堂里虽然光线昏暗，但极其热闹。
锅里剩下的玉食果糊糊，还在小火熬煮，正“咕嘟嘟”冒泡，散发热乎乎香甜气味，弥散到整个食堂。
芋头糕堆成的小山，已经去了大半，原来是被徒弟们领到各自的大碗里，被它们带到一张张小石桌旁边，正边聊边吃。
“嘤嘤嘤！”
“嗷嗷嗷！”
桃花眼和几个师兄弟，在聊今天的工作，高高兴兴吹牛。
“嗷嗷嗷！”
“嘤嘤嘤！”
白脸蛋儿在聊今天的伙食，聊自己从芋头糕里，品出来蘑菇的鲜味，还有豆皮的纤维感。
更多师兄弟，则是围在黑爪爪旁边，和它一起干饭，一起聊天。
胖幽幽白天没去大殿交任务，此时便在餐桌上，“嘤嘤嗷嗷”一顿乱唱，把自己回忆起来的，教给黑爪爪。
黑爪爪暂停吃芋头糕，眉头紧锁。
它发现了，师兄弟们回忆起来的歌，里面有些其实不靠谱，跑调极其严重，恐怕不能拿来参考……比如胖幽幽。
这家伙唱的歌，有“嗡嗡嗡”颤音，带一股子电钻味儿，不怎么可信！
几个没去交任务的师兄弟，都已经把回忆起来的歌唱完了，教给黑爪爪。
此时围在小石桌周围，纷纷探着脑袋，瞪大眼睛。
“嘤嘤嗷嗷？
“嗷嗷嘤？”
……凑齐一首完整的歌了么？都回忆起什么了？
黑爪爪微微扬起胖脑袋，皱皱眉头，表情严肃。
“嗷嗷嘤嘤！”
……应该是能凑齐一整首歌了！
师兄弟们纷纷双眼放光，满是期待，那……
黑爪爪撇撇嘴。
“嗷嗷嗷！”
……但是，它没记住。有很多细节，它已经忘了。
师兄弟们一个个耷拉了耳朵，扯扯嘴角。
忘了？
便在此时，白墨端着汤碗和一碟芋头糕走来，在这小石桌旁边，盘腿坐下。
“没关系，我都听到了，我都记住了。
“我给你们唱一遍。”
他皱皱眉头，迟疑片刻，清清嗓子。
虽然这歌真的很沙雕……但为了徒弟们，他可以稍微牺牲一下。
“嗷……”
他卡了一下，看看徒弟们期待的眼神，还是再开口。
“嗷……”
他又卡了一下，看到更多徒弟，都已经扭头看过来，甚至端着饭碗兴冲冲跑来，要围观师父唱歌！
“唉……
“嘤嘤嗷～
“嘤嘤嗷～
“嘤嘤嘤嘤嗷……”
这歌声，不咋好听，也很沙雕。毕竟，白墨没学过声乐，也没啥这方面天赋。此时只是在用序列七自带的肌肉控制能力，控制声带，尽量模拟还原徒弟们的狐狸之歌。
“……嗷嗷嘤～
“嗷嗷嘤～
“嗷嗷嗷嗷嘤～”
一边唱着，有的徒弟目露精光，很是开心……原来师父唱歌，和它们一样难听！
有的徒弟似乎被歌声干扰，情绪有了波动，低下头抓起碗里的芋头糕，狠狠啃下去，要用食物治疗悲伤。
有的徒弟陷入呆滞，似乎随着歌声，渐渐被勾起血脉中的回忆……
尤其是黑爪爪，此时听着师父的歌声，已经流出泪水。
血脉中隐藏的记忆，已经在它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是深沉的夜晚，那是枯寂的荒山，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山洞里，一窝瘦弱的狐狸，毛发暗淡，眼珠干瘪，吃不饱肚子，肚子咕咕叫。在这寒冷雨夜，只能相互依偎。它们看向洞口，听着风声，听着雷电，瑟瑟发抖！
又听到脚步声，更是开始剧烈哆嗦！
这脚步声，是上山的古仙，是来抓狐狸的古仙！
瘦弱的狐狸们，张开嘴巴，喑哑的嗓子，开始唱歌！
“嘤嘤嗷～
“嘤嘤嗷～
“嘤嘤嘤嘤嗷……”
这歌声确实非凡，它能鼓舞狐狸们，给到狐狸们勇气。
亦有着奇诡旋律掺杂其中，传出山洞外，传到古仙耳朵里，竟能勾动他们的魂魄，在他们脑海掀起波动，引出他们脑海最深处的丝丝恐惧！
便如此，在喑哑的狐狸歌声中，洞外脚步声越来越远。
这一窝狐狸，暂且安全了！
恍惚中，黑爪爪感觉不对劲……安全了么？
真的安全了么？
如果这歌，真的能吓退抓狐狸的古仙，它又为何会感到悲伤？
它的脑海中，又浮现新的画面！
又是这山洞，又是狂风暴雨夜，又是电闪雷鸣，洞外又响起古仙前来抓狐狸的脚步声……

第160章 狐狸山加餐三天，化解悲伤！
山洞里的狐狸们，瑟瑟发抖，又唱起之前的歌。
“嘤嘤嗷～
“嘤嘤嗷～
“嘤嘤嘤嘤嗷～”
这歌声，一如既往，给了它们勇气！
但，洞口的狂风和瓢泼大雨中，走进来穿着长袍的古仙。
他们皱着眉头，强忍歌声的干扰，反而大喜，嘴里吐出古怪的语言，眼睛放光冲过来，抓住唱的最响的狐狸，大摇大摆离去。
……
食堂里，黑爪爪抱着胖脑袋，泪流满面。
想起来了！
它全都想起来了！
血脉中的记忆，关于这首歌的记忆……
当年，这首歌曾短暂帮助过狐狸们，惊退前来抓狐狸的古仙。
但没过多久，古仙们便不怕了！
他们会在洞外听狐狸的歌声，判断洞中有几只狐狸！
他们会冲进洞中，以歌声的嘹亮成度为指标，抓走最强壮的狐狸！
这首歌曾带给狐狸们短暂的希望，但最终没能改变狐狸们悲惨的命运。
“嗷……”
黑爪爪大哭出声，眼泪狂飙，扑到师父怀里。
偌大食堂，一个又一个狐狸徒弟，或是回忆起什么，或是被情绪感染，开始跟着大哭。
一时间，整个食堂，尽是狐狸哭声。
白墨抱住黑爪爪，连忙拍它后背。
“好啦好啦，记起来了么？痛痛快快哭一场。
“这些藏在血脉里的记忆，和现在的你们，都没什么关系了。
“你们属于幸存下来的血脉！
“不哭了！”
徒弟们还是在哭，白墨思忖一番，果断开口。
“加餐！明天，我们加餐，吃芦花香蕉！”
大殿里仍然满是“呜呜呜”的哭声。
白墨盘算一番仓库。
“加点心！明天，我们加点心，把水晶柿饼给大家分了！”
大殿里有些徒弟已经抬起头，看向师父，眼睛发亮。
有的徒弟还在哭，眼泪止不住。
白墨盘算一下最近两天药田的产出，在神识扫过大殿，查探徒弟们的身体。
“我们加餐加点心，连加三天！”
狐狸山的食量已经很大，三天加餐，又要让徒弟们再胖一圈。
“不能再加了，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此言一出，大殿里安静下来。
白墨怀里的黑爪爪，抬起头，抹掉眼泪，看看师父。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师父喊加餐，心中的悲伤就少了三成！听见师父喊加点心，心中的悲伤又少了两成！听见师父喊连加三天，它的悲伤就莫名其妙失踪，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它甚至有点想笑，但努力忍住……这种场合下，如果笑了，太破坏气氛！
……
转眼间，狐狸山的三天加餐期过去。
现世中，时间亦过去三天。
刷……
出租车奔驰在马路上。
车厢里，白墨抱着白脚趾，摸摸它的脖子，摸摸它的肚皮。
“还真又胖了一圈？”
白脚趾皱皱眉头，也摸摸自己肚子，摸摸自己的肩膀……胖了？有么？没感觉啊！
“嘤嘤嘤？”
白墨叹口气，神识扫过它的内脏，再次确认……健康无碍。
“那就还好。”
那首歌曲，狐狸们已经不再唱了。合唱团自动解散。歌曲事件以来，对狐狸山最大的影响就是，徒弟们为了治愈心理创伤，全体加餐三天……又胖了！
车外面气温很高，已经三十多度。车厢里，空调冷气则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凉飕飕的。
车载收音机又在播报委员会的最新消息。
“经查，巨食山通缉犯犬伯牙，已经来到西州市。
“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
出租车司机坐在前排，冷哼一声。
“什么犬伯牙，我们西州市根本不怕。
“嘿嘿。
“只要委员会在，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白墨随口应和。
便见这出租车司机，却也自带职业天赋，就此打开了话匣子。
“听说最近，委员会对罪犯下手都挺狠的。
“抓住了之后，先噶两根小拇指。
“嘿嘿嘿。
“其实狠点好啊，狠点才能镇住罪犯们，才能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把日子过得安稳。”
白墨坐在后排，点点头。
“您说得对。”
前方红绿灯，司机刹住车。
却见这中年大叔，回过头看看后排，神秘兮兮道。
“其实你知道为啥要噶那些小拇指？”
白墨摇头。
“为什么？”
中年大叔压低声音。
“我听说啊……在西州市有个炼丹的大boss，这些手指，就是被他给噶了去炼丹了。”
大叔一脸笃信，抿着嘴，皱着眉，好像自己知晓了很了不起的秘密。
白墨则扯扯嘴角，很是无语。
这狗屁倒灶的谣言，怎么还传开了？
不止大学生们在传，连出租车司机都信了？
该不会在整个西州市，都已经传开了吧？
到底是谁，竟然让他背这个黑锅？
……
刷！
出租车停下，白墨抱着白脚趾下车，来到金皇大酒店门口。
却见虫爷，穿着花花绿绿的短袖衬衣，戴着蛤蟆墨镜，满脸堆笑，从酒店大厅里迎出来。
“嘿嘿嘿，小墨快进来！”
拉着白墨的手，进入大厅中，又一路去往包厢。
老家伙很是开心。
“上次吃饭被打断了，这家的经理一直很过意不去，送了我一瓶罗马尼康迪，又送了我两块鹿排。
“我们干脆来吃掉，宽宽人家经理的心。”
白墨抱着白脚趾，扯扯嘴角，看到老家伙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
“虫爷，你口袋里……”
虫爷嘿嘿一笑。
“唉，巧了巧了！
“今天刚成交一笔生意，又送出去一只仙虫，也顺道一起庆祝庆祝！”
酒店走廊里人不多，偶尔有送菜的餐车。
白墨和虫爷，踩着厚重的地毯，边走边聊。
“说来也怪，他们经理跑哪去了？
“咋也不来接待我们？
“这么不给面子？”
正疑惑，两人拐过一处路口。
却看到上次的经理，正陪着另一伙客人，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而那另一伙客人，是几个女孩子，正说说笑笑。
其中两人，白墨都认识。
一个是苏摇摇，今日没带孔雀红宝，独自前来。
还有一个，穿着雪纺长裙，戴着名贵手表，一身土豪气息，正是小富婆，杨碗！
场面顿时尴尬。
白墨没有说话。
杨碗亦愣住，陷入沉默。
杨碗的一群小姐妹，也很懂看眼色，立刻纷纷闭嘴。
酒店的经理，看看虫爷，看看杨碗，亦选择立刻闭嘴。
倒是苏摇摇上前，笑着碰碰白墨的胳膊。
“白墨专家，虫爷，你们两个咋来了？
“哦对，白墨专家是杨碗的同学吧？
“听说你俩之前，还起过摩擦？
“哈哈哈。”
她轻笑着，回头拉一下杨碗。
“今天有机会了唉，要不和白墨专家一起吃个饭，一起喝杯酒？”
白墨皱皱眉头，看见苏摇摇隐晦递过来的眼神！
唉？
他瞬间明白了苏摇摇的意思。
苏摇摇想说和！
毕竟杨碗她爹，是东郭市的委员会会长，身家不凡，和她有仇没好处。
白墨不怎么在乎，但也不太想和杨碗牵扯，正要拒绝……
便听杨碗愣了片刻后，笑着开口。
“白墨专家，中午好啊。”
她看看周围的闺蜜们。
“其实我和我妈，去过白墨专家的家里。
“环境不太好，几十平的小破房子，还是很艰苦的。
“也难怪白墨专家那么锱铢必较，那么得理不饶人。
“一起吃饭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我不太习惯。
“白墨专家序列九呢吧？
“序列九太厉害了，我害怕！
“毕竟我爸手下的序列九，也才几百个！”
她的一群闺蜜，都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那是该害怕啊。”
“碗碗你吓死我了哈哈哈。”
“摇摇姐，我们快走吧。”
场面瞬间凝固。
酒店经理缩到一边，仿佛要缩进墙里去，大气都不敢出。
虫爷的脸色已经发黑，手微微颤抖！
杨碗看到了，但杨碗只是冷笑，并不在乎……她知道虫爷，一个序列九老混子罢了。
白墨不想撕逼，只是按住怀里呲牙低吼的白脚趾，考虑要不要一不小心松开它，让仙兽失控一次……
突然，他察觉到什么，瞟了一眼天花板……楼上有巨食山的气息？
而且隐隐有一股恶意，就是锁在杨碗身上！
这样的话，好像有人能替他出气？
苏摇摇皱着眉头，冷冷看一眼杨碗。
她没想到，杨会长的女儿，竟然被娇惯到这种地步？竟然如此无脑？
她走向白墨，脸上满是歉意。
“不好意思啊，不理她了。
“今天我请你吃饭！”
说完，便直接拉起白墨的手，带着虫爷，径直离去！
留下杨碗一群人，还在嬉笑。
“摇摇姐你就这样走了啊？哈哈哈。”
“随你哦。”
“碗碗，我们到楼上去！”

第161章 当然不会救她，但可以帮她报仇。符箓，序列七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家酒店。”
坐在厚重的椅子上，看看天花板的水晶大灯，看看身前实木大桌，再嗅一口凉凉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香味，苏摇摇眼睛微眯，很舒服的样子。
旁边坐着的白墨，看看虫爷，再看看苏摇摇……平日里感觉苏摇摇还挺精致，怎么今天感觉她有点土狗？
当！当！
服务员敲门进来。
“先生，小姐，你们要点餐么？”
再看苏摇摇，不知何时，她已然挺直了腰杆，精致的酒红色长裙，映衬雪白肌肤。大波浪长发，趁着淡淡微笑。
……在不熟的人面前，当然要维持女神范儿！
她轻轻点头。
“来吧，点餐。
“今天说了我请客，你们谁都不许抢！
“刚刚的事情，真的很抱歉，这顿饭算我给白墨专家赔礼。”
一边说着，她取过菜单，缓缓翻页，眼眸中古井无波。
菜单寥寥几页，印了烫金字体，没有照片，只有菜名。
她一边端详，微微思考。
打开手机，往外发了条消息。
又继续看菜单，指着上面的酒问服务员。
“只有这些酒么？
“我喜欢巴鲁斯酒庄的魔法葡萄系列。”
服务员面露难色。
“啊……这季度我们没订到……”
白墨觉得好奇，神识一动，瞟见苏摇摇发出去的消息。却见她是发给吴轻芸的。
【江湖救急！】
【我信用卡刷爆了，能借我两万块么？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白墨扯扯嘴角。
苏摇摇当网红，不应该挺有钱么？
哦？
不对！
稍微回忆便记起来，她直播只追求人气，只追求观众吹捧，打赏收益很少。就算有，也都直播给捐了！
白墨怀里，白脚趾正四处打量，已经偷偷咽口水……这么好的饭店，等会儿该能吃到多好的菜？
白墨抱着徒弟，皱皱眉头，开口圆场。
“既然没有摇摇姐喜欢的酒，那我们要不换一家……”
话音刚落，便见苏摇摇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
苏摇摇不着声色瞥了一眼，看见是银行的入账短信，当即摆摆手，云淡风轻道。
“算了吧，大中午，挺热的。
“来一瓶冰镇的阿斯蒂。
“再来一份银鳕鱼排。
“虫爷，白墨专家，你们也看看菜单？”
说完，便把菜单递出来。
她脸上的笑容仍然优雅。
换饭店？那岂不是会被人怀疑吃不起？
当然不可以！
冤枉钱可以花，但面子不能丢！
而且，她心思纤细，今天这顿饭如果换了地方，她怕白墨心里会不舒服。
虫爷看看苏摇摇，点点头，咧嘴一笑。
“那我来份牛排！”
白墨看看怀里的白脚趾。
“我也来份牛排，再加一份儿童套餐。”
就这，也不便宜了……估计吃不饱，但等会儿吃完了，可以再和虫爷去第二场。
……
服务员出去了，轻声带上门。
苏摇摇撇撇嘴，心道这顿饭吃得可真不便宜！
她看看手机，决定等会儿上菜的时候，必须好好拍几张照，发在围博上！再配上红宝的图，狠狠营业！
几个人闲聊起来。
“……杨会长家的女儿，好跋扈啊。”
“杨会长其实不这样，我之前见过一次，杨会长性格还挺好。”
“杨会长的夫人是搞连锁医美的，也很懂事。”
“我听说杨会长和巨食山有仇？
“巨食山的牧天人，曾经在黑暗论坛放出狠话，要灭了杨会长满门？”
虫爷一边说着，白墨听得皱眉。
牧天人？
他这么喜欢在网上放狠话？
虫爷又看向苏摇摇。
“苏委员，之前巨食山在西州市也捅过篓子吧？
“他们在西州boss那边，有没有挂上号？
“boss会不会出手弄他们？”
白脚趾蹲在师父怀里，皱眉思考……巨食山是哪个？
白墨面无表情。心想如果碰上了，随手弄掉，也不是不可以。但今天碰上这个，先不着急处理，先等着看他表演。
天花板之上，更高一层楼，空置包厢里，正有人趴在地上，用耳朵贴着地板偷听，此时亦紧张起来！因为，这偷听之人，就是犬伯牙，来自巨食山！
却见苏摇摇愣了片刻，玉颈轻摇。
“我也不知道。”
虫爷满脸疑惑。
“你不是能和西州boss沟通么？
“我看你短视频里讲，你就是他的代言人？”
场面顿时尴尬。
楼上，空置包厢里，趴在地板偷听的犬伯牙，再次集中精神。这苏摇摇，到底是不是西州boss的代言人？
白墨抱着白脚趾，摸摸它的胖肚子，心想，苏摇摇说漏嘴了？
却见苏摇摇云淡风轻，不改女神范儿。
“是能沟通啊。
“但是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他也没和我说过。”
虫爷恍然。
白墨坐在苏摇摇身边，扯扯嘴角……这事儿，确实没说过。他心里感慨这女人，装哔已经深入骨髓，无时无刻不在装，且反应够快，永不翻车！
楼上，犬伯牙亦恍然。
感觉很有道理，巨食山这个事儿，在西州boss面前，可能确实不算大事，排不上号。
他正要继续偷听，突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先生，您趴地上干嘛？
“需要我扶您起来么？”
犬伯牙微微一愣，自己爬起来，整理下身上的黑色运动服。
他三十多岁年龄，微胖，面相平平无奇。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他这一身装扮，和金皇大酒店格格不入，服务员愣了片刻，“额，先生，您是来用餐的么？还是要找朋友？
“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犬伯牙咧嘴一笑。
“我……也算是来用餐的吧。
“用餐！
“但也要算一笔账。”
服务员皱眉。
“算账？”
犬伯牙点点头，脚下白雾升腾，从中爬出三条瘦骨嶙峋的饿狗！
“吼……”
三条饿狗，喉咙里发出低沉声音，嘴角垂着涎液。
“有人曾杀了我们巨食山的师弟，我今天来，替师兄来，找他女儿算这笔账！”
话音落下，犬伯牙一人三犬，化作四道影子，“刷”的飞掠而出，绕过目瞪口呆的服务员，冲出包厢门，撞向走廊对面的包厢门！
轰！
巨响声中，厚重门板被撞碎！
抛飞金属碎片与木头碎片中，一人三犬，悍然冲出，冲向满屋子叽叽喳喳正欢笑的小女孩们，冲向被众星捧月的杨碗！
“汪！”
“汪！”
“汪！”
三条饿犬如同三条黑影！
“给我死！”
犬伯牙身形彪悍，狂暴带风！
……
楼下，苏摇摇听见楼上动静，面色一变。
“妈的，菜还没上，照还没拍！”
她从椅子上弹起，“嗖”的冲到窗边，“哗啦啦”撞碎玻璃，跳了出去，裙摆在空中飞舞！
“咕咕咕！”
她身下白雾升腾，从中飞出孔雀红宝，将她接住。
“楼上，快去救人！”
剩下包厢里，虫爷、白墨和白脚趾，面面相觑。
虫爷压低声音。
“别说话，别出声，别让敌人注意到。
“大部队支援很快的！”
白墨点点头。
神识早已扩散而出，去往楼上，关注战场！
却见犬伯牙三犬一人，悍然半空起跳，划过抛物线，直接落向桌后的杨碗！
能得手么？
就在此瞬间，杨碗的紧身雪纺裙，裙摆之下，几十张符箓同时散发仙气波动！
嗡～
竟是在这方寸之间，迟滞了时间！
她脸上的表情，已然惊慌！
同一桌上的闺蜜们，都想起身跑路！
半空中的犬伯牙，老鹰扑鸡一般，即将落下！
但……所有一切，都被迟滞了！
因为杨碗身上的符箓，实在太多！珍贵的序列八符箓，在她身上好像批发，好像不要钱！
……
楼下，虫爷喃喃自语。
“是杨碗出事了么？
“不知道西州boss会不会救她？”
白墨撇撇嘴……
救，是肯定不会救的。
但，可以帮她报仇。
……
几十张符箓，帮杨碗迟滞了时间！
犬伯牙腾在半空中，身处这迟滞的时间里，只是看到窗户快速破碎，看到一只大孔雀撞碎玻璃，钻了进来，看到对面楼顶上，已经落来直升机，已经在布置狙击手！
委员会这么快么？
不……不是委员会太快，是他在这迟滞的时间里，太慢了！
“这该死的丫头，身上符箓太多！”
但，时间迟滞片刻便结束，杨碗裙子里的符箓都是无源之水，支撑片刻便化作灰烬抖落，犬伯牙顺利从空中落下，“咣”一声踩在杨碗身前的桌案，居高临下，满脸狰狞，大手挥出，抓向杨碗脖子！
“为了巨食山死去的兄弟！
“为了牧师兄的一言九鼎！
“你给我死！”
他是序列八御兽师，此时手掌仙气狂涌，竟在手上结成厚厚的黑色骨甲！抓向杨碗细白的脖子！
半空中飞来的仙器子弹，打在他的黑色骨甲，只打出小小凹坑！
孔雀红宝的喙子砸来，被他手上骨甲弹开！
他的指尖，骨甲锋利冷硬，抓向杨碗脖子！
便在此时……
空间微微波动，一只手，凭空出现！
那是一只纤长的手，用符箓折纸一般折成，能看到折痕，能看到符箓的边角，能看到折叠起来的古怪符文……此时这只手，在半空中，轻轻掐住了，犬伯牙的小拇指！
“挡不住我！”
犬伯牙怒吼！
他的小拇指上，覆盖了黑色骨甲，即便同为序列八的仙剑，即便用了血水仙气，也未必能斩断……
但！
咔嚓！
黑色骨甲，如同不存在。
他的小拇指，被这凭空出现符箓折成的手，轻轻掰下来！
就好像掰一根小嫩萝卜，毫不费力！
伤口红润，见肉不见血！
关节被掰断，可见森白骨茬！
“啊？”
……
楼下，虫爷和白墨，正坐在椅子上，闭着嘴巴，不发出声音，老老实实当鹌鹑。
白墨抱着的白脚趾，亦学师父的样子，闭紧了狐狸嘴。嗅见走廊里传来的牛排香味，亦闭着嘴把口水咽回去。
白墨面无表情，实则心中冷笑。
“就他妈你污蔑我掰手指？”
……
楼上的房间里，无人看见，窗玻璃闪过一丝青翠欲滴的绿色火光！
掰了犬伯牙手指的符箓之手，正要继续杀戮，突然一抖，便猛然钻进空间裂缝里去！它已经足够快，但半只手，已被点燃，烧成飞灰！
犬伯牙无视断指之痛，手掌猛抓向杨碗！
三只饿犬飞扑而来！
杨碗仍在呆滞，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苏摇摇的吼声尖锐。
“红宝，开眼！”
孔雀红宝翎羽开眼，房间里骤然充斥五色光华！
整个乱成一团！
“汪！”
噗嗤！
轰！
“啊……”
狗叫声，破碎声，血肉撕裂声，惨叫声……
直到最后，嗖！
却是犬伯牙，断了一指，舍了仙兽，整个人从窗户里跳出去！
他咧嘴笑了，不知道杨碗死没死，但不死也差不多了！
这一次，他完成了任务，帮牧师兄狠狠找回面子！
便在此时，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在空中失重，砸落地面。
啪！
血肉飞溅！
堂堂序列八的御兽师，就像个跳楼的普通人般，在马路边的水泥步行道上，活活摔死。
……
另一家白金汉大酒店。
包厢里，摆满了各色牛排、龙虾、鲍鱼。
虫爷坐在桌前，端着一杯伏特加冰块兑可乐。
白墨坐在桌前，端着一杯红酒加冰块兑雪碧。
白脚趾站在桌子边沿，捧着一杯百香果兑养乐多。
“那边刚出了流血事件，我们大吃大喝，会不会不合适？”
“也没有吧，有些人倒霉了，我们庆祝庆祝，不是应该的么？”
“嗷嗷嗷，嘤嘤嘤！”
两人一狐，都咧嘴笑了。
砰！砰！
三杯碰在一起。
干杯！
白墨喝口酒，正要开吃，突然接到电话。
来电显示苏摇摇。
“喂？”
“喂？白墨专家，很不好意思，出了事，我正在现场指挥，没时间请你吃饭了。
“下次，改天再约，下次一定！”
白墨点点头，完全可以理解。
“你先忙。现场情况还好么？”
苏摇摇的语气里带着疲累，此时叹口气。
“还好吧。
“但是……红宝这次，看到掰手指那东西了。
“它说是半空中冒出来一只手，太快了，它也没看清。不知道是什么。
“反正杨碗倒了大霉，已经被送去急救。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聊了几句，苏摇摇便匆忙挂断电话。
白墨喝一口酒，又回想起那只符箓折叠成的手。
“那手上，有仙气流转。
“又寄存了符箓师的神识意志。
“有仙气，有神识。
“来自符箓途径的……序列七？”

第162章 把狐狸祖先的扑街歌，练成技能？
刷……
马路上，出租车快速驶过。
车厢里，白墨抱着白脚趾，摸摸它吃圆了的胖肚子，帮它再擦擦嘴角。
“现世的食物，没啥药力，吃了也就吃了。”
汽车驶过一处路口，两侧便是光线昏暗，黑幽幽的巷子。
白墨的神识扩散而出，如触角般，追到巷子里……
便见阴影处，垃圾桶已经堆满上尖，里面有各种包装袋、纸盒子和发酸发臭的菜叶、香蕉皮、西瓜皮，还有苍蝇围着，正嗡嗡嗡飞舞。
但今天最受苍蝇们欢迎的，赫然是半张巴掌大小的人皮！
这人皮被烧毁了一半，能看到焦黑的火烧轮廓。
剩下的一半，用黑色和鲜红色，两种颜色，勾勒出邪异古怪的符文。
正是刚刚那张符箓！那张折叠成手套，掰走犬伯牙手指的符箓！
车厢里，白墨收回神识。
“唔，已经遗弃了么？
“序列七的符箓啊……这么舍得？”
那符箓不止被白墨的丹火烧到，还被他留下一丝药气，本想追踪那神秘的序列七符师。
没成想，那神秘的序列七符师，竟然如此果决，直接把符给扔到垃圾桶里！
“是某个地方的幕后boss，把手伸过来了？
“还是西州市新出现了符箓途径序列七？”
网络上传言，坐镇南天市的序列七幕后boss，便是符箓途径。
坐镇东郭市的序列七幕后boss，也是符箓途径。
……但这些消息都不保真！
现世的序列七，身份都高度隐秘，无人知晓。
南天市和东郭市，可能真有序列七，也可能没有，只是委员会编出来吓唬人，震慑黑恶势力。
即便真是序列七，透露出来的途径，也未必真实。
“古仙在梦中窥伺，不知什么时候便会降临现世。
“所有序列七，都在拼命修炼吧？
“在古仙降临之前的时间里，想要抢到更多一点发育？”
以己度人，白墨估计，其他序列七也都这样想的。
“可是这掰走罪犯手指的家伙……符道修炼，需要手指么？”
白墨说不准。
唯一能知道的是，这狗东西不去其他地方掰手指，反而跑到西州市来掰，很可能没憋什么好屁。
“该不会是想给我扣屎盆子？
“这次算他跑得快。等下次，他再敢露出狐狸尾巴，就让他好看！”
……
金皇大酒店楼下。
一群专家拿着笔记本和各种仪器，跟着苏摇摇，正在到处调研。
他们来到犬伯牙摔死的地方……尸体已经被弄走，地面画了灰线，勾出犬伯牙摔死的形状。
一群专家议论纷纷。
“这一次，我们西州那位炼丹师，没出手么？”
“好像是。”
“仪器完全检测不到任何药性残留。”
说话的专家，手里仪器“嘀嘀嘀”作响，仪表盘上的数字，始终是零。
旁边苏摇摇皱皱眉头。
“我觉得不对。
“他还是出手了。”
虽然苏摇摇看不懂仪器，也不了解其他途径。
但她知晓一件事。
“如果那位没出手，犬伯牙一个序列八，又怎么会像普通人一样，跳楼摔死呢？”
……
狐狸山上，阴云密布，狂风呼啸。
苍茫山岚之间，青铜大殿竟然显得颇渺小。
而在青铜大殿里，白墨在桌案后面摆弄刑具的身影，亦显得渺小。
“这个又是什么？”
他拿着一把青铜短刀，思量一番，回忆看过的文献。
“哦……剔骨刀么？”
虽然刑具不是药方，但里面亦有大量知识。
白墨让犬伯牙在半空中心脏停跳，用的便是一种名为【烫心】的刑罚。丹火瞬间升温，灼烧心脏，让心脏在一段时间内，停止跳动。
在刑房内，这种刑罚，能让罪犯体验到濒临死亡的巨大压力和痛苦，用生存的本能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
在半空中，这种刑罚，则能让犬伯牙心脏停跳，整个人身体机能停摆，像个普通人一样完成跳楼，把自己摔死。
刑罚和药方，都是知识，白墨来者不拒，统统都要学习！
或许古仙降临时，之前曾学过的不起眼的知识，便能派上用场？
摆弄完了这剔骨刀，白墨又蹲下身子，拿起下一件。
“这是干啥用的？”
却见这是个空心球体，雕刻成兽头形状，张开嘴巴，露出里面的黑漆漆空腔。
而且，兽头额头上，向上探出一根高高的独角，看起来古古怪怪，不伦不类。
“是仙器么？”
白墨神识探查一番，发现这东西，内部没有仙气回路，也不能用神识操控。就只是普普通通的青铜器。
“也是刑具？”
这怎么用刑？
套在别人脑袋上？
可它开口不够大。
用这高高的独角扎人？
可这角也不够尖锐。
白墨捧着它，看看上面，看看下面，看看里面。
用手摸一摸，擦一擦，敲一敲。
当！
“唉？这声音，怎么还有点大？
“哦，这兽头的大嘴空腔，起到了共鸣腔的作用，类似于吉他琴身，把声音给放大了？”
白墨恍然，记忆起文献中看到的一种刑罚……声刑！
用特殊的器具，在罪犯耳边制造出特殊旋律的声音，让其不堪其扰，让其全身躁动，让其精神崩溃。常年操持此刑者，甚至能发出声音，勾动罪犯的灵魂，让其痛不欲生！
“所以这空心独角兽头，是施展声刑的刑具？
“这声刑，和黑爪爪那首歌，倒是有点像。”
……
解决掉歌声带来的恐惧问题后，黑爪爪已经回去自己的工作岗位。
它不种药，它的岗位在通风间，是一处位于山口的破败宫殿。
山口处本就风大，这宫殿的前后宫墙，又都烂出巨大窟窿，刚好容纳狂风从中吹过，形成一个绝佳的风干工坊。
一处处晾晒架上，挂了各色各样的药材。
有的刚挂上去，还光鲜亮丽。
有的挂上去挺久，已经爬满皱纹。
还有的挂了太久太久，已经干干巴巴，麻麻赖赖，像老太太脸皮。
“嘤嘤嘤。”
黑爪爪穿梭在一处处晾晒架之间，蹦蹦跳跳，在这工坊里检查各种悬挂药材的风干程度。
“嗷？”
前爪捏一捏，发现这化龙草，已经晒得很干，大概够火候了。
它将化龙草从架子上摘下来，放进小竹筐里，准备等会儿带去给师父，让师父再检查一次。
下一种药物，是挂在晾晒架上的淡黄色半透明胶体，南树胶！
这个不能用爪子捏，会被粘住！
它探着脖子，张开嘴巴，往上吹一口气。
“呼……”
南树胶立刻开始震颤，乱抖，仿佛在跳舞。震颤之中，竟然发出“嗡嗡嗡”的颤音。
黑爪爪皱皱眉头。
“嗡嗡嗡”这个音色，说明风干还不够火候，还需要继续！
“嘤。”
它便离开这南树胶，再去找下一种药。
……
半天时间过去，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午饭时间还没到，黑爪爪便找个舒服的地方，四仰八叉躺下，摸摸自己的肚皮，无缘无故眯着眼睛傻笑起来。
它伸出前爪，摸向旁边的人头蘑菇……这个人头蘑菇，也是送来风干的。
师父说，把它风干出皱纹，让它各方面都老化，它就能当个“老人头”用。
摸着摸着，它又想起之前在宿舍大殿的合唱团。
“嗷？”
又想起血脉里记忆的，那首悲伤的歌。
“嘤？”
它摸摸自己的胖肚皮，揉揉自己的胖脑袋……时代变了，它现在可不是山上的野狐狸，它是狐狸山亲传弟子，能保证狐身安全，有食堂，饭好吃，量大管饱，有宿舍，和师父一起睡，保证绝对安全，而且还吃出胖胖的圆肚子。
现在的它，只想傻笑，没什么好悲伤的。
呼……
外面的狂风又吹进来！
呜呜……
风太大了，直接把这破铜殿当哨子吹响。
黑爪爪下意识捂住胖脑袋，捂住头顶的三角耳朵。
“嘤嘤嘤。”
这风声，还挺吓人的！
想到这儿，它突然愣住。
“嗷？”
有没有一种可能，老祖宗们留下的歌声，能被修炼成一个技能？
勤加苦练，练成一首真正能吓退敌人的歌？
到时候，唱一首，就能把敌人吓跑？就能把敌人的胆吓破？
一想到这儿，它躺在地上，眯缝着眼睛，歪嘴坏笑，笑得身体蜷曲。
笑完之后，它立刻爬起来，捧着蘑菇人头，狐狸脸上满是严肃。
“嘤嘤嘤！”
就用这个蘑菇，担当它练歌的听众。
它清清嗓子，整理下情绪，开始唱。
“嘤嘤嗷～
“嘤嘤嗷～
“嘤嘤嘤嘤嗷～”
蘑菇人头微微皱眉，耷拉着眼角，很不情愿的样子。
但黑爪爪不管它，只是把它捧在爪里，对着它继续唱。
“嗷嗷嘤～
“嗷嗷嘤～
“嗷嗷嗷嗷嘤～”
……
转眼间，时间过去好多天。
白墨坐在自家餐桌前，吃着凉皮，刷着手机。
班级群里格外热闹，原来大家都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
【哈哈哈，看我这个，烫金字唉！】
【图片】
【卧槽，我这个怎么是a4纸打印的啊】
【图片】
【我的附带校园纪念册和明信片哈哈】
【＠方媛，＠张建，你俩都收到了么？】
【图片】
是张建发上来的图片。
一份河洛大学医学院录取通知书，上面摞了一份西州大学录取通知书，再上面摞了张建的粗糙大手，最后摞了方媛的白嫩小手。
群里安静片刻，立刻炸锅！
【踢了踢了！】
【这对狗男女！】
【不能忍！】
张建发上来一段语音。
打开听，却是一首五音不全的歌。
“我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白墨咧嘴一笑。这歌唱的，比自家徒弟们的合唱团，也没强到哪里去。
“原版是刘潇潇的歌吧？
“怎么听刘潇潇唱，会让人开心。但听张建唱，就让人头皮疼？”
其实仔细品品，张建还真的着调了。
但他的嗓音条件，和刘潇潇天壤之别。
“可见歌声的效果，不仅仅取决于嗓子。
“张建这货，就算把嗓子唱哑，也唱不出人家的效果。”
……
“嗷……嗷……”
真的有点哑了！
黑爪爪很郁闷，连忙闭上嘴巴，捧着自己的铜碗，乖乖排队。
这是狐狸山食堂，它正排在一条长长的队伍里。
前方飘来浓郁香味，勾着一只只狐狸的鼻子。
“嗷嗷嗷？嘤嘤嗷嗷？”
队伍里，排在黑爪爪前面的大耳朵，回过头来，找黑爪爪聊天。它闻出来了香蕉和豆奶的味道，怀疑今天的午餐，就是香蕉奶昔！
“嗷嗷嘤嘤嘤！”
……是黑鼻头、黑眼圈它们，纯手工制作出来的，手打奶昔！
黑爪爪点点头，满脸认真，但没有出声。
大耳朵不依不饶，又问道。
“嗷嗷嘤嘤嘤？”
……你喜欢香蕉奶昔么？
黑爪爪点点头。
“嗷嘤嘤嗷嘤？”
……你喝过香蕉奶昔么？
黑爪爪还是点头。
它不想开口，不想出声……
毕竟，练歌把喉咙练哑了这件事，太羞耻了。
妄想用祖先们那首垃圾歌吓退敌人……这种事也挺羞耻。
狐狸也是要面子的！
它想偷偷练习，不让别的师兄弟知道。
先学会这首歌，悄悄变厉害，再惊艳所有狐！
所以，它不出声，它用点头和摇头回答所有问题！
没想到，大耳朵继续问。
“嗷嗷嘤嘤嗷嗷？”
……香蕉奶昔是什么味道的？
黑爪爪满头黑线……这让它怎么回答？
别说摇头、点头了，就算让它尽情狐言狐语，它也说不明白！
它皱皱眉头，思量片刻，比比划划，让大耳朵返回上一个问题。
大耳朵莫名其妙，退回上一个问题。
“嗷嘤嘤嗷嘤？”
……你喝过香蕉奶昔么？
黑爪爪摇摇头。
没喝过！
大耳朵皱皱眉头，感觉不太对劲，黑爪爪这是怎么了？
它抱抱黑爪爪，狐狸脸露出笑容，没有多说什么。
……
食堂里，狐狸们都领到自己的香蕉奶昔，一个个捧着碗，喝得满脸笑容，眼睛眯成月牙。时而伸出舌头，舔舔粘在嘴边的奶昔。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这个太好喝了！
黑爪爪喝着奶昔，润了喉咙，很是开心，也想叫两嗓子……但它还是哑嗓状态，刚张开嘴，便悻悻把声音憋回去。
它没注意到的是，它身后不远处的大耳朵，已经喝完奶昔，舔干净嘴巴，又舔干净铜碗，偷偷摸摸溜出食堂，跑向青铜大殿，找师父去了！

第163章 为我徒弟的努力和认真买单！
青铜大殿里。
白墨吹着冰冷的过堂风，坐在桌案之后，刚刚看完上午挖出来的文献。
将这最后一块石板，放在桌案旁边，随手紧了紧冲锋衣的衣襟。
“沼泽那边的挖掘，基本快要结束了。”
除了文献，他的桌案上，还摆了好几样刚挖出的声刑刑具，从小到大，依次摆开……
空腔羊头，有两根弯弯羊角，体积最小，像个摩托车头盔。
空腔鹿头，有两根枝枝丫丫的鹿角，体积稍大，像个酒坛子。
空腔豹头，一根高高独角，体积更大。
空腔虎头，张开的血盆大口，有两根剑齿，里面则是黑黝黝空腔，体积像一口水缸！
空腔大象头，在桌案上摆不开，体积像火车头，被放在桌案旁边。高高抬起的鼻子，比白墨站起来还高，大嘴探出弯弯象牙，里面则是黑黝黝空腔。
它们线条都方正简单古朴，但仔细看时，又能看出血煞凶残之气。
“从小到大，五种声刑刑具。
“威力递增。”
白墨摸摸豹头，摸摸虎头，这些青铜器在千万年岁月里，表面已经变得粗粝，泥土钻进裂缝里，清理不出。
“可惜了，不知道这些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挖掘出的文献中，极少有相关记载，白墨没得学。
突然……
嗖！
却见大耳朵从门口跑进来，跑到桌案前，狐言狐语，比比划划。
“嘤嘤嘤！嗷嗷嗷！
“嘤嘤嗷嗷！”
它很着急的样子，比划半天，白墨大概看懂。
“你是说，黑爪爪出事了？”
“嘤！”
大耳朵蹲在桌案前，郑重点头！
“黑爪爪不和你说话，甚至吃饭的时候，一句声音没发出？”
“嗷！”
大耳朵再次确认，之前黑爪爪从来不这样的！
“你怀疑，黑爪爪因为上次那首歌，受到了奇怪的影响？”
大耳朵表情严肃，皱着眉，眯着眼，点头！
它有理由怀疑，黑爪爪被那歌所害，心理的创伤还是没有修复，甚至越演越烈，已经对黑爪爪造成器质性伤害……
它怀疑，当初一起快乐唱歌的师兄弟黑爪爪……已经变成了哑巴！
……
狂风呼啸，卷起路上黄沙，卷碎路边枯草。
白墨走在山路上，悄悄来到风干工坊附近。
“黑爪爪这家伙，虽然一天天饭没少吃，体型不见瘦，但……怎么就哑巴了？
“难道心理的伤，还没有治愈？”
白墨走到一处窗口，视线投入其中。
便见一处处晾晒架，上面挂着随风飘摇的药材。稍微寻觅，便看到晾晒架之间黑爪爪的身影。
这家伙正在摆弄它的小水壶！
大半壶干净泉水，兑进去蜂蜜，挤进去柠檬汁，又往里加了百香果，端起来喝一口，似乎觉得太酸，皱皱眉头，又加进去枇杷糖，摇摇晃晃，让枇杷糖融化，再喝一口，才满意得仰起脑袋，眯眯眼睛。
白墨皱皱眉头。
看这家伙的样子，喝个水就如此精致，不像有心理创伤啊？
到底咋回事？
正觉得奇怪，便见这家伙狠狠灌了一大口水，小口“咕噜咕噜”咽下去……在润喉咙？
润完喉咙之后，便见它捧起旁边的花盆，对准盆里的蘑菇脑袋，开始唱歌。
“嘤嘤嗷～
“嘤嘤嗷～
“嘤嘤嘤嘤嗷～”
白墨扯扯嘴角。
哑巴个屁！
黑爪爪嗓子好着呢，只是唱歌唱太多，嗓子唱哑了！
可这都多少天过去了，它还在练这首歌？
白墨站在窗外，干脆把手扶在窗台，吹着冷风，看自己的徒弟在里面练习。
却见黑爪爪练的很认真，一边唱，一边盯着蘑菇人头的表情，时而停下来调整，时而歪着脑袋回想，时而张开嘴巴，试试自己的嗓音。
难听是真的难听，认真是真的认真！
白墨能记住那首狐狸之歌的全部，发现黑爪爪已经唱的越来越接近原版，唱的越来越好。但那没用……就算徒弟们集体记忆中的原版，其实威力也很少。
那首歌没有潜力，不值得练！
“如果是完全没听过，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人，或许会被吓一跳？
“再怎么练，那玩意儿也出不来效果。”
黑爪爪付出的努力，和它唱哑了的嗓子，只能是白费了……么？
白墨皱皱眉头。
“不行！不能让我徒弟的努力和认真白费！”
他转身离开窗户，从门口走进风干工坊。
却见黑爪爪察觉到他来，立刻闭嘴，露出讪讪笑容，愣了片刻，又连忙把蘑菇人头放下。
“嘤嘤嘤……”
它欢迎师父，但声音是哑的。
白墨走上前，盘坐在地，把黑爪爪抱在怀里，摸摸它的胖脑袋。
“喜欢这首歌，想练，想学，那就告诉师父！
“让师父给你的愿望买单，给你的认真和努力买单。
“你唱的已经很好了，但还有些地方，需要调整。
“我来教你。”
黑爪爪愣了片刻，眨眨眼睛，缩在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口。
“嗷……”
声音还是哑的！
白墨掰开黑爪爪的嘴，往里面看了一眼，看看它的喉咙。
随即招手，神识涌出！
嗖！
旁边的晾晒架上，一条半风干的鱼鳞凉瓜，飞来他的手中。
“这个润喉，效果最好。”
他手中丹火燃烧，将这根鱼鳞凉瓜烧成灰烬，将片片灰烬落入到黑爪爪的水杯里。这灰烬竟是遇水即化，落入杯中，将水染成红黑色的通透可乐质地。
“先喝这个，我们再学。”
看黑爪爪捧着杯喝起来，白墨则在皱眉思考。
狐狸祖宗们那首歌，威力很弱，但其中亦有可取之处……抛开威力不谈，起码它很适合狐狸。若再结合声刑的知识，结合之前研究脑海时的心得，或许，真能给那首歌改造出一些威力？
等了一会儿，黑爪爪已经把杯中的药汤喝完，此时缩在师父怀里，清清嗓子，试试声音。
“嘤嘤嘤？
“嗷嗷嗷？”
它歪着脑袋咧嘴笑，嗓子完全恢复了！
白墨抱着它。
“那我们就开始学习吧。
“但……这东西有点复杂，我们要慢慢尝试。”
千万年前，曾有狐狸发现，狐狸的叫声可以影响人类情绪。或许在狐狸的叫声中，便有那么一种排列组合，便有那么一种旋律，可以让人类害怕，可以恫吓古仙？
但旋律的排列组合，无限多种，无穷无尽。
想找到这能恫吓古仙的旋律，便如同在茫茫沙滩上，找到特定的那一粒沙子，便如同在无边大海中，找到特定的那一捧水。
当年的狐狸们不曾找到。
今天的白墨，为了给徒弟的认真和努力买单，决定试一试！
白墨把蘑菇人头挪到跟前来，神识如水般散出，淹没蘑菇人头！
神识中又泛起水波，一圈圈波动，氤氲扩散，探查那蘑菇人头的脑海，将这脑海监视住！
“从现在开始，我唱一句，你唱一句。
“来，开始。
“嘤嘤嗷～”
黑爪爪缩在师父怀里，师父的手捂住它发声的口腔、胸腔和喉咙，随时感受它的发声。
此时它竖起耳朵，好像真感觉，师父唱的，和它唱的不一样？
“嘤嘤嗷～”
白墨摇头。
“不对！
“这样唱法，并不能影响听众的脑海。
“注意喉咙要打开，胸腔要共鸣，再来一次！”
黑爪爪皱皱眉头，思量片刻，又开口唱。
“嘤嘤嗷～”
白墨摇头。
“还是不对，但别急，慢慢来。”
……
便如此，一人一狐，师徒两个，在这风干工坊里，对着蘑菇人头练习唱歌。
白墨一次次纠正黑爪爪，其实自己也在试探，在实验，在学习。
很多关于脑海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关于声音对脑海的刺激，有了更多了解。
关于人声与狐狸声的差异，有了更深入的认知。
关于神识探查脑海的精妙运用，亦得到练习。
抱着黑爪爪，不停尝试歌声，白墨的脑海，便如一台超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不停试错，不停分析，不停纠正。不断在茫茫沙滩上，逼近那一粒特定的沙子。不断在茫茫大海里，靠近那一捧特定的海水。不断在无穷无尽的旋律组合中，向能够恫吓古仙的那一段逼近！
……
不知不觉间，一下午时间过去。
狐狸山上风更凄厉，天更阴沉，暮色从天而降，笼罩整片山岚。
风干工坊里，白墨抱着黑爪爪，保持之前的姿势，还在研究，还在思考，还在试探。
“……好，很好，对了，就是这样。
“跟着我唱。
“嗷嗷嘤嘤嘤～”
“嗷嗷嘤嘤嘤～”
一整首歌，经过不断的调整，不断修改旋律，慢慢找到掀起脑海波动的窍门！唱到这一句，已经能让脑海极度不安！
“唔……”
白墨神识盯住蘑菇脑袋的大脑，又陷入思考。结合以往学到的知识，再结合这一下午的实验，他成功推演出答案。
“我懂了……
“这歌声恫吓的原理，比想象中还复杂一点。它能打开人类脑海的防御，让人类脆弱的脑海袒露出来，再无遮拦，因此才能勾起恐惧，起到恫吓作用！”
所谓教学相长，白墨研究出这些东西，不但能帮黑爪爪，他自己亦习得，以后再不会被类似的仙术击破！
“如此说来，下一句的旋律，我已知晓。
“再来下一句，这一句唱好，就成了，就能成功恫吓蘑菇人头，能勾动它脑海深处的恐惧。
“黑爪爪，听好了，跟我学。
“嗷嗷嗷嗷嘤嘤嘤～”
白墨一边唱，一边探查蘑菇人头的脑海。
但……蘑菇人头只是脑海微微波澜，没效果。
“额……理论没错，但我嗓音条件不够，我唱不出这旋律。”
这是个硬件问题！
就好像笛子永远发不出架子鼓的声音，就像张建唱不好刘潇潇的歌，白墨唱这最后的恫吓旋律，亦唱不出味道，达不成效果。
“你试试。”
黑爪爪点点头，很认真，颇有些激动。
这本就是狐狸的歌，师父的嗓子不适合，很正常！
但它马上就能学会最后一句，马上就能完成祖宗们的愿望，马上就能学会可以守护狐狸山的新技能！
它深吸口气，站在师父怀里，挺着圆肚皮。
“嗷嗷嗷嗷嘤嘤嘤～”
唱完了……
它看看对面的蘑菇人头，却见这人头面色悲苦，仿佛被噪音折磨太久……但，丝毫没有被恫吓到的意思，表情里没有半点恐惧。
“嗷？”
尬住了。
黑爪爪和师父，都陷入沉默。
黑爪爪的狐狸嗓子，嗓音条件也不够，硬件也不达标！
风干工坊里陷入沉默，只有狂风穿过的声音。
这怎么说？
终究不能成功么？
即便是再广阔的沙滩，也未必能有那一粒特定形状的沙子？
再深邃的大海，也未必有那一捧特定的海水？
狐狸的恫吓之歌，尽管存在，但其实以狐狸的嗓音条件，是唱不了的？
它皱皱眉头，歪着脑袋，思量片刻。
扭过头去，看看师父，看到师父陷入沉默。
师父会很失望么？
它用脑袋蹭蹭师父胸口，顶一顶师父的下巴。
“嘤嘤嘤！”
到这个程度，它已经很知足。
……
夜色深浓。
宿舍大殿之外，狂风呼啸。
宿舍大殿之内，狐狸唱歌。
狐狸山合唱团重组，一百多个师兄弟，跟着黑爪爪，学习刚开发出来的“狐狸恫吓之歌”。
它们密密麻麻，把蘑菇人头团团围住，黑爪爪唱一句，其他师兄弟便唱一句。
“嘤嘤嗷～”
“嘤嘤嗷～”
“嗷嗷嘤嘤～”
“嗷嗷嘤嘤～”
黑爪爪一边教，一边捏着树枝当指挥棒，指挥师兄弟们。
它是这样想的……自己嗓音条件不行，不代表其他师兄弟嗓音条件不行。或许便有哪个师兄弟，能唱出这首狐狸恫吓之歌，能帮师父完成这首歌！
“嗷嗷嗷嘤嘤～”
“嗷嗷嗷嘤嘤～”
但是教来教去，它慢慢皱起眉头。
怎么感觉……师兄弟们的嗓音，好像还不如它？
“嗷……”
它端起师父调配的鱼鳞青瓜汤，给师兄们每个都喝一小口。
突然，它眼角余光瞟见，师父在不远处的床边，摆弄什么东西……那是一个青铜空腔羊头。
“嘤？”
师父把一块黏糊糊的南树胶，拉成细丝，一端绑在羊角，另一端绑在羊头的下牙。
绑完之后的效果，就好像一把造型古怪的吉他。
南树胶拉成的细丝，是吉他琴弦。
青铜羊头的空腔，则是吉他琴身，吉他共鸣腔。
“有些声音，喉咙发不出，那就换乐器试试。”
白墨坐在床头，一边思考，抱着古怪吉他，轻轻拨动琴弦。
琴弦震动，发出的声波，在这羊头嘴里共鸣，变成更强声波，又从这羊嘴里向外轰出……
嗡～～～

第164章 狐狸恫吓之歌，完全体！狗胆包天的符箓师！
时间一天天过去。
狐狸山的夜晚，一如既往漆黑。
宿舍大殿外的狂风，一如既往呼啸呜咽。
黑漆漆的大殿里，白墨坐在床上，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文字，快速翻页，翻阅这几天誊抄的文献。
“唔……信息量不大。
“这都算什么，古仙的起居注？”
过去的时日里，狐狸山挖掘团队已经完成对刑场沼泽的挖掘，去到沼泽对面，重新开挖。那里似乎是一片住宿区，挖出来的文献，价值相对不高。
但白墨丝毫没有大意，还是誊抄下来，一点一点阅读，指望能拣拾到有用的只言片语。
黑手套坐在师父怀里，脑袋帮师父顶着平板电脑，充当支架。
眼睛则看向远处的合唱团！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合唱团已经变了样子。
却见一百多只狐狸，分成几部分，围着几十个人头蘑菇，正在合唱“狐狸恫吓之歌”！
黑爪爪站在圈子里，挺着胖肚皮，仰着脑袋，捏一根指挥棒，胡须微微颤抖，很是得意。
指挥棒上下挥动，画出波浪线。
合唱团便齐声开口，跟着指挥，发出不咋好听的歌声。
“嘤嘤嗷～”
“嘤嘤嗷～”
这部分是狐狸恫吓之歌的前奏，以狐狸清唱为主。
听到这前奏，大片大片围观的师兄弟们，虽然眼睛放光，但都把前爪举上头顶，捂住耳朵……这前奏不好听，听了会让狐狸心烦意乱！
被合唱团包围的几十个人头蘑菇，更是面容扭曲，满脸痛苦。
黑爪爪站在圈子里，指挥棒陡然抬高！
围观的师兄弟们，一个个立刻用狐爪，干脆把耳朵堵住，这部分更难听！
原来，恫吓之歌进入副歌部分，乐器开始演奏……
大耳朵抱着羊头吉他，爪子拨动琴弦。
嗡～～
特质的琴弦，特调的声音，再加特别练习过的技巧！
声波所到处，场中的蘑菇人头，顿时面容扭曲，眼睛瞪大，鼻孔上翻，嘴角拉扯，一张张脸变成痛苦小丑！
圆耳朵抱着鹿头小提琴，琴弓拉扯，摩擦琴弦，琴声在鹿嘴里完成共鸣，声波从鹿嘴轰出，轰向几十个蘑菇人头！
呜～～
场中的蘑菇人头，顿时嘴歪眼斜，眼角裂开，嘴角撕裂，嘴巴扭曲到和耳朵一边高，鼻子跑到两颗眼睛中间去！
星星爪和月亮爪，站在豹头大提琴两侧，一个捏住琴弦，一个拉着琴弓，挺着圆肚皮，狐狸脸上满是严肃，盯着黑爪爪的指挥棒，根据肌肉记忆，完成演奏！
豹头大提琴的共鸣腔开始微微震颤，最后发出低沉吼声！
嗷～～
场中几十个蘑菇人头，顿时开始剧烈颤抖，越抖越快，越抖越狠，竟是在抖动中，扭曲、变形、爆汁、炸开……啪！啪！啪！的声音里，一颗颗脑袋炸得四分五裂！
一曲恫吓之歌，演奏完毕。
黑爪爪收回指挥棒，一爪背到后面，一爪捂住肚皮，鞠躬谢幕……虽然肚子很圆，弯腰略难，但还是要鞠躬！
合唱团成员亦纷纷跟随鞠躬。
围观的师兄弟们，看看合唱团，看看一件件乐器，看看满地爆碎的蘑菇人头，纷纷举起前爪，蹦蹦跳跳，狐狸脑袋攒动，开始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山又多了一种特殊力量！
祖宗们心心念念的恫吓之歌，在师父手里，在它们这一代，完成了！
……
西州市的天气越来越热，哪怕刚过清晨，窗外已经有不停歇的“知了”“知了”声。
白墨坐在餐桌边，撸着炸串，打开手机，正在看开学通知。
后天，就要正式开学。
“要去报道，体检，领教材，领军训服、办热水卡、开班会……这么多事？好麻烦啊！”
突然，手机弹出消息，原来是高三五班的群。
【你们电脑买好了么？】
【搞了一台神船，等着去大学宿舍爽，哈哈哈】
【同神船】
【我买了一台大米超极本，去大学里冒充水果本嘿嘿】
【家人们，别搞这些没用的了，先准备军训的鞋垫子啊……】
这个群里，正在疯狂灌水，张建、方媛之流，不要钱一样狂发消息。
白墨咧嘴一笑，正要退出，又收到消息。
【您已被邀请加入群聊“仙草实验班”，您和群聊中的……】
白墨看了一眼，原来是招生老师，把仙草实验班所有同学都给拉到一个群里。
“哦？这群……没人说话么？”
相比于高三五班，这个群则冷的可怕，所有人一言不发，连个表情都没有。
白墨翻翻群成员列表，发现了杨盏和杨碗。
还看到一个熟人……吴轻芸！
“她怎么也来了？
“成绩够么？
“特招生？
“吴剑先都把孙女送到这仙草实验班的话，难道这个班里，有什么内涵？”
白墨正揣摩，却见群里突然有招生老师发出消息。
【各位同学上午好，我们班杨盏同学和杨碗同学的妈妈，提出请全班吃个便饭，就在金皇大酒店，她已经订好了包厢，就在今天中午】
【事出匆忙，杨盏同学和杨碗同学都去不了】
【大家其他同学能去么？能去的扣个1】
下方立刻回复了一个个“1”。
白墨扯扯嘴角，原来这群货都在潜水，仔细一看，共有十五个人回复了，不包括吴轻芸。
白墨正要退出群聊，突然听到敲门声。
“您好，白狗物流。”
白狗物流？
白墨皱皱眉头，他没买东西啊！
起身去开门，看了下收件地址，是他家。收件人，是他白墨。
便签收了，拿回家。
总共两个盒子，两个都贼大！
先拆最大的，撕掉胶带，打开纸箱，露出里面的包装盒……
“唉？”
外星人笔记本电脑！
“这……i9，4080，32G内存……这配置……这型号……这款式……”
白墨打开白狗购物软件，查了一下。
“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谁给我买的？”
正奇怪，手机上突然接到虫爷的电话。接通之后，便听见老头儿爽朗的声音。
“嘿嘿嘿，小墨，开学礼物收到了吧？
“巧了，这两天啊，诚心请仙虫的人有点多，嘿嘿。
“电脑这玩意儿我也不太懂，随便买了个价格差不多的。
“还有一块手表，也都给你送去了吧？
“上大学，还是要戴块表，泡妞好使！”
白墨扯扯嘴角，感谢一番，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再撕开另一个盒子，果然是块机械表，白狗平台上价格三万多。
“也罢，人情我记下了。总有还回去的时候。”
机械表什么的，倒无所谓了。关键这电脑……白墨没用过笔记本，更没用过这么贵的笔记本！
此时动作麻利，把包装拆开，露出电脑的浅白色外壳。
“长得还挺科幻啊！
“蓝色的是流水灯？”
正要打开看看，突然又听见敲门。
“有人在家么？
“我们是顺风物流，有您的快递！”
啊？
又有？
白墨去打开房门，验证了收件人信息和名字，便将快递取回来。
还是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拆开大的，露出包装盒。
“水果电脑？”
再拆开小的，露出包装盒。
“水果平板？”
又是谁送的？
白墨随手撕开电脑的包装，顿时扯扯嘴角。
电脑的银白色金属外壳上，赫然有镭射字样……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大学期间，别谈恋爱。”
字样后面，跟着落款……“你亲爱的摇摇姐”。
苏摇摇！
再拆开平板的包装，果不其然，玫瑰金外壳后面，亦有同样的镭射字样。
白墨正无语，掏出手机，想给苏摇摇打个电话，却见恰好她把电话打了过来。
“喂？白墨专家，收到我送你的开学礼物了么？
“哈哈哈，其实不算开学礼物啦，我是把请你吃饭的钱，买了电脑和平板。
“我在上面定制了镭射字！
“你带去上大学，小姑娘们看到了，就不会打你主意，哈哈哈。”
白墨认真道谢，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他冷笑一声，从包装盒里，找出附赠的水果贴纸……
啪！
先贴一张，盖住电脑上的镭射字样。
啪！
再贴一张，盖住平板后的镭射字样。
咔！
再拍照给苏摇摇发过去。
随即便不再理睬她疯狂发来的一条条消息。
拆完一堆包装，戴上新的手表，激活新的电脑和平板，捧着平板，把电脑摆在茶几上。
白墨一下子，还有点烦恼。
“这……两台都带去学校里，会不会太重了？”
他咧嘴一笑。
决定把外星人带去狐狸山，毕竟这台电脑运算能力更强一点，以后说不定有啥研究，能用得到。
便在此时，又有敲门声。
“您好，有人在家么？
“同城快送！”
又是什么？
白墨起身开门，确认之后，把货接回来。
却见这次送来的，是个纸袋子，袋子里装了一套洗面奶、润肤乳和面膜。
“化妆品？
“谁送的？”
白墨正奇怪，手机弹出视频邀请，有人给他打微信视频。
接通之后，却是好久不见的方小雨！
她坐在办公室里，脸又清瘦许多，两个黑眼圈和鬓角凌乱的头发，透出这段时间的疲惫。
“白墨专家，我送你的开学礼物，收到了吧？
“贼好用！
“好好保养，争取在大学里渣一堆漂亮妹子！”
白墨坐在沙发上，看看屏幕里的方小雨，看看这堆化妆品。虽然这堆化妆品都没开封，但他有理由怀疑……
“……这该不会是你用不完的吧？”
视频那头，方小雨瞬间紧张。
“胡说！
“怎么可能！”
白墨拿起洗面奶，看看说明，促狭笑道。
“可这都是男女通用款啊。”
方小雨红着脸，低声道。
“我六一八趁活动买的啦！
“买了两套，你一套，我一套，刚好够满减。”
她又瞪圆了眼。
“别这么多毛病！
“不要就给我送回来！”
白墨用不上这种东西，但也记下这份人情，笑道，“那当然要，不要白不要。”
虽然名义上，方小雨是白墨的秘书，但随着白墨在委员会业务越来越少，她已经被挪去其他岗位，现在每天疲惫于各种行政工作里。
她能记得白墨开学，白墨就已经很感激。
两人稍微说了几句话，方小雨桌上的电话便响起来。
她皱皱眉头。
“哪个催命鬼又打电话？真的烦死人了！
“我去接电话了，白墨专家你也忙吧，改天再聊哈。”
说着，她便将手伸向电话话筒。
白墨点头应答。
却在视频挂断的前一秒，看见方小雨伸向电话话筒的那只手，旁边突然出现一只符箓折叠成的手，飘在半空！
和金皇大酒店那只手，一模一样！
这只手掐向方小雨的手，掐向她白嫩的小拇指！
“啊……”
一声惨叫未落下，视频电话便断了。
白墨瞬间色变！
他坐在沙发上，冷冷看着手机屏幕，看着已挂断的视频通话，冷冷吐出四个字……
“狗胆包天！”
这序列七的符箓师，之前只会对罪犯动手。那白墨尚且可以忍耐，可以不搭理他。
可如今，他竟然去掐方小雨的手指？
白墨看看手里方小雨刚送来的洗面奶，脸色越发冰冷。
“而且，这狗东西，已经开始突破底线。
“他已经不满足于罪犯，已经开始对普通人下手！”
白墨脚下白雾升腾，从中跑出两个狐狸徒弟。
“嘤嘤嘤！”
是背着青铜小药箱的黑手套。
“嗷嗷嗷！”
是戴着保命小药瓶的飞毛腿。
白墨摸摸它们的脑袋。
“你们两个，穿上隐身斗篷，快速去一趟委员会。
“有紧急任务。”
……
本就忙碌的委员会大楼，此时更乱成一锅粥！
脚步声、痛哭声、呼喊声、电话铃声……乱成一团！
“快，快！”
“别害怕，别着急。”
“物料科要来了。”
叮铃铃铃……
保安、秘书办公室主任、古林委员都来走廊里，急急忙忙，满脸慌张！
担架抬着方小雨，正冲向电梯！
古林委员打电话给会长汇报情况。
“……对！
“是的！
“完全没有征兆，不知道为什么。”
电话那头，陈书会长的声音很是苦涩。
“之前专家推断，掰走罪犯小拇指的人，很可能便是那位神秘的丹师先生。
“他应该是有某种炼药所需，所以一直在掰罪犯的手指。
“这一次，难道是……他在罪犯中找不到合适的手指了？
“唉……”

第165章 污蔑狐狸山的狗贼序列七，找到了！
黑漆漆的宿舍大殿里。
狐狸徒弟们都没有睡着。
它们聚成狐山狐海，都皱着眉头，满脸愤怒！
大小眼抱着比它还高的枪，小大眼斜挎子弹盒，盒子里有各种颜色子弹！
胖幽幽抱着仙人掌，已经准备给它来几巴掌！
白爪爪握着残缺青铜剑，检查自己的小喷壶！
大脑袋捧着牛头盾，腋下夹着怨鬼斗篷！
圈圈胡捧着青铜面具，面具和它同样满脸怒容！
黑爪爪拎着指挥棒，身后是师兄弟抱着大大小小乐器，是整个合唱团的全部成员！
白星星、白月亮和白太阳，随时准备好开船出击！
……而它们身后，是狐山狐海密密麻麻的所有师兄弟！
竟然有人敢给狐狸山泼脏水？
竟然有人敢惹师父生气？
从来只有狐狸山欺负别人，绝不允许狐狸山被欺负！
谁敢找狐狸山的麻烦，那就让他付出代价！
白雾升腾……白墨从中走出，坐在所有徒弟最前面，伸手一挥，半空中便腾起白雾，白雾中便浮现画面。
“现世的太阳落下之前，我们会把那个狗东西抓出来，处置掉！”
便见画面中，飞毛腿和黑手套，穿了隐身斗篷，已然离开白墨的家，飞速跑出楼道，跑出小区，来到大街上。
嗖！嗖！
两只狐狸速度都极快，穿过马路，又穿街过巷，翻过死胡同的围墙，又爬过拦路的小楼，如同两抹看不见的风，在这城市里快速穿梭！
两侧建筑和行人，都飞快后退。
同行的车辆，都被甩在身后。
不多时候，两道身影便如两只隐形之箭，贴地飞入委员会园区。
白墨回忆一番。
“就是前面那座，十六楼。”
便见两只狐狸“嗖嗖嗖”爬墙而上，如贴墙飞行，到十六楼，又左右打量一番，找个打开的窗户，跳了进去。
窗户里面，走廊尽头，有身材矮小的老头儿，正在打电话。原来是陈书会长。
他眉头紧缩，一手捂着电话，仔细听，小声说，整个人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掰罪犯的手指，不牵扯原则问题，掰就掰了。
“但无辜之人，不应该被掰……
“对啊，他帮了西州市太多，我们……我们需要想办法和他谈谈。
“有些代价，我们可以付出，但不能是无辜者！
“啊？
“你的意思是，他的需求量，可能会越来越大，会超出我们能提供的范围？
“丹道序列七的明目汤，要两万颗眼球？不是……你们的翻译准不准？
“这……这……
“上京那边已经吵翻了，有的人主张妥协，宁愿付出些代价。也有的不愿妥协，要等吴剑先会长伤势痊愈……可是吴剑先……到底能不能打赢，到底能不能把人家找出来，都不好说！
“从与黑暗之王的交手战绩来看……我觉得……不乐观。
“要妥协么？”
……
狐狸山，宿舍大殿。
白墨扯扯嘴角。
狐狸们莫名其妙。
这老头儿到底在纠结什么？
能不能不要有这么深的误会？
……
黑手套和飞毛腿，继续向走廊深处狂冲。
瞥见旁边的办公室里，苏摇摇和吴轻芸，两人正满脸焦急！
苏摇摇捧着手机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快被急出眼泪……会长让她和那位幕后boss沟通，上京也让她和那位沟通，可她怎么沟通？之前说能沟通，都是扯虎皮做大旗，都是吹牛的啊！
吴轻芸坐在写字台旁边，在日记本上一笔一划写字。
时至今日，她这日记本还有药气残留，每天嗅一口，都能帮她调理气血。
此时，她认认真真写下。
“希望您不要掰普通人手指。”
……
狐狸山，宿舍大殿。
白墨皱皱眉头。
狐狸们满脸郁闷。
怎么莫名其妙，就让咖喱掉进裤子里，不是屎也是屎！
这群人能不能多动动脑子？
……
飞毛腿和黑手套，继续深入走廊，在走廊门口，在电梯间，遇到躺在担架的方小雨，还有正出手诊治的张教授，和一群医护人员、仙术委员。
方小雨躺在担架上，面色苍白，白嫩的右手被张教授抓住，只剩下四根手指。
小拇指部位，能看到粉红色伤口，和里面森白骨茬。
没有流血，但丢这根手指，亦让她元气大伤，脸色更加像金纸一般。
张教授蹲在担架旁边，一边盯着方小雨的伤口，眉头紧锁，正在打电话。
“……青玉人参申请不到么？
“好的好的，我能理解。”
青玉人参可以断肢重生，但方小雨级别太低，申请不到。
“那固本培元的黄金板栗……
“哦哦哦，好吧，我明白了。”
黄金板栗，也申请不到！
张教授叹口气，挂断电话，重新拨打一个号码。
“喂？小李，把我们新研发的八号菌丝提取剂，送一份来委员会A座十六楼，动作快一点，急用。”
这是他主持的项目，产出的药物，他有一定分配权。
此时挂断电话，他眉头紧锁，从情感上，他不愿意相信这是那位做出的案子！
“不……
“不是……
“这和他一贯以来的脾性不符……
“虽说序列七泯灭人性倒也不奇怪，但他一直不是这样的。
“他……”
恍惚间，张教授想到某种可能，他皱皱眉头，立刻操控手机，发起小型视频会议。
会议里，把陈书会长、吴轻芸、苏摇摇和铁十八，都给拉了进来。
“我刚想到一件事！
“我们似乎，被舆论引导着，莫名其妙走入思维误区。
“有没有可能，掰走那么多手指的，并非是那位丹师先生。
“而是……另一位序列七？”
视频会议，瞬间沉默。
这几人的思维都足够敏捷。
西州市的幕后boss，一直以来，都表现出极度友善的态度，帮他们解决很多麻烦，做事情从来都讲道理，从不占他们便宜。
这一次，莫名其妙的，所有人循着舆论，循着惯性思维，认定掰手指的就是那位幕后boss。
可若不是呢？
若是一位新的，残暴的，不讲道理的，不讲原则的，贪婪无度的序列七，那又将导致何种局面？
张教授此言一出，楼梯间里，陷入沉默。
黑手套和飞毛腿，穿着隐身斗篷，悄悄靠近。
它们耳朵抖一抖，眼睛转一转，都很好奇……这群人怎么呆住了？
它们悄摸摸靠近到方小雨的担架旁边，按照师父的吩咐，打开青铜小药箱，取出一瓶药，用滴管吸了一滴，滴在方小雨嘴唇。
这一滴药，翠绿色，又圆又重，质地像水银，挤开方小雨嘴唇，钻进她嘴里。
“啊！”
方小雨察觉到，嘴里突然多了什么，猛然从担架上坐起来，惊呼出声！
她的嘴里呼出药气，草木清香瞬间弥散整个电梯间！
但大部分药力，入口即化，已经融入她身体。
她从张教授手里抽回手，便觉得手背酥酥麻麻痒痒，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快速成型，快速膨胀！
这东西是她身体一部分，在她皮肤下乱钻，让她觉得酸痛！
“什么呀！”
她一用力，手背皮肤下，便有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噗嗤”一声钻出，变魔术一般，补在她原本手指的位置。
偌大电梯间里，一众医护人员和仙术委员，外加张教授，都怔怔吸一吸清香的药气，都看看方小雨新长出来的手指，一个个，呆若木鸡。
方小雨抬抬手，翻翻手，动动手指，竟然当真觉得，这手指和原配的没啥区别！甚至手指根部连接处，只是皮肤更白嫩，连伤口都看不到。仿佛刚刚丢掉手指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
张教授看看视频会议，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调转摄像头，给其他人看看方小雨刚长出的手指。
“我的猜测，应该没错……
“那位序列七的丹师先生，他想表达，手指不是他掰的。
“我们西州市，真的来了第二个序列七！
“来了一个，更贪婪，更不讲规矩，更狡猾的序列七。
“一个甚至想要把脏水泼出去，想要让丹师先生帮他顶住罪名的序列七。
“他甚至想要用那位丹师先生的积威，替他逼迫委员会妥协！”
……
此时，黑手套和飞毛腿，就安静站在方小雨的担架旁边。
它们的隐身斗篷，藏住脚下白雾。
白雾里，则探出触角般的神识，去往方小雨的手指，在观摩，在品味，在捕捉刚刚那符箓之手残留下来的仙气。
残留的仙气已经很少很少，但并非没有。
便这残留的一丝丝仙气，被白墨的神识感知、辨析，将信息送去狐狸山。
狐狸山上，白墨微微讶异。
“符箓途径的序列七，是这样的么？
“可以拓印其他序列的仙气？”
刚刚那符箓之手，残留的仙气，竟是一种仙气在模仿两种形式。
第一种形式，是仙武的血水，让那符箓之手更锋利，能在一瞬间，掐断人类手指！也难怪在金皇大酒店，符箓之手能瞬间掐断犬伯牙的手指。
第二种形式，是御兽师的仙气，能忽视空间距离，远程传递的御兽师仙气。
“利用这种特性，拓印这种仙气，画出可以进行空间跳跃的符箓？”
如果是寻常人，可能到这一步，便无可奈何。再也无法找到那符箓师。
可白墨不同，白墨今天，一定要把这符箓师给揪出来！
而且，巧了，白墨研究过御兽师的丹田和仙气，恰恰懂得，该如何通过御兽仙气判断方位！
此时，他微微皱眉，细细感知，尝试解读那特殊仙气。
不久之后，便轻声开口，给现世的黑手套和飞毛腿下了命令。
“东南方向！”
……
嗖！
嗖！
黑手套和飞毛腿，飞跃跳出委员会大楼，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在楼下草地，轻灵打滚，卸去冲击，又继续蹿出，冲向东南。
……
狐狸山上，白墨安静坐着。
食堂的黑鼻头、黑眼圈和黑尾巴，已经抬来一大锅豆奶布丁。
这是师父刚研究出来的新品，一大锅软弹弹，颤巍巍，冰冰凉凉，冒着凉丝丝的甜气。
狐狸徒弟们纷纷探着鼻子，偷偷嗅探香味。
又纷纷把鼻子缩回来……正在办事呢，不是吃东西的时候！
便听师父一声令下。
“都先吃点东西，一边吃一边看。
“不用搞那么紧张。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徒弟们纷纷点头，感觉师父说的好有道理！
……
飞毛腿和黑手套，一路狂冲，跟着师父的指挥，时而调整方向。
穿过一条车如川流的马路，来到目的地。
抬头看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楼，楼上挂的霓虹灯牌，赫然是，金皇大酒店！
……
狐狸山宿舍大殿。
徒弟们一个个捧着碗，碗里装着软弹弹、凉丝丝的豆奶布丁，吃得嘴巴和胡须上都是碎末。
白墨也端着一碗豆奶布丁，此时抬头看到画面，看到这金皇大酒店。
“啊？
“那个人渣符箓师，就在金皇大酒店里面？
“狗东西还挺有钱，挺会享受！”
狐狸徒弟们一边吃着布丁，纷纷交头接耳。
“嘤嘤嗷嗷嗷？”
……这家酒店看起来很贵的样子，你吃过么？
大小眼看看这酒店，回想起它在这里吃的和牛、龙虾、鲍鱼，再看看旁边问它的小大眼，略带惭愧，果断摇头。
没吃过！
……
黑鞋子和飞毛腿，跟着师父的指挥，推开金皇大酒店的厚重玻璃门，钻进去。
踩着厚重的地毯，爬楼梯往上走。
去到三楼，便被师父喊停。
进入楼道，沿着楼道走下去，在一个个豪华包厢门口逗留，等待师父做最后的确认，等待师父把那符箓师给找出来！
时而看到服务员推着上菜的餐车经过，一道道菜都用金属罩扣住。
但它们能嗅见丝丝味道……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和之前吃过的炸鸡有一拼！
停到一处包厢门口。
黑手套穿着隐身斗篷，乖乖蹲着，等待师父确认。
却听耳朵里，又传来师父的声音。
“没错，就在这个包厢里。”
黑手套和飞毛腿，顿时竖起耳朵，毛绒绒的胖脸上，暗红色眼眸闪烁危险的光！
污蔑狐狸山的贼，找到了！
……
狐狸山，宿舍大殿。
一只只狐狸停下捧在爪里的碗，暂停吃布丁，纷纷瞪大眼睛！
一双双暗红色眼眸，在黑暗里闪烁危险的光！
白墨冷笑。
“让我看看，这狗贼，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的神识，从黑手套脚下蔓延而出，贴着地毯，钻进去这包间！

第166章 序列七，不过棋子罢了……
包厢里，菜还没上来。
光线柔和，空气凉爽。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其实若攀扯一下的话，我还算你们师姐呢，哈哈哈。”
餐桌上首，苏白桃轻笑着说道。
桌上其他人，仙草实验班的新生们，亦都咧嘴露出笑容。
“您是西大医学院的吧？”
“确实是师姐啊。”
“医生能做到您这份上，能做出亿万身家，很不容易了！”
这群学生，都是各省的高考状元，此时穿着运动服，或留着板寸头，或扎着马尾辫，还没褪去高中时的稚嫩。
坐在这豪华包厢里，坐在这餐桌上，面对明艳动人、雍容华贵的苏白桃，多少都有点紧张。
几个女生看到苏白桃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是艳羡。
“师姐，您习惯戴手套么？”
苏白桃款款而笑。
“是啊。
“毕竟我还是个大夫，常常要做一些外科手术。
“这双手，必须尽量小心保护好。
“往日里，就戴真丝手套。
“手术台上，会戴无菌医用手套。
“这双手能见天日的机会，倒还真的不多了。”
一群学生看看苏白桃放在餐桌的手，看到她的白色真丝手套，贴合纤长五指，贴合小巧手掌，贴合纤细手腕，还有精致的蕾丝勾边，一看就不便宜。
“可惜啊，杨盏和杨碗这两个孩子，今天都有事没来。
“白墨也没来。
“他们没口福了，我今天订的溏心两头鲍，他们都吃不到了。
“我们吃。吃完之后，你们转达他们味道，馋一馋他们。”
包厢里，顿时响起学生们的笑声。
便在此时……
苏白桃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她的灵觉被触动，在一瞬间，感受到莫大危机！
怎么回事？
她身为序列七的符箓师，站在现世的金字塔顶端，有什么能威胁到她？
她不动声色，擦掉额头的汗。
眉心窍穴打开，神识如无形之风，扩散而出，瞬间充斥整个包厢！
她的仙气，在地板之下，在桌子之下，在看不见的地方，笔走龙蛇，写出一道道符箓！
神识与符箓相辅相成，将她的灵觉与感知堆到最强！
此时此刻，在这包厢里，她的灵觉与感知，便是人间巅峰！
她自信，纵然吴剑先和黑暗之王亲自下手，也逃不出她的感知！
学生们还在说笑。
“阿姨，您做过的手术……”
嘎……
包厢门打开，却是服务员推着一辆小餐车进来。
餐车上有两瓶葡萄酒，和一大盆冰块。
她的感知疯狂涌出，结合灵觉，一遍遍扫过这服务员，扫过这小餐车，扫过每一块冰块，扫过这两瓶酒，扫过酒瓶的标签，扫过酒瓶，扫过瓶中的每一滴！
“哦……一切正常。
“刚刚怎么了？
“是我多心了么？”
服务员放下了酒和冰块，正要帮忙倒酒，却见苏白桃摆摆手。
“不麻烦你了，桌上都是自家孩子，我亲自给他们倒酒。”
服务员走出去，“咣”一声带上门。
苏白桃给玻璃杯中，“当啷啷”夹进来两个冰块。
“哗啦啦”亲自倒酒。
“这酒是我自家庄园酿出来的，很不错！
“杨碗一直吵着想喝，我都没舍得。
“今天我们都喝了，不给她留，哈哈哈。”
一边笑着，她倒一杯，送一杯。
“齐芳，你的。”
“明霞，你的。”
“珠珠，你的。”
……一杯一杯送出去，学生们一声声道谢。
苏白桃的感知和灵觉已然拉满，但还是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博城，这杯是你的。”
她把一杯酒，递给旁边的天南省状元，万博城。
“谢谢阿姨！”
瓶里还剩不多酒。
“啊，刚刚好，最后一杯是我的。”
她笑着，给自己夹两个冰块，“当啷啷”放入杯中。
再将最后的酒，倒进去。
……什么都没发生啊，难道是她多心了？
便在此时，她杏眼瞪圆！
她倒入杯中的酒，接触到冰块，赫然腾起酒红色烟雾！
这烟雾如烟如火，从杯中腾腾而起，跳跃弥散开来！
带着葡萄香和微微苦涩的酒香味，瞬间充斥满屋！
怎么回事？！
苏白桃的神识和灵觉，仍在全力运转，仍在疯狂感知！
但从这杯中腾起的烟雾，她却并未感受到丝毫不妥……酒冒烟了，当然不妥！她的眼睛知道不妥，但她的神识和灵觉，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这……超出了她的理解和认知！
“古仙么？
“不……不可能……他们无法对现世做出这么大影响……
“那答案便只有一个……西州幕后boss……那位丹师？
“他怎么能做到这样？
“他在路上走出多远？
“他修炼到了何等程度？”
再看这包间里，学生们端着酒，嗅着空气里的酒香，满脸酡红，眼睛微眯，如在梦中，如痴如醉！
苏白桃想闭气，想让自己躲过这空气里的酒香，但她做不到！
她的鼻子和嘴巴封闭住了，但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手臂，乃至她的每一根头发头发……都感受到酒香，都在陷入沉醉！
她裙摆下飞出的一张张符箓，不等反抗，便纷纷吸了酒气，纷纷软了，纷纷倦了，纷纷陷入酒醉，掉落地板，蜷曲发抖。
“这……”
她脸上挂着如痴如醉的表情，瘫坐在金皇大酒店的豪华椅子上，神识消散，灵台蒙昧，整个人彻底沦陷，不省人事！
……
梦中仙境，夜色正浓。
残破宫殿里，一点烛火扩散开来，照见青铜烛台，照见旁边的柱子、地板，照见烛台、地板和柱子上，被写满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符文。
杨盏便在这灯下，提笔练习符文。
旁边穿着嫣红色长袍的古仙，中年男人模样，戴着红色手套，正指导他练习。
“……这一笔，太轻了。
“要好好练啊！
“不然我和你妈妈，不好交代。”
杨盏嘴角抽搐，表情复杂。
他和爸爸、妈妈、妹妹，都在同个梦境，拜同个古仙为师。
其中妈妈苏白桃，修为最高，已经是序列七……当然，在现世，苏白桃隐藏于幕后，并未暴露过实力。
突然！
烛光里多了一道人影，正是满脸惊慌失措的苏白桃！
古仙上前一步，轻轻揽住她的腰。
“亲爱的，怎么了？”
杨盏低下头，一口牙齿恨不能咬碎咽下去！
这该死的古仙！
当着他的面……
苏白桃并未抗拒，只是满脸惊慌。
“师父，现世好像有序列六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像是丹道途径的序列六……”
古仙摇头。
“不可能。
“你不懂那意味着什么。
“若现世有人晋升序列六，所有梦境，所有古仙，都将察觉。
“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
苏白桃稍微收敛心神，便将自己在金皇大酒店的遭遇，慢慢说出来。
她一边说，杨盏在听，古仙也在听。
杨盏听得迷迷糊糊。
古仙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白桃说到最后。
“……我的神识和灵觉，都已经到了极限。
“但那如烟如火的酒，那种酒气，我理解不了！”
古仙的脸，在这烛火之下，已经黑如锅底。
“我……也理解不了。
“我隐约记得，曾经的古仙朝，好像也有过这种人物。”
古仙苦笑。
“他应该还没到序列六。
“但在序列七，就能有此等程度嘛……我倒更愿意，他已经是序列六。”
烛火之下，陷入沉默。
古仙能感受到，苏白桃的三魂七魄，此时便如断线风筝，被切断与肉身的一切联系！
她还能否回现世，尚未可知。
她在现世的肉身，任人生杀予夺！
或许下一刻，肉身被灭杀，她在这梦境中的三魂六魄，便要灰飞烟灭！
古仙叹口气。
“来吧，我全力助你！”
……
金皇大酒店。
黑手套和飞毛腿，进入包间里，看看十几个如痴如醉像在做梦的学生。
两只狐狸摘掉隐身斗篷，跳上餐桌，去到苏白桃跟前，居高临下，看向她蜷在椅子上的身体。
狐狸的影子，投在她酡红色的脸。
“嘤嘤嘤？”
“嗷嗷嗷？”
……就是这个坏女人，胆敢污蔑狐狸山？
狐狸山宿舍大殿。
白墨微微思量。
“杨盏的妈妈，苏白桃？
“她就是，东郭市的幕后boss？”
这几年来，东郭市乱七八糟事情也不少。幸亏有神秘序列七镇压，平息一次又一次大型犯罪活动，挽救众多生命，稳住局势。
“她为东郭市做了什么，东郭市是否还需要她，都先抛开不谈……
“她来西州送儿子上学，干嘛要污蔑我们狐狸山？
“到底什么毛病？
“摘下她手套看看。”
却见画面中，苏白桃手套被摘下，露出两只白嫩纤长的手。
只是，这手套似乎属于某种能塑形的仙器，摘了手套后，她的两只手，形状变了！她的两手小拇指，都不止一根！
手掌侧边，一根根小拇指，细如竹笋，攒在一起，紧密贴合，看起来又变态又瘆人！
其中几根关节粗大，不属于女人，想必来自男性罪犯。
其中一根刚刚接上的，白白嫩嫩，白墨看起来眼熟，赫然属于方小雨！
白墨思量片刻，再神识探查一番，很快弄懂。
“唔，强化小拇指之后，染上移植手指的怪癖？
“就像服用聪耳汤的多耳怪们？
“移植之后，越来越上瘾了？
“符箓途径，也有这种屁事？
“危害性很大啊！”
看起来，她的手就那么大，能移植的手指数量有限。但，这种移植的成瘾机制很诡异，她会不断想抛弃旧的手指，再移植新的手指。甚至这种抛弃迭代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届时，便会有越来越多无辜之人遭殃！
白墨斟酌片刻，想出此事的解决方案。
“白爪爪，黑爪爪，圆耳朵，你们三个，去一趟。
“带上双刃草叶刀，带上鹿头小提琴。”
合唱团的狐狸徒弟们，纷纷看向师父。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摇头。
“都想去？
“这……没必要！”
他思量片刻。
“圆耳朵也别去了，小提琴威力太大，不合适。
“换大耳朵，带上羊头吉他去一趟，就够了。”
……
梦境中。
杨盏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旁边古仙抱住了苏白桃，用自己的额头，抵住苏白桃的额头。
古仙额头之下，一条条血管，如根须，如小蛇，生长、攀爬、蜿蜒而出，扎进苏白桃额头里面去，一路深入，去往苏白桃的大脑！
“集中精神，把我的脑海，和你的脑海，连接起来。
“我将调动这整个梦境的力量，或许能帮你找到回归肉身的路。
“精神集中，再集中！”
古仙一边发出低沉的声音，一边狠狠抱紧苏白桃。
让旁边的杨盏，更是面目狰狞！
苏白桃则无心顾及古仙的手和怀抱，无心顾及旁边的儿子，只是面容惶恐，心中焦虑，只有一个问题……那丹师，究竟会对她的肉身做什么？
……
现世，白雾中，几只狐狸走出来。
黑爪爪跳在餐桌上，捏起指挥棒。
大耳朵跳在苏白桃的椅子后背，将羊头吉他的兽嘴，对准苏白桃耳朵。
指挥棒轻轻挥舞，大耳朵开始独唱。
“嘤嘤嗷～
“嘤嘤嗷～”
声音很小，传进苏白桃耳朵里，仿佛催眠的夜曲。
但苏白桃的眉头，却本能皱起，脸亦开始扭曲！
她的大脑，正被这古怪的旋律影响，生理指标越来越怪，脑电波越来越怪！
渐渐的，狐狸恫吓之歌，唱到了副歌。
大耳朵轻轻拨动吉他琴弦……
嗡～～
声波入耳！
……
梦境之中。
古仙抱着苏白桃，额头与苏白桃的额头，血管相连！
他目露精光！
“找到了！
“有微弱的链接了！”
便在此时，他和苏白桃的耳边，同时听到“嗡”的一声传来，勾动脑海，干扰灵魂！
两个人仿佛脑海狠狠被砸了一锤，都眼角流血，摇摇晃晃，呲牙咧嘴，站不稳当。
“这是什么仙术？！
“那丹师，似乎想要打开你的脑海，破开你的脑海防御？
“这是要干什么？”
古仙抱着苏白桃，两人摇摇晃晃，好像在跳舞。杨盏低垂着头，瞪着眼睛，嘴角已经咬出血！
古仙忍着疼痛，闭上眼睛，再次感知。
“不……你的脑海防御已经被他破开，脑海在他面前城门大开！
“他到底要干嘛？
“再坚持一下，我们加速，送你回去！”
……
金皇大酒店，包间里。
黑手套抓着苏白桃的手，将她两只手多出来的十根小拇指，都凑到一起。
白爪爪拿着双刃草叶刀，在旁边比划。
这把刀里，还储存着大量的痛苦。
“嘤？”
白爪爪盘算着，从这角度一刀割下去，刚好能割掉所有多余小拇指。
这坏女人的脑海已经被恫吓之歌打开，再用双刃草叶刀来这么一刀，应该会很痛吧？
白爪爪坏笑着，草叶刀凑上去，前爪用力。
噗嗤！
……
梦境之中，苏白桃被古仙抱着，猛然如丧尸一般，挺直了胳膊，蹬直了腿，五官扭曲，七窍留出血泪！
崩！
古仙猛地抬头，扯断他和苏白桃之间的血管连接，同样七窍流血，身体僵硬，晕晕乎乎，站不稳当。
他与苏白桃脑海相连，感受到苏白桃的一点点感受……
那是无法描述的痛！
痛！
实在，太痛了！
……
酒店包间里。
一刀切下，十根小拇指应声而落。
苏白桃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猛然绷直！咣当一声，险些掀翻椅子上摔下去！
她面容扭曲如鬼，七窍喷出血泪！
裙子里亦失禁，喷出黄白！
将这雪纺长裙，弄得污浊不堪！
狐狸们忙不迭闪开，免得沾到腥臭，斜眼再看这坏女人，顿时满脸嫌弃。
黑手套耳朵里，传来师父最后一道命令。
“好，现在……”
……
梦境之中，苏白桃瘫倒在地，全身硬挺挺崩成一条线，宛如躺尸！
旁边的杨盏慌了神。
“我妈她……”
古仙擦掉嘴角和眼角的血，面容扭曲。
看向地上的苏白桃。
“她没事。
“恰恰相反，她好得很。
“那丹师……帮她把移植手指的瘾，给戒了。”
杨盏上前，摘了他妈妈的手套，果然见那额外移植出来的手指，都已经脱落！
他妈妈白嫩纤长的手，掌侧小拇指附近，多了些圆圆的红色的伤口。
古仙撇撇嘴，语气中意味难明。
“哼，是来自你们人类同胞的帮助么？
“帮她戒了这瘾？
“只不过，这手段，还真是够粗暴！”
杨盏低着头，亦心情难明。
之前妈妈染上这瘾，求古仙帮她解决……古仙只是摘下手套，给她看。古仙自己的手，也移植了几十根密密麻麻的小拇指，看起来又丑又恶心！
可如今，妈妈有心想栽赃的西州幕后boss，却帮妈妈把这瘾，给治掉了？
这件事太魔幻，杨盏脑袋昏昏，难以接受！
片刻之后，苏白桃恢复镇静，缓缓蜷缩身子，微微颤抖，擦掉眼角血泪。
“我……我……唉……”
她一声叹息。
身影骤然消失。
却是回到现世去了。
……
包厢里，她睁开眼，皱着眉头，昏昏沉沉，感受脑袋里恐怖的绞痛。
看到还在如痴如醉的学生们，看到自己一片狼藉的裙子，看到包间里，再无其他，找不到那神秘丹师出手的痕迹。
她露出苦笑。
掏出手机，给餐厅经理留言。
【这顿饭挂我账上，帮我招待好孩子们】
说完，便颤颤巍巍起身，跌跌撞撞走去窗边，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嗖！
啪！
她落地险险站稳，落地之处，在酒店后面，是一处窄窄的巷子，空旷无人。
她喘着粗气，扶着墙，一瘸一拐走，吐出嘴里腥臭的血沫。
她看看自己扶墙的手……只有五根手指！
她忍不住流出泪水。
真好啊！
她不是怪物了！
不用再掰别人的手指，也不用再诬陷别人！
但……
“这是什么？”
她在自己原装的小拇指指甲里面，看到一枚翠绿色的种子。
它是那么的绿，即便隔着一层指甲，亦能清晰看到，能感受到那种青翠欲滴。
恰在此时，这种子在她指甲里，快速扎根，扎到她肉中！又快速发芽，从她指甲缝钻出来！
很痛！
但比起之前，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她看着这根芽，从她指甲缝里长出来，又展叶、开花，开出一朵嘴巴形状的花，扯开嗓子发出声音！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若有再犯，定斩不饶！
“我家老板说了！
“栽赃的精神损失费，和帮你治病的治疗费，都先挂在账上。
“你且回去东郭市，该干嘛干嘛，不许再作妖。
“等有朝一日，需要你还账的时候，我自会通知你！”
自顾自说完，这从她手指长出的大嘴花，赫然便逆生长，从花朵缩回骨朵，从骨朵缩回嫩芽，整株花向她指缝缩回去，又缩成一颗青翠欲滴的种子，静静待在她指甲里面。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都只是她的臆想，都只是她的幻觉。
“呵！”
在梦里是古仙的玩物，在现世做丹师的傀儡！
她露出苦笑，笑容里满是讥诮和嘲讽。
“呵！
“序列七，boss，霸主，听起来好威风。”
她看看自己脏污的裙子，再擦一遍嘴角的血沫，眼角的血泪，回想梦里那恶心的古仙。
“可就是像我这样么？”
她流出泪水，冲散眼角的血渍。
“不过是棋子罢了。”

第167章 军训最快乐的事，星星耳的头盔，小美女的信
九月的第二天。
清晨的风，带着草露清香。
西州市校园外的马路上，便能听到远远传来军训的声音。
“立正——”
“一二一！”
“一二一！”
白墨骑着一辆小电驴，吹着迎面的凉风，嗅着草木的清香，感受自由和快乐。
“嘿嘿嘿。”
什么叫自由和快乐？
其他同学都穿着厚厚的军装和胶鞋在军训，在扯着嗓子喊“一二一”，而他穿着新买的薄牛仔裤和短袖衬衣，骑着小电驴兜风，这就叫自由和快乐！
小电驴后座上。
狐狸徒弟星星耳，正安稳坐着，前爪抓着师父的衣服，瞪大了眼睛，时而看看蓝色天空，时而看看柏油马路。它上一次来现世，都已经好久好久，此时摇晃着大尾巴，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同样满是快乐！
突然，路边的交警冲着白墨吹哨子。
呜——
白墨连忙减速，把小电驴骑过去。
“交警大哥，怎么了？”
警察满脸疑惑，看向白墨身后。刚刚他看到，白墨的小电驴后面，有条火红色大尾巴在甩！此时定睛看，赫然看到一只圆圆胖胖的狐狸，戴着个圆溜溜头盔，正甩着大尾巴，抱着白墨的腰，向他看过来。
“额……你这……”
白墨皱皱眉。
“有问题么？
“小电驴不能载人？”
交警略有点纠结。
“能倒是能……”
白墨回头，摸摸星星耳脑袋上的头盔。这个儿童头盔，是最大号的，花了他好几百块钱，还挺难买。
“它也戴头盔了啊！符合规定的吧？”
交警被整不会了……这怎么说？
最近几年，涉仙事件越来越多，但是很多法规，都还没跟上。
交警皱皱眉，撇撇嘴。
“算啦，走吧走吧，反正是仙兽。”
白墨笑着道声谢，便骑着小电驴，载着星星耳，一起进入西州大学。
穿过校门后的主路，拐了个弯，在一处大楼后面，找到车棚，把小电驴停进去，和星星耳一起摘了头盔，堆进车筐里。
“走，开始工作！”
把星星耳放在肩膀上，去操场入口，和同样刚来到的虫爷、以及其他六个仙术委员集合。便开始今天的巡逻工作。
原来，白墨身为新生，不需要军训，是因为他的专家身份……他需要和虫爷一起，在这里巡逻，防止涉仙事件发生。
踩着操场的柔软的草地，一群人一边转，一边看，看一个个新入学班级军训。
军训第一天，学生们或在训练军姿，或在训练原地踏步。
虫爷戴着大墨镜，看着痛苦的学生们，老脸笑成一朵菊花。
“唉，这个军训，一看滋味就不好受啊。
“你看那个小男生，这军姿站的，腿都开始抖了。
“嘿嘿。”
“那个女生晃晃悠悠的，一看体质就不行。”
白墨双手插兜，身高腿长，潇洒走过，惹来几个女生偷看。
“他们不是刚开始军训么？咋已经不行了？”
虫爷解释道。
“西州大学这个军训啊，比较狠，每天早上先跑操。跑完之后，体力都耗了七七八八，然后再训！”
白墨恍然，脸上露出幸免于难和幸灾乐祸的笑。
一边巡逻，虫爷絮絮叨叨。
“现在的高中和大学，都是涉仙重灾区！
“绝大部分涉仙，都已经报备了。
“但不排除有那种没报备的。
“我们这工作虽然轻松，但还是要擦亮眼睛。”
白墨点点头。
他的工作态度一向很认真！
这次巡逻工作，补贴有足足四千块，已经被他拿去买了小电驴。他一定会对得起这四千块，一定会对得起那小电驴。
在操场上转了两圈，待到太阳升起，空气便又燥热起来！
白墨和虫爷等人，由巡逻改为站岗……去操场旁边的树荫下，盘坐着，吃着西瓜站岗。
白墨单手拿一页西瓜，随手啃着，看到远处的同学们，穿着军训服，戴着军训帽，脸和脖颈都已经冒汗，甚至被晒得冒油。
“本来还挺热的，但是看他们冒油冒汗，我觉得我又凉快了。”
“哈哈哈。”
“嘿嘿嘿。”
旁边虫爷和几个仙术委员，都咧嘴笑出声。
星星耳坐在师父怀里，捧着一大块西瓜，“吸溜吸溜”啃下去！它吃西瓜的技术贼好，一边啃，一边将西瓜汁全部吸入嘴里，不会弄脏嘴角和爪子。
这西瓜其实不咋地……不如狐狸山的西瓜。但坐在师父怀里吃，那就是世界上最甜的西瓜！
几个仙术委员，都是新加入的，年龄不大。
慢慢和白墨、虫爷熟络起来，开始聊些八卦。
“……前段时间，很多罪犯丢了手指，大家都说是我们西州的幕后boss干的。
“后来吧，委员会有内部消息传出来，其实不是！
“是有另外的序列七，在西州市搞事情！”
干干瘦瘦的黄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据说啊，两个序列七，偷偷干了一仗。
“昨天新抓捕的罪犯，手指都保住了，没人再掰。
“我们西州市的幕后boss，又赢了！”
这件事刚刚发生，消息还没扩散开。在场的几个委员，还有虫爷，连真西瓜都不吃了，开始疯狂吃这序列七大战的瓜。
“你怎么知道的？”
“啥消息渠道啊？”
“瓜保真么？”
他们把脑袋凑在一起，白墨看他们不注意，则将西瓜最中间最甜的一块瓜瓤掰下来，喂到星星耳长大的嘴巴里！
……
中午，食堂的饭已经做好，偌大食堂里，飘腾着各种饭菜的香味。
学生们的军训还没结束，食堂里空荡荡。
白墨等人，提前来吃饭，和星星耳各自打了一份滑蛋饭，坐在角落里，已经开吃。
星星耳笑得眯着眼睛，用勺子挖一块饭，配一块蛋，再挖到餐盘里浓浓咖喱酱，一满勺，“啊呜”送进嘴里，看看师父，满脸幸福。
“嘤嘤嘤！”
它听黑爪爪说过，这食堂里还有麻辣烫，也好吃，等下它要再去吃一碗！
这食堂里还有羊排饭，不能买整扇羊排，要给其他人留一些，但可以再买一份羊排饭，它也要再去吃一份！
三份套餐吃下去，它大概就能六成饱！
旁边的黄鹏等人，亦各自选了套餐，边吃边说笑。
“我刚刚看到，虫爷在那边选了好多菜。”
“任务期间，我们每餐的额度有六十块呢，虫爷大概是想物尽其用吧？”
不多时候，便见虫爷端着满满一餐盘硬菜回来了。
“嘿嘿，一起吃一起吃！
“我们这任务怪辛苦的，大家都多吃点。”
黄鹏等人啧啧感慨。
“虫爷，你这超额度了吧？”
“好多硬菜啊，六十块钱能买下来么？”
虫爷坐下来，洒脱一笑。
“超了！但是没所谓！我自掏腰包！
“这都是小钱。”
白墨看看虫爷的餐盘，扯扯嘴角。
星星耳也看看餐盘，皱皱眉头，看看师父，指指虫爷餐盘最上面，那两大扇，烤成金黄色，洒满了芝麻和孜然的……
“嘤嘤嗷嗷嗷？”
……是不是羊排？
……
下午两点钟。
学生们的午休时间结束，从宿舍里鱼贯而出，三五成群，或说说笑笑，或满脸郁闷，穿着厚厚的军训服，去往操场。
“妈的，烦死了，训练一上午，本来想去吃那个网红羊排饭。
“我已经跑够快了，我去的时候，食堂里都没几个人。结果羊排已经被不知道他妈谁全买走，只剩下配菜和米饭！”
旁边，虫爷带着白墨、黄鹏等人，与学生们身形交错，进入宿舍。都凭借着过硬的心理素质，面不改色。
星星耳蹲在师父肩膀上，打了个孜然味的嗝儿，嘴角还沾着芝麻粒，同样表情认真，脸上满是巡查仙兽的专业范儿，同样面不改色。
学生们的吐槽五花八门。
“妈的这个军训鞋，真是又臭又硬，一上午训下来，居然还积水了！”
“里面塞卫生巾啊！”
“我能有那玩意儿？”
“找你女朋友借！”
“他能有那玩意儿？”
“哈哈哈哈。”
还有的在吐槽学校统一配发的枕头。
“我也是服了，第一次听说上大学学校统一配枕头。
“我认枕头的，换了枕头睡不着觉。”
“我上京的同学，天南的同学，好像都是统一配的枕头？”
“全国高校都统一吧？”
“这是为啥？”
……
白墨和虫爷等人，进入宿舍后，走廊里已经空空荡荡。偶尔有几个磨蹭鬼学生，拎着武装带，向外狂冲！
白墨拿出手机，看到任务清单。
“宿舍巡视。
“任务一，检查有无涉仙道具。
“任务二，检查学生们的枕头。”
这枕头是仙术委员会研发，全国所有高校统一用，所有大学生都要用。
进入一间宿舍，却见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间，已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被子都叠成豆腐块。
虫爷快速瞟过每一个枕头。
“这枕头啊，是用来检测涉仙梦境的。
“如果谁头发太油，枕头会变成黄色。
“如果谁梦到仙境，枕头会变成绿色。”
一群人都笑起来。
这宿舍的四个枕头，微黄……但都没变绿。
“走吧，下一间。”
白墨跟在队伍后面，没有说话。
他掌控一个梦境，外加神识强大，此时观察这些枕头，却觉得不太对劲……
“很少，很轻微的，梦境的味道。
“四个枕头里的两个，都有很轻微的这种味道。”
照此看来，这两人还没觉醒仙梦……但假以时日，说不定便能觉醒。
白墨跟着队伍，检查一个又一个宿舍。
他们只检查枕头，两个小时后，便查完所有，离开宿舍楼。
楼门口，几人离开，说说笑笑。
“就那一个呗？
“就那一个的枕头，变成浅浅绿色，不仔细瞅还真看不出来。”
这一个，已经上报到委员会。
而在白墨的视角里，此事又有所不同……
“五分之三的新生，枕头都沾染到很淡很淡的梦境气息。
“都有潜在涉仙可能性。”
咋会这么多？
梦中仙境，要招收更多弟子？
梦境与现世的联系，变得更强了？
但关于枕头的监控，以后会常态化。倒不需要白墨去提醒什么。
……
检查完宿舍，白墨等人便结束了今天的任务。
白墨抱着星星耳，和虫爷等人告别，去往停小电驴的车棚。
“走吧，回家去了。”
远远看见，操场上的大学生们，军训中场休息，围坐在一起，表演节目，齐唱军歌。
白墨揶揄一笑。
“这就休息了？
“不再多锻炼会儿意志？”
拐过两座楼，来到车棚旁边。
白墨正要上前，却见几个穿军装的学生，正鬼鬼祟祟，摸进车棚，摸向他崭新崭新的小电驴！
“唉？”
白墨怀里的星星耳，亦竖起耳朵。
“嗷？”
白墨把身子一缩，缩到墙角后面。
又掏出手机，把摄像头探出去！
“我的天，这群人……”
白墨一边拍摄，一边定睛看。发现好像不对？
“这几个，都是女生？”
尽管穿着军装，还是能看出她们高挑的身材，纤细的腰身。其中一个，甚至还挺好看！哪怕穿着臃肿的军训服，都挺好看！
她们想干嘛？
却见她们没有动小电驴的车把，反而去动前面的车筐。
星星耳眉头一皱，满脸委屈，看向师父！
“嘤？”
这几个女生，是不是要偷它的小头盔？
仔细看，星星耳的胖脑袋，好像还真和那女生的脑袋差不多大？
这……
便见那女生，拿起筐里的头盔，但也没抱着跑掉，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
“放到这车筐里，白墨同学应该能收到了吧？”
那信封是淡淡粉红色，画了可爱的小房子和小风车，还写着娟秀的一行小字……“致白墨同学”。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
“没错，就是这个！”
“她们有人看到了，就是这辆新的小电驴。”
“怎么有两个头盔啊？他载女孩子来的？”
“什么女孩子，他载着狐狸仙兽！”
几个女生恍然。
却见持信的小美女，犹豫一番，扭捏几下，手里一封信却仿佛黏在手指，怎么都放不下去。
“哎呀你给我放下去！”
旁边女生抢了信，丢进车筐里！
小美女瞬间红了脸，放下头盔，和姐妹们转身离开。
等她们走远了，白墨才抱着星星耳，扯扯嘴角，悄悄走出来，走到小电驴旁边。
“怎么又是这玩意儿？”
从小到大，他收到这种信，实在太多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说来也巧了。刚刚那女孩，身上好像有梦境气息？
“可能过段时间，会梦到仙境？
“而且，这根草，怎么回事？
“巧合么？”
白墨皱皱眉头，看向车棚前面花坛里的一根草。

第168章 薛勇丝滑变脸，来自梦境的至高气息
白墨怔怔看向车棚花坛里的一根草。
这花坛好久没有修剪，里面长了些乱蓬蓬杂草，绿油油的，在车棚的阴影里，躲过阳光暴晒。
只是……
这草……
“怎么和刚刚那女生，长得有点像？”
白墨说不上来这是否是错觉。
这一株草，几片草叶，交叠成的形状，像极了一个捏着信封、扭扭捏捏的小美女。
草叶的根茎，神似她的腿。
草叶的叶片，神似她的手。
草叶顶上的小花，神似她的锅盖短发。
就连小花低垂的角度，都神似她低头羞怯的样子。
……没错，只是神似！
“很普通的野生鸭拓草。
“路边到处都是的东西。”
鸭拓草，普通杂草。
花坛里有，马路边有，公园里有，小区里也有。
白墨神识如无形之风扩散开，探查这根草！
但……一切正常。
这就是一根略缺光照的杂草，如今西州大学开学了，或许用不多久，这花坛便会被修剪，这杂草便会被连根拔出，扔到垃圾桶里。
“可它为什么，和那小美女，如此神似？”
白墨皱皱眉头，掏出手机，查看刚刚拍摄的视频。
星星耳爬在师父肩膀上，也弯下腰，满脸严肃，和师父一起看视频。
视频里，便是这扭捏的小美女，正靠近白墨的小电驴。
白墨按下暂停，在视频边缘位置，找到这根鸭拓草。
“唉？刚开始它不长这样？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鸭拓草？在这花坛里，泯然众草，甚至还略有点蔫儿巴。”
白墨给这视频零点五倍速慢放，便见小美女靠近，打开车筐，拿起头盔，掏出信封……直到此时，这根鸭拓草都没变化，略有点蔫儿巴的样子。
直到小美女的信，被姐妹丢进这车筐里，小美女脸色瞬间变红，恰在此时，一缕风从远处吹来，吹动这根不远处的鸭拓草……鸭拓草的小花轻轻摆动，鸭拓草的叶子换了角度，鸭拓草的茎秆被风吹歪……到此时，整根鸭拓草，方才有了那小美女的神韵！
白墨皱皱眉头。
“歪驴放直屁，真是邪了门了！”
他弯腰将这根鸭拓草连根挖出来，神识扫过，确认四下无人，便掌中升腾白雾，将其送入梦境中。
“回头再慢慢研究。”
给自己和星星耳都戴上头盔，师徒两个，骑上小电驴，便离开车棚。
拐一个弯，进入西州大学校园主路，向门口驶去。
隔着老远，看见校门口旁边，又有几个女同学，正在和几个仙术委员说话。
“又一个小美女？”
女同学其中一位，娃娃脸，大眼睛，正脸颊微红。
“……您是仙术委员会的长官么？”
几个仙术委员，为首的是白墨的老熟人，或者说黑手套的老熟人……薛勇！
他当上小队长，带人来西州大学执行任务，此时被小美女搭讪，尴尬笑着，满脸通红。
“我是……是啊，别叫长官，太那啥了哈哈哈……”
便见娃娃脸小美女掏出一封淡蓝色的信，递向薛勇，让薛勇更不好意思，红着脸，在同事们古怪的目光中接过。
谁能想到，薛勇这五大三粗性格恶劣喜欢欺负人的货，竟然还能收到小女生的情书？
便听娃娃脸小美女含羞带怯开口。
“您是仙术委员会的长官，那……
“那您一定认识白墨同学吧。
“他……我昨晚想去他们宿舍找他，但他不住校。
“这封信，麻烦您转交给他。
“太谢谢了！”
场面瞬间尴尬。
薛勇的脸胀红如猪肝！
旁边的同事们想笑又不敢笑！
便见薛勇把信随手扔掉。
“什么白墨？我不认识！
“仙术委员会很大，里面杂鱼很多。
“这种打着委员会幌子招摇撞骗的……”
他话音未落，便见有人骑着小电驴过来。
他的余光看清来人，虽然戴着头盔，但头盔那张脸，太过于帅气，正是白墨！
他的身体瞬间挺直，打了个哆嗦。
“这种打着委员会幌子招摇撞骗的，当然不配认识白墨专家！
“我和白墨专家只是泛泛之交，人家很忙的，我不太好打扰人家，同学，不好意思啊！”
白墨的小电驴，速度不减，从薛勇身后路过。
小电驴后座的星星耳，目光冷冷从头盔里面射出来，大尾巴轻轻摇晃，盯着薛勇把小美女的信捡起来，送回人家手中。
……
大学校园里，消息总是传的很快。
当天夜晚，校园墙上，就出现一篇热帖。
【仙术委员表演顶级变脸，接连两次变化，纵享丝滑，无缝切换！】
“操了！”
熄了灯黑漆漆的宿舍里，薛勇吹胡子瞪眼，把手机摔在床上！
好死不死，咋就碰上白墨了呢？
仙术委员的宿舍，单人单间，装修简单，但用料都不便宜。
薛勇躺到席梦思床上，叹口气。
“妈的，我这……唉。
“要是能晋升序列八就好了！
“晋升序列八，就能会长、吴轻芸他们同个级别。
“到那时候，我还怕个锤子白墨。”
思量一番，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打开塑料袋，看看里面的一根草。
他躺在床上，便将这草放在胸口，用手捂住，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中。
……
薛勇再次睁眼醒来时，发现自己站立，头顶天空阴云密布，耳边阴风呼啸。
身旁一条小河潺潺流淌，河边一座茅草屋孤零零矗立。
师父圆石古仙，光头超级大胖子，穿着脏兮兮长袍，胖墩墩山一般的身体便坐在茅草屋门槛，把茅草屋堵住，似乎在皱眉沉思。
薛勇走上前，弯腰把装在塑料袋的草呈给师父看。
“师父，我好像找到一颗仙草，给您看看！”
圆石古仙怔了片刻，抬抬眼皮，伸手接过这草。
“仙草？”
他皱皱眉头，愣了片刻。
他是仙武途径的刽子手，本来就不认识什么草。
薛勇送来的这根，他更是没见过。
他左瞅瞅，右看看，鼻子探上嗅一嗅。
“你说这是仙草？
“从哪来的？
“为什么是仙草？”
薛勇解释道。
“这是在西州大学马路边摘的。
“我当时看这棵草，看他特别像一个人！像一个站军姿的人！
“它……额……它被我装塑料袋里，又装口袋里，窝变形了，现在不像了。
“这……”
圆石古仙摸摸自己油腻的光头，总感觉自己这徒弟像个二傻子。
但这种傻子，应该不敢路边随便拔一根杂草来骗他吧？
这根在塑料袋里捂的蔫儿了吧唧，折了叶子断了根茎的草，该不会真有什么门道？
“行吧，你去练拳。
“为师再研究研究。”
说完，圆石古仙便起身，转回到黑漆漆的茅草屋里，关上屋门。
……
狐狸山。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蹲在桌案旁边，扒拉徒弟们挖掘出来的器皿。
“这……是马桶么？
“这……是夜壶？”
沼泽对面的遗迹，还真是宿舍区！
挖出来的，多是些马桶、夜壶、饭盆之流。
这些马桶上，常常雕刻序列文字。
尽管通常来讲，不会有人把药方刻在马桶、夜壶上，但白墨还是认真看，不错漏任何可能有价值的信息。
“这是……治疗尿频的药方？”
“这是，用童子尿泡枣的药方？”
一篇篇看下来，白墨表情古怪，不知说什么好。
这都是序列八的小方子，他不费劲，便很快看完。
找个差不多大小的马桶，培了点土，把刚挖出来那颗神似小美女的杂草，给种了进去。
“文献暂时看完了，再研究研究，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
首先，这绝不是仙草！
……
茅草屋里黑漆漆的。
墙角处，一个大胖子，肉山一般，缩在药水桶里。
圆石古仙进来后，这茅草屋里，便有了两个大胖子。
“徒弟，好些了么？”
圆石古仙轻声问。
缩在药水桶里的肉山，抬起头，眼眸在这黑暗中，闪烁泪光。
他声音哽咽。
“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呜呜呜……
“我没弄死吴剑先，也弄不过那个丹师……
“序列七的十项修炼，我才完成两项，这第三项，我无论如何，都进行不下去……”
圆石古仙走上前，摸摸他的光头。
“好徒儿，别哭，别急！
“序列七的修行，是在为成仙打基础。
“这十项修行，每一项，都需要人付出百年努力。
“当年你师父我，也用了近千年，才堪堪修完。
“短短几年，我们师徒俩通力合作，能帮你能修成前两项，你就已经是千年不遇的奇才！
“你要保持好心态，别急，慢慢来。
“现世的序列七，总共没有几个。但每一个，都有自己的际遇，都有自己的天赋，都是人中龙凤！
“你和他们在伯仲之间，也算正常。”
药桶里的大胖子，哭咧咧道。
“可是有人说，那丹师，他……他可能已经走得很远……”
圆石古仙一甩袖袍。
“嗨！
“莫要杞人忧天，莫要杯弓蛇影！
“能有多远？
“区区几年，他在古仙师父帮助下，即便能完成三项修炼，也算千年奇才了！”
圆石古仙宽慰徒弟。
实则心中也郁闷。
他曾隔着梦境与现世的边界，与那丹师接触两次。那家伙，身上气势已成，深不可测。总是让他想起，古仙朝传言中，曾有那么几位，修行速度如鬼一般快！如彗星崛起，横压一世！
寻常天才百年的修行，他们旦夕之间，便可完成！
寻常天才苦苦攻破的关卡，对他们来说，仿佛根本不存在！
他们的晋升之路，狂歌猛进，无可阻挡！
难道现世，会出现这种人？
废墟仙界，能养出这种人？
圆石古仙心中迷乱，不知道该如何判断。
但他又露出冷笑。
晋升再快，那又如何？
爬楼再快，那又如何？
他圆石古仙，只是个普通天才，但早已在修仙途径前方等待后来人，早已在万丈高楼入云处，等待攀爬者。
再如鬼一般的天才序列七，没成长起来前，也只是序列七。
即便他隔着梦境与现世的边界，只能伸出一根小手指……也足够与那丹师对弈！
圆石古仙吐出口浊气，掏出薛勇刚送来的“仙草”。
“你师弟，刚刚送来一根仙草。
“这玩意儿我还真不认识，你拿回现世，让你麾下的丹师研究一下。
“就那个什么……王鳄。”
药水桶中的肉山，看看师父手里的塑料袋，和塑料袋里的仙草，皱皱眉头。
“师父，这……这不用找王鳄。
“我就认识。
“这是现世很常见的杂草，叫苍耳。
“路边到处都是。”
圆石古仙愣了片刻，看看徒弟，看看“仙草”。
“你……你确定？”
徒弟又看了一眼。
“真是仙草的话，徒儿不敢说认识。
“但这苍耳，就是不值钱的野草，小区里，公园里，马路边，到处都是。”
圆石古仙扭头看向门外，看向薛勇的方向！
他肉山般的身体，骤然散发出浓烈血腥味，如烟如火，在他身体表面，凝而不散！
“我他妈！”
药水桶里的胖徒弟，颤颤巍巍，满头大汗，就在刚刚的瞬间，被吓到肝颤！
“唉？
“刚刚薛勇好像确实说了，在路边摘的？”
圆石古仙喜怒无常，又瞬间云消雨霁，周身的恐怖血气，一晃而收。
笑着拍拍胖徒弟肩膀，安慰他。
随即便去到茅草屋另一侧，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嘴里，啃破！
药水桶里的胖子，探着脑袋，很想看看古仙的仙术，但他不敢！此时深深低下头，把下巴贴在脖子，把脸埋在胸口。
他嗅到血腥味，听见悉悉簌簌，听见咀嚼的声音，听见古仙的啧啧感慨。
又听见爆汁的声音，似乎古仙把什么东西吃了下去。
“哦，还真他妈是好东西，哈哈哈哈！”
圆石古仙开怀大笑！
胖子抬起头，看见圆石古仙一边笑着，一边伸舌头，舔掉嘴角的血。
笑是控制不住，舔是本能动作。
“为师也不知道，这草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但为师可以告诉你，这东西，能帮你晋升！
“哈哈哈，好东西来了！”
……
嗖嗖嗖！
桃花眼和圆耳朵、星星耳，一起扛着成捆的药草，冲进青铜大殿。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正要让师父检查药草，却见师父坐在桌案后面，正对着一棵种在马桶里的草，捧着平板电脑，刷刷刷笔走龙蛇，似在演算什么。
它们安安静静放下药草，蹑手蹑脚跑上前。
三个毛绒绒脑袋，钻到师父怀里，从师父怀里往下看，看到师父在写的东西……
额，是序列文字，有图，有公式，它们看不懂。
便在此时，白墨停住笔，又思索片刻，恍然大悟，下意识抱住怀里的三个徒弟，摸摸它们的脑袋。
“我懂了。
“这还真不是仙草。
“它只是现世的凡草。
“但……它竟然沾上了梦境的气息，和那女生的一缕精气神？”
人的精气神，总会有消耗，总会有逸散。这一缕精气神，对那女生来说，无碍。
但这一点点体量微不足道的梦境的气息，位格便过于高了些！
白墨甚至曾有所怀疑，这梦境，是昔年不知何途径的，某位序列二，甚至序列一的手笔！

第169章 狐爪仙人掌探测器，仙人血肉
大殿里，白墨抱着三个徒弟，撸着它们的胖脑袋，看着桌案上种在马桶里的杂草，心中不能平静。
梦境的气息？
或者说……梦境的本源气息？
这梦境的位格极高极高！
白墨和古仙们一样，只能控制梦境，使用梦境，但不能拥有梦境，更不可能接触到梦境的本源！
但如今，他面前的这棵草里，竟然有一丝丝梦境本源？非常非常少的，几乎检测不出的，梦境本源？
“这……
“虽然量少，但架不住位格太高了！
“若能多采集一些，说不得便有妙用。
“甚至，能让我对这梦境有更多的理解和研究？更强的掌控？”
三个徒弟听师父自言自语，再看看桌上这种在马桶里的草，纷纷瞪大了狐狸眼睛。
以它们的眼光，这不就是杂草么？
如果出现在药田里，这种级别的杂草，它们甚至懒得搭理。
但！
既然师父如此看重！
它们面面相觑，表情都变得严肃……
这一定是狐狸山流落在外的好东西！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它们仰着脑袋，看向师父……要去把所有这种草，全都接回来么？
……
黑漆漆的茅草屋里。
圆石古仙手扶在药桶边沿，看着桶里的胖徒弟。
他看一眼桶里粘稠、浑浊的红色药汤，看看药汤里一条条游来游去的细长绦虫。
看到一条绦虫，向胖徒弟腋下钻去，顺着毛孔，要钻进胖徒弟肉里……
“嗯……”
胖徒弟猛地挺直了后背，身体抽搐，满脸胀红，咬紧牙关，额头冒汗。仿佛在承受某种酷刑！
圆石古仙咧嘴笑着，伸手去徒弟腋下，将这绦虫给抽回来，捞在手里。
“还是不行啊。
“你理解不了绦虫呼吸法，便吸收不了这些绦虫。
“但……若有更多的那种草，或许，便能帮你完成这第三项修行！”
幽暗的小屋里，师徒两人，眼睛都放出精光！
圆石古仙的声音里透出迫切和贪婪。
“你先等等吧，我这就安排，去找那种草来！”
他丢下胖徒弟，起身离开茅草屋，去到外面，找见正练拳的薛勇。
只见潺潺小河倒映阴云天空，薛勇在河边，一招一式，一板一眼，练出满头大汗，练的虎虎生风。
圆石古仙走上前，笑着让他停下。
“练的不错！
“先歇歇，给师父说说你找到的仙草。
“那东西也还有点意思，为师很喜欢。
“你是怎么找到的？
“还有没有？再找些来？”
圆石古仙盘坐在地，示意薛勇也坐下，师徒二人促膝而谈。
薛勇受宠若惊，咧嘴笑着，看到远处张山和陆洋，正搬着石板回来洗。顿时觉得，自己才是古仙亲徒弟，顿时更开心。
“师父，我找这仙草，纯凭直觉。
“我觉得它长得像人，我就把它摘来了。”
长得像人？
圆石古仙皱皱眉头，突然感觉不太妙。
长得像人也算特征么？
多像才算像？
古仙从旁边的泥土地，随手薅了一根草。
这草刚刚被薛勇练拳时踩了一脚，已经被踩断。
“你看这草，像不像人？”
薛勇瞅了几眼。
“不像吧？”
古仙把这草摆的更支棱一点。
“这样像不像人？”
薛勇再瞅几眼。
“像……像人棍。”
古仙翻个白眼。妈的这厮词汇还挺丰富。
古仙再摆弄一番，给这草摆出胳膊和腿。
“这样像人么？”
薛勇眉开眼笑。
“像！像了！师父你摆的真好！”
古仙叹口气，心里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合着折腾半天，薛勇根本就辨别不了这种草。他能采到那一根，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古仙皱眉思量，这可怎么办？
凭眼光和外形寻找仙草，本就很难，而且很不准！
古仙能判断出，这草里有一缕精气神，还有一点其他东西。至于这一点其他，到底是什么，古仙摸不清楚。
他思量许久，咬咬牙，皱皱眉，伸手掀开了薛勇的衣服，露出薛勇的腹肌。
长期锻炼之下，薛勇的腹肌已经很漂亮，肌肉分离度很高，两块腹肌之间，甚至有一条深深的沟。
薛勇呆住，“师父，您这是……”
古仙不理睬薛勇，只是从自己肥厚的掌托，用牙啃下一小条肉，一小条血淋淋的肉，用手捏住，塞到薛勇腹肌的沟里。
这条肉接触到薛勇的肌肉，便立刻生根，生出一条条小肉芽，向腹肌深处扎去！
薛勇只觉肚皮酥酥麻麻，很是瘆人，后背起了鸡皮疙瘩。
他能感觉到，这一小条肉，在微微跳动！
而且……他肚子已经开始饿了！
古仙面容肃然。
“我告诉几句话，你全都好好记住！
“第一，这条肉，不许被任何人看到，否则，你会死。
“第二，你现在就去现世，给我找这种草。
“当你感觉身边好像有人，但其实又没有人，那便是有这种草，在你的附近了。
“第三，每找到一根，便立刻入梦，回来给我送一次。
“明白了么？”
薛勇茫然点头。
“我明白了。
“可是，师父，我今天不练拳了么？
“您上次教我的拳法，我好像练出点感觉。
“但又觉得动作不如意，想再请教您几个点……”
古仙掌托少了一块肉，伤口已愈合，但能看出，确实凹进去一块。
他满脸不耐烦，一掌推向薛勇！
“废话忒多！”
一掌将盘坐的薛勇推得向后倒，在薛勇的惊呼声中，将他推出梦境，推去了现世。
看到又有徒弟从远处来，圆石古仙连忙缩回手，免得让徒弟们看见他袖筒里面。
他看起来很胖、很胖，但实际上，只有双手有肉。袖筒里面，手腕以上，只有枯朽的骨。
他看看自己掌托少的那一条肉，想到那条肉去了现世，就觉得害怕，觉得紧张，觉得心疼。
但再回头看看茅草屋，想想里面那么胖一个大徒弟，又咬咬牙。
“反正那一条肉，能取回来。
“都是为了将来！
“冒点险，也值得！”
……
狐狸山大殿里。
桃花眼、圆耳朵和星星耳，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去把狐狸山的梦境草接回家。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三个，站在青铜桌案一侧，正在围观师父给它们准备工具。
三只狐狸，都已经穿好了隐身斗篷，只露出脑袋在外面。
都佩戴了自己的保命小药瓶，挂在脖子上。
都挎着小竹筐，防止梦境草太多，两个狐爪拿不过来。
现在就等最后的工具……梦境草探测器！
师父正伏案改造的这玩意儿，它们都认识……活刺仙人掌！
就是胖幽幽药田里产出的仙人掌，这种仙人掌极度胆小，只要察觉到旁边有人，便会立刻把刺缩回去。
师父让它们去药田里，随便掰了三个，长得不太好的仙人掌枝桠，此时正对这三块枝桠做改造。
便见师父一手丹火，一手药水，时而伸手上去捏、削，时而滴上药水，不多时候，便完成改造。
“好，搞定了！
“这是我们的梦境草探测器！”
三个小花盆里，栽了三枝仙人掌。
每一枝仙人掌，都像从土里探出来的狐爪！绿油油胖乎乎的仙人掌狐爪，五趾叉开，表面还有一根根刺。
“这个探测器，现在不怕狐狸。
“你们捧着它，它不会缩刺。
“但它怕人，怕梦境草。
“如果你们去到一个地方，明明没有人在，但这探测器缩刺了，那就说明，有梦境草！”
……
天色已经不早。
西州大学宿舍楼门关闭，校园里陷入黑暗和静谧，只剩寥寥的路灯，照亮寂寞的马路。
远处宿舍楼传来学生们的欢笑声。
薛勇穿上制服，拿着手电筒，便在这校园里开始游荡！
“妈的，这算怎么回事？
“我堂堂仙术委员，变成巡夜保安了？”
远处，桃花眼罩在隐身斗篷里面，皱皱眉头，满脸认真，看向自己捧着的狐爪探测器。
探测器的刺缩了！
缩刺的方向，一道人影远离，正是薛勇。
“嗷？”
桃花眼很郁闷，还以为遇到梦境草，结果怎么是个巡夜的保安？
它们师兄弟三个，在这校园里分头行动，它负责教学区这一片，此时便捧着探测器，开始小心翼翼逡巡，寻找梦境草。
……
薛勇走到一处黑漆漆角落，突然腹肌上多的一条肉狂跳！
他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听见路边灌木后面，好像有声音？
唉？
这仙草会有声音？
他走上前，扒开灌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照见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正蹲在那里，满脸惊慌。
他皱皱眉头，又失望，又郁闷，又恰柠檬！
这两个货大晚上跑出来行苟且之事，还干扰他寻找仙草，简直烦死人！
用手电筒在那男生脸上狠狠照了几下！
又照照这两人，确定他们都穿着衣服。
“你们他妈的！
“这么晚了，都给我回去宿舍！”
赶走这两个学生，他看看这凌乱的灌木丛，看看自己刚刚有所感应的位置。心里大概明白……
“五米！
“师父给的这一条肉，感应范围，大概在五米。”
……
教学区外围。
桃花眼眯着眼睛，看到远远走开的薛勇。
嗷？
这人干什么的？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瞎逛，该不会是想要偷狐狸山的梦境草？
桃花眼皱皱眉头，沿着他走过的路追上去。
走着走着，突然，它捧着的狐爪探测器，缩刺了！
嘤？
桃花眼看到，狐爪探测器最左边的趾，做左边的刺，缩进去。
它蹑手蹑脚，摸向左边，钻进路边灌木丛。
师父说了，这探测器的敏感度，被调到最大，能探测五十米范围！虽然探测到，但梦境草的距离，可能并不近。
它一路往里灌木丛里面钻，越钻，狐爪探测器缩的刺便越多！
一路来到灌木丛最里面，来到一处教学楼墙根底下。
又捧着探测器，左探探，右探探，在缩刺最厉害的地方，看见一颗普普通通杂草，从墙根下长出来。
“嗷？”
这是梦境草？
桃花眼皱着眉头，左瞅瞅，右看看，却见这草还真有点像，像一个弯腰收拾书包的人？仔细瞅，还能瞅出几分“终于下课了好放松啊”的意味。
桃花眼咧嘴一笑，把这草挖出来，装进自己的小竹筐。
……
薛勇满脸兴奋，跳到墙角后面。
“找到了！”
他定睛看，顿时愣住。
墙角后面，一道瑟瑟缩缩的专业身影，腋下夹着个书包，正鬼鬼祟祟和他对视。
薛勇皱皱眉头。
“这么晚了不回宿舍……不对，你这年龄，你他妈是小偷？”
这人拔腿就跑，却被薛勇飞起一脚踹趴下！
噗通！
“啊！”
小偷扑倒在地，用脸刹车，一声惨叫。
腋下夹的包飞出去，摔出里面刚偷来的内存条。
薛勇一脚踩住这小偷后背，骂骂咧咧，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保卫科。
突然，他察觉到，旁边的草丛好像有人？
他不知道的是，桃花眼刚刚挖出一颗草，装进小竹筐里，又罩着隐身斗篷，在这夜色中，蹑手蹑脚安安静静，向远处跑掉。
……
时间匆匆而过。
现世的宝蓝色夜空，挂着一轮新月，弯如蛾眉。
西州大学的旗杆下，三只狐狸再次碰头。
“嘤嘤嘤！”
桃花眼举起小竹筐，筐里有狐爪探测器，和教学区找到的四棵梦境草。
“嗷嗷嗷！”
圆耳朵举起小竹筐，它搜遍了生活区，只找到三棵，略有点失望。
“嘤嘤嘤！”
星星耳举起小竹筐，它在操场上，地毯式搜索，总共找到七棵。本来还嫌少，结果竟然是三个里最多的！
“很好，你们任务完成了。”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雾升腾，将三只狐狸接回狐狸山。
……
茅草屋里。
圆石古仙坐在药桶旁边，拿着一块石板，给胖徒弟讲解绦虫经。
“……绦虫入体，有九条路线，三十习性。
“其中每条路线，又有二十七岔路口。
“其中每个岔路口……”
胖徒弟皱着眉头，很努力听，甚至咬紧了槽牙，皱紧了眉头。但眼神中，似乎已经开始画圈圈……
圆石古仙叹口气，放下石板。
“不讲了。你听不明白。
“也是他妈邪门了，这玩意儿，我自己当年怎么学的？
“我竟然能学会？
“等那仙草吧……”
提起仙草，他皱皱眉头。
“这么久了，薛勇咋还没回来？
“难道他忘了我让他一棵一送？
“他找到几棵了？”

第170章 狐狸山的武道学渣，星星肚
狐狸山，青铜大殿。
十五棵梦境草，都栽种到刚挖出的马桶和夜壶里，在桌案上一字摆开。
三个徒弟坐在师父怀里，挤成一堆，和师父一起看半空中的画面。
“梦境草，被梦境沾染的杂草？
“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好像没那么简单。
“且再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还没搜干净？”
白墨相信自己的徒弟，但这梦境草，实在太馋人！
此时，他将西岭军工厂上空的火蟾蜍气球，调到西州大学上空，俯瞰整个校园！
“那是薛勇么？
“他在校园里转什么？
“该不会是他背后的古仙，也发现了梦境草？”
……
现世，深深夜空，流云之后，火蟾蜍气球高高漂浮。蟾蜍眼穿过云层也夜空，看向下方，看向西州大学校园。一双眼睛，时而随白墨的心意调整焦距，调整视野范围。
这双眼看到，西州大学的偌大校园，已然进入安静。
一处处宿舍楼，亦都开始熄灯。
校园角落，垃圾堆里，废弃的金属书报亭，突然打开门。
门里走出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穿着冲锋衣，戴着鸭舌帽，腋下夹着笔记本电脑。
他的身后，则是穿卫衣的壮汉，胸肌和肩膀将卫衣撑得紧紧巴巴。
……
狐狸山，青铜大殿。
白墨皱皱眉头。
“这个……是……
“张奇人？
“曾经想偷走西岭小火山的，序列八阵法师，张奇人？
“他怎么会从那废弃书报亭走出来？”
白墨怀里，三个狐狸徒弟纷纷呲牙，喉咙里发出怒吼声。
这个家伙，它们都认识！
这家伙曾经想偷走它们的小火山！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抬头看师父，请示师父，要不要去把这家伙抓起来打死？
白墨思量片刻。
“先看看他要干嘛。”
却见画面中，张奇人竟是在这垃圾堆里，找块石头，盘坐下来，打开电脑。
他旁边的壮汉，皱皱眉头，表情纠结。
“老大，我总觉得不对劲……好像……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这附近……也没摄像头啊！
“我们要不……”
张奇人打开电脑，飞快敲键盘，吹着冷冷夜风，头也不抬。
“安静。
“今晚很重要。”
他抬头，看看天空的一弯蛾眉新月。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月相。
“其名为，漏月！
“这种月相一旦出现，意味着存在某地，梦境本源，将发生泄露。
“这一次，我推算不错的话，泄露之地就在这西州大学。”
……
狐狸山，青铜大殿。
白墨恍然点头。
原来梦境草的出现，是因为这特殊月相，特殊地点，导致了梦境泄露？
不知张奇人能否推算出，梦境草总共有多少根？
之后又还会不会有下一次泄露？
……
张奇人低下头，继续劈里啪啦敲键盘。
似乎在推算什么。
他的双手便如穿花蝴蝶，在键盘上快速跳动。他的手指很轻，键盘亦灵敏。
电脑屏幕上，一行行特殊编码的序列文字，正快速闪过，就好像敲代码。
时而有图表窗口弹出，或画成月相，或画成地图。
时而有加载窗口弹出，却是电脑在高速计算，推演某些中间结果。
又过了许久，他敲下回车。
屏幕上，代码最下方，输出一个数字：16。
“哦，总共有十六个泄露点。
“这一次的链接形式是草，总共十六根草，沾染到梦境本源。
“快，我们都去找出来！
“找十六棵长得像人的草！
“找到之后，我的修行将更进一步！”
……
狐狸山大殿。
三个狐狸徒弟，缩在师父怀里，看得莫名其妙。
白墨则看看画面中的张奇人，看看自己桌案上的十五棵梦境草。
“总共十六棵么？
“既然薛勇在找，那他大概率也弄到一棵。
“这样的话……其实张奇人可以不用找了。”
倒是这十五棵梦境草，怎么会被张奇人给算出来？
阵法途径这么邪门？
还是说……这梦境草……这梦境，本就是阵法途径的东西？
“这梦境，是阵法途径的序列二，或者序列一的手笔？”
白墨懒得多想了。
……
寻寻觅觅两个多小时，张奇人和壮汉，又回到这垃圾堆，回到废弃书报亭旁边。
壮汉无比郁闷。
“老大，会不会根本没有啊？
“这……完全找不到！”
张奇人皱眉。
“不，绝对会有！
“可能已经被人挖走了吧。
“唉，我们慢了一步。
“走吧，回基地去。我要加速推演，推算下一次漏月！”
壮汉点点头。
“我们快些走。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小崽子，在跟踪我们。”
他和张奇人，一起走向废弃书报亭。
没人看到的是，一根黑色的草，形如发丝，从高空中悠悠飘荡下来，穿过流云，拂过夜风，落入西州大学校园，落到这垃圾堆上空，落在……张奇人的头顶。
这根黑色的草，落下便生根，扎入张奇人头皮。它的根系带着些许麻醉成分，让张奇人无法察觉。
它就像一根头发，一根普普通通的头发，混在张奇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里。
它的末梢，吹泡泡般，吹出一颗轻飘飘眼睛，滴溜溜看看四周，便又缩回去。
它便这样，跟着张奇人，进入废弃书报亭。
……
狐狸山上，白墨给徒弟们解释。
“先不弄他，给他头上插个眼。
“让他去算吧，等他把以后的每一次漏月，都给我们算出来。”
却见屏幕里，西州大学校园，薛勇鬼鬼祟祟，从墙角后面冲出，跑向那废弃书报亭！竟直接打开门跑进去。
白墨扯扯嘴角。
“这家伙，太虎了，不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敢追上去？
“幸亏人家已经走了。”
……
咣！
薛勇掀开铁门，冲进书报亭！
却见书报亭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人呢？”
人确实不在了，因为他肚皮上那块古仙血肉，没有反应。
他四下看看这书报亭，摸摸墙壁，踩踩地面，跳起来摸摸天花板，只摸了一手灰。好像那两人进入这书报亭后，便人间蒸发了？
薛勇摸摸脑袋，垂头丧气，离开这里。
思量片刻，便一路小跑，冲回他在西州大学的临时宿舍！
……
小河边，圆石古仙盯着垂头丧气的徒弟，皱皱眉头。
“……进入书报亭，就消失了？
“难道是五鬼搬运？
“阵法师么？
“这……这东西……这草是阵法途径的东西？
“被阵法师都带走了？”
古仙面容扭曲，想把薛勇揍一顿，又觉得没啥用，白赚生气！
“唉！”
却听薛勇又道。
“师父，您也别太难过，说不定……说不定总共只有一棵呢，我们不是有一棵了么？”
古仙鼻孔喷气，无比郁闷。
“那一根，他妈的，让我给试药吃掉了！”
……
狂风的呜咽声，从漆黑夜空传来，透进宿舍大殿中。
大殿里，白墨坐在床头，正盯着一株梦境草，看得出神。
他的神识扩散而出，小心翼翼感知。将神识变成波浪一般，极尽细腻，感知这草的梦境本源气息！
“位格果然很高啊。
“用途也很多。
“如果吃下去，应该能在很短时间里，暂时提升脑力，提升悟性和记忆能力。”
这就已经很bug了！
不说阵法途径那种需要高强度计算的，事实上，任何途径，就算仙武、仙剑这种莽夫途径，也需要学习大量知识。有时候晋升不成功，未必是资源不到位，也可能是知识没学会。
有这东西在，相当于临时给大脑开外挂，能快速学一门知识。
但对白墨来说，这用途又比较鸡肋。
“……我都已经这样了，再吃下去，还能聪明到什么程度？”
白墨不打算吃。
反而打算再深入研究一下！
“尽管我不是阵法途径，但终究执掌梦境许久。
“也许，能从这本源信息中，参悟出梦境相关的知识和技巧？”
这样想着，白墨在席梦思床靠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旁边的黑手套和大鼻头，看见师父换姿势，立刻跳到师父怀里，脑袋在师父胸口蹭蹭。
黑手套很懂事，将师父观摩这盆花，顶在自己脑袋上，帮师父充当小桌板。
大鼻头也很懂事，把师父的平板电脑，顶在自己脑袋上，帮师父充当第二个小桌板。
白墨咧嘴一笑，将花盆取下来，让黑手套捧着，揉揉它的胖脑袋。
“傻瓜，这花盆是个夜壶，你顶脑袋上干嘛？
“捧着就好了。”
黑手套瞪大眼睛，很是郁闷。
夜壶？
“嗷？”
宿舍大殿里，其他徒弟们，都各自玩耍。
桃花眼和星星耳、圆耳朵，正举着狐爪探测器，被一群师兄弟围住，在吹嘘白天的任务。
“嘤嘤嘤！”
“嗷嗷嗷！”
还有一群徒弟，则莫名其妙，又开始练习丹师拳！
它们围着一尊废弃的青铜灯树，正在交流拳法。
正在打的，是大脑袋！
“嗷！”
第一招，播种！
狐爪弯腰下插！
轰！
青铜灯树的底座，被打裂了。
“嘤！”
第二招，拔草！
狐爪薅住灯树的小分叉，往上拔！
咔！
灯树被薅断。
围观的狐狸们，眼看灯树被拆烂，都蹦蹦跳跳，兴奋不已。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丹师拳法，是它们很早就学会的技能。尽管已经用的不多，但直到现在，都有狐狸相信，丹师拳法是最厉害的！
星星肚站在围观的师兄弟中，跟着一起蹦蹦跳跳欢呼！
“嗷嗷嗷！嘤嘤嘤！”
它一直喜欢丹师拳法！
因为当初在广场上，师兄弟们一起学这套拳法的时候，它学的最烂！师父给大家掰动作纠正姿势的时候，给它掰的最多，和它接触最多！
当然，即便如此，它还是学的最烂，动作最笨……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
不多时候，睡觉时间到了。
狐狸们一个个冲向席梦思床，挤到师父身边去！
速度最快的，可以跑到床上，钻到师父怀里，身体挨着师父。
跑的慢点的，可以挤在稍远处，探探鼻子就能嗅到师父。
跑的更慢的，只好挤在更远处，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师父。
青铜灯树旁边，星星肚待师兄弟们都跑走后，凑上前摆开架势，用一招“搬水桶”，抱起青铜灯树，甩了半圈，立刻开心的歪嘴笑！它这招学的也臭，不好意思在师兄弟面前用，只好趁乱上来爽一爽。
等它爽完这一招，再回头看席梦思床，顿时呆住。
“嗷？”
没有好位置了！
它只能睡在最外面！
一万只狐狸堆在一起睡觉，便是一座小山。
星星肚在山脚外围转了好几圈，找个尽量离师父近点的位置，看师父一眼，便抱着自己的大尾巴趴下。
和旁边的白手套蹭蹭脑袋，便一起睡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星星肚突然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嘤？”
它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是师父，抱着它，对它比出噤声的手势。
“别吵，我带你去现世玩。”
白墨要到西州大学去执行巡逻任务，今天就带上星星肚。
“走，带你去坐小电驴。”
……
刷！
小电驴从市区穿行而过。
星星肚坐在后座上，抱着师父的腰，大尾巴甩来甩去。戴着师父买给它的圆溜溜头盔，笑得眉眼弯弯。
“嘤嘤嘤！”
这是一个红色头盔，上面有斑斑点点的白色星星图案。就像它的圆肚皮，上面也是有星星点点白色斑点！
繁华市区，车水马龙。
小电驴经过，可看到沿路路边竖着一个个霓虹灯牌。
星星肚瞪大了眼睛，看到烧烤店的灯牌，看到火锅店的灯牌，还看到蜜雪冰城的灯牌！
“嗷……”
它咽口口水。
却见师父一个拐弯，便去到蜜雪冰城店门口。
“任务不着急。
“先买一个甜筒！”
又看看旁边的炸串店。
“再买一根炸火腿！
“给你路上吃！”
白墨正要点单，却见有撒传单的小姐姐凑过来，递上一张纸。
“帅哥，跆拳道了解一下！”
白墨不感兴趣，只是摆摆手。
“我不需要……”
话音未落，便见电动车后座，探出来一只毛绒绒爪子，轻轻扯白墨的衣服。
白墨回头，看见星星肚盯着那彩印传单，盯着传单上穿着宽松武道服高踢腿的年轻人，一脸向往的样子。
星星肚，想要这张彩印传单！
“唉？你喜欢这个？”
“嗷！”
星星肚点头！
虽然它是武道学渣，学不好丹师拳，也学不好戳瓣膜，也学不好剑法……但它喜欢武道！

第171章 小狐狸偷学拳法，老教授讲武八极
刷！
小电驴离开商业街，向着西州大学方向，一路疾驰。
白墨坐在前面，吹着凉爽的风。
星星肚坐在后面，一爪握着冰激凌甜筒，一爪握着烤肠。
舔一口冰激凌。
“嘤嘤嘤！”
师父买的冰激凌就是好吃！
啃一口烤肠。
“嗷嗷嗷！”
师父买的烤肠就是香！
它身后的大尾巴，卷着刚要来的跆拳道传单。
它要把传单带回狐狸山去，和师兄弟们，一起研究上面的动作！
……
上午刚过一半，便已赤日炎炎。
操场上，学生们正在训练踢正步，一个个满头满脸冒油冒汗。
“一二一！”
“一二一！”
旁边的树荫下，白墨、虫爷、黄鹏等人，瓜分了刚送到的奶茶外卖。
白墨取了一杯雪顶咖啡，帮坐在自己怀里的星星肚，取一杯奶茶布丁。
啪！
吸管插进去，吸一口，透心凉！
“爽啊！”
“哈哈哈。”
星星肚坐在师父怀里，后脑勺顶着师父胸膛，咬着吸管，喝得美滋滋。
旁边几人在聊着军训期间的趣事。
“……听说薛勇那家伙，昨天还真干了一件好事！
“他大半夜不睡觉，在校园里巡逻，抓住个小偷。”
黄鹏一边说，一边啧啧称奇。
他印象里的薛勇，可从来没这么爱岗敬业过。
虫爷撇撇嘴。
“谁知道呢？
“也可能是半夜起来撒尿碰上了？”
众人都嘿嘿嘿笑出声。
虫爷又看到星星肚尾巴卷着的跆拳道传单。
“仙兽卷着什么？”
星星肚知道自己喝的奶茶就是这老头儿买的，此时很大方，尾巴探出，把传单递过去。
虫爷拿到展开看了一眼。
“跆拳道补习班，四百块一个课时，小班课……哎呦不便宜啊！
“我们喝这一堆奶茶，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块。”
星星肚看看传单，看看自己爪里捧的奶茶，愣住。
“嗷？”
这么贵？
难道这跆拳道，很厉害么？
却见旁边的黄鹏咂咂嘴。
“真不值得！
“我表弟在学校被坏孩子欺负后，被他妈送去学跆拳道。
“学了一个学期。”
众人看向黄鹏。
“有用么？”
黄鹏咧嘴一笑。
“他给那些坏孩子表演高踢腿，挨揍挨的更狠了。”
众人失笑。
白墨看看这跆拳道传单。
“这东西，感觉确实比较花拳绣腿。
“但如果长年累月练习，外加有很强的天赋，应该是也还是有用的。
“普通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随便练练的话，怕是没啥用处。”
星星肚点点头，懂了跆拳道是什么样子……贵，而且不厉害，没用处！
完全比不过狐狸山的丹师拳……当然比不过那也很正常。毕竟狐狸山的拳法，肯定是最厉害最好的！
众人聊着聊着，虫爷突然指指操场上。
“哈哈，快看，操场上要教学生们真东西了！
“军体拳！”
星星肚看向操场，却见学生们在教官带领下，开始摆出一个个拳法动作。
这个厉害么？
“军体拳，也有点体操性质，强身健体为主。
“但……如果能练的好，用的活，也还是很厉害的！”
星星肚眼前一亮！
“嘤？”
很厉害？
而且……这个拳法，就在操场上教，又不用花钱学，那是不是说……它可以偷学？
星星肚的狐狸眼睛里，闪过一缕光芒！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虽然这个什么军体拳，肯定不如丹师拳厉害，但它不收费，不学白不学，学会之后，回到狐狸山，再教给师兄弟们！
星星肚打好了算盘，歪嘴坏笑。
它抬头看看师父，比划比划。
“嘤嘤嘤！嘤嘤嗷嗷！”
看到师父摆摆手，“玩去吧。”
它便从师父怀里跳出，盯着操场上学生们的动作，听着操场上教官们的呼喝，也摆出一个动作！
操场上，距离树荫最近的一个班，教官的声音略带沙哑，大声呼喝。
“全体都有，弓步出拳！”
哗！
学生们齐齐出拳，振衣有声。
但他们的动作并不整齐，有快有慢。
姿势也并不统一，迈步有大有小，出拳有高有低。
教官扯着嗓子开骂。
“一个个，动作要领记不住么？
“右拳从腰间旋转冲出！懂不懂什么叫旋转冲出？
“掌心向下，左拳收腰，同时迈步。
“你们一个个，八十岁了么？
“协调性都去哪了？”
……
世界上最郁闷的事情就是挨骂。
最快乐的事情，则是旁观别人挨骂。
白墨和虫爷一群人，在树荫下看的乐呵。
“其实也不怪他们。
“毕竟只是普通人，又不是啥武道天才，哪能学那么快？”
白墨一边说，一边看到自己的徒弟。
看到这家伙正皱着眉头，看自己的爪子，似乎掰不清楚该出哪一个，收哪一个，也没听明白怎么出拳、怎么旋转。再看看自己的脚，也没明白怎么弓步。
白墨扯扯嘴角。
星星肚这家伙，是徒弟们当中，武道天赋非常普通，甚至非常学渣的一个！
当初学丹师拳，就费了老劲！还没怎么学明白。
如今它想学这军体拳，哪怕动作很简单，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学不明白。
……
转眼间，日上三竿。
学生们顶着更高、更酷烈的太阳，还在练习“弓步冲拳”。
他们练的初步有了模样，但还是不怎么标准，还是经常被教练骂。
白墨和虫爷等人说说笑笑起身。
白墨去找到自己认真练拳的徒弟。
“走啦，我们去干饭！
“去晚了人太多，要排队的。”
星星肚收了架势，开心笑着点头，跳上师父肩膀，和师父一起去食堂。
“嘤嘤嘤！”
“嗷嗷嗷！”
它很开心，它已经学到这招弓步冲拳了！
没花钱，就学到这一招！
偷学有了成果！
虽然它是武道学渣，但这一上午，它学的很认真，已经完全学明白。等回去狐狸山，就能把这招再教给师兄弟们。
他们正要离开，星星肚正在得意，却见不远处还在训练的班级，教官发飙，对学生们，红着脸大声嘶吼！
“看你们一个个笨成什么样子！
“打拳像我奶奶！
“我看你们打拳感觉闷得慌！”
他指指白墨肩膀的星星肚。
“都不如看人家那只小胖狐狸跳舞！”
白墨嘴角抽搐。
这……跳舞？
星星肚皱皱眉头，怀疑狐生。
“嗷？”
它明明一板一眼在学拳，怎么变成跳舞？
旁边的虫爷、黄鹏等人，继续说笑，毫无反应。
他们也没觉得星星肚是在练拳。
毕竟，星星肚太胖了，爪子又短，动作又怪，和人家的军体拳一点都不像。他们看星星肚挥着爪子晃来晃去，也以为它是在跳舞。
……
食堂角落。
白墨抱着星星肚，和虫爷等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唉，今天我没去买人家羊排。
“人家一天就烤那么两块，我去买了，其他学生吃不到，就会骂我。
“嘿嘿。”
虫爷指指桌上一份份的烧鸡、烤鸭、排骨、炸鱼等满满硬菜。
“今天我直接找食堂后厨定了餐。
“大家一起吃。”
白墨从餐桌上，取一根大鸡腿，递给自己的徒弟。
星星肚伤自尊了，需要多吃点，缓解一下心中痛苦！
“吃吧。”
其实这也不怪星星肚……一来，练武本就需要日积月累。二来，星星肚天赋稀碎，甚至和普通人相比，还有点不如。
练不好很正常！
如果能练好，反而有点奇怪了。
星星肚接过鸡腿，狠狠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咀嚼……唔，这个鸡腿好好吃！
但它心里还是很郁闷。
辛辛苦苦练了一上午拳，结果被说成跳舞？
这凭什么？
它抬头看看师父，“嘤嘤嘤，嗷嗷嗷！”
白墨懂自家徒弟，懂得它这是想下午再去学。
白墨懂自家徒弟，懂得它再学一下午，其实还是没用处。
但还是点点头，摸摸星星肚的脑袋。
“没问题，我们下午再去！”
一行人吃完饭，结伴离开餐厅，要去西州大学提供的休息室里，暂且午休一会儿。
到此时，学生们军训已经结束，有体力好跑得快的学生，已经打好饭坐下吃起来。
经过一处餐桌，听见有学生骂骂咧咧。
“今天不知道是谁，又他妈把熟食窗口的鸡鸭鱼肉，全给包圆了！
“想吃个烤鸭饭都没得吃！”
白墨、黄鹏等人，下意识看向虫爷，却见虫爷慌忙摇头。
“不！不是我！
“我那是找后厨额外订的。
“这……这……”
他戴着大墨镜，略显慌张，四处打量，确实突然把视线定在某处！
“是薛勇！他把熟食窗口的鸡鸭鱼肉，给包圆了？”
白墨等人扭头看去，果然看到，薛勇坐在角落里，正守着满满一桌子熟食肉类，抱着一只烧鸡狂啃。
他面前已经有不少骨头，不少摞起来的盘子。估摸着，已经有好几只烧鸡下肚。
虫爷、黄鹏等人，和薛勇都不太对付，此时看了几眼，便扭头离开。
白墨亦随之离开。只是心中感觉古怪……这薛勇和古仙关系很近，他突然吃这么多，该不会有啥阴谋？
白墨神识散发而出，如无形触手，穿越几十米距离，去往薛勇身体！对他从上到下，从内到外，一番探查！
探查到他腹肌上，似乎有许多古怪的小孔伤口，深入到腹肌里，深入到腹腔内部。
这是什么伤口？
白墨没见过，判断不出。
但能确定，这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估计等下午便能长好。
还探查到这家伙健壮的肌肉、翻滚的血气。
以及被填得满满当当的胃……这胃在高速蠕动，把食物磨碎，帮助整个消化系统高强度吸收！
食物中蕴含的能量，甚至违背生物学规律，直接化成血气，在他体内储存起来。
白墨大概懂了……难道薛勇是在修炼仙武的某种消化秘法？
他脸上不动声色，脚步随着虫爷等人，走出食堂的门。
……
下午三点钟。
白墨双手抄兜，走在树荫下，去往操场。
他已经完成巡查宿舍的任务，一边走，一边对肩膀上的星星肚说道。
“别着急，慢慢学。
“武道本就不容易，是需要日久天长磨练的一门技艺。
“你可以先记住动作，回狐狸山再慢慢练。”
星星肚郑重点头。
师徒两个，拐过一个弯，拐进操场的围墙之内，突然感觉不太对劲……今下午，学生们好像不练军体拳了？
便见学生们一个个班级，都整齐排列，在操场排成大方阵，围着一处临时搭建的舞台。
而舞台上，万千学生众星拱月般观摩的，是个穿宽松练功服的老头儿，正对着话筒，侃侃而谈。
“……我叫王岩石，是咱们西州大学的体育老师，也是研究传统武术拳法的学者……”
白墨带着星星肚摸上去，听见有学生偷偷嘀咕。
“传武不都是骗子么？他能研究什么？闪电五连鞭？”
却听舞台上的老头儿，拿着话筒，声音洪亮。
“……我也曾在奥运散打团队待过，担任国家队总教练……”
此言一出，嘀咕的学生们，瞬间闭嘴。
“……我现在的研究课题是，古武拳法的现代化。
“从戚继光将军的《拳经》开始，考据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太极拳、八极拳、摔跤、炮拳、翻子拳等等各路拳种，研究技术要领和变化路线。
“再结合营养学、物理学、人体工学、现代格斗学等学问，对传统武术的训练方法和实战技巧，进行研究，去芜存菁……”
学生们已经觉得信了。
“这老教授好像有真东西啊？”
“不愧是西州大学，竟然还有这种师资？”
“估计他讲的东西，我们够呛能学会，但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围观的还有一些学校的老师，和几个仙术委员。白墨便去到仙术委员人群里，看向台上。
便见老教授头发花白，脸上皮肤松弛，有皱纹和老人斑，确实不再年轻。但腰杆挺直，虎背熊腰，身材壮硕，肌肉甚至把宽松武道服给撑起来，却属练武之人，不像骗子！
白墨肩膀上的星星肚，看看四周人群，看看舞台，张开嘴巴。
“嗷？”
军体拳呢？
不讲了么？
那它还怎么学？
突然，它听到舞台上的老头儿，对着话筒朗声道。
“……今天，我们不讲虚的。就趁这个机会，教大家一套价值千金的拳法。
“想必你们在电影里，曾听过这样一句话。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我们今天，就教这套价值千金的拳法。
“八极拳！”
星星肚竖着耳朵，眼睛陡然一亮，看向舞台的老教授！
价值千金？
很值钱？
还能定乾坤？
很厉害？
这个可以学！

第172章 八极小宗师星星肚，梦境仙门肉瓶山
烈日炎炎之下。
老教授站在舞台上，手持话筒，声音洪亮，侃侃而谈。
“……武术的起源在哪里？少林？武当？错了！”
学生们站成一个个方阵，围着舞台，顶着太阳擦汗听课。
远处的树荫下，一群仙术委员盘坐，喝着加冰的奶茶，竖起耳朵蹭课。
星星肚坐在师父怀里，一边捧着柠檬养乐多在喝，一边认真竖起耳朵听讲。
它已经想好了，只要听到具体拳法，它就先把奶茶放下，先去学拳，再回来喝奶茶！
白墨喝着一杯柠檬水，皱皱眉头，听老教授讲课，听他讲到武术的起源。
“……小说里的武术，来自武林宗派。
“而现实中的武术，则来自军队，来自战阵！
“比如说，太极拳，那是什么？
“太极来自古代的刀盾兵，一手刀，一手盾。
“后来流入民间，民间禁刀兵，太极便演化成徒手拳法。
“又经过一些流传、演变、戏说……太极拳一路流传，一直传到今天的公园里，变成退休老头儿老太太们的健身体操。”
……
树荫下，虫爷等人聊起来。
“他说的应该都对。”
“这些年来，武术都变了模样。
“大家都忘记了，武术本是军中杀人技。”
白墨也点点头。
却见远处舞台，老教授还在讲。
“……而今我们在擂台上看到的武术，都太过温柔。
“其实真正的武术，百无禁忌！
“插眼，锁喉，踢裆，踹膝盖，甚至吐痰封脸，也不是不可。
“我们今天，便给大家讲讲，真正的八极拳！”
学生们豁然来了兴致，一个个抬起头！
树荫下的星星肚，把爪里剩的半杯奶茶交给师父，亦跳出去，甩甩前爪，转转腰，活动一番，准备开学！
“大家如果想学，也可以跟着试试动作。
“别把队形弄乱就好。
“我们先说第一招，撑锤，崩弓蹿箭疾！”
老教授豁然出手，振衣有声，先示范动作，再讲解要领，又说到招数的实战应用。
台下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但根本跟不上动作。
……
“好，第二招，降龙，五岳朝天锥！”
老教授且说且练。
台下学生们大部分都放弃学习，只是瞪眼看着。
……
“第三招，伏虎，六合扑地锦！”
老教授动作虎虎生风，竟是不怕热也不觉累。
台下学生们，都已经放弃学习。
……
树荫下，薛勇和几个仙术委员，都面色凝重。
这套八极拳，和他们在梦中学到的拳法截然不同。
有些技术要点和思路，竟然隐隐还超过他们的古仙拳法？
……
白墨等人点点头，感觉这老头儿真的有东西！
不远处，星星肚看看自己的左爪，看看自己的右爪，再看看台上老教授的动作，不由得陷入沉思……他到底在说什么？这动作咋这么乱？为什么它完全学不会？
但星星肚不想放弃！
这可是价值千金的拳法！
好不容易有偷学的机会！
它一双狐狸眼睛，盯着台上的老教授，时而探出前爪，尝试跟上动作……尽管完全徒劳。
偌大操场，所有人都在听。
只有舞台上，老教授演武。
只有树荫里，星星肚学武。
……
“最后一招，你们都听说过，贴山靠！”
老教授一步探出，一腿发力，腰胯带动，肩肘贴靠！
哗！
振衣有声。
“这一招，要看距离。
“远距离，便冲拳。
“中距离，便出肘。
“近距离，便贴靠。
“贴靠威力最强，能把敌人轰飞出去。
“若用的时候，先注意身位和步法……”
这招贴山靠，属于网红武术。学生们都听说过，或者在短视频看过。此时听老教授讲，又觉耳目一新，截然不同。
……
树荫里，星星肚非常激动！
“嗷？”
这也是武术？
竟然有这样的武术？
这一招，它早就会了！
此时听老教授讲更多技术要领，它半懂不懂。但还是皱着眉头，努力记住。
……
舞台上，老教授讲完所有动作。
最后才开始讲述自己今日这堂课的意图。
“时代变化很快，原本在枪炮和火药的热武器时代，武术已经没用了，甚至会影响社会的稳定。
“但到了今天，仙术出现，途径出现，枪炮子弹不那么管用了，我们又不得不把老祖宗这杀人技艺，重新拾起来。
“我们将用更科学的方法，研究训练，研究战斗，结合老祖宗的东西，推出全新的，科技拳！让我们这一方的仙术师，用上科技拳，去维护社会稳定。
“到今天，武术已经变成一门学问。
“而我，王岩石，也将在西州大学开创科技拳实验室，专门研究科技拳。
“我在这里，提前欢迎每一位同学参与进来。”
说完，他鞠个躬，便走下舞台。
……
转眼间一天时间过去。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能听到外面的狂风呼啸，和里面的狐狸嬉闹。
白墨坐在床上，膝上是虫爷送他的外星人笔记本电脑。
白月亮和黑鞋子，便缩在师父怀里，此时也盯着这台电脑，看背光的键盘，看闪烁的呼吸灯，狐狸眼睛里满是惊奇。
白墨咧嘴一笑。
“是不是感觉这些灯光很高级？
“其实呼吸灯这东西，没啥技术含量，只是乍一看很高科技罢了。”
提起高科技，他又想起在西州大学听的课，想起老教授主张的，用古武加科技抗衡古仙术。
“人类一直不曾放弃仙术之外的努力啊！
“……这很好。”
他感慨一声，便继续自己的工作。
电脑屏幕上，是他刚制作出来的表格，上面列了狐狸山的各种药材库存。还有每一块药田种植的药材种类、消耗和生长周期。
以前这些东西，他都凭借自己的记忆和感觉来进行管理。但随着狐狸山发展越来越快，药材产量越来越高，药田迭代越来越快，他决定还是引入一些现代化工具。
“权当偷偷懒。”
白墨笑着，操控笔记本的触摸板，让表格滚动起来。
时而输入各种指令，通过这表格，了解狐狸山的各项投入和产出。
“唉？还真有问题？”
一万块药田里，速生种药材越来越多，已经占据四千三百块药田。
而这些速生种……都是需要更多肥料的！
“仓库里面的肥料，不够用了。”
管理仓库的白脸蛋儿不知道何时凑过来，狐狸脑袋靠在师父肩膀。
“嗷？”
说起肥料，它皱皱眉头。
确实，仓库里肥料最近消耗特别快，很快就要用完。
它本来还想着，过几天找师父再炼制一批！
白墨皱皱眉头。
徒弟们的种植技术越来越好，失误越来越少，狐狸山的产出越来越高。与之相对应的，对肥料、杀虫药、抗病药之类的消耗，便越来越高。
如果他亲自开炉炼制，倒也不是不行……但，会消耗他越来越多的时间。
“不是长久之计。
“需要想个办法，能更高效的，生产出肥料和杀虫药一类……”
让徒弟们去炼药？
白墨瞅瞅大殿里，徒弟们围成一圈一圈，有的在聊天吹牛，有的在比赛投壶，有的在殴打青铜灯树……还是算了。这群家伙目前的水平，最多能炼制爆米花和可乐。它们炼不出肥料和农药。
唉？
突然，白墨又看见星星肚，却见这家伙站在殴打青铜树的圈子外面，正在瞪着眼睛，和师兄弟们学拳术。
它虽然是学渣，但一直很认真，一直在学习。
“它学军体拳，没学会。
“学八极拳，又没学会。
“会不会很受打击？
“要不要去安慰它？”
正犹豫，白墨突然看到，这家伙走进师兄弟堆里，靠近青铜灯树，让其他师兄弟都让开，要表演它的武术。
“唉？”
白墨突然感觉不对劲。
“这家伙的药田，是一片黑毛椰子树林。
“它的工作，就是每天肩膀撞树，把黑毛椰子撞下来。
“八极拳最后一招，正是贴山靠，和它工作内容很像。
“它其实……有很丰富的练习贴靠的经验。
“它又曾吃下那么多天才地宝，在体内积淀，又在现世学了贴山靠的技术要领，该不会……”
白墨把目光投过去，便见师兄弟们都已经让开。
星星肚一步上前，脚几乎贴在青铜灯柱根底，又一腿顶胯，以胯顶身，身顶肩肘，竟是速度快如幻影，整个身子，瞬间启动，撞在青铜灯树！
轰！
一声巨响！
青铜灯树赫然被它撞飞，如一枚炮弹，直飞几十米，轰向宿舍大点墙壁，“轰”然声中，又将墙壁轰出个窟窿，直接飞出去！
整座大殿，骤然安静下来。
一颗颗暗红色眼眸，顿时聚焦于此。
看看墙壁的窟窿，看看目瞪口呆的练拳小组，看看正保持贴山靠姿势，仿佛呆住，仿佛一尊雕像的星星肚。
怎么回事？
便见练拳小组的师兄弟们，愣了片刻后，陡然兴奋起来，开始举起前爪，蹦蹦跳跳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师兄弟中，又多了一尊武道高手！
狐狸山又多了一种厉害的武道拳术！
而星星肚在原地，保持肩肘撞出的贴山靠姿势，一动不动！
它……是故意不动的！
此时保持拱肩缩脖的姿势，脑袋一动不动，狐狸眼睛却偷偷乱转，看师父，看师兄弟们。
它要保持这个姿势，让师父看到，让大家都看到，都知道那青铜灯树是它撞飞的！
它要让大家都知道，星星肚不再是武道废柴，而是刚猛霸道的八极拳小宗师了！
……
转眼间，许多天过去。
西州大学的军训，已经接近尾声。
夜晚的天空如宝蓝色绒布，衬着一轮明晃晃圆月。
校园的操场上，每个班的同学都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商量，军训结束文艺汇演的时候，班里该出一个什么节目。
仙草实验班的人数不多，便在操场角落里，围成一个小小的圈。
班长万博城，正在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们这个班，高考进来的分数，比其他所有同学都高。
“我们的节目，也要比其他所有班都亮眼，这样才算不丢脸。
“大家都有什么特长啊？”
“我钢琴十级。”
“我会吹萨克斯。”
“我会跳民族舞。”……
白墨盘坐在草地上，吹着冷冷夜风，正在思考狐狸山炼制肥料、农药的问题。这些天里，他翻遍典籍，也没找到解决方案。自己设计了几套方案，但要么效率太低，要么极不稳定，也不靠谱。此时脑海中快速推演，还在思考新的方案。
班长万博城瞅一眼圈子里的吴轻芸，眼角闪过一丝不屑……一方面，吴轻芸不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他当然看不起。另一方面，整个军训期间，吴轻芸根本就没参与！直到今晚，方才露面。
他又偷偷看白墨，眼角闪过厌烦……因为，白墨同样没参加军训！不过就是序列九罢了，现在序列九满街走，又不值钱！但他就不参加军训，还天天在操场边吃西瓜喝奶茶，潇洒的很。
此时，整个班里同学，身上都是汗酸味、油腥味，凭什么就吴轻芸和白墨，身上清清爽爽，干干净净？连军训服都不穿，还穿着宽松舒服的休闲服？
他看向白墨。
“白墨同学，你是不是这个班的一份子？
“军训你不参加，这文艺汇演，你是不是该参与一下？”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白墨思绪被打断，抬起头，皱皱眉。
“大家不是会的挺多么？我没啥才艺……”
其实不是没有，而是他会的才艺，都没法往外展示……
万博城皱眉，正要再发难，突然腰一弯，脸一皱，爬起来捂着肚子，转身跑向厕所。
“等我回来再说！”
万博城走了，副班长兰芳芳拿上接力棒，又开始逼问白墨。
“你……”
话未出口，她也觉得腹中剧痛，立刻起身捂着肚子跑向厕所。
冷风吹来，操场上草叶摇晃。
同学们都安静了，看向白墨。
白墨也察觉到，气氛有一点点不对。
两个人向他开炮，结果两个人都捂着肚子跑去厕所……难道，是他对这两个开炮者动了手脚？
白墨扯扯嘴角。
他没动！
他还不至于这点肚量都没有！
“我……”
他正要解释，却见辅导员小宋老师跑过来。
“你们班有没有吃坏肚子的？
“今晚食堂的羊肉泡馍，羊肉有问题。很多同学肚子吃坏了。
“有的抓紧上报哈，学校给你们安排治疗。”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
远在千里之外。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王鳄正毕恭毕敬听电话。
“嗯嗯！
“对，是的。
“羊肉已经安排妥了。
“您放心吧。”
电话那头，油腻腻的胖子声音，正是黑暗之王！
“确认不会被发现么？”
王鳄点点头。
“您放心吧，那是我梦境师门肉瓶山的秘方，我师门之外，无人可以看穿！”

第173章 想当老八的黑暗之王
夜风凉凉。
今晚操场的活动被提前取消，学生们三五成群，回去宿舍。
一边走，一边吐槽。
“西大的食堂，到底咋回事啊？”
“今天没了羊排，明天没了熟食。”
“吃个羊肉泡馍，还把肚子给吃坏了？”
“是不是后厨碗没刷干净，有洗洁精残留？”
仙草实验班亦解散。
吴轻芸和白墨一起离开操场。
两人也挺熟了，但都不太爱说话。
到操场出口，两栋方方正正的建筑，便是厕所。
此时隐约能听到里面“劈里啪啦”，像是在放鞭炮。
外面则排了长长的队伍，一个个捂着肚子，面色惊慌，等待排队蹲坑。
时而有人满脸菜色，颤颤巍巍走里面走出来，像是拉虚了。
白墨看到万博城，这小子走出厕所门，摇摇晃晃，眼神迷茫，一脸虚脱，全然不复刚刚的咄咄逼人。
白墨咧嘴一笑。
突然看到，万博城走着走着路，摆出个奇怪的姿势……两腿罗圈，两手举过头顶。像个猩猩。甚至抬起头，张开嘴，在模仿猩猩叫。
但很快恢复正常，继续走路。似乎摆这姿势，都是下意识行为，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唉？
“这小子什么毛病？
“有学猩猩的怪癖？”
白墨皱皱眉头。
又看到相邻的女厕，副班长兰芳芳，同样一脸虚脱，摇摇晃晃走出来。
看到兰芳芳没走几步，同样两腿罗圈，两手举过头顶，摆出个大猩猩姿势。但转瞬恢复正常。甚至她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姿势。
“唉？”
万博城沙雕一点，可以理解。
但兰芳芳是女孩儿，不太可能喜欢大猩猩吧？
白墨正奇怪，突然听到旁边车响。
原来是几台医务室的面包车，紧急停在厕所旁边，停在路灯下，摆开小桌子，坐了医护人员。
“大家都来，领一下止泻药！
“也喝一下糖盐水，补充电解质。
“有哪位同学，方便去取个粪便样本？棉签蘸一下就行。”
万博城坐到小桌子前，接受医生诊治。
这医生走中医路线的，掰扯着万伯诚的脸，看看这，看看那，掐开他的嘴看看喉咙，看看舌头。问几个问题，又把把脉。最后得出结论。
“应该没差。
“就是吃了不新鲜的羊肉，导致腹泻。
“吃完止泻药，休养一下就好了。
“为了以防万一，你再上车去，做个肠胃镜吧。”
万博城暗骂一声倒霉！
旁边很多同学看热闹。
其中就有白墨，此时站在人群中，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实则神识如同无形触角，已然去到万博城的身体，追着万博城，进入面包车里，对他进行细致的探查……这一番探查，万博城名副其实没了隐私。
不但衣服里面，甚至皮肤里面，肌肉里面，都被白墨看了个精光！
肠胃镜只能看肠胃里面，神识确看遍他体内每一个角落！
实则白墨也不想看……怪恶心的！
“老天奶奶，他肠道壁上还有肉丝？
“是羊肉泡馍的肉丝？”
白墨撇撇嘴。
肠胃镜也看到这肉丝，没感觉异常，继续探下去。
但……
“唉？”
白墨皱皱眉头，赫然发现，这根肉丝，并非是贴在肠道壁，而是……生长了进去，在肠胃壁里扎根！
炖熟的羊肉，肉丝怎会生长进肠道壁？
果然有问题么？
这是什么仙术？
是哪家动的手？
对一群学生动手，闹出如此大动静，意欲何为？
白墨神识继续探查，发现这肉丝扎入万博城肠壁，如树木根系般，不停蜿蜒、分叉，在他肠胃里越扎越深。至于说具体的效果……
“反向吸收？”
肠胃壁，本是人体吸收营养的地方。
但这扎根的肉丝，却能反向把人体内的营养吸回来，吸回肠胃中？
围观的学生们议论纷纷。
“西大的食堂还能不能好了？”
“这次一定要给我们个说法。”
“我的天啊，好想去食堂后厨看看。”
议论纷纷中，白墨思绪纷乱，回想自己看过的文献，学过的知识，一点一点推断，一点一点抽丝剥茧，推演事情的真相。再联系西州大学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慢慢明白过来。
“这是……人体花瓶仙术中的一个步骤？
“洗瓶子？
“万博城刚刚摆出的动作，不是在模仿大猩猩。而是受到这洗瓶术的影响，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药瓶子？”
人体花瓶，即是用人的身体种植仙草。种出的仙草，可能会带有奇怪的副作用……但种植速度快，成药效果好。
至于万博城中的这仙术，白墨推测，是在洗瓶子！是要把人体内不适合种药的元素，多余的元素，全都给洗出来，让人体恢复最初始状态！
狐狸山上，相关文献不多。白墨了解有限。今日见到这洗瓶术，也算开了眼界。
万博城从面包车上走下来，摇摇晃晃，眼神迷离，无精打采。
下意识的，又罗圈腿，举双手，仰起头，张开嘴，把自己摆成个花瓶。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惊奇。
有认识他的，立刻出声。
“老万，你怎么了？”
万博城恍然惊醒。
“哦，哦，没怎么。”
他就是觉得，正常走路怪不舒服。刚刚那个姿势，反而很舒服的样子。
白墨皱皱眉头。
这洗瓶术的效果很霸道。如果不尽快处理，只怕这一群同学，将来都要变成行尸走肉般的人体花瓶！
白墨思虑一番，大概明白，又是黑暗之王那厮搞的幺蛾子。也猜出他想要什么。
上次被骂的仇，还没报呢。站在这纷乱的操场边，站在人群里，吹着冷冷夜风，白墨心中沉吟。
“这一次，试试看，能不能干脆做个了结？”
他的神识去往狐狸山。
去往仓库，去往正在打扫卫生的白脸蛋儿的耳朵里。
“带上十三号除草剂……”
……
“嗷嗷嗷～
“嘤嘤嘤～”
仓库里，一排排货架之间，白脸蛋儿抡着扫帚，正一边哼哼，一边打扫灰尘。
突然，听见师父的声音，白脸蛋儿瞬间身体僵住，耳朵竖起，老老实实听清每一个字。
“带上十三号除草剂，和针对仙武的四号药汤，还有梦境草花盆里一点点土，准备来现世。”
白脸蛋儿当即扔了扫帚，冲向除草剂货架，从最低下一排的桶里，盛了一小瓶除草剂。
又跑向仓库最深处，穿过药材区，穿过仙器储雪区，来到一堵红色小门门外。
这红色小门里，收藏了狐狸山最重要的战略储备！
师父常常会更新里面的东西，常常把更厉害的药汤放进去，把落后了的药汤取出来。
至于针对仙武的四号药汤，前些天刚刚取出来，就在红门门外的柜子上。
白脸蛋儿凑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第三排第一格，取了一瓶。
……
西州大学，操场外。
不锈钢桶里，糖盐水尚且温热。
万博城用汤勺探进桶里，要盛一杯出来。
夜色深深，他没看到的是，不锈钢桶边，白脸蛋儿穿着隐身斗篷，正偷偷往桶里倾倒药汤。两种药汤，都是透明无色无味液体，顺着不锈钢桶的铜壁流下去，流进这糖盐水中。
万博城盛了一杯，“咕嘟咕嘟”喝下去，顿时觉得，肠胃暖呼呼。
“呼……”
他吐出口气，感觉身体好了许多。
便在此时，他肚子“咕噜噜”又响起来！
“卧槽！”
他捂着肚子，再次冲向厕所！
……
白脸蛋儿把两个空瓶，放在斜挎的小挎包里，穿着隐身斗篷，轻巧跳入人群中，跳到师父肩膀上。
身体蹭蹭师父的脑袋，尾巴摇晃，笑得眉眼弯弯。
白墨亦咧嘴一笑。
除草剂加入糖盐水，也会在空气里弥散开，中招的同学都没妨碍了，再拉一次肚子，把体内的“肉丝”拉出来，便彻底安全。
针对仙武的药，也已经布置到位，只等黑暗之王愿者上钩！
……
西州大学的公厕，今晚收获大丰收。
一直折腾到很晚，才送走一个个虚脱的学生，彻底歇业。
待到下半夜，黎明之前，又有拉粪车前来，打开路边井盖，抽走公厕积攒的粪便。大学里每天都是这样，无甚奇怪之处。
刷……
刷……
一台台拉粪车，抽走粪便，带着粪便，趁着夜深人静，离开校园大门，驶入马路。
只是今天，这些车没有按照正常路线走，反而七拐八拐，去了郊外，去到城乡结合部，去到一处新修的厂房。
刷……
刷……
一台台拉粪车停下。
等待他们的，是一道高高瘦瘦人影，穿着卫衣，戴着兜帽。
拉粪车司机们，纷纷下车。
“老板，货我们带来了！
“说好的尾款呢？”
“您现在结账不？”
高高瘦瘦人影，摘下兜帽，露出笑容，露出一张干瘪癫狂的脸，正是毒师王鳄！
他掏出手机。
“来来来，兄弟们，扫码付款！
“但是，还得麻烦你们，想个办法，把货给我卸到里面去。”
毒师王鳄一边付款，一边指指身后。却见厂房大棚里，阴影之下，赫然是一尊青铜丹炉！
“帮我把货，都给卸到那炉子里。”
此时月已西垂，夜黑风高。拉粪车司机们都觉得诡异，但看在钱的份儿上，还是大着胆子答应！
毒师王鳄察觉到他们害怕，不由得露出苦笑。
司机们怕，他王鳄也怕！
若不是因为黑暗之王的命令，他才不来西州市！
万一被那位发现，岂不随手就把他捏死？
“我能活到现在还不死，大概那位幕后boss，真的没发觉猫腻。
“嘿嘿。
“但愿能成功吧！”
他抬头看了眼天穹。
便见夜色深黑，孤星了了。
他没看到的是，孤星之下，流云之上，火蟾蜍气球正静静漂浮，蛤蟆眼看下来。
……
青铜大殿里，白墨手肘撑在青铜桌案上，一手托腮，意态悠闲，嘴角含笑，看着白雾中的画面。
“这种招儿都能想出来……黑暗之王对自己挺狠的。
“嘿嘿嘿嘿。”
前来送药的白脚趾和大鼻头，放下药材，跑来钻到师父怀里。
“嘤嘤嘤！”
“嗷嗷嗷！”
……啥事情这么乐呵？它们也想知道。
白墨抿嘴一笑。
“你们听说过老八么？”
……
夜色消散，月落日升。
西州市度过早高峰，马路上的车辆稍微少了一些。
郊外城乡结合部，一台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悄开出来，汇入马路车流中。
开车的正是王鳄！
副驾驶上，有个可乐瓶子。
瓶子里，则装了大半瓶透明液体。
这正是从粪便中提炼出来的，黑暗之王想要的东西！
这液体中，时而闪烁五色霞光，小小瓶子，方寸之间，霞光却变幻无穷，仪态万千。王鳄看一眼，都觉得眼晕。
“没错了，这是从未见过的东西！
“位格肯定很高！
“黑暗之王要的，学生们体内的高位格元素，就是这个！”
他深吸口气，一脚离合踩下，给轿车推上最高档，又一脚油门狠踩，在发动机轰鸣中，驾驭轿车，冲出西州市！
……
狐狸山上已经入夜。
宿舍大殿里，白墨坐在床头，思考刚看到的这一招“洗瓶术”。
“这一招……有点东西啊。”
看过这个，关于人体花瓶种药术的很多知识，顿时都被承上启下，连接起来。白墨以往不懂的地方，似是而非的地方，心中都恍然明白。
“人体，果然是天然的花瓶。”
尽管用不上，但知识无罪。
白墨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劈里啪啦敲键盘，将自己刚学到的知识整理后，录入进去。
抬起头看看大殿里，几百个徒弟，摆成方阵，在跟星星肚学八极拳，学贴山靠。
它们有的找来青铜灯树，有的找来大石头，有的找来些残破雕塑，正学着星星肚，用肩肘撞上去！
“嗷！”
有些武道天分强，学的有模有样。
“嗷！”
有些和星星肚一样，都是武道学渣。练贴山靠，练的像狗熊蹭树，像狗熊挠痒痒。
白墨偷偷笑，继续看着笔记本，总结自己的知识。
一边写，他突然发觉，王鳄这套东西，似乎还有可挖掘空间？
“人体可以种药，可以当花瓶。
“那是不是，也可以当鼎炉，可以拿来炼药？”
他皱着眉头，思前想后，越发觉得，这很有可能！
“可惜了，这是王鳄山门的文献，狐狸山没有。
“且再等等！”

第174章 古仙替死！
黑漆漆的宿舍大殿里。
黑鼻头和黑眼圈，抬着一尊鼎炉，“哼哧哼哧”来到大殿边缘。
“咣”一声，将其放下。
打开盖子，顿时听见“滋滋滋”的气泡声，嗅到酸酸甜甜酒香味，飘散整个大殿。
大殿里，一个个圈子，吹牛的、投壶的、练武的……纷纷扭头，把暗红色眼眸看过来。
“嘤嘤嘤？”
“嗷嗷嗷？”
这是什么？
却见师父走到鼎炉旁边，咧嘴一笑。
“今天我高兴，大家都来小酌一杯！
“这是酿了一个多月，刚刚酿好的梅子气泡酒，都来喝！”
白墨确实高兴。
算算时间，黑暗之王也该开始喝药了吧？
他取个小盏，给自己盛上酒。
“谁都不能多喝哦，只能喝这么一盏！”
……
“能喝么？
“验过了？”
黑漆漆的茅草屋里，大胖子黑暗之王，站在角落。
圆石古仙则捏着可乐瓶子，看到里面的霞光液体，微微皱眉。
两个大胖子站在这儿，竟显得这稻草屋颇为狭窄。
黑暗之王开口道。
“我让手下试过了，让他们滴嘴里一滴。
“确实没毒，而且他们喝完后，变聪明了！
“原本鸡兔同笼都算不明白的笨蛋，突然能解决奥数题！”
圆石古仙皱皱眉。
“哦？
“能变聪明？那效果是对的。
“之前那能让人变聪明的仙草，我们没抢到。
“但仙草里的好东西，终究是学生们身上来的。
“我们直接去学生们身上再薅一波，直接他妈源头发货，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黑暗之王咧嘴一笑。
“师父，你还懂现世的梗呢？挺潮的。”
圆石古仙咧嘴一笑，将这瓶子拧开瓶盖，递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小口，便皱皱眉头，开始感知药效。
不多时候，他露出笑容。
“没错，是这个效果！
“货对了！”
黑暗之王彻底放心。
手下验过了，师父也验过了，说明这次的药真的没问题。
喝下这药暂时变聪明，他就能学会绦虫经，就能完成第三项修炼！
他当即转身，跨进墙角的大水桶里，蹲了下去，看看水里游动的一条条绦虫。
“师父，我们开始吧！”
古仙亦满怀期待，亲手将这药灌进黑暗之王仰起的嘴巴里。
咕嘟嘟嘟嘟……
大半瓶液体，一饮而尽。
古仙便站在桶外，倒背着手，仰着脑袋，得意洋洋，开始讲解绦虫经。
“……绦虫入体，有九条路线，三十习性。
“其中每条路线，又有二十七岔路口。
“其中每个岔路口……”
桶中的黑暗之王，竖起耳朵倾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热烘烘，思维运转速度明显变快，能跟上师父的讲课，能听明白，能理解了！
他的眼珠也不受控制，溜溜乱转，越转越快！
“……绦虫的天性中，有十四喜欢，有十六不喜。
“这十四喜欢，分别是……”
黑暗之王一边听着，感觉自己脑袋转的越来越快，眼珠也转的越来越快，甚至感觉师父讲的太慢，语速太慢。
他的脑袋瓜瓜，更热了。
就像一台过载的机器！
“……绦虫喜欢血气成旋，但是这旋，又有三十四种讲究……”
古仙说着说着，突然看到，徒弟的脑袋，竟然开始冒出白烟？
“唉？”
徒弟的头皮，竟然变成赤红。
就好像一个猪头，煮熟了？
“煮熟了？”
徒弟的皮肉，竟是皮开肉绽！
吧嗒吧嗒……
徒弟的头皮，烂下来一块，落入水桶，砸起水花。
徒弟的脑袋，露出白骨，伤口还在冒烟。
徒弟的眼球，从眼窝中脱离，滑落。
而徒弟剩的那颗眼，正溜溜溜飞速旋转！好像失控的机器！
圆石古仙勃然色变！
“草！
“有毒！”
……
狐狸山大殿里，一片黑漆漆。
白墨喝着小酒，品味梅子的酸甜，品味酒香，品味淡淡苦涩。
徒弟们一个个举着小酒盏，围绕师父转圈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围了一圈又一圈！
它们围了小圈围大圈！
它们摇头晃脑，甩着尾巴，暗红色眼眸里有一丝丝醉意！
今天师父很快乐，那他们也便快乐！
白墨饮尽杯中酒。
“喜欢偷鸡？
“喜欢到西州大学搞事情？
“喜欢当老八？
“喜欢犯贱？
“这一次，我且看你死不死！
“或者……你的古仙师父，能帮你豁出多少呢？”
……
茅草屋里。
古仙看着水桶里，徒弟仅剩的一颗眼珠，正在疯转！
看着水桶里，徒弟的皮肉，像熟了，像煮烂了，一块块脱落！
他面色惶恐，眼神悲切，无比焦急！
“不！
“不行！
“你死了，我他妈怎么办？
“你不能死！
“我替你死！”
话音落下，圆石古仙豁然解开油腻腻脏兮兮的长袍，袒露长袍之内！
他虽然看起来胖，但这长袍之内，却无血肉，只有枯朽的骨！
一根根肋骨上，满是裂纹、霉菌、瘢痕，像是乱葬岗刚挖出来似的。
他扑向水桶，扑向正吧嗒吧嗒往下掉肉的徒弟，将徒弟抱入袍中，抱入怀中，抱住徒弟烂糊糊的胖脑袋。
“我替你死！”
……
天空阴云密布。
地上阴风呼啸。
张山和陆洋，抬着一块石板，来到小河边，撩水洗刷石板上的泥。
“唉，我在现世里，已经当上队长，当上领导。
“来了梦境，还要干这种体力活儿。”
陆洋咧嘴一笑。
“谁他妈不是呢！
“身份地位落差有点大哈，嘿嘿嘿。”
两人正说笑，突然看到，不远处的茅草屋门打开。
师父圆石古仙，紧紧裹着脏兮兮油腻腻的袍子，跌跌撞撞走来。
他俩不敢说话，只是交换眼神。
这是怎么了？
他们从未见过古仙这副样子！
待古仙走近，他们赫然看到，古仙的一颗眼珠，从眼窝里流出来，靠一根黑色细管连接，耷拉在脸上。
古仙的另一颗眼珠，正在滴溜溜疯转，像失控的机器！
古仙脑袋的皮肉，裂开一道道缝隙，露出里面骨头。
张山敏锐察觉到，古仙皮肉里面，怎么没有血？骨头颜色也不太对？
便见这古仙，跌跌撞撞到河边，整个胖大的身体，推金山倒玉柱，扑倒向小河里。
噗通！
水声之中，浪花溅起。
古仙的身体在水里，便是一条黑黑的影子，快速沉底，消失不见了。
张山和陆洋面面相觑，口瞪狗呆……这是什么情况？
古仙被搞了？
古仙怎么会被搞成这副鬼样子？
他们两个默默后退，离小河远一些。
又偷偷探头，看向小河，想看个究竟。
“真死了么？”
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油腻腻的胖子声音。
正要下意识回头看，却被胖子一手一个按住脑袋。
“别回头。
“看了我的脸，你们就要死。”
胖子手指轻动，便锁住了张山和陆洋体内的血气，将他二人变成僵硬的雕塑。虽然他在神秘丹师面前像傻子，虽然他给古仙师父当孙子，但他拿捏张山和陆洋，还是轻轻松松的。
他探着脑袋，看向小河。
“替我死了？
“死了？
“真死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
“嘿嘿嘿。
“他死了，这梦境里不就我最大？
“我……”
胖子看看张山和陆洋还没洗干净的石板，看看这小河，看看远处的废墟，笑得更灿烂。
突然，他看到河水冒泡泡，看到河水微微波澜……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耷拉了眼角，垂下了嘴角，瞬间换成哭丧脸。
便见有黑影，在小河里慢慢变大，慢慢浮上来。
便见长袍湿透的光头大胖子古仙，重新从河里爬出来。
黑暗之王再度变脸，瞬间喜笑颜开，欢呼声中满是惊喜。
“师父，你果然没事！”
圆石古仙满脸冷漠，看看张山和陆洋，看看黑暗之王，眼神中带着陌生，冷冷开口。
“我能有什么事？”
他大步走开，招呼黑暗之王，一起去往茅草屋。
张山和陆洋，身体僵硬，但眼珠焦急乱转。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奇怪诡异，他们理解不了！
但他们两个都察觉，落入水中的圆石古仙，和水里爬出的圆石古仙，好像不太一样？
跟在圆石古仙身后的黑暗之王，却是忍不住打哆嗦。
他的眼力更毒！他能看出，这个新的圆石古仙，看起来和之前相同……实则比之前的，头骨矮了半公分，头皮高了半公分！大腿长了一公分，胯骨高了一公分！
到底怎么回事？
这还是原来那个圆石古仙么？
他正疑心愣神，却见前方的圆石古仙，回头嘿嘿一笑。
“为师替你死了一次。
“这笔债，你一定要记住。
“有人刺探为师。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
“还有啊，徒弟，为师告诉你……
“古仙，是杀不死的！”
……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
毒师王鳄坐在办公桌后，开了一瓶红酒，“哗啦啦”给自己倒进水晶杯，摇晃片刻，看看酒花，轻轻抿了一口。
“黑暗之王，又能变强一次了么？
“我们这边的砝码，又变重了一点点。
“所以，做点什么事情呢？
“拿点什么好处呢？”
他放下酒杯，看看自己的手，看看自己的手指。
这手上，有一道道疤痕，有烫伤疤，有刀伤疤，有化学腐蚀伤疤，还有一个子弹洞疤痕，圆溜溜边缘带不规则皱纹，看起来像朵菊花。
“嘿，我这些年，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突然，他目光凝固。
“唉？”
他的视线，停在自己右手小拇指。
他的指甲盖里面，竟有一颗绿色种子！
粗糙的指甲盖，亦挡不住那种子的青翠欲滴。
什么时候进去的种子？
他竟然毫无察觉！
“这……”
他伸手去摸这指甲盖，隔着指甲，摸这种子……突然觉得手指酥酥麻麻。
这种子，竟是在他指甲盖里面，生根，扎根，发芽！
嫩绿的芽飞速生长，从他指甲缝里钻出来，又继续生长、变大，开出并蒂双花！
一朵花开，内有滴溜溜眼球，盯着他看。
一朵花开，内有一张嘴巴，开始说话。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家老板说了！
“你罪孽深重，必不能活！
“可每天拿来一份梦中文献续命！
“有文献，且有诚意，你活！
“无文献，或无诚意，你死！
“从今往后，莫要在做坏事！
“今天的文献，几时能拿出来？”
毒师王鳄颤抖着，擦掉额头汗水。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竟然被发现了么？
果然，还是太大胆了些！
就不该去西州！
“那黑暗之王……他……”
毒师王鳄苦笑一声。
“他他妈爱死爱活吧。
“我先多活几天再说！”
他从办公室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本子，将其中一页，给这花看。
页面上一篇序列七的文献……他不认识，但他用恐怖的记忆力，硬背下来。
便见花中眼珠滴溜溜扫视完。
花中嘴开口。
“如果你能活到明天这时候，那便说明，我老板认可你的诚意了。”
话音落下，这一眼一嘴，并蒂双花，又逆生长，缩回花萼，缩回嫩芽，缩回指缝，缩回指甲盖里面，重新变成青翠欲滴的种子。
毒师王鳄再擦一遍额头的汗，看看手指，看看种子，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他叹息一声，吐出满口酒香。
“唉，不知道这酒，还能喝多少天？
“妈的，能喝一天算一天吧。”
……
狐狸山，宿舍大殿。
徒弟们还在满大殿蹦蹦跳跳，欢乐起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则坐在床上，继续研究自动化量产农药和化肥的问题。
他面前漂浮一团白雾，白雾中是王鳄供上的一篇笔记。
“这……好丑的字。”
遗迹中挖出的文献，本来字迹就有损毁和模糊。
王鳄这厮凭记忆默写的序列七文字，又一次变形失真。
双重失真，格外难认。
白墨皱皱眉头，努力辨认。
看了许久，慢慢看懂。
“他这梦境仙门，还真和狐狸山截然不同。
“这一篇，竟然讲人体炼药？
“以人为丹炉，给人喂下各种药材，等待人体自动出药？
“倒挺省心。”

第175章 古仙的河底有什么？
天空之上乌云幢幢，遮住每一丝天光。
狂风呼啸，吹在无边无垠的草地。
狐狸山药田最外围。
往外看，便是杂乱的草原，肆意生长各种药草……高矮粗细皆有，绝大多数，都不值钱。
往里看，便是狐狸山的黑毛椰子树林。
星星肚大摇大摆，摇着尾巴，拖着一只竹筐，在这树林里晃来晃去，时而抬头，看看有没有新长成的椰子。
“嗷？”
高高的树上，果然有那么一颗。
星星肚歪嘴一笑，快步上前，脚踩树根下，一记贴山靠！
咣！
高高的椰子树摇摇晃晃，黑毛椰子被晃下来，从高空坠落。嘭的一声，落到地面，刚好被竹筐接住。
“嘤嘤嘤！”
星星肚挺起胸膛，摇晃尾巴，得意洋洋。
之前这样一颗椰子，它要撞好多下树，才能晃下来。自从晋级成八极小宗师后，它只需一下，甚至还要收力，便能成功！
正要继续逛，突然听见“喀喀喀”脆响，在耳边响起。
“嗷？”
它扭头，狐狸眼睛看过去，却见这树干上，自己刚刚撞到的地方，竟然出现裂痕！“喀喀”声中不断长大的裂痕！
它愣了片刻，赶忙拖着竹筐躲开！
便见椰子树轰然断裂，越倒越快，“轰”一声，砸在这林间地面，掀起偌大烟尘。
“嘤？”
倒了？
星星肚瞪大眼睛，椰子树怎么会倒了呢？
它那一记贴山靠，闯祸了？
却见有师兄弟，从相邻的药田“嗖嗖嗖”跑来。
是白手套！
它看看椰子树，看看星星肚，凑上前确认星星肚没受伤。
“嘤嘤嘤！”
它拉着星星肚，一起凑上前，看断裂的椰子树。
“嘤嘤嗷嗷嗷？”
“嗷嗷嘤嘤？”
……也不一定就是被星星肚弄断的，也许有其他原因呢？
两只狐狸瞪着眼睛观察断面，伸出前爪抚摸断面。却见这断面，其实早就有碎裂，有碎木屑。
呼……
狂风吹来，吹进椰树林，又回旋着吹走，吹向茫茫草原。
星星肚满脸失落，张开嘴巴。
“嗷……”
这……椰子树的旧伤，也是被它撞出来的？
刚刚的一记贴山靠，把新伤旧伤一起引爆，把椰子树干断了？
闯祸了？
它耷拉着耳朵，低垂着脑袋。
“嘤嘤嘤。”
刚好到午饭时间，它要去找师父认错。
白手套抱抱它，安慰它。
“嘤嘤嗷嗷嗷嗷！”
……师父从来不会埋怨大家！
两只狐狸，便抬起竹筐里已经采集到的黑毛椰子，向狐狸山冲去。
它们走后，这椰子树林里，狂风依旧！
呼……
一团硕大的圆球状杂草，被风裹挟着，从草原深处而来，冲进椰子树林！
……
小河岸边，陆洋和张山，还有余亭亭，三人正蹲着，在清理一块石板。
哗啦啦……
撩起的水花，冲刷掉石板上的污泥。
今天，这三人都很紧张，动作都很僵硬！
余亭亭时而下意识四处打量。
张山和陆洋，则时而看看茅草屋，时而看看身前的小河。
……之前梦境中看到的一幕，他们汇报给委员会，引起很大重视。上京方面派了几十个专家，专门组织了一场研讨会，听他们讲述那天发生的事情。
而今天入梦，他们接到全新的秘密任务……去这小河里，一探究竟，看看这河里究竟有什么！
“能有什么呢？”
这河其实并不宽，约莫四五米罢了。
但很长，从视野尽头而来，又流入视野另一端。缓缓流淌，只见中流，不见首尾。
会很深么？
水面黑漆漆，裹挟泥沙，略带浑浊，看不见底，不知深浅。
余亭亭轻声道。
“刚刚，古仙进入茅草屋里了。
“按照他的习惯，半个小时内不会出来。”
张山和陆洋对视一眼。
“准备好了么？
“确认没问题吧？”
两人再次确认，他们所在的位置，背对茅草屋的门口。就算古仙从茅草屋出来，也不会立刻发现他们。
再看正清洗的石板……这一块又大又重又厚，字倒是没几个。很合适今天的任务！
两人点点头，突然叫起来！
“哎呦卧槽！”
“滑了！”
“拉我一下！”
两人装着失去平衡的样子，一起抓着石板，一起跌入河中。
噗通！
水花溅起，波纹扩散。
两人落入冰凉水中，都死命睁开眼睛，要看到更多！
都努力往外吐气，吐出一串串泡泡，吐出肺里最后一丝空气，要潜下更深！
都紧紧抓住石板，让这沉甸甸石板，带着他们往下坠！
嗡……
水流进入他们的耳朵。
嘶……
水下他们的眼睛生痛。
哗……
他们身子朝下，用蛙泳腿打水，让自己能更快往水下钻！
便如此，他们一路下沉。
不知不觉间，竟已越沉越深。
这小河到底有多深？
他们抬头，看见头顶的水面，已经变成窄窄的亮线。
他们都怕了！
但还是死死抓着石板，脑袋往下顶，蛙泳腿打水，控制身子往水下更深处钻！
又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来到幽暗的水底。
张山的眼睛勉强适应黑暗，不顾泡水带来的刺痛感，瞪着在这水底看！
“唉？”
他心脏狂跳！
因为，他看见了圆石古仙！
看见光头大胖子，圆石古仙，穿着黑袍，安安静静躺在这幽暗的水底，仿佛睡着了。
可古仙不是在岸上么？
不是在茅草屋里？
圆石古仙肩旁，还躺着一个人？
也是黑袍，也是光头，也是大胖子，也是……圆石古仙？！
张山瞳孔地震！
“该不会……”
他扫视水底，扫视前后左右。
再和陆洋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满是惶恐！
水底，密密麻麻，全都是……圆石古仙！
这深深的小河，长长的河道，水底河床，躺了一个又一个圆石古仙！
他们横七竖八，或并肩躺着，或枕在其他圆石古仙的肚子，或枕在其他圆石古仙的大腿，或交叉着胳膊，或身体叠罗汉，乱七八糟，在这无尽的河岸里躺着，铺开。
到底有多少个圆石古仙？
张山和陆洋很害怕。
但也很兴奋！
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情报！
是人类从未得到过的情报！
把这情报带回去，带给专家们，人类对古仙的理解，便能更多一些！
他们松开手里的石板，开始往上游，往水面上游！
石板落向下方，落向沉睡的古仙们。
张山突然害怕……这石板，会不会把古仙砸醒？
“砸倒是砸不醒。”
有声音回答他心中的疑问。
是从下方传来的，古仙的声音。
张山和陆洋低头，便见水中的石板自由落下，还未砸到古仙。
但一个个躺的横七竖八，密密麻麻的古仙，睁开了一双双眼睛。
他们便躺在河床，一个个开口，语带笑意。
“哎呦？还以为又死了一个。”
“哈哈哈，哪能死那么快？”
“哎呀哎呀，还以为轮到我上去玩了呢。”
“这两个是什么啊？是我们的徒弟么？现世来的徒弟？”
“应该是吧？”
“我们的好徒弟，想来看看师父们？”
“徒弟啊，好奇心很强嘛。”
“可惜了，有些事情，徒弟不能知道，不该知道啊。”
张山和陆洋，看见有胖手，在他们视野中放大，随即便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
“噗……”
张山躺在地上，被按着肚子，吐出一大口水，睁开眼，看见余亭亭关切的目光。
旁边陆洋已经醒来，坐在河岸干呕，吐出些泥沙、涎液。
“刚刚在水底看到了什么？”
张山皱皱眉头，回想起来了……妈的屁都没有！只有黑色的淤泥！
“唉，白白当了一回落汤鸡。”
……
狐狸山脚下。
密密麻麻的狐狸，一道道火红色身影，都聚集在新开辟的药田里。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这新开辟的药田，里面种的东西，看起来不怎么正经？
便见这里种了一个个歪七扭八的树！
这些树一点都不直，反而枝干形状，像是蹲马步的人。一颗颗树排开，便像一大群人排成方阵蹲马步。
白墨带着桃花眼和星星耳，带着药材，守着一棵树，认真给徒弟们讲解。
“这块药田，是我们狐狸山最新的化肥工厂！
“我们活用了肉瓶山的人体炼药技术，用植物模拟成人体。
“你们看这树的形状，像不像人体？
“像不像蹲马步？
“看这个树洞，像不像人张开的大嘴？
“只需要把对应的药材，按照配方一样一样喂进它的嘴里。”
白墨一边说，桃花眼和星星耳，便将大勺大勺的药糜，喂到这树人嘴里。
“再等待药材在它腹中，按照既定程序，一步步炼化。”
白墨话音落下，便听这树人肚子里，已经开始“咕噜咕噜咕噜”，好像消化不良，好像快憋不住了……
“最后，便能有肥料出来了！”
白墨一指旁边的树。
“这炼制过程，需要两个小时。
“那棵树提前喂了药，到现在刚刚好。”
便见旁边的树人，蹲着马步……马步下方，已经提前放好马桶。
便听“噗嗤噗嗤稀里哗啦”，树人排出淡绿色药泥肥料，不多时候，便积了大半马桶。
白墨微微皱眉……这肥料绝对好使，流程也绝对简单，能解放大量劳动力。
至于视觉效果、听觉效果什么的……不能苛求太多。
便见周遭密密麻麻的狐狸徒弟们，一个个面露惊奇，都愣住。
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才纷纷开始蹦蹦跳跳欢呼！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从此以后，不用麻烦师父，狐狸山也能炼制肥料了！
看过之后，狐狸们各自三五成群，狐言狐语聊天，奔赴各自的工作岗位。
一个个都很兴奋！
除了星星肚……
刚刚和师父承认错误，师父没责罚它，反而帮它检查身体，看它有没有把自己撞坏。至于黑毛椰子树，师父好像没那么在乎，只是让它一定注意安全，正常工作便好，武技方面尽力控制！
“嗷……”
它耷拉着脑袋，低垂着耳朵，一边走路，眼睛看着自己的胖肚子，看着肚皮上的白色星星斑点，心里越想越惭愧。
旁边的白手套，搂着星星肚的肩膀，露出笑容。
“嘤嘤嗷嗷！”
它让星星肚别那么在乎！
师父说了，椰子树不重要，狐狸才是狐狸山最大的宝贝！
两只狐狸进入药田的田间小路，并肩加速，冲向药田最边缘。
一路上，穿过一些草田，穿过一些树林，又途径巨大的玉食树，再过一些搭着架子的藤田，两只狐狸终于来到各自的药田。
呼……
狂风呼啸。
今天的风，好像格外大，而且还是飓风，在椰子树林里来回打转！
星星肚正要开始工作，突然看到，一个巨大的枯黄色草团，被飓风卷着，在它的椰子树林里乱跑乱滚！
“嘤？”
这是什么？
从草原深处被风吹来的东西？
而且……怎么椰子树有倒了两棵？
星星肚又奇怪又郁闷，正要上前一看究竟，却见这草团被风卷着，撞上一棵黑毛椰子树！
看似轻飘飘的草团，撞上椰子树，却猛然爆发巨大的震荡之力！
嗡～
古怪嗡鸣声中，草团被弹走。
椰子树的树干，却“喀喀喀”作响，开始出现越来越大的裂痕！
星星肚站在树林外，猛然瞪大眼睛，盯住那草团。
“嗷？”
破案了！
洗刷冤屈了！
原来不是它把椰子树撞坏了，是这狗东西，在诬陷它！
“嘤嘤嘤嗷嗷嗷！”
它立刻扯开嗓子摇师兄弟！
不多时候，附近药田的白手套、圆耳朵，都跑过来，循着星星肚的狐爪，听着树林里的动静，看见那随风乱滚的巨大草团。
“嘤嘤嘤嗷嗷嗷！”
星星肚一爪掐腰，一爪指向草团，横眉怒目！
……椰子树就是它撞断的！
“嗷嗷嘤嘤嘤嘤！”
星星肚让师兄弟们，去请师父来。
它要亲自上去，把这草团给捉住！
便在此时，它们看到，这巨大草团被风吹着，撞向林间一块大石头！
轰！
撞上了，接触了！
嗡～
振动的嗡鸣声中，草团直接碾过去，石头被振成了碎屑和齑粉，四溅飘散。
“嗷？”
星星肚张开嘴巴，再合不拢。
它收回指向草团的前爪，仰起脑袋，装作刚刚那句“亲自上把这草团捉住”它没说过的样子。
这草团有点邪门！
去喊师父！

第176章 星星肚的风滚草铠甲，古仙放出的假信号？
树林之外，星星肚和白手套，正焦急等待。
“嘤嘤嘤！”
“嗷嗷嗷！”
到目前为止，黑毛椰子树林里，已经满地狼藉！
那随风滚动的草团，还在乱碾乱撞，已经撞断了五棵椰子树，碾碎了四块大石头。
咔……
第六棵椰子树，轰然倒地。
星星肚和白手套，在远处，目瞪口呆，狐爪齐齐捂住心脏！
“嗷……”
“嘤……”
石头什么的倒是无所谓，但黑毛椰子，可以正儿八经的八品药材！
这损失太惨重了，它们心脏受不了！
圆耳朵已经跑去请师父了，怎么还没来？
现在它们很害怕，怕拖的时间太久，怕这草团造成更强的破坏！也怕师父来晚了，怕抓不住这草团，让这草团白白跑掉！
嗡～
这草团横冲直撞，又碾碎了一块大石头！
便在星星肚和白手套望眼欲穿之时，终于，脚步声响起！
却是圆耳朵一马当先，四个师兄弟抬着师父的滑竿紧随其后！
便见滑竿停住，师父起身，面向这狼藉的椰子树林，面向那随风滚动的草团……狐狸们都松了口气。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来了，那就不需要再担心什么！
有师父在，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白墨站在树林边缘，看见狼藉的黑毛椰子树林，扯扯嘴角。
再看作乱的风滚草草团，顿时露出笑容。
“这……这东西，竟然送上门了！”
这是一种八品药草，极其罕见的八品药草，其名为……共振风滚草！
它有车轮子那么高，像一个巨大的钢丝球，会随风滚来滚去。
白墨挥手招呼徒弟们，带它们一起，径直进入树林，追向共振风滚草。
“……它的内心，其实是很软很软的，像果冻。
“当它随风肆意滚动时，想要保护自己的内心，便需要让自己的外表能够更坚实、更强大、更凌厉！
“你们看它的外表，像个超大号钢丝球，有一根根枯黄色草丝盘根错节。
“这草丝都很坚硬，能给内心提供保护。
“而且，当它撞上石头或者树或者别的什么，它能迅速感知到对方的固有频率，再用自己的草丝施加同样频率的振动，掀起对方的共振，利用振动，将对方摧毁！”
白墨一边给徒弟们讲解，一边追向共振风滚草。
徒弟们跟在师父身后，一个个昂首挺胸，得意洋洋，摇头晃尾，趾高气昂，斜眼看向那共振风滚草……师父来了，你这草再怎么牛，也嚣张到头了！
便见风向一转，这共振风滚草，赫然擦着一棵椰子树而过，迎面冲向白墨！
白墨继续给徒弟们解释。
“如果被它撞一下，那可不得了。
“轻则血肉模糊，重则碎尸万段。
“但若要想抓住它，其实也简单。
“只需要……轻一点。”
呼……
狂风卷携，共振风滚草高高跳起，落向白墨的脸！
狐狸徒弟们纷纷瞪大眼睛，却见前方的师父，一手伸出，单刀直入！
师父的手掌上，覆盖一层翠绿色丹火，一层曲线绵软，柔和似水的火！
噗嗤！
手掌穿透进风滚草的钢丝球外表，深深插了进去。
呼……
狂风又吹，但没用了。
风滚草被白墨用手插着，轻轻放到地上。
再伸只手，将它的钢丝球外表，“嘶啦”一声，直接扒开，露出里面粉红色颤巍巍果冻般的果肉！
“这个果肉……其实没什么药效。
“但味道不错。
“量也不大，肯定不够拿去食堂分。”
白墨回过头，看看在场的七个徒弟，给它们使个眼色。
七个徒弟愣了片刻，立刻一个个眉开眼笑，挺着胸膛，拍拍胸脯。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让师父放心，这就把果肉解决掉，绝不告诉其他师兄弟！
白墨笑着点点头。
“吃完之后，把种子留着，我们再扩大种植。
“这钢丝球质地的果壳，带回青铜大殿去。
“能做成好东西！”
几只狐狸扑向掰开的共振风滚草，一个个伸爪，去挖果冻吃。
“嗷……”
星星肚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它这不止是在吃果冻，还是在给自己的黑毛椰子树报仇！
“噗！”
它吐出一颗草籽，吐在爪里。
再看这钢丝球质地，草丝乱糟糟的果壳，忍不住感慨……这东西好厉害啊！
比它的贴山靠还厉害！
师父说能做成好东西，什么好东西？
……
夜风呼啸。
宿舍大殿里，白墨坐在床头。
掌中白雾升腾，白雾里浮现画面，却是王鳄上供的文献……
“额，有诚意。
“还是序列七的文献。
“但……记载了刺青技术？没什么用处啊。”
白墨心念一动，掌中白雾画面变化，变成张奇人那边……看到张奇人头顶视角的画面，一如既往，看到他乱蓬蓬的头发，和屏幕上飞快闪过的一行行代码。
白墨关掉画面，心中感慨。
“他还在推算？脑袋是铁打的么？一天天不需要休息？”
感慨完毕后，白墨又打开平板电脑，看自己白天誊抄的文献。
这些文献，绝大部分，仍然是古仙宿舍区挖出来的……绝大部分没什么价值。只有一份，多少有点价值。
“治疗痔疮？
“这是古仙男宿舍里挖出来的文献？”
管他治什么毛病，只要是知识，白墨来者不拒，当即定神看起来。
大殿里，相当一部分徒弟，都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星星肚，满眼艳羡，在看星星肚的新铠甲！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却见狐群中央，星星肚挺着圆肚皮，穿着一件新铠甲，仰着脑袋，满脸得意！
却是白墨把共振风滚草的果皮，给它做成铠甲。
便见一根根枯黄草丝，错综编织，覆盖在它上半身，重点覆盖了前胸、后背、肩膀和胳膊。
看起来，好像是一件臃肿的毛衣。
星星肚看看自己的肩膀，看看自己的胳膊……有这共振风滚草铠甲在，它的贴山靠，是不是也能崩碎石头了？
旁边的师兄弟们，也都很好奇效果，纷纷喊出声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嗷嗷嗷！”
星星肚脑袋一歪，眼睛一邪，尾巴一甩，看见旁边的一尊青铜灯树。
它挥爪示意师兄弟们离远点。
深吸口气，调整状态，做好准备……
随即冲上前，一脚贴在灯树根下，以腿顶胯，以胯带身，身体推动肩肘，狠狠撞向青铜灯树！
轰！
撞到了！
嗡～
铠甲振动，和青铜灯树共振！
上一次被撞飞的青铜灯树，这一次，直接被振成小小碎块，轰然声中，向四面八方抛飞而去。
师兄弟们呆愣片刻，随即举起前爪，开始蹦蹦跳跳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虽然看不懂这招到底有多厉害，但能轻松震碎青铜灯树，肯定很强就是了！
星星肚收了贴山靠的姿势，狐狸脸上表情平淡，倒杯前爪……它本来就胖，又穿一件厚厚铠甲，前爪有点背不过去。但还是尽量拗动作。
其实心里也震惊……咋会这么厉害？
它很想笑，但它不能表现出来，它必须云淡风轻！毕竟，它已经是能一招震碎青铜灯树的，八极大宗师！
……
日子兜兜转转过去。
夜幕降临，晚风送爽。
西州大学的操场上，洋溢着欢快的氛围。
因为……军训马上就要结束了！
一个个班级的学生们，各自凑在一起，排练节目。
有的在排练合唱。
“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把你找不见～”
有的在排练小品。
“你跺你也麻！”
有的在排练乐器。
“吉他配笛子会不会有点不搭啊？”
“可我们班就这俩才艺，那能咋办？”
操场角落里，仙草实验班的万博城，一脸傲气。
“唉，其他班的同学，也就只能那样了。
“到最后，还是要靠我们，给整个文艺汇演拉高档次。”
兰芳芳等实验班的同学，都笑起来。
仙草实验班，有乐器，有歌曲，有配舞，关键这舞蹈里，还有最酷炫的秘密武器……吴轻芸和白墨！
便见他们排练起来……
吉他架子鼓配合动感歌声。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前面什么几把富二代，我拿脚往里踹……”
四男四女八个同学齐舞，时而变换队形。
中间便有最帅的花瓶，白墨，坐在椅子上。
还有力气最大的舞蹈演员，吴轻芸，单手抬着椅子，抬得四平八稳，时高时低时转圈，做简单舞蹈动作，作为最亮眼的点缀。
白墨坐在椅子上，时而被举高，时而被放下，时而被抬着转一圈，心里的感觉很是郁闷。但和同学们一起排练，一起参加文艺汇演，又确实能让他体验到更多人间烟火气，让他与现世更强锚定……那便坐在这椅子上，随便摆布吧。
黑尾巴蹲在旁边，看师父表演节目。
这舞蹈花里胡哨的，它瞧不上，一点都不如狐狸山的舞蹈欢乐！
白墨坐在椅子上，干脆闭上眼睛。
视野中，又浮现张奇人的头顶视角，浮现他乱糟糟的头发，和代码快速闪过的电脑屏幕。
但这一次，张奇人好像遇到问题，竟是从电脑前起身，在他明亮宽敞装修豪华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旁边沙发上，奇人工作室的其他成员，开口问道。
“老大，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么？”
“推演不顺利？”
张奇人摇头。
“不……我推演出来了……
“但……我怀疑我可能弄错了。”
众人纷纷疑惑。
“弄错了？
“怎么个错法？”
张奇人迟疑片刻。
“我……我的推演结果，推出的坐标，竟然和上次相同。
“这一次，梦境本源泄露的地点，还在西州大学！”
众人纷纷皱眉，面面相觑。
真的是这样？
会不会也太巧了？
……
西州大学，操场，白墨坐在吴轻芸举着的椅子上，慵懒倚靠。
他闭着眼睛微微皱眉。
听见万博城的惊呼！
“对！对！白墨，就是这个表情！
“闭眼，皱眉，帅炸了，符合我们舞蹈的调性！”
白墨没有搭理他。
只是心中亦觉得惊奇。
“还在西州大学？
“确实巧了。”
……
仙术委员会。
光线柔和的会议室里，陆洋和张山，趴在桌上，眉头微皱，都累的够呛。
刚刚他们轮番应付了几十个专家，做了几十套答卷，回答了几百个问题。和专家们一起，进行各种各样的交叉心理测试。
但他们确确实实，在古仙的河里什么都没看到啊！
会议室门外，走廊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面色平静。
陈书会长捧着平板电脑，翻过几十页的测试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结果。
【认知被篡改，且无法修复】
也就是说……张山和陆洋，所谓的在河里什么都没看到，是假的？
那问题就来了，古仙的河里，到底有什么？
陈书会长的平板电脑上，又弹出消息，却是黄福专家发来自己的判断。
【我们小组一致认为，到目前为止，古仙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我们曾以为，古仙之所以会疯狂帮助弟子升级，是因为“弟子达到特定序列”，“古仙便可离开梦境来到现世”】
【但现在，种种迹象表明，我们恐怕不得不推翻这个结论】
【古仙想要踏足现世，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会更容易？】
【古仙表现出的性格、目的、实力强弱……都做不得数】
【他们为了弟子晋升而表现出的疯狂，都有可能是假信号】
【甚至，梦境中所谓的“古仙”，未必真的是“古仙”，未必是古仙本体，可能只是某种傀儡或代言人？】
【我们不能轻视古仙的狡猾，他们隔着梦境，在图谋现世，在与我们对弈】
【我们不得不承认，迄今为止，还是没有摸到古仙真正的目的】
【很感谢张山委员和陆洋委员，感谢他们冒着巨大风险，为我们刺探古仙的虚实！】
【我们将持续刺探，直到弄清古仙真正的面目和秘密，直到人类摆脱所有危险和觊觎，直到人类抵达最终的胜利】
陈书会长叹口气，在这灯光下，眉眼落寞。
他回复一句。
【我将转达您的谢意，也感谢你们小组做出的所有努力】
接着，便看到又有消息发来。
却是上京阵法部门的，蔡孝贞。
【陈书会长，我们推演出，西州大学将发生梦境本源泄露事件，将会有非常宝贵的仙术资源出现】
【请您配合我们，将其拿下！】

第177章 关系到人类未来的，梦境草
渐渐的，夜空被盖了一层乌云。西州大学的操场，夜色更深了些。
学生们分成一个个班级，还在排练节目，或练习合唱，或编排舞蹈，或编排小品。整个操场上，全是军训结束的放松，喜悦和欢声笑语。
白墨坐在椅子上，听旁边的同学们讨论舞蹈。
班长万博城，发现了华点。
“我觉得刚刚的画面有问题！
“你们想啊，我们在舞台上，观众在舞台下，观众看我们，本来就是仰视。
“我们又把白墨举那么高，观众岂不是看不到白墨的脸，只能看到白墨的鼻孔？”
一群同学都沉默了。
刚想是个问题！
副班长兰芳芳，皱皱眉头。
“等会儿八点钟，文艺汇演就要开始了，没时间再改了啊！”
他们说着，吴轻芸皱皱眉头，跑到白墨跟前，弯腰试了下仰视视角，随即跑回来，宣布好消息。
“没事的，不妨碍。
“白墨的颜值无死角。
“就算仰视，就算看他的鼻孔，也好看。”
一众学生纷纷眉开眼笑，放下心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白墨正偷偷用神识给徒弟们安排任务。
白墨脚下的草丛里，偷偷腾起白雾，桃花眼，星星耳和圆耳朵，从中跑出来。都穿着隐身斗篷，挎着小竹筐，捧着狐爪仙人掌探测器。
它们三个，上次就参与寻找梦境草，已经有工作经验，属于是熟手。
“梦境草今晚还会出现在这校园里。但具体位置不好确定。老规矩，你们三个先去没人的地方，拿探测器寻找。”
关于梦境草的研究，暂时陷入停滞。但白墨还是不想放手新的梦境草。毕竟，这东西位格太高，拿到手放在那里，说不定哪天便有用处！
三只狐狸得到师父命令，纷纷点头。
它们穿着隐身斗篷，看看旁边的黑尾巴，一个个悄摸跑过去，拍黑尾巴肩膀吓唬它！给黑尾巴吓个机灵，三只狐狸才坏笑着离去。
实验班的节目里，舞蹈动作部分排练完成。万博城和兰芳芳等人，又去商量背景音乐。
“真的要专门演奏么？要不干脆用音响放现成的算了！”
“要不半开麦？”
他们一边商谈，白墨便坐在椅子上，闭眼回想这几天挖出的文献。里面还有两个小问题，他没弄清楚。
想了一小会儿，搞懂了，他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
抬起头，却看见有熟人，正穿越人群，款款走来。
正是苏摇摇！
她的大波浪长发随风飘摇，丝绸红裙在操场灯光照耀下，如水波荡漾。精致的脸蛋，窈窕的身材，从穿着军装的学生人群里穿来，吸引不知多少偷偷看来的目光。
却见她一路而来，径直来到白墨的椅子跟前，微微俯身，一手捂住长袍胸口，凑近白墨。
“哎呦，白墨专家，你也要上台表演啊？
“那姐姐可等着看喽。
“哈哈哈。”
调笑寒暄几句，她去旁边拉着吴轻芸，离开人群，说悄悄话。
“今晚有任务。上京的阵法专家团队，预测今晚西州大学校园里，将会出现梦境本源泄露事件……
“……阵法部门还在计算具体的泄露坐标。我们俩需要在这操场上，随时待命，随时准备，一旦接到命令，便快速收取资源。”
她掏出一只小小的蓝牙耳机，塞到吴轻芸耳朵里。
和吴轻芸说完话，她站直身子，吹着晚风，撩撩蓬松的大波浪卷发，笑着又凑到白墨身前，俯下身子凑到白墨耳边，轻声细语。
“我像这样，凑到你耳边说悄悄话，惹来好多小女生的注视啊，哈哈哈。
“放心哈，姐姐不是想吃嫩草，不想吃你。姐姐只是稍微表演一下，让小女生们绝了念想，帮你掐掉一些烂桃花。
“而且，今晚姐姐全程站在舞台下面。你不表演我陪你看表演。你表演我在下面给你鼓掌。
“直接帮你把烂桃花掐个干干净净。好不好？”
距离太近了，白墨能看到她几根凌乱的发丝，能看到她白嫩的耳垂。
被她呼出来的温热气息吹在脸上，心还真有那么点痒。
但白墨明白，这女人说什么帮他掐桃花，都是借口。
他给这张口就来的女骗子翻了个白眼。
“……你留在这操场上，是因为有任务吧？”
……
桃花眼抱着狐爪探测器，站在安静的教学区，站在路灯下。
突然……
刷！
一辆车从远处驶来，在旁边停下。车里探出个油头白面小年轻，看向天空，竟是在观摩天上乌云的轮廓。看了许久之后，又把脑袋缩回车厢里，抱着厚厚的笔记本，噼里啪啦输入一堆数据。
他的笔记本是特别定制，性能变强。输入这些数据后，机体疯狂运算，竟是散出一缕缕白烟！
“哎，真难算啊！
“妈的，如果是张奇人，他算这个，会比我轻松很多吧？”
此人正是蔡孝贞，亲自前来，通过观测和运算，想找出梦境泄露的具体坐标。
等待电脑运算的间隙，他躺靠到面包车座椅，伸个懒腰，看着屏幕上飞快滚过的一行行数据，他下意识皱皱眉头。
他的座椅靠背后面，隐身斗篷笼罩中，桃花眼也皱皱眉头。
这电脑上都是什么？乱糟糟的！
就在刚刚，师父传音，让它盯住这面包车，随时注意这车上推演出的结果。
突然，车窗里探进来一个脑袋。
“你们干嘛的？”
原来是薛勇，穿着委员制服，拎着手电筒，正在巡逻！
蔡孝贞不动声色，瞟了一眼薛勇的肩章，知道了他的级别不高。明白今晚的事薛勇不够权限知晓。
他咧嘴一笑，瞎话张口就来。
“我们是环保部门的，接到投诉说噪音太大，来监测一下。”
薛勇愣了片刻。
“噪音？这踏马连个鬼都没有，哪来的噪音？”
蔡孝贞苦笑。
“那能怎么办？只要接到投诉，我们就必须来啊！”
两人又扯淡几句，薛勇离开，面包车亦驶离，去往其他观测点。
桃花眼则安静坐在车上，换个座位，隐身坐在蔡孝贞身旁，时而探过毛绒绒脑袋，看看蔡孝贞的电脑屏幕，等他算出具体结果。
……
夜风冷冷。
校园偏僻处，垃圾堆里，废弃金属书报亭旁边。
头发乱糟糟，身材高瘦的张奇人，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捧着笔记本电脑，快速敲代码运算。时而抬头，看看天上乌云的轮廓。时而切屏打开西州大学的地图，看看地图细节，看看风水信息。
他旁边的壮汉，便安静站着，大气都不敢出。只管当好哨兵。
他的脚下，几十只仙兽雨燕安静蹲着，随时可以起飞。
还有一只肌肉壮硕的六耳猕猴，竖着耳朵，在倾听四面八方的动静。
突然，六耳猕猴满脸疑惑，揉了揉耳朵。
它听见左前方有脚步声，但它没看到有东西！
这咋回事？
与此同时，穿着隐身斗篷的星星耳，在远处盯着张奇人一伙。看到六耳猕猴的目光，它微微皱眉。
嗷？
被发现了？
它狐爪摸向自己的脖子，脖子上挂着保命小药瓶……但感觉没必要。又摸向肩挎的小竹筐……小竹筐里有一枚冰球。
狐狸都是不好惹的！
如果被这猴子发现，那就直接用冰球，把他们一群都干掉！
便在此时，它的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不用搭理这伙人。换个地方，先等着吧。”
星星耳这才松开爪里的冰球，跑向远处。
留下张奇人等人，什么都未发觉。甚至壮汉保镖还很奇怪，看向六耳猕猴。
“六耳，你怎么了？
“怎么在发抖？还漏了泡尿？”
……
很快，操场上，灯光照亮夜空，音响声响彻整个校园。
军训结束后的文艺汇演，正式开始了！
舞台上，领导讲话。
“……首先恭喜同学们，完成了为期十五天的军训……”
舞台下，一个个班级整齐排列，一个个学生满脸兴奋。
“我们班快要上了吧？”
“今晚这天气，乌云好重，该不会下雨吧？”
校草实验班，白墨盘坐在地。学生们没有板凳，全都在草地上盘腿坐。
白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苏摇摇就在他身边，也没有板凳，也坐在地上，那她怎么坐的？她穿着裙子，也盘腿坐么？
白墨偷偷扭头瞟了一眼，却见苏摇摇双腿并拢，膝盖折叠，紧紧夹着裙子，姿势大方得体。
只是，这一下，却把她姣好的曲线，给显露出来。
白墨正要收回视线，却被这女人抓到他偷看，被她又俯身贴耳上来。
“怎么，白墨专家，你对姐姐动心了？
“你可以追一下试试……”
白墨扯扯嘴角。
这女人该不会真对他心怀不轨吧？
仙草实验班的女同学们，都在紧张，脑海复盘接下来要表演的节目。
男同学们都在郁闷。凭什么白墨就能和好看的长裙大波浪姐姐说悄悄话？就凭他白墨长得帅？成绩好？懂仙术？
“额……”
想到这里，万博城低下头，满脸郁闷。是啊，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好像他确实比不过白墨……
时间过得飞快，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表演完毕。
台上主持人报幕。
“现在请大家欣赏电子一班带来的小品，《求职》。”
台下仙草实验班，兰芳芳立刻扭头，嘱咐班里同学。
“马上就到我们了！
“大家都注意。
“我刚刚才看到，舞台边缘摆了一排花盆。
“等会儿上去表演，大家别太靠近舞台边缘，别碰到花盆啊！”
白墨抬头看，却见这灯光明亮的舞台上，果然在边缘，摆了一排花盆。都是不值钱的兰花，每隔几米便有一盆，总共十六盆。
“这数字倒是好巧。该不会等会儿，这十六盆都变梦境草？”
白墨咧嘴一笑。
反正到现在，这十六盆还只是普通兰花。
不多时候，舞台上小品结束。
主持人再次登场报幕。
“下一个节目，让我们欣赏仙草实验班带来的歌舞表演，《等待下一个黎明》。”
白墨坐在椅子里，被吴轻芸高高单手举起，被全班同学拱卫着，冲上舞台，冲到灯光里。
音乐起，歌声起！
顿时下方掌声如雷！
主要这个造型，实在太震撼！就算杂技团，也没有单手椅子举人这种镜头。
“好！”
“太帅了！”
歌舞起，下方掌声欢呼不息。
万博城和兰芳芳等人，兴奋到满脸通红，跳舞更加卖力！尽管台下的观众，根本都没在看他们。
白墨坐在椅子上，随着音乐旋律，被吴轻芸举高举低，坐的很稳，但其实还在关注梦境草。
星星耳和圆耳朵，都在小心寻找。但一直没找到。
张奇人那边在推演，蔡孝贞那边也在推演。两个人的两台电脑，都在飞快滚过一行行代码，看不出进度如何。
便在此时，天空突然亮起闪电！电光曲折跳跃，在黑色乌云缝隙里游走！
而后，天空传来隆隆雷声。
舞台下的学生们分分皱眉。
“天气预报说没雨啊。”
“万一真下雨，文艺汇演会不会中断？”
“求求了，不要啊！”
……
垃圾堆里。
张奇人抬头，看着雷电的形状和轮廓，又听完隆隆雷声。
他快速思考，把这些转化成数据，噼里啪啦敲入电脑中！
得到这最后的数据，计算结果出来了！
电脑屏幕跳出一个全新窗口，窗口上，赫然是西州大学的地图。地图中一个点被高亮标示，正是西州大学的操场，正是那灯火明亮唱歌跳舞的舞台！
张奇人头顶，一根黑色发丝，末梢睁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他身后的壮汉，已经伸出手，静悄悄，要去捏那眼球，摘那头发！
壮汉的额头冒汗，身体颤抖，但手很稳！
这是什么东西？太瘆人了！
他要帮老大摘掉！
便在此时！他听到张奇人的声音！
“住手！
“不能动它。动了的话，我会死！”
张奇人却是早就知道这根头发和这颗眼睛的存在，但他心中隐约明白，这东西他不能动！
他只是微微抬头。
“您看到了，坐标就在那里。
“您得手后，能把东西给我研究一下么？
“有很重要的研究！
“关系到梦境和人类的未来！”

第178章 古仙的现世身
轰隆隆……
乌云之中，雷电游走。
哗啦啦……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高台上，歌暂停，舞稍歇。
主持人淋着雨，拿着麦克风，大声呼喊。
“请各班班委带领同学们，有序撤离！”
“请各班班委……”
一个个班级，还有着军训的纪律性，顶着大雨，虽然着急，但并不慌乱。时而有一声声班委的大吼声响起。
“大家别乱了队形！”
“已经湿透了，快点慢点都一样！”
……
仙草实验班的一群人都被淋成落汤鸡，此时一起傻笑着，抱着脑袋跑下高台。
“哈哈哈我们班的节目是不是最顶的？”
“吴轻芸和白墨，也太帅了！”
白墨刚跑到高台下，便有一道火红色身影，“嗖”的跳上他肩膀，“嘭”一声帮他撑开雨伞，弹开从天而落的雨水。
正是他的狐狸徒弟，黑尾巴！
“嘤嘤嘤！”
黑尾巴很是开心！
梦境里还没下过雨呢，这是它第一次看到下雨。
有了雨伞，白墨便不着急。看看黑尾巴，笑道。
“你哪来的伞？”
又一道红色身影，钻进这伞里。却是满脸幽怨的苏摇摇！
“这是我的伞！”
她的伞被这狐狸“嗖”一下抢走，导致她自己淋了雨。
“你这仙兽倒是聪明，竟然还知道抢我的伞，跑来讨好你！”
她的大波浪头发湿了些，红裙也湿了，贴在身上。注意到白墨的目光，她连忙侧过身，用胳膊给自己挡挡。
“看什么看！
“非礼勿视懂不懂！
“哦……我懂了，你这仙兽抢雨伞，是不是故意的！”
白墨尴尬一笑。
当然不是故意的。
而且苏摇摇曲线太好，胳膊挡不住……
吴轻芸也钻入这伞中，一时间，本来挺大的雨伞，竟狭窄许多。
便如此，一伞之下，三人同行，想快也快不了，缓慢离开高台。
而高台之上，十六盆摆开的兰花，在这突如其来的暴雨里无人问津，竟是快速吐出花苞，又开出花开！
这些兰花赫然沾染上精气神！
有的兰花，形状像自信独唱的学生。
有的兰花，像动作潇洒的舞蹈。
有的兰花，像动作浮夸的小品演员……
圆耳朵穿着隐身斗篷，跳上高台左侧，从左往右，在这暴雨里，一棵又一棵，开始拔花！
星星耳穿着隐身斗篷，跳上高台右侧，从右往左，在这暴雨里，一棵又一棵，开始拔花！
……
刷！
面包车开到操场外，看到前方暴雨里，有序离场的一班又一班学生。
面包车车厢里，蔡孝贞的电脑，已经疯狂运转！
蔡孝贞死死盯着电脑！
等待运算结果！
他身旁的座位，桃花眼罩在隐身斗篷里，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这也太笨了！
人家都算出来了，他还在瞪眼！
就这水平，能有啥用？
终于！
蔡孝贞的电脑，停止运算，输出一行运算结果。这是个坐标！
蔡孝贞双手敲键盘，用vim秒复制这行坐标，又用命令行秒打开地图软件，将坐标输入进去，“啪”一声敲下回车！
“出来了！
“这是……操场上那个舞台！”
坐在面包车前排的序列八专家，一个中年男人，猛然抬头，目露精光！
“我去取！”
但……
这中年男人又愣住。
因为，他在面包车倒车镜里，看见面包车的后挡风玻璃。
看见后挡风玻璃外面，扒着一个人！像蜘蛛一样扒着！
正是薛勇！
薛勇扒在他们车屁股后面，多久了？
为何他一直没察觉？
要知道，他可是序列八的仙武，灵觉极其敏锐，不可能察觉不到序列九的薛勇！
哗啦啦……
面包车外，天色漆黑，风雨如注。
序列八专家，瞬间冲出车门外，冲入黑夜的风雨里，他顾不上薛勇，他要去抢梦境本源！
但……
呼……
他听到一缕风声！
便见薛勇像一只鬼，瞬间超过他，冲向操场！
怎么可能，序列九的薛勇，能比他快？
他眼睁睁看着薛勇的背影……
哎？
薛勇的背影，在膨胀！
就好像吸到雨水泡发了一般，薛勇一边狂冲，一边变高，一边变胖，一边掉头发！
转眼间，就撑烂了湿衣服，掉光了满头发，赫然变成个光头大胖子，如鬼影在雨中飞一般，冲进操场！贴地飞向舞台！
……
“这踏马，是圆石古仙？”
远处的制高点，教学楼窗户里，张山眼睛死死顶在望远镜，满是不可置信！
薛勇确实变成了圆石古仙的样子！
旁边的狙击手，都已经接到命令，纷纷瞄准贴地疾飞的薛勇，开枪！
……
暴雨之中，一颗颗刻了仙术符文的子弹，从四面八方的制高点射来，沿途射穿了狂风，射碎了雨滴！
又与薛勇相遇，射入他的头，胸，腿……
他变得更高更胖，目标更大，更容易被射中！
但……
他不在乎！
子弹射进，便是给他开个血洞。
子弹射出，便是给他留个贯穿。
他只管穿过操场，疾驰向高台！
血洞和贯穿，皆不流血，在这雨中瞬间愈合！
他露出冷笑……属于圆石古仙的冷笑。
“竟然是阵法途径的东西？
“我就说，那草效果怎如此奇怪！
“原来是梦境本源？
“人类想了解梦境？
“没那么必要！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何苦自寻烦恼？”
前方，又有序列八剑仙，挥剑迎面阻拦薛勇，或者说古仙！
却见这古仙，身影再变，瞬间变得薄如一张纸，顺着狂风，切开暴雨，飞向序列八剑仙！
噗嗤！
剑仙的右臂和剑，和飚飞的血，和瞬间的痛苦闷哼，一起去到暴雨里！
古仙薄如纸片的身体，迎风飞上舞台，轻轻落下，重新鼓胀，变回大胖子的形态。
他看一眼正一颗又一颗飞快消失的梦境兰花，顿时笑出声，笑声在风雨里狂放！
“哈哈哈哈哈哈！
“是谁在当小偷啊！”
他能操控的，只有薛勇的血肉，和薛勇体内少得可怜的血气。毕竟薛勇只有序列九，无神识，也无仙气。
但他可以把薛勇的血肉和这一点少的可怜的血气，用到极致！
此时，他的一只手，瞬间充血赤红，瞬间爆炸，炸成万千碎末，飞溅向四面八方，覆盖向整个舞台！每一片碎末，都带着恐怖的动能，被这碎末射到，必会被洞穿！
舞台上穿隐身斗篷的小偷……斗篷能挡住这碎末么？
……
舞台之下，吴轻芸已经持剑冲回！
孔雀红宝振翅飞上雨夜，啼鸣声响彻操场！
白墨被苏摇摇抱住，两个人一起趴下，一起在这暴雨积水里，装死……
白墨被压住，能感觉到柔软，温暖，和极度恐惧带来的颤抖！
因为，苏摇摇的耳机里，已经听到了……舞台上的敌人，是古仙！
白墨脸被按在积水里，略郁闷。此时心念一动……
……
舞台上，血肉碎末四溅飞射，威力恐怖！
但一瞬之间，从天而降的雨水，竟突然变重了，变黏了，能拉丝了！
一点点血肉碎末，撞在一颗颗雨滴，竟是都被拦截！
所有的血肉碎末，全撞在落下的雨滴，“哗啦啦”大雨声中，染红了雨水，落下，又染红满地。
红雨之中，圆石古仙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丹师！丹师！丹师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么？
“你到底是人类，还是古仙？”
一边狂笑着，他的眼睛看向最后两棵兰花，看到兰花正被从花盆里拔出来！
他的胖大身体，瞬间贴地冲来，满脸狞笑！
“让我看看，隐身的小偷，到底是什么东西！”
正在拔出最后两棵兰花的星星耳和圆耳朵，毫不在意。
啵！
啵！
最后两棵兰花，同时拔出。
白雾升腾，它们进入其中，回到狐狸山。
但似乎有点来不及，狐狸尾巴会被古仙探来的脚踩住……
便在此时，白雾之中，星星肚隐身而出！
它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穿着风滚草铠甲，外罩隐身斗篷……突然想起将军们，不就都这样，铠甲外罩一层斗篷或者袍子？
它这有星星斑点的胖肚子，也是个将军肚。
呼……
疾风之中，古仙的脚已经落来！
星星肚瞬间反应，一步贴上，以腿送胯，以胯送身，身推肩肘，贴山靠，轰出！
嘭！
一声闷响！
它的肩肘，它的贴山靠，它的风滚草铠甲，轰在了古仙的小腿！
嗡～
剧烈的震动中，古仙的小腿被共振，瞬间炸成齑粉，血肉模糊成碎屑飘飞，骨头崩散成白渣四溅！
“啊？
“这是什么仙兽？！”
圆石古仙调整平衡的瞬间。
便见白雾升腾又消失，这不明仙兽，也回梦境里去了。
舞台之上暴雨涟涟，只剩下少条腿的古仙，和十六个空荡荡的花盆。
雨夜高空中，孔雀红宝展开翎羽，哆嗦着硬撑胆量杀过来！
舞台边缘，吴轻芸被暴雨淋透，头发贴着额头，脸颊流淌雨水。她全神戒备，却只是持剑保持距离，并不上前。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古仙，已经快不行了！
果然……
便见暴雨中，这古仙吐血了，缩水了，脑袋变小，缩回薛勇的脑袋，身体缩小，缩回薛勇的身体。
他的委员制服，刚刚被撑烂了，被雨淋透了，此时格外狼狈。
薛勇的脸上，有一道道血痕。
表情中满是迷茫和痛苦。
两行血泪流下，又被哗啦啦的雨水冲刷。
噗通！
单腿的他无法平衡，摔倒了，砸起水花！
随后，他的身体，他的皮肤，他的血肉，在这暴雨冲刷之下……化了。
在吴轻芸的注视下，化成烂乎乎肉絮，粉碎碎骨渣，被雨水冲开，在这舞台上，渐渐消散，只剩地上乱糟糟的一套委员制服，看起来烂乎乎，脏兮兮。
……
明亮的教室里。
白墨换了身干净衣服，正用毛巾擦头发的泥水。
旁边苏摇摇换了身宽松的武道服，依然藏不住窈窕曲线。
“白墨专家，我是你救命恩人哎！
“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带着你卧倒藏起来，咱俩就可能被古仙发现。
“真被发现的话，那岂不是瞬间就被他秒了？”
白墨扯扯嘴角。
这女人，确实是好心。
但他本来没必要那么狼狈的。
随随便便摆个装哔的动作，这事儿也能过去，何苦趴到水坑里装死？
但又不好解释！
白墨只好说道。
“额……那……谢谢摇摇姐。”
苏摇摇狡黠一笑。
“怎么谢？
“来世做牛做马？
“还是今生以身相许？”
啊？
白墨尬住。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轮回和来生这种设定，但这俩选项，他一个都不想选……
这教室里，还有其他的仙术委员。比如吴轻芸。她接起一个电话，帮白墨化解了尴尬。
“喂？
“大家都还好。
“苏摇摇，白墨，吴轻芸，都安全。
“上京来支援的李露专家，被古仙切断胳膊。但伤口光滑平整，很容易修复。
“薛勇死了。”
说到这里，这间教室瞬间变安静，氛围亦瞬间变沉重。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他的身体，被古仙使用了。
“这是我们从未见过的血肉操控技巧，从未见过的仙术。
“但这是一种过度使用！用的太狠！以至于……他全身的血肉组织，都溶解掉。”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变得激动！
“我们劝过他的！
“我们让他不要和古仙走太近！
“我们让他不要相信古仙！
“我们让他注重同步情报，把每天梦境里发生的事说出来！
“但他从来都是阳奉阴违！
“他不把自己当仙术委员，他只把自己当古仙的徒弟！
“他死就死了，一了百了，可是，他还有家人，我们怎么和他妈妈交待？
“呜呜呜呜……”
电话里那个声音，似乎是薛勇的直属领导，平日里被薛勇看不起，此时却崩溃了，失态了，哭出声来。
教室里更加沉默。
白墨面无表情。
与古仙的战争，本就残酷。容不下丝毫大意和幼稚。
他又想起那些梦境草。
“今天古仙着急了。发现草和梦境本源相关后，他着急了！
“他不想让人类知道什么？
“这些草里，藏着怎样的秘密和知识？”

第179章 修仙者？牵线木偶罢了！
西州大学教学楼。
今晚所有在场的仙术委员，都挨个被喊进谈话室，做笔录，做复盘。
白墨从谈话室里走出来，肩膀上蹲着徒弟黑尾巴，听见大粒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声音“劈里啪啦”，听见外面仍然狂风呜咽，看见一棵树被吹折了腰，在风雨里苦苦坚持。
窗前的张山咂咂嘴。
“这么大的雨，物料科的人还在战场采集物料。
“难为他们了。”
白墨点头。
“是啊。
“这一战留下的血迹和足印，还有其他痕迹，都在快速被大雨冲散，很难采集。
“他们确实不容易。”
回到休息室里，却见一群委员零零散散坐着，刚换上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都在瞪着眼睛生闷气。
“这怎么了？”
苏摇摇站起，一把将白墨拉过来，把手机拿给他看。
“妈的，我们这边刚拼完命，就有人发帖子诋毁我们！”
原来是仙术论坛上，一份新帖子，被顶到最高。
【西州大学又发生牵线木偶大战】
牵线木偶大战？
什么意思？
白墨继续往下看，看帖子内容。
【家人们，今晚西大又听见枪声了】
【他们住宿舍高楼层的，还用望远镜看见，有人在操场上干架】
【又是这群修仙者】
【妈的，一群牵线木偶，真来劲啊】
白墨皱皱眉头……发这种帖子，不会挨骂么？
继续往下看，网友们果然没让白墨失望。
【别人是为啥战斗啊？你真是纯逆天】
【别人冒着倾盆大雨，冒着枪林弹雨战斗，到你这两嘴一张，就能诋毁人家？】
【楼主傻哔，鉴定完毕】
……
白墨恍然。
“你看，所有回帖，都在骂他啊！
“骂他的人实在太多，把他帖子热度顶上去了，把他骂上热帖第一。
“这不挺好么？
“让西大教务部，把这学生给找出来，教育教育他。”
苏摇摇重重点头！
“必须找出来！让他写两万字检讨！”
苏摇摇拉着白墨坐下，并肩给他看手机，又打开一个帖子。
“还有这个，更让人生气！”
这是个老帖子，热度不高，似乎已经被锁了。
【修仙者，就是古仙的牵线木偶罢了】
哦？
“牵线木偶”梗的来源？
白墨记得，之前好像看过这帖子？
此时定睛看。
【这些牛哄哄的修仙者，飞得高，跳的远，一拳打死一头牛，好像是超人】
【但他们其实，不就是古仙的牵线木偶么？】
【他们的本领，都是古仙给的】
【他们每天到梦里找古仙报到】
【古仙说什么，他们不敢不听，因为古仙能在梦里杀了他们】
【这不就是牵线木偶？】
【现世里这些修仙者阵营不同，一天天打得热闹，其实就是一群牵线木偶，瞒着主人在偷偷干架罢了】
【我总是想起来玩具总动员。迪克牛仔和巴斯光年那群玩具，不就是这样么？趁着主人不在，偷偷起来玩耍】
白墨愣住了。
他看看苏摇摇，看到苏摇摇气鼓鼓的脸。
再看向这空教室里其他仙术委员，看到他们一张张气鼓鼓的脸。
他想起一句台词……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假话会让人想笑，真实才会让人破防。
这些修仙者，可不就是提线木偶么？
尤其今晚，大家都看到了薛勇的下场……薛勇便是一个，被暴力驾驭的牵线木偶，直接被玩到损坏，玩到崩溃，崩成一滩破碎血肉，被冲散在大雨里。
轰隆隆！
窗外雷声又响起，无比低沉！
哗啦啦！
窗外暴雨声更大，夜色更浓，仿佛整片夜空，都要压下来！
白墨皱皱眉头，安慰苏摇摇。
“听这些闲人放屁干嘛？
“不论如何，仙术委员会确实一直在拼命，一直在守护现世安稳，一直没让这社会出现大乱子。
“这份成绩，已经很好了。”
苏摇摇点点头。
“这倒是大实话。”
……
西州大学，校园外围，垃圾堆里。
废弃书报亭，在风雨中摇摇晃晃。
被暴雨砸的砰砰作响，又被雨水漏进去。
天空银蛇游走，电光闪耀，照进这书报亭，照见张奇人和铁塔壮汉，六耳猕猴……他们还在等待。
铁塔壮汉皱皱眉头。
“老大，别等了！
“人家都已经把东西抢走了，还能吐出来给咱们？
“这怎么可能？”
张奇人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铁塔略有些焦急。
“仙术委员会很多很多人，都来了这西州大学。
“其中不少好手。
“老大，万一被发现，被留下了，那我们可就惨啦！”
张奇人下意识微微抬头，眼睛往上翻……真不给么？
哗……
却是书报亭的屋顶又漏了，一大泼水漏下来，浇了张奇人满头满脸，把他浇成落汤鸡。
“呸！”
他吐掉嘴角的水，很是郁闷。
伸手抹掉脸上的水，捋一捋被打湿的头发……他摸到能长出眼球的那根草丝，草丝也被这水打湿了。
“唉？”
他再摸那草丝，果然感到，被水打湿后，草丝产生些许变化……
“哦。”
他明白了。
他想要的梦境本源，送来了，就在头顶这能长出眼球的草丝里。
“铁塔，我们走。”
他推开书报亭的门，外面却是宽敞明亮的房间。
他们走出书报亭，便跨越不知多远，回到奇人工作室的别墅里。
……
刷刷刷！
一道道人影飞速而来，包围了废弃书报亭。
吴轻芸一马当先，持剑冲上去！
咣！
她一脚踹开门，却见里面空空如也。
……
远处的面包车车厢里。
蔡孝贞听到耳麦里传来抓捕失败的消息，耷拉着眉眼，深深叹了口气。
“唉……
“梦境本源，没拿到。
“张奇人，也没抓到。
“真就白跑一趟呗？”
张奇人没抓到也就算了。他自己就是阵法师，知晓阵法师有多滑溜，有多不好抓。
但梦境本源没拿到，却是太过于可惜！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本源里，藏着巨大的秘密，或许便能找到“人类如何战胜古仙”的答案？
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让自己郁闷的心情平复下来。
“唉？”
他吸气时，吸到了花香味。
“这车里还有香氛？
“味道这么新鲜？”
他睁开眼，猛然看到，身旁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盆兰花！
一盆被雨水打湿，叶青翠欲滴，花娇嫩绽放的兰花！
花盆尚在淌水，打湿了面包车座椅。
他大喜过望，眉开眼笑。
“有就行！
“有就行！
“只要有的研究，妈的我们阵法中心，几十个肝，全都他妈拼上，死也把这玩意儿给研究明白！”
……
天空阴云密布。
山岚狂风呼啸。
青铜大殿里，白墨坐在桌案后面，突然又回想起所谓“提线木偶”的说法。
“如此说来，我这种独立自主修仙的，反而算是一棵独苗，算是人类之光了？”
白墨咧嘴一笑。
继续拿起桌案旁边的文献，继续研读。
徒弟们目前还在宿舍区挖掘，挖到的东西千奇百怪。
比如白墨正在读的这篇，似乎是某男性古仙的日记。
“这种东西，很无聊啊，我也不是那种八卦的人。”
白墨叹口气，但为了不遗漏任何知识，他还是瞪着眼睛读下去。
这一块铜板上，刻了有新有旧的日记。
【……她比我早一步序列六，就很了不起么？我也是天才，我定能追上……】
【……哈哈哈，我升级的速度，可真快啊，才一百三十年过去，我已经完成五项修行，再有两三百年，我便能踏入序列六……】
【……我踏入序列六之后，她就别想在上面了，哈哈哈哈，我要在上面，一雪前耻……】
看到这里，白墨扯扯嘴角。
这序列六的古仙，还挺龌龊呢。
【……这活鼻仙术，非要序列六指导不可？我不信这个邪。我乃天骄，我自己就能解决……】
白墨点点头。
看来这男古仙，是要和他老婆斗气？
活鼻仙术，那又是什么？
必须序列六指导才能修炼？
【……三十年过去了，还是没能研究出来，蹉跎岁月，好烦啊……】
【……三十年里，她帮七个人指导活鼻仙术，亦问了我七次，笑了我七次……】
【……二十年过去了，她又帮四个人指导活鼻仙术，又问了我四次，笑了我四次……】
【……她说我永远不可能去上面……】
【……哈哈哈，我把她给那十一人的指导，都拿来了，十一份案例，想必能帮我研究出活鼻仙术的破解之道……】
白墨皱皱眉。
这男古仙是要干嘛？
搞逆向工程？
想用他老婆做出的成果，把他老婆的解决流程给逆向出来？
【……五十年过去了，我没有成功……】
【……又五十年过去了，还是弄不明白……】
【……难道真的必须有序列六指导，才能突破这一关？……】
【……我的寿命只剩二十年，大概来不及解决活鼻仙术。或许我真的错了，我应该早一点服软，早一点求她，求她指导我，帮我解决活鼻仙术……】
剩二十年？
白墨皱皱眉头。
“二十年也不短了，赶快找他老婆，帮他指导一下不就得了？”
【……百年前，她奔赴战场前，最后问我，最后说要指导我，那一次，我应该答应的……】
【……她没有再回来，我也没有了答应的机会……】
【……她死了没有？若有黄泉，我们能在泉下相遇么……】
啊？
白墨扯扯嘴角。
这男古仙有点欠啊！
老婆在的时候，置气，不找老婆帮忙。
老婆不在了，他服软了，又想找老婆帮忙。
“呵，活该你倒霉。”
倒是那活鼻仙术，又是什么东西？非要序列六指导才能练成？
古仙他老婆的十一份指导案例又在哪？遗存下来了么？
白墨翻翻找找，寻找相似的铜板，寻找相关的文献，却并未找到。
“额……”
恰好，黑星星扛着一堆文献，冲进青铜大殿。
“嗷嗷嗷！
“嘤嘤嘤！”
它弯腰将这一堆，轻放到师父桌案旁边。
白墨神识扫过，却见这堆里，也没有他想要的。
他招呼黑星星，让他看男古仙留下的铜板。
“稍微留意下，重点找找这个，这种样式的。”
黑星星皱皱眉，便见这铜板比普通的薄一点，四角有卷曲的花纹，特征还挺明显。
它当即点头，挺起胸膛，拍拍胸脯。
“嘤嘤嘤！”
意思是让师父放心，这个样式的铜板，已经被它记住，只要能挖出来，便一块都逃不脱！
……
明媚的阳光，照进教室的窗台。
讲台上，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正侃侃而谈。
“……数学是所有科目鄙视链的顶端。
“从来只有数学看不起别人，没有别人看不起数学。
“数学是所有科目中都必然用到的工具。
“如果哪一个学科用不到数学，那我只能说，是这学科太过浅薄，或者学习者还没学到高深处……”
讲台下，仙草实验班的同学们，都在认真听着，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各科老师的主要教学内容，都是吹牛逼。
他们都有心理准备，便像听相声似的，认真听着。
白墨坐在教室后排，对这种吹水的内容，懒得多听，脑海中已经在复盘最近刚学到的药方。
狐狸徒弟月亮爪，胖乎乎的身体，便蹲在师父旁边的桌子上。
狐狸眼睛满是认真，盯住窗外！
狐狸耳朵竖起，等待打铃！
它听师兄弟们说了，这学校的规矩和狐狸山差不多。等中午铃响，就到了吃饭时间，就能去食堂里干饭！
便听讲台上，中年老师还在侃侃而谈。
“……数学领域，有很多悬而未决的千古难题。
“比如著名的，哥德巴赫猜想？
“比如，黎曼假设？
“这些年来，很多民科孜孜不倦，磨刀霍霍，准备对这些问题下手。
“但很遗憾，在现有的知识框架里，我们可能解决不了这些问题……
“大家能理解这句话么？
“意思就是，只有当我们开辟出新的领域，新的知识，或许才能用这新领域里的新知识，解决这些难题。
“旧有的知识和体系，面对这些难题，无解！
“这无关于个人能力。
“哪怕让高斯复活，也不好使……”
听到这儿，白墨下意识想起那所谓的“活鼻仙术”……难道活鼻仙术就是这样，在序列七的领域内，无解，必须要用到序列六的知识和能力，必须等序列六插手指导，才可学会？
有这么玄乎？

第180章 十大秘药之，活鼻汤！
“……好，我们这堂课，差不多该说的也说完了。
“想必大家对数学，已经有了初步的理解？”
正午时分，阳光火辣辣。教室里已经拉起窗帘。
讲台上，数学老师得意洋洋。
“数学，当然是一门很艰难的学科。
“但是，你们也要有信心，毕竟你们的智商和能力，都是经过高考检验的。”
台下万博城、兰芳芳等同学，都纷纷点头，嘴角微微翘起，对这句话又认同又受用。
“而且，你们有我这样一位优秀的老师，手把手带你们学习。”
台下学生们笑容微僵。
“哦对了，还要再说一下书单！
“除了学校配发的教材，还有一些，请同学们自行采购哈！”
数学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一列书目。
白墨抬起头，看了一眼。
《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数学之美》
《吉米多维奇习题集题解》
《数学分析原理》
……
学生们纷纷皱眉。
“这么多？”
“去哪买？”
“黑猫平台还是白狗平台？”
……
狐狸山，宿舍大殿。
充斥大殿的安静夜色里，一只只狐狸已经睡着，绵长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偶尔有磨牙声，偶尔有呼噜声。
白雾升腾中，白墨和月亮爪的身影出现。
“大家都睡着了？”
白墨捞起床边的红色棉睡衣穿上……毕竟狐狸山还是挺冷的。
“嘤嘤嘤。”
月亮爪则捧着厚厚一摞书……都是白墨刚买来的二手书，其中便有老师点名的《数学之美》《数学分析原理》等等。白墨买的很便宜，厚厚一本书，只需要几块钱，而且只有前面十几页是旧的，后面都没被翻开过，全是新的，物美价廉！
白墨指挥月亮爪，将这堆书都放到床底下去，方便他随时取用。
便见床底下，已经堆了十几块石板、铜板。
白墨突然有些感慨。
“现代的知识，只需要几块钱一本，随便看，随便学。还有老师教。
“古仙朝的知识，要自己去土里挖，挖出来一块块铜板，石板，又笨又重，还没几个字。
“真正需要的东西，甚至未必能挖到。”
他咧嘴一笑，正要先上床睡觉，突然发现，床底的铜板上，四角有卷曲的花纹……“那个不如老婆的男古仙，他留下的文献，被找到了？”
白墨惊喜，便安静坐在床边，从床底取出这文献，开始阅读。
月亮爪则瞅瞅旁边密密麻麻的师兄弟们，找不到地方睡觉了……它皱皱眉头，灵机一动，歪头坏笑，立刻钻进师父怀里去，脑袋蹭蹭师父，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便美美睡去。
大殿里很安静。
黑暗中，白墨用神识阅读铜板上的文字，一点一点解读。半个多小时后，便把男古仙留下的几份文献，全都看懂。
他深吸口气，略有些激动。
“又出货了！”
这活鼻仙术……或者说，活鼻汤，是晋升序列六的十大秘药之一！
而且，铜板上，还记载了活鼻汤的配方和炼制方法。
白墨放下铜板，拿起平板电脑，开始写写画画，推演整理这炼制方法。
便如此，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白墨在平板电脑上，写出一行又一行式子，画了一副又一副流程图。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扯扯嘴角。
“难怪……
“难怪这东西，需要序列六的指导！”
炼制活鼻汤的最后一步，配方里没有给出答案。
以白墨的思路和推演，这最后一步，甚至根本无关紧要，有无数种答案，随便怎么炼制都行。
白墨刷刷刷，便画出十几副最后一步的流程图。
“……这不可能。
“以活鼻汤的原理推演，这药方和服用者的体质有关。
“针对每个人，只能有一种流程，是合用的。”
白墨皱皱眉头，思量一番，抄起笔，继续推演。
……
不知过了多久。
睡醒了的狐狸徒弟们，纷纷凑过来，挤到师父身边。
有的把脑袋钻进师父怀里，有的将下巴垫在师父肩膀，安安静静看师父推演。
正刷刷刷写字的平板电脑，突然提示“剩余电量不足百分之五”。
白墨停下笔，抬起头。
看见宿舍大殿里，夜色已经散去，有了熹微的晨光。
而他的推演，最终有了结果。
“这不是头铁能解决的问题。
“以序列七阶段现有的知识，炼不出活鼻汤。
“这玩意儿，恐怕……必须要序列六指导。”
徒弟们听到师父说话，一个个纷纷点头。
“嗷嗷嗷！”
“嘤嘤嘤！”
……师父说的有道理！
虽然它们也不知道，师父到底在说什么。
白墨揉揉怀里月亮爪的脑袋，感觉此事略有些棘手。
“仓库里，其实有更高序列的文献。但高序列的文字，我看不懂。
“看了高序列文字，才能学会活鼻汤，才能继续晋升。
“能继续晋升，才能有机会，看懂高序列文字。
“这他妈……死循环了……”
白墨扯扯嘴角。
“或者说，上哪找一只序列六来？
“别人梦里的古仙，必然是有足够高的序列。
“但……不可能求他们帮忙啊。求他们的话，不就全部暴露了？”
白墨看向旁边的圈圈胡，看向圈圈胡用绳子绑住，斜挎在肩膀的青铜面具。
“你有序列六的丹道知识么？”
圈圈胡连忙举起青铜面具。
徒弟们齐刷刷看向青铜面具。
便见这面具上，表情变了几变，从疑惑，到震惊，到尴尬，到鄙视……鄙视白墨做美梦，它怎么可能有序列六的知识？它只是一个面具！
“好吧。”
白墨把视线挪开。
“这倒很正常，本来就是废墟修仙，挖到什么算什么。
“能挖到合用的东西，是幸运，是缘分。
“挖到不合用的，用不了的，都正常。
“谁也没许诺过咱们靠捡垃圾就能一路顺利修行下去。”
白墨心态摆的很正。
他思量片刻。
“接下来，我们想办法，对那片宿舍区，进行更充分的挖掘！
“这男古仙的日记里，曾记载着，他的序列六老婆帮十一个人指导活鼻汤，有十一份指导案例。
“我们去把这十一份案例找出来，我再试试逆向破解，看能否解决问题。”
大殿里，密密麻麻的一只只狐狸，纷纷仰起认真的脸。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就算把那宿舍区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师父需要的文献给找出来！
……
转眼间，十几天过去。
西州大学的校园里，少了些暑气，多了些秋意，柏油路偶尔能看到几片黄叶，中午树上的知了，也变得有气无力。
食堂里，白墨穿着新买的格子衬衣，吃着烧鸭饭。
一边吃，一边郁闷。
“邪了门了，几块铜板而已，那么难挖？
“该不会在千万年里，已经被损毁了吧？”
旁边的狐狸徒弟白手套，正抱着一整只烧鸭，啃得满脸都是油，美滋滋眯着眼。听师父说起铜板，它竖着耳朵，皱皱眉头，立刻开始更大口干饭！
咔嚓！
酥脆的烧鸭皮，被它撕下来吃进嘴里。
它要多吃点饭，多积攒点体力，再去挖铜板！
旁边端着餐盘路过的女生，偷偷小声议论。
“谁说格子衬衣土啊，明明就很好看嘛。”
“也不是，关键看谁穿。”
“上次王栋梁穿的格子衬衣，就好油腻。”
“对哦，要控制变量。如果保证各自衬衫定量不变，用白墨师弟和王栋梁做变量，进行对比，那确实能得出结论……”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得出结论。
“格子衬衣好看与否……取决于谁穿！”
白墨自然听到她们这番议论，但他懒得搭理……毕竟入学这段时间来，类似议论他听得太多太多，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已经产生抗性。
突然，手机振动。
“有消息？”
掏出来，却见发信来的人，赫然是张教授！
“他发消息干嘛？有事？”
【白墨同学，今天下午，我们要组织一场高等数学测验。你能来参加么？】
白墨扯扯嘴角……张教授这话说的，也太客气了！
事实上，张教授是仙草实验班的班主任。
班主任问学生，一场测验能不能参加……那这面子，还是要给人家。毕竟，他正在吃的烧鸭饭，和白手套正在啃的烧鸭，都是西大食堂免费提供的……
……
下午，白墨带着白手套，按照规定时间，来到规定的教室，便见教室门口，赫然有数学老师和张教授两个人。
“老师好，张教授下午好。”
张教授笑着回应。
数学老师则表情古怪。
等待白墨进入考场落座，数学老师才开始低声吐槽。
“他越来越过分了！
“第一节课，他上课没精打采。
“第二节课，他上课开始睡觉。
“第三节课，我在黑板写个字的功夫，回过头来，他人没了！”
张教授苦笑。
“那第四节呢？”
数学老师冷哼一声。
“哪有第四节？
“他一共上了两节半课，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人了！
“哪有这样的学生？
“虽然他懂仙术，虽然他是你们委员会的专家，虽然他高考成绩很高……但我就是不能接受。我的课上不允许这样的学生！”
张教授苦笑。
“陈老师，消消气！
“其他老师，也找我聊过了。白墨同学……他……他不止翘你一个人的课。
“大学语文，他上了一次。
“大学物理，他上了两节课。
“英语学术阅读与写作，他直接没去过。外教压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你这数学课，已经是他上过次数最多的！”
陈老师怒极反笑。
“按照这个说法，我还应该很荣幸喽？
“这班里所有学生，哪个不是最顶尖的优秀？只有他最狂！
“今天这份数学试卷，我就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
考场里，学生们分开落座。
试卷已经传下来。
白墨坐在最后一排，接到试卷，看了一眼。
“题量这么大？”
正面反面，总共五十三道题，各种求极限、微积分、证明题。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笔，开始往上写。
前排的万博城，大致看完题目，皱皱眉头。
“这……量也太大了吧。
“这几道题，倒是刷到过。但再解一次的话，未必有把握还能成功。”
他把试卷翻面，看到后面的。
“这几个……额……一看就很难很麻烦的样子。
“能做出来么？”
一边忐忑，一边郁闷，他下意识回头，瞟一眼白墨，顿时露出释然的笑容。
“我怕个锤子。
“我天天泡图书馆看书刷题，白墨天天走读还不上课。
“这份卷满分一百，我考七十，白墨撑死考二十。能超他五十分，也很有面子了。”
万博城瞟见旁边的兰芳芳，看到她也刚从白墨那里收回视线，看到她也露出轻松笑容。
“嘿嘿。”
万博城先勾出几道自己刷过的题，开始根据记忆作答。
“这个……洛必达法则吧，不是很难的样子……”
刷刷刷……
考场上，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学生们奋笔疾书的声音。
……
考场外，陈老师和张教授，也不监考，只是在聊天吐槽。
“这个白墨，态度真的不行！
“哪怕高考再辉煌，也都是过去式了。
“希望这一次，能打掉他的傲气，让他认认真真投入到学业中来。
“我听说他走读吧？走读生天天不来学校，他干嘛去了？”
张教授笑道。
“他天天都来。
“只是不上课，他天天去食堂蹭饭。
“每顿饭吃五个人的量。”
陈老师皱眉。
“吃这么多？”
张教授点头。
“他吃一人份的，他那只仙兽，吃四人份的。”
陈老师更郁闷。
“合着大学就是他喂仙兽的地方呗？”
……
教室里，万博城满脸欢喜。
他刷过的几道题，都成功回忆起来，成功写到卷子上！
三十分已经到手！
“白墨总分能考三十么？
“嘿嘿。”
正得意，突然察觉身旁有人走过。
却是白墨，穿着格子衬衣和牛仔裤，表情冷淡，身形潇洒。
白墨身后紧跟的小胖狐狸，背着书包，捧着卷子，摇着尾巴，得意洋洋。
“啊？”
万博城下意识，盯向小胖狐狸捧着的卷子，便见整张卷面乌压压密密麻麻，每一道题都写了答案。但字迹挺好看，能看清楚。
白墨这是……胡乱写的？蒙的？
他下意识看向白墨的卷子，看向自己刚背完知道答案的十七题、十八题……顿时陷入沉默。
起码这几道题，白墨的答案，都是正确的！

第181章 圈圈胡，寻宝能力加强！
走廊里。
张教授和陈老师，目瞪口呆，看着白墨从狐狸仙兽爪中取过试卷，看着他将试卷双手递上。
“老师，卷子我写完了。
“这个……能提前交卷吧？”
白墨声音压得很低，免得影响到教室里其他同学。
白墨对老师也很礼貌。毕竟，尊师重道是他一直以来的好习惯。
陈老师愣了片刻，接过卷子，从第一题开始看起。
先看答案，再看步骤。
看了一题，再看一题。
看完一面，再翻一面。
越看，他的脸色便越古怪。
白墨答的所有题目……答案全部正确，几乎没有毛病。硬要挑刺的话……白墨答题步骤写得很简略，很跳跃。但这不能算问题。
陈老师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脸上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摆出笑容。
“啊哈哈，挺好，做的很快。
“试卷我先收着，回头和其他同学的，一起给你批改。”
白墨点点头。
“麻烦您了。”
寒暄几句，便带着大摇大摆的白手套，穿过走廊，越走越远。
留下陈老师和张教授，面面相觑。
留下满教室的同学，纷纷停笔，抬头看向门口。
陈老师皱皱眉，冲着教室里喊一声，“大家别看热闹，题量挺大的，都抓紧时间做！考试成绩计入平时分的！”
喊完便拉着张教授，去到走廊窗边，露出苦笑。
“他……他全做对了。
“这咋办啊？
“他还能来上课么？”
张教授也露出苦笑。
“不来就不来呗。反正我们的目的，是教会人家知识。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不必强求过程。”
陈老师唏嘘。
“他让我想起张奇人。
“以前在上京大学，张奇人是我师弟。
“那时候的张奇人，便总是翘课，气得教授们吹胡子瞪眼。
“但每次考试，又总是考满分，让老教授们爱恨交加。”
张奇人？
听到这个名字，张教授很是唏嘘。
“他……他的数学水平，真的很高么？有多高？”
陈老师思量片刻。
“这……怎么说呢……
“如果他当年没去炒股，没有被抓，而是一直留在象牙塔里，我觉得……
“他大概率，是可以在数学史上留下姓名的。
“数学这东西，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主角。
“比如十八世纪的欧拉，拉格朗日。
“比如十九世纪的高斯，阿贝尔。
“比如二十世纪的庞加莱，陈省身，冯诺依曼。
“张奇人这家伙，如果他没走邪道，或许……也许……可能……能摸到这些人？
“我也说不准。”
陈老师的眉眼暗淡，脸上流露出缅怀，仿佛又回想起当年那个彗星般耀眼的天才师弟，不由得啧啧感慨，为他感到可惜。
旁边的张教授，撇撇嘴。
“难怪能修成阵法途径的序列八。
“但你不必可惜。
“仙术对智力有加成！虽然他并未一直从事数学研究，但他的硬件更强了！
“或者也有可能，他一直没放弃数学呢？”
……
阴沉天空之下。
狂风吹过山岚，吹过被挖了个底朝天的山谷。
白墨站在高高的石头上，皱皱眉头，扯扯嘴角，很是郁闷。
“真就挖不出？”
山谷一侧，已经堆积了黄土小山，堆积了大量的碎石头、碎铜块。
山谷中，曾经的古仙宿舍，已经完全没了屋顶和墙壁，只剩一道道断墙和地基，能看出千万年前的建筑布局，能看出曾经联排的一间间房子，一处处庭院。
几百道火红色身影，在里面挥舞着小铲子，疯狂挖土，正是白墨的狐狸徒弟们。
“还没出货么？”
白墨看向旁边，挖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在平地摆开……有铜板、石板，有青铜灯树，有切药道具，有配药器皿，还有古仙穿过的长袍，戴过的青铜冠冕。但就是没有他要的记载了案例的文献！
这场挖掘，似乎已经注定失败。
噗嗤！
圈圈胡一铲子挖下去，地面冒出潺潺泥水……挖出地下水了！
噗嗤！
黑星星一铲子挖下去，挖出一大团黏糊糊胶泥……挖出粘土了！
噗嗤！
胖幽幽一铲子挖下去，挖出一铲子泥沙……挖到地下沙层了！
它们已经挖得很深很深，把这山谷硬生生挖深了将近十米！在山谷旁边堆起新的小山！
但没用……挖不到白墨想要的指导案例。
“真没有了？”
白墨看看这遗址建筑布局，除了一间间宿舍，山谷入口处，还有间更大、功能更复杂的豪华宿舍。
“给那古仙的序列六老婆住的？”
这豪华宿舍，被挖得最狠，被徒弟们挖得冒了地下水和泥浆……但也没出货。
继续再往外，便是一处伙房。能挖出些锅碗瓢盆，挖出些记载了卫生注意事项和菜谱的铜板，脱离宿舍范畴，更挖不到想要的文献。
徒弟们渐渐都把各自负责的区域挖到底，跑来白墨身边，一个个拄着小铲子，低垂着头，耷拉脑袋，满是低落。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挖不到文献，就炼不成活鼻汤。
炼不成活鼻汤，师父的丹道途径，便被卡住。
这可怎么办？
白墨蹲下身子，摸摸黑星星的脑袋，撸撸胖幽幽的脖子。
“别这样！
“我们本就是在捡垃圾，能不能挖得出，全凭运气。
“挖得出是运气好，挖不出是常理。没必要沮丧。
“等会儿食堂加餐！”
一群狐狸徒弟，还是耷拉着耳朵，提不起情绪。
“这里挖不出，就先拉倒呗。
“说不定，其他区域能挖到呢？
“我们的进度已经很快了，不着急，慢慢来。”
绝大多数徒弟，都已经放弃了。
遗址内，深坑中，只有圈圈胡，皱着眉头，歪着脑袋，还在郁闷。
它拨弄一下自己的圆圈胡子。
“嗷？”
这寻宝天线，咋就没动静了呢？
不应该啊！
那几块铜板，不都是宝贝么？
它弯下腰，撅着尾巴，把鼻子探向泥土，让圆圈胡须离泥土更近一点……但没用。寻宝天线还是没动静。
“嘤？”
这咋办？
它“嗖”的跳出这个坑，在这遗迹里，到处跳来跳去，一边看，一边闻，希望能触发一次寻宝天线！
……
午饭时间到了。
狐狸山食堂里，徒弟们都在大口干饭。
有的在欢笑着吹牛，有的在歪着脑袋偷笑，有的在细细品味今天的饮料……生椰拿铁！
这是用黑毛椰子的椰肉，榨出椰奶，再加狐狸山特产咖啡豆，调配出来的。
味道很香醇，狐狸很喜欢！
小石桌旁边，圈圈胡啃着金紫芋头，喝着生椰拿铁，还是耷拉着耳朵，还是很郁闷。
它现在有点怀疑……它的寻宝技能，是不是失灵了？
连这铜板都找不出，以后还能好使么？
旁边白墨盘坐着，喝一口咖啡，摸摸圈圈胡的脑袋。
“别难过嘛！
“我估摸着，很可能，那份记载了案例的铜板，已经被损毁了。
“如果当真如此，已经损毁的东西，不存在的东西，你自然找不到。
“那男古仙，在晚年凄凉死去，悔恨交加。若说他临死前毁了所有和妻子相关的遗物，那也能理解。”
圈圈胡皱皱眉头。
“嘤嘤嘤？”
听师父讲这古仙的事情，它似乎有了点感觉。
“嗷？”
它比比划划，让师父多给它讲一些。
白墨看看这家伙，看到它的圆圈胡须上，沾了咖啡。
难道它还能根据人物生平，把人物的遗物给感知出来？
有这么bug？
本着培养徒弟的原则，白墨便开始讲这男古仙的故事。
“他曾经有个老婆，但是女强男弱……”
白墨一边说，越来越多徒弟凑过来。
它们都是来听师父讲故事的！
一个个盘腿围坐，端着咖啡，听一段，喝一口，非常惬意。
只有圈圈胡，捧着咖啡，竖着耳朵认真听。听一段，也喝一口。
听师父讲这个，它皱皱眉头，歪着胖脑袋，感觉也不太懂……毕竟它是一只狐狸，很难理解人类的拧巴情感。
听了半天，它的圆圈胡须微微颤动了一下，但那是因为沾到咖啡，不是因为它有感应。
“嗷……”
它思量片刻，伸出前爪，拉拉师父。
比比划划，狐言狐语。
“嘤嘤嗷嗷嗷，嘤嘤嘤！”
它想让师父，下午陪它再去一次遗址！
……
“这一间，就是男古仙曾经的宿舍？”
被挖得坑坑洼洼，满地深井的遗址，矮墙断壁之间，十几个徒弟，带着白墨，来到男古仙的那间宿舍。
圈圈胡挺着圆肚皮，狐狸脸上满是认真。
便见它穿了脏兮兮满是泥土的古仙长袍，戴了锈蚀一半的古仙青铜冠冕，有模有样，大摇大摆，来到这男古仙的宿舍里。
左瞅瞅，右看看，凭感觉找到卧室对应的房间遗址，跳进去，躺下，面朝天空，眼珠溜溜转，看看这，看看那，又翻个身。
白墨在旁边看它玩角色扮演，心想难道这真的有用？
便见圈圈胡的圆圈胡须，竟然真的微微颤动！
“嘤嘤嘤！嗷嗷嗷！”
它兴奋跳起，在这男古仙的院子里，转来转去。
又“嗖嗖嗖”跳走，跳去女古仙的豪华宿舍。
白墨带着徒弟们跟上，便见圈圈胡在女古仙的宿舍里，找见最大的房间遗址，在里面盘腿坐下。
“这个房间，类似于教室。
“女古仙平日里指导其他人，应该就在这里。”
圈圈胡满脸严肃，便在这房间里，盘坐下来。穿着长袍，戴着冠冕，仿佛自己真是千万年前求学的古仙。
白墨站在不远处，感慨。
“这是沉浸式体验？把自己代入男古仙的角色？”
又见圈圈胡这厮，穿着长袍，戴着冠冕，跳进女古仙宿舍的另一个房间。
“那个应该是女古仙的卧室？
“圈圈胡在模拟男古仙进入女古仙卧室？
“模拟男古仙闯人家闺房？”
白墨扯扯嘴角，突然感觉这男古仙好猥琐。
却见圈圈胡神神叨叨，在这房间里又转了一圈，突然圆圈胡须疯狂颤动。
“嗷？
“嘤嘤嘤！”
它满脸激动，给师父指指这房间里，上午刚挖出来的深坑！
白墨走上前。
“东西在这深坑里？
“不能吧。
“这坑都已经挖出地下水了啊。
“难不成，东西还能在地下水下面？”
圈圈胡歪着脑袋，也不太敢确定。
但在它的直觉里，这下面确实有宝贝！
白墨点点头。
“那我下去看看。”
他全身“呼”的一声，燃起翠绿色火焰，“嗖”的跳下坑里去，跳在坑底的水泊，发出“噗嗤”的落水声。
不久之后，便从里面轻巧跳出，在坑边站稳，怀中抱着个青铜小箱子。
“哈哈哈。
“地下水的下面，还真有东西！
“这狗贼古仙，属老鼠的，埋东西也太深了点！”
狐狸徒弟们纷纷凑上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这青铜小箱子里，有什么？
有师父要的文献么？
“这还是个空间小药箱，不管出没出货，我们都赚了。”
白墨盘坐下来，徒弟们亦围着盘坐下来。
师徒一圈翘首以待，拂去箱子上的泥土，开始开箱！
打开箱子，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大蓬干花。这干制鲜花，用特殊工艺制成，可保千万年不腐不烂，类似于现世的塑料花。
不值钱！
白墨将其丢给徒弟们。
徒弟们将其扔到身后。
【……芸娘，不知道你还能否回来，若你回来了，看到这封信，想必那时我已经老死……】
啊？
白墨恍然明白，这箱子里，是那男古仙，留给女古仙的东西？
他把东西埋在女古仙房间地下，等女古仙归来。可千万年后，这箱子莫名下沉，沉到地下水下面去了？
白墨皱皱眉头，大致扫一眼，读完这封信……无甚价值，都是些表达思念，抒发情感的酸话。
白墨将信丢给徒弟们。
徒弟们传着看看，摸摸，将其扔到身后。
白墨继续开箱，又在空间小药箱里，找到了男古仙和女古仙曾经一起吃饭的盘子、曾经的定情信物、女古仙留给男古仙保命的药物、男古仙给女古仙写过的所有情书……
很感人！
但白墨都不稀罕，将这些东西随手丢给徒弟们。
徒弟们一个个传着看，传着摸，看个新鲜，便都随爪丢到身后。
这些破烂儿，狐狸山都不稀罕。即便女古仙给男古仙炼制的保命药，过去千万年，也早已过期，变成垃圾。
终于，白墨翻出一块窄窄铜板。
铜板上亦是序列七文字，但笔迹与男古仙的不同，更加娟秀，似乎是女古仙留下。
这文字的内容，让白墨大喜过望……正是女古仙，曾经指导过的活鼻汤案例！
白墨揉揉圈圈胡的脑袋，笑出声来。
“找到了！”

第182章 狐狸山造车工坊
深浓的夜色中，狂风呼啸，吹过宿舍大殿的屋顶。
大殿中央，白墨坐在床头，抓着几块铜板，又看了一遍上面记载的活鼻汤案例。
“十一份案例，全都在这里了。
“可是……好像也没什么帮助啊。”
白墨皱皱眉头。
心中颇有些郁闷。
他的平板电脑上，已经刷刷刷写出十几页内容，从丹道途径的不同领域，对这十几份方案进行解析，进行研究，但都一无所获。
事实上，古仙的理论体系，本来就不怎么完善，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是一条四处漏水的破船……这套理论极其庞杂，似乎经历了千万年的积累，积累出许许多多内容。但亦积累出许许多多的矛盾、漏洞，许许多多不和谐、不圆满、不能自圆其说的东西。
整套理论体系，是未能统一的，一套尚在探索中的，半成品！
白墨甚至怀疑，曾经的序列一、序列二，根本就是某种天生的生灵，他们从自身反推，向下推演，才有了更低的序列。
亦或者说，古仙们所谓的“序列一”，“序列二”，其实只存在于理论中，假想中，事实上还未有人成功修炼出来？
此时，看看自己写出的笔记，再看看这十几块铜板。
白墨心中恍惚……
“这就像是在做一道题。
“这道题目很难。
“但……未必真的有答案。
“也许努力了很久，写了厚厚一摞草纸，结果最终因为试卷印刷错误，题目根本无解？”
这可怎么办？
白墨深吸口气。
他正要皱眉，却觉得肩膀一沉，原来是黑手套和大鼻头，这两个家伙，一左一右，从他背后探过头来，把下巴垫到他肩膀。
两个狐狸徒弟，毛绒绒的脑袋，挨着师父的脸。
暗红色的眼眸，看向师父的平板电脑，看向白墨写的密密麻麻的手稿……它们完全看不懂！
但这不妨碍它们觉得师父很厉害！
所有问题，到了师父手里，都会迎刃而解！
黑手套钻进师父怀里，用脑袋帮师父支撑平板电脑。
“嘤嘤嘤！”
大鼻头帮师父摆开几块铜板，又去床底下，把师父的厚厚一摞高数教材搬上来，“咣”的砸在床上。
“嗷嗷嗷！”
白墨咧嘴一笑。
“铜板我都抄完了，这些书也没啥用……额……没用么？”
白墨皱皱眉头，看向那一摞二手书。
这些书都已经被他给翻看了大半，题目也刷了大半。
此时他突然想到……
“虽然说，活鼻汤的问题，在古仙的理论框架内无解。但若把它抽象一下，变成一个数学理论问题，从现代数学的角度去研究，会有解么？”
古仙解决不掉这个，因为古仙不懂现代数学！
白墨从未厚古薄今，他一直相信现代文明。尽管现代文明和古仙文明的发展方向不同，但亦有自己的闪光之处。
白墨深吸口气，低下头，在平板上打开新一页草稿纸，脑海思量一番，落下手中的笔……
……
绝大多数狐狸徒弟，都没注意师父在干嘛……毕竟，师父绝大多数时候，都在提笔写写画画。
它们分成一个个圈子，有的在吹牛，有的在比武，有的在投壶，还有的……在修理工具。
“嘤嘤嘤！”
大殿角落里，背带裤一手小锤子，一手小水壶，满脸认真。
它肩膀上的毛色，略有点暗淡，不那么红。看起来像背带裤，因此得名。
此时，它看向身前石头，看向石头上摆着的小铲子。
“嗷嗷嗷！”
黑星星有点紧张。
这铲子是它的，这铲子白天高强度挖土，被挖变形了，整个铲子头，有一个折角。
这能修理么？
背带裤思量片刻，给黑星星一个放心的眼神……用脚踩住铲子把，打开小水壶，往上滴了一点药水……这不是普通药水，这是师父专门给它配制的，青铜软化药水！
便见药水滴上之后，变形的小铲子，便开始冒烟，开始颤抖，开始发红发热……
当当当！
背带裤快速三锤，趁热打铁！
锤子抬起，很快，软化药水的药效过去。
小铲子恢复原形。
黑星星拿起自己的小铲子，左看看，右看看，开心得咧嘴笑。
“嘤嘤嘤嗷嗷嗷嗷！”
它上前抱抱背带裤，满是感激。
背带裤则挺着肚子，拍拍胸膛，洋洋得意。
这都是小事情！
修复工具，它是专业的！
送走黑星星，便继续接待下一个修理的师兄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睡觉时间快到了，背带裤亦完成了自己的修理工作。
它坐在石头前，从旁边的工具箱里，取出一根粗壮的旋转竹笋……这是它偶然得到的一根竹笋，拿在爪里，便可看到，这一层层的笋，在不停缓慢旋转。
“嗷……”
师父说了，这笋也很有价值。
但……种植起来，需要的肥料太多了，暂时先不种它。
背带裤躺下来，抓着这根旋转竹笋，皱皱眉头，眯眯眼睛。
它在想，能不能用这笋，做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毕竟，修理工具主要在夜晚，白天它几乎是完全空闲的。
……
西州市的夏天，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西州大学图书馆的空调，还在照常开，便显得有些太冷。
学生们纷纷穿上长袖衬衣，或者穿着外套，坐在里面看书。
“数值计算方法？这本有用么？”
书架旁边，白墨抽出一本书，大致翻过，便又插回去。
昨夜，他的工作进展很顺利，成功完成了一些重要步骤。但还需要更多数学工具，更多二级结论。
“终究是要用在自己身上的药，不能马虎。
“这一本呢？微分几何？”
白墨又抽出一本，大致翻了翻……凭直觉，好像有点用？
他将书递给自己脚边的狐狸徒弟背带裤。
此时，背带裤已经捧着厚厚一摞书……这都是可能有用处的。
……
便如此，师徒两个，找了一堆乱七八糟书，便一起找个空闲位置，坐下，开始阅读。
背带裤从挎包里，取出师父的平板电脑，让师父能一边看，一边写。
又拿着师父的水杯，跑去帮师父打回一杯水，又跳上桌子。
“嘤嘤嘤！”
白墨接过水，伸手按住桌子的振动，对旁边的女同学歉意一笑。
再对背带裤小声道，“在图书馆里安静点，也别乱跳桌子。”
说完，便将徒弟拎到自己怀里，一边抱着它，一边看书。
……
时间一点点过去，白墨走马观花般，看了很多书，翻了很多页，亦记下一些笔记。
背带裤缩在师父怀里，看看这，看看那，时而用脑袋蹭蹭师父胸口。
这是它第一次来现世，还很兴奋！
偶尔有同学路过，认出白墨，小声嘀咕。
“是白墨唉，你听说了么，他来到大学里，还是全班第一。”
“高数轻松虐全班。”
“嘿嘿。”
“他在看数学分析唉。”
“好厉害的样子！”
白墨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懒得再搭理。
他看书速度很快。
因为，他只求解决问题，不求系统掌握。
高等数学的地基第一层，便有《高等代数》《数学分析》《空间解析几何》。
高等数学的地基第二层，便有《复变函数》《近世函数》《拓扑学》。
搭建好这两层楼，才可继续向上攀登。
但白墨……他不需要搭建这两层楼。他只是想要在这两层楼中，找一条柱子，能沿着柱子爬上去，稍微看看上面的风景，也便足够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图书馆里人越来越少。
背带裤坐在师父怀里，皱皱眉头，眼珠乱转，得出一个结论……离开的人，都去吃午饭了！
它捂着自己的圆肚皮……它也饿了！
不是真的饿，是其他人吃饭导致它心理饿！
听师兄弟们说，西州大学食堂里有很多好吃的，它现在就想去吃！
但抬头看看师父，却见师父一脸认真，一脸沉浸，时而翻书，时而做笔记。
“嗷……”
它安静下来，老老实实蹲在师父怀里。
看见师父端起水杯，喝干了水，它便从师父怀里钻出，捧了水杯，又去给师父打回来一杯水，这次轻轻跳回桌子上……尽管这张桌子，只有师父一人了。
背带裤缩回师父怀里，又等了不知道多久，看到渐渐的，图书馆里人又多起来。
这些人有的嘴角还沾着酱汁没擦干净，有的吃撑了捂着肚皮，有的打着饱嗝。
背带裤皱皱眉头，干脆把脑袋埋进自己的大尾巴里面，眼不见为净！
……
白墨的平板电脑上，笔记多了一篇又一篇。
渐渐的，有思路在他脑海中成型。
关于活鼻汤的问题，好像还真和数学相关，还真能用数学方法解决？
白墨沉浸其中，丝毫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一边看，一边写，一边推演。
慢慢的，药方在他脑海中成型。
“三份……不，四份……五份。
“这五份中，有一份，是适合我的，我用了之后，能强化鼻子。
“其他四份，则不适合。我用了之后，会导致奇怪的畸变。
“至于究竟是里面的哪一份能帮我进化……需要证明！
“这变成了数学证明题！”
白墨想了又想，最后在平板上，写出一条式子。正是著名的“费马大定理”！
“看起来风牛马不相及，但还真有关系。
“若能搞懂费马大定理的证明，我便能用类似的方法，证出哪一份药方是适合我的。”
白墨放下笔，抬起头。
晃了晃脖子。
这是好消息！
费马大定理，是已经被解决的难题。人类世界有现成的方法，只要学会，就能解决活鼻汤的问题。虽然这玩意儿学起来，可能真的要费一番功夫便是了……
“唉？三点半了？”
白墨，抬头看图书馆的挂钟。
这才发觉，午饭时间好像已经过去？
低头看怀里的背带裤。
看到背带裤坐起来，戳戳圆鼓鼓的肚子。
“嘤嘤嘤！”
它想告诉师父，自己不饿。
却又咽了口口水。
白墨揉揉它的脑袋。
“嘿嘿。
“食堂里这会儿，应该没有饭了，师父带你去下馆子！”
……
背带裤蹲在白墨肩膀上，师徒两个，便一起去往图书馆门口。
“我们去吃烤鱼？
“还是找一家酱大骨自助？
“不知道仙兽吃自助怎么收费？
“也许能给老板上一课？”
背带裤不懂这些，只管咽口水。
“嘤嘤嘤！”
烤鱼和酱大骨，它都没吃过，都很想去尝尝！
刚走到门口，突然听见天空传来隆隆雷声！
便见门外凉风起，天空乌云聚，瓢泼大雨，瞬间而下。
哗啦啦……
雨幕接连天地。
白墨扯扯嘴角。
“怎么就突然下雨了？
“还是这么大的雨？”
他转身回图书馆，去前台借了一把雨伞，撑开伞，和背带裤一起出去。
便如此，撑着伞，肩膀蹲着背带裤，在雨中缓慢去往校门口。
刷……
一辆车从旁边的大马路冲过，碾起大片积水。
“下雨天才感觉，有辆车也挺好的。”
白墨随口吐槽。
刷……
又一辆车经过，停在不远处。
车窗摇下来，里面却是杨盏！这厮刑满出狱了。
此时看过来，看看白墨打着的雨伞，看看白墨踩在积水里的鞋子，似乎很是享受白墨的狼狈。
“嘿嘿。”
他笑一声，便摇上车窗，开车离开。
白墨懒得在乎，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背带裤看图片。
“喏，这个叫酱大骨。
“这个，叫烤鱼。
“烤鱼可以不辣，可以点蒜香味。
“你要吃哪个？”
背带裤的眼神，还在追着杨盏的车。
它很生气！
此时看看汽车旋转的轮子，再回想自己那根旋转竹笋，它突然有个想法……要给师父造一台车！
“嘤嘤嘤！
“嗷嗷嗷！”
想清楚了，它蹲在师父肩膀上，欢快的叫起来！
白墨搞不懂它到底想吃什么。
“也罢，我们都去吃。
“先吃烤鱼，再吃排骨。”
先吃烤鱼，给背带裤垫垫肚子。不然直接去吃酱大骨自助的话，怕老板真要哭。
……
穿梭在雨里，拐出校门，很快来到旁边的餐厅一条街。
进入烤鱼店，收了雨伞，坐下点餐。
白墨又回想起“费马大定理”。
“这玩意儿怎么尽快学呢？找陈老师？”
白墨皱皱眉头，思量许久，突然想起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张奇人！

第183章 序列六古仙留下的，垃圾小车
哗啦啦啦……
烤鱼店门外，暴雨落在马路，砸起阵阵白雾。
烤鱼店里面，一锅热腾腾“咕噜噜”沸腾冒泡的烤鱼，已经被端上桌。
“嗷？”
背带裤蹲在师父怀里，皱皱眉头，探着鼻子，把热乎乎的香味吸进鼻子里。
它咽口口水，想吃……但……它不会用筷子！
这咋办？
下爪么？
会不会很脏？
“老板，麻烦拿个小勺来。”
白墨笑着，招呼老板取来小勺，给背带裤用。
再亲手用筷子，拆出鱼肉，放到背带裤的餐盘里。
“吃吧。吃完这一餐，我们再去吃别的。”
……
店里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店老板和店员们，坐在门口，看着暴雨说笑聊天。
背带裤吃完鱼肉，又开始涮豆皮、涮丸子，吃得满嘴流油。
白墨则一边小口吃块午餐肉，一边再次确认自己的推演结果。
“没问题。
“我是正确的。
“人类的数学知识，果然能解决古仙的难题么？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殊途同归？”
他咧嘴笑着，微微眯眼。
对这个进度，感到很满意。毕竟，即便是序列六的古仙，帮人指点活鼻汤，亦需要几年光景，才能完成指导。过程持久缓慢，如同水滴石穿。
可如今，他动用现代数学工具，这才几天，问题便解决大半！等同于拿着“现代数学”这把璀璨利刃，直接将石头切开大半！
他心念动，视野便去到张奇人那边。
“下一步，费马大定理的事情，请他帮帮忙。”
……
哗啦啦……
窗外暴雨如注。
别墅里，却仍是宽敞明亮干燥。
张奇人坐在写字台前，咬着牙，皱着眉，拧着脸，满眼血丝。
他微微仰起头，用手指轻弹头顶的发丝。
叮！
清脆的声音中，发丝里的梦境本源，轻轻震动，泛起涟漪。这涟漪是淡淡的金色，是轻轻的波纹，在空气里氤氲开来。
张奇人竖着耳朵，瞪着眼睛，观测这涟漪中透出的信息。
他是阵法师，他的眼睛里有尺，他的耳朵里有钟，只凭感官，他便能得到最精准的数据和信息。
此时，他一边看，一边测，一边算，一边想……
但越想，他便越皱眉，越瞪眼，越扯开眼角，咬紧槽牙！
“这……”
啪！
他一巴掌拍在厚重的写字台！
“……算不出啊！”
癫狂之中，突然，他头顶的发丝，开始分叉，开始生长。分开的两叉，一叉长出颗眼球，一叉长出个嘴巴。
嘴巴里吐出声音。
“证明一下费马大定理，要一种速度快点的办法。”
这？
是那位丹师？
证明费马大定理？
张奇人愣了片刻，刚刚研究梦境本源时的癫狂，被稍稍降温……
“费马大定理……数学么？”
仔细想想，他已经很久没接触过纯数学。
此时，去自己久远的记忆里搜索一番，渐渐找到了费马大定理相关的记忆切片。
“哦？”
他没有怠慢，当即打开电脑，查找一篇篇文献。
……
烤鱼店里，白墨张开嘴巴，将徒弟喂来的，一勺盖着烤鱼鱼皮的米饭，吃进嘴里。
摸摸徒弟的脑袋，同时心中有些担忧。
“张奇人怎么给自己整成这副鬼样子？
“我投资给他的梦境草，该不会打水漂了吧？
“还能研究出东西么？”
白墨皱皱眉。
梦境草挺宝贵的，那可不是一笔小投资，属于中大型项目了！
而且……
“他这个德行，还能搞定费马大定理么？
“不会搞个癫狂错误版本出来，把我也带沟里去吧？”
一边吐槽，便见视野中，张奇人打开电脑，一顿复制粘贴，搞出一份费马大定理相关的，最直接的文档。
“模形式？”
这部分，白墨大致了解。
现代数学中，有人把模形式，称为加减乘除之外的第五种运算。
“椭圆曲线？谷山志村定理？”
看到这里，白墨微微皱眉。
现代数学，是一个很玄乎的领域。
有高等代数、数学分析等等，作为学科的一楼。
亦有复变函数、近世函数等，作为学科的二楼。
在此基础上，还有更高的楼层，更深奥的知识，一层层堆积而上，拔地而起，直入星空中。
楼层越高，能去到的人就越少。
而且，这座楼已经很高很高，已经刺入星空。
最前沿的数学家们，便是在更高的星空中，去到一颗颗星辰，再研究去往下一颗星辰的路。
“费马大定理”，便是浩瀚数学星空中，一颗孤高而遥远的星。
此时张奇人列出来的，“摸形式”“椭圆曲线”“谷山志村定理”“群论”“克里瓦金弗莱切”……便是一道又一道，通往这颗星辰的长桥！从数学高塔，刺入星空，通往星辰的长桥！
白墨便看着张奇人用复制粘贴，拼凑出一份文档。
又看着他掏出纸笔，开始奋笔疾书，开始亲自动手，推演一些论文上没提及的部分。
“哦……”
白墨看得似懂非懂，有很多不解之处。
但他凭借恐怖的记忆力，把这些文献、这些推导，暂且都记了下来。回头再咀嚼几遍，想必便不成问题。
吃完了烤鱼，白墨擦擦嘴角，给背带裤也擦擦嘴角，付完帐，师徒两个，便离开这家店。
便见大街上，云消雨霁，天空又变成湛蓝色。天边甚至悬挂一道彩虹。
白墨咧嘴一笑，“走，我们再去吃酱大骨。”
背带裤蹲在师父肩膀上，皱皱眉头，眯着狐狸眼睛，思量片刻。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算算时间，现在西州大学的食堂，是不是该开始晚饭了？
去食堂吃，那是不是能给师父省一笔钱？
“嘤嘤嘤，嗷嗷嗷……”
它比比划划，眉飞色舞，指着西州大学方向，把想法说给师父听！
……
狂风卷着细沙，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正检查一箩筐天香豆。
桃花眼毛绒绒的脑袋，凑在旁边，跟师父一起看。
这是炼制活鼻汤的一种药材，前些日子安排下去，到今天，已经长成。
白墨捏起一枚，神识感知一番。
“唔，很饱满。但还不够硬。
“化肥催熟的，药性也那么强。”
白墨思量片刻。
“送去风干工坊，让黑爪爪再晾晒两天，就够了。”
桃花眼点点头。
“嘤嘤嘤！”
便拎着竹筐，跑去风干工坊。
它离开后，白墨重新坐好，闭上眼睛，又看到张奇人那边的视野。
却见他仍然在伏案写写算算。
写满了一行又一行式子的草稿纸，已经堆满写字桌。
笔下的一张新草稿纸，刷刷刷多了一道道式子，多了一行行字。
“这都写多久了？
“费马大定理，证明起来，需要这么多内容？
“怎么他写这玩意儿，比人家写小说还肝？”
白墨已经把他写下的所有内容，都给记住。
此时一边监视他，一边自己也掏出平板电脑，开始跟着写写画画，做一些推演。
“我不需要那么扎实、那么完整的学会。只需要保证，活鼻汤的炼制正确，便足够了。”
一开始，白墨的推演很滞涩，常常会思路劈叉，常常会做无用功。
但渐渐的，他开始熟门熟路，开始掌握住这些东西的技巧。
“唔，原来如此。”
“还能这样推演？”
“张奇人果然聪明。”
“唉？他这……好像并不是唯一的路径……”
“张奇人这步，有点多余了……”
不知不觉间，狐狸山的午饭时间过去。
白墨写写算算，慢慢跟上张奇人的步骤和思路。
“唔……张奇人这小子，推演数学，有时候也挺蠢萌。”
到此时，张奇人对照着电脑屏幕的论文，对照原作者数学家“怀尔斯”，在一步步推演。
白墨看看张奇人的推演，看看怀尔斯的推演，渐渐感受到，张奇人距离怀尔斯，还是有那么点差距。
“那我还看他干锤子。我看人家原作者的论文不就得了。”
白墨皱皱眉，撇撇嘴，看着张奇人电脑屏幕的论文，继续推演下去。
突然……
嘎嘎啦啦……
噪音声中，却是黑星星，推着一辆青铜小车，欢快叫着冲进青铜大殿。
这是一辆两轮小推车，对狐狸来说，尺寸有点过大了。黑星星要举着前爪，才能推动它。
车板上堆了各色各样的青铜板、石板文献。
车的轴承和轮子，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
黑星星把小推车，送到青铜桌案前。
“嘤嘤嘤！
“嗷嗷嗷！”
它很开心，因为，这是狐狸山第一次出土小推车！
白墨也皱皱眉头，吃了一惊。
“这……哈哈，挺好的。”
白墨走出桌案后面，蹲下来，看看这小车，摸摸黑星星的脑袋。
狐狸山一直都是靠徒弟们肩扛运输，一直没推广小车……主要因为狐狸山多山路，小车白赚了费力，并不好用。
但这辆青铜小车，却是有那么点意思！
因为，古仙序列等级森严，序列六以下，是没资格坐车的！
便是这小推车，也要序列六，才有资格坐。
“难道是……是那古仙的序列六老婆，她的车，被你们给挖出来了？”
联想一下挖掘进度，这很有可能！
白墨看看小车，看到车身上铭刻的序列文字……他还不认识，这是序列六的文字。
除此之外，这车锈蚀颇严重，轴承快要被锈死。用这车推货物，还不如用一块铜板拖着货物。
白墨动用神识，再三检查。用手摩梭，甚至敲一敲，听一听。
“唉，没啥内涵。
“就是普通小推车。
“送水工推桶装水的车，都比这顺滑。
“序列六在古仙朝，这么没地位？和现代的桶装水用同样座驾？”
白墨笑了几声，便让徒弟，将这小车送去仓库里。
“告诉白脸蛋儿，这个属于不重要的物资，大家如果有谁喜欢，可以拿来玩。”
……
嘎嘎啦啦……
巨大的噪音声中，黑星星将这小车，送去了仓库。
一路送到仓库里面，送到新开辟的青铜区。
便见这里堆满了各色青铜器皿，锅碗瓢盆，大鼎小鼎，酒樽编钟，青铜灯树。如今又添一台青铜小车。黑星星将小车推到青铜堆里。
“嗷嗷嗷……”
它耷拉着耳朵，略有点失望。
本来还以为这东西很有价值，还以为捡到宝了。
“嘤嘤嘤？”
不远处的青铜堆里，冒出个毛绒绒脑袋，又钻出个师兄弟。
却见它肩膀有背带裤花纹，一爪拎着小锤子，肩上斜背小褡裢，正是狐狸山的专职修理大师，背带裤！
此时，背带裤皱着眉头，眼神锁在青铜小车上，看到两个圆溜溜的轮子！它一步步靠近。
当！
它的小锤轻轻敲在小车上，发出清脆声音。
“嘤嘤嘤！
“嗷嗷嗷！”
它顿时眉开眼笑，跑上前抱着黑星星，蹦蹦跳跳！
……
别墅里，时间已经到深夜。
其他人都睡了。
明亮的灯光下，张奇人从桌子前直起身，晃晃腰，活动一下僵硬的关节。
他露出笑容。
“证出来了。
“哈哈哈，我这功力，不减当年啊。”
看看一张张堆满桌子写满式子的草稿纸，他很是畅爽，松了口气。仿佛近日里积攒的郁闷，也都被成功的喜悦冲散，暂且远离他。
便在此时，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昏死。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阴沉的天空下，在呼啸的狂风里，在巨大的广场上，在高高的青铜台下，双膝跪地。
又来梦里了！
张奇人的脸，瞬间僵住。
他跪在这青铜台下，看见前后左右，石头地板并不平整，还有一双又一双凹坑，密密麻麻……想必是千万年前，其他的奴隶或者古仙，跪在这青铜高台下，留下的痕迹。
千万年前，不知有多少人，日日夜夜，春夏秋冬，年复一年，跪在这青铜高台下。密密麻麻，跪在这里。
到如今，跪在这里的，只有张奇人一个。
青铜高台上，传来古仙的声音。
听起来，却像是个老翁。
“你不快点来梦里修炼，在现世写那些鬼画符，是要干什么？”
张奇人跪在台下，不敢抬头。
便听古仙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想破解梦境本源？
“哈哈哈哈哈！
“别痴心妄想了。以我的序列，尚且不能。你一个序列八的废物，天天做那美梦干嘛？
“你在现世写的那一堆，到底是什么？”
古仙又问了一次！
但张奇人本能的，不想说出来。
他嗫喏许久……
“额……
“是……”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是，诗！”

第184章 被扭烂了！
青铜大殿里。
白墨放下笔，看看平板电脑上，最后证明出的式子。
“哦？
“就是这个？”
白墨吹着大殿里灌进来的冷风，再看看这式子，再回头翻翻自己的推导。
“没有问题。
“炼制活鼻汤，五种方案，只有一种适合我。
“没有古仙的指导，就靠现代数学。
“一点一点证明，现在……第二种就可以么？”
白墨咧嘴一笑。
数学的璀璨利刃，成功切开仙术难题！
“我……把问题解决了！”
他回头继续看自己的药方。
“相关的药材，有的还没长成，有的还在预处理。还要再等几天，才能炼制活鼻汤。”
事实上，如果从他已有的丹道知识来看，还是理解不了，为何第二种药方是正确的？
他得到的，是个单纯的数学推论。
“那如果，从数学推论反推回去呢？能进入一个丹道的全新领域么？”
白墨眼神恍惚，脑海中思绪纷飞。
……
冷风吹过广场。
青铜高台上，古仙的声音飘来。传进下方跪拜的张奇人耳朵里。
“之前和你说的事情，办怎么样了？
“和黑暗世界联系上了么？
“快些去加入啊！”
张奇人跪在高台下，吹着冷风，缩着脖子，皱皱眉头。
他不想加入。
此时，又嗫喏许久。
“我……我在黑暗世界的朋友……他最近倒霉了，在黑暗世界沦为阶下囚。
“我暂时没法投靠黑暗世界。”
高台上，古仙一声叹息。
“尽快！尽快！
“这件事，尽快办！
“还有，你准备好晋升序列七了么？”
张奇人跪在高台下，蜷着身子，不敢抬头，心里更加紧张。
阵法师途径的晋升，与众不同。
只要他做好心理准备，只要他内心愿意，在自己心中搭建“心灵阵”，其他的，古仙师父便可包办！
但……他不想晋升。
高台上，古仙的声音又传来。
“尽快！尽快！
“心灵阵，尽快准备！
“先继续今天的修炼吧！”
声音落，一只长长的、软软的、粉红色、嫩嫩的肉须，便从高台上垂下，如蛇一般抬头，找到张奇人的耳洞，钻了进去！
嗡～
张奇人的耳朵被堵住，听到摩擦声！
他跪在地，蜷缩着身子，背后起了鸡皮疙瘩！
他能感觉到，这肉须在他耳朵里吸气，在向他耳洞深处钻，酥酥麻麻痒痒，一路去到他耳洞最深处，直到贴住他的鼓膜！
他的耳洞被填满，脑袋不敢动……
他的鼓膜，已经在疼痛。他怕自己稍稍动，这肉须，便会把他的鼓膜挤破！
太瘆人了！
这肉须到底是什么？！
是古仙的手指？还是从什么别的地方长出来的？
晋升之后，就是会变成这种怪物么？
张奇人不敢动，不敢抬头，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脑海中，大量信息突兀出现，疯狂写入，让他头胀，头疼……
【阵法的第一千八百种媒介是……】
【人体的血脉阵与心灵阵……】
【山脉络的楔定方法步骤……】
太恶心了，这种被写入的感觉，持久的头痛，便像是有人用铁锥，一直在他脑袋里面搅！
会傻掉么？
会崩溃么？
会疯掉么？
他的大脑，还能像之前那样聪明么？
张奇人耳朵里插着肉须，跪倒在地，全身颤抖，面容扭曲，眼泪鼻涕都流出来！
……
青铜大殿里，白墨坐在桌案后面，写写算算，在平板电脑上，留下又一篇文档。
“唔，这感觉还可以。
“活用气味的炼药思路。”
正在思考，突然听见脚步声。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原来是徒弟们，带着新挖出的一大堆铜板，送到白墨桌案前。
送铜板的白尾巴很是得意。
“嘤嘤嗷嗷嗷嗷！”
它抓起一块铜板给师父看。
“嘤嘤嗷嗷！”
原来，这铜板上，赫然写了贼多的序列七文字！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行行，一列列，都是工整的方块字。
“哦？”
白墨伸手接过。
便觉这四四方方的铜板，蒲扇大小，比普通铜板更轻、更韧，显然质地比之前的铜板都要好。
至于上面的字……
【序列七火人一二二号，将学习心得留于此，以待后来人……】
古仙朝的火人，留下的学习心得？
白墨大致扫了一眼。
顿时扯扯嘴角，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块铜板，洋洋千言……大约五成是废话，三成是他们的疑惑，还有两成根本就是错的。
白墨放下这块，再看第二块。
【序列七火人一八八号，将学习心得留于此……】
白墨扫完之后，表情古怪……这个一八八号的心得，还不如一二二号，错得更大胆，更沙雕，更放飞，更离谱。
白墨一份份，看过所有这些古仙留下的学习心得。
对这些古仙的评价，只有一个字……水！水尿巴汤的水！
“可惜啊……”
白墨拿着两块铜板磕一磕，听清脆的声音。
旁边白尾巴皱皱眉头……师父在可惜什么？
“嗯……可惜这么好的铜板，历经千万年不腐的铜板，被这群沙雕古仙的刻字，给弄花了。
“他们这点东西，真真配不上这么好铜板。
“把铜板拿去仓库吧，若有谁需要，随取随用。”
白尾巴略显失望。
卖相这么好的文献，结果没用？
它给这堆铜板，递上狐狸的鄙视……都是绣花枕头！
……
一天时间，匆忙过去。
广场上，暮色降临。
张奇人已经跪趴在地上，面色苍白，七窍都流淌出血。
古仙的肉须，从他耳朵里抽走，缩回高高的青铜台。
“唉，你也算性能不错的人类了，可惜啊，也还是个废物。
“才这么点知识，就已经顶不住了？
“回去现世之后，好好休息，好好联络黑暗世界！
“这些知识，不白白给你。
“等你去了黑暗世界，还有很重要的任务在等你！
“不要再去研究梦境本源了！
“呵！
“以我的知识，尚且不足以窥探它。
“你的知识都来自于我，就更别痴心妄想！”
话音落下，张奇人跪趴在地的身体，猛然抽搐。
“啊……”
咣当！
随着他身体抽搐，他身下的椅子，险些歪倒。
张奇人趴在桌案上，嗅着口鼻间的血腥味，伸手擦掉鼻孔的血。
露出个苍白的苦笑，声音沙哑干涩。
“这……真的研究不出么？
“他给了我梦境本源，我却研究不出。
“他的梦境本源，只换来我表演一次费马大定理？
“这……这他能饶了我么？”
突然，房门打开，铁塔壮汉走进来。
“老大，我们账上的钱不多了！
“我们去哪联络业务？”
奇人工作室之前的业务，都来自黑暗世界，或者说，来自黑暗世界的毒师王鳄。
可前不久，毒师王鳄不知犯下什么大错，被撸掉所有官职，沦为阶下囚，沦为炼药机器，没了地位，没了资源，没法再给他们奇人工作室业务。
“唉。”
张奇人瘦弱的身体，缩在椅子上，无力吐出口气。
古仙在威胁他，控制他，蹂躏他。
合作方没有了，工作室即将断粮。
拿了人家的梦境本源，却搞不出成果。
生活的种种，在对他围追堵截。
他还能怎么办？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撕一张纸巾，鼓起胸膛里最后一口气，“哼哧”擤了一把带血的鼻涕。
铁塔壮汉走上前，满是担忧看看他。
“老大，你……”
又看到桌子上的草稿纸。
“老大，这又是什么？
“英文？数学？
“好端端修着仙，你又研究数学干什么？”
张奇人有气无力。
“修仙就不能研究数学？
“研究数学就不能修仙？
“唉？”
随口说出的话，竟是让他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我好像，有办法破局了？
“难怪那位，让我表演费马大定理。
“他是想提醒我，让我动用自己的数学知识，去破解梦境本源？”
张奇人的脸色，突然红润了一些。
“破解掉梦境本源后，可以拿着成果，当投名状，去投靠仙术委员会？
“这成果的分量，绝对可以吧？”
张奇人的脸上，不知不觉挂了笑容。
“我们没做过什么真正的坏事。
“或者委员会就算认定我们有罪，也可以把我们关起来。
“可以讲讲条件，让他们把我们关押到豪华公寓里去。
“以后，我还可以给他们设计阵图，可以给他们干更多的活儿。”
张奇人越想越觉得可行。
“而且，我的古仙师父，明显更偏向于黑暗世界。
“如果我‘被委员会抓走’，那他还会给我灌输知识么？也不会了吧，这种傻哔日子，也就到头了。”
张奇人的眼睛，不知不觉放出光芒。
“嘿嘿嘿。”
他笑着，又翻出空白的草纸，又拿起笔。
对身边的壮汉说道。
“铁塔，我想好了之后的路。
“我们分头行动。
“我继续做研究，你去帮我，联系一个人！”
……
呼啸的夜风，吹在狐狸山宿舍大殿的屋顶。
宿舍大殿内，白墨坐在床头，继续写自己的文档。
关于丹道中的气味问题，他的理解更加深入了一些。
甚至通过数学工具，反推出一些有趣的东西，打算等明天，便再试一试。
旁边的狐狸徒弟们，都各自组成圈子，有的吹牛，有的聊天，有的做游戏。
大殿角落里，几十只狐狸，正围着背带裤和它的最新作品……一台刚刚修复的小推车！
背带裤抓着小锤子，仔细介绍。
“嘤嘤嘤，嗷嗷嘤嘤……”
……这台小推车的轴承和轮子，都被它修理过。轴承被清理干净锈蚀，变得更顺滑。轮子被它用小锤敲打修正，已经变得更圆，走起来平顺许多。
“嗷嗷，嘤嘤嘤嘤……”
背带裤一边说得眉飞色舞，一边跳上小车，蹦蹦跳跳，疯狂踩踏。
这车板，是它刚刚在仓库里找到的，上好铜板！
虽然铜板上刻着字，但白脸蛋儿明确说了，这并非文献，可以当普通铜板用。这些铜板和上面的字，就刚好拿来给师父踮脚，给师父当坐垫子。
“嗷嗷嗷，嘤嘤嘤嘤！”
……最后，背带裤得到了师父的三分真传，它成功把自己的一根旋转竹笋，给接入到这车的轴承里。只要给车加一点肥料，这车的轮子，就能自己转！这车，就能自己跑！
“嘤嘤嘤！”
它站在小车上，仰着脑袋，张开怀抱，翘着尾巴，狐狸脸上无限向往！
师父很快就能带着这台小车，去现世里，去马路上，去装哔了！
旁边围观的师兄弟们，都满脸惊奇！
它们有的去过现世，有的没去过现世。有的见过汽车，有的没见过汽车。
对现世非常了解的白耳朵，跳出来一番讲解！
“嘤嘤嘤，嗷嗷嗷嗷……”
……这台青铜车，很小，而且没有顶棚，还长得和普通汽车不一样。
但！
这并不是坏事！
“嗷嗷嗷，嘤嘤嘤！”
……它在马路上见过，最贵的一种车，跑车，就是这样！
个头很小，而且没有顶棚，而且和普通汽车长得不一样。
所以说，背带裤给师父做的这一台，拿到现世去，地位相当于跑车，就是最拉风的！
……
远处，白墨瞟见背带裤这边，看见它们修复了一台青铜小推车。
“哦？还挺不错的。
“这小推车，和送水工运桶装水的小推车，有点像。
“还带青铜风格，送到博物馆去，估计能换回来一面锦旗。”
白墨没有太重视这个。
毕竟，目前为止，狐狸山运输货物，大多依靠徒弟们肩膀扛，爪子抬。
毕竟，狐狸山多山路，经常上上下下，起起伏伏，不适合小推车。
他看见远处的十几只狐狸，纷纷跳上小推车，把小推车挤得满满当当。
看见在狐狸们的欢呼雀跃中，小推车竟然缓慢自行跑起来？
“唉？”
白墨皱皱眉头，神识一扫，方才明白。
“螺旋竹笋？
“背带裤把它那根宝贝螺旋竹笋装进去了？
“可是，那玩意儿，力道不强，强度不高，抗扭力很差啊……”
白墨正要喊一嗓子，让徒弟们小心，便见那小推车打了个哆嗦，“咔嚓”一声脆响，停了下来，险些将上面满满当当的狐狸闪倒，惹得狐狸们一片惊呼。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它们都奇怪，这是怎么了？
只有白墨扯扯嘴角，心里知道，是给小车提供动力的，背带裤那根宝贝螺旋竹笋……被扭烂了！

第185章 狐狸山造车计划启动！
黑漆漆的狐狸山大殿里。
一群狐狸，纷纷跳下青铜小车。
只留背带裤一个，瞪着暗红色眼眸，打开车底板，看见固定在轴承中间的旋转竹笋……
“嗷？”
这是它在茫茫草原里，偶然发现的旋转竹笋，它很喜欢，而且种植价值也不高，师父便让它自己留着。
可如今……这竹笋固定在轴承中间，被拧烂了，被榨汁了，榨出的汁水，正向下流汤。
它把前爪伸下去，摸到稀烂的竹笋……
宝贝竹笋，就这么没了？
帮师父造的车，还没跑两步，发动机就烂了？
以后还有竹笋再造车么？
“嘤？”
背带裤失魂落魄，流出泪水！
这辆车，宣告失败了！
便在此时，它察觉到，周围悉悉簌簌的脚步声，抬头看，却见师兄弟们都围过来，都看向这台小车。
又觉得身体一轻，却是被师父捞起，被师父抱在怀里。
“不错嘛！”
白墨揉揉它的脑袋，鼓励它一声。
“这车板很平整，这轮子很圆，这轴承很结实，整台车都很板正！
“我们狐狸山的钣金工艺，都已经这么强了啊！”
青铜软化药水，是他调配的。
但这份钣金手艺，却是背带裤长年累月修理青铜器，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很好，不愧是我们狐狸山的工具修理大师！”
背带裤缩在师父怀里，脑袋拱着师父的胸膛，擦擦眼泪。得到师父表扬，感觉心里好受许多。
看见越来越多师兄弟，都围过来，对着小车狐言狐语，很兴奋的样子。
“嘤嘤嗷嗷嗷……”
……有这个车的话，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把更大的遗迹文献拉回仓库！
“嗷嗷嘤嘤嘤……”
……有这个车的话，可以让它一直在药田里到处跑，给大家运送肥料。
“嘤嘤嘤嗷嗷嗷嗷……”
……有这个车的话，可以驾驶它，去草原深处，把那些超大个头儿的药材带回来！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有这个车的话，可以做更大一点，取代师父的滑竿，在里面给师父摆上沙发，摆上茶水和糕点！这样师父出门，就不用再被狐狸山的冷风吹，不用再吃风里的沙子！
白墨也起了心思！
狐狸山的中心，便是青铜大殿、宿舍大殿、食堂、仓库、广场这些基础设施，平日里，徒弟们的种植、挖掘，都是以此为中心展开，去不到太远的地方。
它们的活动范围，取决于它们能在一天时间里跑多远。
它们的运载能力，取决于它们的肩膀能扛多重货物。
若能成功造车，便可让狐狸山的活动范围和运载能力，再上层楼，极大提高生产效率！
白墨抱着背带裤，用神识探查，一点点检查这车里用到的钣金技术。
“很好啊！”
他惊喜发现，背带裤的修理技术还真不错！
这车不是空有样子。
青铜板形状被修正、修平，但丝毫没有裂痕，强度丝毫不下降。
青铜板之间的铆接，也都很专业，很结实。
“既然如此的话，我们狐狸山的技术储备，够造车么？”
白墨皱皱眉头，撸着背带裤的胖脖子，开始思考。
“车架可以用青铜。
“动力系统用这旋转竹笋……用长成后的旋转竹子，虽然会消耗大量的肥料，但如今有肥料工坊在，完全能顶得住。
“轮毂和轮胎，可以用木骨大圆叶和三角瘤树胶……
“悬架的话，要去图书馆查查资料，但用鳞皮蘑菇，应该足以胜任……”
狐狸山造车比较特殊……一方面要应付山路，一方面要极大载重，一方面还要足够的结实耐操。
白墨在工程方面没什么积累，但狐狸山的仓库里，稀奇古怪的药材，却是有很多很多！
“……最最关键的动力系统，恰好，等活鼻汤服下后，可以调配一种合适的油料。”
白墨想清楚个中细节，有了充足把握，举起背带裤，抬高声音，对大殿里的徒弟们道。
“我们狐狸山，正式宣布，造车！”
真要造车？
那以后能开着小车运货了？
能开着小车去探索草原了？
能给师父搞一台豪华的大车了？
狐狸徒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刻开始蹦蹦跳跳，举着前爪欢呼！让这黑漆漆大殿沸腾！
“嘤嘤嘤！”
“嗷嗷嗷！”
“嗷嗷嗷！”
……
西州大学食堂。
正是午饭时间，学生们进进出出，说说笑笑，熙熙攘攘。
食堂天花板的电视，正播放新闻。
新闻中，一个中年男人，操着塑料普通话，正发表激动人心的演讲。
“……我将赌上自己全部的战绩和声誉，为大米汽车而战！”
电视机附近吃饭的学生们，都议论纷纷。
“现在可真是全民造车啊。”
“哈哈，卖手机的要造车，卖房子的也造车，卖小电驴、老头乐的也造车，是个人就想造车。”
“太小瞧汽车工业了吧，毕竟是几百年历史的老工业品类，里面水深了去了！”
不远处的餐桌前，白墨的狐狸徒弟，蝴蝶结，竖着耳朵，斜着眼睛，看看电视，皱皱眉头。
原来是造车的同行啊！
它现在也加入狐狸山造车工坊，变成狐狸山造车事业的一分子。
这次跟着师父来现世，不为干饭，只为进修！
它把刚吃干净的五个大盘子，推开，看看旁边早已吃完饭的师父。
“嘤嘤嘤！”
吃饱了，到图书馆进修去！
……
咣！
窗明几净的图书馆里，自习桌上，砸下厚厚一摞书，都是白墨刚找到的，汽车工业相关的书籍。
咣！
又砸下一摞书。
是白墨找出来拿不了，让蝴蝶结帮他抱着的。
“西州大学的图书馆，确实很不错。乱七八糟书，该有的，都有了！
“我们开始学习！”
师徒两个，便坐到这桌前，开始今天的任务。
白墨的任务，便是了解传统汽车工业，从中为狐狸山造车汲取营养。
汽车工业发展几百年，里面的细节多如牛毛，原理也高深复杂。但好在白墨玩的是仙术造车，只需要参考借鉴一些大概原理，不需要完全弄懂现代汽车工业。
翻到其中一页。
“……麦弗逊，五连杆，双叉臂，主流悬架的三种么。
“这一段需要仔细看。”
狐狸山山路多，多崎岖坎坷，多颠簸，一定要好的悬架，好的减震。否则会糟蹋车的寿命，还会颠坏了车上的货物。
旁边椅子里，徒弟蝴蝶结，皱眉坐着，亦在认真完成任务！
它戴着耳机，捧着平板电脑，连接到图书馆的无线网，在刷视频！
什么汽车拉力赛的视频，方程式比赛的视频，家用车自媒体测评视频……它都刷！它的学习进修内容，就是这个，就是从狐狸的视角，了解什么叫车，让自己变得更熟悉车！
便如此，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墨走马观花，挑着些能用上的知识，看完一本又一本书。心中对狐狸山的车，渐渐有了个梗概，知道该如何去造。
坐在这凉爽的图书馆里，他合上最后一本书，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晃晃身子，很是放松。
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聊天。
“那些造车的企业，真能忽悠到投资么？”
“谁知道呢，反正今年就业市场上，车企给的offer一个比一个大……”
投资？
听到这俩字，白墨恍然想起，张奇人那货，脑袋上还顶着狐狸山的投资呢！
“他出成果没？
“没出的话就吓唬吓唬他，让他提高效率。”
这样想着，白墨闭上眼睛，心念一动，视野便去到张奇人处。
首先看到的，是他乱糟糟的头发，再看到，便是他伏案写出来的，一张又一张草纸。
“唉？
“这草纸上，还是数学式子？
“模形式？”
白墨对这些乱七八糟东西，已经有些了解。此时大概能知道张奇人在写啥。
“他不研究梦境本源，咋又开始写数学题？
“或者说……他想用现代数学的工具，解析梦境本源？”
白墨眼前一亮！
既然丹道途径，古今知识可以殊途同归。那么阵法途径，想必也可？
张奇人这波，说不定真能有成果？
“嘿，这挺好。
“投资看见回报的希望，又变大一些。”
旁边的徒弟蝴蝶结，还在刷视频……此时狐狸眼睛盯着屏幕里的跑车，狐狸脸上满是惊奇！
就是这个！
白耳朵说的，个头儿小，没有顶棚，还和其他汽车长得不一样，就是这个！
它伸出爪子，拖着视频进度条，来回看这车的形状，似是要把它记在心里。
白墨没管它，从书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便要整理下自己的心得。
突然，他注意到，左前方的书架后面，有个女生拿着粉色信封，蠢蠢欲动！
右前方书架后面，有个学姐拿着淡蓝色信封，还在犹豫！
“又来了？”
白墨扯扯嘴角。
想必是这几天来图书馆太多，被这些女同学抓住行动规律。
他看看自己的笔记本，回想起苏摇摇在上面的镭射留言，考虑要不要，干脆把贴纸撕掉，把苏摇摇的留言露出来？
正犹豫，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他的肩膀。
“我可以坐你旁边么？”
谁啊？
这么直接？
白墨回过头，却见少女一袭运动服，身材高挑匀称，短发齐耳，脸蛋儿精致，却表情呆滞。身后背着剑袋，手里拎着书包，正是吴轻芸！
白墨正愣神，突然察觉，附近几个蠢蠢欲动的女同学，在看到吴轻芸后，都满脸郁闷不甘，自动退走了。
哦？
她们确实不如吴轻芸好看。
所以自卑退走了？
白墨咧嘴一笑，对吴轻芸道。
“你随便坐。”
这段时间，吴轻芸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好些日子没来学校。
此时坐到白墨对面，卸了剑袋，从包里掏出一摞课本，取出笔和本子，便开始补习！
她脑袋瓜瓜还算聪明，大部分内容都能补明白。
也有少数实在想不通，便戳戳白墨的肩膀，压低声音，把脑袋凑过来，小声求助。
“……这道，蚂蚁跳树干，不能用斜抛曲线的曲率半径推导么？”
大学物理题？
白墨瞅了一眼。
也压低声音。
“不可以的。那是个思维陷阱……”
便如此，一下午时间，又飞快过去。
吴轻芸收了课本，白墨整理完造车计划，蝴蝶结刷了不知道多少个视频。
两人一狐，一同离开图书馆。蝴蝶结蹲在白墨的肩膀上，吴轻芸走在白墨身旁，穿过校园的林荫小路，去往食堂。
吴轻芸似乎比之前熟络了很多，一路上主动开口，聊些有的没的。
“我的任务，变了。
“变成保护仙草实验班。
“以后会长期留在校园。”
白墨点点头。
仙草实验班，确实受到很多重视。
吴轻芸留下来，能保护好实验班，也能更好读书，更好学习，属于一举两得。
吴轻芸又道。
“最近，西州市又有波澜，要小心。”
波澜？
白墨皱皱眉头，却听吴轻芸继续解释道。
“委员会有隐藏摄像头。
“监测到奇人工作室，巨食山仙兽，黑暗世界的李隐刀，古墓学派的陈彤……”
一大堆乱七八糟名字。
白墨有的知晓，有的没听说过。
他们又来西州市干嘛？
便见吴轻芸面色凝重。
“他们实力都很强，都是老牌序列八，你遇到的话，一定要小心。”
白墨面无表情，心中古怪，只是点头。
心中突然有猜测……张奇人就在西州市。这些乱七八糟人来，会和张奇人有关么？会不会影响狐狸山的投资？
两人一狐，走出林荫小路，前方便是食堂。
白墨肩膀上的蝴蝶结，已经探着脑袋，眯着眼睛，鼻子嗅探。
吴轻芸又补充道。
“这些人，轻易不敢来西州市。
“西州的幕后boss，对他们容忍度很低。
“但这次，我们得到消息。
“他们来此，有可能，是因为古仙的命令。”
哦？
白墨面露惊奇。
和吴轻芸一起，步入食堂，开始寻么今晚吃什么。
实则心中微微感到不妙。
“古仙的命令？
“古仙令他们来西州市？
“难道真的是冲着张奇人而来，冲着梦境本源？
“真的是，冲着我们狐狸山的投资？”

第186章 狐狸山的汽车，山上的会晤
狂风呼啸。
阴云密布。
从苍茫的荒山到阡陌交通的草田，从宫殿废墟到破败广场，狐狸山各个部门，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在忙碌。
山脚下的肥料药田里，一尊尊树人，拉出一桶桶肥料。
这些肥料，又被小大眼和桃花眼，一桶一桶，搬到不远处的旋转竹笋药田，对着才冒出尖尖的竹笋，一勺一勺浇下去。
“嘤嘤嘤！”
“嗷嗷嗷！”
肥料很臭，农活儿很累。
但两只狐狸很开心！
因为，它们已经能看到，这些刚刚冒尖的竹笋，一层层的竹笋，已然在旋转！
等它们吃饱了肥料，长大变成竹杠，便是狐狸山造车的传动轴和发动机！
刷——
确是草田旁边，大蘑菇船蛇行而过，如同一条后背鼓包的巨蟒，驮着大堆各色各样铜板，去往山上。
它沿着山路，一路蜿蜒，越爬越高，很快便来到半山腰，来到仓库大殿旁边的侧殿。
大蘑菇船停下，从里面钻出白星星、白月亮和白太阳，它们扛了蛇背的铜板，便“嘤嘤嗷嗷”叫着，冲进这侧殿大门。
这侧殿，往日里是背带裤的维修工坊。堆积了各种各样等待修理的铲子、小刀、小锤、小碗、小鼎。
而此时，这侧殿升级成狐狸山的造车工坊，里面已然非常忙碌……
背带裤在抡着小锤，敲敲打打，修理铜板，制作车架。
蝴蝶结在守着一盆三角瘤树胶，抓着黏糊糊的胶往模具里灌，制作轮胎。
大口袋抡着小斧头，在削一块树根，制作适合狐狸们的小椅子。
师父则站在一具刚刚做好的车架旁边，双手燃烧丹火，梳理一大坨攀附生长在车架上的鳞皮蘑菇。
咣！
咣！
咣！
三堆铜板，放到师父身旁。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停下手头工作，摸摸三个徒弟的脑袋，眉心神识如无形之风，扩散而出，探查这堆刚挖出的铜板……
“唔……又是优质铜板。
“又是古仙火人们留下的学习心得。
“这很不错。他们的学识很半吊子，但他们记录学识用的铜板，真的很优质！
“拿来造车，非常合适！”
白星星三个，围在师父身边，脑袋蹭蹭师父。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只要这些东西有用，它们就很开心！
随即，三只狐狸便冲出工坊，又登上大蘑菇船，驾船冲下山去。
现在大蘑菇船几乎是狐狸山唯一的载具，它们工作也很繁忙，现在需要去肥料田，运一些肥料给黑鞋子的玉食树。
等会儿还要再去药田最外围，去帮星星肚运大丰收的黑毛椰子。
等会儿还要去挖掘地，把圈圈胡新挖的铜板，再送来造车工坊……
便如此，狂风吹拂之中，漫天阴云之下，一天时间悄然而过，大蘑菇船的蛇形之迹，几乎遍布整个狐狸山。
待到傍晚，白星星、白月亮和白太阳，在食堂里填饱了肚子，一边吹牛，一边晃晃悠悠，回到宿舍大殿。
却见黑漆漆的大殿里，师兄弟们都围成圈圈，在看什么。
“嘤嘤嘤？”
“嗷嗷嗷？”
三只狐狸挤进狐狸堆里面，踮着脚，抻着脖子，瞪着眼睛，看到狐群中间，狐狸山的车，赫然已经造出来了！
“嗷？”
好大的轮子！
这车有四个轮子，四个又圆又大又宽，比狐狸高一倍的巨大轮子！
四个轮子之间，固定了蘑菇悬架和青铜车板，还有类似大蘑菇船的驾驶模块。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都在讨论！
一个个交头接耳，狐言狐语。
“嘤嘤嗷嗷嗷！”
……这么大的轮子，什么山路都能走！
“嗷嗷嘤嘤嘤！”
……这么大的车板，什么货物都能载！
圈子外面，白墨坐在床上，又复核了一遍自己的思路问题，确定不会出错。
“就等活鼻汤和旋转竹了。
“等这核心动力模块就位，狐狸山的车，便能闯遍山野！”
……
西州市的夏天，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湛蓝的天空，遍山的红叶，都在描绘秋意。
西岭山脉外围，红叶寺旅游区。
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几十个学生，说说笑笑，从停车场走出来，走向红叶寺山门。
正是西州大学仙草实验班，在班长万博城组织下，集体出来秋游。
“游客好多啊。”
“主要红叶寺这地方吧，它不太纯！
“它是个寺庙，但它也能玩露天烧烤。”
“哈哈哈哈哈。”
万博城看向旁边的白墨。
“白墨，你是西州人，你来过红叶寺么？你给我们当导游啊？”
导游？
白墨愣了片刻。
他还真是第一次来这里！
正要拒绝，旁边的陈老师，接过话茬。
“这里我熟，我给大家当导游！”
正是实验班的数学老师，陈老师，也跟着来了。
此时他穿着运动装，兴冲冲走到最前面。
“这条上山的石阶，没什么说法。
“但就是好看！
“你们看这石阶两边的树，看长满树落满路的红叶！
“所谓停车坐爱枫林晚，说的就是这种意境。”
说完之后，不等同学们有反应，他自己先猥琐的笑起来。
白墨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跟在同学队伍里，一路听陈老师导游。
山间的秋风，竟然已颇凉，他下意识紧了紧衣襟。
看看蹲在他肩膀上的黑鼻头，刚想问它会不会冷，便看到这厮一身火红色毛发，毛光水亮。此时正挺着鼻子，眯着眼睛，嗅探风中的烧烤香味。
看到师父的目光，它愣了片刻。
“嘤嘤嘤？”
师父冷么？
它立刻大尾巴一卷，卷在师父脖子上，给师父当围脖。
白墨咧嘴笑。
“这倒不至于。
“等下雪的时候，再帮我围脖子吧。”
……
这一次，实验班全员到场。
吴轻芸还是表情呆滞，跟在白墨身旁。
杨盏则和班里几个女同学走在一起，时而小声说话，逗得她们哈哈大笑。
队伍来到一处许愿墙前，便见这里挂了一排排、一串串、大大小小的许愿木牌。
有的许愿期末别挂科，有的许愿爱情长长久久，有的许愿金榜题名，有的许愿洞房花烛。
陈老师来到这许愿墙前，一声感慨。
“其实，我当年还和师弟一起，在这里许过愿呢！
“那时候的愿望是，我们两个，都能当上大数学家，都能在学史留下姓名。
“今天看来，我们两个的愿望，都白许了。
“他，抛弃了数学。
“而数学，又抛弃了我。”
看到陈老师无限感慨的样子，兰芳芳连忙当捧哏。
“老师，您不还是在从事数学工作么？怎么就被抛弃了呢？”
陈老师苦笑。
“我这点天分，充其量也就是个给论文库充水的科研民工。我这一辈子，都做不出什么正儿八经成果了，这还不算被数学抛弃啊？
“哈哈哈哈！
“我若想在学史留名，只能靠你们。
“如果你们中的哪位，将来成了大数学家，或许你们的人物传记里，会有我陈文泉的名字。
“啊……不对！
“你们都是仙草实验班的，数学只是大一的基础学科，以后不会专门搞这个。
“完蛋，我的美梦，刚刚开始做，就已经破裂了。”
一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活跃而热烈。
有的同学去旁边买来许愿木牌，写了字，挂上去。
也有的同学，凑上前看别人的许愿。
陈老师则在这许愿墙一顿扒拉，寻找自己和师弟当年留下的木牌。
……
漫山红叶间，凉爽秋风里。
山间空地，一排水泥炉子，腾起烟火，冒出烧烤香味。
却见一组组游客，在欢声笑语中，烧烤玩乐。
仙草实验班的三十多个人，也租了六个烧烤炉，分成一个个小组，边烤边聊边吃。
白墨和吴轻芸、万博城、兰芳芳、还有两个同学，分到一组，围着烧烤炉坐下。
此时，这几人都像见了鬼一样，看黑鼻头的烤串表演！
便见这仙兽狐狸，站在烧烤炉前，将一串串牛肉、羊肉、丸子、豆腐、面筋铺满烧烤炉，时而翻翻这个，时而翻翻那个，时而撒点芝麻，时而撒点孜然……
“太专业了！”
“我的天，这仙兽，是专业厨师么？”
黑鼻头抬起脑袋，瞟了万博城一眼。
它当然专业！
它是狐狸山厨房的大厨，每天给一万个师兄弟做饭！
师父这同学，是怎么看出来的？
黑鼻头还在表演，同学们还在感慨。
“你们看，它真的懂火候啊，不管什么东西，只要火候到了，它就拿起来吃自己嘴里！”
“你们看，它烤出来金黄色的羊肉串，火候刚刚好，它吃自己嘴里了！”
“你们看，它烤出来这鸡翅，金黄色，滋滋冒油，还有美拉德反应，撒了好多芝麻和孜然，都挂在鸡翅表面，啊，喂给白墨吃了！”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
万博城等人，突然皱皱眉头。
这仙兽确实很专业，烤串烤的很好。
但是……
它烤一串，自己吃一串，给白墨一串。
再烤一串，自己吃一串，给白墨一串……
它和白墨，已经吃得满嘴流油。
同组的其他人，连个芝麻粒都没吃到，只在这烟熏火燎里闻味儿了！
白墨也发现不妥，摸摸自己徒弟的脑袋。
“额……那个……给大家也吃一点嘛！”
……
欢笑声里，万博城擦掉嘴角的芝麻，咂咂嘴，回味仙兽烤的串。
“真好吃，嘿嘿。”
他从背包里，取出几瓶柠檬茶，递给同学们一人一瓶。
看见仙兽也向他伸爪，扯扯嘴角，递给仙兽一瓶。
“唉？陈老师去哪了？”
他这一问，同学们赫然发现，陈老师还真不见了？
白墨看看附近的几个烧烤小组，却见陈老师都不在。
“去哪了？”
便见黑鼻头，突然伸爪指向对面的山！
“嗷！”
白墨将目光投过去，恍然大悟。
隔了一座山沟，远远对面山上，葱翠树木间的窄窄石阶，可以看到陈老师，正独自爬山。
“他这么喜欢爬山啊？”
旁边小组的同学解释道。
“陈老师说对面山上，有他的回忆，他想自己去，再品味一下，纪念一下。”
哦？
老陈这人，还挺文艺的？
白墨恍然。
但灵觉被触发，又觉得，陈老师那边似乎并不安全，会出什么事？
看到对面山的陈老师，在一处路口停下。
他明目汤强化过的眼睛，骤然瞳孔放大，将视线穿过几百米，去往老陈那边。
他聪耳汤强化过的耳朵，骤然微微颤抖，如同小型雷达，接收老陈那边飘渺的声波。
唉？
还真有情况？
他在老陈旁边的小树林里，发现一道躲藏的身影。
是……是张奇人那师弟，铁塔壮汉？
老陈手里抓着一枚祈愿木牌，瑟瑟缩缩，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似乎被铁塔壮汉吓到。
“你是张奇人的朋友？为什么写木牌假冒他骗我来？”
铁塔壮汉露出笑容。
“陈教授您好。
“张奇人是我老大，我是张奇人的小弟。
“您是他最信任的师兄，那也就是我哥了。
“他想带领我们整个团队，投诚到委员会，想麻烦您，从中间牵个线！”
话说开了，老陈和山对面的白墨，都放松下来。
只是想找个人牵线搭桥么？
这倒完全可以理解。
这年头儿，投诚也是个技术活儿。
如果张奇人自己走到委员会总部去，那不叫投诚，那叫自首。将沦为案板上的鱼肉，将沦为阶下囚。
但若通过陈文泉这层关系，牵线搭桥，拉扯一番，先谈谈条件，谈好待遇，那投诚之后，日子便舒服太多了。
陈文泉和铁塔壮汉，在偏僻的山间小路聊着天，都已经放松下来。
“奇人这些年……唉。不说废话了。
“若说投诚，奇人能带来什么？
“把他的资本和诉求都说出来，我帮他和委员会先去谈，先去争取。”
铁塔壮汉老老实实，把张奇人的原话说出来。
“我们老大说，他在研究关于梦境本源的东西，有很大把握，可以找到关于梦境的巨大秘密。
“这是第一份投名状。
“我们老大还说，他能联系到西州市的那位幕后boss！
“和苏摇摇那种不知真假的联系不一样，他是真能联系上，很稳定的联系！”

第187章 古仙朝的，点将台！
吹着凉爽的山风，白墨和同学们一起，坐在烤炉边，继续吃烧烤。
喝一口万博城送的柠檬茶，吃一口黑鼻头刚烤好的面筋，注意力放在山对面。
“张奇人的小弟，和陈老师谈投诚的话，不应该有危险啊？
“可我的预感，确实感觉不对劲……”
白墨眉头微皱，又往对面的山，往陈老师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察觉到些许异样。
“唉？”
……
山间小路，陈文泉坐到路边的石头上。
他背后的树林里，铁塔也相对而坐。
凉风吹过，山林婆娑作响。两人都有点兴奋，也都有点紧张。
铁塔低声道。
“……我们是具备投诚条件的。
“我们整个工作室，七个人，全都是序列八。
“而且我们手上，都没有人血！
“有些活儿确实不干净，但肯定没害过别人性命。
“更不用说我们老大，他是现世最强的阵法师，没有之一！
“委员会的规矩，我们都懂。如果你们不信任我们，可以给我们安排漂亮老婆，让我们生了孩子，再给我们分配大房子，让我们生活美满幸福，让我们有了牵绊，没法再做坏事……”
铁塔一边说，陈文泉表情认真，仔细听着，用心记着，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他准备找张教授，帮忙牵线，办成这件事。
估计再过不久，他的师弟张奇人，便能回来了！不用再捞偏门，不用再去拼命，而是能回到仙术委员会，堂堂正正，做个委员或者专家……也许需要低调行事，也许需要改头换面。但无论如何，他马上就能回来了！
两个人第一次牵线，各自表明态度，聊了些关键信息。
最后，临到分开，铁塔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递向陈老师。
“还有很多资料，都在这U盘里面。您拿回去，一并交给委员会吧。”
陈老师点点头，接过U盘，珍而重之，将其放进外套的内兜里。
随即两人道别，一个转身下山，一个转身去向山林深处。
山林地面上，有一片片飘落的红叶。
铁塔的登山鞋，踩着红叶离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地上某片小小红叶，悄无声息贴上他的鞋底，便要跟随他离去，跟随他去找到张奇人的藏身之处……
哪里是红叶？
那一片，分明是裁剪红叶形状的，血红人皮符箓！
……
山间小路上，有嗖嗖凉风，从背后吹来。
陈老师被凉风推着，走下山路，便觉轻松畅快。
这下更是满脸笑容，心中火热！
“嘿，师弟要回来了！
“也许他还有机会，再去研究数学？”
呼……
又一阵更大的冷风吹来，吹在他后背，将他的身形包裹。
“哎呦这风还挺大的。”
他不知道的是，风中一只看不见的手，正从后面伸来，伸到他怀里，去摸他外套内兜里的U盘。
另一只看不见的手，则握着看不见的小刀，从后面伸来，摸向他的喉咙！
他隐约听见，风里似乎有人呢喃。
“算你倒霉啊。
“古仙点名要抓的张奇人，谁都保不住。
“你干嘛和他牵扯？”
……
烧烤炉上，又一批鸡翅烤熟了！
外皮焦香酥脆，色泽金黄诱人，孜然和芝麻，在烟熏火燎中，被鸡油浸润，爆发出刺激的香味。
旁边的万博城，咽口口水。
“要不……我们给老陈留几根？”
白墨擦擦嘴角的芝麻。
留不留的……他倒是无所谓。
虽然其他同学都还没吃饱，但他和黑鼻头，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不远处的树上，树枝随风轻轻摇摆。
大小眼趴在树杈上，披着隐身斗篷，架着狙击枪，瞄准镜和枪管，都指向对面的山，指向对面山路的陈文泉。
“嗷？”
它的狙击枪，得到一些小小的改进。
比如说，此时瞄准镜对外的一端，是颗滴溜溜转的对眼草籽。
这枚草籽能自动变焦，能夜视，能望远，还能反隐……比如说，此时大小眼在准镜里，便能看到陈文泉身后，有个贴了满身满头满脸符纸的人，好像打扑克打输了，被糊了一满身。看到这人鬼鬼祟祟，一边想偷陈文泉的东西，一边想抹陈文泉的脖子。
再比如说，此时的狙击枪，整体被翠绿色藤丝包裹。从枪管到枪膛到枪托，都被藤丝包裹。而这些藤丝的功能便是……消音！
大小眼还没怎么睡醒，此时趴在这树杈上，擦掉眼角的眼屎，爪子里随手捏着一颗最普通的子弹，塞进枪膛。
看看瞄准镜，瞄到山对面的敌人。
轻轻扣动扳机。
咔嚓……细碎响声，被消弭在藤丝里。
砰……枪响声，亦被轻轻震动的藤丝消音。
嗖……子弹瞬间飞跃几百米距离，击穿了山间的冷风，飞到对面山上，撞进隐身敌人的脑袋里！
噗嗤！
……
这边山上，烧烤炉旁，万博城等人咬牙皱眉，决定先不给老陈留鸡翅了，一人一串，抓起来疯狂炫嘴里。
“仙兽烤的我们先吃！
“等老陈回来，我亲自给他烤！”
众人一边吃着仙兽烤的烤翅，一边表情古怪……万博城刚刚亲自烤的那串，外面焦糊，里面带血，还在旁边扔着呢。
……
对面山上，山间小路，陈文泉突然听到，身后“噗嗤”一声。
又“噗通”一声。
被他回头看到的，却是全身贴满符纸的人，跌倒，显形，脑袋上有个血洞，正向外流出红色果酱般的血。
他脸色瞬间煞白，哆哆嗦嗦伸手去怀里，摸摸师弟给的U盘，再去掏手机。
……
远处山林，铁塔的灵觉猛然被触动，低下头，抬起脚，看见他鞋底一枚枫叶形状符箓，失去灵性，蜷曲、脱落，被山风吹去。
……
一辆辆公务车，来到红叶寺景区。
几个路口被封住，禁止游人进入。
山路上，敌人的尸体已经被挪走，地面留了记录尸体轮廓的灰线，还还没洗去的血泊。
委员会物料科的人，则在忙忙碌碌收集各种痕迹。
仙草实验班的学生们，在张教授带领下，沿着山路，缓缓而来。
白墨和吴轻芸，则在班级最后面断后。
看到地上的血，男生们都瞪大眼睛，女生们都捂住嘴巴。
张教授叹口气。
“血腥么？瘆人么？
“今天，刚好借这个机会，便带你们提前感受一下我们事业的血腥和残酷。
“这次被击毙的敌人，是黑暗世界的高层管理，名为李隐刀，序列八，是黑暗世界的实权人物了。
“他手上的人命……不多，十四条。但十四个，都是我们委员会的高层，或者关键人物！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家伙。”
班里几个男生，杨盏、万博城等，都感觉很古怪。
“可是……教授……您说他是实权人物，说他是大人物，但他明明死得很随意啊。”
“被一枪崩死，这不就是个喽啰？”
张教授扯扯嘴角。
本想带学生们来，感受血腥和残酷。
结果这群熊孩子，反而嫌弃敌人太菜？
“他死的轻易，是因为他不走运，被我们西州市的神秘丹师发现了！
“死得随意不随意，死得是否像个喽啰，关键看对手是谁。”
万博城恍然大悟！
“原来是幕后boss啊。”
这就不难理解了。
被幕后boss一枪秒掉，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杨盏的表情，也瞬间变了，他的眼睛放出光，脸上满是向往。
他不知道幕后boss是谁，他只知道，幕后boss曾救了他母亲！
“是那位么……”
突然，万博城又发现不对的地方。
“教授，我曾经研究过很多那位幕后boss的战绩！
“我是他铁杆粉丝！
“他是丹师啊，他会用枪？
“感觉很怪啊！”
张教授摇摇头。
“你们现在级别还不够，很多卷宗，你们都没看过。
“他的手段很多样，其中确实有枪。
“而且……他的枪，其实就是我们西州市生产的……额……”
张教授注意到，自己说的稍微有点多了，便停住话头。
白墨站在队伍最后面，心中感到古怪。
“黑暗世界实权人物的话，不太可能是个傻哔。应该会知晓来西州市的危险。
“就算这红叶寺景区，在西州市郊外……他们也应该有足够的谨慎。
“难道说，他们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是……古仙？”
白墨嗅出这里面的味道。
“其他的古仙，知晓了张奇人在做的事情，要找出张奇人？
“那梦境本源，竟如此关乎利害？”
白墨一边考虑问题，他脚下的黑鼻头，则皱着眉头，抬着脑袋，时而看看这，时而看看那，认真戒备。
白墨又看到远处凉亭里的陈老师。
看到他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坐在亭子里，在几个仙术委员的陪同下，正做笔录。
老陈只是个普通人，遭遇这种事，已经吓坏了吧？
白墨正感慨，突然远远看到，做笔录的老陈，抬头皱眉，猛的抬高声音。
“不行！事关重大，不能随便和你们讲。我要和张教授说！”
亲自和张教授说？
他要说张奇人投诚的事？
都被吓成那样了，心里还牵挂着张奇人的回归和投诚？
看来他们当年，关系真的很好？
……
阴云密布，狂风呼啸。
狐狸山崎岖的山路上，一辆汽车，“嗖”的冲出，飞跃到半空，又“咣”的一声砸落在地。
汽车的避震相当恐怖，车身轻轻颤动几下，便将震动消于无形。
这是一辆轮子巨大的车，四个轮子之间，有一张车板。
车板前面，是背带裤，坐在驾驶位上，咧嘴笑着驾驶。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车板后面，一张更大的椅子上，则是白墨，慵懒倚靠着，翘起二郎腿，摆个更舒服的姿势。
狐狸山的狂风扑面而来，在这高速行驶的车上，感觉风更大了！
“呸！”
白墨直起腰，吐出一口沙子，露出苦笑……
“难道说，这车还必须有个壳？
“或者说，需要一块前挡风玻璃？”
一边坐在车上，他神识去往车板下面，感受整台车的运行。
车的发动机和轴承，是一根碗口粗的旋转竹杠！
这种竹子的竹节处，是能活动的。一节节竹竿，便在以不同速度旋转。
给旋转竹子提供能量的，则是氤氲在竹节间的特殊药水，或者说……是药水氤氲的气味！这气味腾起，被竹节吸收，给竹节提供能量，让竹节旋转，给这车提供动力……没错，白墨已经成功服下活鼻汤，这才能凭借进化过的嗅觉，调配出合用的汽车燃料。
车的避震悬架，则是鳞皮蘑菇，一种硬质蘑菇。这种蘑菇通常生长在地震带，最喜欢的就是震动！
“唔，不错，运行很稳定。”
白墨咧嘴一笑。
整台车相当牢靠，就算拿到现世去，和坦克碰一碰，他也完全不虚！
刷……
汽车冲下山，冲入药田，在这田间小路快速穿梭。
驾驶位上，背带裤嗷嗷叫着猛踩油门，狐狸毛都被迎面的风梳向后面！
后排的白墨，则时而抹抹脸，时而吐出一口嘴里的风沙！
师徒两个，一路走马观花，看各处药田，看药田里忙碌的狐狸。
“嘤嘤嘤！”
突然，它们看到前方树林旁边，有狐狸举着前爪，蹦蹦跳跳呼唤。
背带裤一脚油门，一把方向，又一脚刹车，将车停到树林边。
那呼唤他们的狐狸，原来是大脑袋，举着一把坏掉的青铜剪刀。
“嘤嘤，嗷嗷嗷！”
背带裤当即跳下车，再搬下工具箱，开始现场给它修理。
“嗷嗷，嘤嘤嘤！”
……
不多时候，背带裤便帮三个师兄弟，修理完工具。
一路上，遇到小大眼开车运送肥料，遇到桃花眼开车运送刚成熟的新一批竹杠。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的车没有喇叭，但巧了，也没有顶棚。狐狸们会车的时候，便用叫声互相致意。
背带裤载着师父，一路冲出药田，又去往狐狸山后山，去往遗迹挖掘现场。
一路上，车轮轧过不知多少坑洼和泥泞，绕过大沼泽，绕过古仙们的宿舍山谷，去往最新的挖掘现场。
“就是沿这条路，要爬坡的。
“新的挖掘地，在这小山包山顶。”
狐狸山的汽车马力强劲，扭矩巨大，背带裤“嗷”一嗓子，一脚油门，车轮碾起滚滚烟尘，便载着师父冲上这小山包！
刷……
车到半山腰，白墨便远远看见，狐狸徒弟们的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在挥着铲子挖土。
已经挖出来的一块巨大青铜碑，上书三个大字……并非序列文字，而是古仙朝通用文字，不需要序列，只需要识字便可看懂。
白墨研究不多，但恰好认识这三个字。
此时坐在车上，便皱起眉头。
“这三个字是……点将台？”

第188章 狐狸山是什么档次的山门？
刷……
汽车停在挖掘地旁边。
白墨下车，便见徒弟们，已经在这山顶，挖出巨大的坑。
坑里隐约可见，是一处被厚厚泥土掩埋的青石高台。
周围还挖出各种大鼎、大钟，各种青铜案牍，青铜碑，已经堆叠着，等待装车。
白墨凑到一处躺倒的青铜碑前，蹲下打量，看到碑的正面，雕刻“点将台”三个大字。
将其翻面，背面则雕刻了这一战的来龙去脉。
有些文字，已经在岁月里被腐蚀消磨，但整篇檄文，结合上下文，还是可以读懂。
【……今青月丹宫出征，青月君侯在此点将……】
白墨一边看，旁边的坑里，突然飞出青铜面具……正是圈圈胡一直随身携带的，那块面具。此时，面具便悬浮在白墨身边，面孔中流露出无限的怅惘和忧伤，陪伴白墨，一起读碑。
【……携序列四，燧木之师，一百……】
【……携序列五，草丹之师，一千……】
【……携序列六，通闻之师，一万……】
这？
通闻，草丹，燧木？
是序列六、五、四对应的名字？
白墨眼前一亮。
这个可以有！
比什么汤人、火人强多了，一听就有牌面！
但这数字，确定没写错么？
一万个序列六？
一千个序列五？
白墨看那土坑里的点将台，却见它面积不大，最多能站十几个人罢了。
看着那泥土中破败的点将台，白墨依稀能想象出，千万年前，风云之下，青月君侯在这高台上，举手一呼，台下通闻之师，草丹之师，万万千千，从者如云……
可到今天，这点将台已经被岁月消磨到深坑里，台下万万千千的通闻、草丹，也早就变成不知何处的一抔黄土。
“青月丹宫……就是我们狐狸山的前身？
“我们挖的文献，种的草籽，就都是青月丹宫留下来的？”
白墨一边看着，有休息的狐狸徒弟，凑上来，毛绒绒的狐狸脑袋，和师父一起看。
【……讨伐僭越堕仙……】
【……堕仙僭越，九国崩塌……】
堕仙？
僭越？
这都是什么意思？
【……堕仙非仙，堕仙非人……】
【……若堕仙得道，国将不国，人将不人……】
堕仙非人？
不是人类？
白墨继续往下看，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所谓“堕仙”，也曾是仙人。但不知为何，脱离了人的范畴，选择不当人了，自我开除人籍，受到仙朝的讨伐。
“什么鬼？”
檄文里说的简单，信息量不足，白墨判断不出更多。
继续往下看，也都是些只言片语。
白墨在这坑边游走，又找了几块石碑，上面就都是励志鸡汤了，给临出征的仙人们加油鼓劲，没啥实质性内容。
又找到一块。
“唉，这块上面，介绍了青月丹宫在古仙朝的档次！”
休息的狐狸们，几十个毛绒绒脑袋，立刻纷纷凑过来！
在古仙朝，狐狸山算什么档次？
能有那么多草药，能找到那么多的文献，狐狸山曾经也很厉害吧？
便见白墨盯着石板，擦擦污泥，皱着眉头，辨认上面的字迹。
“古仙朝，共有九国。
“每条途径，自成一国。”
狐狸们纷纷点头！
看来狐狸山属于丹国的遗迹？
“每一国中，序列三以上，才有资格开宗立派。
“青月丹宫，便曾属于青云君侯。”
听到这里，狐狸们都竖起耳朵。
青铜面具脸上，则流露出一丝古怪。
“丹国有一处天宫，八百圣地，三千丹宫。
“狐狸山……在三千丹宫中……排第两千五百八十……几？
“最后一位数，看不清了。”
狐狸们纷纷愣住。
几个意思？
三千丹宫？
排两千五百八十几？
那不就是末流的意思么？
圈圈胡皱皱眉头。
“嗷！”
这破碑有没有准！显然是在侮辱狐狸山！
黑星星抡着小铲子，呲着牙。
“嘤！”
它这给这破碑来一电炮！
胖幽幽和大脑袋、黑脚趾，已经冲上去，对这破碑拳打脚踢！
星星耳张开嘴巴，抓起这碑，就要一口啃下去！
“唉，别！”
白墨连忙拦住徒弟们。
“不止于这样！
“青月丹宫如何，和我们关系不大。
“现在的狐狸山，属于我们！
“现在的狐狸山，就是最牛的！”
一番劝慰，徒弟们都平静下来。
一个个跟着师父，继续读碑。
它们时而歪着脑袋，交头接耳，慢慢想明白，开始歪头坏笑。
“嘤嘤嗷嗷嗷！”
“嗷嗷嘤嘤！”
……狐狸山用不入流的青月丹宫遗址，发展到今天这样，在现世所向无敌，这才更能说明，师父牛逼，它们这群狐狸也牛逼！
白墨继续看石碑，寻找有用的信息。
“当年青月丹宫出征，结果如何？赢了么？”
他翻找许久，没找到答案。
突然又明白过来……
“我是脑子瓦特了么？
“青月丹宫这逼样，显然是无了。
“甚至当年的九国共同讨伐堕仙，恐怕也没赢。
“否则仙界何至于如今天这般，满目破败，遍地疮痍？
“九国讨伐堕仙失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为何这残破仙境，会穿越千万年，又来到人们的梦里？”
白墨一边揣摩，一边翻看坑边出土的石碑、案牍。
不多时候，却找到了青月丹宫讨伐的敌人名字。
“青月君侯，带领千千万万丹师，从者如云，出征此敌，却没能回来。
“这敌人，竟如此可怕？
“他的名字……”
白墨皱着眉头，瞅了半天，将这敌人的名字，从序列文字翻译成汉语。
“青炉堕仙？”
此言一出，旁边悬浮的青铜面具，微微震动，仿佛又回忆起千万年的恐怖和痛苦，表情悲戚愤怒，又带着惶恐和无力！
知晓这名字，意义也不大。
千万年过去，说不定这青炉堕仙，早就烂没了呢？
白墨指挥徒弟们。
“给这些鼎、钟之类的，搬上车吧。
“都是大件，都挺完好的。以后说不定，便能派上用场。”
徒弟们“嘤嘤嗷嗷”狐言狐语答应师父，便开始搬货。
白墨站在车旁，吹着狐狸山的冷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张教授那个古仙师父，是不是他妈的，自称……青炉古仙？
“这，是巧合么？”
……
呼……
西州大学里，秋风卷着几片黄叶，飞过教学楼的窗外。
教室里，几十个学生，正各自分组，各自讨论。
“我来写论文吧。”
“你搞定数学部分？”
“你会编程么？”
……
“啊，好难啊。”
“博城，我们这组全靠你了！”
“如果能拿到奖，期末加绩点吧？”
原来，西州大学一年一度的数学建模大赛，要开始了。
万博城坐在兰芳芳和杨盏中间，眼睛偷瞄不远处的白墨。
白墨这货，上课一次都不来。但考试一次都不缺。
更恶心的是，他只要考了，每次必定是第一名！
“这次，数学建模大赛，可就和考试不一样了。我要试试看，能不能压过白墨？”
他同组的兰芳芳，实力也很强！杨盏比较凑数，但吃人嘴短，他吃过杨盏妈妈的大餐，没法拒绝，只能带上杨盏。
相比之下，白墨那组就不太行了。
除了白墨，还有一个关系户吴轻芸。还有一个其他学院的女生，和他们仙草实验班的学霸，都不在一个档次！
……
“白墨，你看，这是我昨天熬夜写的东西。你提提建议？”
西大法学系的方媛，跑来和白墨、吴轻芸组队。此时三人坐在一起。
白墨接过方媛的电脑，认真看过一遍，沉默不语。
白墨肩膀的狐狸徒弟大口袋，也探着脑袋，皱着眉头，认真看过一遍，更沉默不语。
吴轻芸也递上自己的电脑，给白墨看。
白墨同样认真看过一边，同样沉默不语。
他斟酌许久。
“你们两个写的东西……都用心了！”
她们每一个，都写了十好几页，有论述，有数学模型，有程序计算，还有图标。
“你们的论文……格式很不错！标题，正文，引用，格式都完全没问题。”
方媛和吴轻芸，受到表扬，相视一笑。
“那，我们组怎么分工？”
白墨掏出自己的电脑。
“分工的话，这样！
“你们等我半个小时。
“我负责写。
“你们的任务也很繁重。
“第一，等我写完之后，你们负责调整好论文格式。
“第二，论文排版完成后，你们负责去打印。
“第三，打印完成后，你们负责去找赛事主办方投递。”
方媛和吴轻芸，表情呆滞，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教室里，一个个小组，有的还在讨论，有的提笔推算，有的开始敲代码。
万博城负责数学部分和代码部分，此时敲着键盘，抬头看见不远处的白墨，也在敲键盘。
“这……”
白墨敲键盘的速度，也实在太快了！
他的十指，便如同穿花蝴蝶，跳跃在水果电脑的轻薄键盘上，声音不大，但速度极快。
时而手指在触控板上滑来滑去，难道是在作图？
这么快速打字，他不需要思考么？
吴轻芸和方媛，两个脑袋，凑在白墨的电脑屏幕前。
便见白墨时而切屏打开matlab，时而打开作图软件，时而切回文档编辑器，时而打开公式编辑器，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中，飞快输出一篇图文并茂的论文！
大口袋蹲在师父肩膀上，看看方媛和吴轻芸惊呆的样子，它抱着前爪，仰起脑袋，很是得意……不管在哪里，不管干什么，师父总是最厉害的！
二十多分钟后，白墨的一篇论文，便彻底搞定，分享给目瞪口呆的吴轻芸和方媛。
“我的部分完成了，剩下的部分，就麻烦你们了。”
白墨说完，便合上电脑，仰在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给大口袋也喂一口水，便掏出手机，查阅委员会的资料。
“张教授的师父，真是青炉堕仙？”
寥寥几篇资料，确实提到，张教授的师父，自称青炉。
“真的是他么？”
虽然在他感知里，青炉古仙好像没那么恐怖，不至于让整个青月丹宫覆灭。
“该不会在梦境里活下来的，都是堕仙？
“都是不当人的堕仙？”
白墨说不准。
他又将视野，投去张奇人那边。
却见光线明亮的大别墅里，张奇人趴在桌案前，正奋笔疾书。
他的头发更乱更油了，衣服很很脏，似乎很多天没洗过。
写到难处，他抓一抓自己的头发，喉咙中痛苦低吼。
“唉！怎么这么难！”
他一把抓起草纸，将其撕成两半，又扔进垃圾桶里。
“他妈的！”
他突然有所察觉，知晓自己头顶的眼球又睁开了，连忙讪讪安定下来，不敢再有情绪。
“呵……呵呵……哈……我……我没察觉到您。
“您……您也懂数学么？能帮我推算一些东西么？”
鬼使神差般，他拿出一张稿纸，给头顶的眼睛，看稿纸上的步骤。
却察觉到，头顶的眼睛，又闭上，缩回去了。
“额……”张奇人愣了片刻，苦笑一声，“我傻了么？人家是丹师啊。连我都弄不明白的数学推导，怎么能强求……”
……
教室里，万博城正怀疑，“难道只用半个小时，白墨就把论文核心部分，给撸出来了？”
突然看到，白墨又打开电脑，又开始狂敲，似乎在推算什么。
万博城咧嘴一笑。
“果然没那么快啊！”
不远处的白墨，用电脑凑合着推算一番，主要靠心算推演。
用了十几分钟，解决掉张奇人的难题，便再合上电脑。
……
大别墅里，张奇人正绞尽脑汁，突然头顶的黑色草丝，长出一只嘴，又伸长，探向他桌面的草纸！
竟是将他的一张稿纸，“咔嚓咔嚓”吃了进去！
“唉？这……”
他正疑惑，便见这张嘴，又将他的草纸吐出来，吐出个纸团。
只是，吃进去的是白纸，吐出来的，却有字迹，变成了字纸！
张奇人惊疑不定，将这字纸打开，定睛一看，顿时瞠目结舌……
“这……这就给推算出来了？”
而且，这推算过程，极其简约华丽，极尽技巧之能事，简直像是在舞狮子！
“正确么？”
张奇人不敢随便用，皱皱眉头，提起笔，照着白墨给的推演，开始他自己的验算。

第189章 啤酒，烤鸭，师兄弟
窗明几净的教室里。
同学们各自分组，有的在讨论，有的在敲代码。
“……这种模型不能用吧？”
“其实我找到一篇类似的论文。”
“加把劲啊，这次也许能赢了白墨？”
另一边，白墨小组里，吴轻芸和方媛，两个凑在一起，给论文做排版，改格式。她们本想给论文的语句再润色一番，但赫然发现，白墨的语句没什么好润色的！
方媛突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当年这家伙，语文也都是满分，作文也都是满分，英语也是满分。
“语言能力不弱。”
通常来讲，大家对理工科学霸的刻板印象，便是语言学科短板。但这种刻板印象，在白墨身上不成立。
白墨坐在旁边，眉头微皱。
“张奇人这货，不相信我？”
他慵懒倚在椅子靠背，抱着大口袋，撸撸大口袋的胖脖子，大口袋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他看到张奇人的视野，却见这货验算完毕，整个人呆住，仿佛很不可置信。
听见这货开口，“您……您也是数学界的？”
白墨没有搭理他。
便见他又取出一张稿纸，又亮出一个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白墨瞅了一眼。
“哦……这个……好像也有点思路？”
但这算怎么回事呢？
他是投资人，张奇人是经理人。
经理人找投资人解决技术难题，这正常么？
白墨扯扯嘴角，当即再掀开笔记本，劈里啪啦又一顿敲，做简单的推演。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西州市的夕阳，即将落下。
红色的霞光，映照在教室的窗台。
教室里一个个小组，有的进度飞快，此时眉开眼笑。
“今晚不去食堂了，我们去下馆子吧。”
也有的小组进度被卡住，一下午时间，啥都没弄出来。
“今晚不去食堂了，我刚点了外卖，我们继续加油吧。”
也有的小组，已经完成全部内容，把论文投给老师，惹来老师的惊讶，正不停发消息来询问。
【这真是你们三个学生写出来的？】
【确定没找外援吧？】
【你们学过离散数学了么？】
【三杠二小节里那道公式，我怎么没查到？哪来的？】
电脑屏幕前，方媛安静坐着，脸有点红。
她什么都没干，躺着就被白墨给带飞了！
吴轻芸则一如既往，面无表情，戳戳白墨的肩膀。
“审稿老师问你，这道公式哪来的。”
白墨扫了一眼。
“这……额，是我自己推出来的。
“需要推导过程么？稍等一下。”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劈里啪啦一顿敲，不多时候，便将这一段补齐。
修改后的论文，发给审稿老师。
又过了许久，审稿老师才回消息。
【太牛了！】
【等好消息吧！】
……
“太牛了！”
“等好消息吧！”
大别墅里，落地窗透进绚烂霞光。
张奇人咧嘴笑着，摊开几张皱巴巴的字纸。
那位幕后boss，很是帮他解决了一些难题，帮他打通了一些阻碍。
“有这些在，距离破解梦境本源，就剩一步之遥了！”
房门打开，铁塔探进头来。
“老大，今晚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
张奇人愣了片刻。
“额……吃，啤酒和烤鸭！”
铁塔点点头。
“好嘞！”
……
“今晚想吃点什么？”
小轿车车厢里，数学老师陈文泉，握着方向盘，笑容满面，看向副驾的白墨，和他怀里的仙兽。
白墨和大脑袋面面相觑。
吃什么？
白墨思量片刻。
“老师，您在这附近生活挺久了吧，有啥特色的宝藏店么？”
陈文泉咧嘴一笑。
“有！
“有一家卖烤鸭的，我吃了几十年。
“走！”
他一脚油门，便载着白墨，离开停车场，去往烤鸭店。
一路上，离开西州大学，在马路上跑了一段，又拐进一条小路。
老陈只是闲聊日常，白墨则心中古怪……老陈干嘛突然请客吃饭？
白墨怀里的大口袋，则歪着脑袋，在瞅老陈这辆车。时而摸摸空调出风口，时而瞅瞅中控液晶板，时而看看档把。
……这车，比狐狸山的车要精致……啊不，要花哨很多！
但跑起来的速度，比不过狐狸山的车！
大口袋一边看，一边学，一边记，把乱七八糟的细节，都记进脑袋里。
刷……
不多时候，汽车停下。
老陈带着白墨和大口袋下车，进入一家油腻腻的街边烤鸭小店。
进去之后，找一张油腻腻的小桌子，坐到油腻腻的小马扎上。
白墨和大口袋对视一眼……这店里环境如此捉急，想必食物的味道和质量，将惊为天人！
他们一直这样想，直到啤酒开瓶，烤鸭上桌。
白墨啃了一根鸭腿，大口袋啃了一口鸭胸，齐齐愣住。
这……烤的略有点糊不说，味道也太咸了！
却见老陈自己取了一截鸭脖，啃得津津有味。
“嘿嘿，这么多年过去了，味道一直没变！
“这是我和我师弟，当年一起吃过的烤鸭店。
“我俩来西州旅游，就住在旁边那家小旅馆，第一次吃的，就是这家店。”
他对着瓶子，吹了一口啤酒。
咕嘟嘟……
“啧啧啧，当年我和我师弟，喝的就是这个牌子的啤酒！”
白墨和大口袋，一人一狐，面面相觑，都心中恍然。
难怪这么次的烤鸭，老陈都觉得好吃。原来这厮是有情怀滤镜加成啊！
老陈喝了口酒，凑过身子，压低声音，开始谈正事。
“白墨同学……我……我想咨询一下，你在仙术委员会当专家的待遇是怎样的？有没有定期审查之类的事情，自由程度怎么样……”
白墨恍然！
原来老陈请客吃饭，是想帮他师弟打听一下将来的待遇？
……
天色已晚，别墅里却灯火通明。
七个中年男人，围在一张餐桌旁，吃着烤鸭，喝着啤酒。
这烤鸭不便宜，质量也杠杠的，金黄酥脆，还配了青瓜丝，甜面酱，鸭架和老鸭汤。
铁塔笑道。
“这是大董的烤鸭，大董西州分店，不便宜呢！”
说着，他自己卷个鸭饼，美美塞进嘴里。
几个中年男人，都吃的眉开眼笑。
唯独张奇人，撇撇嘴，摇摇头。
“不……这个不对味儿。
“舍不得放盐，味道太淡了。
“烤的不够火候，缺点焦香味儿。
“我知道西州市有家特别好的烤鸭店，等投诚之后，我带你们去吃。”
几个中年男人，纷纷点头。
“嗯嗯。”
“好！”
“哈哈哈，到那时候，我们就能正大光明去街上吃饭了。”
张奇人咂咂嘴。
“其实……你们在正常社会里，还有牵绊么？”
桌上的中年男人们，纷纷摇头。
御兽师孙大宝，搂着六耳猕猴的肩膀，咧嘴笑道。
“我有几个游戏搭子，每天一起打王者农药。算不算牵绊？”
众人都嘿嘿笑起来。
张奇人也笑了。
“我从小是孤儿。
“后来上学的时候，成绩好，老师同学都喜欢我，和我关系亲近。
“再后来，进了监狱里。老师同学们，就都疏远了。
“只有一位师兄，他带着曾经一起吃过的烤鸭和啤酒，到监狱里探望我。
“他说让我好好改造，蹲完那几年，出狱之后，再去找他。
“他说帮我安排后路。”
餐桌上陷入沉默。张奇人出狱之后不久，便组建了奇人工作室。没听说和那师兄有联系。
张奇人咧嘴一笑。
“我放了他鸽子！出狱之后，我没去找他。
“但马上，我就能带着重大成果，投诚仙术委员会，回归正常社会。
“马上就能再去找他了！”
餐桌上，一群人都咧嘴笑起来。
张奇人继续道。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很操蛋。
“当年他探监带去的烤鸭和啤酒，我没吃到，也没喝到。那些东西不符合规定，带不进监室。
“他带的那只烤鸭……我想了很多年了……”
……
小巷子，无名烤鸭店。
门外夜色苍茫。
玻璃烤鸭吊炉，放射出淡黄色的光。
店内，陈文泉干了三瓶啤酒，已然微醺。
“吃！吃啊！”
白墨抱着大口袋，一人一狐，吃得怀疑人生，怀疑狐生。
“这家老板确实很实在，很舍得下料。
“尤其是这个盐巴，放得和不要钱一样。”
白墨已经吃饱了，大口袋已经吃齁了。
大口袋决定，还是先别吃了。听说狐狸吃太咸会掉毛。它看看自己的火红色毛发，感觉掉了会不好看。
陈文泉看他们吃得差不多，关于专家编制的事情，也都打听清楚，便开口道。
“那我送你们回去……啊……额……我喝酒了！”
陈文泉愣住，满脸通红，尴尬的无地自容。
白墨咧嘴一笑。
他早就看出来，老陈今天有点癫癫儿的，似乎有很大的喜事。
“陈老师叫个代驾？”
陈文泉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额……算啦，你们先走吧，我再喝两瓶！”
……
白墨和大口袋，寒暄几句后，便离开烤鸭店，走入茫茫夜色里。
陈文泉独自吹着啤酒，却见烤鸭店门口，又进来了张教授、吴轻芸和陈书会长！
陈书会长满脸笑容。
“陈老师，来的很早啊！”
十几个仙术委员，跟着陈书会长，来到这店里店外，或装扮成厨师，或潜藏到角落，或隐藏去远处制高点。
陈文泉愣了片刻，随即露出笑容。
“张教授，陈会长，吴轻芸同学，快坐！
“你们来的好早啊。
“我们一起等吧。”
陈文泉和张奇人约好，今晚十点，来这家烤鸭店投诚！
陈文泉看看手表，已经七点四十。距离十点，距离师弟来，还有两小时二十分钟。
……
狐狸山的早饭时间，已经过去了。
白墨坐在青铜大殿的桌案后面，吃着一碗食堂留的豆奶布丁。
吸溜……
嫩滑的布丁吸进嘴里。
“真好吃，比那齁死人的烤鸭强多了。”
到现在，白墨已经回过味儿来……那烤鸭，一定是卖不出去，怕坏，所以多加盐延长保存时间。但多加盐，又更齁，更卖不出去。那玩意儿恶性循环了！
一边捧着铜碗吃布丁，白墨的视野，去到张奇人那边。
“我们狐狸山的投资，是不是要出成果了？”
……
西州市的夜空，突然变色。
乌云聚，凉风起，暴雨落。
哗啦啦……
雨声中，雨帘接连天地，模糊了夜色。
烤鸭店里，陈文泉看向门外大雨，皱皱眉头。
“这……该不会影响投诚吧……”
……
别墅里，金碧辉煌的豪华卧室。
孙大宝捧着手机，正高强度操作。
“开团开团开团！闪现进去开大！”
旁边的六耳，亦捧着手机，和孙大宝打配合。
“吱吱吱！”
闪现进去敌人队形里面了！
大招……没开出来，被集火秒了。
六耳耷拉着耳朵，顿时满脸委屈。
游戏语音频道里，立刻传来骂声。
“妈的小学生，会不会玩啊！”
有人敢骂六耳？
孙大宝立刻回骂。
“放你娘的屁，你才是小学生！
“你妈的……”
激烈的对喷中，水晶爆炸，游戏结束。
孙大宝和六耳，躺在床上，肩并肩，一人一猴，两脸郁闷。
“输了真不怪我们。
“那几个废物，操作太垃圾了。妈个比的，一个角色三个技能，就这，他们都操作不明白！”
说到这，孙大宝突然鬼使神差，冒出一句。
“你说，我们这些人，像不像游戏角色？
“现世是一场游戏，我们是游戏角色，古仙是我们背后的操作者。
“嘿嘿嘿，你说是不是挺像的？”
六耳测过脸，看看孙大宝，露出古怪的眼神……这确实很像一场游戏，他们也确实像游戏角色。但六耳不理解，身为“角色”，孙大宝为什么能笑得出来呢？
……
别墅最大的房间里。
台灯之下，张奇人伏案推演。
“再快点！
“就要到最后的步骤了！
“推完之后，就去烤鸭店找师兄！”
刷刷刷……
他的笔迹飞快落下，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又一行。
突然，他停住笔。皱皱眉头，摸摸自己的脑袋。
“这……这也太难了……”
但这一部分，牵扯到阵法相关的知识太多，又不能找那位求助，他只能硬着头皮写！
轰隆……
窗外雷声隆隆。
雨水越下越大。
张奇人抬起头，突然察觉，雨水的颜色，好像不太对？
他站起身，关闭房间里的灯。
再看向落地窗，看向外面夜色里密织的雨幕。
哗啦啦……
雨声狂暴。
但那雨水，竟然是血红色的？

第190章 真假双簧戏！梦蝶帝君留下的碑文！
哗啦啦……
暴雨声中，张奇人站在窗前，看向窗外，愣住。
血雨？
怎么回事？
他看向窗外，却见不止血雨……
这血雨里，还有一张张符箓飘落，宛若发丧时撒落的纸钱，从雨里飘落，落在别墅外的地面，落得满地都是。被雨幕打湿，被雨水浸泡，有的贴在地面，有的随着水流到处乱跑。
哪来的符箓？
他看向楼下地面，别墅庭院，却见不止符箓……
别墅庭院里，一颗颗草，一棵棵树，都在这血雨里疯长！
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顶着暴雨生长，淹没了一楼的窗户！
小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顶着暴雨生长，盖过了三楼的楼顶！
咋会长这么快？
呼……
狂暴风声中，突然风向变了，密集的雨幕，砸向他面前的窗户！
啪嗒啪嗒啪嗒……
脆响声中，一颗颗雨滴在他面前的玻璃砸碎，又变成水流，沿着玻璃淌下去。
但……
玻璃上的水痕中，却凸显一处处手掌印！甚至凸显一张张脸的痕迹！
就好像有一个又一个看不见的人，站在他窗外，手攀着他的玻璃，脸贴着他的玻璃！
张奇人深吸口气，颤抖着，强忍住心中的恐惧。
他并非普通人，而是序列八的阵法师！
他已打开眉心秘藏，拥有神识！
但，此时此刻，他的神识散开，却什么都没能察觉……
他站在这别墅的房间里，看向窗外瘆人的一切，心中陡然明悟……是古仙！
或者说，是古仙操控一个又一个徒弟，就像操控一个又一个木偶，来到他的窗外，围住他的房子！
不知不觉间，他颤抖着，流出泪水……他心中突然感到奇怪。
为什么古仙的徒弟们，木偶们，还不动手？
便在此时，他嗅到幽幽花香。
他从窗玻璃的倒影中，看见自己，看见自己头顶上，一根黑色发丝支楞起来，而那发丝的顶端，开出雪白的花朵！
窗外腥风血雨，天降黄符，草木疯长，一个个看不见的敌人，手攀在他的窗户，脸贴在他的窗户……而所有这一切，都在忌惮他头顶开出的花，只能逡巡在外，却不敢进入！
……
破败大殿里。
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青炉古仙盘膝而坐，身形呆滞。
他正在操控自己的徒弟，操控自己现世的徒弟，小心翼翼操控，像是在操控一个提线木偶，一个游戏角色。
他通过徒弟的视角，看见房间里的张奇人，看见张奇人头顶那朵白花。
“哦？
“没见过的花。
“又是西州市那小家伙？
“是他自己搞出来的花么？
“他到底是谁的徒弟？到底谁又是他的师父？
“凭什么别人如此好运，能有这样的徒弟呢？”
……
赤红色溶洞里，少了一只手的蜜蜂古仙，正呆呆看向现世，透过徒弟的视野，看向现世。
“这张奇人，真的能参破梦境本源的秘密？
“如果真的能，那就要把他抢过来！
“秘密，只能落在我手里。
“抢不过来，便将他宰了！”
……
断壁残垣之间，断裂墙头上，坐着红袍古仙。他戴着红帽子，戴着红手套，赫然是当年方博的师父，符箓途径，红笔古仙！
他亦在透过徒弟的视野，看向现世，看向张奇人的房间里。
“那朵花……
“唉，若要动手的话，可能需要最大限度操控我这徒弟，会把我徒弟用废用死。
“值得么？
“且再等等，看他是否真的，能参悟出梦境本源的秘密！”
……
残破宫殿中。
巨大枯瘦河马脑门上，躺倒的干瘦古仙，面色凶狠！
“若是今天，这张奇人，耗尽了所有梦境本源，却依然未能推出结果……那便无需再理会他了。
“如若不然，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必须死！”
……
别墅房间里。
张奇人下意识后退几步，抱住自己的肩膀，流着眼泪，打了个寒战。
他的位置是怎么泄露的？
到底有多少古仙盯上他？
今天，他还能活么？
今晚吃大董的烤鸭，他没有吃饱。
师兄的烤鸭和啤酒，还在等他，他还有命去吃么？
便在此时，他头顶的花，花瓣微微震动，传出声音。
“我家老板说了。
“你别害怕。
“该干嘛，就干嘛。
“若是干得漂亮，他便保你无虞！”
张奇人惨然一笑，坐下来，在这黑漆漆的房间里，拿起自己的笔。
他有神识，无需开灯，也可看清。
便如此，在一个又一个古仙的目光下，头顶一朵雪白的花，在这黑漆漆的房间里，他开始演算！
……
青铜大殿里。
桌案上，白墨正摆弄一棵巨大的盆栽。
这是一棵人形的树！
随着白墨燃烧丹火的双手，在这树上捏来捏去，这树被捏成张奇人的模样。
随着白墨在这树人头顶，插上一朵小白花，这树便动起来，摆出伏案书写的姿势，一手虚空握笔，一手虚空按纸。手抖动，手指动，似在笔走龙蛇。
……
烤鸭店里。
门外雨下得越来越大。
陈文泉吃完了两只烤鸭，吃出满桌子骨头，却仍然迷迷糊糊，不觉得饱，还能再吃。
旁边的陈书会长劝慰他。
“陈老师，别这么紧张嘛！
“这才八点多钟，还不到时间呢。
“这么咸的烤鸭，您硬是给炫下去两只，不怕口渴么？哈哈哈！”
后厨响起脚步声。却是随陈书会长同来的仙术委员，在忙着制作新的烤鸭。
陈文泉皱皱眉头，指指后厨。
“这……”
陈书会长笑道。
“人家来投诚，来谈合作，那不能干唠吧？一起吃个烤鸭，缓和下氛围，不也挺好的？”
陈文泉苦笑。
“你们把店老板弄走了，烤鸭还能是那个味儿么？”
陈书会长撇撇嘴。
“这店老板的手艺，实在太次！我们随便烤一烤，烤出来的味儿，应该也不至于比那个差。”
……
别墅里。
孙大宝和六耳，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睡得昏昏沉沉，宛如死过去。
另一个房间里，铁塔歪倒在床边，也已经睡着。他不知何时中招，完全不能抵抗，便昏死过去。
事实上，除张奇人外，奇人工作室所有成员，都已然昏死。
他们都没有资格，参与这场古仙围观的大戏！
而这场大戏，舞台中央，所有观众视线的焦点，便是黑漆漆房间里，奋笔疾书的张奇人！
他写到最后一个式子，终于放下笔。
“我的推演结束了。
“但我不知真假。
“我需要梦境本源，来进行试验和探索。我需要很多很多。”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窗外风狂雨骤，打在窗玻璃噼啪作响，窗玻璃上密密麻麻的手掌印，一张有一张面孔水印，都更急促，贴得更紧，仿佛瞪大眼睛！
……
狐狸山，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看着桌案上，仿制张奇人的盆栽树，此时便如张奇人那般，满脸惶恐，微微弓着身子。
他咧嘴一笑。
“想看？
“可是你们都没交门票啊。
“不交门票，看不了真的，只能看假的！”
他心念一动，桌案旁边摆放的十几个花盆，便齐齐飞出金色光雾，飞出梦境本源……
现世与梦境，狐狸山与别墅房间，一场双簧戏，展开！
别墅里的演员，是张奇人。
狐狸山的演员，是盆栽树人。
……
狂风暴雨中的别墅里，黑漆漆的环境中，张奇人头顶的白色花朵，突然喷涌出大蓬金色的光雾，在这房间里，在这半空中，氤氲开来！
这金色光雾粉尘，让一个又一个遥遥观望的古仙瞪大眼睛，目眩神迷，露出笑容，让他们在不同的梦里，异口同声呢喃，“梦境本源！”
然而，这只是白墨给出的花粉，只是长得像梦境本源，是……假的！
狂风呼啸的青铜大殿里，光线阴沉的环境中，盆栽树人头顶的白色花朵，喷涌出大蓬金色的粉尘，在这大殿里，在这半空中，氤氲开来！
这金色光雾粉尘，让白墨大感奢侈！
这金色粉尘，正是梦境本源！是……真的！
……
张奇人施展阵法途径的技艺，伸出手，去往半空中的金色粉尘，像某个点，轻轻触碰，仿佛要戳到什么关键之处。这是他身为天才阵法师的操作，这操作，是……真的！
盆栽树人施展张奇人同款手法，伸出手，去往半空中的金色粉尘，向某个点，轻轻触碰，仿佛要戳到什么关键之处。这是它复制张奇人的操作，这操作，是……真的！
……
张奇人一指戳下，金色烟雾掀起波澜，在这房间里一圈圈扩散，如同水波，华丽非常！
这金色烟雾给出的反应，是……假的！
盆栽树人一指戳下，金色粉尘烟雾顿起波澜，在半空中有波纹，一道道散开，仿佛有神秘事物，在褪去外面一层纱。
这梦境本源给出的反应，是……真的！
……
别墅里，黑暗中。
张奇人的眼球，不知不觉间，已爬上细细的花根，接驳他的神经，让他看到狐狸山上梦境本源真的画面，让他能继续操作下去。
便如此，张奇人用假的梦境本源，和自己真的操作，表演给古仙们看。
狐狸山用真的梦境本源，和复制张奇人真的操作，表演给白墨看。
现世与梦境之间，演一出双簧。
……
现世雨夜，哗啦啦的暴雨声中，古仙们看到，张奇人在一团黄金烟雾里，手指乱戳，而那黄金烟雾，被戳成各种形状，看似华丽，却无实际意义。
狐狸山上，呼啸吹过狂风声中，白墨却看到，树人学张奇人操作梦境本源，这梦境本源在半空中，仿佛被揭开一层又一层面纱，内里有什么光华隐隐的秘密，即将袒露……
现世雨夜，哗啦啦的暴雨声中，张奇人停住动作，呆呆站立，看向半空。
遥遥围观的古仙们纷纷傻了眼……
“梦境本源都消散了，白白浪费。他的手指头，到底在瞎戳什么？”
“装神弄鬼这么久，屁也没弄出来？”
“也对啊，那是梦蝶帝君的梦境本源，区区序列八的玩意儿，比奴隶没强多少，又怎么可能……”
“呵！浪费感情！”
窗外的血雨，褪去了颜色。
庭院里的符箓，被雨水泡烂，褪去了颜色。
疯长的草木，突然树叶脱落，树皮皲裂，形容枯槁而死。
窗玻璃上的水手印、脸印，一个个减少，最终全部消失不见。
而狐狸山，青铜大殿。
白墨却看到，半空中，金色光雾流淌，汇聚成一篇金灿灿碑文！
张奇人成功了！
用他序列八的阵法知识，加上现世一代又一代人传承的数学知识，站在古今一位又一位数学家的肩膀上，成功与古仙朝的阵法师，隔着千万年，对话！
这半空中金色碑文，不知是何人留下，亦不知是何种文字，但见字迹华丽非常，明明单色字迹，却仿佛让人看到花团锦簇，醉生梦死！又见笔力雄浑悲壮，提笔落笔间，仿佛又让人看出铁马金戈，笔走龙蛇！
两种迥然不同的风格，竟是在这一篇碑文里，被莫名其妙统一起来。
而且，这碑文，这笔画，并非死的，而是活的！
它在半空中流转，瞬息之间，变化万千！
“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只有阵法师，才能看懂吧？”
白墨皱着眉头，瞪着眼睛，凭借恐怖的记忆力，将半空中的碑文，将它的所有字，所有笔迹，所有笔锋，所有的变化和流转，全都记在脑海里！
虽然看不懂，但索性他记忆力还不错，能记住！
许久之后，半空中金色烟雾消散，在迷蒙烟雾里，仿佛飞出一只身披铁甲、铁马金戈、气吞万里如虎的蝴蝶，振翅一飞，飞向高空，又消散于无形。
“唉？”
白墨皱皱眉头，揉揉眉心。
“我是看花眼了么？
“蝴蝶如何披甲？
“蝴蝶怎么可能铁马金戈？
“蝴蝶又怎么可能气吞万里如虎？
“根本就不搭啊！”
白墨捏着眉心，把该记住的，都记住。
随即视野去往现世，露出笑容。
“张奇人，这下子，你真的自由了。”
……
别墅的黑漆漆房间里。
张奇人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他面容呆滞，还在回忆刚刚看到的东西。
他的视野，被白墨用神经接驳，看到真货。
“那是……梦蝶帝君，留下的碑文？
“那……
“这……”
他流出泪水。
他看到很多，知晓很多。
他想说给头顶的花听，想说给那位幕后boss听。
但他不知道这别墅里古仙是否还在，他不知道那位背后是否也有古仙。
他不敢说出口！
……

第191章 古仙朝与梦境的真相，绝望与希望，返回黑暗之人
刷……
黑漆漆的雨夜里，一辆模样古怪的车，顶着狂风暴雨，撞开别墅大门，冲进庭院里。
巨大的轮子，碾过积水，碾过地面一张张泡烂的符箓，停在别墅门口。
这车看起来过于方正了，就是一个巨大的铜盒子，安装四个巨大轱辘，没有车头没有车屁股，没有考虑空气动力学。
车门打开，飞毛腿、星星肚和黑手套，三只狐狸穿着隐身斗篷，跳下来，大摇大摆进入别墅。
它们是奉师父之命，来接人的！
……
几千米外，拔地而起的高楼，顶着漫天的风雨。
楼顶天台，更是被雷光照亮，吹着高空的狂风，承接“劈里啪啦”的密集雨幕。
便在这天台上，便在这狂风暴雨里，又高又胖的男人，即便穿着最大号雨衣，也穿得紧紧绷绷。
“戏散场了？该我去接人了？”
这大胖子，正是黑暗之王！
即便推不出梦境本源的张奇人，他的黑暗世界，也想要！
他的一颗眼球暴突出来，充血、鼓胀，滴溜溜，像望远镜般，视线穿透了夜色，穿透狂风暴雨，穿透几千米距离，向着张奇人的别墅，居高临下，看了过去！
“唉？
“那台车怎么回事？”
他看到张奇人别墅庭院里的青铜车。
“这车长得好奇葩。
“也是来接人的？
“谁他妈这么大胆子，在西州市大摇大摆，整这么一辆车？”
他踩上天台的护栏，便要跳下去，便要去别墅区抢人……但！
他猛然打了个哆嗦，额头冒出冷汗。
“该不会是那家伙？
“今晚的戏，他就掺和一手！
“是他来接人？
“这？”
黑暗之王擦擦额头的汗。
上次中招带来的痛苦，他的肌肉还没完全忘记，此时甚至隐隐作痛！
他打个哆嗦，退后一步。
“这……先……先不争……从长计议！”
……
“九点五十了。”
烤鸭店里。
陈文泉又看了一遍手表。
空气里，飘腾起烤鸭特有的香味，鸭子脂肪被烤化的独特香味！
张教授和陈书会长，坐在小桌旁边，都露出笑容。
“这个味道就对了！
“这才叫烤鸭啊！
“看来我们仙术委员会的厨艺，也挺不错嘛，哈哈哈。
“等会儿张奇人来了，请他一起品品。”
陈文泉的脸上，笑容略带尴尬。
这个味道……香则香矣，但不是他和师弟记忆中的烤鸭。
“他还不来么？”
……
宽敞的马路，被路灯照亮，被风雨淹没，通向远处的夜色。
马路上，一辆辆私家车，组成钢铁洪流。
其中，青铜车贴地飞行！
嗖……
如同一道青铜闪电，穿梭在雨幕里，超过路上一辆又一辆车。
巨大车身，甚至撞碎雨滴，碾碎积水，在车身后面拖出巨大的白雾……
驾驶舱里，飞毛腿握着方向盘，踩着油门，狐狸眼睛放出光，满脸都是兴奋！
“嗷嗷嗷！”
这也太爽了，比狐狸山的路爽多了！
星星肚和黑手套，在旁边，也纷纷瞪大眼睛，看看前方，看看侧窗，满是兴奋！
……
后方，封闭车厢里，铁塔、孙大宝、六耳等等，还在昏睡中，被扔成一堆。
张奇人盘坐在地板，心中感慨……这车虽然不考虑空气动力学，风噪大的一批，但避震相当顶级！以如此快的速度，行驶在路上，不论好路烂路，都感受不到丝毫颠簸。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看看车行驶的方向，顿时露出笑容。
“去那家烤鸭店么？
“您要送我最后一程？”
他微微抬头，似乎想看见自己头顶的黑色草丝。
“这车厢里，说话是安全的吧？
“接下来我说的话，只有我和您，两个人，能听到。
“希望您能屏蔽掉其他人，屏蔽掉古仙。屏蔽掉我背后的，和您背后的古仙。
“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
……
青铜大殿里，白墨看着悬浮半空的白雾，没有拦着张奇人说话。各种阻断梦境感知的药物，他早就给张奇人安排上。
此时便听张奇人娓娓道来。
“……我在推演之中，发现了梦蝶帝君留下的信息。
“我现在说给您听。
“曾经的古仙朝，毁于一场灾劫。
“这灾劫的源头，只能猜，不可听，不可说……”
白墨扯扯嘴角。
妈的什么谜语人？
“……灾劫来临时，天空和太阳被黑色云海蒙住，天地间下起黑色的雨。
“灾劫来临时，九国天宫坠落，黄钟毁弃，瓦釜雷鸣，铜锁绷断。
“灾劫来临时，堕仙聚集如云如浪潮，从地平线外汹涌而来。
“灾劫来临时，无数坚贞的仙人临阵倒戈，清冷变为奴颜婢膝，仙人沦为堕仙。
“灾劫来临时，人类千万年历史，将被断流，史书再难续。亭台楼阁尽皆蒙尘，万年文明被污染，被锁住，止于一瞬。
“九国终不能抵挡灾劫，天宫落，圣地碎，种族将绝，文明污染，毁灭便在朝夕之间。
“帝君跪拜于天宫残墟，燃烧己身，身死道消，于无边黑暗、无尽黑夜中洗去被污染的文明……”
张奇人说着说着，整个人如痴如醉，如在梦呓，仿佛是有穿越千万年的声音，借他之口，又在这雨夜，在这马路上，在这疾驰的车厢里，说出来！
青铜大殿上，白墨皱着眉头，认真记下每一句。
“……九国帝君于无边黑暗、无尽黑夜中，洗去被污染的文明。
“时有血如海啸，淹没大地，洗尽污浊生灵。
“时有丹如流星，天外坠落，击碎亭台楼阁。
“时有山海成符，杀意弥天，枯萎无尽草木。
“时有苍龙腾空，嘶声长啸，声转日月星斗。
“时有梦蝶飞舞，盘绕史书，截取历史入梦。”
白墨认真听着，大致听懂了……
昔年的九国帝君，在战争最后时刻，在即将失败之时，点燃自身，用大招洗地，屠尽生灵，洗去被污染的文明，且将那段历史封入梦境中，让那段历史由实化虚。
车厢里，张奇人继续道。
“灾劫并未消失！
“这梦境，并不能永远困住灾劫。
“九国帝君，并未真正消弭灾劫……他们只是，为人族争取到一次重启的机会，为人族争取了万年的时间。
“梦幻泡影，终将破灭。
“具体的破灭时间，便在百年内，说不太准，或许在下一刻，或许在十年后。
“到那时，失落的历史将回归。堕仙将再次行走于世间，灾劫亦将重临。”
青铜大殿里，白墨心神刹那恍惚。
“曾经的九国帝君，洗去大地上被污染的文明，将灾劫由实化虚，带入梦境。
“他们所希望的，是人类发展出新的文明？
“是新的人类文明，能够在千万年后，应对重回的堕仙和灾劫？
“无尽黑夜中，破败废墟中，他们燃烧自身，选择把希望寄托给后来人？
“可是，我们这个文明的科技树，好像在这方面，没那么擅长啊……”
事实上，大家都清楚，现有文明，在应对灾劫应对堕仙时，还比不过古仙朝文明。帝君们争取来的万年时光，争取到的文明重启，到头来，只换回更深的黑暗，更大的绝望。
便听张奇人又道。
“九位帝君，各自留下了火种。
“其中阵道途径的火种，便是那梦境草，便是藏在其中的梦境本源和金色碑文！
“那是高序列的文字，我还看不懂。
“但……总算有那么一点希望。”
张奇人露出苦笑。
火种？
白墨微微愣神。
每一条途径都有火种么？
丹道途径的火种，又在哪里？
却见车厢中的张奇人，低下头，看了眼手机。
九点五十五分。
又看了眼地图。
此地距离烤鸭店，距离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巷子小店，还有不到十公里。
“快到了么？”
他突然开口道。
“我不去烤鸭店了。
“去了烤鸭店，加入仙术委员会，我便违背了古仙师父的意志。
“古仙大概率不会杀了我，但也不会再传授我阵道知识，不会再帮我晋升。我的阵道途径，便宣告中止。
“我想听师父的话，去黑暗世界。想继续学习阵道知识，想继续晋升。
“或许有一日，当我晋升到足够高处时，可以看懂那金色碑文，可以接过昔年帝君留下的火！”
青铜大殿里，白墨愣了片刻，但很快便明白张奇人的意思。
便听张奇人继续自言自语。
“再过三四分钟，这车便可去到烤鸭店了吧？
“店里有师兄，有他给我准备的烤鸭和啤酒。
“有他帮我谈好的待遇和生活。
“吃了这顿烤鸭，以后我便是仙术委员会的专家，可以领一份不低的薪水，娶一个漂亮的老婆，再生一个小孩。闲暇可以和师兄一起喝啤酒，业余可以和师兄一起研究数学。或许，我们还能在数学上，再有所突破？
“但我不想去烤鸭店了。
“我知道，此去加入黑暗世界，指不定要经历多少危险，指不定要做多少脏事、烂事。
“而且就算听了古仙的话，我也未必能走好晋升之路。也许我资质不足，会永远在序列七卡住，也许在途径中某一步，我就变成了瘆人的怪物。
“前方的路光明温暖，后方的路黑暗泥泞。
“但我还是想转身回去。
“因为在黑暗和泥泞的深处，也许能找到火。”
青铜大殿里，白墨没有说话。
只是倚靠在沙发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便见张奇人，果然已经深思熟虑。
“我这次去黑暗世界的真实动机，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最好全世界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自甘堕落的匪徒。
“最好全世界所有古仙，都以为我是个害怕古仙的懦弱之徒。
“就连我师兄，也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说到这里，张奇人抬手，抹掉自己的泪水。
“我又一次让他失望了。
“我对不起他。”
张奇人指指自己的脑袋。
“我去黑暗世界的真实动机，就连我自己，也必须忘掉！
“古仙可以灌给我知识，我怀疑……他亦可读取我的记忆！
“您能不能抽掉我这部分记忆？关于梦境本源的所有记忆？还有……关于师兄的记忆？
“就让我自己也忘了我自己。
“让我把自己，当成一个自甘堕落的匪徒。
“让我把自己，当成一个害怕古仙的懦弱之徒。
“让我回去，接受古仙的知识灌注，让我能沿着途径走下去。
“若某一天，我真的能走到途径高深处，有了足够高的序列，您再把这部分记忆，还给我！
“若我堕落了，畸变了，却无法再继续晋升……那便请您，直接杀了我！”
青铜大殿上。
白墨皱眉，动容。
这家伙……他想返回漫长的黑暗和泥泞中，去赌那一点微渺的希望和火光。
他明明是英雄，却要被千夫所指，却被所有人当成卑鄙怯懦之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勇敢，他的师兄不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
白墨思量许久，一声叹息。
他的声音，穿过梦境与现世的边界，传到张奇人耳朵里。
“把注意力，集中到你要寄存的那部分记忆。”
张奇人便坐在这车厢地板，闭上眼，重重点头。
他头顶的黑色发丝，支楞起来，散发淡淡光华。
当他脑海浮现自己和师兄吃烤鸭的画面，这画面便瞬间暗淡，却是被草丝吸走。
当他脑海浮现当年师兄来探监的画面，这画面同样瞬间暗淡，被草丝吸走。
当他脑海浮现昨晚自己和师兄互发消息，又删除消息，这画面同样瞬间暗淡，被草丝吸走。
便如此，许多年来，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画面，还有他用数学推演梦境本源的记忆，他在梦境本源中看到的东西，都被草丝吸走。
他的记忆越来越少，但泪水和莫名的悲伤，却越来越多。
“好了。”
他话音落下，擦擦泪眼，便见黑色的草丝，从他头顶脱落，在这车厢里飞舞，飘入一片模糊梦境与现世的白雾，消失不见。
脑海中残留的丝丝残念，在催促他，快些画阵！
他便咬破手指，在车厢地板，开始画下阵图。
刷……
恰在此时，车停下了。
车门打开，他看见门外雨已经停了，湿湿冷冷的夜风灌进来。
他看见，车门正对的，是一家脏兮兮、油腻腻的烤鸭店。
看见里面坐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好像是他本科时候的师兄？陈文泉？
太多年没见过了，他也不好辨认。
看见这些人守着几只烤鸭，守着些冰镇啤酒。
“烤的还挺香。”
……
烤鸭店里，陈书会长表情古怪，又提起一件事。
“陈老师，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你师弟给你打过钱？
“哈哈哈，还不少呢！这几年，给你打了四次，总共八百万！但都被我们的非法金融监管系统给截留了。我们干脆就没让你知道。
“等他回来了，我们看能不能想办法，从这笔钱里提一些出来，给他当启动资金。”
陈老师的脸上，笑容很紧绷，很紧张。
他看看手表，分针跳完最后一格，就到十点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了！
便在此时……
刷！
一辆巨大的青铜车，在店门口停下。
陈书会长等人，都目瞪口呆。
“这什么车？什么玩意儿？”
陈文泉则从马扎上弹起来，冲出去，冲到自动打开的车门前！
烤鸭店的光，照进车厢里。
他探着脑袋，看见里面堆了六个人，一只猴，都不省人事。
陈文泉一眼扫过，这六人……都不是他师弟。
车厢地板上，还有用血画成的古怪图案，那又是什么？
师弟呢？
难道在驾驶舱？
他立刻又扑到驾驶舱！
却见驾驶舱里，空空如也。仿佛这是一台幽灵车，无人驾驶。
师弟呢？
“张奇人，你在哪？”
他声音颤抖。
便见车厢里的六个人，一只猴，一个个被丢出来，被扔在烤鸭店门口。
而后这台幽灵青铜车，“咣”的一声，自行关闭车门，“嗖”一声，便冲出去，冲入茫茫夜色里，消失不见。

第192章 探索不到的梦境边界
天空阴云密布。
山间狂风呼啸。
一辆青铜车，从狐狸山造车工坊出发，沿着山路，“刷刷刷”一路冲下去。
又穿过药田，去往药田之外的茫茫草原。
驾驶位上，背带裤握着方向盘，踩着油门，在这草原里尽情踩油门，欢乐狂飙。
“嘤嘤嘤！
“嗷嗷嗷！”
即便遇到松软泥土、遇到大石头、遇到坑坑洼洼，这辆车也不闪不避，凭借恐怖的动力和强悍的底盘，一路碾压过去！
宽敞的车厢里，固定了一张沙发，一张条桌。
沙发上坐着白墨，正慵懒翘起二郎腿。
条桌上摆着茶水、果盘，还有一颗狐狸脑袋形状的树疙瘩。
“这是我们最新版本的仙草探测器！
“等下就靠它，去这草原里，找值钱的仙草！”
白墨咧嘴笑着，对这狐狸头探测器，进行最后的调试。
便见这狐狸头，还真的活灵活现，用金针菇模拟狐狸毛发，用一枚蜂窝栗子，模拟狐狸的鼻头。
探测仙草，最重要的，正是这枚鼻头！
白墨服用活鼻汤后，对气味和鼻腔，有了更深的认知。如今这蜂窝栗子做的鼻头，恰可以用来捕捉高阶仙草的气味！
调试完毕后，白墨站起身，将这最新的探测器，固定到车顶上，让它开始工作。
白墨坐回沙发上，咧嘴一笑。
“之前我们的探索范围有限。
“如今有车了，腿长了，说不定，能摸到这梦境的边界去？
“再加全新探测器，说不准能收获惊喜？”
白墨咧嘴笑着，掏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条桌上，开始浏览最近积压的文献。
“嘤嘤嘤！”
前方驾驶位，背带裤一边回应师父，一脚油门踩到底！
刷……
青铜车便速度飞快，在这茫茫草原上，一路狂冲，碾过坑坑洼洼，碾过不值钱的野草，越来越远离狐狸山，向梦境边界狂飙！
车顶的狐狸脑袋探测器，则缓缓转圈，鼻头嗅探来自四面八方的风，嗅探风里的气味。
若嗅到序列八及以上，且狐狸山未收录的药草，它便会发出声音，进行警告！
……
白墨一边看笔记本电脑，一边随手敲些心得，记录下来。
时而抬头，看看窗外。
最开始，他看到的，都是来过的地方，都是熟悉的景色，都是已收录的药材。
“唔，鬼脸树。”
……
“金紫芋头。这是一年前收录的。”
……
“活刺仙人掌，胖幽幽的药田，就是从这里移植的母株。”
……
渐渐的，青铜车越开越远。
白墨再抬头看窗外，便觉风景陌生起来。
“好大一片幽肉兰花啊。
“可惜了，序列九药材，不值得收录。”
啪嗒啪嗒……
车窗外，响起车轮甩飞烂泥的声音，车身亦微微颠簸。
原来，青铜车驶入一片烂泥地。
白墨把脸贴到车窗，看见外面的泥地表面，果然生长大片的“纸团苔藓”。
“序列九的药材，没啥太大用处。”
……
白墨和背带裤，在车厢里解决了午饭，白墨擦干净嘴，又帮旁边背带裤擦掉嘴角的酱汁，揉揉背带裤的胖脑袋。
“半天时间过去，我们差不多该返程了。”
背带裤皱皱眉头，看看车窗外。
外面只能看到无尽的草原，苍茫的草原，却看不到狐狸山，看不到玉食树，看不到青铜大殿。
“嗷嗷嗷。”
它用脑袋蹭蹭师父。
就这样回去的话，它觉得不甘心！
毕竟，这半天时间里，它和师父一无所获，没找到任何一株序列八及以上且狐狸山未收录的药草。
“嘤嘤嘤？”
它比比划划问师父，不能不回去么？再开车找一找？
白墨摇头。
“先回去吧。
“事情好像，比我们想象中，还更复杂一点。
“你看草原更深处，天空是不是更黑了？
“你看草原深处吹来的风，是不是也带着暗淡的黑色？
“你再看这草原里的草，它们的位置，是不是……和我们来时比，稍微有那么点变化？
“你再回头看看，这草原，是不是在悄悄吞没我们来时的车辙？
“这草原，实在太大太大了！若迷失其中，也会很麻烦。
“我们先回去，近期先围着狐狸山，转圈探索，先转更大的圈，搜索更仔细一点。同时制作更多路标。
“等更粗的旋转竹子种出来，等更强的汽油开发出来，更多的路标插进来，再向远处探索。”
背带裤有点害怕了。
“嘤嘤嘤！”
它缩到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膛，感觉更安心了些。
想起师父说的话，它不再迟疑，立刻起来，去驾驶位，将车调头，开上返程的路。
……
哗啦啦……
清晨，西州市又迎来第二场秋雨。
密集的雨幕，让整个城市，都天昏地暗。
楼道口，白墨肩膀驮着狐狸徒弟月亮爪，看着外面的暴雨，稍微往后缩了一步，免得被雨水溅到。
他掏出手机，给苏摇摇发去消息。
【遥遥姐，我的驾照，您办好了么？】
仙术委员会的证件，在社会面上，有很多种用途。其中一种，便是在经过驾考后，可以当驾照用。
不多时候，便见苏摇摇回消息。
【办好了！】
【今天好大雨啊，你有驾照没用，没有车吧？】
【叫一声好姐姐，我就去接你上学！】
办好了？
白墨歪嘴一笑，便关了聊天窗口。留给苏摇摇经典的“已读不回”。
他打着雨伞，肩膀驮着徒弟，走向小区停车位，找到一辆烂歪歪的二手面包车……当然，二手车只是易手车的通俗说法，白墨这台新买的面包车，只看成色便知道，根本不止二手。
这车钣金过，泡水过，大修过，防撞梁切割过，甚至据说还带魂环……
但它唯一的好处就是，便宜！这么大一坨，只要两千块！
唯二的好处是，手续齐全，可以合法上路！
白墨心念一动，车门便弹开，露出里面宽敞干净整洁的空间，崭新的沙发、锃亮的钢琴烤漆条桌、大号车载冰箱，以及大蘑菇船同款的驾驶位。
“嘤嘤嘤！”
月亮爪从雨伞下，跳到驾驶位上，握住方向盘，给师父当司机。
白墨则收了雨伞踏入车里，呼吸着带草木清香味的干爽空气，坐到舒适的大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车门关闭，月亮爪拧着方向盘，轻轻一脚油门，面包车便驶出停车位，向小区门口开去。
……没错，这车被白墨改过了，大改过。整台车原配的东西，只剩下手续和车壳。就连轮胎，都是仿照面包车轱辘做成的，狐狸山特产三角瘤树胶轮胎。
白墨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罐可乐，“啵”的一声启开。
看看前面充当司机的徒弟月亮爪。
“去学校，我帮你指路，走吧！
“今天有数学建模大赛的答辩会，还是要去一趟的。”

第193章 圣地仙女，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哗啦啦……
狂风暴雨中，天地一片灰蒙蒙。
西州大学的一座座楼，亦在雨幕中模糊了轮廓。
一群学生顶着狂风暴雨，举着漏水的伞，跑向教学楼，踩着积水，深一脚浅一脚。
“快跑快跑！”
“卧槽这雨也太大了。”
“雨伞漏水！”
“我衣服全湿了。”
“鞋子进水了。”
刷……
一辆破面包车，停在教学楼脚下的停车位。
车门打开，便见白墨从中走出，一身黑色运动服，挽着裤脚，穿着拖鞋，潇洒踩在积水，踩出水花。肩膀还有一只红色的小胖狐狸，帮他撑着伞，拎着包。
白墨咧嘴一笑。
破面包车又怎样？
破面包也能遮风挡雨，比起同学们顶着大雨从宿舍楼一路跑来，不知道强多少！
便如此，他双手抄兜，在月亮爪举着的伞下，安步当车，走过最后的几十米，看着落水狗般狼狈的同学们，进入教学楼中。
……
数学建模答辩现场，在一处大型阶梯教室。
走进去，便见地面都是水脚印，好多同学已经落座，正愁眉苦脸，收拾湿掉的衣服。
“白墨，这边！”
却是方媛，在靠窗的位置，笑着摆手。
白墨走上前，看到吴轻芸也在，便三人坐在一起。
方媛掏出手机，便要给三人组自拍，发给张建看……但打开摄像头，愣了片刻，又把手机收起来。
她凑到吴轻芸耳边，小声道。
“你衣服湿了！”
吴轻芸穿一身轻薄的运动服，只是稍微湿了一点点，但却格外显曲线！刚刚方媛没注意，但准备拍照的时候，她瞬间警觉……这种画面，不能给张建看！
白墨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便立刻转回视线……吴轻芸这家伙，还挺有料的。
他从书包里，取一件备用的薄外套，递给吴轻芸。
“刚洗过还没穿，你先罩上吧。”
吴轻芸一如既往面瘫，道一声谢，便接过来穿在身上，拉起拉链，盖住曲线。
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旁边的方媛，目光怪异，立刻低头给张建发消息八卦。
……
渐渐的，越来越多同学，都来到这阶梯教室。
有的参赛了，有的没参赛，跑来看热闹。
偌大一间阶梯教室，竟是挤得满满当当。
东边靠窗的位置，都是仙草实验班的同学。
万博城、兰芳芳和杨盏，都在守着电脑，准备等会儿答辩要用的幻灯片。
“等会儿我们一起上台，我先讲数学部分，兰芳芳讲程序部分。
“等全部讲完后，就一起站着，等老师提问。”
也有的同学比较悠闲，刷着手机在聊天。
“你们看涉仙论坛没？
“我们班主任张教授，在论坛上求购黄中李。”
“黄中李是什么？”
后排，吴轻芸和方媛，正挤着肩膀，守着电脑，在检查幻灯片。
旁边的白墨，则微微皱眉。
张教授在筹备黄中李？
黄中李，是八品药材，是丹师途径序列八晋升序列七过程中，所需的药材之一。白墨早就吃过了。
聊起自家班主任，仙草实验班的同学都很兴奋。
“老张有两把刷子啊，要冲击序列七了？”
“他很早就是序列八了吧？”
便在此时，却听旁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哼！冲击序列七哪有那么容易？以他的资质，我看够呛。”
此言一出，瞬间让仙草实验班的席位，安静下来。
万博城、兰芳芳等人，都扭过头去。
白墨和吴轻芸，也将视线投过去。
却见是个梳着高马尾的白净女孩儿，坐在不远处，正撇着嘴，挑着眼角，脸上带着淡淡不屑。
“看什么看啊？
“他都晋升序列八几年了？他有什么厉害的药物产出么？没有吧？
“就这种资质，他凭什么晋升序列八？”
仙草实验班的杨盏，皱皱眉头，看看同班同学。
“这几把谁啊？好他妈狂？”
来自BH市的理科状元关悦铃，小声道。
“这是我北海一中的同学，叫黄思彤。一直就挺狂的。”
兰芳芳黑着脸。
“呵，人家看不起老张。
“能让她看得起的，恐怕只有西州那位幕后boss了？”
却见这黄思彤，梗着脑袋，一甩高马尾，挑着眼角。
“我看得起他干嘛？
“他不过是运气好，早一步晋升到序列七。
“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谁知道吃了什么红利？”
嗯？
万博城瞪大眼睛，怒发冲冠！
杨盏“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放屁！
“狂成这哔样，你他妈序列几？”
黄思彤坐在不远处，面不改色，挑着眼角，洋洋得意。
“我不修仙！
“怎么，不修仙就不能评价他们？
“我去测评冰箱，还要自己先学会制冷不成？”
杨盏气急反笑，西州boss是他偶像。他还没见过偶像有黑子，更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无脑黑子！
他撸起袖子，不打算再讲道理，打算上去讲讲“物理”。
便在此时……
吱嘎。
阶梯教室的门打开，十几个老师，说说笑笑进来。
同学们纷纷安静，杨盏冷哼一声，暂且咽了这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
负责主持的老师已经走上台，讲开场白。
“欢迎各位同学来参加本次数模大赛的论文答辩……”
观众席，方媛掏出手机，快速码字。
【宝儿，我们这边遇到一个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奇葩……】
旁边的狐狸月亮爪，蹲在师父怀里，竖起耳朵，看向黄思彤的眼神里，已经有些危险……狐狸都是很记仇的！
白墨倒觉得无所谓，只是抱着徒弟，撸撸它的胖肚皮，仰在椅子上，摆个舒服姿势。
看向前排的答辩老师们。
“赛事组委会，本来有老陈的。但他今天没来。”
答辩已经开始，各个入围的小组，按照抽签顺序，上台演讲，然后接受答辩老师的提问。
第一组就是万博城小组，三个人捧着电脑，略有些紧张，一路去向讲台，打开幻灯片。
“尊敬的各位答辩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上午好……”
白墨正准备听听，突然看到，万博城空出的位置，坐过来一个人，高马尾，吊眼角，满脸傲气，正是黄思彤！
她回过头来，面向白墨，正要开口。
便见白墨抬起手。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不收情书。”
这是白墨新想出来的办法，以后面对这些狂蜂浪蝶，就说自己已经有对象了，让她们别再来纠缠。
黄思彤愣住片刻，脑门跳起青筋，咬牙切齿。
“我……我不是给你递情书的！
“你是仙草实验班的第一名，对吧？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比你们班任何一个人差！
“我没考上仙草实验班，是因为我高中忙别的事情了。
“这次的数模大赛，我会先证明自己一次。
“大赛的第一名，一定是我！
“就算你能在仙草实验班当上第一名，来到这数模大赛，和我同台竞技，你也只能去和其他人争第二名！”
白墨扯扯嘴角。
他上次听到这种宣言，还是上小学的时候。
那时候同学们年龄还小，普遍比较中二。
宣言完毕，黄思彤一甩高马尾，吊着眼角，嘴角挂笑，便要离开。
便在此时……
白墨怀里的月亮爪，伸出狐爪，抓住了黄思彤的项链。
它狐狸脑袋凑上前，狐狸眼睛瞪大，抓着项链，仔细观摩。
这是什么？
咋从来没见过？
那是一颗青铜圆球，核桃大小，看上面的斑纹和锈迹，似乎也是老物件了。
圆球上两颗小宝石，黑黝黝，亮晶晶，似乎有灵性，像两颗小眼睛。
黄思彤的脸上，出现一丝慌乱！
她连忙伸手，要把自己的项链，从狐爪中拿走！
但……
白墨伸手，拦住了她的手。
“不要动。
“仙兽脾气很大的。
“从它爪里抢东西，它会暴走！”
月亮爪竖着耳朵，听到师父的话，立刻抬起头，对着黄思彤瞪眼、呲牙、发出低吼声！
“吼！！”
它要配合师父的话，打造不好惹的狐设！
虽然这铜球，它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事实上，是白墨的神识，正汹涌而出，如万千纤细、密集的无形触角，进入这铜球内部。
这铜球内部，结构很是奇怪，都各式各样的小零件，有阵图，还有几种药材研磨成的油。
白墨的神识很纤细，很小心，一点点探查。
但……这东西确实超出他理解之外，他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很精巧的小东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表情惶恐的黄思彤，便让月亮爪收回爪子。
黄思彤收回项链，忙不迭跑了。
……
答辩进行的速度很快。
毕竟，学生们的数模论文，非常同质化，毛病都会有，两点都不多。参与答辩的老师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稍微一打眼，稍微听两耳朵，便能摸清楚大概。
黄思彤的小组很快上前答辩。
“各位老师大家上午好，我是黄思彤，我来讲讲论文的数学部分和程序部分……”
她一人大包大揽，讲完幻灯片。
又一人大包大揽，回答了老师几个不咸不淡的问题。
便得意洋洋，带着两个小弟，回到观众席。
……
压轴的最后一组，便是白墨小组。
吴轻芸和方媛上台，两人分工合作，讲完了精心准备的幻灯片。
这一组，甚至不需要回答问题。
因为整篇论文，早已在数学系的老师们手中传遍了。
主持人再次登台。
“好，大家稍等片刻，我们统计一下分数，十分钟后，当场公布成绩。”
此言一出，观众席顿时兴奋、紧张起来。
“哎呀，这次总共四十个小组入围答辩，不知道我们能排第几？”
“仙草实验班入围十个小组，感觉他们质量都好高啊。”
“白墨那组的，我没听懂唉。”
黄思彤回头看向白墨，冷冷一笑。
马上就出成绩了，她马上就能第一次证明自己！
很快，十分钟过去。
主持准时上台，拿着成绩单，开始念。
“第一名，白墨，吴轻芸，方媛。”
观众席上并无波澜，大家都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礼貌性鼓掌。
黄思彤皱皱眉头，怀疑人生，难道她是第二名？
“第二名，万博城，兰芳芳，杨盏。”
黄思彤耷拉嘴角，不敢相信，难道她的水平，只能是仙草实验班的普通水平？
“第三名，关悦铃……”
黄思彤的脸色，越来越失控，越来越僵硬，越来越难看。
直到听见……
“第三十九名，黄思彤……”
她脸色彻底黑了。
公布完成绩，主持人讲话后，又请一位答辩老师讲话。
直到正常答辩结束，老师们纷纷离场，同学们几家欢喜几家愁，也各自说笑着离场。
她呆呆坐在那儿，正要离开，却见杨盏凑了过来，满脸笑容。
“哎呦，黄思彤同学，好巧啊，咱俩都是第二名。
“我是正数第二名。
“你是倒数第二名。
“哈哈哈哈哈！”
黄思彤瞬间黑脸，一言不发，抓起书包，便要离开。
却见杨盏上前一步，把她堵住。
“你别急！还有节目呢！”
杨盏掏出手机。
“刚才我们班有人录了一段录音，非常幽默，请你一起欣赏。”
他把手机音量开大最大，手机里赫然响起刚刚黄思彤面对白墨的宣言。
“……我没考上仙草实验班，是因为我高中忙别的事情了……
“……来到这数模大赛，和我同台竞技，你也只能去和其他人争第二名……”
杨盏嘴角咧到耳根。
黄思彤抹一把眼泪，推开他，径自离去。
听到身后杨盏不依不饶。
“同学，你没空欣赏了么？
“没事儿，回头我把这段录音上传到校园贴吧，校园大群，校园表白墙，你去哪里听都可以！”
……
白墨咧嘴笑着，肩膀驮着月亮爪，离开阶梯教室，离开教学楼。
今天，他对杨盏小小改观。这小子虽然做人不太行，但办事还挺靠谱。
走到教学楼门口，便见外面仍有“哗啦啦”雨声，仍是大雨滂沱。
他正要让月亮爪撑伞，突然口袋里传来振动。
“有人给我发消息？
“不，不对。”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自己的钥匙扣，正疯狂震动！
“这……”
曾经，他送给张教授一台植物机器，能探测到现世的仙草。但那机器有后门，若探测到仙草，便会给白墨这钥匙扣发送信号，让钥匙扣振动！
“看这振动幅度，还不是一般的仙草。
“序列七，甚至以上？”

第194章 瑶池圣地，万年黄中李，寻药狐
教学楼门厅里，光线昏暗。
白墨皱眉错愕中，同学们从旁边纷纷而过。
“唉，好大雨。”
“只能冒雨去食堂了。”
白墨心中却起波澜。
“现世中，怎么会有序列如此之高的药草？”
他当即驮着月亮爪，不管下雨，也不打伞，拖鞋踩着积水，踏出大片水花，冲向自家面包车。
刷……拉开车门。
咣……关上车门。
他坐在舒服的沙发座椅，伸手进入一团白雾，伸手去狐狸山，掏出刚刚研制出的狐狸头药草探测器。
便见这探测器刚刚放在桌面，便有巨大反应！
探测器的金针菇毛发，陡然根根竖立，赫然是发现极品药草！
探测器的狐狸嘴巴，开始发出声音。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探测器的狐狸鼻头，开始抽搐、吸气，要采集到更多信息素，要判断仙草的来源……
但，很快，探测器的金针菇毛发，便重新耷拉下去。狐狸嘴巴亦闭上，不再出声。
“仙草信息素消失了？
“这么快？”
白墨皱皱眉头。
“难道是被人采下来，收走了？
“什么人，下手这样快？”
……
不止白墨。
西州大学，实验室里。
一群人穿着白大褂，围着土壤池子，围着插在池子里的植物机器，围着这菌丝手套，都面色紧张。
刚刚这手套，突然就五指叉开，疯狂颤抖，好像蹦迪蹦嗨了！
但没过一会儿，它便又蔫儿巴了。
旁边的办公室里，张教授坐在电脑前，看着监控，亦瞪大眼睛，不解其意。
“啥意思啊？
“当初拿到植物机器时，说明书里没提这个啊？”
他鼻孔痒，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个喷嚏，给他打出了眼泪。
以至于他没看到，从他鼻孔中，飞出一只圆溜溜红色小虫，钻过窗户缝，“嗖”的一声飞出，飞入滂沱大雨中。
……
女生厕所。
黄思彤蹲在格子里，低声啜泣，眼睛已然哭红肿。
“呜呜呜……呜呜呜……”
突然，她察觉胸口有异动……原来是她那青铜圆球项链，此时在自动变形，赫然裂开，舒展开来，变成一只小巧精致的青铜老鼠！
这老鼠抓着她的衣服，爬上她的肩膀，一双小眼睛圆溜溜亮晶晶。
此时探着鼻子，鼻头颤抖，疯狂嗅探！
黄思彤撇撇嘴。
“这……它不嫌臭么？”
脑海中，顿时响起古仙的声音，却是个和蔼的老婆婆声音，此时声音里满是兴奋！
“它是仙器傀儡，不在乎你们五谷轮回这点臭味儿。
“它找到我们瑶池圣地，万年前播种的药物了！”
哦？
黄思彤记得，古仙师父曾提起过这件事。
万年前，灾劫前夕，瑶池圣地曾栽下一批种子。
盼望着，这批种子能有足够的运气，能经受住岁月和天灾的洗礼，能一直生长到下一个文明出现。
那时候，瑶池圣地打造这仙器老鼠，将其留在梦境残破山门，便是专门为了等有朝一日，等下个文明出现，等梦境连接现世，到那时，他们的传人能找回这批药材。
黄思彤歪着脑袋，看向仙器傀儡。
这小老鼠似乎已经失去目标，在她肩膀上转圈圈，摇头晃脑。
她帮不上忙，便在心中问师父。
“师父……它好像，又找不到了？
“会不会是，药材已经被别人采走？”
她脑海中，古仙的声音不急不躁，甚至带着笑意。
“放宽心！
“瑶池圣地何等底蕴？
“圣地栽下的药，没那么容易找到，也没那么容易被采走。
“否则，这些药早被人吃下去变成粪了，何以渡过万年时光？何以等到文明更迭？何以等到你？
“这些药，都藏得很深！
“今天，想必是出了什么意外，导致仙药气息偶尔泄露。
“这是好事。起码让我们知道，却有仙药在这附近！
“你就安心再等等吧。
“有寻药鼠在，遇上仙药的那日，它自会告诉你。”
黄思彤点点头。
又问道。
“师父，寻宝鼠嗅出气味了么？这次露头的，是什么药啊？”
……
深浓夜色中，残破废墟里，跳跃的篝火旁边。
戴着巨大帽子的年轻男人，正伸手烤火……正是张教授的师父，青炉古仙，或者说……青炉堕仙！
突然，他伸出手，接住飞回来的圆溜溜红色小虫，手指触摸小虫的触角，接收小虫传回来的信息。
不多时候，他便露出笑容。
“黄中李？
“万年黄中李？
“好东西啊！”
……
面包车车厢里。
狐狸头探测器流下一滴泪水。
白墨用手指，捻起这滴泪水，一边嗅探，一边观察，一边思考。
“这……难道是黄中李？”
黄中李，不是很值钱的药材。
在序列八药材中，属于比较普通的速生种。
但，这药材有个很奇怪的特点……随着生长年份变长，它的药效，将会指数级增长！
“狐狸山的黄中李，最多种一个半月，便自行从树上脱落。
“今天这黄中李，药性恐怖到此等程度，是生长多久了？又是怎么种的？凭什么能让这速生种药材，生长如此之久？”
白墨曾看文献上讲，圣地、天宫之中，有些特殊秘法，能延长速生种的生长时间，让速生种发生质变。
他皱眉怀疑。
“难道说，这就是，某个圣地当年种下的黄中李？
“这么说的话……或许它还没有被采走？
“还能再筹备一番，再期待一下？”
……
转眼间，几天时间过去。
天空乌云笼罩，地面狂风怒号。
狐狸山外围，茫茫大草原里，一辆青铜汽车，顶着狂风，碾过杂草，从远处驶来，“刷”的停下。
几只狐狸从车上跳下来。
“嘤嘤嘤！”
黑鞋子扛着一只青铜柱，要把它埋进土里，充当路标，方便以后向草原更深处探索。
“嗷嗷嗷！”
白脚趾抱着狐头仙草探测器，开始操作，用它探测！
“嘤嘤嘤！”
大鼻头则抓着两根菌丝手套探测器，插进地下，看手套有无反应。
玉食树那边，最近不是很忙。它们兄弟三个，便临时来到这草原里，埋放路标，也搜寻一些狐狸山急需的种子。
此时，这一堆探测器，都是在搜寻特定的几种药草，包括“星星草莓”，“冰角菠萝”，“热脓蜥蜴尾巴”等几种。
草原里干扰太多，探测器无法精准定位。
但探测器插下去，有反应了！
说明附近周遭，存在有这几种药物！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三只狐狸当即各自分配了搜查区域，扒拉着比它们还高的草丛，开始分头寻找。
“嘤嘤嘤……”
大鼻头钻在草丛里，回想起星星草莓的味道……忍不住咽口口水。
那草莓是酸甜的，草莓表面像星星一样闪光的籽，则是脆口的！
好久没吃星星草莓了，这次如果能找到，如果能种出来，它就能吃星星草莓吃到饱！
“嗷嗷嗷……”
它在草丛里钻来钻去，到处扒拉到处找，又回想起冰角菠萝的味道……忍不住抽抽鼻子。
那菠萝是甘甜的，菠萝表面的刺可以吃，是一层冰冰凉凉的冰壳，包裹着甘甜的菠萝肉。
好久没吃冰角菠萝了，这次如果能找到……
“嘤？”
它抽抽鼻子，好像真嗅见了冰角菠萝的味道！
它当即转身，鼻子不停抽搐、探寻，循着味道，扒开草丛，一路扒拉过去。
不多时候，它扒开草丛，果然看到，狐狸脑袋大小的一颗菠萝，外壳是一层冰，正静静躺在草丛里。逸散出来的冷气，甚至让周遭的草都挂上霜！
“嘤嘤嘤！嗷嗷嗷！”
大鼻头眉开眼笑，连忙蹦蹦跳跳，呼喊出声，将黑鞋子和白脚趾喊来。
“嘤嘤嗷，嘤嘤嘤嗷嗷！”
面对两个师兄弟，它挺起胸膛，洋洋得意。
这是它第一次做这种寻药任务，没想到，初出茅庐，便搞了个开门红！
两个师兄弟，都咧嘴笑着抱抱它。
三个一起，挖了这棵冰角菠萝，便上车，继续驱车前往下一处任务地点。
还是老流程，埋柱子，插探测器，确认周遭有货，便各自分配区域，各自钻草丛，各自寻找药材。
不多时候，草丛里，竟是又响起大鼻头得意的叫声。
“嘤嘤嘤，嗷嗷嗷嗷！”
黑鞋子和白脚趾，钻草丛追着声音跑过去，便见大鼻头守着一颗绿草，正洋洋得意。
这绿草上，稀稀拉拉挂着三四个草莓。草莓有亮晶晶草籽，正是星星草莓！
黑鞋子和白脚趾，不由得张开嘴巴，很是惊讶……这家伙运气这么好？
三个师兄弟，挖了这颗星星草莓，便上车，继续驱车前往下一处任务地点。
埋好柱子，插过探测器，确认有货，便再次分配了各自的搜查区域，各自钻草丛，各自寻找药材。
黑鞋子皱着眉头，钻在草丛里，很是郁闷。
“嘤嘤嘤？”
大鼻头运气咋那么好？
它可不想被比下去，此时揉揉自己的胖脑袋，揪揪自己的耳朵，便重新打起精神，继续扒拉杂草，继续寻找！
突然，它听见悉悉簌簌的声音，看见身后，大鼻头从草丛里钻来，贴着它的肩膀，径直去往它前方，抽搐着鼻子，一路向前。
“嗷？”
黑鞋子愣住。
大鼻头这家伙，怎么跑到它搜查区域里来了？
它连忙跟上，却见大鼻头已经在前方，停住脚步，守着一棵小树。
小树上挂了稀稀拉拉两个不像样的梨子。
正是它们都吃过的，龙纹水晶梨！
它愣了片刻，走上前，拍拍大鼻头的肩膀。
“嘤嘤嘤，嗷嗷嗷……”
师父曾经说过……
第一次成功，可能是运气。
第二次成功，可能是巧合。
第三次成功，就不需要怀疑……那一定是有真本领的！
大鼻头也想起了师父的这句话！
它挺着肚皮，倒背前爪，微微仰头，很是得意。
到今天，一次偶然的客串任务，它……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天赋！
也许，它就是传说中的那只……寻药狐！

第195章 只能算半只寻药狐
青铜大殿里，各色铜板、石板，堆积如山。
“这架势……挖到图书馆去了？”
白墨把自己的冲锋衣撸起袖子，蹲在文献小山旁边，开始浏览阅读。
“唔，青月丹宫的采买清单？”
“青月丹宫的奴隶死亡记录。”
“这是……青月丹宫与其他势力的，礼物往来？”
古仙朝也要讲这种人情世故么？
白墨咧嘴一笑。
“看样子，这是挖到档案馆一类的地方。”
他盘坐在地，开始慢慢阅读。虽然没有什么药方，但看这些，可以帮他多了解古仙朝。
这些文献里，有礼单，有颂文，还有些拍马屁的诗词歌赋，乱七八糟，一片驳杂。
白墨便坐在这儿，一份一份挨着看，一边看，一边心中推测揣摩。
“这个……应该是没意义的彩虹屁吧？”
“这倒好像是真的。”
“这是……古仙朝的段子，做不得真。”
他一边看，一边想，慢慢的，对古仙朝有了更多了解。
“丹国，有一处天宫，高悬在云端之上，传承万年。
“还有八百圣地，在山峰巍峨入云处，传承几千年。
“还有三千丹宫，是君侯们自己选地方，自行筹建。这个传承时间有长有短，不一而足。
“如今看来，青月丹宫，好像也就几百年历史？”
白墨皱皱眉头。
“天宫太过神秘，青月丹宫攀扯不上，没啥相关记载。
“而这圣地之中，却有更多的知识，更好的传承，更稀有的药材。
“甚至有底蕴和秘法，能将晋升仪式的副作用减弱甚至抵消。”
比如一块铜板上便记载，青月君侯，曾经送一颗星空白凤树，给瑶池圣地，希望能换回无副作用的妙耳汤配方，但被果断拒绝。星空白凤树被退回来，退回来之后，人家甚至还饶了两棵月环花树。
白墨扯扯嘴角。
“这么卑微？
“倒也没啥，卑微的青月丹宫，关我狐狸山什么事？”
白墨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当初入梦时，没来狐狸山，而是去了瑶池圣地之类，甚至去了天宫，那会不会更好？会不会有更多、更好的仙术，能供他学习？
便在此时，他听见大殿门外，“刷”一声，却是有青铜车刹住。
三个狐狸徒弟，跳下车，各自抱着小花盆，兴冲冲跑进来。
“嘤嘤嘤！”
黑鞋子抱着一盆冰角菠萝！
“嗷嗷嗷！”
白脚趾抱着一盆星星草莓！
“嘤嘤嘤！”
大脑袋抱着一盆龙纹梨树！
三个狐狸徒弟，将三盆植物，放到师父桌案前，跳到师父怀里，脑袋蹭师父胸膛。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撸着它们的胖脖子，露出笑容。
有这群徒弟在，他就一点都不嫌弃狐狸山。若不是来了狐狸山，也许他现在便是某个堕仙的提线木偶。若没有这群狐狸徒弟，也许他自己正钻在草丛里扒拉草药。
狐狸山的传承差一点，那又如何？
目前看来，白墨的恐怖天赋，足以抹平传承上的差距，甚至超过！
白墨笑着，看看它们的劳动成果。
“很不错嘛，咋找到这么多？”
寻找仙草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甚至还很艰难！
按照白墨的预计，它们平均每一上午时间，能找到这么一棵，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三只狐狸从师父怀里跳出去，开始比比划划，“嘤嘤嗷嗷”，狐言狐语，讲述大鼻头的光辉战绩！
“嘤嘤嗷嗷嗷……”
大鼻头倒背前爪，仰着脑袋，甩着尾巴，非常得意！
在食堂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总算把它自己的天赋给吃出来了！
白墨抱起大鼻头，轻轻触碰它的鼻子，捏一捏，看一看，神识汹涌而出，细细检查它的鼻子内部……
“你这鼻子，确实比其他师兄弟大一圈……
“但……好像也没强到，能跟着气味搜出药草的程度？”
白墨皱皱眉头，略有点疑惑。
大鼻头的鼻子部位神经，确实比普通狐狸强。但若说能在大草原中，能在纷乱的草里，直接用嗅觉锁定药材……可能强度还不够。
白墨把它放下，看到它一脸疑惑，外加一丢丢失望，便笑着摸摸它脑袋。
“该咋样就咋样呗。
“如果还能凭嗅觉找到药草，那是最好。
“如果找不到，也别给自己压力。
“去吧！”
……
狂风呼啸之中，一座巨山拔地而起，如同天柱，捅入乌云。
站在山脚下，便可看到山腰处的亭台楼阁，看到处处宫殿，在越来越高、越来越乌黑浓重的云海里，隐没踪迹。
山脚的废墟中，黄思彤坐在一块石头上，听古仙师父讲课。
这古仙老妪模样，穿着黑色长袍，戴一顶巨大的帽子。此时坐在黄思彤对面，娓娓道来。
“……丹道途径晋升序列七，需要同时开辟两处秘藏，需要同时开辟眉心识海，同时接引丹火入丹田。
“这需要很高的同步率，越同步，越安全。差越多，越危险。
“我们瑶池圣地，有提高同步率的秘法，我现在说给你听……”
黄思彤瞪着眼睛，听得两眼昏昏。
高马尾没那么支楞了，吊梢眼亦耷拉下去。
便在此时，老妪从怀里掏出一瓶药。
“这是我刚炼制的，和你们现世的可乐一个口味儿，喝下去能提神醒脑，能稍稍增强你的脑力。喝了吧。”
黄思彤接过药瓶，拧开盖子，恍惚间，好像看见高考冲刺时，妈妈递来的那瓶六个核桃。
她将这药一饮而尽，摇摇头，甩甩辫子，重新精神起来。
便听老妪唠叨。
“灾劫还没有结束，现世存在的古仙，绝大多数，都是曾经的堕仙！
“我们瑶池圣地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老妪的表情很是严肃。
黄思彤却没什么实感……只觉古仙师父的话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这说来说去，意思是，让她当救世主？
“其他圣地的传人呢？天宫的传人呢？”
老妪摇头皱眉。
“谁知道其他圣地到底有没有传人？
“也许已经被堕仙占领了？
“也许根本就没连接到现世？
“我们管不了他们，你只管好好学习，好好修炼，好好晋升，把你该挑的担子挑起来便是！”
脚步声响起，却是老翁模样的古仙，从远处茫茫草原里走来，手里捏着一条白玉萝卜，还有一棵小小的活刺仙人掌。
“今天运气不错，找到两种可用的药材！哈哈哈！
“我去把它们种上，以后思彤能用得到。”
这老翁，是黄思彤的第二位古仙师父。亦是瑶池圣地唯二活下来的古仙。
他和老妪分工明确，老翁负责寻找药草、种植药草。
老妪则负责给黄思彤讲课，传授知识和技艺。
寻找药草并不轻松，老翁弯着腰，满脸疲惫，额头冒汗。却也顾不上休息，便去了旁边的药田，细心种下药草。
黄思彤还记得，自己刚来梦境时，那药田只有一间房子大。到如今，被古仙老翁一点点开垦，一天天种植，已然有学校操场那么大！
老妪笑道。
“别看了，好好修炼！
“这片遗迹里，所有资源，都是你的！
“甚至他老锄头是你的，我花盆仙人，也是你的。
“你是我们的希望和火！
“只要你能成长起来，我们再辛苦，也值得。
“能用短短三年时间，在我和老锄头的帮助下，走到序列七的门槛前，你已经是天纵奇才！
“人族的担子，就在你肩上了！”
天纵奇才？
听到这四个字，黄思彤梗着脑袋，一甩高马尾，吊起眼角，满脸得意。
至于“人族的担子”五个字，她听到了，但没什么感触。
……
乌云之下，狂风吹拂，茫茫草原百草随风折腰，如同浪潮。
细细簌簌的声音里，大鼻头正在草丛中扒拉，寻找药草。
这是一项很艰苦的工作！
它的脚上，已经踩了很多泥巴。
毛发沾染了很多草汁，挂了些带刺的草籽。
各种刺激性的气味，让它眼睛流泪，甚至眼角积了眼屎。
“阿嚏……”
它打了个喷嚏。
但幸好，狐狸山师兄弟足够多！除了它们这一组，还有十几组，也在草原上寻找药草，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找到。
而且，它是有天赋在身的寻药狐！
此时咧嘴一笑，探着鼻子，继续嗅探气味！
冰角菠萝、星星草莓、热脓蜥蜴尾巴……这几种药材的味道，它都已经闻过。此时便用鼻子，在这草原里，在这吹过的冷风里抽搐着，努力寻找这些味道。
不多时候，它在这片区域转了一圈，皱着眉头，回到青铜车旁边。
大声呼喊！
“嘤嘤嘤，嗷嗷嗷嗷！”
经过它的鼻子鉴定，这片区域没有它们要找的药草！
细细簌簌的声音里，黑鞋子从草丛里钻回来。
“嗷？”
没有？
黑鞋子很相信大鼻头，认真点头。
既然没有，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便在此时……
细细簌簌的声音里，白脚趾，从草丛里钻回来，狐狸脸上眉开眼笑，狐爪捧着一根黑漆漆圆鼓鼓的热脓蜥蜴尾巴。
“嘤？”
“嗷？”
场面一时尴尬住。
大鼻头看看白脚趾，再看看白脚趾怀里的热脓蜥蜴尾巴，顿时张开嘴巴，耷拉耳朵，满是不可置信。
它明明没闻到热脓蜥蜴尾巴的气味啊！
可这片区域，又确实有这草！
它拍拍胸口，一阵后怕。
刚刚如果白脚趾也听到它的错误喊声，放弃寻找，那不就错过了这根热脓蜥蜴尾巴？
大鼻头摸摸自己的鼻子，嗅嗅空气，又嗅到热脓蜥蜴尾巴的臭味。
它两个前爪，揉揉自己的胖脑袋，很是郁闷……这寻药的嗅觉天赋，怎么还时灵时不灵呢？能靠得住么？
……
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
食堂里，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围在一处处小石桌旁边，整座大殿到处都是“嘤嘤嗷嗷”的狐言狐语。黑手套和飞毛腿，一边吃一边聊一边坏笑。桃花眼正摇着尾巴，挨桌吹牛。白星星和背带裤凑在一起，狐言狐语，讨论开船和开车的区别，互通有无。
大鼻头和黑鞋子、白脚趾坐在一起，吃着桂圆米糕。
大鼻头失魂落魄，垂头丧气。
今天一上午，它的寻药天赋，又失误两次！
总共两次没找到热脓蜥蜴尾巴，一次没找到黄蜂刺针草。
“嗷……”
它真的有这种天赋么？
还是说，早上的收获，只是碰巧了？
它低下头，狠狠啃一大口桂圆米糕，嚼碎了咽下去。
桂圆米糕真好吃啊！
桂圆的香味特别浓郁！还有淡淡的金粒米香味。
它吃得格外大口，因为心情不那么好，需要食疗！
……
白墨端着一盘米糕，在食堂里到处转，神识扫过一个个徒弟，帮它们检查身体。
“一个个的，都挺壮。
“除了胖，都没什么毛病。
“当然……胖也不算毛病。”
转到大鼻头这边，看见它失魂落魄，白墨心中思量，以大鼻头的身体条件来看，它大概率是有个半觉醒或者弱化版的天赋，时灵时不灵的那种。谈不上靠谱，但偶尔能有惊喜。其实这已经很不错了，大鼻头咋还不高兴呢？
他凑上前，给大鼻头碗里多放一块米糕。
“干嘛不高兴？
“天赋这东西，就算能偶尔发挥效果，也比没有强。”
白墨撸撸它的脑袋。
“打起精神来！”
大尾巴脑袋蹭蹭师父的手。
“嗷……”
……
狂风吹拂，茫茫草原，百草低折，露出钻在其中的火红色狐狸身影。
大鼻头探着鼻子，又陷入困惑。
今天下去，它又找到两颗星星草莓！但又漏了一颗热脓蜥蜴尾巴！
这到底咋回事？
一边想，它一边鼻子抽搐，嗅探风里的味道。
“嗷？”
这个味道是？
它摇摇头，确定味道的来源，一路嗅探，一路钻过高高草丛，跑向味道源头。
终于找到，扒开草丛，却见赫然是一颗金粒米稻子，稻穗上有稀稀拉拉十几个粒儿。
大鼻头皱皱眉头，探着鼻孔，嗅探这些米粒儿的香味……
米能有什么味道？
哪怕是金粒米，味道也很弱很弱。
但大鼻头就是能闻到！
香香的味道！
中午刚吃的桂圆米糕里，绝大多数是桂圆味儿，但也有一丢丢，就是这个米的味道！
它嗅探着米香味，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嗷！”
它抬起胖脑袋，明白了！
它确实能用强大的嗅觉寻药！
但……它只能寻自己吃过的药！
热脓蜥蜴尾巴、黄蜂针刺草这种，都有剧毒！它当然没吃过，便寻不得。
星星草莓、冰角菠萝、龙纹梨子、金粒米……它都吃过，或是生的，或是熟的，或吃了一次，或吃了多次，但只要吃过，便能找到！

第196章 十大秘药之，丹师薪火
呜……
狂风吹过狐狸山，吹过一处处破败大殿，从一处处墙洞里灌进去，又从一处处破烂的屋顶钻出来，发出一声声哨响。
宿舍大殿里。
狐狸们依稀听到这哨声，但却满不在乎！
它们有的聊天吹牛，有的比武打拳，有的切磋论剑，还有这么一圈，总共几十个，围住了大鼻头，在听它吹嘘白天的战绩！
却见大鼻头坐在圈子中间，两爪比比划划，吹得眉飞色舞。
“嗷嗷嗷嘤嘤嘤……”
……就算只吃了五块的桂圆米糕，里面的金粒米的味道，也被我记住了！
狐狸们一个个瞪着眼睛，听得五迷三道，很是佩服！
“嗷嗷嘤嘤嘤……”
……师父已经说了，围绕我，组建一个专门的寻药小组，专门寻找各种能吃的药材！
狐狸们一个个竖起耳朵，听得心驰神往，很是羡慕！
大鼻头得意洋洋，越吹越来劲。
至于它误判险些漏掉热脓蜥蜴尾巴的事情，它只字未提，只当从来没发生过！
不远处，白墨坐在床头，往大鼻头这边瞟了一眼，摇头失笑。
“这家伙的能力，还真有点特殊。
“它的嗅觉、味觉、还有大脑对食物的兴奋，似乎能形成某种奇怪的联动机制，给了它‘只要吃过，就能闻出’的奇怪天赋。
“倒也挺好用。”
白墨咧嘴一笑，便低头继续看文献。
今天陪着师父看文献的，是月亮爪。
这货坐在师父怀里，脑袋帮师父顶着平板电脑，一爪握着小酒壶，一爪握着青铜盏。只要师父渴，它便随时给师父倒酒喝。师父不渴的时候，它便把壶里的梅子酒，倒给自己慢慢喝。
“这文献是……是青月丹宫，操办一场大会，对应的人员名单和物资清单？”
这种文献，一般而言意义不大。
但白墨还是一点一点，快速看下去，不放过里面可能存在的微末知识。
“……人员名单是……这么多的序列七，还有一堆序列八？”
……
“物资里面，蒲团，青铜桌。”
……
“黄中李，天明草，秋绪果，牙刷瓜……”
白墨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不是序列八晋升序列七的火识汤配方？”
序列八晋升序列七，需要先喝下一份亲自炼制的火识汤，再开辟眉心识海，同时开辟丹田气海，引丹火入体。
青月丹宫这场大会，为何要准备火识汤的材料？
白墨皱皱眉头，开始快速翻阅平板相关的文献，仔细检查了人员名单和物料清单，又检查了这场大会需要的文案材料，和记录材料。慢慢发现猫腻。
又一番验证后，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丹师薪火，原来如此！
“这古仙朝的丹道路径，竟然还有那么点薪火相传的人情味？”
原来，序列七想晋升序列六，需要先选一个序列八的徒弟，帮助徒弟晋升序列七。
先提携后进，自己方才能更进一步。
“要将自身的丹火，送出一缕给徒弟，帮助徒弟引火入体。是为薪火相传。
“待徒弟丹田之中引火成功，丹火自生之后，再从徒弟丹田中，取一缕新生丹火。
“这一缕新生的丹火，便是晋升序列六的第八种秘药！”
这次的秘药，倒是没什么幺蛾子，比之前简单许多。
可问题在于……
“上哪去找一个已经序列八，正准备晋升的徒弟呢？”
……
一场大雨过后，西州市的天空，变得更高更蓝。
抬起头偶尔可以看到，鸟儿编成整齐的队伍，从远远的高空中飞过。
仙草实验班，三十个人，正跟着张教授，穿过校园，去参加一场实习。
“……这场实习，是你们获得数模大赛前十名的奖励。
“我也没想到，好端端一场比赛，前十名让咱们班给包圆了。哈哈哈。”
张教授边走边笑。
白墨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套了一件新买的棒球服外套，抵御渐凉的秋风。
狐狸徒弟白太阳，蹲在师父肩膀上，抬着胖脑袋，看看这，看看那，很是兴奋。
“张教授……好像还真可以晋升了？”
序列八晋升序列七，需要先完成三项修炼，再举行晋升仪式。
此时，白墨的神识悄然散出，如无形触手般，探查张教授的身体情况，检查他的五脏六腑，检查他的气血，检查他眉心和丹田的特征状况。
“他确实，已经完成了序列八的三项修炼。
“虽然……这三项修炼都弄得很糙，甚至把自己弄得五痨七伤，弄得身体状况极其拉胯，似乎豁出去很多，付出了很多代价。
“但……完成了就是完成了。他已经有站到序列七门槛前的资格。
“或许可以帮他晋升，从他身上取丹师薪火？
“他开始准备火识汤了么？”
白墨一边思考，一边听到身旁的同学们，正说说笑笑聊的火热。
杨盏捧着手机，给一群女生看校园墙。
“……黄思彤已经出名了，被群嘲了！哈哈哈哈！”
兰芳芳、关悦铃等都凑上去看。
便见一条条留言，极尽嘲讽之能事。
【想露脸没露成，结果把屁股给现出来了】
【显眼包加小丑，哈哈哈哈哈】
【她以前在北海一中就这样啊，每次考试，考前特猖狂，考后又被打脸，然后疯狂找各科老师查试卷找小分】
【小姐身子丫鬟命，哈哈哈哈】
杨盏很是得意。
“她敢侮辱我偶像，我就一定收拾她！
“论仙术，我不算什么。
“搞学术，我也很一般。
“但我也有擅长的东西，我特别擅长治疗各种不服！”
白墨身旁，吴轻芸倒还好，混进来的方媛，心中格外忐忑。
她压低声音。
“这……我……我这种混子，跟着进来，真的好么？
“这不是滥竽充数么？
“等进去了，我不就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
“要不我不去了吧？”
白墨皱皱眉头，思量片刻。
“没事，我还可以再帮你！
“你好好混！
“这种实习，说不定还挺有含金量，你先混下来，以后写到简历上，无论考研还是找工作，也许能用得上。”
方媛顿时明白过来。
“哦！有道理唉！”
一群人穿过教学区，来到校园东边办公区，来到一处树林包围的独栋小楼门口。
张教授登上台阶，转身居高临下，向学生们介绍道。
“这是我们仙草实验班的办公楼，也是我们的仙草研究中心。
“接下来的实习，就在这里举行。
“我们先讲讲保密原则……”
突然，旁边的小树林里，冲出一道身影。
“这不公平，我也要参加这场实习！”
台阶上的张教授，台阶下的同学们，都愣住，纷纷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却见来人一袭黄裙，高马尾，吊眼角，正是黄思彤！
她此时满脸通红，显然也很激动。
“这种选拔方式有问题！
“数模大赛三人一组，每个组都有混子！
“我查过了，像杨盏、方媛这种，都是抱大腿的混子。
“而我呢？我被两个猪队友拖累了！
“我绝对比杨盏、方媛更优秀。
“凭什么他们能参加这场实习，我就不能？”
之前被杨盏一番宣传，她已经变成全校人尽皆知的小丑。
她心高气傲，接受不了这种局面！今天来这里阻击，就是要给自己正名！
在场所有人，纷纷侧目。
白墨眉头一皱，感觉这女的，是不是有点公主病？
方媛下意识后退一步，脸色刷的变白。
杨盏则等瞪眼上前一步，指着黄思彤怒骂，“你几把放什么屁……”
却见张教授伸手，制止杨盏。
“不要骂人！
“黄思彤同学，对吧？
“杨盏做事欠考虑，给你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我已经让学校的网络管理员，把杨盏发的录音和文字，都给删除了。
“今天，让杨盏给你道个歉吧！
“以后，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大家都好好学习。”
张教授心里明白，这样处理多少会让杨盏受点委屈，但若任由事态发展，舆论的力量可能会毁了黄思彤，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杨盏抬头，看见张教授递来的眼神，他皱皱眉，咬咬牙，鼻孔喷气，但还是看向黄思彤，清清嗓子，“黄思彤同学，我……”
却见黄思彤毫不领情，一手掐腰，一手指向杨盏，不下台阶，咄咄逼人。
“道歉当然要道歉！而且要公开道歉！
“但今天的实习，我也要参加！
“我比杨盏这个混子更优秀，也比方媛这个女混子更优秀，我凭什么不能参加？”
场面再次尬住。
明明已经是秋天，明明有凉风吹过，这林间小楼门前的空气，却仿佛在升温。
白墨长身玉立，微微歪头，颇有些郁闷。看看白太阳，寻思要不要干脆让仙兽再失控一次，解决掉这个小丑？
便在此时，台阶上的张教授，又开口给出解决方案。
“这样吧，大家都先进来办公楼，再举行一场简单的考试。
“若能通过考试，便加入实习。
“若不能通过，那就到此为止。
“可以么？”
张教授看向黄思彤。
……
办公楼里的阶梯会议室。
三十多个学生，分开坐下。
张教授给每人发了一张白纸。
随即用投影仪，投影一道现编的题目。
“设函数f（x）……”
白墨抬起头，看着这道题，皱皱眉头。
“这……从未见过的新题，而且并不简单。但若认真啃过我的数模论文，这题却是不难。”
他拿起笔，在白纸上稍微推演两步，心算一番，写出答案，找张教授交卷，确认答案无误，便离开考场。
站在门外稍等片刻，便见万博城、兰芳芳、关悦铃等人，也笑着走出来。
下一个走出来的，竟然是吴轻芸！她把白墨的论文，前前后后，认真啃了一遍。虽然有些硬关节她弄不明白，但学到的知识，也足以让她应对这道题目。
仙草实验班的同学，前前后后，陆陆续续都走出来。
十几分钟后，杨盏走出来，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嘿，好险！幸亏研究过白墨那篇论文，哈哈哈。”
方媛紧随其后。
“哦，好难啊！幸亏我自己推导过白墨的论文……虽然没推出来，但也能做出那道题了。”
白墨站在门外，神识去往考场里面。
他仔仔细细，检查过黄思彤的身体，检查过她的五脏六腑，检查过她的气血精神，检查过她的丹田和眉心……黄思彤，果然是修仙者！而且，是已经完成了全部修炼内容的序列八，【汤人】！
不同于张教授的五痨七伤式修炼，她的每一项修炼，都很完美！都是不计成本的完成，都在高人指点下完成，丝毫不伤身体，且为将来打下夯实的基础！
白墨摸不太清她的路数……
“是古仙打造的木偶傀儡？”
但，白墨自问，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用心培养的木偶傀儡！这简直是当亲女儿培养出来的！
“抑或是……圣地的火种传人？
“但若火种传人的话，就这种品格心性么？”
此时，面对张教授临时出的题，她已经犯了难，独自剩在考场里，满脸慌张，在草纸上胡写乱画，完全没有思路！
她口中的混子杨盏、混子方媛，起码还抱着学习的态度，啃过白墨那篇论文。
倒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优秀的她，口口声声说想参加实习，但其他人的数模论文，她怕是一眼都没看过！
若是从她和张教授两人中，选择一人传火……毫无疑问，选她的成功率会更高。但对她这种人，白墨完全提不起兴致。
杨盏得意洋洋，掏出手机，便要再去校园墙上，把今天的事情连载上去，给黄思彤进行下一个疗程的治疗。
便在此时，张教授从考场里走出，带上考场的门，伸手捂住杨盏的手机。
“算了吧。
“这姑娘……就是性格有点问题，别毁了她。
“让她自己在考场里，再折腾一下，再反思一下，我们走，去实习！”
便如此，一群学生，跟着张教授，走进办公楼深处。
一群人在走廊里，越走越深。
突然，白墨不动声色，深吸了口气。
“什么味道？
“药汤？
“这楼里，在炼制药汤？
“黄中李，天明草，牙刷瓜……这是……火识汤中用到的药材？
“但这炼出的味道……是半成品的味道，而且，已经炼错了。”
白墨下意识，看看前方穿着白大褂的张教授。
“按这路子炼出的火识汤，若喝下去，只怕不出一时三刻，便被烧成飞灰。”

第197章 白墨的硬核治疗
白墨跟在学生队伍里，跟着张教授，一路深入走廊，深入这办公楼。
同学们越深入，越察觉到不对劲……这是办公楼么？
怎么画风和普通办公楼不太一样？
这走廊里完全没有窗户，全靠头顶日光灯照明。
走廊两侧，一处处厚实铁门，紧紧关闭。没有汉字铭牌，只有密码指纹锁和编号。
偶尔有行人走过，亦穿着长长的白大褂，表情严肃。
氛围越加凝重，同学们都不再敢说话，一个个紧跟着张教授的步伐。
终于，他们来到走廊尽头，进入一间木门的、有窗的、太阳光照进来的会议室。
看见会议室里，摆了几十套桌椅，却是为他们准备的。
还有一面白板，书写了满满当当的矩阵、公式、箭头和推导。
同学们都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有笑容。
不同于走廊里的肃杀，这间会议室，学术氛围明显浓重了很多！
白板前，则站着个秃头凸肚的中年男人，衬衣下摆扎进裤子里，一双三角眼，扫视学生们。
他的目光，很快停在白墨身上，看看白墨的脸，看看白墨肩膀的狐狸。
“你就是白墨吧？
“你的论文我看过了。
“花里胡哨的，很像那个败类张奇人的风格。
“在我手底下实习，注意了，把这些花里胡哨，都收一收！”
同学们都愣住。
怎么刚进门，就给白墨一个下马威？
白墨则将白太阳抱在怀里，摸摸它的脑袋，让它别生气。
他不在乎这老师的下马威，反倒对他话语中“败类张奇人”这五个字，颇有情绪。
败类？
现在学术界，就如此评价张奇人么？
张教授打个哈哈，上前圆场。
“白墨同学，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李方明教授。
“之前在上京大学任教，最近刚刚加盟我们仙草实验室。
“这些天的实习，就让他带领我们一起。
“大家都先坐吧，坐下听李教授讲讲实习。”
学生们分别落座。
方媛和吴轻芸，自然而然坐到白墨两侧。
便听李方明开口讲解。
“我们实验室，正在进行一项严谨、复杂的数学工作。
“这项工作，由我来主持。
“你们的实习内容，就是给我打下手，帮我做一些推演、证明、验算之类的体力活儿……”
他一边说，方媛已经动作麻利，在手机上搜出此人的简历，递给白墨看。
白墨悄悄接过，手指滑动，大致扫过。又把他的名字，和“张奇人”一起搜索。果然发现端倪……
【张奇人与李方明，上京大学数学系双星】
【张奇人接连做出重大成果，李方明何时能追上？】
原来，他们曾经是有竞争关系的同学？
【张奇人锒铛入狱，昔日同窗李方明对记者表示，张奇人在本科期间，就存在严重作风问题……】
他们曾经还互有怨怼？
【奇人工作室登上热搜，张奇人昔日同窗李方明对记者表示，张奇人在本科期间，就存在品德问题……】
这李方明的怨气，竟然还不小？
白墨扯扯嘴角，抬起头，听李方明继续讲。
“……在我这里打下手，工作难度不低，工作强度也大。
“你们都收起过家家的心态，给我认真干。
“你们每个小组，都会进行同样的任务。
“完成之后，你们要交叉检查验证……”
李方明一边说着，他的助手已经搬来厚厚一摞材料，发给学生们每人一本。
方媛拿到手，掀开看了几页，便如看天书，两眼昏昏。
白墨拿到手，掀开翻了一下，皱皱眉头，又翻到前面，仔细看了几眼。
“这……是在用数学模型，研究火识汤？
“用六维矩阵，描述炼制火识汤过程中，丹炉内的具体情况。
“再引入一些数学工具，对矩阵进行操作，描述加温、搅拌、加料等等操作。
“弄出这一整套数据，再用数控丹炉，炼制火识汤？
“张教授……他想用这种方法，炼出火识汤，晋升序列七？
“这能行么？”
白墨皱皱眉头。
使用人类文明的最尖端科技，或许真能炼出合格的火识汤。
但途径中的晋升仪式，没那么简单，需要的不仅仅是火识汤，还有火识汤炼制过程中的所有知识！
火识汤并没有那么珍贵……高序列的丹师，随手可炼出。
但炼制过程中的所有知识，可不是想教就教、想学就学的，天赋差了，就是学不会！
若无知识在心，只空口喝下别人炼制的火识汤，不出一时三刻，便会大脑暴走，七窍生烟，火从颅中起，烧至全身，将一身血肉烧成飞灰！
张教授此番借助计算机，借助数字化机械，炼制火识汤，晋升序列七，是从古到今从未有过的事情。此种炼制，或许可以用数学、计算机、机械的知识，取代丹道知识？但，真的能替代么？这究竟能否行得通？
一碗科技火识汤喝下肚，或许便成功晋升，亦或许火从颅中起。无人试过。
张教授，他知道晋升仪式的秘辛么？知道自己在冒险么？
白墨下意识，看向坐在前排的张教授，恰好看到他低头玩手机，从一个倾斜的角度，看见他关掉自己的微信。
白墨的视线捕捉到，张教授的会话列表中，和陈书会长聊天的最后一句是……
【我清楚风险。就让我去趟一趟路。】
还看到会话列表中，有这么一句……
【我们离婚吧】
白墨皱皱眉头，又看向手中厚厚的这一本资料。
“炼制已经出错。
“错误会不会，在这数学推导过程里？”
他翻开资料，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火识汤的炼制，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数学知识部分，他之前学了很多。
这资料里牵扯到的线性代数，离散数学、概率论与数理统计，他不太懂，便拿出手机，搜一些教材，搜一些资料，快速阅读。
“不知道我现学现卖，够不够用，好不好使？”
白墨心中忐忑一下，便埋头开始阅读。
便如此，看了一篇又一篇，翻了一页又一页，却是又发现，好像没那么难？
而且……视线停留在资料的第八页，停留在一处推论。
“唉？
“这？”
会议室里，李方明站在黑板前，还在讲实验室的规矩。
“……我最讨厌自作聪明，最讨厌不听命令！
“比如说你们中有的人，已经在那里翻资料了！
“你能看懂么？！
“学了点三脚猫的东西，写了点玩具论文，做了点过家家的题，就开始装上了？
“白墨！”
他一声断喝，瞪眼指向白墨！
“说的就是你！
“你装什么呢？
“把资料给我放下！”
这间会议室，陷入沉静。
同学们纷纷侧目，看向白墨。
张教授愣了片刻，站起身，摆出笑脸，便要再打个圆场。
但李方明却不理睬他，继续瞪着眼睛，高声嘶吼。
“你装什么？！
“想在这里实习，就按照我的规矩来！
“你，去旁边杂物间里，先给我写三千个字的检讨！”
同学们都瑟瑟发抖。
万博城、兰芳芳、关悦铃等人，刚刚也在看资料。此时都脸色苍白，偷偷把资料合上。
杨盏刚刚也在看资料，他看不懂，只是看着玩，此时亦赶忙合上。
他心中明白，这李方明，八成是看白墨不顺眼，同时想借白墨给学生们来个下马威，杀鸡给猴看，想镇住所有学生。
只能说……白墨倒霉了！
白墨也很郁闷。
这货吃枪药了么？
态度咋这么差？
他扔下资料本，站起身，径直走向前，走向白板。
面子是相互给的，这李方明不给他面子，他也没必要给李方明留面子。
“你的资料里，有很严重的错误。”
白墨肩膀上，气鼓鼓的白太阳，瞬间明白师父的意思！
它“嗖”一声跳起，轻巧落在白板顶端，挥动狐爪，将李方明扒拉开，让他险些摔个跟头。
再俯身向下，捞起一块板擦，刷刷几下，将整个白板擦得干干净净。
最后捞起一只水笔，双爪捧着，递给走来的师父。
“嘤嘤嘤！”
便如此，白墨接过水笔，站到干干净净的白板前。
旁边险些被掀翻的李方明，瞪大眼睛的张教授，目瞪口呆的同学们，都看向白墨。
李方明被仙兽吓住，不敢出声。
张教授在犹豫要不要喊人来，在怕仙兽失控。
同学们则看向白墨纤长的手指，看向白墨手中的笔，看向白墨在白板上笔走龙蛇，刷刷刷写下一行行行云流水的推论和公式！
同学们都看不懂，只觉白墨写出来的希腊字母、英文字母和数字，虽然连笔，虽然潦草，但就是格外赏心悦目！
整块白板，很快被写满。
明明是密密麻麻、有长有短的数学推论和公式，明明是又大又散的矩阵，但从白墨手下写出来，整幅版面，却如同一幅画！
刷……
白墨落下最后一笔。
将水笔放下，白板顶端的白太阳，则跳回师父肩膀，甩着尾巴，挺着胸脯，抬着脑袋，满脸得意！
白墨坐回自己的座位，这会议室里，仍然全场安静。
同学们都看不懂白板上的内容，只是看看李方明，看看张教授。
看到张教授也满脸懵逼……毕竟他不是数学专业的。
看到李方明愣了片刻后，抄起板擦，便要扑向白板！
“瞎写什么！
“别以为你会背两个公式，就能瞎糊弄人！
“数学是严谨的，工程也是严谨的！
“不能……
“不能……
“不……不可能……”
李方明的板擦，在白墨的字迹上方，却仿佛僵住，落不下去。
他瞪着眼睛，表情渐渐凝固，脖子和耳朵渐渐变成赤红色。
“额……额……”
他像是被石子噎住的公鸡，梗着脑袋，喉头颤动，死死盯住白板，却吐不出一句话。
张教授的表情，变得古怪。
同学们的表情，亦变古怪。
看李方明的反应，该不会……
便见李方明丢下板擦，竟是抱起白板，径直走向门口，打开房门，出门而去。
他走得仓皇，顾不上关门。
留下房间里张教授尴尬一笑。
留下杨盏拍着手，一声口哨，一声欢呼。
“白墨牛逼！”
留下同学们欢笑出声，“哗啦啦”一片鼓掌声。
……
青铜大殿里，白墨坐在桌案后面，喝了口茶水，继续阅读徒弟们刚挖出来的文献。
“这茶，味道还真不错。
“冷泡茶，有花香味，而且鲜味很足。”
白墨咧嘴一笑，又喝了一大口，继续阅读文献。
手中的石板上，记录了和瑶池圣地的药材交易。
“一斤百年份天明草，去和瑶池圣地交易，换回百斤十年份的？这是几个意思？”
白墨皱皱眉头。
百年天明草当然是宝贝，青月丹宫自己留着用不好么？干嘛拿去换不值钱的十年份天明草？
抓着文献，继续阅读。
又换了两块石板，查看到换回来的天明草去向，白墨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百年份天明草，药性更足，炼制成功率更高，炼出的火识汤更安全……但它数量少！这种稀少的好东西，便拿去给瑶池圣地。
十年份天明草，药性较弱，炼制成功率更低，炼出的火识汤风险大……但它数量多！这种量大的便宜货，便交易回来，分发给青月丹宫里更多弟子。
“不服不行，还真就是阶层不同。”
白墨扯扯嘴角。
至于他当年用的天明草……只生长一个月，用肥料催熟，炼出的火识汤风险奇大无比，喝下去稍有不慎就把自己烧成灰……但白墨有足够的知识能应对风险，不怎么在乎就是了。
便在此时，一辆汽车刷的停在大殿门口。
便见三个狐狸徒弟，欢天喜地跳下来，抱着药草，冲进大殿。
“嘤嘤嘤！”
黑鞋子抱着一盆六叶桂花！
“嗷嗷嗷！”
白脚趾抱着一盆金粒米！
“嘤嘤嘤！”
大鼻头抱着一盆嫩芽！
嗯？
白墨把视线投向大鼻头，这盆嫩芽是……墨玉葡萄的嫩芽？
当年狐狸山曾有一株墨玉葡萄，只吃了一次，葡萄田便被徒弟错误施肥，给烧死了。
白墨抱着冲到跟前撒娇的狐狸徒弟们，扯扯嘴角，心中直呼牛逼！
只吃了一次的墨玉葡萄，大鼻头就能循着记忆里的味道，把草原里还没结果的葡萄嫩芽，硬他妈给找出来了？

第198章 白爪爪的长剑升级
天空乌云幢幢。
地上狂风呼啸。
一辆汽车，载着白墨，穿梭在狐狸山的药田、挖掘地和各处工坊……每隔几天，白墨都要如此巡视一番，主要为了检查下徒弟们的工作会不会遭遇潜在的风险，也看它们是否需要得到一些帮助。
检查过药田、挖掘地，汽车便驶上狐狸山，去往山间的各处作坊。
检查了风干作坊、榨汁作坊、编织作坊……汽车停在切片作坊门口。
白墨下车，迈步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堆堆小山般的药物。
靠墙摆放的，还有一桶又一桶，已经切片完成的药物。
白墨刚走进门口，便见大殿里不同的药材小山后面，探出几个毛绒绒的脑袋。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却是在切片作坊工作的四个徒弟，几乎同时，从药材小山后面钻出来，扑向师父！
两个跳到师父肩膀上，蹭师父的脑袋。
两个跳到师父怀抱里，蹭师父的胸膛。
白墨咧嘴笑着，撸撸这几个家伙的胖脖子。
“一切都顺利么？”
四只狐狸当即开开心心，从师父身上跳下来。
“嘤嘤嘤！”
白爪爪带着师父，看它刚切好的三角瘤树根片。
“嗷嗷嗷！”
大脑袋拉着师父，看它刚剁好的女鬼吐丝草碎末。
“嘤嘤嘤！”
牡丹狐带着师父，看它刚刚削了一满桶的麻赖柠檬皮。
“嗷嗷嗷！”
冲冲狐拉着师父，看它刚剖开的牛奶百叶果。
四只狐狸都挺起胸膛，拍着胸脯，告诉师父，这切片工坊里，一切都正常！
白墨点点头。
“那就好。
“你们继续工作，我再去巡视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突然看到白爪爪，歪着脑袋，犹豫片刻。
“嗯？有事么？”
却见白爪爪跑到药材小山后面，将自己切药材的青铜长剑，取了过来，呈给师父看。
“嘤嘤嘤，嗷嗷嗷嗷嗷！”
它狐言狐语，比比划划。
不多时候，白墨便明白。
“……你是说，这把剑的味道，越来越大了？”
白爪爪点头。
切药材的剑，有点味道，好像也正常？
但这剑的味道，又有点太大了，它干脆便问问师父。
白墨接过这把剑，却见正是白爪爪常用的那把，剑身烂了个长条窟窿，以至于重量会很轻，远轻于普通长剑。
白墨鼻子微微抽搐。
“唉？
“这……
“幸亏你告诉我！”
这剑上，味道确实很大。
而且，不是一般的味道，这是长年累月切割各种药材，积累下来的混杂味道！
“如果再晚点告诉我，这把剑，可能就毁了。”
白墨蹲下来，指着剑，给狐狸徒弟们说明。
几个毛绒绒的脑袋，当即凑上前，看向师父手指的地方。
果然，它们看到，这剑的剑刃，正隐隐被一股透明的药气侵蚀，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多了一个又一个小窟窿。如果放任下去，用不了多久，怕便会被侵蚀成一把废铁。
“嗷？”
白爪爪瞪大眼睛，这是它最喜欢的一把剑，可千万不能被腐蚀烂掉！
却见白墨咧嘴一笑。
“但，你今天告诉了师父，那这把剑，便会变成一件好事。
“取点龙晶草来。”
这作坊里便有龙晶草，不多时候，白爪爪便匆匆忙忙抱回来一捆。
白墨掐一根龙晶草，将草叶撕开，露出里面一丝丝淡黄色结晶。
“这剑常年累月切割药材，切了成千上万种，切的不乏序列八、序列七的高阶药材，吸收了很多药气。甚至已经被药气腌入味。
“这混合药气，很难得，很宝贵！要知道，可不是随便什么器具，都能切割如此多高阶药材的！
“但这些药气，杂乱无章，各自为战，所以会损毁这把剑。
“我们现在，找一种合适的药引子，将这些药气，都给引导起来，组织起来。”
白墨一边解释，一边将龙晶草里面的淡黄色结晶，轻轻擦在这青铜剑的剑身。
淡黄色结晶，擦在剑身的干涸药汁，擦在铜锈，擦在粗糙剑身。
狐狸们瞪大眼睛，竖起耳朵，便听这剑突然开始“嗡嗡嗡”发出细碎轻鸣，开始轻轻颤抖！
白墨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神识亦全力输出，细致观察这把剑。
时而用龙晶草擦擦正面剑脊，时而用龙晶草擦擦右下剑刃，手中动作看似随意，却又有着某种奇怪的韵律。
不多时候，他扔掉手里的龙晶草，将这仍在细碎轻鸣的剑，递回给白爪爪。
“这把剑，已经在进化过程中。
“等它浸润的各种药气，完全融合掉，便可改换一种形态。
“幸亏你告诉我，否则它将变成一坨废铜，岂不可惜了。”
白爪爪捧着自己的剑，眉开眼笑，在这大殿里挥来挥去，蹦蹦跳跳。
“嘤嘤嘤！嗷嗷嗷！”
白墨正要起身，却见切片工坊的另外三个徒弟，不知何时，已经把各自的工具，都捧上前来，一双双狐狸眼，带着殷切的期望！
白墨扯扯嘴角。
“白爪爪这把剑之所以能成，多少沾点机缘巧合。
“大脑袋，你这把菜刀……嗯？唉？”
白墨皱皱眉，将大脑袋爪里的菜刀接过来。
“去找……找一块绿绒胶，充当药引子。”
大脑袋“嗷嗷”叫着，兴奋跑开！
牡丹狐则满怀期待，将自己的削皮刀，递给师父。这是一把古仙朝处理药材的工具，青铜材质，竹筒大小，专门给药材削皮。
白墨摸摸牡丹狐的脑袋。
“这种事，很讲究运气的。它们两个的都能行，就已经是万分侥幸。
“你这把……”
白墨扫了一眼，嗅了一口。
“额……你这把，去……去找一根龙蛇草，当药引！”
看着冲冲狐递上自己的牛耳尖刀，递上同样期许的小眼神，白墨没有再妄下定论，只是皱着眉头，嗅了一口它这牛耳尖刀的味道。
“唔……这运气，确实没谁了。
“好像也能行！
“去找……找一块龟甲石，一根蛇纹香，一片三明叶，三样一起，给你这把牛耳短刀当药引子！”
……
阴沉的天空下，呜咽的狂风里，破败的废墟中。
噼啪作响的篝火，明明在燃烧，却似乎并未散发热力，周围还是冷冰冰。
青炉古仙盘坐在这篝火旁，看向旁边的张教授，看向自己这徒弟，年轻的脸上挂着笑容。
“……其实你大可不必防我如防贼。这世上，哪有师父不盼着徒弟好的呢？”
张教授盘坐在旁边，亦是咧嘴一笑。
“师父说的对也不对。
“天底下，师父当然都希望徒弟好，这个师父说得对。
“您说我防着您，这却是无稽之谈了。”
师徒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吃吃笑起来。
究竟什么对，什么错，无论张教授还是青炉古仙，心里都有数。
青炉古仙开口道。
“你最近在准备火识汤？
“想要晋升序列七了么？
“若用常规方法，以你的资质，基本不可能晋升。
“但你搞的那种，借助计算机和数控机械，借助数学建模的方法，很不错。
“或许真有成功晋升的希望。”
张教授只是笑着点头。
他早就发现，青炉古仙非常喜欢观察现世的事物，而且对新事物的接受速度、学习速度都极快！莫说青炉古仙知道“计算机”“数控机械”这些名词，即便青炉古仙掏出台电脑，现场给他敲个网站后台程序出来，他也丝毫不会觉得稀奇。
他只是古仙的提线木偶，晋升之后，可以帮委员会做更多事，也可能变成古仙手中更强大的武器。
但他有自己的对策，不那么怕青炉古仙作妖……
一来，他在仙术委员会出外勤时，只处理其他途径的事务，绝不处理和本途经相关的事务，不让青炉古仙看到眼馋的资源，让古仙没有出手的必要。
二来，他在委员会主持生产的，全是低端药材、低端药汤，都是不值钱的大路货。对青炉古仙来说，完全没有诱惑力。就算这次他成功晋升序列七，也最多能主持炼制序列八的药汤，不敢妄想序列七的药汤。而他炼制的序列八药汤，对青炉古仙来说，同样是毫无诱惑力的垃圾。
总之一句话……只要他足够穷，足够菜，足够猥琐，就算晋升了，也不担心会被古仙利用。
突然，他的沉思，被古仙一语惊醒。
“我教你炼制火识汤吧！”
他抬起头，微微讶异。
“啊？”
古仙笑道。
“就算用计算机和数控机械，也不能完全脱离丹道知识。
“如果说传统方法，需要一桶水的丹道知识。
“那么你这高科技方法，便需要一碗水的知识。
“而你现在拥有的，却只是半杯水。
“即便通过高科技方法，也还远远不够。
“现在，让师父帮你补一补？”
张教授坐在这篝火旁，坐在古仙的面前，一时间摸不清虚实，不知道古仙究竟想做什么。
但……委员会确实需要他踏出这一步，需要他进行这至关重要的探索！
而且，毫无疑问，古仙是希望他能完成晋升的，最起码在晋升这件事上，他们并无矛盾！
一时间，他思前想后，斟酌许多，很快露出笑容。
“那……就麻烦师父了！”
……
实验楼。
走廊最里面的教室。
三十个学生，分成十个小组，正在激烈讨论。
“这一步有问题吧？”
……
“程序好像出bug了。”
……
“不可以啊，这个你初中没学过么……”
……
白墨小组，吴轻芸和方媛，正瞪大眼睛，操着纸笔，推演白墨刚写出来的手稿。
李方明不在这里，同学们都格外轻松。
事实上，自从上次他抱着白板跑掉，就再没和同学们见过面。
如今，给同学们主持实习、布置任务、验收任务的，是老陈，陈文泉！
此时他坐在白墨桌旁，和吴轻芸一起，都在盯着白墨的手稿，正啧啧称奇。
“哎呦，还能这样搞？不错哦！”
至于白墨，坐在椅子上，抱着徒弟牡丹狐，慵懒打了个哈欠。
这一上午，他看到张教授进进出出，面有疲态，身上还沾染颇多药气。
“在筹备相关的药材么？”
纠正了李方明的计算错误后，项目修正了很多内容。
最近张教授提出的丹道方面的知识见解，也都好了很多，基本没什么问题，而且特别适用于计算机辅助炼丹。
“……只要炼制火识汤的药材别出问题，想必成功率还是蛮高的。
“若张教授成功，我便可从他身上，得到那一缕丹师薪火。
“可他筹备的这些药材……”
白墨神识扩散开来，去往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那是一处用钢筋水泥和保险门，完全封死的密闭仓库，里面黑漆漆没有光线，用金属柜子储存了张教授筹备到的各种药材。
“品类齐全，倒也能凑够一份火识汤。”
在现世中能凑够这些药材，张教授怕是已然出了大力，耗费大量资源。
“可……
“有些药材，成色太差。
“有些药材，年份太短。
“若我亲手炼制，这些药材，倒也能用。
“可若用计算机辅助炼制……这里面的变数，会不会有些太大了？”
炼药炉中，一瞬之间，千变万化。
而越垃圾的药材，往往变数越大！
以张教授筹备的这些药材，以这些药材的质量……炼制火识汤，十分冒险！
突然，白墨的神识察觉到，这存放药材的仓库，巨大密码锁开始发出声响。
沉重的铸铁大门，随之缓缓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前面的，是张教授的研究生小王。
后面的，却是陆洋！
“他怎么来了？”
白墨神识再探，发现陆洋提着个密码箱，箱子里装着两根十年份的天明草。
“哦，原来是送药的。”
他的神识察觉到，仓库里打开灯，陆洋和小王将两根天明草存进柜子里，一边存一边苦笑。
“这两根草，可真就来之不易！
“是天南那边的一位仙术委员，从梦境里偷出来的！
“但愿张教授这次能成功……”
陆洋和小王，存放好药草，“啪”的一声关闭仓库灯，就要离开。
便在此时，仓库的铸铁大门，竟自行动起来，虚虚掩住，并未关实，只挡住外面的视线。
而陆洋和小王，则嗅到空气中莫名甜香味，双眼翻白，身体软倒。
……
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白墨瞪圆了眼睛！
“妈的，有偷药贼？
“张教授穷成这哔样，还有贼想偷他的药？
“还有道德么？还有人性么？
“药被偷走，张教授无法晋升，那我的丹师薪火，又该怎么办？”

第199章 偷药贼？还是送货的？
窗明几净的会议室里。
学生们分组讨论，一边写写算算，偶尔随口聊天。
“话说回来，我们到底是在算什么啊？”
“不知道唉。”
杨盏知道些内情，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陈老师知道些内情，亦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还有的同学，偷偷嘀咕。
“你们发现没，这几天白墨出勤率很高？”
“对啊，以前上课，他都不来的。”
“这实习对他来说意义也不大吧？为啥他天天来？”
白墨后背靠在椅子上，抱着白太阳。
心想这实习意义可大了！
这关系到张教授能否成功晋升，关系到他的丹师薪火！
这一次晋升，不需要种药，不需要炼药，只需要当一次保姆，性价比奇高。
他得天天在这守着，以免出什么岔子。
就比如此时这偷药贼！
他心念一动，去到狐狸山。
“白爪爪，持剑来做任务！”
……
黑漆漆的库房里。
脑袋上套着丝袜的偷药贼，将陆洋和小王，都搬到墙角，把他们脑袋扶正，免得呼吸不畅憋坏了。
她的丝袜头套，后脑勺被顶起一个大包……正是她的高马尾。
没错，这偷药贼，便是圣地传人，黄思彤！
此时，她在这仓库里，束手束脚，心里很别扭。
“师父，我们真的需要偷药么？”
抛开性格不谈，她还没恶劣到做小偷的地步！
她脑海中响起古仙的声音。
“别啰嗦，别磨蹭！
“去，找天明草，三角菱，七叶桂花，蛇纹辣子，拇指活珠。”
这都是她炼制火识汤，目前还欠缺的药材。
那日来这实验楼大闹，一道题做了一天，没做出来。但她脖子上的寻药鼠，却有意外收获，发现这楼里竟然有炼制火识汤所需的全套药材！
她皱皱眉头，在黑暗里，循着味道，找向这几种药材。
脑海里又传来古仙师父的声音。
“动作快点，别拖沓！
“你是圣地传人，你是人族希望，你晋升之后，才能有机会拯救人族。
“其他人绝大多数，都是堕仙的提线木偶，就算晋升了，到底是好是坏，也还两说！
“你是为了人族的希望当贼！
“快！”
黄思彤只觉自己的心脏怦怦跳，手脚哆嗦！
她怕陆洋和小王提前醒来，也怕外面有人进入仓库，在这黑暗里，已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修仙者的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多少能看清点东西。
她一边看，一边循着味道，找见存放天明草的柜子。柜门打开，便见里面分了十几层。每一层摆放十几棵天明草。
“炼制火识汤，需要两百棵……”
她快速数着，将这些天明草，取走了一大半，收进梦境里。
正要离开，便听脑海中又传来古仙的声音。
“全部取走，不要留！
“两百棵不够！
“这些药草品相太差了，以瑶池圣地的标准，少数属于中等，大多都是劣等。拿来炼药失败率很高，风险很大，你现在全部取走，以备不时之需！”
黄思彤愣住。
“可是，我若全部拿走，张教授的晋升……”
脑海中古仙的声音更加严厉！
“你管他干嘛？
“你是圣地传人，你才是人族的希望。
“你和他有云泥之别，你的晋升比他的更有价值！
“拿！”
黄思彤又急又怕又心虚，颤抖着，将剩余天明草，全都划拉走。
再循着味道，又打开下一个柜子。
便见这柜子里，是几百朵七叶桂花。
品相也很次！
花香很寡淡，反而有很多杂味，有酸有苦！
她脑海中，古仙一声断喝。
“别管垃圾不垃圾，垃圾也比没有强，先全拿了再说！”
……
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会议室里。
白墨皱皱眉头。
张教授这些药材……品相确实差了点。
这是整个仙术委员会，所有委员们，一起努力，从梦中偷出来，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是古仙们不稀罕也不在乎的垃圾。
论起药效，和他当年用的那些催熟速生货相比，恐怕也差不多。
一副药汤，用到几百种药材。每种药材，又需要几百份。
其中每一份优质的药材，都能增加炼制成功率。
其中每一份劣质的药材，都会降低炼制成功率。
“我用好点坏点的药材，倒是无所谓。反正不管什么药材，我能理解它们药性的细微差异，知识足够驾驭药性。
“可如今张教授……他能掌握的知识没那么多，还是要用好点的药材，成功的可能才更大一些。
“刚好，帮他提高成功率的人，来了！”
……
偷完天明草和七叶桂花，黄思彤心情平复许多。
虽然还有罪恶感，但却没那么紧张了。
再嗅这仓库里的药香味，甚至心中开始滋生贪婪！
“要能全部拿走的话，倒也不错。”
她这般想着，手循着味道，打开第三处柜门，突然察觉，味道不对？
便见柜门之内，黑暗之中，一柄五色药气绚烂如火的剑，探了出来，指向她的喉咙！
绚烂的五色药气，如同火焰般跳跃，照亮了黄思彤的脖子、汗毛和套头的丝袜。
冷硬的剑锋，便顶到黄思彤哽动的咽喉，和细腻的汗毛！
黑漆漆的库房里，骤然安静。
黄思彤和脑海中的古仙师父，都沉默了。
柜子里的白爪爪，穿着隐身斗篷，躲在黑暗里，歪着胖脑袋，无声坏笑。
这把刚刚升级完成的剑，燃烧彩色药气火焰，实在太帅了！
尤其在这黑暗环境中，炫的一批！
便见黄思彤默默伸出手，手上白雾升腾，掉落大堆的药草和花，却是将刚刚拿走的天明草、七叶桂花，从梦里退了回来。
但白爪爪长剑不退，燃烧五色药焰的剑尖，在黄思彤脖颈处，轻轻比划，剑尖随着黄思彤颤抖的脖颈而动，刺断她十几根汗毛！
退赃是理所应当的，不足以赎罪！
若想赎罪，还需付出更多！
瑶池圣地？
有什么精耕细作的优质药材，交出来吧！
……
吱嘎……
仓库门轻响，脸色煞白的黄思彤，蒙上一件隐身斗篷，钻出门缝，哆嗦着离开。
外面的光照进来，照在墙角陆洋的脸上。
他眼皮抖动，一个激灵，猛地醒来！
“卧槽！
“我们中招了，被晕了，仓库里进贼了！
“快起来！”
他匆匆忙忙，摸到墙上的电灯开关，“啪”的一声，将灯光打开。
明亮的灯光，晃了他的眼睛。
待他流着眼泪适应，却见仓库里，大堆天明草和七叶桂花，被撒在地面。
还有一堆各色药物，堆成在地面，堆成小山，圆润饱满，闪闪发光，一看便非凡品！
“唉？
“不是贼？
“是……是来送货的？”
……
乌云密布，狂风呼啸。
狐狸山，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面，捧着铜板，又学会一份全新的药方。
“唔，这个还不错。”
他思量一番，把药方记录到平板电脑里，再延申几个自己的结论。
写完之后，再看青铜桌案旁边，却见不知不觉间，徒弟们挖出来的文献，又被他清空了。
“最近挖掘速度不快。
“倒是可以趁这段空档，去一趟造车工坊。”
造车工坊距离不远，白墨起身，溜达溜达，活动活动腿脚，便来到工坊中。
便见背带裤、蝴蝶结和大脑袋，正忙着制造汽车的各个部件。
背带裤抡着小锤，对一块铜板敲敲打打，要将这铜板修成合适的形状。
到目前为止，狐狸山已经造出四十多台车，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缓慢增加中。
徒弟们没有停下手中工作，只是一个个扭过脑袋，向师父“嗷嗷”叫着问好。
白墨咧嘴一笑。
“你们忙！我只是来看看。”
他走上前，看到一副半成品汽车底盘，看到这地盘上，有古仙朝的序列七火人们留下的心得。
“我记得前些天便有一块心得，是关于火识汤的？应该还没给造进车里吧？”
张教授那边，得到瑶池圣地一堆精耕细作的精品药材，炼制成功率大大增加！
白墨打算再找找古仙朝火人们的火识汤心得，看看菜鸟是怎么炼那玩意儿的，从中汲取点经验，给张教授用，让他这次炼制更加万无一失！
白墨溜溜达达，眼神瞟来瞟去，不多时候，果然发现记忆中那块铜板。
他凑上前，皱着眉头，仔细阅读。
看了十几分钟，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他们是这样想的，倒也有道理！”
……
废墟之中，篝火之侧。
青炉古仙盘坐在石头上，腰身挺直，面容年轻，语气平缓，侃侃而谈。
“……所以按照你这套方法，便需要布置七个传感器，在炼制的第三个阶段，检测第一层炉温，第二层炉温，第三层湿度……”
张教授盘坐在旁边，皱着眉头，认真听，认真记。
他虽然天赋没那么恐怖，但四十多岁，能当上教授，智商和记忆力也绝不平庸。
此时一边听，他心中偶有感慨……这古仙对现世的学习和理解速度，简直太快了。
听古仙讲课，他甚至有种错觉，有种正面对现世工程师的错觉。
但不可否认的是，古仙的水平，当真高屋建瓴！
听古仙讲课，便如醍醐灌顶般透彻！
到此时，他对炼制火识汤的信心，已然越来越足！
只是心中也越来越浮出一片阴影，冒出深深隐忧……古仙如此卖力帮他晋升，会不会有所图谋？
毕竟，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古仙这里更不可能有！
讲着讲着，古仙看到张教授皱眉犯迷糊了，便停下讲课，转而聊起别的。
“其实……你可以带一台电脑进来。或者，平板电脑？或者，智能手机？
“用那些东西，把我讲的内容记下来，回去再慢慢温习。”
张教授愣了半晌，尴尬一笑。
“我……我不习惯用那些。”
自始至终，他从未往梦里带过任何电子产品！
在他内心深处，非常不想把人类文明透露给古仙！
古仙咧嘴一笑。
“带不带，随你。
“但……我确实对那些东西，很感兴趣。
“你能给我讲讲么？”
张教授迟疑片刻。
他明白，自己没法拒绝。古仙真想听的话，随便给他灌一瓶吐真剂，他便无从抵抗。
随即苦笑着，开始讲起。
“计算机这东西，其实可以看作是更复杂化的算盘。
“它最基础的功能，便是运算……”
……
下午时分，办公楼，会议室，一片欢声笑语。
“没问题吧？”
“我们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成了！”
“哈哈哈哈！”
这才三点钟，学生们便提前完成验算工作。
他们的实习越来越顺利了！
一份份验算报告，交到会议室最前面，交到陈文泉手里。
交完之后，学生们便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离开这会议室。
最后一个来到陈文泉面前的，是白墨。
他肩膀上驮着冲冲狐，走到讲台前，看见同学们都走远了，只有方媛和吴轻芸还在门外等他。
便又掏出一份报告，压低声音。
“老师，我参加这些天的验算工作，有一点心得，写了点东西，或许能增加我们这个数学系统的鲁棒性。
“麻烦您交给专家组，帮我看看是否具备可行性。”
白墨话说的很客气。
这份报告，实际是他从古仙朝的菜鸟心得中总结出来的。用在张教授这方案里，正合适，能很大程度提高炼制的成功率！
陈文泉接过白墨的文件，手指捏捏厚度，发现不过几页纸。
“好，我帮你转交！
“谢谢！”
寒暄客套几句后，他目送白墨离开。
其实，他摸不太清白墨的水平。翻开看看这几页纸，感觉好像有点东西，但又不敢断言。
“送去给专家组吧。”
他抱着一摞验算报告，再加白墨这几页纸，便离开会议室，去往旁边的大铁门。
推开虚掩的大铁门，便见明亮的办公室里，十几张办公桌，十几个专家，都在安静伏案工作。
其中数学组的四个专家，包括李方明在内，都坐得很近。
白墨写的那块白板，便竖在李方明办公桌旁边。
陈文泉愣了片刻，先把验算报告放在自己办公桌，又拿着白墨的几张纸，去到距离李方明最远的数学组专家桌边，尽量压低声音，不让李方明听到。
“牛教授，您在忙么？
“我这里有个学生，他有一点关于系统鲁棒性的想法，您能帮忙看看么？”
牛教授抬起头，略带不耐烦。
“学生？
“鲁棒性？”

第200章 来自青炉古仙的丹火和污染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
牛教授愣了片刻。
“这……先放着吧。”
他接过白墨写的文件，随手堆在旁边一摞资料上。
陈文泉尬住了！
先放着是什么意思？
放到什么时候？
牛教授不打算看，但是给他这个面子，把文件收下了呗？
“额……”
陈文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好转身离去。
听到背后，牛教授一声轻笑。
“呵，鲁棒性……现在的小孩子，心气倒是挺高的。”
旁边孟教授亦笑出声。
“小娃娃们喜欢出风头呗。”
陈文泉皱皱眉。
听这些老家伙们的语气，他们真不打算看呗？
便在此时！
李方明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鲁棒性？
“谁写的东西？
“是不是白墨？”
办公室里，陡然安静。
这文件，是那个白墨写的？
李方明教授和白墨的故事，他们也都听说了，也私底下笑过了。此时纷纷侧目，看看李方明，又看看陈文泉，都等着看戏。
却见李方明站起身，径直来到牛教授桌边，拿起文件，看到署名“白墨”。
当即改为双手捧着文件！
“这……我要好好给他挑挑毛病，给他批判一下！”
他嘴里这般说着，却捧着文件，如捧珍宝，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又将案头的工作推开，将白墨这份文件铺上去，摸一摸，郑重掀开。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感觉，李方明好像不太对劲？
这是要批判白墨？
咋整的像刚到手一本武林秘籍？
是错觉么？
陈文泉坐回自己办公桌，偷偷瞟向李方明。
却见这秃头秃肚的中年胖子，翻看白墨的文件，表情无比认真！
一边翻阅，一边重新拿纸，提笔推演。
又打开电脑，打开仿真软件，开始调整参数。
李方明推演速度很快，刷刷刷便写完一张纸。
软件仿真速度也快，不多时候便搞出几个函数图。
到最后，他露出笑容，又察觉有人在看他，连忙把笑容收回去。
他皱皱眉头，一时间，有些尴尬。
起身来到陈文泉办公桌边，吞吞吐吐道。
“老陈！
“这……这个……白墨同学这次的想法，很好！
“上次的事情……额……
“咱们西州市，有啥上档次的酒店么？
“我去定一顿饭，我做东，麻烦你请白墨，一起来吃。
“我给他……让他，让他在餐桌上，给我道个歉！”
办公室里，气氛更加古怪。
教授们看看李方明，看他尴尬促狭的样子。
再看看李方明的办公桌，看桌面那份薄薄的文件。
心中都生出古怪的念头……难道，白墨这大一本科生，还真的搞出了提升系统鲁棒性的方案？
……
忙碌起来的时候，日子便过得飞快。
实验班的同学们，每天要去教学楼上课，课间要来办公楼实习，每天连轴转，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觉，便又熬黄了更多的树叶，熬凉了傍晚的秋风，熬黑了自己的眼圈。
终于，这天傍晚，三十个学生，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办公楼门口。
尽管走廊的氛围一如既往肃杀，但他们还是忍不住露出轻松的笑容。
因为……实习结束了！
他们一边走，一边三三两两，忍不住凑起来，低声说话。
“嘿嘿嘿，今晚一起去下馆子啊？”
“这个实习，可他妈给我累的不轻。”
“属于是超级上强度了。”
白墨走在队伍最后面，穿一身黑色运动服，肩膀驮着火红色的冲冲狐，双手抄兜，面无表情。
实则神识如无形触角般探出，去往走廊两侧的一处处大铁门后面。
他观测到，仓库里一处处药柜，各种药物分门别类。来自瑶池圣地的优质药材，被重点保存起来。
他观测到，仓库隔壁，大办公室里，李方明等人跑完了又一次仿真，正守在电脑前，开心击掌庆祝成功。李方明桌边的厚厚一摞手稿，正是根据他提供的鲁棒性思路，设计出来的具体方案。
他观测到，大办公室隔壁，一间自习室里，张教授正在奋笔疾书，学习这次炼制相关的知识。张教授的黑眼圈，比同学们都浓重。再加头发脱落，已经不再是那个中年帅大叔，反而变得像一只秃顶熊猫。
他观测到，自习室隔壁，炼药操作间里，穿无尘服的工程师，正对一尊现代科技风的丹炉进行调试。
白墨咧嘴笑，露出大白牙。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尽管以张教授的资质，面对这晋升仪式，便如临天堑，根本不可能跨越……但现代科技，却搭起一座飞桥，正从天堑这端，顺利去往彼岸。
“八成？
“炼制成功的概率，能有八成？”
白墨心中估量。
“这成功率已经很高了。
“等张教授炼制完成，引火入体的时候，把我的丹火引一朵给他，便能拿到我的下一种秘药，拿到我的丹师薪火！”
……
夜色苍茫。
狂风浩荡。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白墨坐在床头，捧着平板电脑，继续研读文献。
“最近的文献里，奇闻异事古仙文化，倒是多了些。但没什么干货。”
白墨咂咂嘴，倒也不嫌弃，心情平静，认真读下去。
大殿里的狐狸徒弟们，则围成一个个圈子，在品尝今晚的点心。
便见十几只狐狸，围成一圈，看向圈子中心的一盆爆浆果，全都瞪着暗红色眼眸，如临大敌！
它们的鼻子，已经能闻见这爆浆果的香味！
它们的口水，已经开始分泌！
但面对这爆浆果，它们保持严肃！
“嘤嘤嘤！”
白爪爪身为狐狸山剑圣，伸爪捏起枚爆浆果，第一个尝试，要为师兄弟们，探索成功的吃法！
爆浆果凑到嘴边。
一爪捏下。
啪！
脆响声中，果皮炸裂，内里粘稠的果酱飞飙而出，但没进嘴，飙胡子上了！
“嗷嗷嗷！”
星星肚身为狐狸山八级大宗师，伸爪捏起枚爆浆果，第二个尝试，要为师兄弟们，探索成功的吃法！
爆浆果凑到嘴边。
一爪捏下。
啪！
脆响声中，果皮炸裂，内里粘稠的果酱飞飙而出，但没进嘴，糊脸上了！
……
白墨坐在床边，看到徒弟们一个个都吃不明白爆浆果，有的果酱飙到胡子上，有的果酱糊到脸上，还有的果酱炸到耳朵上。不多时候，便一个个都成了大花脸。
“嘿嘿。”
他咧嘴一笑。
这种爆浆果的果皮，是一味序列七药材，非常宝贵！
至于内里的果酱，虽然味道甘甜可口，但却无甚药性。
刚好适合拿来给徒弟们吃一吃，玩一玩。
他低下头，继续研究文献。
“唉？这个倒是有点意思。
“丹火……
“丹火亦分三六九等，最普通的丹火，便是凡火，灶中的火，炕里的火，木柴燃烧的火。
“青月丹宫当年的弟子，便引这凡火入体。”
……
天空乌云幢幢，夜色苍茫。
破败小屋里，更是黑漆漆。
便在这破败小屋里，花盆古仙、锄头古仙、黄思彤，三人围着一根火光摇曳的蜡烛。
但这烛火，却是翠绿色，青翠欲滴的绿色！
花盆古仙笑道。
“这个，就是我们瑶池圣地传承的丹火！
“只有最优秀的弟子，才有资格将其引入体内。
“当年我和老锄头，亦都不够资格，只能引入凡火，捞不着这翠绿丹火。
“这……亦是我们瑶池圣地的底蕴之一。”
黄思彤盯着这翠绿色的丹火，看得心驰神往。
看到它真的如火苗在跳跃，但它又是那么的绿，仿佛一汪翠绿色树汁，即将能滴下来。
“等我炼出火识汤，便能引它入体么？
“这是最好的丹火了吧？”
两个古仙摇摇头。
“若说最好，那倒也谈不上。
“听闻天宫之中，核心弟子可以得到帝君赐火。
“帝君赐下的，是一种五色丹火！”
……
黑漆漆的梦境里，只有篝火跳跃燃烧，散发光亮。
这一团篝火，照亮旁边的青炉古仙，亦照亮张教授的脸。
师徒两人，亦在聊着丹火。
“……我在文献里看到，丹师途径中，有一种五色丹火，至高无上。
“这是真正存在的么？
“师父，您接触过么？”
张教授出言试探。
他从上京方面，了解到很多关于古仙朝的内幕。
此时提起五色丹火，便是想探探古仙的层次和虚实。
便见篝火照亮青炉古仙的脸，照亮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接触过啊！
“那是一种很不错的丹火，但极其罕见。只有天宫的帝君，和帝君的传人们才可拥有。
“怎么，你想要么？”
他伸出手，想拍拍张教授肩膀，却突然发现，今天张教授坐的很远，让他完全碰不到。
他愣了片刻，咧嘴一笑。
“坐那么远干嘛？
“你我师徒，生分了啊！”
张教授坐在远处，尴尬一笑。
即将晋升的紧要关头，他绝不会被古仙触碰到，绝不要被古仙动手脚！
尽管他并不懂古仙到底有何手段，但离远点，总是没错的。
却见古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重新摆出笑脸。
“其实你这次晋升，师父可以提供给你丹火的。
“你还没见过我的丹火吧？
“我的……不是凡火，不是翠绿丹火，也不是五色丹火。”
张教授皱皱眉。
不就只有这三种么？
难道还有更多？
他下意识，循着古仙手指的方向，看向身前这堆篝火。
“啊？
“这堆篝火，就是您的丹火？”
张教授愣住片刻。
“这不就是普通篝火么？”
木柴、劈柴、红黄色火焰、还有淡淡黑烟。
这是丹火？
凡火？
古仙笑容不改，吐出一句。
“你再看！”
张教授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不对劲！
他好像眼花了。
“木柴……是木柴么？”
他的视野里，线条模糊，一根根燃烧的木柴，竟变成森森人骨！
他的视野里，色彩失真，一朵朵跳跃的火焰，竟变成污浊黑色！
“唉？”
他只觉这燃烧黑色火焰的白骨堆，在他视野里无限放大，竟是要充斥他的感官，让他头晕目眩！
他下意识从石头上跌下来，下意识手脚并用，后退，远离这篝火！
下意识猛地甩头……
“不！
“别！
“离我远点！”
……倏忽间，却见这篝火堆，又恢复正常。
充当燃料的，是正“噼啪”作响的木柴。
火焰的颜色，亦是正常的红黄色。
刚刚看到的一切，看到那燃烧黑色火焰的白骨堆，仿佛只是幻觉。
“唉？”
他从地上爬起来，又看向古仙师父。
却见青炉古仙咧嘴笑了，指指篝火。
“怎么样，为师这丹火，你相中了么？”
……
狐狸山，黑漆漆的宿舍大殿里，突然爆发出狐狸的欢呼声！
“嘤嘤嘤，嗷嗷嗷嗷！”
却见白爪爪捏着一块爆浆果的果皮，在这大殿里极其兴奋，蹦蹦跳跳！
它吃到了！
它成功掌握诀窍，将这爆浆果内里的果酱，完全挤到嘴里！
尽管在此之前，它已经被糊了满脸果酱，甚至被果酱粘住左边眼睛，废了好大劲，才能睁开眼。
但刚刚它找到感觉，掌握诀窍，成功把这果酱给吃到了！
一飙果酱直接飞进嘴里，真香，真甜！
白墨坐在床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看见除白爪爪外，也有其他几个徒弟，也已经掌握诀窍，正在“嘤嘤嗷嗷”欢快叫着，蹦蹦跳跳庆祝。
他咧嘴一笑。
“不容易！”
又低下头，继续看文献中记载的“丹火”。
“凡火、翠绿丹火、五色丹火？
“我当年引入的丹火……额……是家里天然气灶上的火。”
他伸出手指，便见指尖“呼”的腾起一缕火焰，根部是淡蓝色，再往上却是明亮的红黄色。
但这凡火，随着修炼，随着理解加深，却在慢慢变化。
心念一动，指尖的火，倏忽闪烁，换了颜色，变成青翠欲滴的绿色！
“文献里记载，帝君曾在低序列时，便通过修炼与感悟，将丹火修成五色？
“这一事迹，在丹国广为流传，成为佳话，成为传说。”
白墨看着这一段文献，心中滋味古怪。
他手指指尖的翠绿色丹火，倏忽闪烁，颜色再变……却是变成鲜活跳动的五色！

第201章 洞察堕仙动向！半场开香槟？
苍茫乌云遮住天空。
狐狸山脚下，狂风吹来，吹在紫色铃铛花花田，将一朵朵花吹得摇摆。
狐狸徒弟小花臂，便在这药田中，认真工作。
“嘤嘤嘤？”
它瞅着眼前一朵，脑袋摇晃，左看看右看看……这一株，好像生长速度变慢了？
它抡着小铲子，轻轻给这株花，稍微松松土。
“嗷嗷嗷？”
它去往下一朵，看见这一株叶子卷了黄边。
它皱着眉头，伸出爪子，扒拉一番，果然在叶片底下，找到一只讨厌的菜虫！
“嗷！”
菜虫丢在地上，被它一脚碾死。
随即，它便又去向下一朵……偌大一片药田，绚烂花海中，全是紫色铃铛花。但它一朵接一朵检查，丝毫不放松。
因为，这些紫色铃铛花，非常重要！
这是狐狸山检测污染的重要工具！
曾经的黑油、黑火，都靠铃铛花检测出来。
小花臂一边检查花，突然歪着胖脑袋，咧嘴笑……它知道，师父一定是因为它最靠谱，才把这项工作交给它！
“这么开心啊？”
突然，它被一把捞起，抱在怀里。却是白墨，不知何时，来到这花田中。
“嘤嘤嘤！”
小花臂愣了片刻，便脑袋蹭蹭师父胸膛，开心撒娇。
“铃铛花一切都正常么？”
小花臂挺起胸膛，拍拍胸脯！
“嘤嘤嗷嗷！”
……有小花臂在，这花田，必须正常！
白墨抱着徒弟，坐在田埂上，看了一眼被围在花田最里面，那座残破宫殿……其实已经不残破了，墙壁和天花板的所有窟窿，都被填上，捂得严严实实。
那座宫殿里，储存着狐狸山发现的所有污染！
包括之前的一桶黑油，包括河里挖出来的淌黑油的尸体，包括之前面具沾染的火焰，亦存下来一点点。
白墨摸摸小花臂的脑袋，再揉揉它的脸。
“你这份工作，其实还真挺危险！
“如果察觉有啥不对劲，一定快点告诉师父。”
小花臂趴在师父胸膛。
“嘤嘤嘤！”
突然，白墨皱皱眉头。
他的灵觉被触动……原来是收到毒师王鳄今日上供的文献。
他眯缝着眼睛，瞬间变了视野。
视野中，毒师王鳄的办公桌上，出现一篇手写的序列七文字。
“哦？这是……肉瓶山厨房的秘方？专供序列七火人吃的中低端菜谱？”
白墨扯扯嘴角。
正要切回视野，突然又见，毒师王鳄继续在纸上书写。
“老板，我在黑暗世界，已无实权，沦为炼药马仔，没法给您提供太多情报。
“但就在今日，黑暗世界要求我处理药材黄树痂和天虎粪。”
写完之后，毒师王鳄便合上笔记本。
白墨切回视野。
“黄树痂？
“天虎粪？
“处理这玩意儿干嘛？”
这是两种很冷门的药材，用途不多。
白墨思量一番，突然想起。
“古仙朝曾经有火人，用黄树痂和天虎粪，配成药材，催熟天明草！
“催熟天明草？
“难道说，黑暗世界那边，也有人想晋升丹道序列七？
“这毒师王鳄，还真很上道。除了每天的文献，还会给我送关键情报。”
白墨正皱眉，突然灵觉又被触动。
原来是苏白桃，正隔空给他传话。
“老板，东郭市发现血尸惨案，疑似有人晋升剑仙途径序列七失败。”
嗯？
狂风吹来，卷携着一棵棵紫色铃铛花疯狂摇摆。但没检测到污染，它们便丝毫不发出声音。
只有花香，阵阵侵袭到白墨，和他怀里的小花臂。
“这什么意思？
“百无禁忌的修仙者们，开始大规模冲击序列七？”
仔细想想，倒算不上奇怪。
毕竟，若修仙者百无禁忌，那升级会容易很多，会用各种血腥残暴邪门的方法，走捷径，找路子，图谋晋升。
随着时间推移，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百无禁忌者，会完成序列八的修行，冲击序列七。
想到这里，白墨突然明白了，张教授为何执意冒险晋升！
“若邪恶阵营中序列七越来越多，超过善良阵营，那整个社会，目前的平衡状态，便会被打破！
“委员会的人不能作奸犯科，不能百无禁忌，他们想尝试能否用科技方法晋升。
“而张教授，就是第一个尝试科技晋升的先行者，趟水者。”
白墨一声感慨。
“也许，当梦境连接现世，当古仙暗中盘踞，这个世界，就已经注定会毁灭？这个文明，就已经注定会倾覆？
“甚至，远在千万年前，当灾劫出现苗头，当第一个仙人堕落，人族就已经注定毁灭？
“委员会苦苦维系社会稳定，张奇人孤身遁入黑暗，古仙帝君留下火种……也不过都是在挣扎，都是不想放弃那一点点微末的希望。”
他揉一揉小花臂的胖肚皮，挠一挠小花臂的肋条，惹得小花臂在他怀里蜷缩颤抖着笑。
“好啦，你去忙。
“我去那殿里看看。”
小花臂便从师父怀里跳下来，目送师父一路深入花田，去往那密封的存放污染的大殿。
吱嘎……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师父的身影隐入其中。
“嗷！”
师父去忙了，小花臂也继续它的工作，拎起小铲子，继续检查每一朵紫色铃铛花。
……
咣！
仙草实验班的办公楼，办公室门关上。
学生们顿时炸锅，一个个交头接耳，开始聊天。
“不是说实习结束了么？咋又喊我们来？”
“听说今天项目大决战，可能会需要我们稍微帮点忙。”
“哦。”
“那大决战之后，有庆功宴么？”
“这么高端的项目，庆功宴标准不能低吧？”
“金皇大酒店？嘿嘿嘿嘿。”
方媛孤零零坐在角落，捧着手机，给张建发消息。
【烦死了，我在这个仙草实验班，谁都不认识！】
张建秒回。
【白墨去哪了？吴轻芸呢？】
【不知道啊，他们两个，刚刚就被喊走了】
……
白墨就在隔壁办公室，坐在陈文泉的电脑前。
这间办公室更大，更空旷，氛围也更严肃。
十几张办公桌后，十几位专家都满脸严肃，伏案盯着监测软件。
“到目前为止，炼制一切正常。”
白墨坐在办公椅上，拿着鼠标，亦看向监测软件。
这个软件连接到机械丹炉，正在输出炉温、药闻、药气流向等诸多信号，输出一个个矩阵，输出变化的波形图。
老陈坐在白墨身旁，满脸紧张。
“……这软件，你不需要全懂。
“盯住数学信号，就可以了。
“这些矩阵，这些波形图，之前你都验算过，都熟悉的吧？
“演草纸和笔，就放在这边。”
白墨点头，让老陈放心。
只是心中小小疑惑……
“张教授炼火识汤，这么重要的事，让我参与进来盯着？
“倒也不是不行。
“牵扯到丹师薪火，多盯着点，总能更放心。
“只是，这专家组，咋会放心我一个大一的学生掺和进来？
“他们心还挺大的？”
小花臂蹲在白墨肩膀上，翘着尾巴，探着脑袋，和师父一起看电脑屏幕……尽管它看不懂。
这是它第一次来现世。
看看电脑屏幕，又抬起头，看看这，看看那，看向办公室里十几个专家……看到这些专家，头发都不多。
不如它，全身都是火红色毛发！
也不如师父，有一头乌黑秀发！
白墨坐在这电脑桌前，摆个舒服的姿势，将小花臂抱在怀里。
神识如无形触角，穿墙而出，在隔壁的隔壁，找见那尊科技丹炉。
丹炉电磁加热，精准控温，表面十几个指示灯，有的常亮，有的闪烁，正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稍远一些，两个大柜子里，一格一格，各色各样药材有序摆放，时而被机械臂取走，投入丹炉中。
更远一些，张教授坐在操作台后面，身穿无尘服，正全神贯注，控制操作面板。
他戴着耳麦，随时准备听各路专家的声音。
他的防尘面罩后面，脸色暗淡，皮肤冒油，满是疲态……毕竟这些天里，他常常熬夜学习，又要操持项目，已经累的够呛。
他的一双眼睛，满是血丝！
但漆黑的瞳仁里，却闪烁决绝的光，一往无前的决绝的光！
白墨的神识，便化作万千细小的触角，一根根，一丝丝，一缕缕，偷偷攀上张教授身体，帮他检查，检查是否有古仙留下的隐患。
……
“唔……暂时没查出来什么。
“就是内脏状态不好，尤其肝，略硬。
“估计是累够呛。”
大办公室里。
白墨正在盯着电脑，撸着徒弟，心中沉吟。
突然见到门打开。
却是古林委员，搀着陈书会长走进来。
“会长，您小心点。”
陈书会长这是……神识使用过度？
白墨略一思量，便想明白。
估计炼制开始前，会长便帮张教授检查身体了？
因此耗干了神识？
老陈已经走上前，帮会长搬椅子。
会长身后，又跟着进来吴轻芸、苏摇摇。
最后跟着进来的，赫然是张山！
这厮脸上倒不见紧张，推着一车香槟，反而还蛮乐呵。
看见白墨，他便悄悄凑上前，凑到旁边来，和白墨怀里的小花臂大眼瞪小眼。
他弯下腰，看一眼电脑屏幕。
“咋样？一切顺利么？”
白墨点点头。
“目前还顺利。”
又见苏摇摇拎着把椅子凑过来。
张山正不好意思，“哎呀，遥遥姐，怎么能让你给我搬椅子……”
却被苏摇摇一把推开。
“你该干嘛干嘛去，我陪白墨专家一起盯着。”
便如此，在张山幽怨的眼神里，苏摇摇坐在白墨身边，把肩膀挤过来。
天冷了，但她还是穿着红色长裙，只是多了件白色丝织小外套，更显淡雅知性。
她蓬松的卷发搭到白墨肩膀，身上淡淡暖暖的香味，则去到白墨鼻子里。
“还挺好闻。”
白墨心中暗道。
这不是工业香水的味道，是自然体香。
她红唇轻启。
“一切顺利么？”
白墨点点头。
“还顺利。”
……
走廊尽头，会议室里，学生们没有任务，三五成群，说说笑笑聊天。
“听说那个黄思彤，在他们药学院的班上装比，结果被同班同学打脸了。”
“嘿嘿嘿。”
“方媛，你和白墨是高中同学吧？
“他上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欢乐的声音，都被封在会议室的木门里面。
外面的走廊，则一片肃静。
走廊两侧的各个房间，更是全部肃静。
只有炼药操作间里，仍然响着丹炉的“嗡嗡”声。
张教授的腰更弯了，整个人更疲惫。
但他眼里的瞳仁，还是那么亮！
坐在操作台后面，如同千百次重复练习过的那般，盯着面板，控制机器，执行一项项操作。
……
大办公室里。
小花臂躺在师父怀里，被师父撸着脖子，闭上眼睛，舒服得直哼哼。
苏摇摇靠在白墨肩旁，尽管看不懂，也死死盯着屏幕。
她压低声音，略有点颤抖。
“还是一切顺利么？”
白墨扭过头，看见她苍白得脸，瞪圆的眼。
尽管这样子的苏摇摇，也挺好看。
但总感觉，不那么正常。
“一切顺利。
“摇摇姐，你也很紧张？”
这和她关系不大吧，那么紧张干嘛？
苏摇摇并未解释。
只是点头，声音颤抖，嘴里幽幽吐出一句话。
“是的，我也很紧张。”
她直角般的薄肩，靠在白墨肩膀，靠的更紧了一些，仿佛这样，能让她多一点倚靠，少一些隐忧。
不远处的李方明，盯屏幕太久，此时伸个懒腰，眼角余光扫见白墨这边，顿时表情古怪，面容微微扭曲……明明他也很专业，明明他才是主持整个项目数学部分的专家，为啥美女贴到白墨那去了？
果然，这就是个看脸的世界么？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操作间里，机械丹炉表面的指示灯，全绿！
丹炉阀门打开，“呼哧”喷出高温蒸汽！
操作台后面，张教授站起身！
大办公室里，所有电脑屏幕，所有监测软件，都跳出弹窗，显示绿色的“炼制成功”字样！
李方明、牛教授、孟教授等十几个学术专家，纷纷露出笑容。
“哈哈哈，成了！”
“成了！”
张山愣了片刻，去餐车上取一瓶香槟，“砰”得打开，酒沫喷出，喷了满地。
“哈哈哈，开香槟！”
但他突然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却见陈书会长、吴轻芸、古林委员、白墨、苏摇摇他们，都还是满脸严肃。
“唉？还没完？
“我半场开香槟了？”

第202章 只有污染，才能对抗污染！
大办公室里，气氛略显古怪。
李方明等专家们，不涉仙，不知道接下来的环节。
“不是已经合成成功了？”
“还不能开香槟啊？”
便见这屋里，涉仙的人都表情严肃，一起看向墙壁的摄像投影。
投影中，张教授端着杯子，去到机械丹炉旁边，从水龙头里，将刚炼制成功的火识汤，“哗啦啦”接了出来。
刚炼成的火识汤，还在冒着腾腾热气，张教授将这大半杯药汤，端到旁边的桌子。
若想晋升，炼出的火识汤，必须趁热喝！
便见他掏出个打火机，在火识汤上方，“啪”一声，点着了火。
……
大办公室里，李方明等专家们，都发现异样，纷纷沉默不语。
张山讲了句烂笑话，“不许我们喝香槟，他自己倒喝上火酒了。”
不等笑出声，便被古林委员的黑脸，吓得连忙闭嘴。
他才序列九，不太懂晋升仪式，委员会的文档他也没认真看，并不了解内情。
办公桌后面，苏摇摇纤纤玉手，下意识伸出，一把薅住白墨的手，紧紧攥住！
她略有些颤抖。
“不会出事吧？”
白墨怀里，小花臂的狐狸眼睛，看看师父被抢走的一只手，皱皱眉头，顿时把脑袋顶到师父另一只手。
白墨面无表情，看向大屏幕，实则神识已然狂涌而出，去到炼药操作间里，将张教授死死盯住！
……
张教授看着桌子上，一杯燃烧火焰的火识汤。
所谓“引火入体”，便是将这杯燃烧的火识汤一饮而尽。
他脑海中，传来古仙欢快的声音。
“哈哈哈，恭喜你啊，徒弟，成功炼出火识汤了！
“修仙的两大要素，便是知识与资源。
“身体被资源改造，脑海被知识改造，方才能和谐。
“接下来，就饮下这火识汤吧！
“若你脑海中，那些数学、机械、化工知识，能和这火识汤相匹配，你便是序列七！
“若你脑海中，那些数学、机械、化工知识，不能和火识汤相匹配，你便是一抔灰！
“师父提前祝贺你！
“也提前和你告别！”
张教授面无表情，心中亦无悲无喜。
是啊……
喝下这杯火识汤，成了便是序列七，不成便是一抔灰。
突然，他口袋里手机震动。
他掏出看，却见一条条微信，正快速刷新他的会话列表。
陈书会长发来一句。
【提前祝你成功】
吴轻芸发来一句。
【加油】
铁十八发来一句。
【下次见面，是不是就要喊你领导了？】
吴剑先发来一句。
【无论成功与否，组织会记住你，不必有后顾之忧】
一条条消息，快速发来。
张教授掀开防尘面罩，露出满是疲惫的脸。
突然，他看到自己老婆发来消息。
【张业！我不离婚！我不知道你他妈干啥去了，但我宁愿当寡妇，也不离婚！】
张教授眼角湿润，喉头哽咽。
突然，他又看到，手机屏幕像中了病毒，自行跳动，打开新的会话窗口……是微信中的，自己和自己。
便见键盘自行跳动，打出一行字。
【若你觉得肩膀有些沉重，不必惊慌，那可能是人族给你的庇护，也可能是人族给你的担子】
嗯？
张教授的泪水，从眼角流下来。
西州市那位丹师先生，那位幕后boss，他也在看着？
他准备插手？
张教授之所以选择在西州市晋升，之所以大张旗鼓，并未隐瞒消息……其中多少有请求帮助的心思。
下一个瞬间……
他的左边肩膀，果然微微一沉！
却是星星爪，穿着隐身斗篷，落在张教授肩膀。
它捧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有大小不同的二十枚爆浆果。
此时竖起耳朵，认真听师父的命令。
张教授咧嘴一笑，看着手机，一手端起火识汤，却见手机屏幕上，又打出一行字。
【别着急，烫，慢慢喝】
哦？
慢慢喝？
他点点头，看着杯中燃烧的火识汤，慢慢凑到嘴边。
这燃烧的火，是打火机的火，是最普通的凡火，呈明亮的红黄色，离他张开的嘴巴，越来越近。
便在此刻，他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幅曾看过的画面……那是一堆篝火，黑色的篝火，燃烧在白色的骨堆上！
画面一闪而逝，太快太快便消逝。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但他杯中的火识汤，却在一瞬间，映到他眼眸中的画面，在这一瞬里，悄无声息间，染上一丝黑色！
这一丝黑色，藏在火的最里面，藏在跳跃的火苗里，他看不见，房间里的摄像头，亦看不见。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坐在夜色里，坐在篝火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到最后，甚至“哈哈哈”笑出声！
堕仙的黑色丹火，是这世间最强的污染之一，张教授曾在梦中看一眼，精神便已经被污染，便已经有一丝丝黑色丹火，藏到他的思维最深处！
此时此刻，这一丝黑色丹火，去到那杯火识汤里，马上，马上，便能被张教授饮入腹中！
若张教授失败了，青炉古仙会觉得可惜。
若张教授成功了，那青炉古仙的污浊丹火，便亦成功去到现世！将在张教授的丹田里，如附骨之疽，生死不离！如原上野草，生生不息！
“那位天才丹师，会来插一手么？
“他会如何出手？
“会用神识，来检测这火识汤么？”
古仙集中精神，面带笑意，透过张教授的视角，看向现世！
他的污浊丹火，去到现世的，只有那微弱的一丝。
这一丝，若是烧土木，烧石头，烧薪柴，根本烧不着，瞬间便会熄灭。
但若遇到神识，但若遇到那位天才丹师的神识探过来，在一瞬之间，便可将那位的神识点燃，便可将那神识污染成黑色！
“会出手么？
“快来吧！
“哈哈哈！”
……
现世里，张教授昂首，举杯，火识汤倒向口中，燃烧的液体，便落向他的嘴……
便在此时，他肩膀上的星星爪，听到师父命令。
“十三。”
星星爪捧的盒子里，共有二十枚爆浆果，从小到大排列。
听见师父命令，它当即取出第十三颗，凑到张教授左边嘴角，“啪”一声挤破！
爆浆果中的黑油，飙飞而出，从张教授左边嘴角飞入，横跨张教授的嘴，飞向他右边嘴角。
而在半路上，便与火识汤燃烧的火焰相遇！
在这一瞬间，火焰中一丝黑色火星，便立刻飞出，被黑油引走，点燃黑油，随着黑油，横飞出张教授的嘴，从他右边嘴角，飞了出去。
啪！
小小一飙燃烧的黑油，落在墙根，烧出黑烟，烧出个窟窿。
张教授没注意到。
看监控的吴轻芸、苏摇摇等人，注意到了，纷纷瞪大眼睛！
哗啦啦……
火识汤，已经落入张教授嘴里，钻入张教授喉咙……而那燃烧的红黄色凡火，在最后一刻，骤然光分五色，变为五色丹火，随着药汤，进入他身体去了。
“嗝……”
张教授打个嗝，放下杯子。
他的肩膀变轻，刚刚的“庇护”，没有了。
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
他的身体酥酥麻麻，火热的感觉流向四肢百骸，又汇聚到丹田，汇聚到眉心！
他的脑海中，所有学过的数学、机械、化工知识，还有丹道知识，纷纷不受控制，狂涌而出，仿佛要一起去砸向他的眉心，在他眉心砸个窟窿，砸出个识海来！
“这些知识，能帮我成功晋升么？”
……
大办公室里，空气凝固住。
一群人都死死盯住投影画面。
陈书会长的脸已经苍白。
张山不敢喘气。
苏摇摇不敢眨眼。
她紧紧握住白墨的手，越握越用力！
白墨亦皱眉……若是传统丹道知识，那张教授必可成功晋升。
可他脑海中的现代科学知识，能合适么？
便见下一刻，画面里，张教授露出笑容，对着镜头，比一个OK的手势。
大办公室里，顿时爆发出欢呼声。
“哈哈哈，成了！”
“好！好！好！”
陈书会长颤颤巍巍站起来，忍不住老泪纵横！
张山“砰”的一声，徒手拔开一瓶香槟，酒沫喷洒在办公室里！
苏摇摇整个人懵住，又转身狠狠抱住白墨，把脸埋在白墨肩膀上，喜极而泣，流出泪水，“呜呜呜”哭起来。
……
张教授梦境中，古仙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引火入体成功了。”
“但……不对！
“不是我的丹火！
“怎么回事？”
他透过张教授的视野，看见张教授伸出手，指尖燃起微弱的火苗。
红、橙、绿、蓝、紫……火分五色，五色丹火！
……
大办公室里。
白墨被苏摇摇抱住，略有点尴尬……虽然苏摇摇身材很好，但就是因为身材好才尴尬！
桌子底下，他的指尖，悄无声息飞回来一丝五色丹火。
正是张教授丹田中，新生的一缕丹火。
正是他的秘药，丹师薪火！
他手指轻轻戳向自己丹田……这一缕丹师薪火，便如游鱼归海，返回他丹田气海中。
这一缕丹火，与他自己的相似，却不相同。
当这一缕汇聚进来，他气海丹火，便倏然而变，变得更加生生不息，变得更加连绵不绝！
“唔……这丹火，更持久了！”
小花臂缩在师父怀里，空间被苏摇摇大幅度压缩。
它皱着眉头，很是郁闷……这女人差不多得了，咋还抱上就不松手呢？
它有理由怀疑，这女的就是在占师父便宜，只是还没有证据。
……
“干杯！”
金皇大酒店，酒肉飘香，觥筹交错！
学生们摆了三桌，都在疯狂干饭。
“好大的龙虾哈哈哈！”
“杨盏，除了你妈妈请客那次，我还没吃过这么大的。”
提起请客那次，杨盏表情微微尴尬，笑容略干硬。
方媛却是第一次吃。
“哇，这么大的战斧牛排，我只在哔站的探店视频里看过！”
“快拍照快拍照，给你小男朋友看看！哈哈哈！”
专家们这一桌，苏摇摇坐在主位，招待李方明、牛教授、孟教授等数学、机械类的专家。
白墨和吴轻芸，便坐在苏摇摇两侧。
“来来来，今天真的大获成功。”
“哈哈哈，各位都辛苦了，今天不醉不归！”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都不适合大口干饭。
吃得最欢的，便是蹲在白墨怀里的小花臂！
它来现世之前，已经和师兄弟们都计划好，要去西大食堂吃麻辣烫和牛肉滑蛋饭。此时啃着战斧牛排，满脸油花，顿时感觉牛肉滑蛋饭不香了。
苏摇摇又端起酒杯。
“张教授和陈书会长，忙着向上京方面做汇报，可能会晚点来。
“我们不管他们，再喝一杯！”
众人笑着，端起酒杯，纷纷一饮而尽。
李方明教授两杯酒下肚，胖脸通红，已然微醺，扯开话匣子。
“白墨，我和你解释一下。
“其实那天，我倒也不是针对你。我就是想给你们这群学生一个下马威，选中了你个倒霉蛋，嘿嘿嘿。”
他又叹口气。
“当然，事实证明，真正的倒霉蛋，不是你，是我。”
席间一众教授，都纷纷笑起来。
白墨亦咧嘴笑。
他和李方明没啥深仇大恨，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
便听李方明接着酒劲，继续道。
“我的学术风格，就是严谨，就是小心！
“我从本科起，就是这样！
“我搞学术，最喜欢踏踏实实，最喜欢谨小慎微，最讨厌花里胡哨，最讨厌天马行空。
“我讨厌张奇人，不全因为他是个败类，更多是因为，他的学术风格，天马行空，往往不那么严谨！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讨厌你。
“因为你的风格，隐隐有张奇人的影子。”
酒桌上，一众专家，都放下酒杯，认真听着。
苏摇摇看看李方明，又看向白墨，长长的睫毛下，一双会说话的眸子，便如秋水，将白墨倒映进去。
旁边桌的学生们，也悄悄停下手里的龙虾和牛排，竖起耳朵，听这边说话。
便听李方明教授继续道。
“踏实，严谨，慎重，是很重要的！很多项目，容不得半点闪失！
“所以，一开始，我真的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的天马行空。
“但很快，我就开始欣赏你。
“就是因为你写的那满满一白板字！让我下不来台的那一白板字！”
酒桌上，众人又笑起来。
白墨笑着，思量要不要此时道个歉。
便听李方明醉醺醺继续道。
“那一白板字，你挑出我的错漏，让我看到了你的踏实严谨！
“更胜于我的踏实严谨！
“但直到看了你的鲁棒性思路，我才真正发现你，真正可以评价你。
“你比张奇人，更天马行空！
“你比李方明，更踏实严谨！”
旁边的桌上，学生们都愣住。
这边的桌上，众人都笑了。
白墨虽然从小到大，一直被吹，但被这么当面吹，还是有一丝丝尴尬。
便听李方明继续道。
“最后的大决战，就是我向专家组建议，请你过来！嘿嘿嘿！
“我还要向委员会提议，把你列入数学专家席位，给你序列八的待遇！
“你现在是序列九的仙术专家？
“以后来当数学专家吧，让仙术专家给你当保镖！”

第203章 狐狸山的超级仙草储备
天空乌云幢幢，山间狂风呼啸。
狐狸山山脚下，狂风卷起的沙尘里，肥料药田旁边，有了一块全新的药田。
新药田里，仍然是一排排、一尊尊扎马步的树人。
只是这些树人的丹田位置，却在隐隐散发热力！
桃花眼拎着小铲子，在这全新药田里，这里踩踩，那里踩踩。
“嘤嘤嘤？”
这边的土地，太松软了！它上去用大尾巴，“砰砰砰”拍了几下，便满意点头，得意洋洋，继续巡视。
“嗷嗷嗷？”
又一块土地，太硬实了！它抡起小铲子，吭哧吭哧开始松土！不多时候，看看变松软的新翻土地，它咧嘴一笑，继续巡视。
这块药田，是狐狸山新增的农药生产工坊，专门生产狐狸山的“除草剂一号”！
而且，这块药田里，有狐狸山的最新科技……这是师父结合了肉瓶山的【人体火炉】技术，还有最新的“丹火离体不熄灭”特性，才成功培育出来的！
桃花眼看看旁边的一尊树人，凑上前，把脑袋贴在树人的丹田处，果然感觉到里面热乎乎。
而且，能听到火焰的“呼呼”声，能听到药物炼化的“咕噜”声。
它歪着胖脑袋，又笑起来。
“嘤嘤嘤！”
这是师父的丹火，靠在树上，能感觉到丹火的温度。四舍五入，就等于师父的温度！
在这药田里，每一尊树人，里面都燃烧着师父的丹火。它随便贴贴哪棵树，都能感觉到师父的温度！
松土完毕后，它皱皱眉头，估摸一番时间。
“嘤嘤嘤！”
最左边第一排的树，也该炼化完成了吧？
它便“嗖嗖嗖”冲到药田旁边去，抱来一摞小桶，将它们摆到树人的屁股底下，等待树人拉出“除草剂一号”。
……
青铜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一手扶着冰冷粗粝的青铜桌案，一手抓着块最新挖掘出的铜板，在仔细阅读。
“唔……这是……序列七古仙做的方案，想要救活一棵枯死的序列六仙草？”
白墨皱着眉头，看了许久，咂咂嘴。
“这能救活么？
“很够呛啊。”
古仙朝这套修仙体系，非常奇怪。
序列七的【火人】，根本看不懂序列六的文字，也就接触不到任何序列六的知识。
让普通的序列七火人去救活更高序列的枯草，约等于抽彩票，碰运气。
白墨放下这块铜板，又拿起第二块，擦掉铜板上的泥土，看看铜板上的磨损，联系上下文，仔细阅读。
“唔……这是……是拯救枯死仙草取得的成果？
“啊？
“还真有成果？
“把仙草的命给吊住了？”
白墨啧啧称奇，感觉古仙朝这些火人，也不全是水货！
便如此，他又拿起第三块铜板。
一边看，一边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
“唔，这茶倒是很不错，很香。
“回头多采些，弄去食堂里，给徒弟们喝。”
一念及此，白墨皱皱眉头。
“不行……它们喝不惯清茶。
“还是做成奶茶，给它们喝。”
便这样，白墨喝着茶，坐在青铜桌案后面，一块一块阅读带泥的青铜板和石板。在里面一点一点寻找有用的知识。
“晋升序列六的十种秘药，在古仙朝，似乎是人尽皆知的常识，很容易会出现在一些日常文案里。
“还是要仔细阅读。”
一块又一块铜板看完，一处又一处笔记做完。
白墨又拿起一块石板。
“唉？是那序列七火人拯救仙草的续集？
“最终……还是没能救活？”
白墨咧嘴一笑。
果然还是水货！
……
桌案旁边的文献，很快被看完。
徒弟们又挖出新的文献，又给白墨送来。
便如此，桌案旁边的文献，增增减减。
到傍晚时分，狐狸山暮色降临，白墨刚刚好，看完最后一块文献，写下最后一篇笔记。
他看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感到略有些奇怪。
“这些天挖出的文献里，好多都是序列七【火人】拯救序列六仙草。”
这倒不奇怪，因为考古团队的徒弟们，已经完成拜将台的挖掘，现在在挖掘一片古仙朝的种植园。
但，白墨一直想不明白。
“若要救活序列六仙草的话，让序列六的丹师自己去搞，成功率不是更高么？
“而且，那是古仙朝啊，区区序列六的仙草，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这是什么奇葩文化？”
白墨皱皱眉，咂咂嘴。
“难道，和晋升有关？”
……
吃过晚饭，黑漆漆的狐狸山宿舍大殿里，再次热闹起来。
一万个狐狸徒弟，全部集合，围成一圈又一圈，安静坐着，把师父围在中间，参加全员大会！
一颗又一颗毛绒绒的脑袋，都抬起来。
一双又一双暗红色眼眸，看向圈子中间。
每一只狐狸都捧着热乎乎的奶茶，每一只狐狸脸上都挂着笑眯眯的表情。
它们不知道师父要讲什么……但师父每次开大会，总是有好事！
白墨站在圈子中间，看看徒弟们，清清喉咙。
“大家的奶茶里，有布丁和芋圆。一边开会，该吃吃，该喝喝。”
但是，徒弟们没有功夫喝奶茶了。
它们的奶茶杯都放到地上，空出两个前爪，给师父欢呼鼓掌！
一圈圈徒弟们，顿时爆发浪潮般的欢呼，和如雷般的掌声！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
白墨笑着继续说道。
“我们狐狸山发展到今天，已经取得了巨大进步。
“一方面，我们有了一百三十八辆汽车，这些汽车，可以载着种子、肥料和农药，用更快的速度，去到更远的地方！”
宿舍大殿里，再次掌声如雷，每一只狐狸，都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另一方面，我们有了肥料工坊和农药工坊，我们可以自动化生产肥料和农药，可以更轻松的种出更多药材，而更多药材又能拿去生产更多的农药和肥料，这是一个越滚越肥的循环！”
宿舍大殿里，再次掌声如雷，每一只狐狸，都摇着尾巴，共同开心！
“再一方面，我们狐狸山的全部弟子，种田技术普遍获得提升，种田效率普遍得到提高！”
狐狸徒弟们，一个个更是欢呼鼓掌，洋洋自得！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每一个，都觉得自己有了更强的种田技术，每一个都觉得自己被师父表扬了！
白墨继续道。
“所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启动狐狸山大开荒计划！
“我们现有的药田，就是在山前一万亩。
“我们从明天开始，继续将药田向外开荒，向外拓展，再开荒新的一千亩药田！”
狐狸们都瞪大眼睛，眼睛放光。
多开荒一千亩药田？
狐狸们蹦蹦跳跳，举着前爪，开始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更多的田，就有更多的药！
更多的药，狐狸山就更安全！
……
大会已经散了，狐狸徒弟们纷纷围成一个个圈子，各自端着奶茶杯，聊天吹牛。
桃花眼昂着脑袋，洋洋得意。
“嘤嘤嘤，嗷嗷嗷嗷……”
……这次大开荒里，不知道它会负责什么任务，但它的农药药田，每天能生产一千桶除草剂！
月亮爪举着奶茶杯，狐言狐语。
“嗷嗷嗷，嘤嘤嘤……”
……这次大开荒里，不知道它会负责什么任务，但它开车穿梭一次药田，用的时间都吃不完一颗苹果！
……
白墨坐在床头，看看远处吹牛聊天的徒弟们，咧嘴一笑，便低头翻看笔记本上的任务调度计划书。
狐狸山将有越来越多先进的农业科技，种田将越来越轻松。
在保证徒弟们工作强度足够健康的前提下，可以逐步扩大药田规模，扩大生产。
黑爪爪和白爪爪，凑在师父身边，一左一右，挤着师父的肩膀。
两只狐狸捧着奶茶杯，吸溜吸溜喝得满脸开心。
时而用小勺挖一块布丁，挖一枚芋圆，送到师父嘴里。
“哦，好吃。”
白墨咧嘴笑着，吃下一枚芋圆。
他确认完任务调度计划书，看时间还早，便继续阅读白天誊抄的文献。
打开文件，刚看没几行，又忍不住笑出声。原来文献里记载了，古仙朝有序列七的火人，执意要救活一颗序列六枯草。耗时三百多年。结果没等仙草被救活，他自己寿元耗尽，先死了。
“弄死一棵仙草容易。救活一棵仙草，需要的时间，却无法估量。”
白墨一边翻，一边看，不一会儿，又笑出声。
原来文献里记载了，古仙朝有序列七的火人，执意要救活一棵序列六枯草，耗尽了自己所有的财产和积蓄，草却没能救活。
“嘿嘿，人还没死，钱先花完了。”
救治仙草，多少属于逆天而行，需要投入的资源，是恐怖的天文数字。
白墨继续翻看，又看到一则古代火人笑话……古仙朝有序列七的火人，执意要救活一棵序列六枯草，每天殚精竭虑，扑在仙草上，无暇顾及老婆，结果老婆跟别人跑了！
“嘿嘿，你不疼老婆，别人替你疼。”
救治仙草，比养护仙草更难！需要消耗的精力，亦非常恐怖！
便在此时，白墨灵觉被触动……是毒师王鳄的今日份上供，到货了！
他眯缝眼睛，视野切换……视野中，王鳄的笔记本上，又有一篇序列七文字。
这次的，是半副药方，刚好能和前些天的一篇凑成整。
“凑成整篇的话……是帮人类补血的药方？
“肉瓶山，还有这种东西？
“或者说……补血只是为了方便取更多血？”
白墨皱皱眉头。
继续看，却见毒师王鳄的笔记本上，还有一行手写字情报。
【肉瓶山古仙在野外找到干枯的仙草】
【据他叹息称，那是一棵序列六仙草】
【他似乎很重视，但并未考虑将仙草救活，只是暂且保存】
白墨咂咂嘴。
“古仙朝的干枯高序列仙草，若要救治，尚且需要海量的资源、精力，和漫长的时间。
“今天的干枯高序列仙草，都已经干枯千年万年，若要救治，则更加千难万难。
“古仙估计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么多资源。
“就算我们狐狸山，资源充沛如此，到目前为止，着手救治的干枯高序列仙草……”
白墨思量一番，回忆一番。
“……我们着手救治的仙草，也才四十八棵。”
旁边的黑爪爪和白爪爪，捧着奶茶杯，都瞪大眼睛，纷纷点头，赞同师父的话。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当然是最牛逼的！
白墨摸摸黑爪爪的脑袋，再摸摸白爪爪的肚皮。
“我们和古仙朝的情况，不一样。
“越高序列的仙草，便越娇贵，越需要有人护理。
“这梦中仙境，沉寂千万年，低序列的普通仙草，尚且能活下来。
“但高序列仙草，千万年无人看护，早就都死绝了！
“就算最皮实最顽强的品种，到今天，也已干枯，不复生机。
“我们想用高序列仙草，就必须费大力气，自己想办法去救活，去培养。”
说着说着，白墨又感到奇怪。
“他们那时候，高序列仙草，也还没死绝吧？
“那他们为什么，非要救治干枯仙草呢？
“难道真的和晋升仪式有关？
“或者说，死而复生之后，仙草会变得不一样？”
白墨皱皱眉头，不敢妄下断言，只能再等徒弟们挖出更多文献。
……
正午时分，肯德基餐厅里，熙熙攘攘，人满为患。
桌子上摆了一大盘炸鸡。
狐狸徒弟大花臂，坐在白墨怀里，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吃到脆骨，还要拿脑袋蹭蹭师父胸膛。
“嘤嘤嘤！”
桌子对面，久违的方小雨，穿着一件宽松卫衣，头发随意绑在脑后，皮肤爆痘，似乎劳累了很久。
但她的表情，却很是轻松，仿佛终于解脱！
“哦，白墨专家，你这仙兽……它的花色，会变化啊！”
仙兽，花色会变，好像也很有道理！
大花臂坐在师父怀里，歪着脑袋坏笑。
白墨亦咧嘴一笑，没有解释。
“你不是很忙么？今天咋有时间，找我吃饭？”
却见方小雨莞尔一笑。
“我换工作了！”

第204章 这瘪三想对白墨专家做什么？
炸鸡店里，方小雨一脸神秘，得意洋洋。
“我换工作了！
“以后都不会那么累！
“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白墨扯扯嘴角。
方小雨这家伙，今天是来告别的？
好像她之前，就曾经告别过一次。
但是告别之后，她又厚着脸皮回来了。
“你换去哪了？
“不要编制了？不要这么高薪水了？终于想通了？”
方小雨扶着桌子，嘿嘿傻笑。
“还有编制！薪水更高了！
“还是继续当秘书！
“给别人当专职秘书！
“序列八的数学专家，白墨专家的秘书！”
白墨被闪了一下，满头黑线。
之前李方明说，推荐他去加入学术专家序列，还真就推荐成功了？
却见方小雨继续道。
“事情还没定下呢！
“委员会让我来，先和你接触，问问你这边的意思。
“如果你同意了，我就继续当你的专职秘书，升职加薪减轻工作量，走上人生新高！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乖乖滚回秘书处，继续当社畜加班狗。
“你同不同意啊，白墨专家～”
她扶在餐桌上，把脑袋探过来，大眼睛里闪闪发光，楚楚可怜的样子。
白墨无语。
方小雨这货，越来越戏精了。
“把你的戏收一收！
“这个同意不同意……额……”
他低头看看大花臂，皱皱眉头，思量一番。
若在人类社会，位置高一点，好像也挺方便？
“序列八专家的话……待遇怎么样？工作量多大？薪水有多高？
“这些都能谈么？”
……
餐厅角落里，穿着枪驳领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探着脑袋，悄悄看向白墨和方小雨这边。
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窄脖子长，面容帅气，乍看上去像个男模特。
梳着油光水亮的大背头。
他叫宋香帅。
此时一边远远偷看方小雨，一边和手机上的照片核对。
“就是她，应该没错！”
方小雨，仙术委员会的秘书，长得好看，盘亮条顺！
关键是，宋香帅得到内部消息，方小雨马上就升职了！要转去给一位序列八的高级专家学者当秘书！
“如果能把这方小雨拿下，就能和仙术委员会牵上线。
“还能和她背后的序列八专家学者牵上线！
“到时候，我家的面包厂，随便拿点啥资源，不就原地起飞？”
宋香帅咧嘴傻笑，露出一口光洁的大白牙！
他家在西州市郊区，开了一家面包厂，他勉强算个小富二代。
正常来讲，如果要找对象、娶老婆，可以找朋友介绍，可以相亲。但他宋香帅，终究是与众不同的！他有更快速、更稳妥、更狂野的思路！
而且还是一套祖传的思路！
他老爸当年能拿下他老妈，继承他姥爷的面包厂，靠的就是这祖传的一招鲜！
此时，他打开微信，给一个备注“彪哥”的人，发去消息。
【目标我找到了，就在劳动路肯德基二楼，第三个窗户边上，一男一女】
【女的穿卫衣，贼漂亮】
【男的是个小白脸，抱着一只大尾巴的狗还是猫】
【你们喝点酒再来，千万别搞露馅儿！】
宋香帅出手不含糊，直接先转账一万块！
便见彪哥立刻回复。
【香帅哥等着看好戏吧！】
宋香帅嘿嘿一笑，打开手机自拍，再拨弄一下头发。
低头又擦擦自己亮晶晶的手表。
……
“两万块工资，倒是不多……
“四万块补贴，有点浮夸……”
白墨皱皱眉头，看着方小雨刚算出来的薪资待遇。
如果升上序列八，各种乱七八糟的高温补贴、取暖补贴、燃油补贴、住房补贴……加起来最少四万块。
“这个，可以有！”
方小雨当即咧嘴笑着，给自己领导回复消息，告知这边沟通的结果。
公事聊完了，两人又聊起私事。
方小雨这家伙，直接跑来桌子这边，和白墨肩并肩，坐同一张椅子。
“妈的这些天累死我了，终于能轻松轻松，嘿嘿嘿。
“给你看我加购物车的衣服，帮我选哪件好看！”
白墨看向方小雨的手机屏幕，看向她淘宝购物车，顿时脸色古怪。
“这个白色蕾丝……额……”
方小雨脸色一红，瞬间把屏幕拉上去，对白墨翻个白眼。
“你眼睛还挺尖，谁让你看那个了！
“帮我看运动服！”
便如此，两人坐在椅子上，一起看着手机，挑选衣服。
“嘤嘤嘤！”
大花臂擦干净油油的嘴巴，也跟着师父，把毛绒绒的脑袋探过来，一起看，一起研究……尽管它作为一只狐狸，审美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正挑衣服，方小雨突然收到消息。
【白墨专家的各项权限，已经开通到序列八】
她当即两眼放光，压低声音。
“快快快！
“我们偷偷看一眼，看看序列八能看啥不一样的！”
白墨也有点好奇，当即掏出手机，打开委员会的官方软件。
点开之后，页面刷新，竟是刷出一个新的标签页。
“黑暗世界？
“序列八还能看这个？”
他点击进入，却见果然是黑暗世界的论坛！
【天灵灵地产公司老板的人头，悬赏100积分】
【有人能搞到蒲咔草么？最好是人肉种出来的，悬赏50积分】
……还真是？
白墨和方小雨，都很是感慨！
委员会的技术力量，果然也不弱，甚至能把黑暗世界的官方论坛，直接同步到自家软件里，方便序列八以上的高层，随时观察他们那边的动向。
两人继续往下看。
【仙骸工作室，即将冲刺序列七！】
【巨食山牧天人，即将冲刺序列七，欢迎各界朋友前来加盟】
【红血密教教主，将在三月内晋升序列七，若有仙武途径晋升资源，欢迎带资进组】
……
仙骸工作室？
红血密教？
很多奇怪的名字，白墨都没听说过。
方小雨看得傻傻愣愣，像是在看小说。对她来说，序列七属于比较遥远的事情了。
白墨点击进入其中一个帖子。
【哈哈哈哈，黑暗世界，百无禁忌！我们的晋升速度，比委员会那群傻缺快多了！】
【墙头草朋友们，尤其是手握资源正在观望的潜水修仙者们，快点投入黑暗世界阵营吧】
【快来和我们一起，百无禁忌，快乐修仙，一往无前！】
下面还真有骑墙派回复。
【我手里有一块血红花石，仙武晋升能用到吧？怎么联系你们？】
【你们收序列九天才少年么？】
类似的骑墙派，赫然数量还不少，随手一刷，便又多出很多条回复。
【想考虑加入黑暗世界，你们那边条件怎么样？】
【委员会规矩太大，不适合修仙】
【说穿了，委员会那么大规矩，限制了晋升！如果去了委员会，这辈子都别考虑晋升了】
方小雨撇撇嘴。
“哼，这种意志不坚定的骑墙派修仙者，数量特别多！
“我前些天帮两个序列九搞入职手续，搞到一半，他们就跑路去黑暗世界了。”
白墨心中感慨……这些投入黑暗世界的人，应该不知道世界即将毁灭的真相？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他们也未必会在乎？
便在此时，方小雨的手机弹出一条推送，却是快抖短视频，又出现热门爆款。
点击进入，屏幕中赫然是个熟人！
张教授！
却见他坐在明亮的房间里，坐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大褂，头发乌黑浓密，脸色红润，神采奕奕，和之前的疲惫模样，判若两人。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我在几天前，成功晋升序列七！
“晋升全过程中，没有作奸犯科，没有触犯任何法律。踏踏实实，安安稳稳，合法合理晋升了！”
短视频界面，飘过大片密密麻麻的弹幕。
【666】
【哈哈哈，张教授厉害】
【帅大叔加油啊】
“我的晋升过程，不全靠仙术，还使用了现代社会最尖端的科学技术，最先进的工业仪器。
“可以说，我这晋升，里面用了不少科技与狠活儿。”
说到这，张教授自己也笑起来。
“没办法，我资质一般，传统路子走不通。
“只能搞点歪门邪道。
“如果有和我一样，资质没那么强的朋友，倒也可以来试试，反正仪器和方案，都是现成的。
“哈哈哈。
“最后给大家露一手！”
他竖起右手，伸出食指，皱眉瞪眼，指尖蹿出一缕小火苗，一缕五色的小火苗，轻轻跳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样子。
短视频结束。
方小雨撇撇嘴。
“最后那个小火苗，就是他晋升后得到的技能？
“看起来……还不如我烧睫毛的打火机。”
白墨很是无语。
张教授催动这丹火，很巴结，很勉强，像便秘似的。
五色丹火这种东西，牵扯的层次太高，普通人也确实不了解。
但这一刻，在现世的一座座大城，一座座小镇，大街小巷里，校园里，公司里，小区里，酒店里……不知多少隐藏实力的修仙者，纷纷瞪大眼睛，把张教授的短视频按了暂停，死死盯住他指尖那一点火，去看那点火的颜色。
“这是丹火么？怎么颜色不太对劲？”
“古仙好像说过，丹火也分品级？”
“妈的，把视频下载了，去给古仙师父看看！”
甚至西州大学宿舍。
黄思彤坐在自己的床头，捧着手机，一双吊梢眼亦瞪大了！
“这……”
她把视频下载了，零点五倍速慢放，一帧一帧看。
“红、橙、绿、蓝、紫……真是五色？”
她满脸不可置信！
她脑海中，两位古仙，亦是见了鬼的表情。
“难道说，天宫传人，加入委员会了？
“这是天宫传火？”
黄思彤顿时觉得，自家圣地那翡翠丹火，好像也算不上什么？
她与古仙商量。
“要不，我们也投奔委员会吧？
“或许我晋升后，能得到那五色丹火？”
脑海中，古仙沉吟许久。
“还是……算了！
“一方面，我们瑶池圣地，有翡翠丹火对应的仙术，能与仙火相辅相成，没必要这山望着那山高。
“另一方面，委员会内部……未必安全。
“你不懂堕仙的可怕，不懂那种污染的可怕。
“当年，我们就已经见过太多仙人，不知何时被污染，深深潜伏，又在致命时刻，临阵倒戈。”
……
餐厅里，白墨咧嘴一笑，又打开黑暗世界论坛。
却见之前想加入黑暗世界求联系的那些回帖，此时都在快速删帖。
每一次刷新帖子，留言和回复便少好几个。
“嘿嘿。
“果然都是墙头草，不改本色。”
再刷下去，便见留言和回复，又开始变多。
【草泥马管理员禁止删留言了！老子要去加入委员会，你们黑暗世界的别来联系我，不熟】
也有的机灵点。
【各位大哥，我刚刚就是口嗨，我没有序列九，手里也没有资源，你们别浪费时间找我了】
旁边的方小雨，也嘿嘿嘿笑起来。
“墙头草们，又要来委员会了？
“来呗，也挺好的。”
委员会也不是吃素的，不怕墙头草，这些墙头草来了之后，轻易便别想走。
两人正在刷黑暗世界论坛，突然，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哎呀，今天喝得爽。”
“找个妹儿耍耍，哈哈哈。”
“我要找个小兔儿爷，嘿嘿。”
白墨抬头看，却是几个醉醺醺满脸通红的大汉，正摇摇晃晃走上来。
但……好像没那么醉，一半醉意是装出来的？
这是要干嘛？
……
餐厅角落里，宋香帅最后擦擦手表，整理下西装的领口。
看见楼梯口上来的几个醉汉。
没错……他要上演英雄救美！
这招虽然土，但好用！
他爸用过，他爷爷也用过。
据说他爷爷的爸爸、爷爷的爷爷，当年也都用过，属于老宋家祖传技能！
方小雨看起来，和那小白脸还挺亲密的？是在谈恋爱？
但宋香帅不在乎！
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况且，他刚刚还嘱咐了彪哥，等会儿下手黑一点。
首先，要给那小白脸儿打破相！
然后，还要给小白脸儿那个地方来一脚，给他来个鸡飞蛋打，让他丧失泡妞儿的功能！
如此一来，他的大事，就成了！
他站起身，正要准备演戏，突然看见，十几个穿着便衣但身强力壮的男人，从后面包抄了彪哥一伙儿，在楼梯口，将彪哥等人围在里面。
没费多大动静，便将彪哥一群人裹挟着，带下楼去。
“唉？这？咋回事？”
他掏出手机，正要给彪哥发消息问问。
便见一只大手，从旁边伸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就你小子想对白墨专家使坏？
“妈的，当保镖第一天，就遇上瘪三了。”
白墨专家？
宋香帅心中猛然察觉不妙，抬起头，看见是个凶神恶煞的粗壮男人，正扣着他的手腕！
宋香帅正要说些什么，便见这粗壮男人一步上前，动作又麻利又隐蔽又专业，将一只针筒，“嗖”的扎穿了宋香帅的屁股，把麻醉药液扎入他肌肉里。
宋香帅便身子一软，眼皮一沉，昏昏沉沉，被粗壮男人搂着肩膀架住。好像喝醉了酒，被兄弟架着似的，被架着静悄悄的，离开这喧嚣热闹嘈杂的餐厅，穿过人群，去往楼梯口。
餐厅里所有人，该吃吃，该喝喝，最多好奇看一眼。
“唉？这是在肯德基喝醉了？”
“哈哈哈，好奇葩啊。”
他们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第205章 第九种秘药，枯草复生新芽
清晨，狐狸山的天空，稍微亮了一些，刚能看出乌云的轮廓。
狂风吹在山岚之间，吹在一望无际的药田，吹在“刷刷刷”穿过药田的浩荡车队！
为首的一辆车上，车顶摆了台沙发，白墨便翘着二郎腿，坐在这沙发里，顶着狂风，迎着飞沙。
汽车快速前进，沿路风景飞快后退。
白墨时而举目四望，看向道路两侧的药田。
有的药田里，看到小小红色身影穿梭，却是狐狸徒弟就位，或抡着小铲子除草，或扒拉着草叶除虫。
白墨的身后，则是整整五十辆汽车，每台车上载了十个狐狸徒弟，载了各种铲子、水瓢和一桶桶除草药剂。
“像这样坐在车顶，倒挺不错，除了会被风吹乱发型，没啥毛病。
“以后再巡视狐狸山，就用这个。”
白墨咧嘴一笑，梳拢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看着车队冲出万亩药田，来到药田外的荒凉草地。
他扶着沙发扶手上的喇叭花，给车里的司机背带裤下命令。
“背带裤，先往右边开。
“后面的车，暂且跟上。”
开出一段距离后，便再次给徒弟们下命令。
“五十号车，就地停下，以汽车为中心，泼除草剂，开荒！”
车队末尾的五十号车，便留在荒地里，看着车队远去。
四只狐狸抱着除草剂小桶，跳下车，开始泼药开荒。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以前开荒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除草剂，全靠狐爪硬薅。
四只狐狸美滋滋，便开始向地面洒药。
……
车队又走一段距离，末尾的四十九号车，正握着方向盘，踩着油门的黑星星，听到驾驶舱的喇叭里，传来师父命令。
“四十九号车，原地停下。
“以汽车为中心，开荒！”
黑星星一脚刹车！
待汽车稳稳停下，便和车上几个师兄弟一起，去车厢后面，抱着一桶桶除草剂，跳下去，开始干活儿！
车厢里除了除草剂，还有一大桶蜂蜜绿茶，一大盆芋头酥，是食堂里专门筹备的茶水和点心。
以前狐狸山开荒的时候，可没这么好条件。
那时候开荒，渴了喝口凉水，饿了喝西北风。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四只狐狸欢呼着，开始泼除草剂。
它们有充足的信心……今天，这块地，包括这桶绿茶，包括这盆芋头酥，它们全都可以解决！
……
车队绕着原有的药田，快速行进。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辆车停下，以车为中心，开拓荒地。
三十五号车停下。
白尾巴翘着尾巴，抱着小桶，和三个师兄弟一起，围着汽车，螺旋向外转圈！
小桶底部，有个喷壶嘴，正向外喷洒出除草剂。
草地有的地方秃，有的地方茂密，有的地方草丛比狐狸还高，需要钻进去。
但除草剂所到之处，不管高的矮的疏的密的杂草，都快速腐烂、腐蚀、烂成浓汤，烂在地里，变成之后种药的肥料。
四只狐狸都有丰富的除草经验，此时并排着螺旋向外转圈，不会浪费除草剂，不会重叠撒药，亦没什么遗漏。
撒药是狐狸山很常见的日常工作，它们都有很丰富的经验！
突然，旁边的星星爪开口，狐言狐语。
“嘤嘤嗷嗷嗷？”
它想问，这杂草里，会不会还有值钱的药草？
白尾巴咧嘴一笑。
“嗷嗷，嘤嘤嘤！”
师父早就派车队在这附近搜刮过一遍，值钱的药材，已经都被挖走了！
……
刷……
车队里，四十九辆车，都已经停下来。
如同在这茫茫草原上，扎下四十九颗钉子。再以这些钉子为原点，除草、松土，让良田扩散开来。
白墨乘坐的头车，则在这荒地中，来回巡视。
神识扩散开来，扫描一块块土地，发现重大问题，便给徒弟们指导工作。
“这边，挖个坑，直接把除草剂灌进去，地下还有杂草！”
……
“这地方，下面石头有点多，草田稍微往外偏，躲一躲石头。”
……
“唉？这块地竟然还挺肥的！或许可以种点金贵的东西。”
白墨一边坐在车顶沙发上，巡视开荒，一边打开平板电脑，将每一块药田的大致情况，都记录下来。
便如此，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四十九块全新的药田，松软、肥沃的泥土，出现在这茫茫草原里。
徒弟们一个个挥着小铲子，开始找出里面的碎石头，开始修整一些不平的地方。
白墨则坐在车顶，提前离开，穿过万亩药田，提前回到青铜大殿里。
“距离午饭，还有点时间。我去把上午挖出的文献整理好。”
在大殿门口，白墨跳下车，走进去。
“唉？”
他赫然看到，青铜桌案旁边，摆放了整整齐齐的一大垛铜板。
“出大货了？”
白墨咧嘴一笑，穿过大殿，走到铜板旁边，拿起最上面的一块，开始阅读。
【……枯草重生，再抽新芽。新芽之中蕴含的复生之意，便是晋入序列六的又一大秘药】
“哦？”
还真找到了！
这第九种秘药，果然和枯草重生有关！
“上一种秘药，是培养序列八丹师所得。
“这一种秘药，是救活序列六仙草所得。
“怎么这些秘药，多少还都沾点慈善？”
白墨笑着，手捧铜板，快步走回到青铜桌案后面坐下，开始仔细阅读。
【枯草重生，是千古难题。无数古仙皓首穷经，蹉跎一生，却被卡在这一步，终究不得晋升】
【曾有弟子问君侯，问她当年如何让枯草重生，如何晋升通闻之师？】
【君侯说，运气】
【弟子哭了】
白墨扯扯嘴角。
“这算怎么回事？运气？
“运气好的，能让枯草复生，就晋升？
“运气不好的，卡一辈子，直到老死？
“古仙朝这套东西，还真就不怎么靠谱！”
他继续看。
【青月君侯感念弟子艰难，着手研究枯草复生之谜，日日夜夜，在枯草园里，留下两车文牍】
【战火起，君侯点将，奔赴疆场】
【两车文牍，复生之秘，就此中断，难有再续】
【弟子们将两车文牍，刻在铜板，封存于枯草园，等待君侯归来那日……】
“哦？
“原来青月君侯，曾经研究过这个难题，但研究到一半，就跑去打仗了，一去不回，她的研究便烂尾了。
“古仙朝，君侯的话，应该是序列三？
“序列三的大佬，都搞不定这东西？”
白墨读完这一块铜板，继续往下读。
好消息是，青月君侯为了让序列七的弟子们能看懂，特意用序列七的文字，记录了她的研究。
铜板中记载，首先，她去搜集了前人的研究，其中不乏有像她一样高序列的古仙，当年凭借运气晋升，又回头重新研究这枯草复生之秘。
“哦？”
白墨继续往下看，果不其然……
“所有古仙的研究，全都卡住了？
“没有一人研究明白？”
白墨再往下看，接连看了好几块铜板。
“青月君侯的研究，居然是进度最超前，最接近成功的？
“当年的她，估计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君侯。”
白墨起身，大致翻过一块块铜板。
看见这堆文献里，记载了青月君侯搜集到的资料，以及青月君侯的研究思路，和已有的工作。
“很不错啊！
“我先沿着她的思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这些文献里，用序列七的文字，记录了很多高序列仙草……比如，鬼哭树，脏心橘子，云中布……
“如果没有这文献，我连高序列仙草的名字都不知道。
“且先试试，看我能否走完青月君侯当年未完成的路。”
……
乌云遮天，狂风呼啸。
山脚下，断壁残垣。
断裂的青铜柱上，雕刻着麻木的男男女女，他们都罗圈腿，仿佛花瓶底座，高举双臂，仿佛花瓶提手，仰首张大嘴巴，仿佛张开的花瓶口。
没错，这里便是肉瓶山。
不远处，一片草田，约莫有几十亩。
有男男女女，正在其中麻木劳作。
他们有的松土，有的捉虫，但都耳朵里生长出藤丝和小花，双眼无神，仿佛傀儡丧尸。
“这一招还真挺靠谱。
“耳朵里种上花，一个个就都不怕苦不怕累，也不会偷懒。”
药田田埂处，毒师王鳄站立，喝干杯中的药酒，咂咂嘴，很是感慨。
王鳄转身离开，沿着山路，爬到山间大殿。
进入殿内，看见空旷殿堂内，药猴古仙缩在巨大的青铜椅里面。
王鳄当即摆出笑脸。
“师父，药田那边，一切顺利！
“刚才有个师弟，好像是累了，我给他嘴里灌了点肥料，他又重新活力满满，干劲满满！
“师父，您给他们耳朵里种的花，真是绝了！
“您调配的肥料，也真是绝了！
“说实话，我每次接触您的仙术，心里都特别难受！
“您这样的师父，这样玄妙莫测的仙术，让弟子我高山仰止，让我感到绝望，我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像您这么厉害了……
“唉！
“其实我在现世，也算出类拔萃，但和您一比，真就什么都不是……”
药猴古仙人如其名，瘦小干巴，缩在青铜椅子里，穿着宽大的长袍，戴着巨大的帽子，常常让王鳄想起“沐猴而冠”这个词。
但王鳄还是情真意切，热情洋溢，送上机关枪般的马屁！
因为他早就发现，这个古仙，喜欢听人拍马屁！
果然，在他狂吹五分钟后，古仙才挥挥手，打断他。
“嗨，哪来那么多马屁？
“我们修仙之人，不讲究这些。
“尤其是我，我自修仙以来，清心寡欲，已经懒得听别人吹捧，更不耐烦听别人拍马屁。
“乖徒弟，你坐下，我们继续讲课。
“上次说到火识汤的第二阶段……”
毒师王鳄连忙盘做到师父脚下，仰着脑袋，如获至宝般认真听讲！
至于古仙说他不爱听人拍马屁什么的，听听就得了，不能相信。
肉瓶山梦境其他的弟子们，当初都信了古仙的鬼话，现在一个个耳朵里长花丧尸般种药呢。
他毒师王鳄，来的第二天便发现端倪，于是每天狂吹彩虹屁，三年来每天拍马屁，一天拍三次，拍马屁天天有角度，次次不重复，所以现在他坐在古仙脚下，听古仙讲课。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
毒师王鳄听得脑袋晕晕。
却见古仙伸出猴爪一般干瘦的手，摸摸他的脑袋。
王鳄强忍着恶心，脸上摆出感动的表情，眼眸闪烁泪光。
“师父，您别摸了！
“您对弟子如此慈爱，总让我想起早早过世的父亲……
“当然他肯定不配和您相提并论，他和您差十万八千里……”
一顿乱吹中，古仙缩在青铜椅里面，听得满脸飘飘然。
又过了五分多种，古仙才摆摆手，让王鳄先打住。
“都告诉过你了，我们修仙者，不讲究这一套……”
王鳄连忙点头。
“弟子就是控制不住，真情流露！”
王鳄装孙子的时候，累得像孙子的两个徒弟，抬着大石板，来到这殿中，放在古仙身旁。
古仙随意扫了一眼石板上的字迹，便歪嘴一笑，笑容里带了一丝丝嘲弄。
王鳄低下头，眼眸转向石板，看到这文字，像是序列七文字！
他当即思量片刻。
“弟子看这石板，就像看天书！
“但师父一眼便可看穿这板上内容，这差距……唉！”
古仙很高兴，咧嘴笑道。
“这石板上，记了些小丑的东西。
“序列七晋升序列六，有一道关卡，需要让枯草重生。
“这石板上，便记录了一个小丑的无用尝试。”
王鳄惊讶。
“枯草重生？您当年还能让枯草重生？”
古仙讪讪一笑。
“我当年……也是运气好。
“但这玩意儿没办法，就算帝君，当年也是凭运气搞定的。
“所有想研究出枯草复生之谜的人，不是傻子，就是小丑。”
王鳄斜瞟一眼，将石板上的图案，都记在心里。
同时嘴里马屁不断。
“嘿，那帝君也就堪堪和您在伯仲之间啊！”
古仙咧嘴笑得像一只抢到香蕉的猴子。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这倒是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
古仙呲牙咧嘴感慨。
“妈的，千万年过去，所有高序列仙草，都枯死，死了个干净。
“若真有枯草复生之术，那倒好了！”

第206章 白墨专家的大办公室
刷……
狐狸山的下午，幢幢乌云之下，呼啸狂风之中，苍茫草田小径，一辆汽车快速驶来。
车厢里，白墨安静坐着，打开平板电脑。
“下午的开荒，基本搞定。
“再过一两天，徒弟们都有了经验，就不需要我过去。”
其实到今天下午，就已经不需要白墨去巡视……但他还是觉得不太放心，要去看看。
此时，打开平板电脑，开始阅读青月君侯留下的文献。
“这文献，确实有水平！”
白墨身旁，来自青月君侯的青铜面具，当即飞舞起来，转圈摇摆，满脸笑容！
千万年后，还有人能认可君侯当年的工作，让它非常高兴！
此时，它从车厢地板，叼起来一块铜板，悬浮在白墨身前，方便白墨随时观看。
“哈哈哈，这块不需要，叼着那块吧。”
白墨拿起一块带着复杂配图的铜板，换到悬浮面具嘴里去。
青月君侯选择复生的药草，名为“鬼哭树”。
“序列六的超级药草，鬼哭树么？
“我们以前，把名字搞错了？”
白墨思量一番，嘱咐前面开车的背带裤，“去黑手套那里！”
……
这是一片形容枯槁的歪脖子树林，树皮黑褐色，树杈上没有一片叶，没有一根芽。
树皮上，能看到一处处树痂、树洞，便如扭曲的人脸。
莎莎莎……
却是黑手套，正在磨一块石头。
“嘤嘤嘤！”
它时而拿起石头，和树洞比对一番，再根据树洞，调整石头的形状。
它的工作，便是照顾这些树，用石头把新长出来的树洞，严丝合缝，完全堵死！
待堵死后，再给这树林施肥、除虫、拔草，便完成全部任务。
莎莎莎……
一块石头磨好了。
它用尾巴卷起来，“嗖”一声，便将石头投出去，“咔”一声，石头砸进树洞里，严丝合缝卡住。
“嘤嘤嘤！”
它歪着脑袋坏笑。
突然，它听见树林外面，传来刹车声。
扭过头，却见师父带着平板电脑，走进这树林来。
“嘤嘤嘤，嗷嗷嗷！”
它嗖的跳起，跳进师父怀里。
白墨抱住黑手套，咧嘴一笑。
“你小子，好像又变胖了！”
撸撸黑手套的胖脖子，撸得它直哼哼，把它放到肩膀上，白墨便开始研究这片鬼哭树林。
他走到一棵树前，伸手摸向树干，神识如水波一般，沿着树干蔓延开来，向上去往树枝和树梢，又向下去往根系……
“果然，青月君侯说的对，这片树林，是同一棵树！”
这一片树林，地下所有根系，不知何时，已然生长、连接在一起！
“到目前为止，经过我们的持续照料，这鬼哭树，已经把命给吊住，生机不再流逝。
“但距离生出新芽，还有很远的距离。”
之前不懂如何救护，白墨让徒弟们给这树施肥、捉虫，让徒弟们用石头堵住树洞，防止树的生机损耗……在目前看来，这些举措，都是正确的！
“按照青月君侯的说法，想要救活它，需要先观测，先搞清楚一些指标和数据……”
黑手套蹲在师父肩膀上，歪着胖脑袋，皱皱眉头。
看这情况……师父要在这片药田里留很久？
它咧嘴一笑，当即从师父肩膀跳下去，冲进树林深处。
等白墨把观测到的数据和指标，都写在平板电脑上，正要开始下一步学习和研究。
便听身后突然有徒弟的声音。
“嘤嘤嘤！”
却是背带裤，去给师父弄来一张青铜桌子，前爪举着，冲进这树林。
“嗷嗷嗷！”
却是黑手套，去给师父弄来片巨大芭蕉叶，前爪拖着，冲进这树林。
还有青铜面具，咬着一把椅子悬浮飞来！
便如此，两只狐狸，一张面具，一番折腾，便帮白墨布置下一处用芭蕉叶挡风沙的临时办公点！
白墨咧嘴一笑，坐上椅子，摸摸办公桌，看看头顶巨大芭蕉叶投下的阴影，便将两个徒弟抱起来，摸摸它们的胖脑袋。
又见青铜面具，顶着一摞铜板悬浮飞来，“咣”的一声卸到桌面。
“很好，这些天里，估计我们要在这片树林，多待些时间了。
“直到完全搞懂青月君侯的工作。”
……
仙草办公楼，三楼，白墨专家的新办公室。
明亮的天光从窗外照进来，空气里洋溢着盆栽的清香，和打印机的轻微油墨香味。
白墨刚刚落座，在大办公桌后面，摁开电脑电源。
他办公椅旁边，宝宝座椅上，狐狸徒弟黑手镯，正满脸兴奋，瞪圆了狐狸眼，期待和师父一起办公！
“嘤嘤嘤！”
他办公桌旁边，小办公桌上，方小雨正满脸得意，敲着键盘，填几张行政表格。
填完之后，她看向白墨。
“怎么样，我帮你抢的办公室，够大吧？”
白墨看看这，看看那，品了一下。
这办公室……大是肯定谈不上大，甚至摆不下狐狸山那张青铜桌案。
但这屋里没有狂风吹进来，也没有飞沙扬尘。
屋顶比青铜大殿矮很多，但屋顶是囫囵的，没有窟窿。
可以说……别有一番小巧精致！
却听方小雨兴奋道。
“这次总共有二十个专家，要进驻到这仙草办公楼里。
“张教授准备了二十间办公室，但有大有小，位置也有好有坏。
“张教授说，大家先到先挑先得。
“我是第二个来挑的，挑了这间位置最好面积也最大的，嘿嘿嘿！”
白墨的电脑已经打开，看看干净的桌面，开始着手下载些必要的文件。
“其他专家，都还没来么？
“他们等什么？”
方小雨愣了片刻，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唉。”
便听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得到应答后，一个秃脑袋探进来。
“哎嘿，真是你，白墨，哈哈哈！”
来人正是李方明。
他走进来，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寒暄几句。
“……那群老家伙，都是怕死鬼，都不敢来了。
“我就不怕，我不信邪！
“我寻思着，如果有谁和我一样有胆气，那也就是你了，哈哈哈！”
啊？
白墨皱皱眉头。
什么怕死？
什么胆气？
看见白墨好像不明白，李方明教授愣了片刻，随即“嘿嘿”笑起来。
“原来你没得到消息？
“哈哈哈。
“这段时间，张教授遇到很多次刺杀，你不知道么？
“整个西州大学，都忙着升级安保呢。
“这次升级，大概要半个月时间。
“安保升级之前，其他专家们，都不敢来这办公楼，都不敢离张教授太近。
“你……你不知道的话……这……”
刺杀？
方小雨脸色一黑。
还有这种事？
她只顾着看内部文件，没去八卦，竟然遗漏这种重要信息？
这……事到如今，能先搬出去么？
白墨最近没怎么看新闻，确实不知道。
但他也不怎么在乎。
咧嘴笑道。
“李教授您不怕，那我也不怕。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情，能白捡一个大办公室。
“论资排辈的话，我的办公室怕是要排到厕所旁边去。”
办公室里，都大笑起来。
……
送走李方明，电脑亦安装好软件，白墨打开委员会的官方软件，查看自己的任务列表。
“唉？还没有么？
“因为我刚入职？”
他咧嘴一笑，果断又打开资料库，去查看些生物、数学方面的前沿知识。
张奇人和张教授，都已经证明过，现代科学和古代仙术，有共通之处。
“如此的话，现代科技，我或许也可拿来用？”
便如此，白墨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浏览资料库。
黑手镯坐在旁边，狐狸眼睛亦盯着资料库，陪师父一起看……尽管它并不识字。
方小雨处理完几个行政任务，又找各路领导微信聊天，刺探口风。
“啊……完蛋了！
“我们不能搬走。
“现在走的话，会很不合适，但愿这半个月里别出事吧……”
突然，她皱皱眉头，悄悄起身，脚步轻轻离开办公室，带上门，嘴里嘟囔着，“厕所在哪边来着……”
办公室里，白墨浏览着资料库，看见自己写的那篇关于鲁棒性的方案，赫然已经被传上去。署名就是他的专家账号。
“哦？
“已经有一千多次下载了么？”
白墨咧嘴一笑。
委员会学术专家，加起来也就一两千个。
“看来那篇东西，还挺受欢迎。”
他随手把旁边的黑手镯抱起来，抱在怀里，撸撸它的胖肚皮，捏捏它的前爪，看它“嘤嘤嘤”笑起来。
突然……
“这什么味道？”
白墨眼眸斜睨，看见办公室的门缝里，钻进来红色烟雾！
这烟雾扩散极快，空气里已经能嗅到血腥味！
“这味道，不是仙药，像是符水？
“符水蒸汽？
“目前在空气里浓度低，杀伤性不大。
“但浓度在快速变大，杀伤性也在逐渐增强！”
白墨的神识如无形之风，扩散而出，穿墙而出，去往楼道里。
便见楼道已然红烟滚滚，从地板到天花板，被这红色蒸汽淹没！
“咋回事？
“这座楼，遇袭了么？”
咣！
办公室门被打开，方小雨失魂落魄跑回来，又猛地关上门，背靠门上，面容扭曲，泫然欲泣。
“坏了！
“厕所的水管里，流出来的全是血！
“楼道里全都是血色烟雾！
“我们贪便宜贪出事了，不该这么早搬来的！”
说到最后，她已然带了哭腔，悔不当初！
白墨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下来，和她并肩。
“别着急。
“这楼里有许多高手坐镇。
“我们只需要听指挥。”
他掏出手机，打开仙草办公楼大群，和方小雨一起看。
狐狸徒弟黑手镯，也跳在师父肩膀上，探着毛绒绒脑袋，一起看。
便见张教授已经发现不对劲。
【＠全体成员】
【我们已经在紧急应对】
【大家稍安勿躁，都各自在办公室坐好，随时等待指令！】
李方明教授发出消息。
【是红血密教的人，他们黑了我们的监控系统，正在涉仙论坛直播入侵】
哦？
这么嚣张？
白墨打开涉仙论坛，却见被顶到最前面，最热门的帖子。
【张教授，给爷死！】
点击进入，看到直播画面，赫然是整座仙草办公楼被入侵的监控画面。
大画面里，有一幅幅画中画，有楼道，有厕所，有门厅，有电梯……所有这些地方，都已经红色烟雾朦胧，已经变成血红色！
尤其厕所，水龙头里正滚滚吐出血红色烟雾！
看来，敌人就是通过自来水管道入侵的！
直播间弹幕刷屏。
【张教授干死他们！】
【打到大本营来了，不能忍！】
【恐怖分子太猖獗了，必须严惩不贷！】
直播间响起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
“哈哈哈哈，你不是晋升序列七了么？
“你不是五色丹火？
“不是牛么？
“今天，我们红血密教，就把你丫的脑袋给摘了！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序列七，到底什么成色？
“你那五色丹火，又是什么成色？
“你们仙术委员会，又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直播间的弹幕，一条条飞快刷过。
【到底咋回事？】
【那楼里人多不多？】
【红色的是毒气么？快点跑啊，快离开那座楼！】
……
离开这座楼？
白墨神识扩散开来，如无形之风，穿越一层层墙壁，向外吹去，席卷四方！
他的神识中，感应到楼道的浓烟，感应到厕所的水龙头入侵，感应水龙头旁边戴着防毒面具的吴轻芸和铁塔……张奇人的兄弟铁塔，也来保护这办公楼了？
他的神识继续扩散，察觉到另一间办公室里，张教授正在打电话紧急部署任务。
“敌人通过自来水管道入侵的，目前已经切断自来水，但毒气未停止。
“我们需要找到敌人的具体位置！
“我们还需要确认，楼外面有没有其他敌人埋伏？
“我们能不能安全撤离……”
白墨的神识继续扩散，赫然去到办公楼之外，笼罩了楼外面的一圈小树林！
这些小树，不过两层楼高，在秋风里，已然满树黄叶。
神识扫过，白墨站起身，从办公室的窗户看看窗外，看到那片小树林。
“在树上？
“贴了隐身符？
“唔……三十八人？
“不知道序列几，都抱在树上埋伏。
“盯住了前门、后门和每一扇窗户。
“这来的人数……倒挺多。”

第207章 西州幕后boss的艺术！
整个西州大学，气氛快速变得焦急而肃杀！
“这边路口不能通行，快回宿舍去！”
“同学们请去教学楼，这边有突发事件！”
……西州大学，各处关键路口，已经有仙术委员在拦路，疏导学生们，禁止靠近仙草办公楼！
……
仙草楼对面，物理楼，七楼天台，已经架起一部部狙击枪，冷硬的枪口，瞄准各个角度！
一名狙击手背后，古林委员表情严肃，正死死盯着对面。
“仙草楼周围这一圈小树林，很麻烦！”
……
一架架无人机，已然飞入那片小树林。
一只只机器狗，亦迈开机械腿，进入小树林中。
它们都携带了摄像头，携带了热成像，在树林中来回侦察扫描。
但它们的摄像头，却抵不过隐身符，它们的热成像，亦查不出僵尸符。
它们侦察不出，抱在一棵棵高高树上，一个个不穿衣服、身上画满符箓的男人，正面露癫狂，瞪眼，傻笑着！
他们的眼睛都不会眨，都圆圆瞪着，死死盯住仙草楼的门口、或者窗户！
他们手中的尖刀，都握得紧紧，随时准备跳下树，再把刀捅出去！
……
而小树林包围的仙草楼，一处处门窗，则都在冒出滚滚血红色烟雾！
仙草楼内，几十个仙术委员，分布在每一层楼的楼道里，来回逡巡，防止敌人突袭！
吴轻芸身穿青铜战甲，手握血红长剑，戴着防毒面具和耳麦，正不断和指挥官沟通情报。
“水龙头堵死。
“但红色烟雾堵不住。
“烟雾浓度越来越大。
“仪器显示，一分钟内，浓度将进入危险范围！”
……
办公室里，方小雨坐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面容扭曲。
她看着门缝里不断钻进的血红色烟雾，嗅着空气里渐浓的血腥味，面容扭曲，心中又悔又怕，泪湿了妆容。
“我……呜呜……”
黑手镯站在沙发靠背，拍拍她的肩膀，甩着狐狸尾巴，昂首挺胸，给她一个放宽心的眼神！
有师父在，这都不叫事儿！
白墨坐回沙发上，心分二用，一边寻找敌人，一边给方小雨宽慰的笑容。
“白墨专家在这里呢，你怕什么？”
没成想，这一安慰，方小雨竟然老大不客气，直接扑上来，把他抱住，把脸埋在他肩膀，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对不起……都怪我……”
白墨无奈苦笑，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这烟雾浓度还不大，再过个一分钟，才会危害到人体。”
白墨手里的手机，直播间里，又响起敌人的声音。
“哈哈哈，告诉大家一个秘密，这一次，参与刺杀的，全都是普通人啊！
“没有修仙者，全都是普通人！
“他们体内流淌着秘药和秘血，他们身上画着增幅符箓！
“但他们没晋升过，他们不是修行者。
“今天，就让大家看看，普通人是如何对抗委员会，是如何刺杀序列七的！
“让大家看看我们红血密教的强大！
“顺便再打个小广告，红血密教，欢迎各路不能修仙但渴望实力的英雄好汉！
“有胆色，你就来！”
直播间弹幕飞快刷过。
【瞎扯淡吧，全是普通人，拿什么去赛脸？】
【这红色烟雾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
【他们真的不怕委员会？也不怕西州市的幕后boss？】
……
前来刺杀的，当然不全是普通人！
小树林里，地下，树根怀抱中，便有大胖子，团卧如婴儿！
他是天才序列八仙武，左肩纹了土遁符，右肩纹了木遁符。
此时木遁符发动，将他的气息，变得如同一截树根。在这黑漆漆地下，在这树根怀抱中，他的皮肤贴着树根，从树根中汲取空气，与树根共呼吸。
有这木遁术在，即便那位西州幕后boss，也找不到他！
再有土遁术在，他在地下来去自如，谁也留不下他！
“出来啊，出来啊，张业！”
他竖起耳朵，贴着土壤，在等待张教授的脚步声。
“让我把你带回去！”
他要把张教授，带回红血密教去！
……
西州大学校园外，一公里，马路边。
黑漆漆地下，序列八的符箓师，身上贴着土遁符，遁在地下，抱着自来水管道。
他的手臂贴着金遁符，探进自来水管道里面！
他的手中捏着血毒符，正在持续污染自来水！
他提前做过准备，知晓这条管道，专供仙草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张业五色丹火，又如何？
“你西州幕后boss，又能如何？
“今天，我们就是要掳走张业，谁能挡住？”
话音未落，他突然察觉，探进管道里面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
“唉？”
他伸手摸，却摸到一条冷硬的锁链。
“什么东西？”
他正奇怪，却察觉锁链死死绞住他的胳膊，将他向管道里面拽去！
“卧槽……”
他一声惊呼，整个人被硬生生拽进管道里，又被锁链如蛇般盘住全身，被捆得“咔嚓嚓”筋骨爆碎，内脏断裂，在这自来水管道中，吐出一口夹杂内脏碎块的脓血！
……
办公楼里，白墨一边拍着方小雨后背安慰她，一边感慨。
“这毒蛇索，还挺好用的。”
没错，绞死序列八符师的锁链，正是白墨的毒蛇索，被白墨神识操控，顺水管而去的毒蛇索！
“还有一个胖子，窝在树根地下，他怎么想的？
“毛病也不小！”
……
黑暗地下，树根怀抱中，序列八的仙武【血人】，团卧如婴儿。
他有木遁符在身，在这树根怀抱里，便如回归母亲怀抱，格外舒适。
直到他突然察觉，树根母亲的怀抱，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太紧太紧！
粗大的树根，缠住了他的脑袋、缠住了他的脖子，缠住了他的胸腹和四肢，且在一直收紧！
“唉？”
他连忙催动木遁符！
但没用！
木遁符的气息波动，无效！
树根母亲，似乎铁了心，要把他抱住，把他锁死，把他勒死！
“呀！”
他拳头爆发血水仙气，爆发血人的恐怖气力，想要挣脱！
土壤微微震动，但树根却如同铜浇铁铸，撼动不得！
……
刷！
一辆车停在仙草楼附近。
车上下来的，却是苏摇摇，孙大宝和六耳猕猴！
孙大宝指指远处的小树林。
“六耳，快，听一下，看小树林里有没有敌人！”
如果小树林里没有敌人，那就要快速安排楼中人员撤离。
却见六耳跳上车顶，六个耳朵抖动起来，如同相控阵雷达，接收空气里的声波信号。
不多时候，它便露出笑容！
“吱吱吱！”
找到了！
三十多个！
它正要指，突然看向地下，面色一变，整个猴瞪大眼睛，汗湿毛发，狂打哆嗦，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孙大宝看向六耳。
“怎么了？”
“你发现了什么？”
他循着六耳的爪子，看向地面。
远远看见，小树林的地面，落叶之下，土壤之中，竟是有一处处，泉眼般，在汩汩冒出血水！
腥甜气味，随风飘散开。
鲜红血水，在小树林里横流漫灌！
孙大宝、六耳和苏摇摇，还有一群守候在外围的仙术委员，都忍不住打哆嗦。
……
办公室里。
白墨看了一眼直播间，却见直播画面里，仙草楼的红雾，已经开始变淡。
这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红雾的始作俑者，已经被绞烂了，血肉已经在楼外面的小树林里浇树。
至于那个胖子，亦被树根捏烂，碎成血肉渣，陪他同伴浇树去了。
“肉瓶山的仙术，学了偶尔用用，学而时习之，也还挺好。”
……
办公楼外小树林。
一个个不穿衣服、身上画满符箓的男人，仍是面色癫狂，抱在树上，持着尖刀，守着一处处窗口或门口。
他们肌肤贴着的树皮，突然长出一根根手指，向着他们的胸腹挖进去！
挖破了皮肤，挖穿了血肉，穿过了肋骨缝隙，挖进内脏里！
但这手指里，有麻痹之毒，有催眠之毒，让他们毫无察觉。
直到他们意识越来越昏沉，直到他们终于死去。
……
办公室里。
白墨被方小雨抱着，听她的哭声，肩膀被她泪水打湿。
“唉，好啦好啦，你看群里说，红烟消散了！”
仙草办公楼大群里，已经有人在发消息。
【哈哈哈哈，红烟没了！】
【是不是得救了啊？】
【危机解除了么？】
张教授发出消息。
【大家稍安勿躁！】
突然又有人发消息。
【卧槽，看窗户外面的小树林！】
原来，小树林里，一棵棵树上，赫然显形一个个不穿衣服、画满符箓的男人。
他们死死抱着树，身上鲜血汩汩流下，小瀑布般，将身下的树干，尽皆染成红色！
……
“啊，终于结束了。”
仙草楼外面，学术专家、行政人员，都蹲坐在路边等待。
此时一个个或哭或笑，都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白墨坐在马路牙子上，搂着还在流泪的方小雨的肩膀。
“别哭了，都结束了。
“还怕什么？”
方小雨把脸埋在白墨肩膀，仍在啜泣。
说来也怪了，她在仙术委员会，遇到危险也不少，平日里她足够坚强。
但此时白墨在身边，她便格外想哭，眼泪便控制不住。
李方明、陈文泉两人，亦坐在旁边，远远看仙草楼，看仙术委员们忙忙碌碌，进进出出。
李方明脸色煞白。
“到底怎么回事啊？
“楼里冒了一阵子红色烟雾，外面树上就挂了一堆死人？”
陈文泉亦心有余悸，声音沙哑。
“妈的，这太掉san值了！”
白墨肩膀上驮着黑手镯，面无表情。
他此番出手，一方面，是想试一下肉瓶山仙术。
另一方面，却是想给这群不长眼的家伙，来一点震慑。
“肉瓶山的仙术，威力也就那样。但这个视觉效果，确实杠杠的！”
……
仙草楼外小树林。
陈书会长和张教授，带着一群专家，踩着血水洇湿的土地，正在检查事后战场。
年轻的仙术委员，踩着梯子，小心翼翼，要把树上挂着的死人摘下来。
陈书会长和张教授，相对无言。
他们两个都有神识，已然知晓树上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他们涉仙以来，也见过很多狂掉san值的冥场面，但今天这个，树上长手指，抠烂抱树之人内脏……在所有冥场面里，也算能排得上号了。
“唉……这……这是那位出手了么？
“他还懂这种仙术？”
旁边的六耳，猴爪指向地面某点，猴子脸表情扭曲又激动。
“吱吱吱！吱吱吱！”
两个仙术委员，抡着铲子，在猴爪指的地方快速挖下去。
这血水洇湿的土壤，非常容易挖，美中不足是腥味儿略大，让人反胃。
两个委员强忍着，将坑越挖越深。
不多时候，他们停住铲子，坑底出现一堆头发、衣服、骨渣和淡黄色干肉絮。
“这是什么东西？”
陈书会长和张教授凑上来，两人见识更多，观摩一番，思量一番，猜出真相。
“这是……身上所有血和水分，都被榨干了，只剩头发骨渣和干肉絮？”
委员们都沉默了。
榨……榨干？
怎么个榨法，能把人的血肉，榨成淡黄色干絮？
沉默许久之后，陈书会长下达命令。
“拍照，拍清楚一些！
“把这些挂树之人胸腹的血洞，树上长出鲜血染红的手指，被鲜血淌成红色树干，还有被榨干了的尸体，都拍照。
“不要通过官方渠道发布，找水军，找一些群、论坛之类的，把事情的始末和这些照片都散布出去！
“给那些通缉犯，骑墙派，墙头草，堕落者，都看看！
“我们西州市那位，一直以来，对外的表现，都还比较仁慈。
“这一次，我们要让人看到他另一面。
“让宵小都能见识见识他另一面。”
陈书会长仙术修为不咋地，这辈子可能就卡在序列八了。
但他搞宣传，却是个小天才！
此时他皱着眉头，思量一番。
“对，把这些照片，打包成图包，再加上文字说明，走非官方渠道，去网络上散播出去。
“图包的名字，就叫‘艺术’！
“西州市幕后boss的‘艺术’！”

第208章 古仙的信使，狐狸山的仙草找回家
西州大学，物理楼，厕所。
白墨从中走出来，肩膀上驮着徒弟黑手镯。
“仙草楼那边，还在排除隐患。
“估计今天是办不了公了。
“等会儿和方小雨一起，先去食堂吃饭。
“然后我们就回家。”
黑手镯蹭蹭师父的脑袋。
“嘤嘤嘤！”
……都听师父的！
突然，迎面走来一人，却是张山，他满脸涨红，匆匆忙忙，和白墨打个招呼，就冲进厕所。
“这是吃坏肚子了？”
白墨咧嘴笑一句，正要离开，又见一个高高瘦瘦的仙术委员，迎面而来，和他擦肩而过，跟在张山后面，进入厕所。
“唉？这人？”
黑手镯发现不对劲……这家伙的眼睛，怎么那么小？
白墨也发现不对劲……这家伙眯缝着眼睛，好像半睡半醒，好像在梦游？
他的神识如无形触手，追着此人，进入厕所中。
却见此人径直来到一个隔间前，“崩”一声将门扯开，露出蹲在里面满脸舒爽转为满脸尴尬的张山。
“额……哥们儿……我这……要不，你换个坑？”
却见此人睡着了一般，不听不管不顾，把手伸向张山，让张山更尴尬。
“额……哥们儿……我这……我这纸就剩下一张，刚刚白墨专家好像在外面，还没走远，你去找他……”
话音未落，便见这高瘦委员，手掌探到张山面前，掌心白雾升腾，模糊现世与梦境的边界，出现一块青铜板。板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刻穿了青绿铜锈，露出里面黄铜，不知是何途径的文字。
他的声音宛如梦话呓语。
“这是铁笔仙人，给圆石仙人的信。”
……
厕所外，白墨脚步不停，面色不变，渐渐远去。
“铁笔仙人？
“梦中仙境铁笔宫？
“陈书会长和古林委员的师门？
“我没记错的话，这一仙门的全部弟子，都在委员会？
“联络圆石古仙，要干嘛？”
或者说，最让白墨在意的是……
“古仙们，竟然开始相互联络？
“额……鱼找鱼，鳖找鳖，古仙找古仙。
“这倒也很正常。
“可能人家千万年前，就是旧相识？不联络反倒奇怪。
“那铜板上的，是什么文字？
“不像符箓途径，也不像仙武途径。”
白墨一边思考，穿过走廊，来到物理楼门厅，看到正等待的方小雨，看到她凑上来。
“啊，好烦，我的眼睛哭肿了！”
“那你还去食堂吃饭么？”
“去！我每餐有补贴的，不吃白不吃，趁现在人少，赶快去！”
……
窗明几净的食堂里，还很安静，只有寥寥十几个仙术委员，在大口干饭。干饭的大部队，大学生们，都还没到吃饭时间。
靠窗的角落，两人一狐，亦在快乐干饭。
方小雨把餐盘里的牛腩，用筷子夹起来，喂给黑手镯。
“来，张开嘴，再吃一块！
“好吃吧？嘿嘿！”
今天这牛腩肥肥的，一看就香，但可惜她要减肥，不能吃！
白墨在旁边，一边扒饭，一边握着手机，看涉仙论坛。
【西州幕后boss的艺术！速看！】
【卧槽，这都打码了，看锤子？】
【不打码的论坛不让发，私我发你】
【好人一生平安！】
他扯扯嘴角，表情古怪。
是陈书会长干的？
用这种方式，把现场宣传出去？
他继续刷论坛，却见绝大部分帖子，都在讨论仙草楼刚刚的风波。
【哈哈哈，还有人想加入红血密教么？做普通人变超人的梦？那些人造超人，一个个挂树上，死老惨了！】
【卧槽我也看了，狂掉伞值啊】
【哈哈哈谁还想去红血密教？】
【红血密教，带你体验不一样的死法！】
白墨无语失笑。
现在的沙雕网友，总是能把任何奇怪的事情变成梗和乐子。
【西州幕后boss，麻烦看过来！】
【我家古仙师父，想联系您背后的古仙师父！】
【请您联系我！】
啊？
白墨扯扯嘴角，先不说他背后根本没有古仙，就算有，就算联系上了，又能干嘛？
而且，发这种帖子，这么明目张胆，不违法么？
白墨点进这人的头像，看到他之前发的帖子。
【家人们，开始修仙了，我梦到古仙师父了！】
【家人们，救命啊，记不住一万种仙草，天天被古仙骂怎么办？】
【家人们，救命啊，古仙对我不耐烦，要对我动手了！】
【家人们，累死了，古仙天天让我种地，把我当牲口用！】
【家人们，华莱士五十块钱套餐吃不饱，有没有一样的家人？】
【家人们，救命啊，古仙嫌我把药草种毁了，要揍我怎么办？】
额？
白墨无语。
发帖的这家伙，是个序列九都搞不定，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废物，委员会懒得要，古仙也不稀罕，暴露了无所谓，难怪敢肆无忌惮发这种帖子。
旁边的方小雨和黑手镯，还在香喷喷一起干饭。
黑手镯是一只很讲究的狐狸！既然方小雨愿意把牛腩都给它吃，它也抓着小勺，挖起自己盘子里的青菜和西红柿，挖到方小雨盘子里，作为回报。
“嗷嗷嗷，嘤嘤嘤嘤！”
……都没沾到，很干净，不用客气！
它又挖起一块吸饱了茄汁的肥嫩牛腩，送到师父嘴边。
“嘤嘤嘤，嗷嗷嗷！”
……这块牛腩最大最肥，它特意给师父留的！
白墨咧嘴一笑，张嘴吃下。
“不管古仙们到底在憋什么坏屁……反正，他们确确实实，开始联络了。”
……
天空乌云密布，地面狂风呼啸。
白墨坐在鬼哭树林里，扒着铜板，看上面记录的文献。
“唔……这样么？
“三叠草，再多摏一些！”
旁边两道火红色身影，当即应答！
“嘤嘤嘤！”
背带裤从小药箱里，扒拉出一堆三叠草，丢进石槽里。
“嗷嗷嗷！”
黑手套握着石锤，“当当当”开始摏三叠草，将这些草快速摏烂。
白墨继续指挥。
“再加点紫凝香进去，一滴就好……”
青铜面具当即叼着药瓶飞来，送到狐狸爪中去。
这些天里，白墨学习青月君侯的文献，进度非常顺利。学习的速度，甚至快到让这面具吃惊！
当年君侯研究这些东西，用了好几个月。如今白墨学习起来，才几天，就基本快要追平君侯的进度！
不止鬼哭树林，整个狐狸山，所有工作，都在快速推进。
挖掘地正不断挖出当年的枯草复生案例。
一处处药田里，火红色身影穿梭，悉心照料药草。
汽车穿梭在药田，满载着肥料，越跑越远，去往药田边界，去往新开辟的药田。
而新开辟的药田，一块一块黑黄色土地，平整松软肥沃，已经生长出茸茸的草芽。
“嘤嘤嘤！”
黑星星扶着大大的耧车，甩着尾巴，在药田里施肥。
耧斗里的肥料，通过耧铧，一点一点被漏进土壤中。
“嗷嗷嗷！”
它一边施肥，一边开心。
这田里种的水晶豆蔻，已经冒出嫩芽。
师父说了，水晶豆蔻可以温养药田，可以让药田更肥沃。
先种一季水晶豆蔻，可以让药田的肥力，更上一个档次！
而水晶豆蔻，这么神奇的药材，这么有用的东西，狐狸山最新一千亩药田全部种植的东西，在狐狸山最初一批……就是它，黑星星，亲爪种出来的！
“嘤嘤嘤！”
它歪着胖脑袋，咧嘴笑出声。
一边扶着耧车，一边施肥，一边观察田里的水晶豆蔻，看它们新冒出来的茸茸的芽。
“嗷？”
它突然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一列水晶豆蔻，怎么还没长高？
它们矮矮的样子，咋能对得起施下去的肥料？
难道是这批种子不太好？
“嗷？”
它继续施肥，来到下一列水晶豆蔻旁边，又觉得不对劲。
这水晶豆蔻旁边的泥土，怎么干巴巴的？一点都不油润？
难道是这土壤的菌群有问题？
它不知道什么叫“菌群”，但它听师父说过。
“嗷？”
它继续施肥，扶着耧车，来到下一列水晶豆蔻，又觉得不对劲。
这水晶豆蔻，怎么叶子还卷边了？
新开垦的土地，这么多肥料，豆蔻苗应该很滋润才对？
耧车越来越轻，耧斗里的肥料，全部下地。
它把耧车放倒在旁边，歪着胖脑袋，皱皱眉头，再看这片药田……要说这里有毛病，那也都是小毛病。
但它就是觉得不对劲！
咋看咋不对劲！
它趴到地上，趴到田间，翘着尾巴，小心匍匐前进，狐狸脑袋歪着，眼睛看向侧面，盯住一根根豆蔻苗，看它们的根部。
“嘤？”
“嗷？”
“嗷？”
终于，它看到一棵最细的！
它皱紧眉头！
这豆蔻苗，凭什么长这么细？
狐狸山用了那么长时间，那么多资源，那么多除草剂，那么多肥料，这豆蔻苗凭什么长那么细？
它悄悄把狐爪伸过去，猛然握紧，“噗嗤”将这棵豆蔻苗薅了出来，让抓住大团泥土的根系，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狂风里。
“嘤？”
它皱着眉头，看向这根系。
根也很大啊！这么大的根，苗咋会那么细？
“嗷？”
它突然发现，不对劲！
这豆蔻苗，吃里扒外了！
豆蔻苗的根系，勾连了一根细细的，小小的，紫色的根系！
豆蔻苗的营养，就是被这紫色根系偷走？
“嗷？”
这紫色根系，是什么东西？
这么大一片药田，豆蔻苗长势异常，都是受它影响了？
狐狸山开垦的药田，被它占了多少便宜？
狐狸山施下的肥料，被它偷走多少营养？
黑星星不能接受！
“嘤嘤嘤！”
它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抓着这根豆蔻苗，抓着这细细的紫色根系，便冲出药田！
恰好看到有送肥料的汽车驶过，它“嗷嗷”叫着冲上去，喊停开车的蝴蝶结，冲进车厢里。
“嗷嗷嗷！嘤嘤嘤嘤！”
它举着紫色根系，狐言狐语，让蝴蝶结送它去，找师父！
……
刷！
汽车很快去了又回。
白墨下车，身后三只狐狸亦冲下来，火红色身影急匆匆冲进草田，冲向黑星星刚刚拔草留下的坑，六只狐爪一顿扒拉，又从泥土里，扯出几根细细的紫色根系。
“嘤嘤嘤！”
黑星星举着紫色根系，给师父告状！
“嗷嗷嗷！”
黑手套捧着泥土，这泥土不够油润，就是紫色根系在搞鬼！
“嘤嘤嘤！”
背带裤瞪大眼睛，这种坑害狐狸山的杂草，必须给它灌饱除草剂！
白墨站在旁边，看看这豆蔻草田，表情古怪。
“这个长势……说不好，其实也还凑合。
“只是刚刚开始被影响。
“这就被黑星星抓出来了么……”
相当于食堂采购员刚贪了两根黄瓜，贪污之路刚刚起步，就被主任按住手腕子。
“确实……很敏锐！很不错！”
黑星星昂首挺胸，歪嘴一笑，拍拍胸脯，很是得意。
水晶豆蔻这方面，它是专家，谁都糊弄不了它！
白墨捻起一根紫色根系，看一看，闻一闻，神识进入其中，观察内部许久。
“有点像，但真的是么……”
随即又蹲在地上，手掌按在松软的泥土，神识如无形之风，狂涌而出，渗入地下！
他能观察到，地下的土壤里，果然不知何时，多了一丝丝紫色根茎！
这些根茎，都是从更深的地下生长上来，都是循着肥料的味道，循着本能探上来。
“再往下看看。”
白墨的神识，拧成一股，如触手般，向地下深钻。
向下钻过肥沃土壤，又钻过厚厚砂土层，却在砂土层下面，探查到密密麻麻的紫色根茎丝团。
“唔？这么深？难怪之前没发现。”
白墨闭目凝神，神识全力发动，在这地下，横向扩散开，继续扫描。
赫然发现，这紫色根茎丝团，扩散面积极大，在地下扩散出数百米！
他睁开眼，站起身，拍打掉手掌的泥土。
“这草，我之前不认识。
“但，青月君侯的文献里，碰巧提到过。
“如果没弄错的话，这应该是……序列六的，仙草，紫地龙。
“它在地下千万年，也已经枯死，没有嫩芽。
“只是循着本能，向地面上探，想吃点我们的肥料。”
紫地龙？
狐狸们面面相觑。
序列六？
狐狸们眼睛放光，眉开眼笑！
它们围着师父，举着前爪，蹦蹦跳跳，摇头晃尾，转圈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误会了，误会了！
不是杂草偷吃！
是序列六的仙草，找回家来了！

第209章 给古仙的药草加点料
刷……
白墨坐在汽车里，离开药田。
从窗玻璃可以看到，黑星星正撅着尾巴，在药田里挖坑。它要挖深深的坑，把肥料送下去，送给紫地龙。至于田里的水晶豆蔻……那已经不重要了。
“嘿，这样算起来，狐狸山就有四十九棵序列六或以上的超级药草。
“等我学完了枯草复生术，让它们全都复生，岂不是变成当今时代仙界首富？”
白墨咧嘴一笑。
其实仔细想想，客观想想，不吹牛逼的想想……狐狸山恐怕已经是首富了，还是断层领先的那种首富！
“反正……万事俱备，只等这枯草复生术！”
……
呼……呜……
狂风呼啸，夜色深浓。
“嗷嗷嗷，嘤嘤嘤嘤……”
黑漆漆的宿舍大殿里，一群狐狸围着黑星星，正在听它吹牛，听它讲自己如何敏锐发现异常，进而抓出紫地龙的故事。
其他的狐狸们，亦围成一圈一圈，或做游戏，或吹牛皮。
只有黑手套和圈圈胡，坐在床上，一左一右靠在师父肩膀，和师父一起，时而看向铜板，时而看向平板电脑。
刷刷刷……
却是白墨，在平板电脑上，飞快落笔，进行推演。
悬浮在旁边的青铜面具，叼着一块铜板，眼窝变成期待的形状！
它叼着的，是青月君侯留下的最后一块铜板，待白墨研究完这块铜板，便意味着，君侯曾经的工作，被白墨完全继承！
刷……
白墨写下最后一笔。
抬起头，看见面具期待的眼窝。
他稍微愣了片刻，便咧嘴一笑。
“很顺利！
“君侯几乎完成了这项工作，按照她的思路走下去，用不了多久，便可实现枯草复生！”
这面具比较憨，或者说，它愿意相信白墨的话，此时叼着铜板，悬浮空中，滴溜溜转了十几个圈，高兴得上下飞舞！
圈圈胡和黑手套，却察觉到，师父好像没说真话？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们歪着脑袋，眯着眼睛，看看师父。
却见师父偷偷递来眼神，让它们不要声张。
没错……青月君侯曾经的工作，曾经的思路……走歪了。
至少如今，以白墨序列七的知识，是走不通的。
白墨只是在安慰那块面具。
白墨心中暗道，若以他在序列七的积累之深厚，尚且走不通，那说明这条思路，八成是错的。
“古仙朝的扑街火人们，他们的经验，更毫无用处。
“王鳄送来肉瓶山火人的方案，更傻得冒泡。
“这件事，还真就比我想象中，更复杂许多。
“要再想别的办法了。”
……
西州大学里，下起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方小雨站在办公室窗台，看向窗外的树。
“这些树，怎么好像，长得很快的样子？”
白墨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自己的专家任务。
这些树被浇灌了两个序列八的血水，大补特补，当然长得快。就算树上长出人参来，也没什么好奇怪。
方小雨站在窗前，越看越觉得惊奇，甚至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拍完之后，就发给苏摇摇。
【摇摇姐快看，这些树，直接用眼睛能看到发芽抽枝唉！】
【这可是秋天了！】
白墨身旁，宝宝座椅里面，狐狸徒弟黑耳环，歪着脑袋，看看方小雨。
昨天它听黑手镯说了，这个女人不爱吃肉，吃饭的时候，可以帮她把肉吃掉。
白墨看完专家任务，掏出平板电脑，开始写写画画推演。
“这还挺简单的。”
他是数学科目的专家，接到的任务，都是些工程项目里用到的数学题。
“这好像是……生物领域，蛋白质结构方面的数学题？”
白墨一边快速思考，写出答案。一边心中吐槽……这群搞生物的，数学水平确实次。
完成一项任务，拍照上传后，他又打开今天的第二项任务。
“唔，这一项，和人体相关。
“还是保密任务。
“但这……”
白墨看到电脑屏幕上的一串数字。
173，54，34c，24，36。
这串数字，咋还挺眼熟？
白墨掏出手机，把这串数字，发给了苏摇摇，随即便将手机锁屏，任由手机狂震。
窗前，方小雨收到苏摇摇的语音消息，点开之后，便听到苏摇摇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和白墨在一起么？快！帮我骂白墨！”
方小雨不明所以，白墨却咧嘴一笑。
果然，这串数字，就来自苏摇摇！
这是苏摇摇的身高、体重和三围！
所以……他能接到这样的计算任务，是委员会打算用科技手段，帮苏摇摇也晋升序列七么？
丹道途径的晋升，白墨知晓风险在哪里。
御兽途径的晋升，也必然是有风险的！
白墨突然回忆起，那天张教授晋升时，苏摇摇死死握住他的手……想必是联想到之后她自己的晋升，心虚了，害怕了？
“但愿能安全晋升。”
白墨看向屏幕，开始解决这个任务。
……
花了十几分钟，喝了一杯茶，白墨搞定了今日份所有的专家任务。
坐在办公椅上，摆个舒服的姿势，把黑耳环抱到怀里，便开始浏览专家资料库。
“既然已经证明过，现代科技与古仙术可以殊途同归，那么，或许我能在现代科技中，找到枯草复生的办法？”
巧了，这专家资料库里，便有现代文明全品类全学科最尖端最前沿的学术成果，随便白墨浏览。
“先看看群论？”
他打开数学科目的标签，开始找自己需要的。
……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一直在下。
到了午后，也还没停息。
白墨坐在办公桌后，吃饱喝足，品着热茶，守着电脑，继续看资料。
黑耳环吃得肚滚肚圆，此时平躺在办公桌上，摊成一张大饼，歪着脑袋睡觉。
方小雨则戴上耳机，和苏摇摇语音聊天，聊得很开心，时而看看白墨，露出坏笑。
白墨关掉一篇资料，皱皱眉头。
“这些论文，灌水现象有点严重啊……”
他正郁闷，突然灵觉被触动，却是毒师王鳄，在进行今日份上供。
他仰躺在椅子上，视野去到王鳄那边。
却见王鳄的笔记本上，写了全新的序列七文字。
“哦？
“又一篇尝试枯草复生的方案。
“也……没什么用处。”
王鳄的笔记本上，笔触未停，继续书写。
【最近，我收到来自许多不同古仙的药材，其中有五百斤湖底鱼鳞草，正在天台淋雨……】
湖底鱼鳞草？
这是火识汤药方中的一味，每一副火识汤，需要五十斤湖底鱼鳞草。
“五百斤的话……
“要培养十个序列七？”
……
灯光明亮的办公室里，桌子上摆着半瓶拉菲葡萄酒。
王鳄坐在真皮办公椅上，正“刷刷刷”写字，写给手指长出的眼球看。
突然，他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王主管？”
目前，他在黑暗世界，已经被降级成主管，只管各种药材和药物，不再牵扯战略事宜。
“进来。”
他手上的眼球缩回指甲盖里，变回一颗草籽。
来人抱着巨大铁箱，放在地板。
“这是白字古仙让徒弟送来的，一箱天鳞果。
“您看看怎么处理，怎么储存比较合适。”
王鳄点点头，便让来人出去。
咣！
办公室门关闭，王鳄站起身，去到箱子旁边，弯腰将其打开。却见里面的天鳞果，一个个浑圆饱满，都是上品！
“古仙们联络起来，开始互通有无。
“单个古仙手里的资源有限，但他们联合起来，互通有无，最起码晋升序列七的材料，他们还是可以凑齐的。”
王鳄皱皱眉头，感到莫大压力。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是黑暗世界的高管，他是西州幕后boss派到这边来的卧底。
他已经换老板了。
他看看这箱天鳞果，替老板感到压力山大。
“要不，给这些药材做点手脚？”
他思量片刻，还是摇头。
“我这点水平，万一被古仙拆穿，把岂不是芭比Q了？”
他当即坐回办公桌后面，继续将此事报告给老板。
……
办公室里，白墨皱皱眉头。
“这……古仙们联合起来，互通有无，用共同的资源，堆出序列七？
“难怪最近氛围不对……
“难怪委员会着急忙慌，要科技催熟一批序列七。
“若是黑暗世界的序列七，数量超过委员会，社会怕不是会乱套？
“这……不太行。”
白墨思量片刻，看看窗外的雨，神识一动，给狐狸山下了命令。
……
乌黑的云海，落下雨滴。
云海之上，却仍可看到湛蓝天空和高高的太阳。
呼……
火蟾蜍气球在乌云之上，在阳光之下，在高空的乱流里，狂飞猛进！
大花臂坐在气球后背上，狐狸毛被吹得甩向后面，狐狸尾巴亦在风中飘摇。
“嘤嘤嘤！”
第一次来火蟾蜍气球背后，第一次高空飞行，它很是兴奋，等回宿舍大殿里，就有东西给师兄弟们吹嘘！
它身上绑着藤蔓安全带。
爪子里握着一瓶药。
耳朵竖起来，被风乱吹，听到鼓鼓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火蟾蜍气球飞到哪里，它终于听到耳边传来师父的声音。
“把药往右边泼下去。”
它歪着脑袋，看看左爪，看看右爪，确认右边再哪里。
将药瓶交到右爪，左爪拧开药瓶盖子，右爪一挥，便将这药泼出去！
哗……
大花臂得意洋洋，被去往狐狸山的白雾吞没。
而泼出去的一小瓶药液，则瞬间在这高空乱流中被汽化，飘散无影。
只有很少的药液，很低的浓度，污染了下方的乌云。
只有更少的药液，更低的浓度，溶入雨水中，从天而降，落向地面。
只有更少的雨滴，更少的药力，落在地面一座不起眼的小楼，落在小楼楼顶天台，落在天台上正淋雨的湖底鱼鳞草。
旁边负责看守的两个黑衣人，穿着雨衣，站立如铁塔，在这风雨里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摊开在天台上的一根根鱼鳞草，不让它们出任何意外。
至于天上掉下来的雨水，落在鱼鳞草，落在他们的雨衣，落在他们的脸和鼻子。他们觉得无比正常，什么都没能察觉。
……
残破的青铜大殿里。
毒师王鳄站在旁边，乖乖等待。
药猴古仙坐在椅子里，正用神识检测现世带来的一百多种药材。
便见地面摊开的各种药材里，有天鳞果、有湖底鱼鳞草、有天明草、有黄中李……
古仙的神识扫过，便如微风，扫过一样样药材，让它们微微晃动。
王鳄面色如常，实则心中打鼓，感觉不妙……老板到底有没有对这些药材动手脚？
如果动了手脚，又被古仙查出来，那他岂不是嘎了？
但愿老板替他考虑过，能克制一下！
十几分钟过去，药猴古仙睁开眼。
“很不错！
“药材齐全，品相也好。
“足够给你师兄炼制火识汤了。
“去把他叫上来吧。”
王鳄点点头，咧嘴笑着，跑下山去。
古仙口中的师兄，名叫高寿。
论拍马屁，他死活比不上王鳄，所以一直在挖掘地当监工。
若论炼药，则比王鳄强一大截，已然可以炼制火识汤，可以晋升！
……
灰暗天空下，山间废墟中，王鳄看到正挖掘文献的傀儡师弟师妹们，看见正在监工的高寿。
他远远吼一嗓子。
“老高，师父喊你回去大殿里！
“喊你炼制火识汤了！”
高寿人如其名，高高瘦瘦，此时满脸欣喜，跑上前来。
“炼火识汤？”
“是啊。”
“哦。对了，你喊我什么？”
“老高啊……”
高寿咧嘴一笑，却是猛然抬手，一巴掌抽在王鳄脸上！
啪！
在王鳄脸上，留下清晰的掌印。
他看看王鳄错愕的表情，又抬起手，捏住王鳄的脸，咧嘴笑道。
“师兄这是提前教育你！
“以后啊，可别这么没大没小的！”
他再拍拍王鳄的脸，拍得啪啪作响。
“师兄晋升序列七后，实力更强，手更重。
“到那时候，要是给你一巴掌，怕你受不住。
“哈哈哈哈！”
他随即转身离去，美滋滋奔向大殿。
看着他的背影，王鳄撇撇嘴，吐出口带血的唾沫。
“呸！
“这种货色，如果晋升序列七，恐怕也是人间一大祸害。
“师父更倚重他，我的日子，只怕也没那么好过了。”
此时，王鳄又无比希望，希望老板已经对那批药动过了手脚，最好能坑死高寿这贱货！

第210章 欺骗古仙的小技巧，断开的晋升途径
宿舍大殿里，白墨捧着平板电脑，兜兜转转，整理自己脑海中零碎的思路，在平板电脑上，打开新的一页，抬笔画下流畅的大括号。
“从青月君侯这里，我学到一些东西。
“现在重新整理思路，再试试。”
他没有气馁，也没有着急，甚至心中没什么情绪，只有冷静和理性，只是在一点点检阅自己曾经所学，一点一点把可行的思路，和可能用到的东西，再写下来。
不多时候，便在这平板电脑上写了满页。
“唔，从这条思路开始的话，能入手么？”
他画了个圈，开始思考……
旁边的黑手套，脑袋靠在师父肩膀上，眼睛溜溜转了一圈，便“嗖”的冲下床去，穿过一组组师兄弟，冲到宿舍大殿角落，跳到一处圈子里。
“嘤嘤嘤，嗷嗷嘤嘤嘤！”
这个圈子周遭，有黑鞋子、大鼻头、白脚趾、背带裤，还有黑星星、白尾巴，黑鼻头、黑眼圈、黑尾巴，它们临时组成小分队，要帮师父排忧解难，帮师父解决掉现有的难题，此时等到黑手套，它们的会议，就此开始！
背带裤和黑手套，天天跟着师父研究，已经学到很多。
便见黑手套站到圈子中间，竖起一根左爪。
狐言狐语，讲出自己的计划。
“嘤嘤嘤，嗷嗷嗷嗷……”
……师父说了，枯草复生，多少看点运气。有的仙草死透了，怎么救都救不活。有的仙草死得没那么透，便很容易救活。
便见背带裤跳到圈子中间，竖起一根右爪。
和黑手套一起，比比划划，帮师兄弟们说明。
“嗷嗷嗷，嘤嘤嘤……”
……狐狸山现有的这些超级仙草，看来是都死得挺透，都不容易救活。所以，它们小分队，要帮师父，找到一棵死的不那么透的！
大鼻头恍然明白，也跳到圈子里，甩着尾巴，眉飞色舞，狐言狐语！
“嗷嗷嗷，嘤嘤嘤嘤……”
……它要去啃一口鬼哭树，或者紫地龙，然后用“寻药狐”的强大天赋，去草原里，找到更多的鬼哭树和紫地龙！
黑鼻头兴奋起来，也跳到圈子里，比比划划，狐言狐语！
“嗷嗷，嘤嘤嘤，嗷嗷……”
……若能再找到一棵死得没那么透的鬼哭树，那师父，就能成功晋升！
一群狐狸都兴奋起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感觉自己不愧是最狡猾的狐狸，连这种办法都能想到，狐均小天才！
当即成群结队，跑去找师父，说明它们的天才计划。
……
“啊？”
床头，白墨放下平板电脑，暂停自己的思路，看看被骗到远处的青铜面具，看看比比划划狐言狐语的徒弟们。他皱了皱眉头，又咧嘴一笑，伸手摸摸它们的圆脑袋，摸摸它们的胖脖子。
“很好！
“想法很好！
“但是……不可以。
“大鼻头不能吃那些仙草。
“序列六的仙草，我们都不了解具体药性，不清楚有无毒性，不知道是否能吃。
“吃下去的话，难讲会有什么后果。
“不能让大鼻头冒这个险。”
狐狸们纷纷愣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它们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此时纷纷垂头丧气，耷拉着耳朵，拖着大尾巴，转身离开。
只有大鼻头，不太甘心，又回头看师父，狐狸眼睛眨一眨，带了点商量的意味。
却见白墨坚定摇头。
“不可以。”
枯草复生的问题，是否严肃到需要徒弟冒险？
大鼻头又能否扛住序列六仙草？
这些问题，白墨甚至没考虑过。
他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这绝对不可以！
“没得商量！
“吃多吃少，怎么吃法，都不可以！”
……
阴云密布，狂风呼啸。
肉瓶山，广场。
高寿盘坐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眼睛死死盯着丹炉，盯着炉下的火，盯着炉中的药。
台下百十个耳朵开花的师弟师妹，正如丧尸一般麻木，听他命令，受他调度，围着丹炉忙来忙去，或添柴，或加药，或搅拌，或扇火。
“快点！
“搅拌！
“力度更大！”
远处的大殿门口，王鳄站在药猴古仙身后，听到高寿的嗓音已然嘶哑。
但……似乎已经快要完成了，还挺顺利？
难道老板真没对药材动手？
那高寿这混蛋，岂不是要小人得志？
岂不是要晋升序列七，去人间肆虐？
他身前，药猴古仙探着脑袋，瞪大眼睛，满脸兴奋，语气激动！
“快成了！快成了！”
……
宿舍大殿里。
白墨的平板电脑，快要没电了。
整个屏幕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画了些红色、蓝色箭头，但若要说思路，还是感觉不太行。
“仅凭青月君侯这些东西，还是无法切入。”
序列六的药草，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黑盒，他甚至完全不能理解，完全无从发力。
此时，很需要找到一种工具、一种思路、一种方法，能切入到这黑盒里面去！
看看时间，马上该睡觉了。
已经有机灵的狐狸徒弟，“嗖嗖嗖”往床上跑，或钻到师父怀里，或跑到师父枕头。
“嘤嘤嘤！”
大花臂这家伙，便提前钻到师父怀里，眉眼间满满兴奋，脑袋拱着师父胸口。
白墨咧嘴一笑，看见大花臂，突然想起白天动了手脚的那批湖底鱼鳞草。
“嘿嘿嘿。
“不知道古仙的徒弟，有没有拿那玩意儿尝试晋升？”
他相信，自己动的手脚，古仙绝对无从察觉。
湖底鱼鳞草上动的手脚，其实很容易被察觉。那草的表面多出浅浅的灰色斑纹，正常情况下会隐藏。但只需拿到阳光下，阳光一照，瞪眼一看，便可发现！
在古仙朝，随便一个丹师，便懂得这常识。
可如今的梦中仙境，头顶从来都阴云幢幢，何来阳光？
白墨算计的，就是这一个点！
越来越多狐狸徒弟跑过来。
白墨便抱着大花臂，揉揉它的胖脑袋，躺到床上。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今天，先睡觉！”
……
肉瓶山，广场上，丹炉熄火，周围耳朵长花的师弟师妹们，躺了一地，气喘吁吁，累得半死。
高寿捧着刚刚炼成的火识汤，将丹炉和师弟师妹丢在身后，登阶而上，面带癫狂喜悦！
他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来到大殿门口，来到药猴古仙面前，跪倒，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沙哑。
“请，师父，赐火！”
药猴古仙哈哈大笑，很满意徒弟这仪式感！
他伸出手指，轻轻在那火识汤上方，搓了一下。
便见药汤蒸腾的气，瞬间燃烧起来，燃烧起……污浊的黑火！
王鳄分不清，那到底是烟还是火，但眼睛看到那火，便觉得内心深处，脑海深处，陡然翻起一桩桩恶心的事，一件件不好的回忆！这火……有问题！
如果高寿喝下这火识汤，那岂不是，可以把这火带到现世去？
但高寿，毫不迟疑，抬起头，仰起脖，将燃烧黑火的火识汤，一饮而尽！
咕嘟嘟……
当啷啷。
他手中铜碗脱落，整个人，呆楞住。
药猴古仙摆摆手道。
“别害怕，这都很正常。药汤正在改变他的身体，正在为他开辟眉心识海和丹田气海。
“改造完成后，他就是序列七了！”
古仙干瘦的脸上，一双暴突的眼睛，死死盯住高寿。
眼神里满是贪婪！
与其说在看自己的徒弟，倒不如说，在看自己即将入手的，更强的武器！
古仙身后，王鳄眉头紧锁，没控制住自己，一时失言。
“等高寿晋升序列七，会不会有其他人，已经晋升到序列六？”
说完之后，他猛然咬紧牙关！
他傻了么？
怎能说这种让古仙不高兴的话？
但所幸，古仙的情绪并未被影响，甚至很乐呵。
“哈哈哈，不可能！
“这个时代，晋升【通闻之师】的途径，已然断绝了！
“其他方面，或许都好说。
“唯独复生新芽……千万年来，序列六的所有仙草，早都死透。
“没有人，能突破这一关！
“莫说序列七，就算是已经登临高位的仙人，用更高序列的知识和能力，亦无法让枯草复活。”
丹道的通天高楼，其中一层台阶，已然断裂。
这断裂的一层，便成为后来人的天花板。
后来人永远不可能跨越，亦永远不可能追上已然在高楼入云处的古仙！
药猴古仙看着跪在身前的高寿，他已经想好了，等高寿晋升后，便让他立刻开启序列七的修炼，用尽一切手段，让他尽快去到这个时代的天花板！
“王鳄，你脸上，是被人打了么？”
古仙突然淡淡道。
却听王鳄连忙摇头。
“打了？
“谁说的？
“没有啊！”
古仙咧嘴一笑。
“没有就好，哈哈哈，没有就好！”
古仙伸出枯瘦的手，放到跪着的高寿肩膀，咧嘴笑着，正要帮他探查晋升情况。
但……
他的双手刚搭上去，高寿身体赫然失去平衡，向后仰倒，噗通一声摔在台阶，又滚地葫芦般，顺着台阶滚下去。
古仙正错愕，便见高寿停止滚动的身体，七窍同时冒出黑烟，却是颅内生火！
在古仙错愕的目光中，在王鳄暗藏的惊喜中，高寿的身体，“呼”的一声，被由内而外的黑火引燃，渐渐变成焦尸，又变成飞灰，被吹散在肉瓶山的山风里。
古仙扯扯嘴角，面容扭曲。
“这……这……这……
“这死废物！浪费老子的药材！
“他怎么就……
“他……他刚才是不是还打你了？王鳄？
“是不是打你脸了？
“这等恶徒，烧死他也活该！”
……
【通报】
【昨夜凌晨五点，四春市一男子死于火灾，经查，该男子姓名高寿，48岁，无业】
落日霞光，照进办公室窗台。
方小雨看到这封全员通报的邮件，很是疑惑。
“一个男的火灾烧死了？这干嘛全员通报啊？”
白墨正在浏览资料库，此时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他这边也收到通报邮件了。
“嗯？”
他去打开大群，却见群里一片欢天喜地。
【哈哈哈，我们这里有情报，这个死了的高寿，是肉瓶山的序列八汤人！】
【他烧死的那间出租屋里，发现很多杀人灭口的证据】
【看样子，是晋升失败，活活把自己给烧死了】
……
一向稳重的张教授，没有发言，直接在群里发出大红包！
白墨咧嘴笑着，快速抢红包，抢了两百大洋回来。
看来高寿晋升失败，身死道消，让张教授这边轻松许多，减轻许多压力。
白墨关掉大群，继续浏览资料库。
这一次，他没有太细致关注某些细分领域，只是在目前人类所取得的成就中，走马观花一般，粗粗浏览，希望能从中找见不一样的角度，找见不一样的灵感和思路。
“唉？这个是……冷冻电镜，解析蛋白质结构？”
冷冻电镜，又是什么东西？
白墨点击进入论文，快速阅读……
不久之后，他点点头，搞明白了。
所谓冷冻电镜，便是一种超高放大倍率的显微镜，甚至能看清分子的结构！
简单来讲，它先用低温冷冻，降低分子热运动速率。再用电子流轰击分子，用电子流的反射，推演计算分子的具体结构。
“很厉害的感觉！”
白墨今天完成的几项专家任务，里面便有这东西……用电子束的反射成像，推演蛋白质的三维结构。
他抬起头，随口问方小雨。
“我们仙草楼里，有冷冻电镜么？”
方小雨愣了片刻。
“我查查！”
她劈里啪啦，一顿敲键盘。不多时候，便抬头道。
“没有唉！
“这东西，价格太贵了，目前只在上京那边有两台。
“但是，张教授的引进计划列表里有这个。
“再等几个月，就能到货了吧，你要用么？”
白墨摇摇头。
坐在电脑后面，伸手摸摸旁边狐狸徒弟白手镯的胖脑袋，揉揉它的耳朵，心中慢慢有了思路。
“冷冻电镜？
“看起来是很好的思路。
“这是人类的尖端科技，是古仙朝从未出现过的东西，是古仙们从未想到过的思路。
“或许，我用这个，能破解枯草复生之秘？”
白墨咧嘴一笑，在资料库的搜索栏中，输入“冷冻电镜原理”几个字，“啪”的一声，敲下回车！

第211章 把仓库里快长毛的陈货，都弄出来用了
清晨，狐狸山的天空，刚刚能看出阴云的轮廓。
狂风卷携黄沙，吹在万亩药田。
刷……
一辆汽车破开狂风驶来，停在紫地龙药田旁边。
白墨从车上下来，抱着电脑，身后跟着背带裤、黑手套和黑星星，走向药田中央。
“这……值得试试……”
突然，他皱皱眉头，看见药田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坑洞。
洞口一截火红色狐狸尾巴，正轻轻摇摆。
“谁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背带裤、黑手套和黑星星，纷纷瞪大眼睛，跟着师父，蹑手蹑脚向前，围住这坑洞，探头往里一看……却见一只狐狸，头朝下钻进去，只留一丢丢尾巴在外面。爪子扒拉，扒到紫地龙的紫色根须，正在纠结。
这是……大鼻头？
它想干嘛？
偷吃紫地龙？
大鼻头钻在洞里，倒不是想偷吃……它还在犹豫。
如果只闻一口，那能不能把其他紫地龙找出来？
如果只舔一口，那能好使么？
非要吃一口的话，吃一小口，能不能保证安全？
掰一点塞塞牙缝，行不行？
它还没下定决心，便察觉到，一只手探进坑洞，薅住它的后脖颈，把它薅了出来。
“嗷？”
是师父，薅着后脖颈，把它拎起来，把它抱在怀里。
它低下头，耷拉着耳朵，耷拉着尾巴，眼神躲闪……师父今天咋来得这么早？按照往常的时间，它应该不会被抓包才对！
白墨皱皱眉头，揉揉这家伙的脑袋。
“这……
“唉……
“不用这样冒险！
“我已经想到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白墨把大鼻头放下来，自己就在大鼻头挖的坑旁边，盘坐下。
伸手从坑里，捞出一把紫地龙根须。
“这紫地龙，既然能被肥料吸引，说明多多少少，没死那么透。
“也许几百年后，还是能生长出新芽的。
“就拿它做研究！”
几个狐狸徒弟，都在旁边，探着脑袋，瞪大眼睛，看师父操作。
却见师父掌中，陡然燃起五色丹火，将紫地龙根系淹没！
呼……
这丹火的火苗，猛然蹿高，向外激发一圈热风！
但，几只狐狸分明看见，丹火中的紫地龙根系，被冰洁，变蓝色！
“首先，用丹火，反向抽走这紫地龙根系中的热量，让它内部的分子热运动减慢，便于观察。”
没错，白墨要用丹火，模拟冷冻电镜，直接尝试从分子层面，解决这枯草复生的难题！
以他序列七的神识，哪怕再强，也观察不到分子层面。但人类世界的电镜，却可以做到。这给了他启示……可以用丹火和神识，直接模拟冷冻电镜！
他的神识，火力全开，集中在掌心的丹火和紫地龙根须。
他的丹火，亦全力操控，五色火焰渐渐模糊，变成五色的水墨流光，冲刷掌心的紫地龙根须！
狐狸们在旁边，胖脑袋交头接耳，不敢大声说话。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这是什么仙术？从来没见师父用过？
但它们都很淡定。
师父当然是最厉害的！
无论师父用出何种仙术，都不必感到奇怪！
……
冷风灌进阴暗的大殿里，吹在药猴古仙的青铜椅，吹起他的长袍。
“……炼制火识汤的第三个环节，核心便是天明草，要时刻注意天明草的形态变化……”
他认真讲课，毒师王鳄坐在他脚下，认真听课。
高瘦死了，肉瓶山的场面又恢复这一派和谐。
待到毒师王鳄听晕了，眼神开始发飘，药猴古仙便停下讲课，身后摸摸王鳄的脑袋。
“休息一下，好徒弟！”
王鳄乖巧点头。
却听古仙又问。
“高瘦的死，我怀疑，是药材出了问题……啊，你不用害怕，不用紧张！
“好徒弟，不是你的错！
“那些药材，我都检查过，我都没查出来问题，怎么能怪你呢？”
王鳄擦掉额头冷汗，眼角又湿润，喉头哽咽，把自己的恐惧，伪装成感动。
“师父……我……”
药猴古仙摆摆手。
“嗨，别太往心里去！
“等你炼制火识汤的时候，师父会更严加把关！
“我想问你，高寿的失败，你怎么给外面人说的？没说实话吧？”
王鳄咧嘴一笑。
“弟子只说高寿学艺不精！
“药材的事，弟子半个字没提！”
药猴古仙咧嘴一笑，满意点头。
“不错不错，嘿嘿嘿。
“我的徒弟被烧死了，他们的徒弟也不能活。
“大家每人烧死一个徒弟，那才公平嘛！”
王鳄郑重点头！
张教授在老板庇护下，晋升序列七，他就不说什么了。
至于其他人，谁也别想在他前面晋升！他会替老板守好路，做好通风报信工作，把所有冲上来的人全都给坑死！
……
紫地龙药田旁边。
白墨掌心的丹火，化作五色流光，一次次冲刷他掌中的紫地龙根须！
几只狐狸在旁边，瞪大眼睛。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都看到，师父掌中的火光，投映到地面，在地面映出各种奇怪形状！
初始投影是一片模糊。
渐渐投影出连成片的六边形。
再后来，能投出些形状不一的圆核、卵形。
再后来，甚至投出古怪的双螺旋。
再后来，投出的阴影，便更加古怪，变成些古怪的几何构型，和模糊的光影云团！
这都是什么？
它们完全搞不懂，毕竟它们只是狐狸。
但……师父已经操作好久了。
黑星星歪着脑袋，思量片刻，“嗖嗖嗖”跑回车上，给师父取来一壶蜂蜜绿茶，还有一盒芋头酥，放到旁边。如果师父饿了，随时可以吃！
……
狂风呼啸而过，从狐狸山吹向万亩药田，又从药田吹出，吹向茫茫草原。
白墨的衣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但他盘坐在此，完全顾不得。
他的丹火与神识，高速运转中，已然调整完毕，能够投影出紫地龙内部分子的形状！
问题在于，紫地龙内部，分子种类实在太多了！
此时，他的大脑同样高速运转，将这些分子一一记住，分析它们的构型，分析生化原理，分析它们的变化！
他无比确定，这种用丹火和神识模拟冷冻电镜的方法，完全可行，甚至可以是丹道途径的全新分支，有巨大潜力！
解决枯草复生之秘，已经不在话下了！
“嘤嘤嘤！”
旁边的黑星星，捧着茶壶，把最后一滴蜂蜜绿茶倒进嘴里。
“嗷嗷嗷！”
旁边的背带裤，抓着盒子，把最后一口芋头酥咽下去。
没办法……师父一直不吃，蜂蜜绿茶就要泡厌了，芋头酥也要返潮。
刷……
汽车停下。
却是大鼻头，两爪举着保温箱，从车上冲下来。
“嗷嗷嗷！”
今天中午，食堂做的虫草拌拉皮，它带了满满一保温箱来，够它们几个和师父吃。
……
西州市，正值深夜。
仙草楼里，灯光不灭，但人都基本走干净，只剩一楼最里面，炼药操作间里，还有张教授，正趴在电脑前，劈里啪啦敲键盘。
“这可真是，争分夺秒啊！”
他揉揉酸痛的眼睛，苦笑。
最近，委员会在快速推进科技晋升序列七，一大批有希望晋升的委员，都被安排科技晋升。
晋升项目的大群，到此时，都还非常热闹。
看来，熬夜加班的，不止他一个！
点开大群，却见有人吐槽。
【选择了科技晋升，是不是以后的修仙路，就断了啊？】
【这话说的，没有科技晋升的话，你连序列七都上不去。科技晋升，已经帮你去到不属于你的高度了】
【哈哈哈，我听说，现代的丹道途径，其实也是断的！】
【丹道途径序列七的十项修炼，有的邪门，有的古怪，但其中一项，在如今时代，根本不可能完成！】
【这么一想，就连西州幕后boss，都和我们一样，是断路之人，是不是心里平衡多了？】
【哈哈哈哈哈】
张教授却笑不出来。
一路走来，他受到那位颇多照顾。
无论如何，他倒是希望那位，能一路晋升上去。
虽然他也知道，这断路之说……其实是真的。
“唉……”
群里又有人发消息。
【我看到线报，黑暗世界那边，有四个汤人，今夜要晋升火人了】
【他们分属于不同的古仙，序列八的修炼都已经完成，药材也准备好，今夜带着药材入睡】
【等明天早晨，我们的敌人里，就多四个火人了吧？】
群里沉默了。
自从古仙们联合起来，资源互通有无，敌人的晋升速度便越来越快！
张教授苦笑一声，关闭群聊，打开文件，继续加班！
emo没有用，面对变强的敌人，努力才是正道！
突然，群聊又弹出消息。
却见是有人分享了一个帖子，是涉仙论坛的四个新注册的小号，各自发了一句话。
【兄弟们，我要入梦去了，提前说一声，干杯！】
【干杯！】
【干杯！】
【干杯！】
四个小号，四声干杯。
嚣张又猖獗！
张教授苦笑一声，心中突然升起期盼，“如果这四个家伙，都能和高寿一样下场，那就好了！”
但他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
待白墨终于熄灭了掌中的丹火，抬起头，却见这药田中，已然落满了暮色。
三个狐狸徒弟，在旁边，探着脑袋，满是期待。
白墨咧嘴一笑。
“成了！
“去车里，把药箱取来。”
药箱里，都是些常见药材，大多序列八，少数序列七，都比较常用，不算太珍贵。
便见白墨坐在暮色里，坐在这紫地龙草田之前，一手丹火燃烧，将十几种常见药材，炼制成一团淡黄色药汤，又将这药汤，滴在地面的紫地龙根系。
啪！
大团药汤，将紫地龙根系淹没。
便见这根系，仿佛活过来般，竟是快速颤抖、抽搐，紫色的表皮，飞快吸入淡黄色药汤！不多时候，便将大团药汤吸收干净，让自身粗了一圈！
白墨已然找出那十几种关键分子，即便不懂用丹火冷冻电镜，单纯用神识，也可将其模糊感应出。
此时他分明感觉到，紫地龙中复生相关的十几种活性分子，浓度都变大了一丢丢！
他咧嘴露出笑容。
“真的成了！”
或许，以古仙朝的标准来看，现代的丹道途径，当真断绝，但白墨用仙术结合现代科技，硬是从这断裂的途径上，跨了过去！
旁边几只狐狸，看不太懂，但师父高兴，它们就高兴，此时围着师父，开始蹦蹦跳跳撒欢！
“用这些药材，配成大量的药汤，给紫地龙灌下去。只要一直灌，它必可再发芽，必可重获新生！”
用到的，都是常用药材。只不过，配伍和炼制手法，里面的蹊跷，略微多了一些……
“一箱药材，只能让活性分子变多这一丢丢。
“看来，这紫地龙，是一个吞金无底洞！想让它生出新芽，重获新生，需要消耗的药材数量，恐怕将是个天文数字，将十分恐怖。”
白墨看看这片草田，看到田里的水晶豆蔻苗，都已经蔫儿巴了。
再回想那日探查到，地下弥散上千米的巨大规模紫地龙……
“让它复活的话，五百副火识汤的等价资源，只怕也不够。
“幸亏，我们是狐狸山。
“今天天色太晚，我们先去吃饭睡觉，明天准备一下，把仓库里快要长毛的那堆药材，给清一清，炼了，灌进地里，给这紫地龙喝下去！”
……
张教授又写完一份文件。
抬起头，揉揉眼角的眼屎。
突然听见外面脚步声，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叫。
“唉？”
他看看电脑屏幕右下角。
“哦？已经六点半了？”
苦笑一声，他站起身，准备去食堂先吃个早饭。
“工作永远是忙不完的。
“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行。”
便如此，他顶着熊猫眼，离开仙草楼，来到食堂，点了一杯小米粥，两个茶叶蛋，一盘肠粉，端到餐桌上，开始吃起来。
热乎乎的小米粥下肚儿，他的身体里，好像又恢复一丝元气。
“老师！”
突然，他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原来是万博城，端着一碗汤面，坐到他对面。
“老师你也来吃早餐啊？
“嘿嘿！”
看到万博城朝气蓬勃的样子，张教授笑着打个招呼。
又听万博城道。
“老师，最近有个五校联盟篮球赛，我们班报名参加了。
“等后天，我们班第一次上场，所有人都说好了，都一起去！
“能不能请您，请白墨，还有吴轻芸，一起都去？”
张教授苦笑，他哪来时间参加这个？
即便是吴轻芸和白墨，最近也忙得不可开交。
他正要拒绝，便听口袋里手机响了。
掏出来看到是陈书会长发来消息。
【喜讯！天大喜讯！】
【昨晚干杯的那四个货，都他妈烧死了，哈哈哈哈！】
张教授大喜过望，看着手机，咧嘴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瞬间觉得全身轻松，熬夜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他抬头看看万博城。
“你刚说，什么时间来着？后天？是吧？我们一起去！”

第212章 全新紫地龙，超级黄中李
狐狸山的天空，一如既往，阴云密布。
一车车药材，正从狐狸山仓库里运出来，穿过万亩药田，顶着山间狂风，来到紫地龙药田旁边，又在狐狸们“嘤嘤嗷嗷”的叫声中，在这田边卸货，堆成小山。
但这些药材堆不了多久，便会被炼药小组的十几只狐狸，捡拾出去，初步处理，丢进火焰熊熊燃烧的丹炉，炼化成药汤。
丹炉侧面水龙头流出的药汤，被“哗啦啦”接到一个个桶里，稍等冷却，便又被狐狸们灌进紫地龙药田去。
药汤灌注之下，这紫地龙药田，亦彻底变了模样！
一条条水桶粗的紫色根茎，带着细密鳞片，从地下探出，又扎入地下，一条又一条，真就是见龙在田！
而无比宝贵的复生新芽，被喻为“这个时代不存在的秘药”，“登仙途径中消失的一阶”，此时正在白墨的茶杯子里，几十棵嫩芽，泡成一杯碧绿清香的茶水，被白墨端到嘴边，吹走茶花，咋着嘴，慢慢品。
“啧……不错！味道有点像龙井。”
白墨一边喝着复生新芽泡成的茶，便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翘着二郎腿，坐在丹炉边，时而操控丹火，时而给徒弟们下命令。
“白仓木再多下一根！”
“等等，皮烂草需要搓掉表层的麸皮，别随便往里丢啊。”
这一批白仓木、皮烂草……都是仓库里快过期的东西，全都炼成汤药后，紫地龙这边，便可彻底救活，茁壮成长。就暂时不用担心紫地龙这边，只需要担心其余快长毛的药材该怎么处理……
一边服用复生新芽，白墨能感到，体内多了越来越强大的生命力！
这是一种细微的感觉，从心脏、骨髓中发出来，传遍全身。
“断臂重生，估计问题不大。
“滴血重生……那倒还不太行。”
白墨大概有所推演，心中有数。
“所谓复生之秘……还真是一层窗户纸啊。”
真正解决掉枯草复生难题后，他回头再看自己之前的一些思路，感觉好像也不是不行。
“时间问题罢了。
“就算没有丹火电镜仙术，再多花个十天半月，把其中随便哪条思路走通，好像也能解决问题？”
……
一上午的工作，结束了。
食堂里，一张张石头小桌上，狐狸们边吃饭，边狐言狐语吹牛聊天。
黑星星抓着今天的午餐蛋糕棒，将其掰成弯的，给师兄弟们做示范。
“嘤嘤嘤，嗷嗷嗷嗷！”
新长出来的紫地龙，就这个样子！
眼看着蛋糕棒被掰断，里面的金线紫米和巧克力馅儿露出来，它眼睛一瞪，连忙把嘴凑上去，把露出来的馅儿料吸进嘴里。
……
黑手套啃着蛋糕棒，嘴角沾了巧克力，黑乎乎一片，但这亦丝毫不耽误它吹牛。
“嘤嘤嘤，嗷嗷嗷嗷！”
……师父说了，等下一批红顶蘑菇种出来，就把鬼哭树也复活！
白墨坐在餐厅旁边，一手拿着蛋糕棒往嘴里送，一边在扒拉自己的平板电脑，查看今天上午积攒的文献。
“唔，还是枯草园的文献么？”
如今，他已经破解枯草复生之秘，再看古仙朝火人们做出的种种尝试，感觉不怎么着调。却能感受到他们在其中倾注的时间和心血。
“为一株枯草，为一项修炼，几十年光阴，几百载岁月，便弃置在枯草园里。最终十之八九，临到老死，却也换不来结果。
“仙道，还真是无情。
“就连我，破解这枯草复生之秘，也用了足足……额……”
白墨啃一口蛋糕棒，品着狐狸山种植的特殊巧克力味儿，慢慢盘算日子。
“……也用了足足十五天！”
……
“真就分蛋糕啊？”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十几个中年男人，围桌而坐，围着一个蛋糕，都大笑出声。
等他们笑够了，才谈起正事。
便见会议桌一侧，毒师王鳄，淡淡开口。
“西州市的超级黄中李，我家师父，很想要！”
今天，王鳄是代表药猴古仙，来沟通，来谈判的。
桌上其他人，亦都是代替各自的古仙师父前来谈判。
“我家师父，也想要！”
“我家师父，也想要！”
“我家师父，也想要！”……
一个个表示想要的，都是序列八的【汤人】，都是丹师途径古仙的弟子。
可即便想要，他们也不能去西州市。
毕竟，无数惨痛的事实告诉他们，西州市的幕后boss，下手还挺狠……区区序列八，就想去搞事情，想去抢夺仙草的话，那去了八成是回不来的。
坐在会议桌第二席，黑黑瘦瘦的中年男人，黑石骨，咧嘴笑出声。
“说来也怪了，你们丹道途径，咋就出不了一个序列七？
“想去西州市夺药草，还要求到其他途径头上？
“你们丹道途径，是不是撞邪了？”
此言一出，会议桌上，顿时安静。
一众丹道途径的古仙弟子，竟是纷纷认真考虑起来。
所有药草，古仙都检查过，硬是检查不出毛病！
但上炉炼制，炼完喝下去，硬是会死人！
说撞邪了，也还真差不多。
“反正……这一批药材，我们都不打算用了。
“起码不会用来炼制火识汤。
“丹道途径的序列七，可能要再等很久。
“关于西州市的超级黄中李，就麻烦你。”
毒师王鳄，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小药瓶。
“这是我家古仙师父，给你的报酬！”
其他丹师途径弟子，亦纷纷从怀里掏出药瓶。
十几个药瓶，十几瓶仙药，便摆在这办公桌上。
黑石骨愣了片刻，随手摸过王鳄的药瓶，打开看了一眼。
“这是……”
王鳄点头。
“序列七的，黑玉断续汤！
“即便如你这般的序列七，它也能接回断臂残肢！
“胳膊、腿、尾巴骨、甚至是牛牛，它都能接！”
桌上有人咧嘴笑。
“可以用它，去换一根驴的牛牛，从此杀穿夜总会。”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先说药吧，我家这份是紫血大力汤，序列七，服用之后，能加三成气力，持续一天！但药效散后，会虚弱三天。”
“我家这份，名叫毒蛇黄药，序列七……”
一份份药汤，全都介绍完。
黑石骨皱皱眉头，迟疑片刻。
全都是序列七的药汤么？
现世序列七的药材，就已经极难种植，极其罕见。
而凑成一副药汤所需的药材，动辄需要上千种，上万斤。
序列七药汤的宝贵，可想而知！
“这黄中李，对你们丹道途径，如此重要？值得古仙如此大出血？”
一众丹师途径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纷纷笑出声。
现世序列七以上的超级仙草，早已在千万年的寂灭中死绝，且无法救回。
若西州市真有一棵活的黄中李，那便可能是现世唯一的超级仙草！
这份价值，不言而喻！
“这些药汤，也还只是定金。”
“若你能把黄中李带回来，我家师父，另有仙器相送！”
“哈哈哈，反正你们蛊道途径的仙器，在我们山门里没用。”
“加油啊，老铁！”
黑石骨眼睛放光，嘴角翘起。他轻轻招手，十几个药瓶，便“刷刷刷”摩擦着桌面，滑到他面前来，被他一把抓走，拢进袖中。
他摸摸自己鼓鼓囊囊的运动服袖子，眼眸中亮着藏不住的贪婪。
“嘿嘿，咱就是喜欢好东西！
“这批仙药，我就收了。
“你们把仙器提前备好。
“等我去西州市，将各位想要的黄中李，给你们带回来！”
……
砰！
砰！
“传球啊！”
“给我！”
咣！
“好球！”
篮球馆里，观众席上，顿时爆发一片欢呼！
球场中，刚刚进球的宋香帅，高举双臂，向观众席转圈致意，向所有女观众展示他帅气的脸，健硕的身材，晶莹的汗水和阳光的气质！
“今天是个好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
因为，对手是西州大学的仙草实验班。而这实验班又和委员会有千丝万缕关系。
如果能勾搭上实验班的美女教授，再进而勾搭上委员会，再拿到委员会的资源和订单……那他家的面包厂，不就原地起飞了？
他也将从小富二代，升级成大富二代！
他的车也将从奔牛，升级成牛拉利！
“嘿嘿嘿……”
下一回合已经开始，他急忙跑位，突然察觉，这篮球场馆里一浪一浪的欢呼声，好像不太对？
哪里不对？
“唉？”
凭借多年经验，他瞬间发现问题。
“怎么只有男的欢呼？
“女的都不出声么？”
他瞟了一眼观众席，突然发现，人山人海拥挤的观众席，竟然空出一块？
不，不是空出一块，而是空出一个圆环，一个圆环形状的真空地带。
这圆环中间，也坐了十几个人。
“卧槽？什么人？这么拉风？超级贵宾席啊？”
宋香帅看看观众席，果然看到，一个个女观众的眼神，都时而往那圆环中间的超级贵宾席上瞟，一个个都无心看球了，自然也就看不到他宋香帅。
“妈的，这咋回事？！”
他把视线，投向那超级贵宾席。
却在超级贵宾席最前排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让他打个软腿趔趄，险些摔了狗吃屎。
“妈的，怎么是他？”
是那天扣着手腕抓走他的保镖！
“难道？”
他一边跑位，扯扯嘴角，看向超级贵宾席中间，果然看到了白墨那张脸！
实在太好辨认了！
那一张脸在人群里，实在帅得过分，好像会发光，自带聚焦。
“他怎么来了？”
……
观众席上，欢呼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从白墨头顶飘过。白墨和张教授坐在一起，被一群仙术委员围起来，被保护起来，看仙草实验班的同学打球。
“这整的，还怪尴尬。
“到底是跑来看球的，还是来装比的？”
白墨抱着大鼻头，坐在观众席上，被前后左右簇拥保护，颇不自在。
一边看球，他想起从王鳄那边收到的情报。
“古仙想要来抢超级黄中李？
“可那玩意儿，到底在哪里，都还不知道。”
如今腾出手来，他也想要那黄中李！
大鼻头蹲在师父怀里，它已经吃过黄中李果酱，记住黄中李的味道。此时时而鼻子抽搐，捕捉超级黄中李的气味。
“别急。
“那东西，不知怎么藏起来了，不太容易找到。先看球吧。”
白墨抱着大鼻头，把自己的爆米花，一粒一粒塞到它嘴里，听它吃得“嘎巴嘎巴”响，又撸撸它的胖脑袋。
“你小子，还想偷吃紫地龙？如果真偷吃了，这会儿估计还昏迷着呢，哪有爆米花吃？”
大鼻头歪着脑袋坏笑，便用后脑勺蹭蹭师父胸口。
白墨抬起头，便听“嘭”一声脆响，却是宋香帅，又进球了！
“好球！”
“好好好好！”
“加油！”
大片声浪，再次从观众席爆发出来。
白墨盯着篮球场，看了一会儿。
便见场上人影交错，快速攻防，一颗篮球在选手们手中，快速跳来跳去。
仙草实验班的同学们，虽然硬实力不如宋香帅所在的西州体校，但他们战术配合更好！
万博城这厮，运球技术竟然很娴熟，一路运球过了两个人，切入到对面篮板左侧，面对第三人防守，直接出手射篮！
嗖！
篮球划过抛物线。
嘭！
砸在篮板上，被弹飞了，没进……
但！
又一道身影高高跳起，超人般飞来，正是杨盏！
他施展序列九的变态身体能力，硬是把“篮球”玩成了“篮球火”，从半空中接球，飞到对面篮板，“咣”的一声，将球灌了进去。
“好球！”
“啊啊啊！”
“杨盏哥哥我爱你！”
场中爆发大片欢呼。
仙草实验班的同学们，都兴奋击掌！
“好球！”
“就这样配合，我们能赢！”
“哈哈哈哈！”
西州体校的学生们，则一个个满脸郁闷。
“尼玛的，他是元大鹰啊？”
“怎么还能这样扣篮？”
“蓝蝶划云游身步，是不是要来了？”
宋香帅比其他人更郁闷！
杨盏这狗贼，明明是超级富二代，又不需要勾搭富婆，跑来装哔抢他风头干嘛？
……
观众席上，黄思彤抱着双手，看看两侧发花痴的女生，歪歪头，撇撇嘴，满脸不屑。
“有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灌个蓝么，我也可以！”
突然，她脑海中响起古仙的声音。
“走吧，不用待在这里了。
“刚刚寻药鼠已经找到黄中李！
“快回宿舍去，继续炼药，准备接回黄中李。”
啊？
黄思彤瞪大眼睛。
“找到了？在哪里？我咋不知道？”

第213章 让西州这幕后boss见识见识蛊道的恐怖！
事实证明，玩篮球的，就是打不过玩“篮球火”的。
场中，杨盏像一个空中飞人，接到球从半场直接起飞，在半空划过抛物线，“咣”的一声，将篮球砸入筐中。
再次引发观众席爆吼的声浪。
“哦哦哦！”
“杨盏哥哥太帅了！”
“好球！好球！好球！”
白墨坐在观众席，咧嘴笑着，看杨盏这厮表演。
比分已经被刷到八十比四十。
杨盏一人，狂砍七十八分！
呜——
却是裁判已经在吹哨子，这场比赛，马上就要结束。
便见场中，交换进攻方，杨盏和宋香帅擦肩而过。
两个人眼神对视，视线交火！
宋香帅恶狠狠吐出一句。
“作弊狗！”
杨盏咧嘴一笑，并不在乎。
要说作弊，他投胎的时候，就已经作弊了。
他就是家世好，他就是懂仙术，他就是身体强，那能怪谁？
他回敬宋香帅一句。
“骚东西！”
宋香帅咧嘴一笑，也不在乎。
骚是他的制胜法宝，他长得这么高、这么白、这么壮、这么帅，不骚岂不是白白浪费好皮囊？
……
观众席上，白墨抱着大鼻头，有些纳闷。
“古仙的消息，到底准不准？
“黄中李，真的又出现了么？”
就是得到古仙的消息，他才把大鼻头带来。
正疑惑，突然，怀里的大鼻头发出声音。
“嘤嘤嘤！”
它探着脑袋，抽抽鼻子。
好像闻到了！
它回头看看师父，狐狸眼睛里满是狐疑。
其实刚刚就闻到了，但它不太敢确定。
哦？
白墨抱着徒弟，揉揉它的肚皮，神识传音。
“找到了？
“没把握也没关系。
“我们不怕错。”
突然，观众席上，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欢呼！
“赢了赢了赢了！”
“好！好！好！”
“杨盏牛逼！”
原来，杨盏一记飞人绝杀，彻底终结这场比赛。
全场疯狂欢呼的声浪里，张教授笑着轻轻摇头。
心道杨盏这家伙，真是胡来，居然用仙术把人家赢了！
按理来讲，这种行径，属于滥用仙术。
但张教授知道对面宋香帅的德行，此时没想追究杨盏，反而挺开心。
旁边的吴轻芸，指着篮球场里，正举着双手耀武扬威的万博城等人，语气毫无感情色彩，大声道！
“杨盏和宋香帅，一起去厕所了。
“是不是要打架？”
啊？
张教授定睛一看，果然看到，杨盏和宋香帅，一起走向场馆旁边的走廊。
他脸色一变！
用仙术打球的话，其实无关紧要。
用仙术打人的话，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连忙拍拍前排保镖的肩膀。
“快！去拦住杨盏！”
……
体育馆几公里外。
城中村，小旅馆。
廉价旅游团，刚刚办理完入住。
戴着小红帽的黑瘦中年男人，笑眯眯拿着房卡，刷开自己的房间。
咣。
他关上门，插卡取电，稍微打量这昏暗、潮湿又狭窄的房间。
不等开口吐槽，他就听见隔壁的吐嘈声。
“草他妈的，这房子也太垃圾了吧，什么几把旅游团啊？”
这旅馆的隔音效果，就是这么牛！
隔壁的吐槽声，在他房间里，亦能听得一清二楚。
黑石骨咧嘴一笑，躺到床上。
“就算再怎么垃圾，也比号子里面强。嘿。”
他掏出手机，又打开那个熟悉的帖子。
【现世序列七天梯排行】
【第一名，西州市，丹师，四】
【备注：数据存疑，也可能是五，不超过六】
这个“四”，是完成了四项修炼的意思。
至于这数字，则来自古仙们的推敲……没错，古仙们联合起来后，不止共享资源，也共享了信息。他们对现世存在的序列七，都进行了推理和量化分析。
西州幕后boss的等级，便是古仙们根据他的战绩，推算出来的。
【第二名，上京市，吴剑先，四】
【第三名，天南市，御兽师，三】
【第四名，中武市，仙武，三】
【第五名，东郭市，符箓师，三】
【第五名，四春市，蛊师，二】
……
【第九名，BH市，仙器师，二】
这九个，便是现世的老牌序列七。
阵营上都偏向委员会，与委员会都有着或深或浅的联系，各自镇守一方。
黑石骨刚刚晋升序列七，一项修炼都没完成。
但他不觉得自己就弱。
“妈的，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都是有仙气有神识，谁还能比谁装哔？
“他一个炼丹的，再狠能狠到哪里去？
“老子可是养蛊的！”
他的左眼球，突然僵硬。
眼球下面，飞出密密麻麻一只又一只透明的小飞虫，比玻璃还透明，比芝麻还微小，不多时候，便在他面前，聚成一团透明的云雾，竟是折射空气，让光线波动扭曲。
他轻轻出声。
“都去，给我寻找黄中李！
“你们三万六千只虫，谁先找到，谁就是蛊王，谁就能把剩下三万五千九百九十九只，都给吃了！明白了么？”
透明小飞虫，无声无息，便立刻向窗外钻去，钻出窗户缝，在这城中村飘散开来，往四面八方散去！
……
体育馆，厕所里。
宋香帅，杨盏，各自抄兜，狠狠对视，气氛剑拔弩张！
杨盏冷笑。
“骚东西，今天服不服？”
宋香帅也冷笑。
“作弊狗，你爸爸我不服！”
宋香帅和杨盏，早就有摩擦。他知道杨盏有个漂亮妈妈，此时在故意激怒杨盏！
这厕所是他提前选好的地方，有他提前布置的小弟，在窗户外面，正躲在窗角，用手机偷拍。
只要杨盏敢动手揍他，就会被他拍下来。
仙术委员动手殴打普通人，性质极其恶劣，必进局子！大学学籍都可能要保不住！
到时候，杨盏的漂亮妈妈，说不定还会来找他求情……再之后，说不定他还能超长发挥一下自己的超长，和杨盏的妈妈……
“嘿嘿嘿。”
宋香帅猥琐一笑，看到杨盏无动于衷，便继续挑衅。
“怎么样，儿子，你不是会仙术么？
“你要动手打人不？”
杨盏正要说什么，却听“刷”一声！
原来，一只火红色狐狸，从外面冲来，蹲到宋香帅头顶。
正是大鼻头！
杨盏和宋香帅，都沉默了……碰巧他俩都知道，仙兽暴走打人的话，目前属于法律模糊区，约等于白打。
杨盏咧嘴笑了。
宋香帅皱眉想哭。
但大鼻头不是来打人的。它踩着宋香帅的头顶，踩着宋香帅的头发，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狐狸脸上满是兴奋！
就是这个人！
这个人的身上，有黄中李的味道！
它闻出来了！
黄中李是不是种在他身体里？
但它的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他身体内，没有黄中李。
“我的神识扫过了。
“他和黄中李，没什么牵扯。”
嗷？
大鼻头愣了片刻。
难道搞错了？
它左嗅嗅，右探探，还是觉得，自己没有搞错！
黄中李，就在这个人身上！
但师父又说没有……
“嗷……”
它便不再纠结，“刷”一声，化作红色流光，从宋香帅头顶跳走。这起跳力度太大，一脚蹬在宋香帅头顶，甚至给宋香帅蹬了个趔趄。
噔、噔、噔……
宋香帅趔趄好几步，险险站稳身子，仙兽没动手，他松了口气，但被仙兽踩头，又让他怒极反笑！
“哈哈哈！好！你们仙草实验班，都是大神！
“你们都会仙术，都了不起！
“想打我是吧？想欺负我是吧？
“来，杨盏，干我！”
他甩头挑衅，眼角余光偷瞟了一眼窗户外面……唉？
怎么没看见偷拍小弟？
他侧过头，又认真看了一眼。
真没有？！
偷拍小弟呢？！
却见杨盏冷笑一声，终于把自己的话说出来。
“三天前，我给了你小弟一万块，所以从三天前开始，他就变成我小弟了。
“但你放心，就算没有偷拍，我也不会打你，我和你没那么大的仇。
“我只是觉得你恶心。
“今天，我只是帮别人一个忙罢了。
“吕哥，你出来吧。”
咣！
厕所的隔间打开，从中走出满脸怒气的肥胖青年，握着一根钢管。
咣咣咣！
更多厕所隔间打开，从中走出肥胖青年的兄弟，人手握着一根钢管。
啊？
宋香帅下意识后退两步，顿时急眼！
“卧槽，杨盏你他妈，雇凶打人是吧？
“我告诉你，这同样犯法！”
杨盏摇头。
“哈哈哈，我可没雇凶打人，这位吕哥，是你同道中人啊！
“这和我没关系吧？我只是给吕哥提供了一点信息，我犯什么法了？
“哈哈哈哈哈！”
杨盏大笑着，转身离开厕所，听见后面扑腾声，却是想逃跑的宋香帅，被微胖青年一群兄弟抓住按倒在地。
听见宋香帅一声怒吼。
“杨盏你他妈不得……”
嘭！
宋香帅的声音，被钢管物理打断。
“啊！卧槽！”
嘭！嘭！啪！啪！
“草泥马，谁的老婆你都敢碰？”
“兄弟们尽管弄，杨少帮我们请律师了！”
“给我往死里弄他！”
“幸亏杨少仗义，不然老子还真就吃了这个闷亏，戴了这个绿头盔！”
……
厕所门外，走廊里，仙草实验班的一群同学，都聚集在此，等到杨盏出来。
“没事吧？”
“这里面啥动静啊？”
“你找人揍他了？”
“违法的吧？”
杨盏拍拍胸脯。
“呵，违法的事情我不干……”
人群里，白墨驮着满脸纳闷儿的大鼻头，看看杨盏，再看一眼厕所里面。
只能说……杨盏这厮，确实是个性情中人。
他咧嘴一笑，便抬起脚步，准备离开。
黄中李这东西，必是被瑶池用秘法藏起来，需要再耐心找找。
但……
这……
这空气里的血腥味，从厕所里传出来的血腥味，宋香帅被揍出来的血腥味……这血腥味里，怎么有那么一丝，黄中李的味道？
咋回事？
白墨又停住脚步。
神识从眉心喷薄而出，如触角般，探入厕所中！
却见微胖青年和他的兄弟们，正在痛殴宋香帅。
而宋香帅这厮，有丰富的挨揍经验，把身体团成一团，一手抱着脑袋，一手捂住特长部位。
“草泥马！”
“让你骚！”
拳脚和钢管，一下下落在宋香帅身上。
血迹从他鼻孔和嘴角流出来。
而白墨的神识赫然发现，宋香帅体内，骨血之中，竟凭空生出黄中李药力，在保护他的心肺，内脏，颅骨和特长，保护他不受致命伤！并且在提高他的身体活性，让他伤势恢复能够更快！
“他真的和超级黄中李有关？哪来的药力？”
白墨的神识化作万千触角，进入宋香帅体内，追踪他骨血凭空生出的药力！
但……追踪不到！
这药力就像凭空产生，无源可查，无迹可循。
白墨正要再想办法试试，却见厕所里，微胖青年已经揍完了，带着兄弟们，丢下蜷缩颤抖哭泣的宋香帅，怒气冲冲走出来，又笑着找到杨盏道谢。
白墨有点郁闷。
“他们停手，黄中李药力也停了。
“不能多揍一会儿么？”
此时心中也大概明白。
“是瑶池圣地的秘法，把万年黄中李，藏在宋香帅体内？
“可这具体怎么回事？怎么个藏法？为何偏偏是宋香帅？
“只有瑶池秘法，才能将黄中李取出来？”
正疑惑，他又察觉，有透明的小小蛊虫，无声无息间，飞进厕所，飞落在宋香帅嘴角的血！
蛊虫？
白墨记得，毒师王鳄的情报里，提到的就是蛊师。
“也好。倒省了我一些麻烦。”
……
城中村，小旅馆。
黑石骨躺在床上，突然被一只飞回的蛊虫，落在眼球。
这蛊虫钻进他眼球下面，将信息直接传入他脑海。
“嗯？
“一个人？
“是瑶池的秘法么？”
他临来之前，就听古仙说过，瑶池会用秘法，把那黄中李藏起来。
此时他咧嘴笑出声。
“嘿嘿嘿，哈哈哈！”
他笑，不是因为寻到黄中李，而是因为……
“吹什么西州幕后boss，这黄中李，不还是我先找到？
“他能找到么？”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刚被蛊虫钻进去的眼球，已然悄悄从眼底爬出白色菌丝，分布在他的眼球上，如同熬夜熬久出现的血丝。

第214章 古仙笑着笑着就哭了
哗啦啦……
卫生间的水池前，宋香帅洗掉脸上的血。
“呸！”
又吐出一口带腥味的唾沫。
“他妈的！老子一定要报仇！”
刚刚被狠揍一顿，才过了十几分钟，他的身体，就已经基本恢复。
甚至水洗之后，镜子里可以看到，脸上的淤青，都在快速变淡。
他从小就是这样！
身体又高、又壮、又白、又帅，而且抗揍，恢复速度贼快！
哗……
又一泼凉水捧到脸上，他的内心，猛然出现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根本不是杨盏的对手？
“他妈开连锁医美，他爸是仙术委员会会长。
“我妈是面包厂副厂长，我爸是面包厂厂长。
“我他妈是有病，和他拼干嘛？”
宋香帅皱皱眉头，嘴角抽搐。
“不会再搞我一次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裂了？还能用不？”
操作一番，能用！
他便给辅导员发去消息。
【李哥，我妈生病了，我回家待几天】
又给父亲发去消息。
【老头子，我回家躲几天风头】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左眼上方，刚洗过湿漉漉的眉毛尖尖上，趴卧着透明小飞虫。这小飞虫的复眼，和他的眼睛，几乎同步视野，甚至比他视角还宽广！
他能看到的，这小飞虫全都能看到。比如他刚刚在手机上，发出的两条消息。
他更不知道，他的头发、肩膀、鞋子，都有小飞虫趴卧。
他的头顶上空，前后左右，亦有小飞虫趴卧。
他已经被死死监视住！
“场馆里还在比赛么？”
他从厕所探出脑袋，看见这走廊里没人，便加快脚步，“嗖嗖嗖”溜了。
透明小飞虫，便全部跟着他，无声无息飞行跟随。
……
城中村，小旅馆。
黑石骨躺在床上，咧嘴笑出声。
“嘿嘿嘿，蛊师这技能，真方便啊！”
所有追踪宋香帅的小飞虫，复眼看到的画面，都隔空传回来，传到他的眼底，接驳他的神经。
此时，他脑海中，便浮现宋香帅坐进奔牛汽车，点火起步的画面。
“嘿，这狗东西还挺有钱？
“回头老子也找黑暗世界的人，讨一辆好车开开！”
这宋香帅，必然和黄中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便他体内没有黄中李，但只要盯住他，就一定能找到黄中李！
“哼，那群炼丹的，有我这么方便的监控手段么？”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眼睛表面、眼球表面、眼球后面接驳的神经……都已经被一根根白色菌丝缠绕上去。
……
狐狸山。
正是深夜，夜色深浓。
宿舍大殿内，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殿外的狂风呜咽声，映衬殿内狐狸们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白雾升腾，白墨抱着大鼻头，从中走出。
“哦？大家都睡了？”
“嘤嘤嘤！”
白墨小心翼翼，抱着大鼻头，来到床上，找见徒弟们给他留下的位置。
他躺上去，抱着大鼻头，伸手摸到旁边小花臂的脑袋，脚踩到星星耳的尾巴。
“睡吧！”
他对大鼻头说道。
随即伸出手，在半空中散布一团白雾。
白雾中，浮现画面，正是黑石骨监视宋香帅，被白墨给转播了。
“先不杀这家伙。留着他，当个转播器。”
宋香帅身上这黄中李，有点门道，有点玄乎。
最好还是，先把这家伙监视住！
白墨怀里的大鼻头，也不睡觉，脑袋顶着师父的下巴，瞪着暗红色眼眸，和师父一起看监控转播。
白墨咧嘴笑着，摸摸这家伙的胖肚皮，收了监控转播，轻声道。
“先不看了，快睡觉！”
“嗷！”
和大鼻头一起闭上眼睛。
白墨又想起黄思彤……她到底是不是圣地传人？
她那一身根基，都打得太牢固。而且也确实像文献中记载的瑶池圣地风格。
“回头看看她在干什么。”
……
梦境中，瑶池圣地遗迹，亦是夜晚。
小破屋里，一点烛火摇曳。
花盆古仙、锄头古仙、黄思彤，三人围桌而坐，都面色凝重。
“今天……黄中李又散发大范围波动了！
“这很不正常。
“三天两头散发大范围波动，岂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人找到？”
黄思彤在旁边，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脑袋，咂咂嘴。
“这些仙药，在什么时候，会散发大范围波动？”
花盆古仙解释道。
“仙药传过悠悠万古，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为了自保，仙药会将自身藏起来，轻易不会散发大范围波动！
“除非……容器即将损毁，而且，没有其他容器可供仙药跳转。
“仙药才会散发药力，拯救容器。”
黄思彤点点头。
“意思就是说，那个宋香帅，他受到伤害了，而且，他没有儿子，也没有兄弟，仙药无法转移？”
花盆古仙和锄头古仙，都很疑惑。
“他怎么可能没有儿子？怎么可能没有兄弟？
“仙药容器，又高又大又白又帅，绝对符合择偶标准。
“而且，精力充沛，会非常积极，会忍不住四处播种。
“他爸作为上一代容器，生的绝对不止一个儿子。
“他作为这一代容器，正是播种性能最强的年龄，也没生儿子？”
灯光昏暗的小屋里，黄思彤皱皱眉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思量一番后，感觉自己可能还真是猜到了问题的真相。
她纠结一番，还是开口道。
“其实我在想，现代和古代，有很大区别。
“在古代，如果忍不住播种冲动，播种了，就有可能生小孩。
“在现代，如果忍不住播种冲动，播种了……是完全可以不生小孩的。”
花盆古仙摇摇头。
“不！
“瑶池圣地的秘术，自然会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
“你想说的，是容器会在最后关头拔出来？
“不可能！
“瑶池圣地的秘术，会赋予容器一定的癫狂，让容器在最后关头不能自拔！”
黄思彤羞红了脸。
师父这车开的，也是很溜啊！
她作为当代女大学生，其实也不是没听过这种段子，不是不了解这种细节。
但毕竟在师父面前，该脸红还是要脸红一下的。
她咳嗽一声。
“其实……师父……
“我说古代和现代不同，是因为，现代不用拔，也可以不生小孩。
“现代有一种东西，叫做……套。”
黄思彤红着脸，给两位古仙师父解释这件事。
越解释，她的脸便越红。
而两位古仙的脸，则越黑！
解释到最后，花盆古仙和锄头古仙，竟是对视着，苦笑。
“呵呵。
“呵呵呵！
“哈哈哈哈！
“这……”
黄思彤觉得这件事，又沙雕又搞笑，她也想笑。
但她察觉到氛围不对。
她抬头，看见两位师父，竟是在苦笑中，在这摇曳的烛光里，流出泪水。
“套？
“套？
“套！
“悠悠万古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仙药，一代代传承千万年时光未出错漏，结果到今天，要毁在这套上了？”
黄思彤不能理解。
“师父，你们着啥急？
“仙药不是还在宋香帅体内么？”
两位古仙，抹掉眼泪，没有多说什么。
瑶池圣地传承下来的仙药，不止黄中李一棵！采用类似方法传承的，亦不止这一颗。
这“套”的出现，让容器几乎一脉单传！让仙草必须释放药力，保护容器！让这药力波动散发开，不知被多少人察觉！
便如这次的黄中李，便如这容器宋香帅，原本应是默默无闻的容器，应该安静等待被取走黄中李，完成自身使命。结果到如今，波动散开，不知有多少人，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怕是已然把他盯死！
“唉……千万年岁月过去，什么都可能发生。
“我们也别太悲观。
“至少，套出现没有多久。
“至少，黄中李成功传承至今。
“思彤，开始炼制回收汤药吧。”
花盆古仙从袖子里，取出药方，递给黄思彤。
又取出一个盒子，将其打开，露出里面的龟甲片和符纸。
黄思彤瞟了一眼。
“唉？炼这回收汤药，还要用到龟甲片和符纸？”
符纸和丹道有啥关联？
龟甲片勉强算是药材，但这龟甲上刻的点点杠杠的，咋看起来像算卦用的东西？
……
阴云之下，狂风呼啸，将飞沙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放下最后一块文献。
“枯草园的挖掘，已经进入尾声了啊。”
到如今，挖到的文献和失败方案，变少了。
倒是有更多序列七火人的绝命书，一生蹉跎，却未能成功复活仙草的绝命书！
白墨都没有疏忽，一点一点都啃完了。
再把长条桌案另一侧的电脑搬过来，看看电脑上的备忘录。
“唔，紫地龙一切正常。
“鬼哭树的复活，还在筹备。
“吸水雷铃的复活，还差三种药材，已经在种了……”
一样样看下去，发现狐狸山所有工作，都在平稳进行中。
他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端起旁边的热茶，喝了一口。
又想起宋香帅，便转播黑石骨的监控，在半空浮现画面。
却见画面中，现世正值深夜。宋香帅躺在黑漆漆的卧室里，正捧着一块新手机，脸被屏幕光照亮，和网友聊天聊得不亦乐乎，时而发出一张腹肌照，时而发出猥琐笑声……没错，他聊的是女网友。
“这小子，到底把黄中李藏哪去了？”
白墨品着茶，咂咂嘴。
他后来回想，已经能确认，宋香帅身上的手段，不止是丹道手段！把黄中李藏住的，可能还牵扯阵法、符箓、占卜命相等等其他仙术，是个多途径交叉问题。
“这瑶池圣地，还挺牛的。”
黑石骨的监控画面，有一副又一副画中画，带来多个角度，不同视角。
白墨看向其他视角，看见宋香帅床底下，赫然有一只老鼠，正安安静静贴靠在床脚，一动不动。
“这么大的卧室，这么贵的房子，这么好的装修，也会进老鼠？或者说是……仙兽老鼠？”
白墨撇撇嘴。
多个视角里，还能看到宋香帅床底下，贴了几张嫣红符箓！
还能看到地板上，被无色药水，涂成一块古怪阵图！
还能看到窗台，一盆绿色吊兰，花心处竟生长了牙齿！
甚至宋香帅正在聊的这个女网友，发来的语音歌声里，亦有一丝丝精神魅惑！
白墨吹掉杯中茶花，再喝一口。
“这小子，从出生到现在，恐怕是头一回，受到如此多重量级的关注。”
……
明媚的阳光，洒进办公室的窗台。
方小雨写完一份文件，又打开黑猫网站，开始选购衣服。
“哇，当即新款哎！
“可是好贵……
“唉？也不对，我涨工资了，可以冲！”
大鼻头蹲在她电脑桌上，歪着脑袋，看到她的屏幕，感觉很不理解。
这有啥好看的？
突然，大鼻头的眼神，被商品页面智能推荐的童装夹克吸引住！
这大红色的夹克，看起来，和师父的冲锋衣好像啊！
“嗷……”
方小雨循着它的目光，看到这个推荐商品，点击进入详情页。
“咋？你喜欢这个？
“给我摸一下，我就给你买！”
大鼻头歪着脑袋，斜眼瞟她。
摸一下换衣服？
狐狸不要面子的么？！
所以……它伸出前爪，抬抬下巴，示意方小雨可以摸摸它的爪子。
旁边，白墨又提交了一项新的任务。
心中感慨。
“委员会还是有点东西的……”
这项任务的结果，因为牵扯丹道资源，被系统判定，直接绕过张教授，转而投给了苏摇摇。
便见苏摇摇的消息，立刻发过来。
【仙草探测器的两次反应，都和这个宋香帅有关联？】
一段时间里，仙草探测器先后两次有反应，委员会干脆便彻查这方圆五十里，彻查各种监控、报案、医院诊疗记录、购物、人员出入等等，硬是用大数据方法，把对应两次时间上，都受过伤的宋香帅，给抿了出来！
【应该是。上一次，下雨天，他去别人家和别人老婆睡觉，被别人老公堵住，打了个头破血流。】
【这一次，他被杨盏堵在厕所里收拾了一顿，也是头破血流】
【恰好对应的这两个时间，仙草指示器有反映了】
苏摇摇立刻回复。
【我懂了！马上去部署！】
【但按照规定，这件事需要对张教授保密，千万记住！】

第215章 流传千万年，奉与天宫人！
办公室里，白墨和苏摇摇沟通完，这一天的工作，便彻底结束。
他坐在办公椅上，伸个懒腰，打个哈欠。
“啊……”
歪头看看，却见大鼻头，和方小雨一起凑在电脑屏幕前，狐狸眼睛瞪得溜圆，正在选购衣服！
他咧嘴一笑，掏出手机，打开校园墙，寻找吐槽黄思彤的帖子。
这种帖子赫然数量极多，随手一搜，便有一大堆！
【家人们谁懂啊，实名吐槽黄思彤，洗完澡不拖地，弄得浴室里水拉拉的】
实名？
白墨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发帖人没实名啊……“实”的是被她吐槽的黄思彤的“名”？
是黄思彤的舍友？
该说不说，也有点东西！
【家人们谁懂啊，实名吐槽黄思彤，在宿舍门口摆了个鞋柜，专门放她自己的鞋。咱就是说，这么多鞋，你是蜈蚣么？】
下方还配有照片，照进去黄思彤宿舍的门板，门牌号，还有旁边的鞋柜。
“四零六？”
白墨要的，就是这个门牌号！
药学院大一女生宿舍，在西大的春晖楼六号，这个随便查，就能知道。再有了门牌号……
……
406？
嗷？
胖幽幽穿着隐身斗篷，斜挎着电钻仙人掌。
白爪爪穿着隐身斗篷，斜挎着空间小药箱。
两只狐狸，都愣了片刻，看向门板上的金属铭牌。
应该就是这个吧？
师父教过它们数字，但它们记得不太清楚了……毕竟它们只是狐狸。
便在此时，它们耳朵里，响起师父的神识传音。
“没错，就是这里。进去吧，盯住了！”
嗷？
两只狐狸，当即悄摸摸站在门口。
等了不久，待这宿舍门刚裂开一条缝，一只脚正要踏出来，便以不符合胖乎乎体型的灵活，快速钻了进去！
……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间，狐狸山又迎来一个白天。
白墨坐在青铜大殿里，坐在桌案后面，吹着狂风，查看摆在桌案的一桩桩、一件件物事。
“这是枯草园最后的东西了。”
徒弟们已经前去挖掘下一个地方，此时把最后挖到的乱七八糟，把这些可能有用的东西，都给师父送来。
“哦，这块铜板上，是……绝命书。”
“这块石板上，某个古仙朝火人，在枯草园举办的寿宴，记录下来了？”
白墨捧着石板，饶有兴致，慢慢阅读。
他渐渐咧嘴笑，原来是感受到了这文献中记载的欢乐。
“不错嘛。”
放下这块石板，又见枯草园遗物里，还有些做饭的小鼎，给小孩洗澡的小盆，劈柴的斧头，梳妆用的铜镜……“生活气息很浓。”
想必，当年的枯草园中，便有大批丹师，在里面研究、学习、生活，直到老死。
“这里还有个文玩，古仙也喜欢盘竹子？”
白墨拿起一截竹子。
它巴掌大小，历经千万年时光，表面已然哑黑粗糙，勉强能看出是竹子。一头还用腐朽的草绳，拴了个小小的铜牌。乍看上去，真的很像古玩。
但……
“还真不是？”
因为竹子上拴的小铜牌，铭刻着序列七的文字。
这文字，若翻译成现代汉语，赫然便是……“通天竹？”
“这是一截枯死之后，等待复生的，通天竹？”
白墨把它拿在手里，摸一摸，搓一搓，上下摆弄看一看。
“好霸气的名字！”
一般来讲，古仙给药材起名字，还是比较客观的。
若这玩意儿名叫通天竹，说不定，还真就能长到高耸入云。
白墨给这一截枯竹摘了铜牌，放到手边。
“等吃完午饭，再研究研究，把这通天竹的复活，也给安排到生产计划里。”
他随手在半空中散布白雾，白雾中浮现画面，却是从黑石骨那边转播来的，宋香帅实况。
却见昏暗画面中，尽是少儿不宜的“啊啊”声和“啪啪”声。
白墨扯扯嘴角，“太辣眼睛了。”
他转换视角，又看到黄思彤的宿舍，关心一下两个前去出差，前去盯梢的徒弟。
……
现世正值深夜。
四零六宿舍里，天花板大灯没开，房间黑乎乎。
只是每个女生，都在自己书桌上，打开了小夜灯，或在追剧，或在写作业，或在看书。
胖幽幽和白爪爪，便蹲在一张空置的单人床上铺，蒙着隐身斗篷，正在偷偷吃东西。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们把爪里的冰豆糕团子，都整个塞进嘴里，再闭着嘴慢慢咀嚼，慢慢咽下去。这样就不会被闻见味道，也不会被听见声音。
白爪爪悄悄打开小药箱，又摸出两个冰豆糕团子，一个从斗篷底下递给胖幽幽，另一个则塞进自己嘴里。
宿舍里，有个女生大呼小叫。
“啊啊啊！都已经好久没看到白墨了！
“听说他现在都已经不再去仙草实验班，而是跑去办公楼，不知道干什么。”
立刻有女生附和。
“是啊，是啊，看帅哥的机会，都少了好多！”
旁边的黄思彤，在小夜灯下，刚写完作业。
听见舍友的话，她撇撇嘴，嗤之以鼻。
旁边的李小芳，在小夜灯下，拉展脸上的面膜。
听见舍友的话，她偷偷的，翻个白眼。
空床上的胖幽幽和白爪爪，则觉得这很正常。
人人都喜欢师父，这难道不正常？
当然没什么好奇怪的。
黄思彤写完作业，打着哈欠，去了盥洗室。
旁边的李小芳，偷偷的站起身，在宿舍晃来晃去。
听见盥洗室里开始响起刷牙的声音，确认舍友们都或追剧，或聊天，没注意这边，李小芳动作贼快，竟是伸手去黄思彤桌上，拧开黄思彤的化妆品，指甲一弹，将指甲缝里的古怪绿色粉末，给弹了进去！
随即在黄思彤刷完牙之前，在舍友们注意到之前，又把这化妆品，拧好盖子，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又晃晃悠悠，去到刷剧的舍友背后。
“这什么剧啊？好看么？宝贝？”
“啊，狂飙！好看啊，快来一起看！”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聊起来，上铺的胖幽幽和白爪爪，却皱紧眉头，狐狸脸上面色凝重。
什么情况？
刚刚那女的，她干了什么？
下毒么？
李小芳指甲里弹出来的粉末，狐狸们都认识。
那是一种序列九的药材，名为腐败球藻。前两年狐狸山用过，如今已经被淘汰了。寄生性很强，而且有毒！
所以……这李小芳，她是修仙者？
丹道途径的修仙者？
胖幽幽和白爪爪对视一眼，准备将此事报告给师父。
却听耳朵里，已然传来师父的声音。
“不用紧张。
“腐败球藻加到化妆品里去，并不致命。
“继续盯梢便好。”
两只狐狸都很奇怪。
不致命？
那为什么要给化妆品里加这玩意儿？
……
青铜大殿上，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扯扯嘴角。
“……往化妆品里加这腐败球藻，不能致命。
“但能让黄思彤……烂脸……”
看来黄思彤这舍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转眼间，时间又过去两天。
狐狸山的种植和挖掘，都在平稳进行中。
狐狸山前去盯梢的徒弟，换了一次班，又换回白爪爪和胖幽幽。
又是夜晚，黑漆漆的宿舍里，无人住的上铺，胖幽幽正在端详自己斜挎的电钻仙人球。
“嗷……”
师父又给这仙人球升级了！
师父服下复生新芽之后，对复生之力，有了全新的理解，给这电钻仙人球一番升级，让它恢复能力变得更强大。
胖幽幽看看这圆溜溜的仙人球，心中忍不住好奇……如果这东西使出全力，那破坏力该有多强？
这宿舍里，六个女生，已经全部睡着。
有两个在打呼噜，一个在磨牙，还有一个时而放屁。
胖幽幽和白爪爪，便穿着隐身斗篷，挤在一起，时而从斗篷底下，递来一颗冰葡萄，美滋滋塞进嘴里。
……
乌云之下，狂风吹过。
残破广场，花盆古仙和黄思彤一起，盘坐在蒲团，坐在丹炉前，准备炼制“回收”。
一种种药材，已然备好，摆在丹炉旁边。
炼制的流程，黄思彤亦全都记住。
“师父，那我开始……”
花盆古仙突然打断道。
“你们宿舍那个李小芳，是不是又往你化妆品里面添东西了？
“这丫头，人品真不行！
“师父帮你想个办法，你去教训教训她？”
黄思彤嘿嘿一笑，拉着师父的手。
“不用啦！
“反正我序列八，她序列九。
“她都不知道我也修仙。
“她的那堆东西，对我来说，根本中不了招。”
花盆古仙，这小老太太，冷哼一声。
“那也不行！
“她凭什么想糟蹋人？
“必须给她个教训！”
黄思彤嘿嘿一笑，确实不怎么在乎。
舍友愿意对她的脸下手，那说明什么？
说明舍友认可她的脸，说明舍友面对她时会有危机感，说明舍友认可她是个美女！
这份认可，就值得黄思彤不报复。
况且，仙术都是杀伐之术，随便动手，就是重手。
到时候，随便动点手脚，就算最轻的手脚，也把李小芳的脸弄烂掉？
那她的人生，岂不就毁了？
花盆古仙叹了口气，指指黄思彤。
“你啊你，你他妈也是一朵奇葩！
“也是个圣母！
“快开始炼药吧！”
……
宿舍里，胖幽幽和白爪爪，吃完了冰葡萄，又开始吃黄金李子。
这是狐狸山特产的李子，没有果核，皮薄馅儿大，全是果肉！
一个李子塞进嘴里，轻轻咀嚼，便满口酸酸甜甜果香味的汁水。
两只狐狸一边吃，都仰起脑袋，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它们很想欢呼一声，叫两嗓子！
但它们嘴里还满满都是酸甜汁水，而且它们在盯梢，不适合出声。
……
便如此，现世的一夜，梦境的一天，都飞快过去。
梦境中，天色已黄昏。
头顶的乌云仿佛更黑，更暗，更浓重了一些。
丹炉旁边，黄思彤和花盆古仙，守着小小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盘坐在地。
几张符箓和龟甲片，也已加入其中，炖化了。
黄思彤已然累坏，弓着身子，擦擦额头汗水，声音有气无力。
“这药汤，看起来好奇怪啊。”
碗中的药汤，竟然分层了！
上层是清汤，底层则有厚厚银色膏状物，质地像是水银。这膏状物，表面极其光滑。若把脸凑到这药汤碗口，甚至可以用银色膏状物当镜子。
花盆古仙道。
“咱们瑶池圣地，汤药多种多样。
“无论何等异象的汤药，都是有的。
“以后你会慢慢见到。”
今天徒弟炼这汤药，她也跟着累得够呛。
这梦境里炼药人手不足，她便动用神识，帮徒弟充当炼药小工，帮她取药、投药、搅拌、加料……一整天搞下来，神识枯竭了一半，此时额头冒出虚汗。
黄思彤咧嘴笑道。
“但愿那黄中李，药效足够强，能帮我晋升序列七。
“这样的话，才不枉费咱们师徒俩这一天辛苦！”
黄思彤正要再说话，突然察觉气氛不对。
她抬头看看师父，却见师父表情古怪。
“师父，咋了？”
花盆古仙愣了片刻，又斟酌一番语言。
“思彤……其实，这黄中李，就算寻回来，你也不能吃……”
不能吃？
那什么意思？
她黄思彤，不是瑶池圣地唯一传人么？
“……我们瑶池圣地，肩负着传承仙草的重责。
“我们在千万年前，播种仙草，让仙草在这现世流传。
“在千万年后的今天，我们又带着信物，四处寻觅、游走，巡回这些生长万年的仙草。
“这许多努力，都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服用仙草。
“我们是为了击败堕仙，破除灾劫，拯救文明和人族。
“我们的使命是，寻回流传万年的仙草，再将其奉给……”
黄思彤表情古怪。
有些失落，但也有些如释重负。
“奉给谁？”
古仙师父面色凝重。
“奉给，天宫传人！”
……
凌晨四点半，正是黎明前，天色最黑的时候。
黄思彤在床上睁开眼。
她先穿好衣服，再轻手轻脚钻出床帘，爬下床。
事不宜迟，回收药汤已经炼好，那便立刻去，把黄中李回收回来！
“估计有很多人，都盯着宋香帅？
“但他们绝对想不到，仙草回收，到底怎么回事。
“就让他们盯着吧，让他们盯到地老天荒。
“但今天早上，我就已经能把仙草取走了。”
她穿好运动鞋，便蹑手蹑脚走到宿舍门，小心翼翼打开，不发出任何声音，不吵到舍友，走出去。
只是她没注意到，两只胖乎乎的狐狸，穿着隐身斗篷，亦跟随她，悄悄钻出门缝，往走廊里去了。

第216章 胖幽幽想喝胡辣汤，万年传承的仙草和宿命
傍晚即将来临，狐狸山的天空不知不觉间，变更加昏暗。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卷携黄沙，吹彻满堂。
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面，和桃花眼凑在一起，捧着一根狗舌头草。
“……这草就和狗舌头一样，会通过舌头形状的叶片，滴水散热。
“如果它舌头淌水太多，就说明，环境温度太高，已经让它受不了，需要地下加点冷冻汤……”
桃花眼一边点头，竖起毛绒绒的耳朵，认真听着。
“嘤嘤嘤。”
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明天找师兄弟，弄一车冷冻汤，送到药田里去！
指导完桃花眼，白墨把这家伙拎起来，抱在怀里。
“马上就到晚饭时间，和师父一起等等吧！”
他撸撸桃花眼的胖脑袋，咧嘴一笑，掌中白雾腾起，浮现现世的画面。
却见现世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空气里有薄薄的雾，马路上一盏盏路灯，投下锥形光柱。
刷……
黄思彤穿着运动服，骑一辆小电驴，快速穿梭在空旷的公路。
她的衣服不厚，此时被冷风吹透，身上冰冷。
但她头盔里面的脸，一双吊梢眼，却很是得意。
“嘿嘿！”
像这样骑着小电驴，穿梭在黎明前最深的黑夜中，前去拯救世界……“实在太浪漫了！”
飞快行驶的小电驴后排，座位空间不大，胖幽幽和白爪爪，两只狐狸肚子贴后背，蹲在一起。
它们穿着隐身斗篷，亦从小药箱里取出两个圆圆的头盔，各自戴上……师父说过，坐小电驴，必须要戴头盔的！
……
青铜大殿里，白墨有点疑惑。
“这是要去对宋香帅动手了？
“可黄思彤……她……她实力够么？”
白墨挥手，空中腾起第二团白雾。
却是从黑石骨那里哪来的转播画面。
若将视角拉远，可以看到，这黑夜里，深深夜色和朦胧大雾，淹没了那家城郊的面包厂。
门口的灯泡，灯光变暗淡。
高高的厂墙，轮廓被模糊。
视角进入厂墙内，便见一棵棵大树，一处处厂房，一条条小路上，多了些深深浅浅奇怪的脚印。
厂房后面，宋香帅一家人酣睡的房间，窗户外面，则有密密麻麻、模模糊糊的影子。
这宋香帅，已然被黑暗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住！
黄思彤，她能搞定么？
……
“思彤，宋香帅身边现在极度危险，你有办法把药喂给他？”
脑海中，传来古仙师父的声音。
刷……
夜色里，浓雾中，黄思彤在一处黑漆漆巷口，停下小电驴。
“嘿，师父放心，我有办法！”
她从挎包里，取出一件大号的隐身斗篷，穿在身上。
顿时，整个人便隐匿身形，消失不见。
她身后的胖幽幽和白爪爪，罩在隐身斗篷里，戴着头盔，此时拉下了头盔的护目镜。
护目镜上，镶嵌着师父改装过的对眼草籽，和大小眼的狙击镜同样材质，能反隐，能看到隐身斗篷下的黄思彤！
两只狐狸都很是得意，歪着胖脑袋无声坏笑。
它们跟着黄思彤，离开巷口，穿出大雾，穿出夜色，来到一家灯火朦胧的早餐店门口。
却见这是一家胡辣汤店，一大锅胡辣汤刚刚煮好，老板正在搅拌。
旁边的老板娘，则在切一张刚刚烙好的葱油饼。菜刀压切在刚烙好的酥脆葱油饼上，发出“咔嚓咔嚓”脆响声。
早起的出租车司机，坐在摊位上，喝着胡辣汤，吃着刚烙好的葱油饼。
“嘿嘿，你家这葱油饼啊，还就是刚烙出来的，最好吃！
“晚会儿来吃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黄思彤罩在隐身斗篷里，偷偷咽了口口水，她没吃早饭，也饿了！
胖幽幽罩在隐身斗篷里，咽一口口水……那个汤，热乎乎，很好喝的样子！
白爪爪罩在隐身斗篷里，瞪大了眼睛……那个饼，金黄色，很好吃的样子！
……
狐狸山，青铜大殿里。
当观众的桃花眼，蹲在师父怀里，也咽了口口水。
白墨当即大手一挥。
“今晚食堂做葱油饼！
“我们狐狸山种的白杆大葱，药力足，葱香味也足。
“还有虫草胡辣汤，也安排上。”
……
胡辣汤小店里，老板娘笑着和客人聊天。
“你是会吃啊！
“我家这个胡辣汤和葱油饼，隔壁街上，宋老板家的小帅哥，也喜欢吃！他都吃好多年了！”
老板娘动作熟练，切一份刚出炉的葱油饼，装进纸袋里。
“他都上大学了，但每次回家，都还是要点我家这个饼吃，昨晚就给我打电话订餐了，嘿嘿。”
旁边，隐身斗篷里，黄思彤小心翼翼，靠近老板娘出餐的桌子。
她在快抖上关注了宋香帅，看到宋香帅分享这家店好多次。
昨晚还看到宋香帅发视频，说今早要吃。
这不就巧了么！
她伸手进兜里，摸到一小瓶药汤，正是刚炼制好的“回收药汤”。
看见老板娘，又拿出个打包餐盒，往里盛胡辣汤……这一份，是给宋香帅的么？
要不要把回收药汤倒进去？
如果弄错了，回收药汤被其他人喝下去，会不会出人命？
那她是不是就犯下投毒罪了？
正纠结，她看到老板娘，给这份胡辣汤，加了一勺香醋，两勺香油，三勺辣子。
对了！
没错！
宋香帅喜欢的配方，就是这个！
老板娘弯腰取打包盒盖子的功夫，黄思彤掏出一小瓶汤药，在隐身斗篷遮掩下，偷偷摸摸探出手，对准那碗胡辣汤，将回收药汤倒进去。
这银色药汤，密度很高，滴在胡辣汤表面，发出“滴答”声音，吓得黄思彤一哆嗦！但也恰是因为药汤密度够高，待黄思彤收手，待老板娘起身，药汤已经穿过胡辣汤表面的油泼辣子，又穿过酱色胡辣汤，穿过豆皮、肉片、黄花菜和粉条，沉到这一碗胡辣汤最下面去。
老板娘没发现异常，将餐盒盖子“咔吧吧”盖上。
黄思彤松了口气，摸摸“砰砰”狂跳的心脏，转身悄悄溜走，回去她停小电驴的巷子口。
老板娘亦动作麻利，打包装袋，招呼小伙计，“把这份餐，送到面包厂宋老板家去。”
回收黄中李第一步，给宋香帅下药，完成了！
……
青铜大殿里，白墨皱皱眉头。
“这几个意思？
“给宋香帅下个药，就能收回黄中李？”
便如此，他把视线切回到面包厂。
便见一辆小电驴，驶进迷雾重重的面包厂，径直去到厂区后面，在黑暗里一双双眼睛的环伺下，轻车熟路敲开一扇门，将这份餐送到睡眼惺忪的宋香帅手里。
便见宋香帅接餐，回到灯火通明的房间，肌肉记忆打开包装，先手指捏了块脆香葱油饼，吃下去。
咔嚓……
他嚼着葱油饼，咧嘴一笑，睡意去了一半。
再打开快餐盒盖子，看看洒满油泼辣子的胡辣汤，先嗅嗅香味。
“嗯？对味儿！
“醋香味，香油味，油泼辣子香味！还有这胡辣汤的辣味！
“啊！热乎！舒坦！爽！哈哈哈！”
他已然被这热乎乎的气味唤醒，睡意一扫而空。
“还得是这第一口最香！
“等天亮了再去吃这饼，喝这汤，就没这个味儿了。”
他直接把胡辣汤捧起来，在不知道多少目光的注视中，把嘴凑到快餐盒边沿，“呼啦啦”一大口，将这加了料的胡辣汤，狠狠灌一口进嘴里！
……
青铜大殿，白墨注视这一幕。
他已然探查过，黄思彤下进去的药，有致幻功能，有唤醒回忆的药效。功效简单，成分亦不复杂。但那药汤里，还掺杂了大量的古怪碎末，好几种碎末，不知道来自什么途径。
“所以，回收黄中李能起效果的主要成分，就是那几种碎末？
“就是那几种碎末，让宋香帅吃哭了？”
……
城中村，小旅馆。
黑漆漆的房间里，黑石骨躺在床上，双眼失焦。
他的视野，在宋香帅那边！
“这……咋回事？
“这碗胡辣汤，还能给人好吃哭了？
“还是说，有情况？”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又一把拉开窗户，跳了出去！
人在半空中，口鼻狂吐出黑色虫云，将他包裹，裹挟着，如一阵风，带他飞出这小巷，飞向高空，飞去城郊面包厂方向！
……
阴云密布的梦境黄昏。
大殿之内，药猴古仙停止讲课，抬手让正要开吹的王鳄保持安静。
他的眼眸亦失焦，正透过梦境，透过某个不起眼的弟子，看到现世去。
“他怎么哭了？
“回收已经开始了么？”
……
断壁残垣笼罩在暮色里。
瘦弱古仙坐在断墙上，双目失焦。
“远程回收么？
“失算了，没看到圣地传人！
“这要怎样，才能抓住那传人？”
……
大河涛涛流过，从暮色中来，涛涛冲走，往暮色中去！
河边青铜椅上，形容枯槁的古仙，怒目圆瞪！
“药草必须拿到手！
“传人必须抓住！
“圣地传承的一切，都必须是我的！”
……
仙术委员会，安静的监控室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三个人躺在行军床上，蜷缩身体，睡得正香。
两个人守在电脑前，盯着不同视角的监控小画面。
突然，一人皱眉。
“唉？宋香帅怎么吃早餐吃哭了？
“这要不要上报？”
旁边的图侦副队长，亦皱皱眉头。
“这……他他妈的……是不是太久没吃，突然吃到，把自己感动哭了？还是一边吃一边打哈欠流泪了？”
他们不敢确定，但还是掏出手机，在项目大群里发出消息。
【＠全体成员，宋香帅吃早点吃哭了，怀疑有情况】
消息发出，下一个瞬间，苏摇摇的消息便弹出来。
【＠全体成员】
【一切按照原计划行动】
【交通管制开始】
【救护车出动，随时待命】
【三组，撤退】
夜色里，灯火通明的委员会大楼，一处窗口白雾升腾，白雾里，孔雀红宝振翅飞出！
苏摇摇坐在红宝背后，伸手，给红宝指明方向。
“往那边，走！”
孔雀振翅一飞冲天，清鸣响彻夜空。
“咕——”
……
面包厂里静悄悄。
车间都已停工多日。
宋香帅的爸妈，被大客户约到外地去。
厂门口的几个保安，此时手机震动，却是接到了命令。
【三组，撤退】
“哦？有情况？”
“立刻撤退！”
原来，从几天前，这些保安就已不知不觉，被换成仙术委员！
他们五六个人，冲出门卫室，冲进一辆面包车，没等坐稳，便“咣”的一声关闭车门，发动机启动，一脚油门，“嗡”的一声，面包车摇摇晃晃冲出面包厂，冲上马路，头也不回越跑越远！
上京的专家组已经评测过，这次事件，涉仙级别相当高！
他们的首要目标，便是在这里维稳，保住普通人。
至于牵扯到的涉仙资源，委员会定下的调子是……尽量争取！
而此时，事态爆发，他们这些假保安，任务已经完成，需要尽快跑路，尽快逃命，尽量别被波及！
很快，空气里，便只剩面包车的尾气。
门卫室的灯还没来得及关，在这黑夜和大雾中，朦胧成昏黄色。
工厂最里面，灯火明亮的房间里，宋香帅吃着胡辣汤，确实把自己吃哭了。
他端着快餐盒，不知道为什么，越喝越想哭，泪水大颗大颗滚落。
呼啦啦……
一大碗胡辣汤，被他喝干，露出碗底。
但这碗底，竟然是银色的，沾着些许胡辣汤的汤渍，像一面脏了的镜子。
宋香帅在这镜子里，照见自己哭花的脸，照见自己哭肿的眼。
“我到底……为什么会哭呢？”
他的泪水，还在不停涌出，模糊了视野，模糊了镜中的他自己。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脸变模糊，模糊成父亲的脸。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父亲，和他一样高高帅帅壮壮的父亲，本来是个混混，但处心积虑，制造骗局，娶了面包厂厂长的女儿。
他仿佛又看到，自己的爷爷，和他一样高高帅帅壮壮的爷爷，本来是个穷鬼，但处心积虑，制造骗局，睡了城里人家的小姐……
在这脏污的镜子里，在这朦胧的泪眼中，他看到父亲，看到爷爷，看到爷爷的父亲，看到爷爷的爷爷……
一代又一代，这些和他一样，高高帅帅壮壮的男人，或者在现代的高楼大厦，或者在几十年前的穷苦农村，或者在枪声炮火的硝烟岁月……或穿着西装，或穿着长袍，或穿着军装，或穷到衣不蔽体……
一代又一代，这些男人，不论贫穷还是富贵，不论发达还是落魄，总能够凭借帅气的外表，强壮的身体，睡到足够让自己翻身的女人，从而能顺利生下儿子，能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从古到今，这一代代人，亦经历许多凶险。
他的某位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曾沦为女皇面首，没有资格生子，靠和女官苟且，才能生下儿子！
他的某位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曾沦为龙阳王爷账中人，亦是靠着血脉本能，靠和女仆苟且，才能生下儿子，续下传承和血脉。
他的泪眼仍然朦胧，他的视线仍锁在脏兮兮的镜子，他看到镜中历史不断回溯，看到时光不停倒放，看到自己的一代代先祖，从现代到古代，从高楼到土屋，到越来越古老的王朝，到越来越原始的社会……
看到风雨和岁月将不知何来的废墟泯灭……
看到人类文明之初，在废墟里寻找工具……
看到天降火雨，地龙翻身，宫宇塌陷，人间覆灭……
看到人间覆灭之前，巍峨的大殿脚下，大袖飘飘的古仙，将一株药草，喂进他最初的先祖嘴里。
看到那古仙同样泪眼朦胧，听到那古仙开口，对着他的祖先，亦是对着镜外的他，说道。
“把药草传承下去吧！
“一代又一代，传承下去吧！
“直到有一天，有人会来接走这药草！
“这……是你的宿命！”
宋香帅嚎啕大哭出声，泪水再止不住，彻底模糊了视野！
他蜷缩着身体，抓烂了快餐盒。
“啊！啊！
“宿命？
“宿命！”

第217章 被他发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
“还不天亮么？”
夜色仍是深浓，巷子里大雾弥漫。
小巷子，死胡同，最深处。
黄思彤蜷缩身子，躲在墙根阴影里，躲在氤氲大雾里，躲在隐身斗篷里面。
她捧着一盆小小的黄中李，正在等候。
这是一棵小小绿植，嫩绿茎秆指头粗细，从花盆中探出来。茎秆两片绿叶，攒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黄果。
是一株药龄两年的，幼年期黄中李。
“也该快了吧？”
黑暗中，她无比期盼！
旁边，两颗毛绒绒的狐狸脑袋，顶着隐身斗篷，暗红色眼眸看过来，和她一起盯着黄中李，和她一起无比期待！
胖幽幽和白爪爪，都认识这玩意儿……幼年期黄中李。在狐狸山上，偶尔有这种，没浇上肥料，营养不良的黄中李。一般就拔出来，当杂草扔掉了。
所以，这女的，到底在等什么呢？
狐狸山食堂今晚有虫草胡辣汤，还有白杆大葱葱油饼……所以这边能不能快点？能不能不耽误晚饭？刚烙出来的大饼最香脆，等久了，就不好吃了！
呼……
便在此时，清风袭来，大雾扰动。
这一缕风，便穿过巷子，来到死胡同尽头，来到墙根底下，仿佛带着悠悠万载不知多少代人的记忆，从黄思彤的斗篷底下，钻进去，吹在那棵幼年黄中李。
便听簌簌声中，这营养不良的黄中李，竟然开始颤抖、开始生长、开始发育！
它的根系，快速生长，滋滋声中噬掉花盆中的土，密密麻麻根系将整个花盆填满！
它的茎秆，快速变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膨胀、变粗，变成手腕粗细、黄褐色！
这茎秆像盆栽迎客松，像一座小塔，越往上，便越细，尖端又扇面开屏，生长出一枝枝、一杈杈，每一枝杈，都有脆嫩的叶子，和拇指大小的黄果。
“成了！”
黄思彤惊喜欢呼，声音在这安静黑暗的小巷子里，格外突兀。
这也不难啊！
她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轻轻松松，就把黄中李接引回来了！
危险什么的，存在么？
拯救世界，也没那么艰难啊！
“嘿嘿嘿。”
呼……
天地之间，突然吹起大风，吹在大街小巷，吹散了大雾，露出澄澈夜色。
她抬头，看向天空，却见天上是密密麻麻乌云。
“原来是阴天啊？
“难怪那么久，天都不亮呢。”
小巷子里的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凉，越来越带着潮湿的水汽。
哗啦啦……
暴雨从天而降！
密集的雨声，响彻在耳边。
巨大的雨点，砸在她隐身斗篷。
巷子的地面，被狂暴雨水砸出白雾，砸出细碎的水沫！
穿着斗篷，她倒不怕下雨。
可是……
“小电驴还能骑么？
“下大雨不会连电短路吧？
“师父，你先把黄中李收回梦境中？
“唉？”
她突然察觉，双手空空如也。
“师父，你已经把黄中李收走了？”
她的脑海中，响起古仙苦涩的声音。
“我们……没有。”
啊？
黄中李去哪了？
哗啦啦……
暴雨之中，深巷之内，黄思彤正发愣，突然又听到密密匝匝的声音，掺杂在雨声里！
踏！踏！踏……踩踏地面的声音！
啪！啪！啪……踏碎积水的声音！
是巷子两侧传来的，巷子两侧高墙外面，有人正冲过来！
脑海中，古仙声嘶力竭！
“跑！”
黄思彤下意识行动，暴雨里，她想去开小电驴，拧动钥匙。
便见钥匙孔“啪”一声，炸开电火花。
“啊！”
她被吓得缩回手。
雨水让小电驴短路了？坏了！
她掏出自己炼制的疾跑药汤，一边仰脖灌进嘴里，一边抬腿便要跑路。
但一步迈出……没迈动，险些摔倒，手中药瓶亦摔飞出去。
“啊？”
她硬撑着腰，一手扶膝盖，让自己站稳，低头看见自己双脚上，不知何时，被缠了密密麻麻的符箓，鲜红色符箓！
“啊！”
在这暴雨深巷中，她被定住身形，寸步不得动。她满脸惊慌，突然明悟，原来自己所学的这一切，自己拥有的本领，竟是如此不堪，如此玩具！
嘶嘶！
嘶嘶！
嘶嘶！
却是一条条蛇，从墙头掉下来，从地下爬出来，从阴影钻出来，划过地面积水，“刷刷刷”从暴雨里向她游过来！
她脑海中响起古仙师父的声音。
“用我的药！”
她手中白雾升腾，多了一瓶药。
这药没封口，直接流淌出，滴落在满地的雨水水泊，随着雨水扩散开来。
可雨水中一条条游来的毒蛇，亦非凡品，并未被毒倒，甚至更兴奋，循着药水的气味，加速“刷刷刷”游过来了！它们甚至更兴奋了！
黄思彤突然面容扭曲，泪水狂飙，颤抖抽泣，无声而哭！
她已然明白，不止她自己不行，她的古仙师父，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也没有多少。
古仙通过弟子干预现世，弟子便是古仙的提线木偶。
木偶的配置，便是古仙的上限。
弟子身上有什么，古仙才能用什么。
弟子有神识，古仙可以用神识。
弟子有仙气，古仙可以用仙气。
可她黄思彤，序列八【汤人】，除了不值钱的药草和拙劣的药汤，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雨水里突然又飞来一群萤火虫，它们尾巴闪烁着绿色荧光，飞到黄思彤身体周围，一点一点荧光，在这暴雨里，竟是照出了黄思彤隐身斗篷的轮廓！
踏！
踏！
踏！
又一道脚步声，却是巷子那头，黑黑瘦瘦的中年男人，咧嘴笑着走进来。
他的头顶，一片虫云嗡嗡作响，像是一把厚重的大伞，为他挡掉从天而落的瓢泼雨幕。
正是黑石骨。
他咧嘴笑着，看向巷子深处，走向在荧光中现形的斗篷。
“嘿嘿。
“圣地传人是吧？
“来，让哥哥掀了你的斗篷，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黄思彤低垂着头，肩膀颤抖抽搐。
大不了，就去死吧！
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横流。
任由自己在这深巷中，在这大雨里，听着雨声，被雨幕淹没，被恐惧淹没，被黑暗淹没。
……
天空中，孔雀红宝迎着暴雨，飞舞盘旋，瑟瑟发抖，不敢降落！
它甚至不敢让自己的位置稍微低一些……它的仙兽本能告诉自己，飞低了，就会死！
苏摇摇盘坐在红宝背后，穿着雨衣，戴着头盔，顶着暴雨和狂风，探着脑袋，从红宝肩膀俯瞰下去，看的满脸煞白，看的面容呆滞。
她看到巷子两侧，高墙之外，一道道身影，正潮水般从黑暗里涌出，顶着雨幕，冲向高墙，冲向巷子！
他们动作又僵硬又狂野，像被暴力操控的木偶，像是地狱饿鬼出笼！
“是被古仙操控到极致的……序列九弟子？
“这究竟有多少？”
她还看到巷子里，那个无数虫蛇傍身，虫云雨伞遮雨，正一步步紧逼，深入巷子深处的男人！
她无从判断这男人的实力。
但直觉告诉她，这般气焰，只可能是……序列七！
……
大殿之上，桌案之后。
白墨坐在沙发上，抱着桃花眼，打量一眼摆在旁边的这盆万年黄中李。
“好像……是有点门道。和普通的黄中李，大不相同。”
又看向画面，看向巷子里步步逼近的黑石骨，看向他头顶的虫云雨伞。
“这……倒是让他给装明白了。
“今夜，参与进来的古仙，太多太多。
“即便没有得到黄中李，他们也想看清黄思彤的脸。
“这肯定不行。
“看来，需要把在场所有人，全都杀个干净了。”
白墨没什么心理负担，因为……这些被古仙操控到极致的弟子，其实，已然死去，已然是行尸走肉了！
他清清喉咙，给胖幽幽和白爪爪下了命令。
……
暴雨之中，深巷高墙。
左墙之上，白爪爪看向墙外，看向潮水般涌来的古仙弟子，眯了眯眼。
右墙之上，胖幽幽看向墙外，看向潮水般涌来的古仙弟子，皱起眉头。
它们的三角耳朵，都竖起来，同时听见师父下令。
“杀，杀个干净。”
白爪爪从小药箱里，抽出五色药焰燃烧的长剑。
“嘤嘤嘤！”
胖幽幽抱起电钻仙人掌，给了它两巴掌。
“嗷嗷嗷！”
……
天空暴雨之中，盘旋孔雀背后，苏摇摇捧着手机，面容惊慌，双手颤抖。
她要给会长发消息，但一时之间，又满心慌乱，不知从何说起。
便在此时，她发现下方不对劲。
她看到，巷子左侧，一道五色的光，撕裂雨幕，飞入古仙弟子群中。
光华所到之处，残肢断臂抛飞！
她听到，巷子右侧，嗡的巨响声音，响彻雨夜，轰入古仙弟子群中。
巨响所到之处，木偶碎无全尸！
“这……这是……”
她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孔雀红宝，也看直了眼，在这雨里盘旋，下意识飞得更低了些。
……
巷子里。
虫云雨伞之下，黑石骨第一个，便察觉到了异样。
“什么动静？
“打起来了？”
今夜，他和其他古仙没有根本冲突！
就算抢不到黄中李，能看到圣地传人真面目，能在圣地传人身上留下记号，也便足够了！
他们甚至不想杀了圣地传人，反而要留着传人，控制传人，以便寻找更多仙药，甚至钓出天宫大鱼！
所以前来开战的人，到底是谁？
“哼！”
他冷笑着，伸出右手，掌心皮肉，裂开个窟窿，从中钻出一只白白胖胖的金线天蚕！一只轻轻蠕动，便让在场所有虫蛇震颤的金线天蚕！
“不管是谁，今天他妈的，咱就试试斤两！”
下一刻……
高墙之外的厮杀声，停息了。
黑石骨的眼球中，白色菌丝暴长，一根根，一条条，一次次分叉，瞬间糊死了他的视野！他的一双眼睛，变成菌丝的白色！
“啊？”
他突然慌乱。
“师父？
“师父！
“救我！”
但没用了！
他脑海中，只有一声幽幽叹息。
“唉，你……中毒太久了！”
他中毒时日已久，菌丝已缠住心脉，深入骨髓，种入大脑，即便梦中古仙，也救他不得！
“师父，帮我转命到蛊虫里……”
话音未落下，他手掌中的金线天蚕，便剧烈颤抖中，抽搐、僵硬，整个身体变成菌丝的白色！
远处的一只只萤火虫，熄灭了荧光，身体坠落，虫子身体变成菌丝的白色！
地上的一条条毒蛇，纷纷抽搐、乱扭，发出痛苦嘶吼，鳞片之间，变成菌丝的白色！
他头顶的雨伞虫云，亦被雨水冲垮塌，向下坠落，砸了他满头满脸，而这雨伞虫，亦是菌丝的白色！
……他的所有蛊虫，都已然中毒，变成尸体，变成菌丝的白色！
他还想说话，但喉咙里疯狂长出菌丝，淹没他的喉舌，塞满他的口腔，撕裂他嘴角涌出！
他还想听声音，但耳洞里疯狂长出菌丝，撑烂他的耳洞，又淹没他的耳朵！
他还想呼吸，但鼻孔里疯狂长出菌丝，糊死他的鼻孔，阻断他的呼吸！
“呜呜……嗯……”
他扑倒在水泊里，还想挣扎！
但他的身体，一处处毛孔张开，从中探出一根又一根菌丝，一丛又一丛，密密麻麻的菌丝，缠住了他的四肢，绑住了他的躯体，又一圈圈一层层生长，渐渐将他淹没在巨大的菌丝球里！
临死之前，身体被裹在菌丝球里，陷入麻痹，他的念头亦昏昏沉沉，趋于消散，最后的最后，他脑海中闪过最后的念头。
“也许被他发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
……
哗啦啦……
窗外还在下大雨。
女生宿舍里，黄思彤从昏迷中惊醒，猛然坐起，满头大汗！但，她发现自己和往常一样，在宿舍床上，盖着温暖的棉被，拉着隐蔽的床帘。
“嗯？？”
她掀开床帘，看见宿舍里光线昏暗。
其他舍友的床帘，也都垂落关闭。
下雨天，又没有早课，大家都在呼呼大睡，没人起床。
“可是……
“昨晚发生的事情，是真的么？还是我做了噩梦？”
她脑海中，传来古仙沙哑的声音。
“是真的。
“黄中李，被抢走了。
“但不幸中的万幸，你被救回来。我们还有希望，还能去找其他仙草。”
哦？
那果然是真的？
黄思彤心情复杂，躺到床上，紧紧抱住自己的棉被，蜷缩身子，流出泪水。
她已经明白了，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没能力去拯救世界。
万年传承的仙药，古仙和仙术大战什么的，对她来说，实在太可怕了，她不想再沾第二次！
这次能捡回一条命，真的太好太好了！
她的泪水再次流出来，突然很想给妈妈打电话，便伸手去枕头边摸手机。
“哎？”
她在枕头旁边，摸到两颗拇指大小圆溜溜的东西。
拿到眼前看。
“黄中李？
“这……这是什么意思？抢走一棵树，救我一条命，又返还两颗果？”
她脑海中，又响起古仙的声音。
“火识汤只需一颗黄中李。
“人家的意思可能是，留给你两颗，一颗给天宫传人，一颗让你自己吃下去。”

第218章 我愿赌他是这个世界的救赎
夜色深深。
当白爪爪和胖幽幽，从白雾里走出来，回到宿舍大殿，发现非常安静。
师兄弟们一圈圈围在旁边，一双双暗红色眼眸，在黑暗里密密麻麻，如同天上闪烁的星星。
当它们扯掉隐身斗篷，露出毛绒绒的脑袋和摇晃的大尾巴，便看到师兄弟们，一双双眼睛，都亮了起来，随即在师兄弟们的蹦跳雀跃中，欢呼声爆发！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整个大殿，被狐狸们的欢呼声淹没！
狐狸山又一次战胜了古仙，又一次把流失在外的仙草接回家！
白爪爪和胖幽幽，两只狐狸，很默契的背靠背，在狐海最中间，各自面对师兄弟们，昂首挺胸，洋洋得意，享受师兄弟们的欢呼。
白爪爪悄摸摸，把燃烧药焰的长剑抽出，反爪执在身后，摆出剑圣造型。
胖幽幽更得意，单爪把电钻仙人球托起，托在自己胸前，像个托塔天王。
两只狐狸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但享受之余，心里也觉得奇怪。
白爪爪眼睛偷瞄四周……给它们留的葱油饼呢？咋还没来？
胖幽幽鼻子偷偷抽搐……给它们留的胡辣汤呢？没闻见味道？
正在纠结，便见欢呼雀跃的师兄弟们，分开一条路。
黑鼻头和黑尾巴，推着一台有锅有灶的巨大餐车，来到它们跟前。
师父便站在餐车上，站在餐车的火灶后面。
“今天辛苦了！
“胡辣汤已经煮好，葱油饼要新烙的才最好吃，现在，师父给你们烙饼！”
……
庆祝仪式很快结束，但徒弟们的欢乐还在持续。
白爪爪和胖幽幽分开，各自围着一大圈师兄弟，一边擦着嘴角的油饼碎末，一边比比划划，狐言狐语，吹嘘今天的大战。
白墨坐在床上，托着新弄来的黄中李，正在观察。
“确实……有点东西啊。”
他拨弄着枝头生长出的小小黄果。
神识进入黄果中，感受到的药力，也只普普通通。
但这药力的玄妙变化，却非比寻常！
仿佛宋香帅一代代先祖的记忆，都被转化为药力之玄妙与变化，被寄存到这药物中。
“有的药材，年份久了，长个头儿。
“有的药材，年份久了，长药力。
“有的药材，年份久了，却是会更玄妙！”
白墨咂咂嘴。
一边品悟这黄中李，他又想起之前的大战，想起大战中那些被古仙操控到极致的木偶人。
之前薛勇被操控那次，他便察觉到这种诡异仙术。
这一次，研究样本更多，他也观察了一番，心中多多少少，有了些理解。
“能不能找个办法，切断这种操控？或者说……干脆阻止这操控的发生？”
……
一场大雨过后，西州市的天空更加澄澈，空气更加清新。
“也更冷了点。”
白墨穿着新买的针织衫，驮着徒弟白耳环，走进仙草实验楼的大门。
却见门厅里，两个女秘书，正凑在一起刷短视频。
“这么大阵仗么！”
“是哦？”
白墨没有多想，径直爬上楼梯，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便见方小雨坐在办公桌后面，亦捧着个平板电脑，在刷短视频。她瞪大眼睛，满是惊诧。看到白墨来，连忙招手。
“白墨专家！
“快来看！
“昨晚发生了大事！
“北郊那边，黎明之前，有一场大战唉！”
白墨凑上前，看到方小雨的平板屏幕。
白耳环蹲在师父肩膀，亦把毛绒绒的脑袋凑过去。
便见屏幕上，是一片废弃厂房。
厂房里，一个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物料科委员，正操持各种仪器，着急忙慌采集物料。
白墨恍然。
仙术委员会动作还挺快的，已经去采集物料了么？
方小雨突然抬头，看看白耳环。
“唉？你又变花色了？
“今天鼻子变小了点。
“你这个耳朵，好像有个白色耳环唉，还有点痞帅。”
白耳环不懂什么叫痞帅，但它还是得意洋洋！
狐狸都是喜欢骗人的，成功骗到人，就会很高兴。
此时它歪着胖脑袋，咧嘴笑起来。
白墨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接收今天的专家任务。
打开任务详情，扫了一眼。
“唉，还是生化领域的东西么？”
他掏出纸笔，开始推算。
“这倒挺不错的，多掺和些，偷点知识，或许能帮我破解古仙的木偶仙术？”
旁边的白耳环，则站到方小雨桌子上，和方小雨一起，在试穿新买来的红色冲锋衣！
刷……
拉链拉上，领口遮住半张狐狸脸，狐爪从袖口探出来。
“嗷嗷嗷！”
白耳环照着方小雨的镜子，很是得意！
这件衣服，和师父同款！
大鼻头选的没毛病！
狐狸山的师兄弟们，已经都商量好了，这件衣服就留在办公室里，谁来谁穿！
方小雨两眼放光，掏出手机。
“来嘛，咱俩拍个合照！”
……
宿舍里，女生们刷着短视频，叽叽喳喳。
“我的天啊，你们看，北郊那边的地面，都染成红色了！”
“这些白色的颗粒，淡黄色絮絮，该不会是骨和肉吧？”
“仙术大战，真就血肉磨盘？”
“唉？这个视频被404了！太血腥了么？”
黄思彤躺在床上，被子蒙着脑袋。
此时此刻，她正在梦境中。
她坐在黑暗的小屋里，坐在烛火前，捏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黄中李，正发呆。
昏黄的烛火，还照亮了两位古仙满是愁容的脸。
照亮了桌上，一枚雕刻龙纹、凤纹和夔纹的铃铛。
这枚铃铛，便是圣地流传下来的信物，当天宫传人与圣地传人相遇，铃铛自会响起！
可如今，铃铛还安安静静，天宫传人还不见踪影，圣地传承的第一株黄中李，便已经被他人抢走！
“……我们都犯了太多错误。
“我们从一开始，就把事情给想的太简单。
“我们不该用亲传弟子的标准培养思彤。她的一身根基，太过于扎实，若被有心人发现，立刻能察觉她非同寻常。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错误！”
一边说着，花盆古仙眉眼低垂，满是落寞。
“而且，思彤去偷药时，被人抓住，我们着急忙慌，丢药保命。
“那一次丢出去的药草，品相实在太好，那不是堕仙能为了弟子拿出来的东西！
“这是我们的第二个错误！”
锄头古仙亦叹气连连。
“这株黄中李，我们根本就不该去回收。
“我们没有这样的实力。
“贸然回收，必然会导致一败涂地。”
花盆古仙苦笑。
“到如今，我们一定被盯上了！
“起码救下思彤的那个人，必然将我们盯上！
“我们之后的每一次动作，每一次接回新的传承，都将在他的监控中。
“瑶池圣地传下来所有的仙草和宝物，全都是人家的了。”
两位古仙叹息连连。
“他是西州那位幕后boss么？”
“到底是什么人啊？”
“堕仙的得意门生？其他圣地的传人？还是某个古仙反叛的弟子？”
无论如何，瑶池圣地，万年前定下的传承大计，已经宣告失败。
万年前开始流传的一种种仙草，只要寻觅，必将落入他人手。
花盆古仙和锄头古仙，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老泪纵横，泪湿双颊！
“等我们死了，去到轮回中，若遇到君王，我们怎么交待？
“等将来某天，若在现实中，遇到天宫传人，我们怎么交待？
“我们两个老东西……呜呜呜……”
遥想当年，他们在瑶池圣地，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边缘角色，没有城府，没有谋略，没有精湛的技艺，没有玄妙的仙术，可为什么，王朝覆灭，一梦万载之后……
“……活下来的，偏偏是我们两个废物！
“呜呜呜呜……”
他们的眼泪越流越多，模糊了昏黄的老眼。
突然，旁边一直沉默的黄思彤，突然抬起头。
相比于两位崩溃的古仙师父，黄思彤反而最先恢复冷静。
她掏出纸巾，递给锄头古仙一块，又直接伸手，帮花盆古仙擦擦眼睛。
“两位师父，我觉得，情况也许没那么糟糕！
“西州市这位幕后boss，他一直以来，对人类都很友善！
“我查了他很多资料，他在西州市很多次出手拯救人类！反而没做过什么坏事！
“他可能是盗火的堕仙弟子，可能想骗走圣地仙药遗产，但……但他也可能是自己手搓五色丹火的天才！额……这可能性倒是不大，但是也有嘛！
“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想赌一把！
“不管这位新老板，无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我想跟着他，赌一把！
“我们继续去寻回仙药，他想取，那便取。
“我想赌，赌他也想拯救人族，赌他并没有站在堕仙一边，赌他并没有被堕仙控制，赌他是人族新的救赎！”
……
仙草办公楼。
白墨坐在办公桌前，写写算算，帮生化领域的同行，推演出一些结果，输入电脑中，提交任务。
一边写写算算，他也在留心送到面前的各种数据。
“之前搞丹火冷冻电镜，对生化，倒也算了解了一些。”
丹道途径，和现世的生化科学，本就最接近。
搞丹火冷冻电镜，又让白墨能直接看到最围观、最本质的生化，此时多少有了些现代生化的功底。
他看了送到自己面前的数据，看了自己推算出的数据，又去专家资料库里，查询了一些本次事件的最新报告，找到些物料数据。
“唉？这……这古仙的木偶仙术，好像没有想象中复杂。似乎，是可以破解的？”
旁边的方小雨，则和白耳环一起，在捧着平板电脑刷视频。
“今天的热点，全都是北郊仙术大战啊。
“没点新东西么？”
她刷出一条新视频，突然愣住。
“唉？这巷子里，怎么一大片白花花的？”
……
黎明之前大战的深巷，已经被白花花疯狂生长的菌丝完全充斥、塞满、糊死！
这些菌丝像不要钱一样，塞满了近百米的深巷，从墙头和巷口溢出来。
物料科的工作人员，暂且还不敢靠近。
张教授和陈书会长，带着吴轻芸、苏摇摇，还有几个专家，小步靠近巷口，慎重观望！
“没必要这么紧张啊，徒弟，哈哈哈哈！”
张教授脑海中，突然传来青炉古仙的声音。
“这不过是一场虐杀的余波罢了。
“所有菌丝，都没什么危害，可以带回去你的仙草实验班，给孩子们玩一玩。
“倒是西州这位天才丹师，到底什么根脚？
“用人体种蘑菇，竟然比肉瓶山还要狠厉三分。”
张教授松了口气，紧握的手指，缓缓松开，再看那塞满一条深巷的菌丝，表情放松许多。
……
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
赤裸上身的大胖子，坐在会议桌最上首。
他皮肤黧黑，光头无须，满脸横肉，全身黑到发光。
坐在那里，便像是一尊黑黢黢的肉山，给人满满压迫感！
正是黑暗之王！
他的手轻放在会议桌，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便吱吱嘎嘎摇晃。
“黑石骨直接他妈的，送菜去了。”
他语带嘲弄。
会议桌上，其他十几个人，亦是来自各个途径的序列七，此时纷纷表情古怪。
谁成想，黑石骨气势汹汹自信满满去了西州，结果……结果就投影在会议室的幻灯片上，是塞满一条深巷的白花花菌丝。
黑石骨……直接被种了蘑菇！
黑暗之王咧咧嘴，呲呲牙。
“今天开这个会，就是想告诉大家伙儿，胆子都别那么肥！
“序列七的每一步，实力都天差地远。
“西州市那他妈就是一头鬼！
“有事没事的，最近都别往西州那边靠。能明白吧？
“我们培养一个序列七，都不容易，谁也别随随便便嘎了。”
便听会议桌上，有人恶狠狠道。
“哼，他再强又能如何？
“丹道途径，是一条断路，他是有天花板的！
“我们这些人，身在黑暗中，修行百无禁忌，只管放开膀子快速修炼，用不多久，也能完成五六项修炼，到时候，再去找他称一称斤两！”
有的序列七，点头附和。
也有的嗤之以鼻。
百无禁忌就能快速修炼？
放开膀子就能快速修炼？
黑暗之王晋升序列七，也有两年了，到如今，才堪堪完成三项修炼。
难道他们以为，黑暗之王修炼有禁忌？
难道他们以为，黑暗之王道德感太强，放不开膀子？

第219章 古仙朝的天条，堕仙的把戏
“今天的任务，稍微有点多啊。”
白墨坐在椅子上，打开新的任务，阅读一番。
“哦……还是生化解析相关的。”
想必是北郊那场仙术大战，战场之上，有太多遗留，委员会正快速解析。
白墨咧嘴一笑，开始推算。
这种任务，他是愿意做的！能从不同的角度，研究观察一下战场遗留，或许便可破解古仙的“木偶仙术”。
只不过……
“……这些搞生化的，数学水平确实次。
“屁大点事，也来找我算。
“不能来点有价值的题目么？”
他这边写写算算，把这个任务搞定，提交。看任务进入复核，就不再搭理。
这专家软件，今天任务池子格外充沛，不停刷出一条条任务，不停有一条条任务被学术专家接走……想必今天，整个委员会，都很忙碌！
就连旁边的方小雨，也被临时抓了壮丁，此时正劈里啪啦敲键盘，在起草一份文件。
白墨刷新一遍任务列表，随即选了个新发布的任务，打开详情，开始推算。
……
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女博士，守着显微镜和旁边的电脑，两眼昏昏，忍不住揉揉自己的眉头。
“累死姐了！”
她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好几个小时。
一双大眼睛不复水灵，眼圈已经黑了。
白嫩的脸蛋儿，也略有点蔫儿巴。
看一眼电脑，需要计算的任务，刚刚发布出去，界面上显示已经被人接下来。
她咧嘴傻笑，准备趴下稍微睡一会儿。
“犯不着拼命。
“老板是委员会的学术专家，我又不是专家，我只是老板的马仔。
“该休息，就休息。”
她的双臂在桌子上叠起来，脑袋侧着枕上去。
只是刚枕到，就触电般弹起来。
“卧槽，不对啊，刚刚那个任务，没分离干净，那不是纯数学任务！”
她打开自己上传的任务，连忙瞪大了眼睛，再仔细阅读。
像委员会这种专家援助模式，需要她把项目里的数学部分，尽可能分离出来，才好去请教人家专家。
她仔细阅读自己的求助文档，越看脸就越黑。
“这……这尼玛……”
她发过去的，不但有数学问题，还有个她自己也搞不定的生化难题！
就像请人家在衣服上画画，结果送去的，是一件有窟窿的衣服，还要人家画家再顺带干个裁缝活儿！这怎么可能？
而且，这不是画画加裁缝那么简单，这是生化加数学！
她老脸通红，顾不得自己的睡意，连忙去操作系统，想把任务撤回来。
操作一番，发现没有撤回选项！
“妈的，这沙雕系统！”
她悲愤交加！
这怎么办？
等人家对面的数学专家发现不对劲，打电话给她老板？
然后让她老板来，把她狠狠骂一顿？
女博士曲海楼，更是欲哭无泪！
“要不，干脆先找老板承认错误……”
正纠结，她听见电脑“叮”的一声，桌面弹出窗口。
【您请求援助的任务已完成】
啊？
她打开任务反馈，仔细看起来。
越看脸上的表情便越古怪。
“我的天……还真有横跨数学和生化领域的专家？
“而且他这干活儿，也太快了吧？
“哪来的大牛？”
她看了眼任务详情，发现帮她完成任务的这位，署名是，“白墨”。
她看看旁边的显微镜，看看显微镜旁边的试管架。
“其实……还有几个任务……”
……
办公室里。
白墨完成这项任务，在椅子上摆个舒服的姿势，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这任务倒不错。
“比那些干巴巴的数学任务，内容更详实一些，方便我了解委员会采集到的样本。”
他刷新一下任务列表，又看到这个署名“曲海楼”的人，发出新的求助任务。
“哦，再看看她第二个任务。”
……
时间匆匆而过，白墨吃了午饭，又做完两个任务。
便见任务池子里，已经没有新任务了。
大量专家们疯狂攻坚，有的任务已经被解决，有的任务已经在复核，也有的任务需要长时间实验，都被接下来，有了着落。
“还真是，人多力量大啊。”
白墨咧嘴一笑，立刻打开资料库，去看各路专家、各个实验室搞出来的最新成果。
今天最热门的成果和文章，全都是在分析仙术大战战后遗留的东西，从现代科学的角度，进行分析！
白墨搓搓手，鼠标点开第一篇文章，开始阅读。
……
灯光明亮的实验室里，曲海楼在白墨大牛的帮助下，接连搞定了三个任务。
此时眉开眼笑，没吃午饭，肚子也不觉得饿。
突然，她手机响了。
打开之后，看到是老板发来的表扬。
【小曲开窍了啊，哈哈哈！】
【今天你可是露大脸了，整个北海大学，咱们实验室是最猛的！】
【来得及吃午饭没？】
【老师请客！】
平日里抠门的老板，发来一个红包。
曲海楼满脸亢奋，顺手点开。
“卧槽？一千块？铁公鸡拔大毛了，哈哈哈！”
她正要发“谢谢老板”，便见老板又发来消息。
【你弄的不错，今晚开个组会，你给师弟师妹们讲讲你今天的工作】
曲海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今天的工作？
今天她只是个打辅助的，主要工作内容，她也不懂啊！
可是……老板的红包能退么？
退回去说明白今天情况的话，她会不会被骂死？
而且，这铁公鸡，轻易可不出血的，这一千块，曲海楼真不想退回去！
她咬咬牙，打开今天的任务详情，发了狠！
“妈的，老娘现在开始学！”
……
呼……
乌云遮天，狂风乱卷。
青铜大殿里，白墨拂去桌案表面的沙子，将平板电脑放上去，再开始今天的修炼。
“这木偶仙术，还是没能破解。”
白墨已经了解了很多，但距离完全破解，还差了点东西。
该学的都学了，该懂的都懂了，但既然缺了东西，还搞不定……白墨也不纠结，便将此事先放下。
桌案旁边，有徒弟们新挖出的石板，一块块堆叠着，昨天没来得及看。
此时，白墨拿起来，发现挖掘团队又去到新地图。
“这是……古仙朝的法律？
“或者叫天条？
“挖到古仙朝的法院去了？
“青月丹宫的法院？”
白墨略有点失望。
直觉里，法院这种东西，好像和晋升秘药不牵扯？
但也不好说！
他还是把石板捧到面前来，拂去泥土，开始仔细阅读。
【……身在丹国，便要依照丹国的天条行事】
【身在青月丹宫，便要依照丹宫的天条行事】
……
【序列九已经踏上修行路，需要负责十个奴隶的生存】
【需要保证这十个奴隶不能被杀死、打死，不会病死、饿死】
【需要保证这十个奴隶能够活过三十岁】
【需要保证每两年间，可以生出一个小奴隶】
【需要保证十年间，起码有一个奴隶，可以晋升序列九】
哦？
白墨咂咂嘴，感觉这天条，里面透出的意味，竟是在要求序列九的草人保护奴隶？
继续看下去。
【序列九需要保证奴隶每天能吃两顿饭，最起码一顿是干饭】
【需要保证奴隶的住所，可以遮风避雨，不能有蛇虫……】
还真是在保护奴隶！
继续往下看，却也规定了序列九的权力，在不违背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他们可以随意使唤奴隶，可以让奴隶种药、建房、搬运、煮药，只要不违反法律，可以把奴隶当牲口用。
不多时候，白墨便看完一块石板。
“这天条，还真是挺简单粗暴。”
他拿起第二块石板。
【序列八的汤人，已经在仙路上更近一步，需要负责十个序列九草人的生存】
【需要保证这十个草人不能被杀死、打死，不会病死、饿死】
【需要保证这十个草人能够活过四十岁】
【需要保证四十年内，起码有一个草人晋升汤人】
“古仙朝的律法天条，还对晋升有指标要求？
“走得更远的人，必须提携后来人。”
白墨捧着石板，继续看些细节条款。
“其实草人，也基本就是汤人的私产啊。
“既然如此，一个汤人，就直接拥有十个草人，间接拥有一百个奴隶？”
这块石板上的最后一截，格外强调。
【所有汤人，禁止使用未满三十岁的奴隶修炼仙术】
【所有汤人，禁止使用未满四十岁的草人修炼仙术】
看到这，白墨又有所明悟。
“对啊，人是修仙的资材。
“下位的奴隶，不止是上位者的工具，还可以作为他们种药的花瓶，还可能被他们嘎了充当药材。
“若放任不管，古仙们疯狂噶人，疯狂以人为资材进行修炼，这古仙朝世界，岂不很快就被屠干净，被屠得人口断层？
“所以古仙朝才规定，必须让奴隶和草人，能活过一定的岁数，必须保证有小孩生出来，必须保证有下位者晋升。”
白墨放下石板，皱皱眉头，不知说什么好。
他也承认，这套律法天条，确实有可取之处。
但同时，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好少年，他又觉得，这套律法天条中透出血腥和残酷！
“古仙朝的奴隶制社会，和今天相比，终究差异太大了。”
白墨放下这块石板，又拿起第三块。
【序列七的火人，已经在仙路上走出很远，需要负责十个汤人的生存】
【需要保证这十个汤人不能被杀死、打死，不会病死、饿死】
【需要保证这十个汤人能够活过两百岁】
所以，这条款的意思是，超过两百岁还未能晋升的老汤人，便可作为上位者的资材，便可拿去当消耗品修炼仙术了？
白墨沉默片刻，端起桌案上的热茶，喝了一口，让自己的心肠能更暖和一些。
……
每个人的梦中仙境，都有相似之处。
比如说头顶都乌云幢幢，地上都断壁残垣，都呼啸着永不止息的狂风。
但也有不同之处。
比如说，苏摇摇的梦中仙境，便是一汪山谷中的湖泊！
湖泊沿岸，绿草如茵。
一块块巨大石碑，便插在草地中。
它们都有几层楼高，或完整，或断裂。或端正，或歪斜。
林林总总，影影绰绰，一块有一块，插在这湖泊沿岸的土地。
有的石碑下，摆放了表面粗糙的巨蛋，经历千万年风化质地像石头的巨蛋。
还有的石碑下，则空空如也，巨蛋已不知去向。
靠近湖泊的石碑下，绿草地毯上，苏摇摇正穿着白短袖和瑜伽裤，和孔雀红宝一起，双双起舞！
对照着石碑上的一幅幅简笔画，对照石碑上记录的舞蹈，双双起舞！
“啊！”
噗通……
苏摇摇摔倒在地。
“这动作，太非人类了！”
她其实有舞蹈功底，但这石碑上记录的舞蹈，极其扭曲，不像给人练的，倒像是给蛇练的，简直要把人扭成面条！
更要命的是，这动作还需要结合呼吸、冥想，要控制体内仙气流动，配合动作。
尽管练习两年多，她也还是完成不了。
孔雀红宝也累了，趴下来，戴着榴莲壳头盔的脑袋，蹭蹭主人。
“咕咕咕！”
它的那部分动作，也完成不了。
哗啦啦……
水声响动，却见一只巨大的白天鹅，破开湖面风浪，来到岸边，凑到苏摇摇和红宝身前。
这天鹅实在太巨大，优雅的脖颈，便像一条体育馆的柱子！
它一来到，孔雀红宝立刻像蔫儿了似的，把头埋进肩膀里面，一动不动。
它侧过身子，放下翅膀，露出背后盘坐的古仙，露出个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长袍洁白一尘不染的老太太古仙。
“别强求了。
“这孔雀舞，虽说只是娱人耳目的把戏，但对天赋亦有要求。
“这就像一座天堑。
“有些人，有些鸟，注定一生无法跨越。
“留在序列八，不也挺好的么？
“师父对你没什么要求。”
苏摇摇盘坐起来，咧嘴一笑。
“我……也不一定非要晋升啊。
“尽量试试呗。
“对了，师父，有种奇怪的仙术，我想向您打听。
“最近，现世大规模出现，有梦中古仙，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把现世中的弟子操控到极致……”
这梦境里，只有苏摇摇一个徒弟。
她和古仙的关系也还算比较融洽，此时便干脆将委员会最重要的课题，直接问出来。
没用多久，天鹅古仙便听明白。
她皱皱眉头，表情黯淡。
“这……这把戏，这仙朝天条明令禁止的把戏，又被他们玩出来了？
“果然都是堕仙啊！
“当年他们便践踏天条，到如今，更没人能管得了了……”

第220章 木偶仙术的起源，趁现在谈场恋爱
天空乌云密布，山谷之中，狂风乱卷。
“这执法大殿，竟然在地下？
“还是个地下多层建筑？
“十八层地狱，就是这个意思么？”
白墨站在巨坑旁边，看见坑里已经显露出地下一层的轮廓，有一处处房间，大量石板、铜板文牍，还有墙上的文字、壁画。
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抡着小铲子，挖掉沉降的泥土，让更多壁画、文牍、墙壁显露出来。
大花臂甩着尾巴，一铲一铲，清理掉一处断墙边缘的泥土。
旁边的白耳环，则将多余的泥土装进小推车，准备运到坑外面去。
两只狐狸身上都沾了泥土，灰头土脸。但它们都很兴奋。
“嘤嘤嘤！”
大花臂边挖边聊，这次挖到的遗迹，一定很重要！
“嗷嗷嗷！”
白耳环也眉飞色舞，它同意大花臂的观点，因为师父在坑边，表情很凝重的样子！
一想到这遗迹的价值，两只狐狸更有干劲，将爪里的小铲子抡得如同风车般快速。
……
白墨跳入坑中，到处观察刻在墙壁的文字和壁画。
却见这地下一层，刻录了对奴隶的保护措施。
【天条仙人应常常巡视，保证奴隶每天至少吃掉一顿干饭……】
天条仙人？
执法者？
专门有人担当这职责么？
【天条仙人应常常巡视，保证奴隶不得近亲生子……】
“啊？”
白墨皱皱眉头。
古仙朝还讲究这个？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白墨继续转，眼睛盯在一处处断壁残垣。
看到大花臂刚挖出的断墙，他凑上前。
“唉？这条有点意思。”
【禁止使用奴隶斗兽，违者砍头】
奴隶？
斗兽？
类似于古罗马角斗场的，人类生死角斗？
这东西，即便在古仙朝，也是明令禁止的啊。
……
白墨踩在一层看文献的时候，他脚下的地下二层，亦在进行探索式挖掘。
“嘤嘤嘤！”
黑漆漆的地洞里，圈圈胡正抡着小铲子，在不停挖土，把洞打向更深处。
“嗷嗷嗷！”
白耳朵的小铲子，触碰到墙壁了！
“嘤嘤嘤！”
黑耳朵也凑上前，和白耳朵、圈圈胡、白太阳、白月亮一起，小心翼翼用铲子将这面墙壁先扒拉干净。再看看、摸摸、敲敲、闻闻，仔细打量，根据这墙的厚薄、形制，判断地下建筑走势，选定新的挖掘方向。
它们身后，大蘑菇船如蟒蛇探洞，紧紧跟随。
白星星坐在驾驶舱里，操控大蘑菇，将刚挖出的一小堆土吞进嘴里。
它一边操作，一边竖着耳朵，时刻注意驾驶座旁边的紫色铃铛花，时刻警戒污染。
师父说过了，只要铃铛花响，它便无需犹豫，只需立刻操控大蘑菇，将师兄弟们一口闷到嘴里，再光速逃跑！
……
夜幕降临。
宿舍大殿里，狐狸们一个个摸着刚吃饱的肚皮，围成一圈圈，开始吹牛聊天，吹嘘这一天的工作。
圈圈胡仰着脑袋，吹着胡须，得意洋洋，狐言狐语，讲述自己在地下二层的探索进度。
周围的师兄弟们，一个个听得满眼崇拜，心驰神往。
宿舍大殿中间，床上，白墨则扒着几块二层刚挖出来的铜板，正在仔细阅读。
这些铜板上，记载了一些典型的犯罪行为。
此时，白墨捧着其中一块，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禁止将药人改造成提线木偶，进行木偶大战，违者砍头】
“源头，竟然在这里？
“古仙朝最繁荣昌盛的时候，已经有仙人这么玩了？”
这是典型的大罪，相关文献有很多。
白墨扒拉着一块块文献，慢慢搞懂来龙去脉……
原来，最早的时候，无聊的仙人们会举行奴隶角斗，靠观赏奴隶角斗，再加上赌外围，丰富自己修炼之余的枯燥生活。
当然，这种玩法触犯天条，一直被明令禁止，被严厉打击。
但没成想，即便有天条打击，“奴隶角斗”亦未消失，反而在黑暗里不断滋生。
一处处角斗大剧院，在隐秘山谷或幽深丛林中，拔地而起！
一个个不眠的黑夜中，上位的仙人们坐满观众席，狂欢如浪潮！
蔑视天条、醉生梦死的仙人们，甚至偷偷抓来药人、汤人，充当战奴，让他们进行更高级别的角斗，以此换取更强烈的刺激，更响亮的欢呼声浪和更大的乐趣。
再后来，上位的仙人们，又发明全新玩法……他们嫌弃这些药人、汤人的战斗技艺太菜，便对他们的身体进行改造，将他们改造成战斗性能卓越且可以操控的提线木偶，把他们的身体条件发挥到极致，让他们爆发出最极致的战斗力，奉献最血腥、最精彩的战斗！
上位的仙人们，便可以在狂笑中，在欢呼声中，站在角斗场的操作台上，操控着各自的提线木偶，厮杀取乐！
木偶改造非常残酷。改造完成的木偶，被拴上提线后，可以被操控后，无论战斗与否，都只剩下一个时辰的寿命。
所以……上位仙人们的木偶，都是一次性的。
一个奴隶也好，一个药人也好，一个汤人也罢，都只能做成一次性木偶，只能玩乐一场，只能狂欢一场，只能获得一场欢呼。
但上位的仙人们，并不在乎……
白墨看着文献，咂咂嘴，只觉得后背冒起鸡皮疙瘩。
按照文献中的记载，天条仙人与木偶剧场之间，经历了长达千年的拉锯战。
千年以来，时而冒出堕落的仙人，建成木偶剧场，引来无数血腥的狂欢。
千年以来，天条仙人一直在行动，查处木偶剧场，追杀制作木偶的仙人。
甚至，这种事不仅局限于丹国。
九大仙国，都有各自特色的木偶角斗剧场。
九大途径，都有各自特色的木偶改造仙术。
甚至，这种事不仅局限于低序列。
上位与下位，只是相对而言。
操作台上的火人，可以操控角斗场中的汤人木偶。
操控台上的通闻之师，亦可将火人制作成木偶，丢到角斗场中去！
即便序列六、序列五的木偶……也都曾经出现过！
……
黑漆漆的大殿里，狐狸徒弟们吹牛的声音，叹服的声音，时而响起。
白墨坐在床边，捧着粗粝的石板，嗅着石板的潮湿土腥味，却仿佛嗅到了狂乱和血腥。
“真是……太可怕了。”
他放下石板，又拿起一块铜板，继续阅读。
这铜板上，记载了二十年来抓捕击杀的堕仙。
其中有的犯下制作木偶的罪行，也有的触犯其他天条，但都被明正典刑。
看来在古仙朝，灾劫来临之前，污染出现之前，秩序还能占据上风，天条仙人可以压着堕仙们打！
堕仙们虽然疯狂，却只能像过街老鼠般四处逃窜。
接下来的事情，白墨已经知道。
“灾劫来临，污染出现，太多仙人被污染，莫名堕落，局势从此逆转，文明从此倾覆……唉。”
白墨悠悠一声叹息。
突然，他察觉到身旁热乎乎的，听到两声叹息。
原来是黑耳朵和白耳朵，这两个家伙，一左一右，靠在师父肩膀上，瞪着暗红色眼眸，和师父一起看文献。
虽然它们看不懂……但重在参与！
师父叹息了，它们就跟着也叹息。
虽然不知道师父叹息什么……但还是那句话，重在参与！
白墨咧嘴一笑，把这两个家伙，一左一右抱到怀里，撸撸它们的胖脖子，挠挠它们的胖肚皮，把它们逗得蜷着身子歪嘴直笑。
“嘤嘤嘤！”
“嘤嘤嘤！”
古仙朝的事情，都已经是过去式，白墨懒得再想，此时心中盘算。
“这十八层地狱，大概就是天条仙人们的大本营了呗？
“这种暴力机关，会不会有狠一点的仙术？
“也许……能挖出好东西。”
……
西州市的秋天，又更凉爽了一些。
热闹的周末，网红烤肉店里，小哥哥小姐姐们纷纷穿上新的秋装，喝着啤酒，吃着烤肉，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白墨抱着徒弟白手镯，坐在烤肉店靠窗的位置，看着热力腾腾的小烤炉，还有服务员刚端来的大盘肉串。
“所以……这就是我今天的任务？”
他抬起头，看向餐桌对面的苏摇摇。
却见苏摇摇还是一袭长裙，外罩白色针织开衫。蓬松的大波浪长发，映衬精致的下巴和雪白细长的脖子。
她抬着头，得意洋洋。
“对啊，这就是你今天的任务！”
白墨接到的任务是，和苏摇摇一起出个外勤。
还以为是什么现场测绘、秘密计算之类的，没成想，被苏摇摇给带到烧烤店来了！
“没弄错吧？”
白墨掏出手机，看看委员会的官方软件，看到任务详情是……“苏摇摇委员现场安排”。
任务的签发人，则是陈书会长。那个小老头儿，还是很严肃的，不可能胡乱签发任务。
“所以……是你偷了会长的账号？
“签发了这个任务？”
苏摇摇已经开始盯着炉火烤肉，听见白墨的问题，她翻个白眼。
“屁！
“这就是他亲手签发的任务。
“具体内容的第一项是，让你和我，一起吃烤肉。”
哦？
这是搞什么幺蛾子？
白墨弄不懂，干脆也不再多想，便看看怀里的徒弟白手镯。
“你会烤肉么？”
白手镯在师父怀里站起来，挺着胸膛，拍拍胸脯！
“嘤嘤嘤！”
当即伸爪去抓了盘子里的串，上炉开烤！
……
和苏摇摇吃这顿饭，并不怎么安生。
一家烤肉店里，竟然颇多顾客，都认识这家伙，不停凑上来要求合影。
“摇摇姐，一起拍个照啊！”
“哈哈，好啊。”
“摇摇姐，红宝呢？我好想它！”
“店里空间窄，不方便带它来，今晚我开直播啊，你来看它！”
苏摇摇营业态度很好，不管男女老少粉丝，她都语笑嫣然，轻声细语回应，再摆出美美仪态与之合照。
餐桌对面的白墨和白手镯，则烤好了一串又一串，撸嘴里一串又一串，一人一狐，吃得满嘴流油。
好不容易，苏摇摇清闲了一些。
她瞅瞅四下无人关注，便偷偷摸摸，拿起一串烤到焦香的牛肉，探起身子，修长的胳膊探过餐桌，将肉串探过来。
嗯？
白墨愣了片刻。
嗷？
白手镯也愣住。
它听师兄弟们说过，跟随师父来到现世后，就会有漂亮好看的女人投喂。
这些女人都是师父的朋友，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嗷……”
它张大嘴巴，咬向苏摇摇探过来的肉串，却被苏摇摇抬高躲开。
“啊？宝贝儿等等，这串不是喂你的！
“白墨专家，快，这是你今天的第二项任务，接受摇摇姐的投喂！”
白墨皱皱眉头，往后一缩。
“我拒绝。”
他嗅出诡异的味道！
身为委员会正儿八经的学术专家，他出卖的是自己的数学知识，而不是别的。
旁边又有人看到苏摇摇，满脸欢喜走过来，“摇摇姐！是你么？”
苏摇摇连忙烤串往下走，喂到白手镯嘴里，再转身摆出笑脸营业，和粉丝寒暄合影。
送走粉丝后，她干脆起身坐到餐桌对面，坐到白墨身旁，和白墨肩并肩。
她压低声音，语气略带嗔怪。
“干嘛不快点吃？这里挺多人认识我，被看到我喂你的话，那多不好意思！
“要不我们跳过第二项任务，直接开始第三项？
“你喂我？
“动作快点，别被人看到！”
白墨侧过脸，看看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陈书会长签发这任务，到底是什么意思？
“摇摇姐，你又是怎么了？”
便见苏摇摇迟疑片刻，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如水的眸子，倒映白墨，抬手示意他附耳上来。
难道这任务，真有内涵？
白墨便把耳朵凑过去。
白手镯在师父怀里，踮着脚尖，也把耳朵竖起来，凑上，却被苏摇摇一把按下，不许它听。
白墨便觉得，苏摇摇的头发，落在他肩膀，苏摇摇的嘴唇，凑到他耳边，吐出湿湿热热的气息。
听到苏摇摇悄声说。
“我马上就要去晋升序列七了。”
白墨扯扯嘴角。
这个他知道。
“我这次晋升……是强行晋升，风险很大。
“陈书会长问我，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有没有什么遗憾？
“我说，我还没谈过一次恋爱。
“起码要先谈一次，才能去晋升！
“他……他就帮我签发了这个任务。
“否则……万一晋升失败，人没了，那老娘岂不是亏死！”
说到这里，苏摇摇咬着银牙，语气恶狠狠，眼眸中却泪光闪烁。
随即，她看到白墨直起身，对她露出冷笑。
“抱歉，不可以。
“我是有原则的。
“卖艺不卖身。”

第221章 第十种秘药，人族秘密基地
玉带般的景观河，蜿蜒穿过繁华都市，清澈河水，随风微漾。
刚走出烧烤店的苏摇摇和白墨，便沿这条河，并肩漫步。
刚刚还失态的苏委员，此时已然恢复御姐女神范儿，在沿河的风中，红裙飘飘，风情款款。
“姐姐刚和你开玩笑的，别有心理压力哈！”
一句说完，纤长的手，却又插到白墨兜里，把白墨的手抓出来拉住。
白墨扯扯嘴角。
这……
是不是被耍流氓了？
虽然说苏摇摇的手，细细嫩嫩滑滑，握着很舒服，但……
“不许抽回去！”
苏摇摇走在前面，回头白他一眼。
“我给你拉手，你还能吃亏不成？”
白墨和蹲在肩膀上的白手镯，一人一狐，面面相觑。
心想这女人，可能确实心理压力很大，需要一些纾解，便以朋友的立场，任由她拉着手罢。
这景观河的岸边，种了一排柳树，此时柳叶落尽，只有柳条随风轻舞。
白墨吹着迎面的凉风，看着景观河，正心情舒畅，突然又察觉，苏摇摇的手，像条光滑又灵活的泥鳅，在他手掌里一钻，便扣住了他的五指，和他掌心相贴。
这……
白墨扯扯嘴角。
这又是几个意思？
这女人果然贼心不死，想让纯洁的友谊变质？
虽然他从小到大，经常受到纷纷扰扰的女生觊觎，但这么明目张胆上手的，一直以来，还真没几个！
正要说什么，突然见这女人又抬头指向天空。
“看，有大雁！”
白墨抬起头，看到湛蓝天空中，果然有一队大雁，排成人字形飞过。
但……这大雁队伍的尾巴处，那一只，怎么看起来不太对？
苏摇摇也发现不对劲，仰起的俏脸，面色变凝重。
眼神追着大雁队伍尾巴，又看了一会儿。
“大雁队伍里，混进去一只铁翅鹰？”
铁翅鹰？
仙兽？
白墨略有些陌生。
苏摇摇却很熟悉！
“铁翅鹰，巨食山仙兽，目前记录在案的只有一只，来自巨食山的古大灯！
“古大灯，序列九，曾在西岭山村杀害十三个村民！
“他敢来西州市？好大胆子！”
一边说着，苏摇摇脚下白雾升腾，孔雀红宝从白雾里振翅飞出！
“咕！”
一声清鸣响彻河畔，传上天空，让天上的铁翅鹰打了个哆嗦！
“走！”
苏摇摇也不商量，十指相扣的手，拉住白墨，向前冲刺，纵身一跃，便跳上回旋的红宝后背。
“去抓住他！”
呼……
孔雀红宝一飞冲天！
迎面的风声中，苏摇摇已然调整好姿势，盘坐下来。
白墨也调整好姿势，盘坐在她背后。
白手镯爪子抓着师父的衣服肩膀，毛发被风吹得向后，狐狸眼睛满是惊骇……不是来散步么？这是什么展开？
苏摇摇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白墨专家，你抱住我的腰！
“尽管抱，多紧都可以！”
她语气认真严肃，真的害怕白墨掉下去。
如今白墨是序列八的学术专家，非常重要，她不能把白墨丢下。
带白墨一起去抓古大灯的话，以她的实力，没有任何压力。
只要白墨抱紧了，别从半空掉下，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她身后，白墨纠结片刻……要抱么？
这腰，裹在红裙里，迎着天空狂风，显露出曲线……确实很好看，很纤细！
抱了会不会不太好？
但仔细一想，如果不抱，苏摇摇反而要担心，要分心，无法全力施展。
白墨只好勉为其难，伸出手，向前抱。
环抱处，腰线玲珑，盈盈一握。
入手处，温热平坦，软软绵绵。
蹲在师父肩膀的白手镯，歪着脑袋，斜着眼睛，不太理解……师父会害怕掉下去？师父怎么回事？
被抱住的苏摇摇，则踏实许多，彻底没了顾虑。
“红宝，全速，追上去，抓住他！”
红宝振翅，撕裂迎面的狂风，在这湛蓝天空，再次加速！
“咕！”
一声清鸣，疾飞而出！
……
便如此，铁翅鹰驮着古大灯，脱离大雁队伍，在前方逃命！
红宝驮着苏摇摇和白墨师徒，振翅疾飞，在后面穷追不舍！
便如两道流星，一前一后，划破西州市的湛蓝天空！
不多时候，便从市中心飞到北郊，飞到宋香帅家的面包厂上空，又继续向北，飞到一处工业园区上空！
……
“这是哪里啊？”
面包车门打开，女博士曲海楼拎着行李箱，跟在老板身后，一起下车。
“这就是秘密基地？”
她抬起头，看见天空湛蓝。
再低下头，看见厂房破旧。
在她面前的，赫然是一处墙壁脏兮兮的陈年车间。
“没搞错吧？”
之前在仙术大战任务中，她成功连解三道难题，被老板赏识，带到秘密基地来。据说提前入职体制内单位，能够领到三万块月薪，还给编制！
可秘密基地，不应该是高大上的办公楼么？
这上个世纪留下来的老破车间，算什么鬼？
此时，她满脸呆滞，怀疑人生，有点想哭。
难道因为她用不属于自己的成果欺骗老板，所以此时，她也受到了命运的惩罚和欺骗么？
她的老板，洪安西教授，胖乎乎，白头发，戴眼睛，此时拉着行李箱，也一脸“是不是搞错了”的表情，看向带他们前来的张秘书。
“张秘书，这……”
……
一道黑影从高空俯冲而下，飞入老旧厂区，在办公楼、车间、高大烟囱之间乱钻乱飞！
正是铁翅鹰！
红色身影紧随其后飞来，飞在这老旧厂区，在办公楼、车间、高大烟囱之间紧紧跟随！
正是孔雀红宝！
呼……
红宝背后，迎着狂暴风声，苏摇摇面带不屑。
“呵，想玩地形战？
“我家红宝可是王牌飞行员，没有它飞不了的地形！”
便如此，在这厂区里，低空飞行追逐战继续！
孔雀红宝体型更大，但飞行技术却更好，更灵活，渐渐缩短与铁翅鹰的距离，让铁翅鹰乱了阵脚！
轰！
铁翅鹰擦烂了车间的墙壁。
轰！
铁翅鹰撞翻了路边的货车。
轰！
铁翅鹰撞断一根老旧的烟囱。
……
苏摇摇和红宝，都满脸激动，胜券在握！
白墨却瞪大眼睛！
这破旧厂房，到底是什么地方？
铁翅鹰撞烂的车间墙壁，露出里面一盆盆仙草，里面竟是仙草种植基地！
铁翅鹰撞翻的路边货车，车厢里货物大堆掉出，竟然是仙术委员专用枪！
铁翅鹰撞断的老旧烟囱，里面逸散出古怪气味，里面逸散出化血散药气！
这是委员会的生产基地？
可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抱着苏摇摇的腰身，正奇怪，突然看到，前方铁翅鹰刹不住车，一头撞向废弃车间的大门！
轰！
这大门极其厚实，但还是挡不住，被铁翅鹰撞飞了一扇！
门前的洪安西教授，曲海楼博士，还有追逐前来的孔雀红宝、苏摇摇、白墨和白手镯，都满脸惊愕，看向这门板飞掉后，废弃厂房里露出的别有洞天。
这废弃厂房里，赫然铺了光滑洁白的地砖，赫然灯火通明！
“咕！”
孔雀红宝落地，扑扇着翅膀，冲进这别有洞天的车间，继续追杀铁翅鹰。
从它后背滑落的苏摇摇、白墨，还有洪安西教授等人，则都愣住。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
铁翅鹰已经被收拾停当。
厂区外围的平房接待室里，阳光照进窗台，绿植生意盎然。
哗啦啦……
自称张秘书的中年男人，倒了两杯热茶。
“苏委员，请。
“白墨专家，请。”
他四五十岁年龄，西装革履，头发乌黑，戴着黑框眼睛，看起来便像个社会精英。
白墨端着茶，没有喝。
只是心中感觉古怪……这厂区占地好几千亩，生产仙草、仙药、还生产枪械，目测是仙术委员会数得上的大基地了。可他却从未听说过。
但不止是他，就连苏摇摇，西州市委员会的三号人物，竟然也一脸懵圈，毫不知情的样子。
此时疑惑开口。
“您认识我和白墨专家？”
张秘书点点头。
“马上就要展开合作了，提前认识一下各位，还是很有必要的。”
正说着，便听接待室门打开，小老头儿陈书会长，带着古林委员，满脸古怪，走了进来。
“这……呵呵……这可真是巧了。
“你们咋误打误撞，来了这个地方？”
众人落座，陈书会长开始解释。
“这地方，确实是我们委员会的秘密生产基地。
“但它一直都是个秘密。
“委员会使用大量仙草、仙药、枪械，大家都以为是从上京运来的……其实生产基地，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就在这北郊的废弃工业园里。
“苏委员，别觉得奇怪。
“其实，就连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个秘密！”
啊？
白墨疑惑。
委员会在西州的生产基地，竟然瞒着陈书会长？
却见小老头儿和张秘书相视一笑。
“这个基地，不止瞒着我，还瞒着所有涉仙之人。
“这是委员会不涉仙的秘密部门，带着不涉仙的专家、管理和工人，一点一点，偷偷摸摸，瞒着所有古仙，建立起来的！
“毕竟，只要涉仙，一举一动就逃不过古仙的眼睛。
“而我们人类……总会需要有一些，能不被古仙得知的底牌。”
委员会不涉仙的秘密部门？
白墨点点头，感觉还挺不错！
人族若想抗衡古仙，正该如此！
苏摇摇皱皱眉头。
“那……岂不是说……因为我追杀铁鹰，把这基地给暴露了？把这基地，暴露在古仙面前了？”
陈书会长摇头苦笑。
“确实暴露了！
“但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在今天！
“这基地，距离之前深巷仙术大战的战场，实在太近。
“那天黎明前，有十几个古仙弟子从这基地中穿过。
“尽管他们已经死在战场，但死之前，这基地便通过他们的眼睛，暴露在古仙的视野里。
“从那时起，这秘密基地，就已经不再是秘密。”
张秘书笑道。
“基地的不涉仙秘密部门，已经在绝对安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完成了撤离和脱钩，和这基地再无瓜葛。
“实际上，委员会已经做出决策，从今天开始，这基地便归西州市委员会所有。
“各位，以后请多多担待，多多指教了！”
……
青铜大殿里，白墨再擦一遍桌面的沙子，吹着穿堂的冷风，铺好平板电脑，再从桌案旁边，取一块石板，开始边阅读边做笔记。
“这……所谓的木偶仙术，也经历了如此多年的演变和进化么？”
徒弟们已经挖到“十八层地狱”第三层，挖出大量的文献石板和铜板，其中相当一部分，记录了古仙朝的天条。
还有一少部分，则记录了各种触犯天条的邪恶仙术。
其中便有两块石板，简单记录了“木偶仙术”在千年以来的变化脉络，包括九大途径的木偶仙术，在千年以来，经历的大致阶段，施展的大致思路，有过的重大变化。
虽然石板上只记载大概思路，但白墨结合之前的观察、学习和了解，再经过一番思考，心中已然大概有数，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真的没法破解么？”
白墨咂咂嘴，得出这个无奈的结论……千年以来，无论如何演变的木偶仙术，无论哪条途径哪个版本的木偶仙术，都不能逆变化。换言之，一旦被古仙做成木偶，进入生命倒计时，便再无办法将木偶变回人。
白墨撇撇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总结自己学到的内容，列出自己的几条思路。
再写算一番，闭目思考一番。
“额……拯救木偶的办法，没有。
“但高效率摧毁木偶的办法，倒还真有了。”
他露出苦笑。
“这算研究成功么？”
毕竟，木偶都被极限改造过，远离人的本相，纵然战斗力极其强大，但漏洞和缺点同样极其致命。
正在思考，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徒弟们的脚步声。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确是圈圈胡和白耳朵，抱着两大摞石板，放到桌案旁边。
两只狐狸比比划划，狐言狐语，很是得意，因为……这些石板，是它们刚从第四层挖出来的！
“很能干啊！”
白墨咧嘴一笑，摸摸这俩徒弟的脑袋，便拿起一块石板，看上面的内容。
【天条仙人轮换办法】
哦？
天条仙人不是由固定人选担当的？会轮换？
白墨继续往下看，看了两行，顿时瞪大眼睛！
晋升序列六的最后一种秘药，原来在这里！

第222章 下一步，守株待兔
【序列七火人可自愿担任天条仙人】
【守护天条的威严，查明触犯天条的罪行，追捕蔑视天条的堕仙，斩下罪恶的头颅】
【与堕仙的战斗，注定凶险】
【但堕落的三魂七魄，却能够炼制晋升秘药，十魂汤……】
白墨捧着石板，继续往下看，果然看到一份药方。
这方子里，用到颇多序列八的药材，几种序列七的药材，最重要的主材料，便是十组堕落的三魂七魄！
白墨盯着药方，看了许久。
“哦，哈哈。
“这晋升仪式……还真是一举多得。”
斩杀堕仙，维护天条，保护弱小，维护古仙朝的统治。
而这十魂汤，服下之后，则能强化魂魄，为之后的修仙路打下坚实基础。
“这晋升仪式，到底是什么人发明的？什么人规定的？”
白墨摩挲着石板，皱皱眉头。
旁边的圈圈胡和白耳朵，凑在师父身旁，探着毛绒绒脑袋，也跟着皱起眉头，和师父一起思考。
“……或许，这是在古仙朝千万年历史中，一代代人不断研究，不断探索，不断磨合，再加之人族的共同意志，慢慢形成的？”
白墨瞎猜一番，说不准对错，也懒得多想。
只是咧嘴一笑。
“不管怎样，最后一种药方，找到了！”
……
狐狸山的白天，对应西州市的黑夜。
白墨家狭小的房子里，窗户透出远处霓虹灯的光芒。
楼上的小宝又在哭泣，哭声穿透天花板，传了下来。
白雾升腾中，白墨的身影出现在自家破沙发。
他拎着一瓶“咕噜噜”冒泡的药，尝试联系毒师王鳄，看他有没有去做梦修仙。
心念一动，便露出笑容。
“还真在！”
……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毒师王鳄坐在办公桌后面，正盯着电脑屏幕，狂刷各种论坛。
突然，他的手指微微瘙痒……
“嗯？”
老板主动联系他？
感应一番，确认此时古仙没在看他，他便将那小拇指，向上竖起，看见那朵会说话的花，从指甲缝里长出来。
“你知道哪里能找到序列七么？
“老板需要一批序列七的脑袋！”
王鳄愣了片刻。
一批？
序列七？
的脑袋？
老板就是霸气！
但……
他确实接触不到序列七了。
如今他所在的地方，远离黑暗世界权力中心，只是个药材集散仓库，每天有古仙弟子来送药，有古仙弟子来取药……但这些使者，最高也不过序列八。
“额……前些日子，那个黑石骨，老板还记得么？我和您说过……”
大嘴怪花开口。
“那个已经死了！还有其他的么？”
王鳄苦笑，但随即又眼前一亮。
“说来也巧，最近西州市发现一个北郊基地，古仙们都特别关注！
“我就是在帮古仙查资料呢。”
他的电脑屏幕上，打开了各处论坛，全都在搜索“北郊基地”四个字。
……
黑暗之中，白墨拎着药水，坐在沙发上，扯扯嘴角。
“王鳄找不到么……
“本来还想今晚跑一趟，直接解决掉呢。
“看起来，这件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掌中腾起白雾，默默把手中拎的一瓶药水，送回狐狸山仓库去。
又掏出手机，去委员会官方软件，查询“北郊基地”。
“这东西，能勾引到黑暗侧的序列七？
“至于么？”
打开论坛，却见一条条帖子，都是关于这北郊基地。
【哈哈哈，我才刚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搬家搬家啦，连夜搬家！】
【从市中心搬到北郊去了唉】
【本来还天天吐槽，新招这么多委员，委员会工位不够用，结果新的办公区马上就来了，哈哈哈】
还有一条帖子，赫然来自白墨的老熟人，张山！
【你见过凌晨三点钟的西州么？哥们儿凌晨三点钟，还在忙着搬家呢！】
“这是几个意思？”
白墨直接给张山发去私信。
【你们搬家了？】
张山立刻回复。
【对啊，委员会的重心，跑到北郊基地去了】
【陈书会长第一个搬的，我的新办公室也跑到那边去了】
这么重视？
张山这话痨，不等问，便自己竹筒倒豆子般，狂说个不停。
【今天听专家讲，这个北郊基地，比我们想象中都重要】
【基地里搞的一些高科技，一些序列八的东西，我们觉得高端，但古仙倒是不怎么在乎】
这倒是！
序列八的粗浅研究，对古仙来说，和过家家差不多。
【但基地里大量生产枪械、特种弹药、还有序列九的一些仙药，就让古仙们很恶心了！】
【这些枪械、弹药和仙药，生产量太大，被送到全国的各个城市去，大城市送了不少，小城市送了更多！】
【哈哈哈哈，小城市里很多序列九的仙术委员，甚至很多根本不涉仙的特种作战人员，装备了这些枪械、仙药，就能把小城市安安稳稳守护住】
说到这里，白墨已然明白过来。
这北郊基地，对高端战线来说，无关痛痒。
但却深远影响了更广阔的低端战线，基层战线！
委员会的序列九普遍比较水，打不过黑暗侧的序列九。
但他们人数多！
再加上批量生产的枪械、仙药，把海量不涉仙的特种作战人员武装起来，人数就更多！
有他们在，这片大地上星罗棋布的小城市，便都被守护起来，都能够抵御黑暗的威胁。
这北郊基地，便如一颗有力跳动的心脏，在给基层战线赋能输血！
“所以说……北郊基地，这颗心脏，保住了星罗棋布的小城市，让古仙的低序列弟子们无法肆意作乱，阻断了他们的发育！
“此时……该是古仙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我……”
白墨咧嘴一笑，看看自己的双手。
他心念一动，远在千百里外，两万米夜空深处的火蟾蜍气球，便骤然喷气推进，顶着夜风，破开云层，如同流星滑落般飞走……
“我只需要守住这北郊基地，等古仙们再也忍不了，等古仙们派来最强的序列七的弟子。
“只需要，守株待兔！”
……
呼……
火蟾蜍气球，穿越茫茫夜空，渐渐刹车，悬停到北郊基地上空。
一双蛤蟆眼向下俯视，看穿了茫茫夜色，看穿了夜风和流云，看到一处处车间，表面安静，实则暗藏灯火，日夜不歇。看到一座座办公楼，已不再遮掩，虽然破旧，却灯火通明，不眠不休。
……
毒师王鳄小心翼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查阅资料。
不多时候，便感觉到些微困意，感觉到脑海中多了些奇怪的东西。
古仙来了！
果然，他两眼一黑，便趴在电脑桌前，睡死过去。
“怎么样？
“打听清楚了么？
“那什么北郊基地，真的在造枪？能打死序列九的子弹和枪？”
王鳄睁开眼，发觉自己正盘坐在妖猴古仙的椅子前面。
他连忙回答。
“我查了黑暗世界的情报，还去网络上看了些风言风语……应该，八九不离十。”
妖猴古仙怒目圆瞪，鼻孔喷气。
“烦哪！
“早晚要灭绝的一群虫子，非要恶心人！
“难怪你那几个师弟，去帮我采集素材，脑袋被爆掉。
“就是被这种枪给爆头打死了吧？”
王鳄低垂着头，眼睛溜溜一转，张口就来。
“师父！
“要不，让弟子为您去排忧解难，去毁了那基地？”
药猴古仙愣了片刻，咧嘴一笑，摸摸王鳄的脑袋。
“你有这份心，师父就很高兴了！
“但是你不能去，你不够看。
“你才序列八，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修炼，赶快学习，赶快晋升。
“那什么狗屁基地，不止恶心我们一家。
“有的是其他仙人，比我们肉瓶山更恶心！
“我们没必要出力，让他们去，让他们去毁了那基地，我们坐享其成就好。”
王鳄眼睛一瞪，眉开眼笑。
“还是师父高明啊！
“哈哈哈！
“您是不是也在心疼我，怕我被西州那丹师给宰了？”
药猴古仙点头，摸着王鳄的头发。
“是啊，你是为师的亲徒弟，为师当然要替你考虑。”
王鳄又皱眉。
“可是，有那丹师在，其他古仙的徒弟们去了，就能成功么？”
药猴古仙摆摆手，很是不屑。
“一个序列七不够，就派三个、五个、十个去！
“若还是打不过，就都做成木偶，亲手操作！
“他一个小小序列七丹师，还能翻了天不成？”
王鳄贼眉鼠眼，继续套话。
“师父，做成木偶是啥意思？
“很厉害么？
“是您的拿手好戏？”
古仙看向远处，咧嘴笑着，似乎回忆起过去，回忆起当年的岁月。
“是啊……玩了好几百年的，拿手好戏！嘿嘿嘿！”
……
转眼间，几天时间过去。
西州委员会已然完成重心转移，将重兵陈列到北郊基地外围。
而且也不再遮遮掩掩，将各种仪器、各种办公器材搬来，便要在此常驻。
来自古仙的袭击，却一直没有出现，整个基地风平浪静，仿佛古仙们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两万米高空中，火蟾蜍一直瞪着眼睛，监视基地的一草一木。
梦境中，狐狸山，白墨却已然把这件事，暂且放下了。
“……不能着急，这玩意儿和快递不一样，不会显示物流信息，指不定什么时候倒货。
“等人家送到了，我再去提货，也不迟。”
山谷中，“十八层地狱”，已经被狐狸们挖成巨大的深坑。
目前，挖掘进度在地下五层，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抡着小铲子，挖的格外起劲。
白墨便行走在这挖掘工地中，仔细阅读出土的每一块断墙，阅读刻在墙壁上的文字。
到这一层，已经没有天条，反而记录了天条仙人们在长期与古仙的作战中，得到的仙术积累。
“这是……克制须弥幻境的药方？”
白墨干脆盘坐在泥土地里，掏出平板电脑，把药方誊抄下来。
一边抄，一边想，一边感慨。
“很不错啊！
“不愧是天条仙人的药方。
“用药少，产出高，思路妙。
“千万年来，怕是修改了很多次？”
旁边的狐狸徒弟大花臂，听到师父的感慨，狐狸眼睛再看这墙壁，顿时感觉不一样了！
它伸出狐爪，轻轻拍走墙面的泥土。
这都是属于狐狸山的宝贵知识，必须好好对待！
正擦着，它突然察觉，师父来到它身后，连忙让位置给师父。
“嘤嘤嘤！”
白墨摸摸徒弟的脑袋，咧嘴一笑，看向这块刚擦干净的墙壁。
“唉？这是……”
【青月君侯曾于天宫担任天条仙人，征战百年，斩获无数，威名远播，满朝震服】
【君侯曾用三十年，追杀木偶仙人蚍蜉，悉心研究破解木偶之道】
【今日君侯将仙术记录在此，留待后来人】
“又是青月君侯留下的东西么？
“总占她便宜，还挺不好意思。”
白墨笑着，掏出平板，开始誊抄。
一边抄着，一边把青月君侯的仙术看了个大概。
“这是一种药方？”
文献中记载，这是青月君侯自创的药方，名为“焚偶汤”，专治各种提线木偶，效果绝佳！
大致看懂了用到的药材，白墨咂咂嘴。
“有点壕啊。”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青月君侯那年代，仙界还不是废墟，还有漫山遍野的亭台楼阁，仙朝如日中天，繁荣昌盛。有数之不尽的仙人和奴隶，在无边无际的药田中劳作，产出各种各样的仙草。
她与堕落仙人作战，即便是未遭污染的普通堕落仙人，也是生死搏杀，凶险万分。这种时候，用土豪一点的药方，提高战斗力，提高胜率，自然无可厚非。
只不过，放到今天……
“这药方，即便对狐狸山来说，性价比也略低了些。”
白墨咂咂嘴，暂且把药方誊抄下来，准备后续再做一些优化和改进。
他游走在这遗迹里，继续观摩誊抄墙壁的一处处文献。
这些文献里，绝大多数，都是成名古仙留给后人的拿手绝技，性价比都不怎么样。但巧的是，有一大部分，都在讲如何应对木偶仙术。想必在古仙朝，木偶剧院也是个大范围问题，是天条仙人们的主要业务来源。
白墨一边誊抄，一边思考，抄的不亦乐乎。
“哈哈，等我全都消化掉，研究明白，看谁还敢在我面前用这木偶仙术！”

第223章 姐姐骗我谈恋爱
明媚的阳光照进办公室窗台。
方小雨坐在办公桌后面，两眼放光，登录自己的黑猫平台账号。
一边敲键盘，一边对蹲在桌子上的白袜子说道。
“稍等等哈！
“姨姨昨晚帮你选了一堆衣服，你看喜欢哪件，咱就都买下来。”
白袜子穿着师父同款的红色冲锋衣，狐狸脸上满是笑容，胡须膨松松，亮晶晶。
探着脑袋，盯住电脑屏幕。
它第一次见方小雨。但早就听师兄弟们说起过这女人，此时便装得好像和方小雨很熟一样，装成天天见面的样子……这没有难度，毕竟，狐狸天生就会骗人的！
不多时候，方小雨登上账号，打开购物车，便见里面满满一屏幕，长长列表，全是各种童装。有裤子，有短袖，有外套，还有小羽绒服，款式各异，五颜六色。
方小雨拉动鼠标滚轮，大方开口道。
“喜欢哪件，你指一指！”
却见白袜子很认真，探着脑袋，皱着眉头，狐狸眼睛看了半天，伸出毛绒绒狐爪，在屏幕上开始点。
“嗷！
“嗷！
“嗷……”
嗷一声，狐爪点一个，方小雨的鼠标便勾选一个。
到最后，购物车列表拉到最下面，鼠标勾选上最后一件。
方小雨陷入片刻的沉默。
除了裤子和鞋子，仙兽不喜欢，剩下的几十件各种衣服，仙兽全点了一遍，它全都要！而且方小雨突然发觉，童装咋这么贵？几十件童装全部勾选，总额四千三百多大洋了！
她干笑一声，想想自己刚提的工资，想想自己和仙兽刚建立起来的脆弱交情，想想自己在仙兽跟前的形象和面子，咬咬牙，点击付款，再用颤抖的手，输入支付密码。
“好啦！这一个秋冬，你能天天换衣服穿了。”
正肉疼，她看见仙兽把爪子伸过来，爪子里抓着一枚圆润饱满的绿色大枣。
唉？
见到回头钱了？
“给我吃的？”
白袜子点点头。
狐狸山食堂里，给师兄弟们提供餐点，有时候没那么正好，会剩下十几个板栗，或者几个枣子。这枚翡翠枣，就是昨晚食堂剩下的。师兄弟们问过师父后，一致同意，把它送给方小雨，展现狐狸山的友谊！
方小雨咧嘴笑着，伸手接过。
旁边的白墨，看着资料库的论文，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直接吃掉吧，能美白的！”
说完，便继续看文献。
最近，专家资料库里，最热门的主题还是之前仙术大战，还是古仙木偶的遗体分析。白墨一篇篇打开，快速阅读，学习现代科学对这东西的研究和理解。再加上狐狸山学到的那部分，脑海中的想法和思路，越来越灵活，亦越来越清晰。
一上午时间飞快过去。
方小雨吃下翡翠枣，洗经伐髓，体内杂质排除，开始拉肚子，频繁跑厕所。整个人近乎虚脱，午饭都没力气去吃，靠白墨打包带回来。她怀疑那大枣有问题，或者自己肉体凡胎，消受不了仙兽的东西……但顾及和仙兽刚刚建立的脆弱情谊，她始终没把猜测说出来，便趴在办公桌上，捧着杯热水，时而小口喝点。
白墨在旁边，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大多数时候，则抱着白袜子，看文献，或者做任务。
刚刚看完一片文献，皱着眉头，思量片刻，将有用的部分消化掉。
便见软件弹出提示。
【您有新的指名任务，您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
指名？
白墨点进任务详情，看到了任务发起人，却是个熟悉的名字，曲海楼。
他大致扫了一遍任务内容，却见这次仍然是数学应用题。
整篇内容里，掺杂了大量的生化领域内容。
某栏参数中，有一组熟悉的数字，173，54，34c，24，36。
苏摇摇的身高体重和三维？
这任务，和苏摇摇有关？
是为她晋升所作的科技筹备工作么？
“说起来，她晋升的风险，到底有多大？能从这资料里看出来么？”
……
北郊基地。
灯光明亮的实验室，曲海楼坐在试验台前，正捧着盒饭小口吃。
一边吃，一边抬头看着电脑屏幕，心中惴惴不安。
“大腿接受了么？
“千万要接受吧！
“不然我可搞不定！”
正焦急等待，突然看大腿发来私聊消息。
【需要补充一些材料！】
【八号药剂的文档，能给我看看么？】
啊？
八号药剂？
那个好像涉密，不能随便传出去？
但……
曲海楼四下看看，实验室里没有别人。
再看看存放资料的文件夹，也没有权限管理和操作日志什么的。
干脆咬咬牙，把心一横，直接复制一份，传给白墨。
……
“还真给我了？”
白墨打开文件，看到页头的保密要求，顿时扯扯嘴角。
这个曲海楼博士，不咋遵守保密原则啊！
等看完这份文件，就把她给举报了！
这些天来，看了许多乱七八糟文献，又查了许多资料，补充一些知识，再加丹道知识的殊途同归，白墨对现代生化知识的了解，也更加深入。
此时翻看这最重要的八号药剂文档，一边看，一边想，再从这八号药剂推测项目全局，白墨心里大概有了判断，表情古怪起来。
“苏摇摇晋升，用这堆药物辅助的话……可能吃点苦头。
“但风险最多一成，哪有她吹嘘的那么危险！”
……
刷……
暮色中，汽车驶进北郊基地。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基地外围的一座座小楼，已然亮起灯光，开始忙碌。时而有公务车载着仙术委员进进出出。
车厢里，苏摇摇和白墨并肩而坐，时而开口，讲解这全新的基地。
坐在后排，苏摇摇在司机的视野盲区，偷偷拉着白墨的手，好像已经拉习惯。
“现在北郊基地，被分为三环。
“我们正穿过的，就是最外面的，外环区域，仙术委员会驻地。
“我们的任务地点，在中环，是一片缓冲区域，还有些实验室，可以让基地的科研人员和仙术委员合作开展项目。
“最里面的核心区域，则是工厂、车间、实验楼、研发中心，那里所有人员，都是不涉仙的。涉仙者禁止踏足。”
白墨抱着白袜子，拉着苏摇摇又软又嫩又滑的手，心中感觉古怪。
姐姐撒谎了！
但姐姐撒谎只是为了能拉他的手……这……他好像也不吃亏？
……
待到汽车停下，苏摇摇拉着白墨下车，让司机离开。便伸手指向前方。
“看！”
这北郊基地的中环地面，车间和办公楼环绕之地，赫然有个巨大的坑，在暮色里黑黝黝的。
“这是……”
苏摇摇得意一笑。
“没见过吧！
“今天姐带你来长长见识！”
她拉着白墨的手，走向大坑中。
原来，这是一处刚刚出土不久的遗迹，并非大坑，而是一座地下角斗场！
周遭有一圈圈、一层层阶梯式看台，最下面，则是篮球场大小的角斗场地。
白墨肩膀驮着白袜子，心中已经在怀疑……这该不会是古仙朝的木偶角斗场？在地下掩埋万年，刚刚被挖出来？
苏摇摇便拉着白墨，在这暮色里，在阶梯式看台上，找到一个黑漆漆的角落，坐下来，抱着膝盖，夹住裙摆，肩膀靠到白墨的肩膀。
“来聊聊天吧！
“给你聊聊我的过去。
“免得你以后想念摇摇姐，都无从回忆。”
她的声音很轻，在这看台上，却很清晰。
她的眼睛很亮，在这黑暗里，若有光彩。
“我老家在BH市。
“从小我就很漂亮，是我们那片儿出了名的小美女……”
白墨盘坐在这台阶上，抱着白袜子，摸着白袜子微微起伏的胖肚皮。
肩膀被苏摇摇肩膀靠住，听她说话。
虽然明知道她撒谎了，谎报晋升风险，只是为了骗人谈恋爱，但此时此刻，白墨却从她告别般的语气里，听出莫大真诚。
也是奇了怪了。
“……但是你要知道，女孩子太好看，其实未必是一件好事。
“太好看的女孩，会得到一些便利。
“但也会受到诱惑，会遭到觊觎和风险。
“毕竟，美貌是很值钱的东西，可我只是普通家庭出身，没多大能力守护这份价值。”
她怕白墨听不懂，又解释几句。
“你看你身边，那些太漂亮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出路？
“沦落风尘的，那大概很少。
“努力读书的，就更少了吧？
“大多数会被渣男骗走一两段感情，被骗走些别的东西。
“若说嫁个普通人……自己心里肯定会憋屈。
“那就嫁个有钱人？一辈子也只能生小孩、带小孩、做花瓶。
“或者给有钱人当小三？一辈子更是见不得人。”
是这样么？
白墨皱皱眉头，感觉这番话略偏颇，但也还算有道理。
苏摇摇挽着白墨的胳膊，得意洋洋。
“但是你摇摇姐，我，和她们都不一样！
“我从小学开始，就把小男生们送的所有礼物，全都丢回去！
“我从小到大，绝不谈恋爱！毕竟，我的美貌不能轻易便宜了别人。
“而且，我读书特别努力，一心想好好学习，出人头地！”
白墨扭头看，看到苏摇摇近在咫尺的脸，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
他的眼睛强化过，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得清晰，也能看到明面上不动声色的摇摇姐，大波浪长发之下，其实已经偷偷脸红了。
“我读书特认真……但是吧，成绩一般般！
“初中肝了三年，写了一屋子练习册，上了八百个补习班，中考勉勉强强，上到重点高中。
“高中肝了三年，写了十屋子补习册，上了三千个补习班，高考勉勉强强，考到一批本科。
“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就想，我这样成绩，以后还能出人头地么？
“那时候，我在家里捧着志愿填报手册，研究了三天三夜，发挥我的聪明才智，选了一个最不卷的专业，动物医学！
“学霸们都不喜欢这个，我来到这专业，几乎就是最好的人才，嘿嘿嘿。
“大学我又肝了四年，可是吧……没考出兽医证。我手笨，做不了手术。
“没有兽医证怎么出人头地？
“我研究了三天三夜，去考研了！
“为了不和别人卷，我又一次发挥聪明才智，选了一个特别小众的研究方向，我去研究孔雀！
“研究生我肝了两年，可是吧……我发不了论文，达不到毕业要求！导师说我们这领域，论文不难发，要求也不高，可是我学术水平太次了。
“眼看毕不了业，拿不到硕士学位，我怎么出人头地？
“就在我每天焦虑苦恼的时候，我发现，短视频好像很火的样子！
“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啦，我成功当上了大网红，嘿嘿！
“总之，你摇摇姐这一生，还是很牛掰的！
“一直都努力冷静又聪明，奔着出人头地不断努力！
“到最后，也算借到东风，也算一路崛起，也算对得起自己的努力。”
白墨皱皱眉头，发现华点。
“所以，你研究生没读下来？没拿到学位？”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在这角斗场观众席，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摇摇翻个白眼。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要记住，你摇摇姐这一生，一直都努力冷静又聪明，一直奔着出人头地不断努力！”
白墨咧嘴一笑，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他举目望去，端详这古仙朝角斗场。
便见这里有数百级高高的环形阶梯看台，而最底下，则是一处圆形角斗场。
“真的好大啊。”
白墨能想象出，在古仙朝，堕落的仙人们便在这看台上欢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而燃烧生命的木偶们，便在下方场地生死角斗，血溅五步！
旁边的苏摇摇表情古怪。
好大？
什么好大？
她突然发觉，自己抱白墨的胳膊，好像抱的太紧了些，以至于……她连忙松开，又翻个白眼，咬咬牙，很是郁闷。
白墨继续想象……古仙朝的天条仙人，一袭长袍大袖飘飘，带着锁链，端着药瓶，出现在看台最高处时，那些欢呼狂欢的堕落仙人，那些操控木偶的堕落仙人，又该是什么表情呢？
“什么表情呢？”
旁边的苏摇摇更加郁闷。
什么表情？
这么黑，他都看到她翻白眼了？
“哼，就这个表情！姐翻白眼也好看！不服你就憋着！”

第224章 天条仙人的杀伐之器，还是酒器？
“没有十八层那么多啊。”
青铜大殿里，白墨坐在桌案后面，吹着时而卷来的狂风，摆弄徒弟们刚挖出来的仙器。
天条仙人大本营，已经被挖掘到底，总共有地下六层。徒弟们还在那大坑里，进行更细致的挖掘。时而将挖出的好东西，送到师父这边来。
“四羊方尊？”
白墨双手抱着巨大的青铜尊，左看看，右看看，上下打量。
又看看这尊里面，还有没挖干净的泥土，和大片青绿色锈蚀。
“和课本上那玩意儿，长得还真像！”
这是一件损毁的仙器。
不知道具体有啥功能，但白墨的神识，可以感知到内部断裂的仙气回路。
“天条仙人们的战斗仙器？”
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兽形青铜容器。
“夔牛青铜觥？
“这种形制，是觥吧？”
这容器，上半截是兽身，下半截则是圆圆胖胖的容器，比方尊个头小一点，但也挺能装。
还有些形状大小不一的，青铜斛，青铜觚，青铜觯，青铜角，都是些杯杯盏盏，盆盆罐罐。
“没有一件仙气回路还完好，都是废物。”
白墨咂咂嘴。
又觉得不对劲……
“这一堆玩意儿，要么是拿来装酒的，要么是拿来喝酒的，全都是酒器。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天条仙人们的杀伐之器，而是庆功宴上的酒器？”
白墨咧嘴一笑，却也无从考证。
甚至这些器皿的名字，他也不一定能叫对……他用的名称，都是博物馆里学来的，商周时期青铜器的名字。现在回想起来，商周的青铜器文明，很可能便和古仙朝的废墟，有着不小的关联。
他把一尊青铜酒觥举起来，看底部铭刻的药方。
“来自罐箱古仙的药方，效果是……能让木偶的生命力快速泄露？”
被做成木偶的悲惨之人，本身就已经是个筛子，生命力疯狂流逝。就像丧尸形态的塞恩。
再加这药方，那不是漏的更快更彻底？
白墨喜欢这种狠货，当即咧嘴一笑，开始学习。
……
时间匆匆而过。
白墨在青铜大殿里，吃了徒弟们送来的午饭。
又坐在桌案后，看过徒弟们送来的一尊尊仙器，一块块文献。
待到半下午，白墨誊抄完毕的文献和青铜器，都被徒弟们带去仓库里归档。
白墨则坐在桌案前，看着一份份来自古仙的征伐之术，皱皱眉头。
“这……
“这些天条仙人，确实和普通仙人不同。
“他们的药方杀气十足，亦经过千锤百炼，追求极致的稳定和性能，很不错。”
但在白墨看来。
“也还是……不那么透彻，总归差了点东西。
“明明可以用再稍微低一点的成本，把效果做到更极致一点。”
天条仙人们的征伐之术，丰富了白墨的知识和见闻，亦激发了他的灵感。
“或许，可以用青月君侯的药方为根基，结合其他古仙的长处，做一些改进？
“弄出来一个，性价比更高，效果也更强的东西？”
白墨在平板电脑的笔记软件，打开新的一页，开始写写画画。
便如此，待到他写满了五颜六色的十几页内容，终于笑着抬起头，却见大殿里，已然弥漫着深深的暮色。
“哦，到晚饭时间了。
“稍微加个班，按照这思路，把种子做出来！”
……
狂风呼啸，夜色深浓。
宿舍大殿里，狐狸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凑成一堆一堆，都在谈论师父最新改造出来的种子。
仓库管理员白脸蛋儿，正狐言狐语，给几个师兄弟科普。
“嗷嗷，嘤嘤嘤，嗷嗷嗷……”
……这些新的种子，也不便宜，师父把仓库里快要长毛的最后一批药材，全都给用干净，才把这批种子做出来。
桃花眼和黑星星、白尾巴凑在一起，比比划划，讲述自己听到的东西。
“嗷嗷，嘤嘤嘤嘤……”
……这些新种子，都贼娇贵，各种肥料都要吃，吃得贼多，还特别怕病虫害。
白爪爪、大脑袋、牡丹狐、冲冲狐凑在一起，也聊的眉飞色舞。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嗷嗷嗷……”
……师父说，那批种子，发育速度特别快，需要非常紧密而且小心的照顾。
白墨坐在床上，扒拉着刚制作出来的三百颗种子。
便见这些种子，形状如同豌豆，只是表面麻麻赖赖，不怎么光滑。若仔细看，便能看出，这麻麻赖赖的，其实并非普通皱纹，而是非常微缩的龙纹、凤纹、夔纹等等。
正扒拉着，便见几颗毛绒绒的狐狸脑袋凑过来。
是黑爪爪，和大耳朵、圆耳朵一起，跑到这里来，狐言狐语，比比划划。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笑道。
“你们想领养一棵酒器花的种子？
“选一颗喜欢的吧。”
这玩意儿发育速度极快，而且培育风险极高。单个狐狸的话，恐怕应付不来。就算三个狐狸徒弟加一起，若能培育成功，也算很不错了。
三只狐狸趴到青铜盘子上，狐爪扒拉一颗颗种子，又探着鼻子嗅，又瞪着眼睛看，又想捏一颗放嘴里啃一啃，被白墨慌忙拦下。最后选走一颗最大、最圆、最饱满的，欢天喜地跑掉了。
它们走后，大小眼、小大眼和白眼圈，三只狐狸，又跑来，也要选种子。
三只狐狸一颗颗捏起种子看，大眼看，小眼看，大眼瞪小眼，大小一起看。
“嘤？”
“嗷？”
其实它们也看不出什么区别。
但既然上一组也选种了，它们就跟着也选一选……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不然会显得它们很不专业。
白墨在旁边，摸摸大小眼的脑袋，撸撸白眼圈的脖子，咧嘴笑道。
“选一颗喜欢的吧！
“选回去之后，好好培育。
“培育水平不同，生长出的酒器花，发育水平也将不同。”
它们走后，桃花眼、黑星星和白尾巴，也凑上来，开始挑选种子。
毛绒绒的狐爪，捏起一颗又一颗种子，左看看右看看，表情严肃，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很专业很认真很懂行的样子……尽管它们完全看不出门道，眼里所有种子都一个样，但还是把专家的范儿给装出来了。
白墨揉一揉桃花眼的胖脸蛋儿，再捏捏黑星星的肩膀。
“种这个，需要用很多各种各样的肥料，很多不同的除虫药。
“等会儿我大致说说。
“至于肥料和除虫药，我们会敞开供应，尽管用就好了。”
一组又一组徒弟来到，装出自己的专业范儿，在全都一样的种子里，挑走顺眼的一颗。
快到睡觉时间，三百颗种子，便全都被挑走。
狐狸们围在床前，听师父讲这东西的种植方法。
“首先，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数完之后先浇水，浇水之后压压土……”
师父一边讲，选了种子的狐狸们，便纷纷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没选种子的狐狸们，大多近期工作太忙，抽不开，没时间照顾这酒器花种子，此时眼里都颇羡慕。
……
西州市的天空，又变得阴阴沉沉，天空落下淅淅沥沥的秋雨。
办公室里，方小雨得意洋洋，一边撕快递包裹，一边对着蹲在桌子上的白腰带说话。
“昨天我吃完那颗枣，晚上睡得特别香。
“今天早上睡过了，怕赶不及上班，没化妆就跑出门。
“结果刚刚在楼下大厅，被小李和小刘拦住，问我化了什么妆，效果这么好，还这么自然……嘿嘿嘿！”
方小雨说着说着，就咧嘴笑起来。
白腰带昂首挺胸，洋洋得意。
狐狸山的翡翠枣，效果当然杠杠的！就是不太好吃罢了……
方小雨已经撕开快递，抖出一件红色针织衫。
“来，给你穿上试试！”
旁边的大办公桌，白墨劈里啪啦敲着键盘，将自己刚刚做出来的解决方案，录入到电脑中。
“看样子，曲海楼这个项目，该收尾了。
“估计后续，也不会再给我任务。”
白墨敲完最后的文字说明，再检查一番，便将这方案，发送给曲海楼。
他端起旁边的热茶，刚喝一口，便灵觉触动……毒师王鳄，又发消息来了！
“黑暗世界那边，有动向了？”
他看一眼旁边正在试衣服的方小雨和白腰带，便仰躺在办公椅上，装作睡觉的样子，闭上眼睛。
视野切换，看到王鳄那边，窗外也下着雨。
而桌面的笔记本上，正刷刷刷写出一行行字。
【最近我所在的药材集散中心，发生很多贵重药材流动】
【再结合古仙口风，我怀疑，部分古仙达成了某种协议】
【黑暗侧将出动数位序列七，前往摧毁西州北郊基地】
【没有序列七徒弟的古仙，则用贵重药材，给徒弟出力的古仙补偿】
哦？
白墨思量一番，感觉还挺有道理！
西州这北郊基地，保护所有小城市，几乎与所有古仙为敌。
现在古仙们要联手来铲除它，那自然有人出力，有人出钱。
对基地来说，这是个坏消息……这意味着，敌人的毁灭性打击，已经谋划成型！
对白墨来说，这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要的序列七快递，已经出库发货！
“只是不知道，委员会这边，得到了消息了么？
“有没有开始采取行动？”
白墨咂咂嘴，突然又觉得。
“王鳄这家伙，该说不说，还挺好用。
“身在重要位置，脑袋灵光，见微知著，还能从古仙嘴里刺探出消息。
“有他在，就相当于我放在黑暗侧一只耳朵。”
正要切断链接，却见王鳄笔触不停，又在笔记本写出一行字。
【您能指导我如何保存橘皮虫草花么？】
……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毒师王鳄，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支着生出眼球和嘴巴的怪草，一手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问题。
他的手，略有些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私事，向老板求助！
“这……可以么……”
其实硬说起来，也不算私事……一批橘皮虫草花，序列八的高级药材，便储存在他所在的仓库。这种药材，有点太罕见，他按照古仙教的方法储存，竟让这批药材出水了，眼看便要腐烂，便要保存不住！
这就很尴尬……他不能再去问古仙，药猴古仙太爱面子，他去问，便相当于在说药猴古仙的方法错了，便会拂了药猴古仙的面子……他心中清楚，绝不能这样做！
但黑暗协会中，还有几个序列八的汤人，一直对他这位子虎视眈眈，一直盯着他，想对他的工作挑刺。
“这……唉……”
他一手撑着花，一手握着笔，皱皱眉头。
正内心焦虑，突然听到，手上撑着的怪花，开口吐出一句话。
“挤上去，一滴柠檬汁。”
话音落下，这怪花便一路收缩，缩回他指甲盖里面，变回翠绿色种子。
毒师王鳄正要高兴，可又察觉，好像不那么对劲……
“柠檬汁？
“老板认真的么？
“没搞错？
“我不是问做菜去腥啊！
“这……”
……
待到下午，西州市的雨，又下的更大了一些。
干燥暖和的轿车车厢里，苏摇摇握着方向盘，挂上挡杆，松开脚刹。
“白墨专家，千万不要误会。
“这次可是有正经任务！
“哈哈哈。”
白墨坐在副驾驶，扣好安全带，又抱好怀里的白腰带。
这次确实，是有实地勘验任务。
但并非给学术专家白墨，而是给带仙兽的仙术专家白墨。
“什么任务啊？”
“去了你就知道啦！”
苏摇摇一脚油门，将车冲出停车场，冲进雨幕中。
一边开车，水灵灵的大眼睛，时而瞟过来，看向白腰带。
“怎么感觉……今天……它的脑袋变大了？”
脑袋变大了？
有么？
白腰带伸出前爪，摸摸脑袋。
“嗷？”
没变大啊！
白墨低头看，顿时表情古怪。
原来，白腰带穿着方小雨新买的紧身针织衫，把身上蓬松的毛，都给压下去。从脖子到脑袋，毛发才是自由蓬松的，显得脑袋更大了一些。
苏摇摇一边开车驶出西州大学校门，一边抿嘴笑了。
“原来仙兽穿上衣服啦？
“我之前一直以为，它只是毛多。
“今天它穿紧身衣，我才发现，它毛确实多，但也真胖！”

第225章 北郊基地的大工程
刷……
汽车顶着雨幕，开进一片工业园区。
大灯在黄昏的雨水里，投出两道光柱。
白墨抱着徒弟白腰带，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熟悉的路。
“北郊基地？
“任务在这个地方？”
苏摇摇一边瞪大眼睛注意前方视野，一边拧着方向盘。
“其实任务内容……我也不知道。
“好像要布什么阵，挺神秘的，保密级别很高，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
“我今天的角色，就是白墨专家的司机。
“咋样，你荣幸不？”
白墨咧嘴一笑。
“荣幸之至。”
他把神识散开，如同无形触角，伸入这雨夜中，深入这基地里，想一探究竟。
“唔……”
汽车驶过的厂房后面，四个工人，正冒雨施工，往地下埋一根粗粗短短的柱子。
那是一根光滑的金属柱，表面刻了字母“E”，内部则大有乾坤，却是复杂的镂空结构，雕刻了各色各样的微缩阵图。
“现代工艺制作的微缩阵图么？
“工艺确实牛。
“如果是古仙朝的青铜工艺，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复杂精妙的微缩阵图。”
汽车继续向前开，苏摇摇拧着方向盘，收着油门，嘴里轻声哼着歌，心情很放松的样子。
白墨则抱着徒弟白腰带，舒舒服服坐着，神识延伸而出，一直扫过这基地。
“额，好多啊。”
一路上，每隔几十米，他的神识便扫到有人在往地下埋那种金属短柱。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观察到四种短柱，分别标了B，C，D，E。其中E最多，B最少。想必等级不同？
还检测到一辆卡车，载着满满一车短柱，与苏摇摇的车擦肩而过。
“这么大的工业园区，每隔几十米便埋一根的话，那总共要埋下多少根？只怕也是个巨大的数字。”
有句话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古仙朝的仙术水平，远超现代社会。但若论及生产力水平，工业水平，制造业工艺，现代社会却远超古仙朝。便如同这些短柱，若在现代，用不了几天，便可加工完成。若在古仙朝，想完全生产出来，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汽车一路行驶，在基地外环最里面，一处小房子外，停了下来。
白墨一行人，下车进去后，便见这是临时搭建的小棚屋，头顶一盏灯泡，放出光明。地面的水泥则被砸出个窟窿，露出黄土，准备往里埋东西。
张秘书和几个仙术委员，早已在此等待，正说说笑笑。
空间狭窄，没有座位，所有人都只能站着。
看见白墨进来，众人稍微调整身位，让开更大的位置，先寒暄一番。
“……今天请您来，是想借助仙兽的洞察幽微能力，帮我们检查下这短柱的阵图。看看有无磨损。”
张秘书身旁的仙术委员，连忙捧上一根金属短柱。
白墨看了一眼，顿时恍然……这短柱表面雕刻着“A”，赫然是最高级别的短柱。而且，它的阵图，都雕刻在外表面，比其他种类的阵图更微缩、更小、也更容易磨损。
旁边的桌子上，摆了厚厚一摞图纸，每一张图纸上，都画着不同的阵图。
还摆了形状像望远镜的奇怪仪器，想必这些人已经用仪器，将短柱的阵图检测过一次。再请仙兽来，只是为了加一层保险？
白墨看看那一摞阵图，略有点纠结。
这种程度的微缩阵图，白腰带当然可以看清。只不过，篇幅太大了，全看完的话，会不会很累？
他扭头看肩膀上的白腰带，却见毛绒绒的狐狸脸上，也皱起眉头……这么微缩的阵图，刻满了短柱表面，要一一核对的话，不是个小活儿啊！
张秘书很理解，他和御兽师打过一些交道，明白仙兽都是有个性的，各个都像大爷一样，很难要求仙兽干这么繁琐这么复杂的工作。
“请您出动仙兽的代价，我们都懂！
“一万只炸鸡嘛！
“食堂已经在安排了。
“您请仙兽看看，能否解决这问题。
“当然，不管能不能，您跑来这一趟，便算任务完成了！”
一万只炸鸡？
这么敞亮？
白墨扭头看看白腰带，却见毛绒绒的狐狸脸上，眉头已舒展开，竟是眉开眼笑……这么点的阵图，刻在这么短的柱子表面，要一一核对的话，也不算什么大活儿！
白腰带从师父肩膀跳到桌子上，挺起胸脯，拍拍胸膛，抬抬下巴，挥爪示意……怎么弄，开始吧！
……
刷……
待到白腰带打工完毕，再次坐上苏摇摇的车，驶上回家的路，夜色已经很深了。
雨水没有减少，反而更密集。
黑漆漆的车厢里，白腰带坐在师父怀里，给自己的新毛衣领口塞了一张餐巾纸，挡住胸口，便捧着塑料袋，开始啃自己这份炸鸡！其他的炸鸡，都已经送回狐狸山去，刚好给师兄弟们充当早餐。
它皱皱眉头，突然想起，师父也没吃饭！
便伸爪去撕了一根鸡腿，举爪送到师父面前。
“嘤嘤嘤！”
旁边驾驶座的苏摇摇，拧着方向盘，突然歪过头看了一眼。
“我也没吃晚饭啊。”
白腰带顿时愣住。
“嗷？”
还要再分出去一根鸡腿么？
它的狐狸脸上，顿时纠结。
鸡翅可不可以？
翅尖可不可以？
炸翅尖也很脆的！
苏摇摇抿嘴一笑。
“逗你玩的！走吧，我们先去吃个晚饭！”
她一脚油门，汽车便冲出了北郊基地的大门。
白墨坐在副驾上，看向车窗外的雨幕，把鸡腿还给白腰带。
“先不要吃，等会儿一起去吃别的，把炸鸡留住。”
一边说着，他的神识散发开来，注意到这园区里，还在紧锣密鼓，四处冒雨作业，埋下那种金属短柱。
注意到又一辆卡车，载着满满的金属短柱，与他们的车擦肩而过。
“还是一个大项目呢。
“不知道啥时候能完工。”
……
两人一狐，吃饱喝足，又坐着苏摇摇的车，穿梭雨幕，驶上送白墨回家的路。
到这个时间，正在下班的晚高峰，路上走走停停，时而堵住。
苏摇摇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很轻松的倚靠在驾驶座，和白墨聊天。
“其实我这台是新车唉！”
白墨这才发觉。
“你的车？不是公务车么？”
苏摇摇翻个白眼。
她早就发现了，白墨这家伙，格外会气人。
“哪有用奔牛汽车当公务车的？
“公务车都是那种老掉牙的爸爸开的车，好嘛？
“我这是新买的，奔牛豪华车，五十多万呢！”
白墨愣住了。
“啊？”
他摸摸这车的中控台，顿时发觉，竟然是真皮包覆？
白墨怀里，白腰带也愣住了。
“嗷？”
经常和师兄弟们聊天，对现世的物价和购买力，它多少有些了解。连忙把自己的炸鸡，从扶手箱上拎起来……万一把人家这么贵的车弄脏，会不合适！
苏摇摇抿嘴一笑，路灯的光芒照进车窗，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得意的大眼睛。
“怎么样？羡慕不？
“你要不要和姐姐谈恋爱？
“做姐姐的男朋友，姐姐就把车送给你！”
白墨又愣住。
“啊？”
他再摸这车的中控台，摸到柔软的真皮，顿时感觉好俗气。
白墨怀里，白腰带也愣住。
“嗷？”
这车比起狐狸山的汽车，跑的又慢，力气又虚，简直差远了。它又把油腻腻的烧鸡袋子，放回扶手箱上面去。
苏摇摇气急反笑。
“呸！
“你们想哪去了？
“以为我要包养你啊？
“做梦！
“姐姐改主意了，就算你把姐姐追到手，车也不送你！
“更何况，你没机会了，你追不到了！”
笑骂声中，汽车走走停停。
过了一段最拥堵的路，终于路上畅通起来，苏摇摇才能踩下油门，畅快行驶下去。
一路上，她对白墨和白腰带的表现耿耿于怀，时而调笑。
“不许乱摸！
“别把我的手套箱摸脏了！
“有行车记录仪的，把你们都给拍下来，哼！”

第226章 酒盏花的中杯，大杯，超大杯
刷……
黑漆漆的雨夜里。
车厢里乱七八糟按钮，闪烁着微光。
苏摇摇拧着方向盘，把车调头。
打开导航，重新规划路线。
导航里莫得感情的声音，淡淡响起。
“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全程13公里，大约需要20分钟。”
白墨抱着白腰带，略有些郁闷。
原本的路线，遇到连环追尾，大车侧翻，堵路了！
苏摇摇看一眼白墨。
“恭喜你，可以和摇摇姐多相处二十分钟。”
路灯照进来，照在她精致的脸上，照见她的笑容。
“最后的二十分钟哦！
“你让姐姐很没面子，姐姐以后都不会再见你了。”
白墨抱着徒弟，突然感觉气氛不太对，但又很怀疑她的话。
总感觉这种长裙大波浪的漂亮女人，都很会骗人？
一边开车，苏摇摇又开始聊天。
“其实我之前，都把人生给规划好了。
“仙术委员的工作，薪水挺高，还给提供一套面积贼大的公寓，可以一直住下去！
“我买了这辆车，下一步，就能去谈个喜欢的男朋友。
“再下一步，就和他结婚……你知道大学生可以结婚的吧？”
白墨被问的愣了一下。
好像有这么回事？
可这问题，怎么怪怪的？
苏摇摇继续笑。
“我之前还想，结婚了可以考虑生个宝宝，休个产假。
“如果爸爸妈妈基因都好的话，宝宝的颜值，一定也会很高？
“但是听说宝宝的智商，会更多遗传妈妈，这就不太行啦。
“最好多多少少，能从爸爸那里遗传一些。
“但是爸爸智商特别高的话，也许以后给孩子辅导作业，会更轻松一些……”
她一边说着没谱没遛的话，并没有放慢车速，甚至还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把车开得更快了一些，踩着绿灯的尾巴冲过两个路口，只用十分多钟，便将车停在白墨小区门口。
“到啦。”
白墨抱着徒弟，微微讶异。
“这么快？”
苏摇摇扭头盯着白墨，脸上的表情，突然很认真。
“开太慢的话，怕你会讨厌我。
“所以……你要请我上去坐坐么？”
车厢里陷入尴尬的安静。
不等白墨开口，又听她一声笑骂。
“呸！
“请了我也不去，还会骂你是个流氓！
“下车吧，再见！再也不见！”
……
“阿嚏！”
白墨坐在狐狸山食堂里，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有人在骂我？”
他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先不看文献，看向黑鼻头端来的这碗饭。
这是一碗用炸鸡和狐狸山香米，一起蒸出来的饭，炸鸡都被去骨弄碎，一条条鸡肉、金黄色面衣和晶莹剔透的米饭，便混杂在一起。
又被黑鼻头伸过来的狐爪，撒上一把翠绿色葱花。
“嘤嘤嘤！”
黑鼻头很兴奋，挺着胸膛，比比划划，给师父介绍……这是它上次去现世进修，学来的网红吃法，今天做出来，师兄弟们都爱吃！
白墨咧嘴一笑，揉揉它的胖脑袋。
“卖相很棒！”
食堂里，一张张小桌周围，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各自捧着炸鸡焖饭，一边干饭，一边“嘤嘤嗷嗷”，狐言狐语在吹牛聊天。
“嘤嘤嘤！”
桃花眼放下饭碗，给师兄弟们指餐桌旁边的小花盆。
花盆里种了酒器花，便见一株翠绿色嫩芽，已经冒出来了！
桃花眼挺着胸膛，很是得意。
它有相当丰富的种植经验，专业种植各种速生种药材，对土壤、水分、肥料的把控，都是狐狸山的一线水准！
……
“嗷嗷嗷！”
不远处的大小眼，嘴角胡须沾着米粒，亦在举着花盆，眉飞色舞吹嘘。
它这一盆酒器花，在海量肥料的投喂之下，也冒出嫩芽了！
“嘤嘤嘤，嗷嗷嗷嗷……”
一上午时间，各种乱七八糟肥料，投进去十几桶！按道理来讲，这小花盆，装不下这么多。这小嫩芽，也吃不下这么多。但它就是很反常规，像无底洞一样，把肥料都给吃下去了！
……
稍远点的白爪爪，牡丹狐、冲冲狐和大脑袋，四个毛绒绒脑袋，围在一起，盯着餐桌上的花盆。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一棵小小绿芽，刚刚从土壤里冒出来！
今天上午，它们完成切片工作之余，四只狐狸轮流看护这颗种子，轮流给它施肥、浇水，大量资源灌进去，终于成了！
……
更远处，黑爪爪和圆耳朵、大耳朵三只狐狸，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舔掉粘在胡须上的饭粒，一边鬼鬼祟祟看周围，一边偷偷把花盆踹到桌子底下去，不让其他师兄弟们看到。
它们的酒器花种子，同样灌下去十几桶肥料。
它们的酒器花种子，同样得到了悉心的照顾。
甚至！
它们的酒器花种子，还听了它们亲自演唱的音乐！
但……这颗种子已经烂掉了，就在刚刚，溃烂的汤从花盆土里溢出来……
三只狐狸情绪都很低落。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宝贵的酒器花种子，十几桶各种级别的肥料，其中一桶还是给序列七药材的高级肥料……到现在，都浪费了！
它们一边扒饭，甚至眼泪流出来，落进饭碗里，给焖饭添了点苦涩味道。
……
食堂角落里。
星星耳鬼鬼祟祟跑回来，和月亮耳、白耳环凑在一起。
“嘤嘤嘤，嗷嗷嗷嗷……”
……整个食堂里，成功发芽的酒器花，也才四十多棵。
餐桌旁边，它们的花盆，也已经灌进去十几桶肥料。
但到目前为止，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发芽的迹象。
估计是凉了。
“嗷？”
听到这情报，月亮耳的失落，稍微缓解了一些。
大家都失败的话……就多少还能接受。
但耗费了那么多资源，还是好亏啊！
“嘤嘤嘤，嗷嗷嗷嗷！”
……等吃完饭，就把从仓库领的高级肥料，都退回去！
星星耳点头，表示同意。
只有白耳环皱皱眉头，又看向餐桌上那花盆。
“嗷？”
它愣了片刻，表情迟疑。
伸出前爪，摸摸花盆里面的土，探着身子，歪着脑袋，把带一点点白毛的耳朵，凑了上去。
……
食堂边缘，白墨一边吃着炸鸡焖饭，喝着酸梅汤，一边用神识扫过大殿，扫过一盆盆徒弟们种的酒器花。
“三百颗种子，四十多颗，成功出芽？
“正常。
“甚至还不错。”
白墨咧嘴笑着，把一大口炸鸡焖饭，塞进嘴里。
这次的种子，特别吃培育水平。
如果培育水平不够，可能会直接烂成汤。
需要相当的培育水平，才能开出酒器花。
但也存在一丝可能，种出来超级狠货。
以目前徒弟们的培育水平……
“额……这……我也不是很清楚。”
……
吃饱喝足，狐狸们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
万亩药田最外围，呼啸的狂风，被拔地而起的紫地龙挡住。
避风处，十几只附近工作的狐狸，正围观桃花眼的培育过程，纷纷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一声都不敢出。
圈子中间，桃花眼洋洋得意，翘着尾巴，展示绝活儿！
它歪着眼睛，把前爪直接插进花盆里面，小心摸索，用前爪的肉垫，感受泥土的湿润性、黏度，也在轻轻触摸根系的生长。
这是它长期种植速生种，摸索出来的经验。
土壤的质地，和肥料、水分相关，也和根须的吸收情况相关。
如果根须的吸收足够好，那就说明长势向好！
摸索许久，它把爪子拿出来，皱起眉头，挺起肚皮，摆出专家范儿，爪子从一排各色各样肥料指过，最后停住，指向六号肥汤。
“嘤嘤嘤！”
在一众师兄弟佩服的目光中，黑星星眉开眼笑，立刻帮它端来肥汤！
……
鹿角银杏园。
树林外围，没有树荫遮光的地方，一群狐狸同样围成圈子，同样满脸紧张，瞪大眼睛，在围观大小眼的培育！
却见大小眼神神叨叨，挖了一勺十二号肥料，凑到刚钻出的嫩芽跟前，像是要给它闻一闻似的。
没错……就是给它闻！
一边给它闻，大小眼闭上右眼，只用左眼，死死盯着，像个独眼龙似的。
它在用自己的超强动态视觉，捕捉这嫩芽的每一丝颤抖。
高兴的颤抖，和恐惧的颤抖，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嫩芽喜欢的肥料，那它会高兴。
如果是嫩芽害怕的肥料，那它会恐惧。
同组的小大眼和白眼圈，扯着一块巨大的芭蕉叶，帮嫩芽挡住风，帮大小眼排除干扰项。
围观的其他师兄弟们，也都表情认真，组成狐狸墙，帮助挡风。
……
狐狸山山脚下。
生产四号除草剂的药田。
一尊尊药炉树人，一排排、一列列蹲坐，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却是正在生产除草剂。
药田最深处，“咕噜噜”的噪音中，白耳环坐在地上，摸着胖肚皮，耷拉耳朵，毛绒绒的脸上满是犹豫。
它看看花盆……那种子倒是没烂成汤，但直到现在，同样也没发芽。安安静静，和死了差不多。
再看旁边的十几桶各色各样的肥料。
“嗷……”
它在这里工作，最清楚这些肥料的价值。
一桶八号肥汤里，有十几根汨罗人参！
一桶九号药泥里，有两斤半蛇龙草！
一桶十号药汤里，甚至有半个手佛瓜……
它伸出前爪，伸到头顶，摸摸自己的三角耳朵，摸摸耳朵上那一撮像耳环的白毛……真的要继续下去么？
如果它搞错了，误会了，那这些宝贵的肥料，岂不都打了水漂？
一想到这，它的心就隐隐作痛，接受不能！
“嘤嘤嘤！”
星星耳从左边，搂住了它的肩膀。
“嗷嗷嗷！”
月亮耳从右边，搂住了它的肩膀。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嗷嗷……”
星星耳一只爪比比划划，意思是，只要有希望，那就干下去！
“嗷嗷嗷嘤嘤嘤，嗷嗷嘤嘤……”
月亮爪昂着头狐言狐语，意思是，把肥料全用上，大不了浪费了，那就它们三个一起，再努力加班加点，再生产更多出来！
“嗷……”
白耳环看看星星耳，看看月亮耳，眼眶湿润。
相比于其他师兄弟，它们几个培育经验很少。
但它总觉得，自己的耳朵，如果贴上去，好像能听到种子的声音？
能听到种子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它不确定，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幻听。
要知道，它天天在这除草剂生产药田里工作，完全有理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了？
此时看看花盆，看看肥料，看看师兄弟们，它咬咬牙，瞪圆眼睛，竖起耳朵！
不管是否幻听，是否耳鸣，且先试试！
……
一天时间，飞快过去。
当暮色再次变得深浓，狐狸们快速完成干饭，一个个迫不及待冲出食堂，来到宿舍大殿。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酒器花都已经长成，今晚，师父要举办品鉴大会！
黑漆漆的大殿里，它们围绕中间的床，围绕盘坐床上的师父，一圈圈找位置坐下来。
来得早便能更靠前一些，来晚了就在外圈踮起脚尖。
不多时候，便围了密密麻麻、狐头攒动的一圈又一圈。
圈子最里面，白墨看着白爪爪、大脑袋它们种出的酒器花，一脸笑容。
“不错嘛，还真种出来了？”
花盆摆在窗前，里面已经有繁茂的枝叶，顶着十几朵形状古怪的花朵！
最中央，枝干上，是一朵青绿色大花，下宽上窄，表面竟有铭文，乍看不像植物，不像花朵，反倒像个不太规整的青铜器。
事实上，它就是仿照了古仙朝盛酒的容器，酒斛。
而映衬这朵大花的十几朵小花，亦是青铜色，像不太规整的酒杯。
没有错，它们则仿照了古仙朝饮酒的容器，酒角。
四只狐狸围在旁边，都很是兴奋。
“嘤嘤嘤！”
“嗷嗷嗷！”
比比划划，狐言狐语，向师父询问。
意思是……师父之前说，酒器花种出来，会根据培育水平，有不同的表现。那它们种出的这个，是不是最小的？
白墨用手拨弄这花茎上的“酒斛”和一朵朵小“酒角”，再摸摸白爪爪的脑袋，略有些纠结。
这个……还真就是最小的！
但为保护徒弟们的信心，他用了点语言艺术。
“不……这不是小杯，这是中杯！”
围观的师兄弟们，立刻举爪蹦跳欢呼，声浪弥散在整个宿舍大殿！
白爪爪、大脑袋、牡丹狐和冲冲狐，四只狐狸，更是开开心心，蹦蹦跳跳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几个培育水平不算太高，培育酒器花全靠运气和细心，没想到，不止培育成功，甚至还培育出了中杯！

第227章 超大杯酒盏花，告别，和照片
黑漆漆的大殿里。
一圈圈围坐的狐狸，一双双暗红色眼眸，如同星辰闪烁。
它们看着一尊尊酒器花，被送到师父面前，一次次蹦跳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星星肚和白手套，站在队伍里，满是兴奋，已经把种烂的种子，和浪费的肥料，暂时都忘掉，狐狸眼睛发着光，在看向圈子中间。
“嘤嘤嗷嗷嗷……”
星星肚发现一个华点……所有酒器花，全都是中杯，没有小杯！
“嘤嘤，嗷嗷嘤嘤！”
白手套挺着胸膛，与有荣焉……那一定是因为狐狸山的肥料太好了，种出来的酒器花，个头儿才特别大！
突然，它们看到，观众席让开一条路。
一组狐狸昂首挺胸，摇着尾巴，穿过这条路，去到师父跟前。
黑星星和白尾巴，两只狐狸，抬着一尊更大号的花盆！
桃花眼走在最前面，到师父跟前，便“刷”的一声，扯掉花盆上方蒙的布，露出里面的酒器花！
白墨愣住片刻，看见这酒器花，个头儿比刚刚的“中杯”，赫然大了一个层次。
中间的主花，青铜色，带铭文，上方兽身形，下方圆容器，赫然是古仙朝盛酒的容器，一尊酒觥！
旁边的辅花，青铜色，带铭文，圆肚而收口，下方带圈足，赫然是古仙朝饮酒的杯具，一尊酒觯！
狐狸们都愣住了，看看这花，再看看师父。
直到师父满脸惊喜，给出评价。
“这个是……大杯！”
桃花眼、黑星星和白尾巴，顿时狐狸眼睛放光！
围观的狐狸们，再次蹦蹦跳跳，举起前爪，将这大殿变成欢呼的海洋！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大杯都出现了！
虽然不知道这酒器花，到底有什么用，但这证明了狐狸山的培育水平，足够牛逼！
白墨坐在床上，满脸笑容，摸摸桃花眼的脑袋。
“很有门道嘛！
“哈哈哈！
“我都没想到，你们居然能种出这个？”
狐群最外围，正在做准备的大小眼、小大眼和白眼圈，同样开开心心。
它们种出的酒器花，也是大杯！
此时，三只狐狸互相帮忙，梳理一下毛发，整理一下发型。
准备好一块布，先把酒器花盖上，再稍微试试等会登场的动作，准备上去装哔！
虽然说，效果可能不如桃花眼它们第一波展示这么好，但第二尊大杯，也足够震撼了！
……
便如此，白墨检查了二十个中杯，四个大杯，在这大殿里，引起一浪又一浪的欢呼。
下一组还没上来，白墨看看狐群外面。
“都已经展示完毕了？
“还有么？”
狐狸们也纷纷扭头，看向送检通道。
便在此时，整座大殿里，响起“骨碌碌”的车轮声！
却见白耳环走在最前面，星星耳和月亮耳，推着一辆板车，缓缓穿过送检通道，穿过狐群，向师父走去。
板车上，赫然是被布蒙住的，两米多高，庞然大物！
白耳环得意洋洋，昂头挺胸，控制住自己的脚步，让自己尽量能更慢一些。
星星耳和月亮耳，也尽量装出推车很吃力的模样，装出这车上东西很重的样子！
其实没那么重……真正重要的，是视觉效果，要让师兄弟们感受到重量，进而感受到车上这东西的个头儿！
为了更好的效果，它们甚至给车轮做了点手脚，让这车轮动静更大，效果更足！
终于，在万众瞩目下，这辆板车，来到师父面前。
白耳环跳起来，一把扯掉盖在花上的布，将这酒器花的庐山真面目，显露在师兄弟们面前。
便见这水缸般的花盆里，赫然长出一棵树！
树的顶端，枝干上巨大的主花，青铜色，带铭文，赫然便是古仙朝装酒的容器，四羊方尊！
树的枝桠，末梢上硕大的辅花，喇叭口，纤细腰，高圈足，赫然是古仙朝饮酒的杯具，青铜觚！
狐狸们都愣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看向这庞然大物。
中杯和大杯，不是都有了么？
这个又是什么？
白墨也愣住了。
之前还想再做点种子，亲自培育一棵完美发育的酒器花出来，结果白耳环它们几个，怎么做到的？
万众瞩目之下，他露出笑脸，给出评价。
“这个是……超大杯！”
狐狸们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最大的不是大杯，是超大杯！
狐狸山连这个都能种出来了？
白耳环立刻跳上板车，站到超大杯跟前，抬起头，挺起胸，倒背前爪，表情淡然，装出一代培育宗师的云淡风轻。
星星耳和月亮耳，也赶快跳上来，一左一右，站在白耳环身旁，露出大大的笑脸。
不等它们造型摆完，便见一圈圈千千万万师兄弟们，骤然如同一片沸腾的海洋，蹦蹦跳跳，爆发出山呼海啸！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
夕阳西下。
白墨驮着徒弟月亮肚，和方小雨一起，走出西州大学仙草楼，走在安静的校园里，走在下班的路上。
月亮肚蹲在师父肩膀，穿着一件黑毛衣，把圆圆的肚皮和身上的肥肉都勒出了形状。
但它还是很开心！
因为，今天师父也穿了黑毛衣，它和师父穿同款衣服！
同行的方小雨，一整天里，情绪却都有些低落。
走到停车场入口，她突然开口道。
“你知不知道，摇摇姐，她要去银城了？”
白墨正在思考白天看的一篇文章，突然被惊醒。
“银城？”
那也是一座大城市，在西州西北方向。
“她去银城干嘛？”
方小雨一脸“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翻个白眼，略有些怨怼。
“她今晚要举办晋升仪式，晋升序列七。
“晋升之后，便会连夜离开，从此坐镇银城。”
白墨顿时恍然，原来那晚她说“再也不见”，是这个意思？
“我们一起去看她的晋升仪式？”
方小雨摇头。
“看不了！
“那仪式有危险性，我们没资格当面看。
“倒可以去快抖，她会开直播。”
白墨掏出手机，打开快抖，便见官方流置顶视频推送，便来自苏摇摇。
视频里，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裙，蓬松大波浪半遮住精致的下颌和雪白修长的脖子。
“各位快抖的朋友们，我是苏摇摇……”
突然，方小雨的手伸过来，挡住白墨的手机。
手掌摊开，却是一把奔牛车钥匙。
“摇摇姐托我给你的。
“她说以后用不到自己开车了，把车送给你。”
……
酒红色的奔牛汽车，就在仙草楼旁边的停车场。
嘭！
白墨坐进去，关闭车门。
暮色渐浓，车厢里光线已然有些昏暗。
方向盘上，插着一个大大的信封。
“这是什么？”
白墨拆开信封，便见里面塞得满满的，是一张张照片。
拿出一张……
“唉？行车记录仪录下来的，截图？”
照片里，白墨坐在右边，看向右边的窗外，苏摇摇坐在左边，看向右边的白墨。
又拿出第二张照片。
也是行车记录仪录下来的截图，角度古怪，光线昏暗，不甚清晰。
照片里白墨抱着白腰带，正低头摸它的肚皮。
苏摇摇则偷偷看向行车记录仪镜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光芒，好像突然有一丝喜悦。
再拿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乃至于不知道多少张，一大堆照片，全都是行车记录仪录像的截图。
都是古怪的角度，昏暗的光线里，不甚清晰的两人。
都是眼睛放光的苏摇摇，和面无表情的白墨。
白墨突然想到……除了这些录像截图，他们两个，其实是没有合照的。
“可是，她干嘛要截出来这么多照片？
“明明每一张，区别都不大吧？
“她是有多想要合照？多喜欢这些照片？”
到这时候，白墨突然有一丝丝愧疚。
“我又何德何能，承蒙你这么多喜欢？”
天色渐渐黑了，车厢里光线越来越昏暗。
月亮肚凑在师父身边，和师父一起看这些照片，看到照片里白腰带的红毛衣，它有点羡慕。再看自己的黑毛衣，和师父同款，它又咧嘴笑了。但……师父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它抱着师父的胳膊，脑袋蹭蹭师父。
白墨把它抱到怀里，最后从信封中，摸出一张纸条。
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
【女生追男生还追不到，是很伤自尊的！所以姐姐再也不见你了！拜拜，哈哈哈！】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
【有没有后悔啊？！如果同意和姐姐谈恋爱，你就可以抱姐姐了，姐姐抱起来可舒服】
夜色已然降临，车厢里开始变得黑漆漆。
白墨就坐在这黑暗中，打开手机，打开苏摇摇的直播。
却见直播间里，弹幕已密密麻麻。
【银城欢迎你！】
【哈哈哈快来吧】
【听说黑暗侧的序列七越来越多了，我们银城也要有自己的序列七坐镇了么？】
弹幕下方的画面，却是一个远镜头。
镜头中，是白墨和苏摇摇曾去过的，刚挖出的古仙朝木偶角斗场。
深深的角斗场，打上了一束又一束探照灯，把最底下的战场舞台照亮。
“她还不在？
“去哪了？”
……
西州市华灯初上。
苏摇摇盘坐在红宝背后，从红宝肩头，俯瞰下面一栋栋亮起的楼，一盏盏亮起的灯。
呼……
风吹来，她的长发被吹乱，露出白皙的脸蛋儿，和细嫩的耳台。
“银城也是这样吧？
“红宝，我们马上就要去守护银城的万家灯火！
“走吧，回基地了，我们去准备晋升！”
红宝一声清鸣。
“咕咕咕……”
便顶着榴莲壳头盔，振翅盘旋飞回，破开夜风，飞回北郊基地。
在高空中，仍然可以看到，基地到处有人在紧密施工，想必是之前的大阵，还没有搞定。
便如此，红宝一路飞落，落到木偶角斗场不远处，一处实验楼前，钻了进去。
……
黑暗的车厢里，白墨抱着徒弟，闭上眼睛。
视野连接到火蟾蜍气球，看见苏摇摇进入实验楼。
他调整火蟾蜍的方位，调整视角，看进实验楼里面。
却见里面全是女性工作人员，有一张床，几张桌。
桌子上，摆了一份药汤……是他之前参与共同研发的那款。
还有其他桌子上，摆了些银针，龟甲，阵图铜板。
“唉？
“她这晋升，不止是汤药辅助，还需要其他途径的辅助？
“那会导致更大的副作用么？”
白墨便这样，看着她躺到床上，换一身方便活动的舞蹈练功服，喝下汤药，又在四肢和腰身、脖颈插上银针，脖子上挂了龟甲，胸前绑了铜板。
孔雀红宝在旁边的实验室里，亦被一番收拾，身上挂了些乱七八糟，插了些好些铁针。
“这是要借助阵法途径，还有占卜途径的协助？
“占卜途径？”
牵扯到这个，白墨确实摸不明白。
不多时候，便见苏摇摇这一身“披挂”，离开实验室，与陈书会长碰面。
“会长，直播是远镜头吧？看不清我吧？”
得到会长答复，她又亲自跑到木偶角斗场周边，检查下摄像头，检查下监视器，确认是远镜头。
……
黑漆漆的车厢里，白墨又搞不懂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远镜头？
“不让人看清，把告别贯彻到底？”
很快，手机的直播里，音乐响起。
便见画面中，木偶角斗场的一圈圈看台中央，灯光璀璨的舞台上，人与孔雀，翩翩起舞！
弹幕更加密集。
【我的天哪，太美啦！！】
【看不清啊，怎么这么远的镜头？】
【喂喂喂，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能拉近一点镜头么？】
白墨关掉手机，闭上双眼。
“还好，我有火蟾蜍。”
两万米高空中，火蟾蜍的眼球，骤然变焦，看穿茫茫夜色，看穿悠悠风云，看到角斗场谷底，看到舞台的灯光下，看到身上插着银针、挂着龟甲、铜板，如木偶一般在跳舞的苏摇摇！
白墨的眉头，猛然皱紧！
他看到了……
随着起舞，苏摇摇的头发，在变白，变得越来越白！
随着起舞，苏摇摇的面容，在变皱，越来越多皱纹！
随着起舞，苏摇摇的眼睛，变浑浊，越来越变浑浊！
随着起舞，苏摇摇的身材，变干瘪，越来越变干瘪！
风华正茂的苏摇摇，今天换下火红色长裙，穿上朴素的练功服，扎起大波浪长发，在这一舞中，美好的年华被按下快进，璀璨的容颜在快速老去！
白墨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她为何执意用远镜头，明白了她为何要留下这些照片，明白了她为何执意连夜离开，不辞而别……因为她不希望被看到变老的样子，不希望被看到变成阿婆，只希望被记住那张漂亮的姐姐的脸。
白墨很难接受……就这样，从风华正茂，一舞之间，变成白发耄耋的老妪？
她不是埋头苦读几十年，正要开始自己憧憬的幸福生活？
她不是还没谈过恋爱？
她不是还想结婚？
她不是还想生个宝宝？
她不是还想让高智商的聪明爸爸，辅导宝宝写作业？
白墨又明白了，为何之前那些天，她会突然变得不对劲，原来她是想趁着变老之前，赶快谈一场恋爱？
原来她确实没有时间，她确实来不及了。
她的晋升，或许并没有多大风险。
但代价，却是她过去人生中，却是她埋头读书时，一直憧憬一直向往一直梦寐以求的，几十年！

第228章 白墨可以理解，但很难接受
夜色渐深。
停车场里，一辆接一辆汽车，点火，亮灯，开走。
只剩一辆红色奔牛汽车，停在夜色里，停在树荫下。
黑暗的车厢中，白墨在徒弟月亮肚的陪伴下，安静坐着，时而看看火蟾蜍视角下的苏摇摇，时而看看手机上的直播。
“现场没有观众了么？”
火蟾蜍视角下，北郊基地周边，马路上空空荡荡，没有车辆。一道道路口处亦设了栅栏，交通管制，不许任何车辆进入。
本就不多的居民区，只是亮着灯，但已然空空如也，全无一人。
苏摇摇跳舞的木偶角斗场，音乐还在响彻夜间，但安装、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们，已然塞满了一辆辆面包车，匆忙离开。
角斗场最谷底，最中心的舞台上，白发苍苍的苏摇摇和开屏飞舞的孔雀红宝，仍然在音乐中，沉浸起舞，只是现场没有了观众。
只剩一个个摄像头，从遥远的机位上，拍摄过来，将聚光灯下的舞台，送到短视频直播，送到千千万万的手机屏幕上，引来密密麻麻的欢欣鼓舞和欢乐的弹幕。
【666】
【哈哈哈，太爽了，第一次看到大佬晋升唉】
【虽然离太远看不清，但我能感受到美】
【录屏了，我要每天看一遍】
……
几千米开外，拔地而起的高楼。
顶楼房间，没有开灯，整个黑漆漆。
站在窗前，隐约能听到木偶角斗场的音乐声，能看到那角斗场，能看到那巨坑，被灯光照亮。
张教授就站在这窗前。
“这么高热度的直播，能给仙兽孔雀提供足够多的瞩目，足够多的仙气，足够支撑它完成晋升。”
他的身后，吴轻芸一如既往，表情呆滞。
“黑暗侧的序列七么，真的会来么？”
张教授点点头。
“会！
“他们一定会来！
“他们对这工厂恨之入骨。
“今夜又逢苏摇摇晋升，又有这惊动全国的直播，他们一定会来！”
原来，今夜的苏摇摇，还有一层适逢其会的鱼饵身份？
张教授咧嘴一笑，眼眸中闪烁五色火光。
“只要他们来，便要他们有来无回！
“便将他们一举全歼！
“便为我们人类社会，再换回一段安宁！”
他转过身，看向这黑暗中的房间，看向坐在黑暗中的其余九人。
他们高矮胖瘦皆有，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从各个城市秘密赶来。
他们同张教授一样，都是序列七！
都是在张教授成功晋升、验证道路之后，紧锣密鼓科技晋升的序列七！
今夜便聚在这不开灯的顶楼房间里，居高临下，盯住那遥远的木偶斗兽场！
连同张教授在内，十尊序列七，要上演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北郊基地的工厂，并没有停止运转。
一处处车间里，灯火通明，仍然在发出金属切割的细碎声响，仍然在发出药炉反应的“呼噜”声。
实验楼里，却已人去楼空。
各路学者专家、工厂技术精英，早已通过预留的密道，神不知鬼不觉，离开这里。
只留下灯火通明的楼，掩人耳目。
木偶角斗场，音乐响亮，灯光璀璨，舞台之上，苏摇摇和红宝，仍在万众瞩目下，跳着最孤单的舞。
……
几千米外的高楼上，张教授眼眸中闪烁五色火光，很是激动！
“今夜之后，黑暗侧将遭受惨重打击，我们的日子，将松快许多！”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
“凭什么我的徒弟已经到达终点，他们的徒弟却能继续向前？
“这不公平，把他们的徒弟，都给我宰了！”
坐在张教授身后，一只巨大的蝙蝠，缩着翅膀，闭着眼睛，脑袋顶到天花板，身体塞满半个房间。
他身旁的白发老者，也笑出声。
“只要张教授一声令下，我瞬息便可带大家飞过去！”
旁边角落里，胖乎乎的小男孩拨弄着青铜卦盘，亦满脸笑容。
卦盘上的青铜滑块，不管怎么拨弄，都是大吉之相！
他的两个耳朵里，都塞着助听器，指示灯在黑暗里闪烁光芒。鼻梁上则架着高度近视眼睛，镜片甚至厚度达到一指。
“大家别紧张，今天能赢的，一定能赢，我这边已经起了十七卦，每一卦都是大吉。
“要我说啊，黑暗侧的序列七们，很可能就直接不来了……”
崩！
话音未落，他的卦盘上，一小粒青铜滑块，竟是崩飞了出去。
哒哒哒哒……
青铜滑块在地面打滚的声音，格外清晰。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也面容僵硬，看向卦盘，看这少了一粒滑块的卦盘，变成何等卦象。
“唉？
“这……大……大凶？”
张教授掏出手机，看向苏摇摇的直播现场。
却见舞台上，苏摇摇的身体，变得越发干瘪，容颜变得越发苍老，但舞蹈动作却越来越大开大合，越来越热烈，仿佛变成一抹跳跃的火焰！
巨大的孔雀，扭动着脑袋，呼扇着翅膀，时而开屏，在空中与主人对舞，动作亦越来越快，如同一团更大的火！
而这舞台边缘，突然起了风。
在直播画面里，便可看到这风。
因为这风吹乱了苏摇摇的辫子，因为这风吹动了红宝的羽毛，因为这风……是黑色的！
……
呼啸的黑风，绕着舞台吹过一整圈。
风过之后，在舞台周围，留下了一道道人影。
有满头满脸红色血痂的胖子。
有肩扛血色长剑，高瘦的女人。
有骑着黑虎，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有的脸藏在兜帽里，身旁血色符箓悬浮。
有的身影被密密麻麻虫云遮住，看不真切。
有的手握青铜尺，脚下浮现黑色阵图……
他们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舞台周围，成为苏摇摇的观众。
也突然出现在直播画面里，变成直播的全新内容。
弹幕瞬间飞快刷过。
【怎么回事啊？】
【这都是干嘛的？】
【不像好人啊！】
【那个络腮胡大汉在通缉榜上，他叫黄黑虎，一年前就是序列八】
【这些该不会，都是通缉犯吧？】
【我的天哪！】
【通缉犯来当观众？】
【这一共多少个？】
【我数了，十五个！】
……
“十五个？”
远方高楼之上，黑漆漆的房间里，张教授一群人，纷纷陷入沉默。
他们有很多预案、很多评估，甚至最大限度调集力量，将委员会几乎所有新生的序列七，完全调集过来！
但……敌人，竟然有如此之多？
张教授脑海中，已经响起青炉古仙的幽幽叹息。
“赶快逃跑吧，趁着他们还没有发现这里，赶快逃跑！
“不要妄想少打多。
“就算一打一，十打十，人数一样多，你们这群科技货，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不要去送死！”
其他人，也纷纷皱着眉头，惊慌出声。
“我……我的古仙师父说……让我们赶快跑。”
“我的古仙师父也说……让我别去送死！”
“打不赢了！甚至……我们最好尽快跑！”
“不要无谓的牺牲，留得有用之身吧！”
“我们要面临的斗争还很残酷，不能意气用事！”
张教授用颤抖的手，拨通了吴剑先的电话。
接电话之人，却是吴剑先的秘书。
“总会长能来西州么？”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疑惑的声音。
“西州情况有变？
“总会长带着十个新晋序列七，去龙墓遗迹了，不知何时回来……”
张教授挂断电话，满头大汗，咬碎槽牙！
他们还是太急了！
再过一个月，委员会的序列七，或许还能再多五个！
为什么不等等呢？
旁边的吴轻芸，突然出声。
“我们找那位西州幕后boss，和他一起去，也许能赢？”
屋子里后面的九人，都缩了缩身子，缩进暗影里。他们和西州那位不熟悉，没有信任基础，不想并肩作战。
吴轻芸又道。
“摇摇姐认识他，他会救摇摇姐的！”
张教授苦笑，一边说，一边看着吴轻芸的眸子暗淡下去。
“假的！
“苏摇摇交待过了，根本不认识那位！
“她往日的说辞，只是扯虎皮拉大旗！
“我们恐怕也很难再依赖他。
“敌人……太多了！”
他看看直播画面，看到高台上，歌未停，舞未歇，苏摇摇和孔雀红宝，相对起舞，沉浸在每一个动作里。
看到高台周围，十五尊形态各异的身影，便那样分散开，安静看着，却有一张张同样的笑脸。
他抬起袖子，擦擦眼泪。
“掐断直播。
“准备公关。
“全员撤退。”
身后的九人，如释重负，纷纷松了口气。
吴轻芸呆呆愣住。
“摇摇姐，她……她的观众，只剩下那十五个人了么？”
……
两万米高空中。
火蟾蜍漂浮在凛冽的风中，稀薄的云中。
火蟾蜍背后，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上，皱皱眉头。
旁边的小板凳上，月亮肚抱着一盆中杯酒器花，正瞪大狐狸眼睛，摇头晃脑，看这高空景色。
“就这样都撤退了？
“留下摇摇姐一个人，在那个大坑里起舞？”
白墨咂咂嘴。
“可以理解”
又皱皱眉。
“但很难接受。”
他翘起二郎腿。
“也罢！
“孔雀仙兽，本来就需要观众的瞩目，才能有源源不断的仙气。
“那十几个货，序列够高，想必还能提供更充沛的仙气。
“且先让仪式进行下去。”
……
高台上，歌未停，舞未歇。
苏摇摇和孔雀红宝，沉浸在舞蹈中，翩然起舞。
她们隐约感受到，观众变了！
万万千千的直播观众，突然消失。
但多出十五个高序列观众，十五道古怪又强大的气息，就在这台下，围观着她们。
沉浸于舞蹈中，沉浸在仪式里，她们无瑕分辨太多，只是跟着记忆，跟着歌声，踏着节拍，继续舞下去！
苏摇摇脑海中，仿佛有遥远的愤怒轻啸，仿佛有天鹅拍击水浪！
但她也都顾不上了。
沉浸在舞蹈中，跳跃在半空中，她的眉心窍穴越来越热，越来越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酝酿，要破壳而出！
舞动中，她又看到红宝的眼睛，看到红宝似乎不那么专心了，看到红宝的眼眸中，倒映出虫云遮蔽的古怪身影。
啊？
专心点啊，红宝！
这一场晋升，可是牵扯到无数人的心血，无数人的期盼，机会宝贵，浪费不得！
……
旁边的十五个序列七，纷纷露出笑容。
他们从怀里掏出一架架无人机，调整摄像头，让无人机升空。
黑暗世界的黑客们，已经在准备，马上就能黑进快抖服务器，重新将直播联通。
委员会的女神苏摇摇，她的晋升，当然要让千千万万人都看到啊，怎么能断掉呢？
还有这座工厂的下场，也必须直播出去，必须让所有参与工厂建设的人，都能够知晓，什么叫做恐惧！
……
终于，高台之上，一曲唱罢，舞蹈亦停。
苏摇摇和红宝的眼神，再次对视。
人和孔雀，心有灵犀。
她们眉心的窍穴，同时打开！
初生的神识，如柔和的风，喷薄而出，将这一人一兽的识海贯通。
苏摇摇已经满头白发，褶皱的皮肤布满老人斑，眼睛浑浊，身材干瘪，腰肢佝偻。
但她确确实实，序列七了！
“咕！”
红宝一声清鸣，响彻夜空，飞掠而来，巨大的爪子，直接抓住主人的腰和肩膀，将主人抓住，将主人的身体藏在它身下，便要振翅起飞，逃离这舞台！
但怎么可能？
乌压压的虫云，已然封锁上空。
黑虎嘴角涎液淌落，腐蚀地面。
高瘦女人从肩膀取下血色长剑，满脸狞笑。
满头满脸血痂的胖子，则“哈哈”怪笑着，凌空跳起，化作一道血影，手掌包裹血痂，抓向孔雀红宝！
便在此时……
这木偶角斗场里，突然吹起热风！
五色光芒炽烈绚烂，铺天盖地，将射灯光芒掩得如同萤火！
众人抬头，便见这木偶角斗场的天空，不知何时，被弥散开来的五色火云遮住！
孔雀红宝抓着主人，在这火云下徘徊盘旋。
黑色虫云纷纷冒烟死去，如雨落下。
腾飞半空的序列七【痂人】爆碎成血雨。
手握长剑的高瘦女人控制不住开始颤抖。
仙兽黑虎趴伏在地，吐出胆汁……
一道声音清冷高渺，来自高高天上，带着掩不住的怒意。
“放肆！”

第229章 酒器花，震撼登场！魂魄到手！
快抖的直播信号，断开又连接上。
新的画面，镜头拉得更近，看得更清楚。
一条条弹幕疯狂刷过！
【苏女神到底怎么了？】
【被狙击了么？】
【我们的人呢？我们的支援呢？】
【兄弟们都别慌，快看三号视角，看天上，有五色火云！】
【卧槽，火云里面仙人出来了！】
【卧槽！】
【怎么回事！】
直播画面中，五色火云里，赫然走出火焰仙人！
这并非真人，而是火焰拟合成形。
五色火焰，化成人形，化成宽袍，化成衣袂，化成飘带，衣摆是跳跃的焰尾，如梦如幻！
……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肉山一般的黑胖子，两眼瞪直，看向直播画面。
正是黑暗之王！
“这他妈……是西州那个幕后boss？
“这他妈是炼药的？”
……
白桃连锁医美办公室里。
苏白桃穿着雪纺长裙，大眼睛死死盯住电脑屏幕，盯住直播画面，完全不能理解，亦很难相信！
“老板……他……这是什么仙术？”
……
黑暗世界药物集散中心。
王鳄坐在办公椅上，双脚翘上桌子，盯着手机屏幕，眼眸倒映五色火海，倒映五色火焰仙人，脸上偷偷浮现笑容。
“妈的！跟对老板了！”
……
明亮的会议室里。
张教授和一群序列七，都看向投影画面，都纷纷呆住。
“这……他这么变态？”
“这也是序列七？”
张教授比其他人知道的都更多一些，知晓那木偶角斗场的真相，此时面色恍惚。
“木偶角斗场，堕落仙人，天条仙人……古仙朝的天条仙人，就是这般风采么？
“千万年后的木偶角斗场，又见此景，这是偶然么？还是宿命的必然？”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啧啧感慨。
“别想太多。
“古仙朝的天条仙人……没有这般气象的。”
……
黑暗的出租屋里。
青色胡茬的中年男人，怔怔盯住画面。
脑海中，传来古仙的声音。
“活脑汤，怀火汤，丹师薪火，这三样，他必已服下！”
中年男人心驰神往。
“师父，等我晋升序列七，等我服下这三样，我也能像他一样么？”
古仙哑了片刻。
“这……且不说你上哪去搞这三样。
“就算你搞到了……也没必要抱太大幻想。
“你要明白，恐怖的不是序列七，是序列七的他，是他的序列七！
“虽然……即便惊才艳艳如他，今天恐怕也要陨落。”
中年男人正郁闷，被师父一个大拐弯闪到了。
“他如此恐怖，今天也要陨落？”
古仙幽幽叹息。
“那不只是十四尊序列七，还是十四尊有仙气、有神识的木偶啊！”
……
火云之下，仙人飘浮。
仙人之下，舞台之侧，十四尊序列七，都已然面若癫狂！
“杀了他！”
脑海中响起古仙气急的声音，挥着长剑的女人，已然目光呆滞，动作僵硬，如同被栓上线提起来的木偶。
她全身皮肤下的血肉，开始滚滚流动，流向肩膀，流向双臂，流向双手，流向手中的长剑！
而这长剑上，血肉涌来，血痂疯长！
转瞬之间，人成皮包骨，剑成血痂树！
“啪”的一声轰出音爆，剑柄带着她断下的双手，剑身轰向天空火焰仙人！
……
“杀了他！”
脑海中响起古仙癫狂的声音，虫云包裹的男人，已然目光呆滞，动作僵硬，如同被栓上线提起来的木偶。
他全身的皮肤连同衣服，从头到脚，骤然烂掉，脱落，露出皮肤里面乌压压虫云，化作黑风，向天空吹去！
这虫云里共有十万八千虫！
看似杂乱实则摆成军阵！
甲虫做先锋，毒蜂护侧翼，瓢虫掩上下，共同面向仙人，打造的视线死角里，一只蚱蜢踩着飞蛾，虫腿绷紧，蓄势待发！
……
“杀了他！”
脑海中响起古仙嘶吼的声音！
身旁符箓飞舞的男人，便如木偶般，动作僵硬，跪地，指甲在自己脑门笔走龙蛇，画出血淋淋横符，再向天空仙人叩拜！
便见火焰仙人脑门外，突然出现悬空的血符，便要贴上去！
……
“杀了他！”
脑海中响起古仙尖细的声音！
脚踏阵图，手握青铜尺的男人，眼球暴突，眼眶流血撕裂！
眼眸中闪烁无数阵道符文，疯狂演算到眼球爆成血雾，便向右前一步踏出，举起青铜尺，作势欲抡下……而他一步落下，人已在半空中，在火焰仙人身后，青铜尺向火焰仙人后脑抡去！
……
十四个序列七，真的变成十四尊木偶，施展十四种来自古仙的仙术！
一时间各色诡异的仙术，将火焰仙人包围、淹没！
这一切都只在瞬间，直播的高频摄像头，甚至拍不真切，只能拍到一两帧，只能让观众们看到画面的跳变和诡异！
看得黑暗之王张圆了嘴巴！
看得苏白桃瞪圆了眼睛！
看得王鳄坐直了身子！
看得张教授僵硬在原地！
看得一个个古仙开怀大笑，不能自已。
笑声回荡在一个个徒弟的脑海中！
“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他就要死了哈哈哈哈！”
“他终于死了哈哈哈哈！”
“天才又能如何哈哈哈哈！”
直到……
火焰仙人，从怀里掏出了，一盆花！
这一盆花，被他托在掌中。
枝头的主花只有一朵，是青铜色，带铭文，宽身窄口，像古仙朝盛酒的酒斛！
映衬的副花有十几朵，同样青铜色，带铭文，圆杯身，喇叭口，像古仙朝饮酒的酒角！
此花一出，便有扭曲发生！
不知扭曲的，是画面，是空间，是因果，还是……古仙操控木偶的线！
飞来的血痂剑树，便扭曲着飞进酒斛里！
额头的血色符文，自行团起飞入酒斛里！
身后的挥尺阵师，在“喀嚓”脆响声中，顺着扭曲的光线压缩，飞入酒斛里！
飞来的黑风虫云，在“嗡嗡”虫鸣声中，顺着扭曲的空间聚团，飞入酒斛里！
扑来的黑虎、风里的毒蛇、转圈的龟甲、鎏金的颅骨……十四种仙术，都在扭曲中，落入到这株花最顶端，那形似酒斛的花里！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十四个序列七，十四尊木偶，都好像被从画布上擦掉，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只有火焰仙人掌上的花盆，那形似酒斛的花，开口冒出灼灼的白气，跳跃如火焰。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直播。
所有古仙，都透过徒弟的眼睛，看向火焰仙人掌中，看向那一盆在风里轻轻摇晃的花朵。
这，便是酒器花！
脱胎于青月君侯之仙术，融合诸多天条仙人所长，经由狐狸山培育，可扭曲木偶之提线，专治各种木偶仙人！
……
两万米高空中，白墨抱着月亮肚，咧嘴一笑。
其实刚刚那堆木偶，多少也都误会了什么……攻击那火焰仙人干嘛？
那只是他随手捏出来的。
……
狐狸山食堂里，一道道火红色身影，看着半空中的白雾和画面，欢呼蹦跳雀跃！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山的中杯酒器花，都已经如此凶猛了！
如果是大杯，那还得了？
如果是超大杯，那又该是什么效果？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在蹦蹦跳跳中，怀疑这也就是“小杯”没种出来，否则师父带个小杯去，也把问题给解决了！
……
黑暗世界第一时间切断了直播。
但直播间的画面，还在正常播放……因为委员会又瞬间无缝把直播给接上了！
弹幕疯狂刷过。
【西州幕后boss，恐怖如斯！】
【6666】
【那盆花是什么？哪里有卖的？上链接！】
【威武霸气！】
【西州boss，庇佑人族！】
……
张教授看着投影，傻傻楞住。
他脑海中的青炉古仙，也完全不理解。
“这仙术……倒有那么几分眼熟，但又强了太多！”
……
王鳄捧着手机，瞪圆了眼睛，满眼放光！
等以后老板再升级，是不是能把他不要的破烂儿，淘汰给小弟？
……
苏白桃盯着电脑，不知不觉间，咔嚓嚓捏烂了鼠标！
“这……这……
“以后谁还敢在老板面前，用这木偶仙术？”
……
出租屋里，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满脸疑惑，问脑海中的古仙师父。
“这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古仙亦啧啧称奇。
“巧了，我也没见过。”
……
天空的五色火云已然消散。
孔雀红宝鬼鬼祟祟，振翅飞翔，尽量不发出声音，驮着主人，便要逃跑。
神仙打架，红宝不想牵扯。
它背后的苏摇摇，此时盘坐着，已经被巨大的喜悦充斥心间！
竟然捡回一条命！
但注意到旁边的无人机和摄像头，她连忙捂住脸，捂住自己的皱纹和老人斑。
她不想被白墨看到！
她的手背也满是皱纹了，但没办法，藏不住。
她与红宝心念相同，传音红宝。
“快，快走！”
没成想，红宝只觉后背灼热。
苏摇摇捂住脸的手，亦从指缝透出火光。
她放开手，便见那盆酒器花，正摆在她跟前。
宽袍大袖的火焰仙人，就在酒器花对面，与她对坐。
她面容惊慌！
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诚惶诚恐说出这句，她竟是看到，火焰仙人模糊的脸上，仿佛露出了笑容？
仙人折了两只酒角花，去气焰蒸腾的酒斛花中，盛出两角酒。
一角递给她，一角自留。
又探臂过来，托着她的手，捏着她的酒角，将这一角酒，硬灌进她嘴里。
“唔唔……”
苏摇摇又抖又怕，不敢反抗，只觉一股热流灌进嘴里，流入喉咙。
想到刚刚的画面，想到那么多序列七，连血带肉带仙器，都钻进酒斛里，被酿成酒，那她喝的到底是什么？
一念及此，她更恶心！
“唔！”
仙人的力道终于消失，她猛地低回头，却见自己还盘坐在红宝背后，还在夜空里飞翔，还迎着冷风。
那盆酒器花，还在她跟前，一朵主花，十几朵副花，在夜风里摇摆。
而那强行灌她酒的火焰仙人，则不知去向。
“啊？”
这酒器花，就留给她了？
会不会太贵重了？
那位boss该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她已经心有所属了啊！
孔雀红宝，战战兢兢歪头往后偷瞄了一眼。
却见自己背后，火焰仙人已经不在了。
只剩下主人和那盆酒器花……
嗯？
仙人把宝贝落下了？
它眼中精光爆射，满是欢喜，振翅加速疾飞！
要赶快带着宝贝跑路！
“红宝别闹！”
苏摇摇连忙喝止。
却听脑海中，又传来她古仙师父的声音。
“既然是送你的，你就收着吧。
“这盆花好生霸道，刹那间夺了提线，炼化十四尊序列七的木偶！
“刚刚的两角酒……
“他取走的一角，是‘魂’。
“你饮下的一角，是‘命’。
“饮下之后，便可补回你亏掉的命。
“你的青春年华，你的漂亮脸蛋儿和身材，马上就能回来了。”
苏摇摇没管这盆花。
事实上……她不想受西州boss的恩惠，也不想要他这盆花。
但现在，还也没处还了！
她只是在看自己的手，在摸自己的脸。
“啊，真的回来了！”
皱纹在变淡，皮肤的细嫩光滑，在慢慢回来！
流失的胶原蛋白，在慢慢回来！
“啊，对了，红宝，快，我们回去基地，我的手机还在实验室里，去拿手机！”
……
待苏摇摇飞回基地，跳下孔雀后背，在实验楼里找回自己的手机。
先看未接来电……一个都没有。
“啊？白墨这混账！”
再打开相机，打开前摄自拍。
却见屏幕里，她已经恢复之前精致漂亮的脸，已经恢复满脸胶原蛋白，眼眸也散去浑浊，重新变得水灵灵、乌溜溜。
只是绑在脑后的头发，仍然银白如雪。
“这个……回头去染发！”
咔嚓！
一张美颜自拍拍好了，她直接分享给白墨。
“嘿，没想到吧，姐又返老还童了，姐又重新变漂亮了，姐的青春回来了，哈哈哈！”
却见这货一如既往，不回消息。
“哼！”
苏摇摇跳回红宝背后。
“走啦，去银城，走马上任！不见他了！”
红宝看看自己后背的酒器花，感觉自己天下无敌！
此去银城，又有谁还敢来招惹它和主人？
“咕！”
它得意洋洋，一声清鸣，振翅起飞，飞入夜空。
盘坐在孔雀后背，吹着冷风，苏摇摇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连忙解锁屏幕，却见还真是白墨，这家伙破天荒回了消息。
【一路顺风】

第230章 晋升序列六，通闻之师
踏、踏、踏……
陈年小破楼，声控灯时亮时灭。
白墨肩膀驮着徒弟月亮肚，一起爬楼梯，走向回家的路。
沿途听到邻居们的赞叹声。
“卧槽，这火云，这火焰仙人，也太帅了吧，我要下载原图当壁纸！”
“这个花，看起来很有味道。我想去定做一盆。”
“这是在哪里打的？离咱家近不近？”
“你还想搬家啊？我告诉你，西州市的房价，马上就要涨了，现在有钱人都眼馋我们西州！”
啊？
看来这一战，热度居然相当高？
自家小区楼里都这么多人关注？
白墨皱皱眉头，考虑是不是能自家这小破楼，也给高价卖了？
爬完楼梯，来到自家门前，白墨掏出钥匙。
又听见楼上有人吐槽。
“有的人是真不讲究，人家司仪还没走完环节，他先开始吃了！”
“一桌喜宴，就那么一盘大虾，好嘛，别人没开吃，他先干掉半盘子！”
“一桌喜宴，就那么一份四喜丸子，别人没开吃，他自己先搂了仨……”
白墨扯扯嘴角。
进入自家门，“咣”的一声把门带上。
看来，也还是有很多人，在举办喜宴，参加喜宴，聊着家常，吐槽奇葩，没有关注这仙术大战。仙术大战只是新闻，家长里短才是生活。
肩膀上的徒弟月亮肚，看看师父，比比划划，狐言狐语。
“嘤嘤嘤，嗷嗷嗷……”
它想问喜宴是什么？
四喜丸子又是什么？
白墨取了刚充好电的笔记本和平板电脑，愣住片刻。
“就是……一种个头儿特别大的丸子？
“我更喜欢干炸丸子，干炸丸子好吃一点。
“唉？说起来，我们狐狸山是不是从来没炸过丸子？”
一边说着，他端着电脑和平板，驮着徒弟，走入升腾的白雾中，去了狐狸山。
……
黑漆漆的茅草屋里。
黑暗之王和师父圆石古仙，相对而坐。
圆石古仙皱皱眉头。
“唉……这小子，现在就是个土皇帝了。
“今晚收割了十几个序列七的魂魄，又他妈能完成一项修炼。
“幸亏他走丹道途径，会被断在半路上。”
黑暗之王点点头，黑黑胖胖的大脸尚有余悸。
之前他也去过西州市，幸亏他足够低调，足够小心，没有贸然出手。否则怕不是已经被塞那花里给炼了。
圆石古仙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
“好好修炼吧，炼到一定程度之前，先离他远点，绕着走！”
黑暗之王愣了片刻。
“练到什么程度之前？”
圆石古仙轻轻挥手，黑漆漆的稻草屋里，便出现更浓、更黑的一尊石碑！
它破破烂烂，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便如此突兀出现在这梦境里。
它表面油腻腻，好像随时能淌出黑油。
上方有九行文字，确是来自九条不同途径。
黑暗之王视线投过去，眯着眼睛，选到最像仙武的那一行……但他看不懂，甚至能隐约感受到，来自这文字的高高在上的鄙视！这文字的序列，超过了序列七！
文字之下，还有密密麻麻的，空白的小格子。
圆石古仙咂咂嘴。
“等你的名字，写到这碑上去。
“你就能收拾那丹师了！”
……
黑漆漆的小房间里。
一点烛火，照亮两位古仙和黄思彤的脸。
黄思彤下载了高清版视频，正用手机播放给两位师父看。
“这是委员会刚刚发布的超高清视频，帧率更高一些，画面像素也高，失真也少。
“你们看看，这真不是天宫的仙术么？”
两位古仙瞪大了眼睛，盯着看了好几遍，啧啧称奇。
他们当年，也曾短暂的担任过天条仙人，知晓那些木偶的可怕。但如这般仙术，他们确实第一次见到。
“这个……确实很厉害，但和天宫没有关系。”
“那圣地呢？哪个圣地有类似的仙术么？”
花盆古仙和锄头古仙对视一眼，都懵圈了。
圣地总共有八百个，他们熟悉的撑死几十个，此时也不敢下什么结论。
“啊……”
黄思彤瘫坐，不知道为什么，略有些失望。
“这天宫传人，好难找啊！
“我们想等他，就只能碰运气？”
花盆古仙愣了片刻。
“也许，还能靠这个？”
她将手一挥，黑暗的房间里，便突兀出现一尊更黑的石碑！
石碑静静悬浮，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黑漆漆，油腻腻，上铭刻了九条途径的文字，还有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空格子。
“这是什么？”
黄思彤下意识探过身子，伸手想摸这石碑，却被花盆古仙惊慌按住手。
“不能碰！”
……
委员会内部招待所，灯火通明。
一桌酒菜，热气飘香。
陈书会长、张教授、铁十八等人，和几个前来支援的序列七，围坐在一起，要吃个庆功饭。
只是这席间的氛围，颇有些古怪。
几个前来支援的序列七，都干坐着，面色局促，不抓筷子，也不端酒杯。
“苏委员，真的不来了么？”
“她不来，这一桌酒菜，我们没法动啊！”
“今天这件事……我们……”
陈书会长咧嘴笑。
“放心吧，诸位！
“我刚刚和她联系过了，她真的来不了。
“原本的计划中，她就是要连夜去往银城的。
“银城的欢迎活动，还有接风宴，都已经准备好了。
“她必须去啊。”
戴着助听器的小胖子方洛书，此时尤其扭捏。
“就怕我们吃一半，残羹剩宴了，她再来，那我们不就惨了……”
酒席上，纷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把苏委员当什么人了？”
“她不会埋怨你们的。”
“你又不是木偶，怕什么？”
好一番纠结劝慰，众人又看到直播，看到银城广场上，一场盛大的接风宴中，苏摇摇已然从天而降，他们才终于肯举杯，开始今晚的酒宴。
事实上，除了对苏摇摇的愧疚，他们每个人心中，还是很放松的。
特别是陈书会长，他心里格外放松。
就算西州这位幕后boss，走在一条断了的途径上，但那又如何？
就算他被卡住，那又如何？
等再有人超过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在无人超过他之前，西州将收获一段真正的平静和安定。
……
天空阴云密布。
呼啸的狂风，吹过狐狸山，吹在山腰广场。
此时，在这广场上，亦摆开了盛大的宴席！
今天，所有狐狸徒弟都暂停工作，在这里搬来小石桌、小板凳，一排排，一列列，摆放整齐。
黑鼻头、黑尾巴和黑眼圈，正忙着制作宴席菜品。
十几个师兄弟，都跟着打下手。
“嘤嘤嘤！”
白爪爪抡着青铜剑，将一大桶土豆，切成薄薄的片。这个等会儿要炸薯片，切越薄越好！
“嗷嗷嗷！”
黑鞋子抡着石锤，将刚蒸好的珍珠米饭打烂，这个要打成米糕！
“嘤嘤嘤！”
黑耳环把木耳、萝卜、粉条等剁碎，准备等会儿炸丸子吃！
……
更多的狐狸，都添不上爪，三五成群，比比划划，狐言狐语，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师父马上就序列六了！
“嗷嗷嘤嘤嘤嘤……”
狐狸山马上就能更强大，更安全！
它们时而扭头，看向广场侧面，看向那处偏殿。
师父就在那偏殿里面晋升！
这次师父谁都没带，让它们在外面准备宴席。它们便在外面，乖乖等着。
……
偏殿里，大门紧闭。
屋顶的窟窿透出黯淡天光。
狂风时而吹进来，吹动地板的蓬乱杂草。
一桶桶、一盆盆各色药材，围绕丹炉，摆了满地。
一杯刚收集到的序列七的“魂”，便被白墨端在手中。
“唔……没被污染。”
堕落和污染，是两码事。
做过坏事，触犯天条，背弃古仙朝秩序，便算是堕落，可被归为堕仙。
污染，则是古仙朝毁灭的源头，则是灾劫的起点，则是让帝君都只能打马虎说谜语的不可言说不可描述之物！
如果这些魂魄被污染了，白墨还真就不敢用。
所幸，这些魂魄就像一缕缕白雾袅袅飘腾在杯子里，没有沾染到黑油、黑雾之类，还是干净的。
白墨盘坐在丹炉前，皱皱眉头。
“材料都备齐了。
“炼制倒也不难。
“只不过……”
他心念一动，身旁便出现一座黑色石碑！
此碑写有九国文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安静悬浮，漆黑油腻！
“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
“会和我的晋升，有牵扯么？”
这东西，黑漆漆、油腻腻，散发着污染和不详的气息！
它就和白雾、乌云一样，都是这梦境的一部分，可随梦境掌控者的心意而出现。
但它的存在，又极其不和谐，极其突兀，仿佛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硬塞到这梦境中来，本不是梦境中该有的东西。
白墨曾搜集过很多资料。
但关于这石碑的资料，无论在网络上，还是委员会内部，都非常非常少。
只有那么一两个帖子，曾提到这石碑，亦没什么热度。
发帖人说，他的古仙师父曾召唤出这石碑，盯着石碑流哈喇子，像看老婆一样。恨不能亲两口，舔两口。但看完石碑后，又看徒弟们，表情变得气急败坏，无可奈何。
“到底什么意思呢？
“或许晋升后，我就能看懂这碑上的文字？”
他手上腾起五色丹火。
“管他呢？
“先炼药，先晋升再说！”
……
偏殿外面广场。
一张张小石桌，一行行，一列列，已经摆好。
一份份炸丸子、打年糕、炸薯片、杨梅酒……各色各样，被摆在小石桌上。
狐狸们都坐好了，一个个嘤嘤嗷嗷，狐言狐语，还在聊天，但都没有开吃。
黑星星探着鼻子，使劲嗅薯片的香味。
“嘤嘤嘤，嗷嗷嗷嗷！”
……这个薯片，等下它要炫两盘！
月亮肚盯着金黄色的干炸丸子，左看看右看看，眼睛全都是炸丸子的倒影。
“嗷嗷嗷，嘤嘤嘤！”
……这个丸子，是师父刚教的新菜，狐狸山还从来没吃过！
白尾巴伸出狐爪，伸向撒了桂花的打年糕。
“嗷嗷嗷，嘤嘤嘤……”
这年糕看起来很弹的样子，它想抓起来试试爪感……但还不能碰！
师父还没晋升完毕，还没从偏殿里出来。
今天的宴席，是为庆祝师父晋升准备的，师父没出来，谁都不能先吃！
……
偏殿里，丹炉火灭。
白墨身穿黑色毛衣，盘坐在炉前，端着空碗，嘴角湿润，却是已然炼成药汤，喝下药汤。
他盘腿枯坐，闭着眼睛，整个人僵住，七窍都在慢慢向外沁血，已被血痕弄花了脸。
淡淡血腥味，被屋顶破洞吹来的风卷走，逸散到这山间。
门外的宴会，狐狸徒弟们，也都安静了。
它们嗅到血腥味，但还是按照师父的吩咐，坐在自己位置上，只是纷纷瞪大眼睛，一道道视线看向广场边缘，看向那偏殿，看向那紧闭的门。
师父说过，无论如何，它们都不许进去。
它们突然偷偷流泪。
宴席上的菜都要凉了，师父还不出来么？
便在此时，天地间狂风起！
呼……
宴席上一张张盘子，被吹得“当当当”颤动。
炸薯片一片片被卷到天上风里。
打年糕表面快速干结硬化。
杨梅酒的水面起了浪花和波澜。
轰隆隆……
天空乌云中，银蛇游走，雷鸣阵阵！
咔嚓嚓……
远处仓库里，曾经收藏的带有序列六文字的物件，一叠叠石板、一叠叠铜板，一处处大鼎、编钟、小车……都开始颤抖，开始碰撞，开始发出声音！
后山的遗迹，未发掘的泥土掩埋中，亦有残垣断壁、亦有遗留文献、亦有带铭文的高台铜柱，开始颤抖，开始发出声音！
狐狸们顾不上被风吹跑的薯片和丸子，流泪的眼睛，死死盯着广场旁边的偏殿。
“嗷？”
它们突然看到，偏殿门口，那一丛半死不活的干枯杂草，竟然变成绿色，竟然开始疯长，竟然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到一米多高，半掩住殿门。
而风里淡淡的血腥味，亦消失不见。
它们纷纷伸出前爪，擦干眼泪，死死盯着那偏殿大门，等待师父走出来。
师父快出来啊！
薯片和丸子都被风吹飞了！
打年糕也要变硬，不好吃了！
……
偏殿里，地面的干枯杂草，更是葱翠嫩绿，疯狂生长，将这偏殿的地面掩住，将盛药材的铜盆、小桶淹没！
新生的草丛里，白墨摇摇晃晃站起身，伸手用黑色毛衣的袖口，抹掉脸上的血迹，嘴角苦笑。
“这么酸爽……”
这种海量知识疯狂涌入脑海的感觉，这种头疼的感觉，这种起猛了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体验过了。
但，晋升成功，他已经是丹道途径序列六的，通闻之师。
“这古仙朝，也挺真实。
“序列七八九，勉强算个‘人’。
“序列四五六，就能算作‘师’。”
他咧嘴笑着，又看向旁边的黑色石碑。
碑上的九国文字，排在第三行的，他能看懂了！
赫然便是丹道序列六的文字！

第231章 分食人间，通闻之师的能力
黑色石碑安静悬浮，碑上九行，刻了九国文字，其中第三行，便是丹道途径的序列六文字。
序列六的文字，更加言简意赅，微言大义。
白墨盯着黑色石碑，看了许久，慢慢看懂这一行字的意思。
原来，此碑名为“分食碑”……
【一梦千万年后，我们中的一部分，将在下一个文明醒来】
【将出现在下一个文明的梦里，将收到来自下一个文明的徒弟】
【此时这一文明，这一桌盛宴，被九大帝君掀翻】
【下一个文明，便是我们新的盛宴】
【便在这分食碑上，我们决定下一场盛宴入座的位次】
【若谁有徒弟晋升序列六，便可在这碑上最靠前的位置，写下名字】
【若谁有徒弟晋升更高序列，便可在这碑上最靠前的位置，进行覆写】
【只待盛宴开席，梦境出现裂痕，分食碑便将根据名单位次，将你们依次带出梦境，带入现世】
【先入世者，满席盛宴，大快朵颐，畅快淋漓】
【后入世者，残羹冷炙，喝点菜汤，吃点果皮】
【哈哈哈哈哈】
白墨怔怔的，看着这黑色石碑。
分食碑？
它用弟子的序列，决定古仙入世的次序？
它说现代文明，是古仙的盛宴，只等古仙分食？
“这……
“话说得，倒也不算错。”
白墨看着石碑下半截，看到那一处处格子，已然在发出淡淡微光，似是在等他把名字写上去。
“写上去之后，所有古仙，所有梦境，就都能看到了么？”
白墨思量片刻，挥手将这分食碑，掩藏到梦境深处。
他不准备把名字写上去……
在所有仙术师中，他可能是最特殊的一个……他没有古仙师父！
身为现代人，他可随意掌控梦境，进出梦境，不需要这分食碑。
反而，在所有古仙都以为他被断路卡死之时，他可以先把自己藏住。
“或许……利用这信息差，还能有机会搞他们一票大的。”
而且，这分食碑，黑漆漆，油腻腻，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要把手伸过去！
……
吱嘎……
白墨推开偏殿的门。
呼……
狂风卷来两片撒了椒盐的薯片。
远处广场，一桌桌宴席上，狐狸徒弟们都怔怔看过来，满脸泪痕，面容呆滞。
看到师父，它们突然爆发出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一只只狐狸狂冲过来，如同红色浪潮决堤，有的跳上师父肩膀，有的跳到师父怀里，有的冲来抱住师父的腿。
“嘤嘤嘤！”
“嗷嗷嗷！”
很快，白墨便被狐山狐海淹没。
他咧嘴笑着，左边抱几个，右边抱几个，摸摸这个的脑袋，撸撸那个的脖子。
“怎么了这是？害怕什么？
“吃饭去了！”
……
狐狸山的宴席，重新开摆。
“来，一起喝！”
白墨坐到宴席最中间，守着满桌的菜肴，举起酒杯，和满场的狐狸徒弟，共同举杯，共饮梅子酒。
咕嘟嘟的声音中，一万零一个酒杯，同时倾倒，同时喝干。
“嘤嘤嘤！”
“嗷嗷嗷！”
徒弟们一只只毛绒绒的狐爪，举着酒杯，发出欢呼声！
狂风袭来，又要卷走桌上的薯片……
白墨笑道。
“刚好啊，可以试试通闻之师的新能力。”
所谓通闻之师，代表的便是通过神识与丹火，和植物沟通的能力！
通闻之师，可通闻植物的声音。
所有植物，亦遵循通闻的命令。
昔年曾有传说，人间帝王，在数九寒冬，命令河洛全城牡丹开花。
还曾有诗曰，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通闻之师的能力，便类似这样。
当白墨神识从眉心喷涌而出，扩散开来，如无形之风去往四方，去往广场边缘的草丛……他顿时感觉到，这些常年在冷风里半死不活的草，仿佛在发出哀嚎的声音。
“凄惨一生，不如璀璨一时。
“今日，你们便也盛放一次！”
一声令下，广场周围的枯草，便立刻褪去枯黄，重生新绿，立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疯长！
从趴地的枯草，生长到一米多高，又生长到两米多高，密密织成草墙，最后在顶端，又生长出一朵朵小白花。
便如此，狐狸山的宴会，被这四周的草墙，围住了！
狐狸徒弟们纷纷瞪大眼睛，开始举着酒杯，挥着前爪，开心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师父又有新能力了！
白墨坐在宴席中央，咧嘴笑着，把个焦香酥脆的干炸丸子，丢进嘴里咀嚼。
之前他通过药物催生，也能做成类似效果。
但通闻之师的能力不同……通闻之师号令百草，不需要用药，只需要一句话。
换句话说，这些草墙，是免费的！
当然，免费只是第一个好处。这能力还有颇多玄妙，等待白墨去学习，去开发。
狂风吹来，草墙摇曳。
草墙之内，觥筹交错。
一盘盘丸子、薯片、米糕、凉皮……纷纷被徒弟们狂炫进嘴里。
一坛坛梅子酒，亦在狂欢中见了坛底。
广场周遭的草墙，亦在风中起舞，陪伴着宴席与狂欢！
待到酒宴终了，狐狸们七手八脚，一个个摇晃着大尾巴，开始收拾现场，而组成草墙的一根根草，终于结束这璀璨一时，也结束这凄惨一世，在转眼间，败了白花，退了新绿，变成枯黄，又碎成草絮，被山风卷走，消散在昏暗的天空和远处。
白墨站在广场，看向天空，目光追着逝去的草絮。
“这就是……通闻之师？”
……
西州市的秋风越来越凉。
即便明媚的阳光照进窗台，学生们还是都穿上了外套。
教室里，杨盏揪着自己的外套，洋洋得意。
“嘿嘿嘿，看我这外套，手工刺绣五色火云！
“还有这个，手工刺绣的五色火焰仙人！
“帅不帅？”
旁边的一群同学，有的歪嘴，有的笑骂。
万博城则死死盯着，羡慕得眼睛发紫！
“这……这多少钱？”
杨盏伸手比划个“八”。
“不贵，八千！
“这可不是小作坊啊，是正儿八经的大品牌！
“这个属于公益纪念款，卖得格外便宜。
“正常来讲，就这个刺绣，就这个獭兔毛，绝对不止八千！”
万博城纠结许久，咬咬牙。
“给我链接！”
杨盏摆摆手。
“给个屁！
“早都抢光了！嘿嘿嘿。”
北郊基地一场仙术大战，带来偌大影响。
比如教室的窗台上，便摆了好几盆酒器花……当然，都是塑胶制作的假花。如今，这种假花已经是爆款，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到处都有摆放。
实验班新转学来的田星火，一个寸头小帅哥，便常常端着一盆。
杨盏和田星火最熟悉，此时趴到他桌子上，伸手摸摸他的酒器花。
“卧槽？
“你这个……不是塑胶的？
“该不会是真货吧？”
田星火笑道。
“哪来那么多真货？
“我这个是实验室产品，委员会的实验室，和很多园艺师一起，费了牛劲，用模具硬搞出来的。”
旁边关悦铃皱皱眉。
“委员会为了搞这种假货动用实验室？真的假的？”
田星火嘿嘿一笑。
“委员会不止动用了实验室，还要动用花卉基地，大规模生产呢！
“到时候，在大街小巷，铺满这酒器花。
“假的就假的呗，就假给古仙们看。
“我们知道是假的，古仙知道是假的。
“但谁知道，也许哪一盆，突然就变成真的？
“如果你是古仙，就问你虚不虚？”
关悦铃智商也极高，瞬间想明白关窍，扯扯嘴角，感觉委员会这套路，确实很深！
当当当当……
便在此时，上课铃响起。
学生们都各自坐好。
数学老师陈文泉，从教室门口走进来。
他扫视一眼学生们，看到刚转学来的田星火，顿时面色一滞，心里一虚。
这田星火，刚从上京大学转来，水平竟然也极高！
上节课找他问问题，问得极难，问得他答不出，问得他下不来台。
此时再看这田星火，便见这寸头少年竟然面带冷笑，笑得老陈心里更虚。
好在他早有准备！
“哈哈，上节课，有些同学提出了很有趣的问题。
“老师没准备好，没给大家讲明白。
“这节课，老师做了充分的准备！”
陈文泉咧嘴笑着，看向门口。
“白墨助教，进来吧！”
学生们纷纷表情古怪，看到白墨穿一件黑色毛衣，秀出修长的身材，肩膀驮一只红色小胖狐狸，走进教室，走向讲台。
白墨身材挺拔，表情平静。
他肩膀上的狐狸，倒是昂首挺胸，抬着下巴，一副“天下最拽”的样子。
学生们心里嘀咕。
“白墨什么时候变成助教了？”
“他不是去当专家了么？”
“之前和白墨同台考试，被白墨教育。
“到现在，居然变成真的，被白墨教育了。”
讲台上，白墨扫了一眼同学们，看到久违的熟悉面孔，露出笑容。
老陈求助，他不得不来。
另一方面，也确实很久没见同学们了，想来看看。
掏出平板电脑，打开邮件。
“陈老师说，有两道题目，大家不理解。我来帮大家说说。”
刚要转身，便见老陈已经抄起板擦，刷刷刷把黑板擦干净。
白墨点头致意，便抄起粉笔，开始板书。
同学们略带古怪的目光，很快就被白墨漂亮的板书吸引。
普普通通的黑板，枯燥乏味的公式，在白墨手里，竟然有画的美感，诗的韵律。
“哦！”
万博城恍然大悟中，急匆匆誊抄笔记。
“厉害啊。”
兰芳芳、关悦铃等人，亦被启发，开始快速誊抄。
咔！
杨盏看不太懂，皱着眉头拍照，准备回头再研究。
“他就是白墨？”
田星火皱着眉头，盯住白墨的背影。
他看着白墨的板书，不得不承认，白墨的板书很漂亮，解题思路也华丽又严谨，挑不出丝毫毛病！
但他还是不服。
“哼，这两道题，我昨天也做出来了。
“没什么了不起的。
“倒是巧了，今天他来了，免得专程再找他，就直接把事情办妥。”
……
西州市北郊基地。
实验楼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忙。
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学者们进进出出，或端着样本，或抱着电脑，奔走在一处处实验室、会议室之间。
“本来我们这种科研人员，是黑暗世界首要打击目标，感觉还挺危险。
“但现在，在西州市，尤其在这北郊基地，感觉还挺安全的，哈哈。”
曲海楼穿着白大褂，抱着一摞资料，和同窗师姐一起，穿过走廊，边说边聊。
这段时间，她又加薪了，而且科研工作无比顺利，组内许多老板都搞不定的问题，都被她和白墨专家合作搞定。
她和白墨专家一起，嘎嘎乱杀！
当然了，她负责嘎嘎。
还负责在每个不眠的夜晚，把自己“已解决”的问题拿出来疯狂硬啃，努力消化学习。
正走着走着，突然身后有人喊她。
“小曲！”
却见是她老板洪安西，胖乎乎的白发老头儿，此时像一头欢乐的小熊，气喘吁吁跑来，拉着她的胳膊，便要带她一起去偷蜂蜜。
“快走，快走！”
便这样，她被稀里糊涂拉到一处实验室里，看见电脑屏幕正播放的画面。
画面中，手臂被刀豁开的男人，给自己贴了一张膏药……待十几秒的颤抖后，膏药再撕下来，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不，不是愈合，是被密密麻麻的白色菌丝缝合！
“卧槽？这么牛逼？”
旁边的洪安西教授、张秘书，还有其他几个教授，都纷纷眉开眼笑。
“是啊，就这么牛逼！
“这菌丝平日在休眠状态，一旦被贴到伤口，便瞬间激活，对伤口进行分层深度缝合。而且它自带局麻效果，还能消炎杀菌，简直就是救命利器，外科王牌！”
“小曲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可真不赖！”
“真没想到啊，我们已经做好长期攻坚准备的大项目，就这么结束了！哈哈哈！”
“有这个成果，能直接评上序列七的学术专家！”
“以后小曲就是我们的领导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曲海楼也跟着傻笑。
虽然她还没懂，老板专门拉她来，是啥意思？
教授们的话，又到底是啥意思？
便听老板又问道。
“小曲啊，这种菌丝马上就大规模投产了，如果把它放到一立方米容积的大培育桶里，营养药剂怎么调整？
“温度怎么调整合适？”
曲海楼满脸问号。
“啊？我……我怎么知道？”
洪安西教授愣住。
“你不知道么？”
曲海楼也愣住。
“我应该知道么？”
洪安西教授更疑惑。
“这不就是你刚做出来的东西么？”
曲海楼低头，看向自己捧的一摞资料。
昨天她和白墨专家，刚刚合作解决了一个任务。
那个任务具体是干嘛的，她暂时还没弄明白。
她刚把资料打印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啃。

第232章 序列七，学术专家
白墨写完板书，站在讲台后面，言简意赅，给同学们讲讲思路。
听到万博城举手提问。
“白墨助教，第三步的定理，是课本上有的么？”
白墨愣了片刻。
数学分析的课本上，有什么没什么，他也不清楚。毕竟那本书内容偏基础，当初看得太快，没用的细节都已经忘了。
他正纠结，便见旁边的老陈，立刻开口。
“这个课本上没有原定理。
“是通过第 三 章连续函数与级数，定理3.1.1变形来的，我们之前讲过……”
他稍微说了几句，万博城等人纷纷翻开课本，看到笔记，恍然大悟。
兰芳芳又问。
“版面右边最上面第一个式子，和第二条有关联么？”
白墨回头看看。
“你们都不理解么？
“我展开推导一下。”
他捏起粉笔，看到黑板已然写满，正要摸板擦，却见老陈已然上前一步，抄起板擦，三下五除二，把左边没有疑问的部分擦干净。
“白墨助教，请！”
白墨点头道谢，便在这空白板面上，重新开始推导。
不多时候，手里粉笔写短了，刚放下粉笔头，又见老陈递来一只新的。
白墨肩膀上，狐狸徒弟太阳肚，此时已经愣住了……给师父打下手，本来是它的工作，但它竟然抢不过这个人类？
白墨则略有些尴尬……怎么能让老陈帮他擦黑板递粉笔？这不合适啊！
台下的同学们，一边忙着抄板书，一边也都感觉到异样。
老陈和白墨，到底谁是助教啊？
怎么白墨干了教授的活儿，老陈在干助教的活儿？
田星火坐在讲台下，没有抄板书。
这两道题目，他都已经会了。
此时掏出手机，正给张教授发消息。
【真的没办法联系上么？】
张教授回了个捂脸哭的表情。
【本来就没有联系渠道啊，我给自己发微信试过了，没有回应】
【轻芸那边也试过了写日记，同样没有回应】
【铁十八委员那边，试着通过小庙沟通，也没有回应】
田星火皱皱眉，咬咬牙。
又给自己姐姐田星雨发去消息。
【姐，你联系上苏摇摇委员了么？】
消息秒回。
【联系上了，但她说，她也联系不上那位】
田星火简直咬碎槽牙！
她联系不上？！
骗鬼呢！
自打她一来西州，就到处说自己是西州幕后boss的人，那时候尚且有人相信有人不信。可之前北郊基地，她晋升现场，一场仙术大战，木偶角斗场火云遮天，西州boss为救她连斩十五个序列七！
这下子连鬼都知道，她一定和西州幕后boss有关联，而且还是很深的关联！
“不愿意为了我去打扰人家？
“我不值得这份人情？”
田星火越想越郁闷，又给姐姐发去消息。
【你和她不是闺蜜么？】
【帮我再求求她！】
【或者，她新买那台车，暂时借给一个小白脸了是吧？你帮我借过来，我暂时代步用】
他姐姐秒回。
【我帮你问问吧】
【她太忙了，回消息很慢】
【但汽车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让她联系西州boss，她不肯帮忙，应该会有歉意】
【作为补偿，让她把车先借你】
发完消息，田星火突然察觉，脑海中有丝丝缕缕昏沉……是古仙，古仙在透过他的眼睛看现世！
田星火一个激灵，瞬间退出微信，不让古仙看到自己的聊天界面。
他抬起头，看见黑板上的粉笔字，已经换了全新的内容。
白墨驮着小胖狐狸，正笑着和同学们说话。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没其他问题的话，我就走人啦……”
田星火皱皱眉头。
那两道题目，这就结束了？
有这么快？
回想起苏摇摇和白墨的绯闻，他思量片刻，咬咬牙，打定主意！
当当当当当……
恰在此时，下课铃响了。
教学楼的走廊，顿时响起脚步声，传来欢笑声。
老陈亦宣布下课。
白墨驮着太阳肚，正要离开，便见万博城和杨盏凑上来，嘻嘻哈哈。
“白墨，好久不见你啊，最近很忙嘛？”
“篮球赛你就只去了一场啊，不多来几场？不够意思！”
白墨咧嘴笑道。
“你们后面又打了几场？”
杨盏笑道。
“我被禁赛，他们又打一场，又被淘汰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群人都大笑起来。
说说笑笑间，正要走出教室门。
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稍等等，白墨同学。”
白墨回头，班里同学和老陈，也都看过去，却见正是那新来的同学，田星火。
他站在后面，双手抄兜。
“白墨同学，苏摇摇委员有一台奔牛汽车，还在你手里呢吧？
“她和我家族世交，相识多年。
“我来西州之前，她说把车借给我开，给我代步。
“今天既然碰到了，你把车钥匙给我吧。”
苏摇摇那台车上，也许便藏着联系到西州boss的线索，田星火想去看看！
同学们都愣住。
看看田星火，再看看白墨。
苏摇摇？新晋序列七？孔雀女神？
奔牛汽车？
苏摇摇的车在白墨手里？
什么情况？
信息量有点大啊！
白墨也愣住了。
这货谁？
没听苏摇摇提过啊？
便见这田星火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
“你还不认识我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河沧田家。
“我父亲是河沧的仙术委员会会长。
“我姐姐是序列七的符箓师。
“而我，是序列七的痂人……”
说到这里，同学们纷纷哗然。
他们也才刚知晓，田星火的身份这么硬？
这说起来，竟然比杨盏的身份还硬？
而且，田星火不止身份硬，自身实力也硬，赫然已经是现代社会顶点的一小撮人了！
白墨则表情古怪。
怎么突然间，序列七就批发量产了？
这货也是委员会科技催熟的序列七？
跑来西州市干嘛？
便听他继续道……
“我姐姐和摇摇姐，曾经做过很久的同事，私交甚笃。
“我们这些序列七，平日里也常常会有交流。
“至于你……那台车，以后就不麻烦你照看了。
“把钥匙给我吧。”
他昂着脑袋，颇有些不耐烦。
在场的同学、老师，都表情古怪。
苏摇摇委员，把原本借给白墨的车，又转给田星火了？
好像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田星火背影硬，实力强，又是序列七。
田星火和苏摇摇，都在这个时代最顶点，他们是一类人，关系会更近一些。
白墨把徒弟太阳肚抱到怀里，皱皱眉头，怀疑这货是不是个骗子？
苏摇摇会把车给他？
虽然说那车一直在停车场吃灰，天窗都落了不少枯叶，在白墨手里根本没用……但白墨还是觉得不太相信。
白墨从口袋里，掏出一直没再用过的车钥匙。
“你先给摇摇姐打个电话吧，让她和我通个气。”
便见田星火一脸不耐烦，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苏摇摇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放到耳边，刚一接通，便听到“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他放下手机。
“她挂断了我的电话，应该是在在忙业务，或许在开会。
“你别废话了！
“我河沧田家，不至于骗一台破车……”
杨盏看出氛围的尴尬，上前道，“要不，这事儿私底下说呗，别在同学们面前……”
田星火摆摆手。
“不用那么麻烦，白墨！现在，就把车钥匙给我交出来！”
白墨皱皱眉头。
你不至于骗一台破车，狐狸山更不至于！
但那毕竟是故人所托。
到此时，他已经怀疑，这田星火，八成是个骗子。
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也给苏摇摇去了个电话。
电话凑到耳边，刚接通，听到“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啊？
也被挂了？
同学和老师们都在看着。
田星火咄咄逼人。
场间气氛尴尬。
白墨也烦了，心想该怎么收拾这货比较合适？
让仙兽准备失控？
还是回头找机会，偷偷阴死他？
便在此时……
叮铃铃铃铃！
白墨手机震动，是微信视频的提示铃。
他按下接通，便见屏幕中，出现满头白发的苏摇摇。
她容颜精致，面色红润，眸子闪光，眉眼间满是笑意。
此时促狭笑着，阴阳怪气。
“哎呦！白墨专家！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气氛再次凝固。
众人看看白墨，看看田星火。
怎么感觉……好像苏摇摇委员，和白墨的关系更近一些？
而且，这语气，不像一般的近啊？
田星火连忙凑上前，凑到白墨的镜头前，让自己大脸出镜。
“摇摇姐！
“我是田星火！”
屏幕那头，苏摇摇被吓了一跳，瞬间收起笑脸，收起眉眼中的笑意，恢复满脸冷峻。
她刚刚在开会，接到一个不明来电，直接给挂了。
接到白墨的电话，才匆忙尿遁，找个空房间，欢天喜地打视频回来。
本以为白墨找她两人聊天，咋又冒出个田星火？
此时她语气尴尬。
“星火啊……你那个事情，我……我帮不上忙……我联系不上的……”
田星火咧嘴一笑。
“摇摇姐，那件事算了。
“找您是有别的事情。
“你那辆新车，我还挺喜欢的，能不能让白墨把钥匙给我？”
场间再次安静。
白墨没有说话。
老师和同学们也没有说话。
在这教室门口，只剩门外走廊途径学生们的欢声笑语。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听苏摇摇的回复。
便听视频通话中，苏摇摇愣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来龙去脉。
又听她声音提高了些许，语气冰冰冷冷。
“那辆车，是我答谢白墨专家的礼物。
“已经不是我的东西，我没有处置权。”
场间氛围更尴尬，更古怪。
同学们下意识看向田星火，看向他僵住的脸。
杨盏咬住嘴唇，憋住笑。
便听视频里又传来苏委员冷冷的声音。
“还有，帮我告诉你姐一件事。”
“啊？什么？”
“管好她弟弟！”
恶狠狠的声音之后，视频挂断。
白墨把手机和车钥匙，都揣回兜里，转身走出教室。
同学们也都纷纷咧嘴笑着，呼啦啦一大片，跟上白墨。
只留田星火一个人，面色涨红，如遭了开水。
待到教室里，人都走干净，只剩下他一个，他又猛然想起什么，稍微平复下情绪，拨通一个号码。
“喂？张教授？
“给我配的学术专家组，准备好了么？
“啊……我想点一个名，我想要白墨专家！
“他是序列八的学术专家，没错吧？
“我很欣赏他！我要他来给我提供服务……”
……
北郊基地。
实验室里。
曲海楼看看一脸懵逼的专家大佬们，渐渐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
这些日子里，她遇到问题，常常去找白墨专家求助，已经求顺手了！
任何问题，不管偏重数学，还是偏重生化，去了白墨专家那边，都沸汤泼雪一般，迎刃而解！
而她每天的工作日常，便是领到任务，求助白墨，拿到答案，提交任务，接受表扬，再挑灯夜战，咬牙学习……这样一天天，既能搞定任务，又能得到长进，她已经习惯了，麻木了。
任何任务，到她这里，都能解决。以至于她领到，又递给白墨专家的任务，从体力任务，到疑难杂症，再到建设性任务……变得越来越难，越来越复杂。而她自己，也在学术不端的边缘疯狂试探，甚至慢慢陷进去。
以至于昨天，那个她根本没看懂的任务，直到现在她才知晓，竟是一个完整的项目！
到此时，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隐瞒下去了。
她擦掉泪水，开始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开始，我去专家库里求助……”
她说着，在场的教授大佬们，便认真听着。
甚至她的老板洪安西教授，还时而给她递张纸巾，让她别哽咽，把话说清楚。
“……那个专家，叫白墨，他不止擅长数学，还很擅长生化……”
白墨？
在场的教授大佬们，纷纷掏出手机，在专家库里开始查这个名字，查他的历史任务。
“……昨天的任务，就是他一手做出来。
“我承认错误，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说到最后，她的泪水越来越多。
心里也开始害怕，开始担忧自己会受到怎样的惩处……
她擦干眼泪，抬起头，却见身前的教授大佬们，根本没再继续听她说话了。
反而一个个扒着手机、平板、笔记本，看着屏幕眉开眼笑。
“哎呦，这还真厉害啊！”
“难道这就是天才？”
一群教授，已经不关心曲海楼。
洪安西教授笑得见牙不见眼，已然拨出电话。
“喂？老张啊，我要举荐一个新的序列七学术专家！”

第233章 狐狸山的机械化进程，摆烂的古仙朝通闻之师
冷冷清清的教室里，同学们都走光了。
田星火坐在讲台上，挂断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
“哼，让他来服务我，回头再想办法炮制他！”
虽然不确定那辆车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线索，能联系到西州幕后boss，但他很着急，不想放弃这点希望！他要拿到那辆车，一点一点去仔细检查，查找痕迹。
叮铃铃铃……电话又响起。
“唉？张教授？他怎么又打回来了？”
接通电话。
“喂？”
“喂？星火啊，刚刚说的，让白墨去你那边做学术服务的事，可能要有变动，很不好意思！
“白墨他可能要……晋升到序列七的学术专家了！
“你要不要换个专家？”
田星火的脸，又涨成红色！
他瞪大眼睛，咬着牙，咧咧嘴。
强忍着郁闷。
“我……您随便帮我选吧！”
他挂断电话，坐在这讲台上，又气又恼！
事情怎会如此不顺？
这白墨，当上序列八学术专家才几天，又升序列七了？
在委员会，学术专家地位，比仙术专家还要金贵一些。如果说仙术专家是手脚，是武器，学术专家便是大脑！
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已经动不了白墨！
“唉！”
他忍不住伸出袖子，抹一把眼泪。
太难了！
“想联系上那位，就这么难嘛？
“神龙见首不见尾？
“哪怕他能看到我一眼，注意我一下，也好啊！”
他不知道的是，微风般的神识，正吹过他身体，将他的丹田气海、眉心识海、他的身体筋骨、他的叹息、他的无奈、他的眼泪，都尽收眼底。
他不知道，已经和同学们说说笑笑，走到教学楼出口的白墨，面无表情，收回神识，已然知晓他的意图。
“想找我？”
此时，想找到西州幕后boss真身的人，太多太多了。几乎所有古仙，都存了这般心思。
白墨当然不可能现身。
也并不信任这田星火。
但确确实实，已经注意到他了。
……
天空的乌云一如既往，浓重如铅块。
地面狂风呼啸。
噗嗤……噗嗤……噗嗤……
却是肥料药田里，一尊尊树人，正拉出一滩滩肥料。
而树人的屁股下面，已经没有小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翠绿色的茎秆管道！
一条条管道，便在这药田里交错纵横，连接到一处处肥料产料口，又将这些肥料送到地头，送到一个个大桶里。
桃花眼便挎着小药箱，拎着小铲子，在这药田里到处逡巡、检修。
如果哪一尊树人出毛病了，或者管道出故障了，它都能简单修理。
“嗷？”
前面管道有裂口，肥料都滴出来了？
它凑上前，先掏一块草叶，把这裂口擦干净。再掏出一瓶愈合药剂，狐爪小心翼翼，给这裂口抹上去。再捏住裂口，给它轻轻揉捏、按摩……不多时候，便见裂口在药剂覆盖中，生长愈合，恢复如初。
“嘤嘤嘤！”
它歪着胖脑袋咧嘴笑出声。
自从师父晋升序列六，狐狸山又经历一次大的产业升级！
比如以前需要用桶拎的肥料，到如今，改成用管道输送。
它的工作，也从添料、拎桶，改成修理维护管道。
以前它只能照看一亩地的药田，如今这肥料药田扩充，面积足足有五亩。
产能变五倍，但它的工作，反而变得更轻松。
……
肥料药田地头。
咣！
巨响声中，却是白耳环开着小叉车，将一大桶除草剂，快速装上卡车。
“嘤嘤嘤！”
白耳环坐在驾驶舱里，握着操纵杆，操控小叉车，甩着大尾巴，笑出声。
这小叉车是是狐狸山造车工坊的最新产品，能用更快的速度，更高的效率，把更大的桶、更多的桶给装上卡车。不仅仅更好玩，还能让工作更高效、更轻松。
……
青铜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正阅读序列六的文献。
曾经狐狸山挖出的大量序列六铜板、石板，曾经白墨看不懂，都堆在仓库里。到如今，被白脸蛋儿和背带裤等徒弟，一摞又一摞，用板车推过来，卸在这大殿上。
“嘤嘤嘤！”
蝴蝶结守着一盆水，专门负责给师父洗铜板、洗石板，洗掉板上的泥土。
“嗷嗷嗷！”
小大眼拎着刷子，专门负责给师父刷干净各种器皿，刷掉一些桶、盆、鼎上的泥土，方便师父阅读。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看得速度很快。
事实上，序列六的文字信息量极大，本不该看这么快的，但谁奈何……这些文献都太扯淡了！
他捧着手里一块铜板，扯扯嘴角。
“晋升序列六之后，彰显身份的穿搭技巧？
“这群古仙，怎么会研究这种东西？媳妇熬成婆了呗？”
扔下这块，再看下一块。
“晋升序列六之后，宫殿装修技巧……”
嗯？
白墨仔细看了看，顿时恍然。
原来在古仙朝，等级森严，不同序列有自己对应的待遇。
到了序列六，便可以有一座专属的小宫殿。
“所以要装修好，享受生活么？”
他表情古怪，随手看完，将这块板丢到旁边。
正要再看，突然蝴蝶结凑过来。
“嘤嘤嘤，嗷嗷嗷！”
狐爪举着一块铜板，很惊喜的样子，给师父看。
白墨定睛看，看到蝴蝶结示意的地方。
“唉？这是……”
铜板上一个特殊字符，竟是乌糟糟的白色。
白墨接过铜板，拿手摸一摸，指甲掐一掐。
“氧化银？
“这块铜板上，镶了银，又在千万年里风化了？
“这板上确实是序列六的文字。
“意思是说，到序列六，便有资格使用银这种金属？”
白墨点点头，很容易理解。毕竟不管哪朝哪代，银子都是好东西。
再看这板上的内容，阅读几行后，他更加眉开眼笑。
“哈哈，序列六的知识！
“这是序列六古仙对植物茎秆的研究！”
虽然白墨更想要修炼内容和晋升仪式，但知识也是好东西。
他当即珍而重之，把这块板上的内容，给誊抄到平板电脑上。
便如此，师徒几个，继续在这大殿里，清理库存的序列六文献。
这些文献质量一般般，绝大多数都没什么用，只有少数是序列六的知识。
白墨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块断裂的石板。
“唔，这个，也是知识！
“唉，也是关于植物茎秆的知识？”
序列六的文字，信息量太大，白墨不着急解读，把这半篇，也给誊抄到平板电脑，留着以后再慢慢研究。
不多时候，又一辆汽车被开到大殿门口，圈圈胡、白耳朵和黑耳朵，兴冲冲扛着一摞摞全新的文献冲出车厢，冲进大殿。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笑着摸摸它们的脑袋。
便见这次挖到的文献，比之前相对少了些。
大半天时间挖到的量，和之前小半天挖到的差不多。
白墨翻阅几块，果然……都是序列六的文献。这是挖到序列六的地盘去了。
“嘿，很好！”
……
一天时间匆忙过去。
晚风呜咽，暮色深浓。
狐狸山山脚下的停车场，停了各色的汽车、卡车、铲车，密密麻麻，一辆接一辆。
狐狸们都已经跑上山，停车场点燃的药香，却把香味弥散开来，飘去一辆辆车里的植物部件，给这些植物做维护、做保养。
宿舍大殿里，已然黑漆漆。
狐狸徒弟们，围成一个个圈子，聊天吹牛。
星星肚和一群狐狸，在角落里摆成小方阵，练习拳法。
“嘤！”
丹师拳法，第一招，播种！
“嗷！”
丹师拳法，第二招，拔草！
……狐狸们动作整齐划一，都练得很认真。
毕竟，狐狸山在快速推进机械化，大家动手动脚的机会越来越少了，那丹师拳岂不就慢慢荒废？
这不行！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学到手的东西，不能让它跑掉，干脆每天练一练。
另一边的圈子里，圈圈胡和白耳朵、黑耳朵等师兄弟，正在讨论即将到来的挖掘机器。
“嘤嘤嘤！”
……等挖掘机器来到，挖掘效率又能上一个档次！
“嗷嗷嗷？”
……机器会不会把文献挖坏？
“嘤嘤嗷嗷嗷！”
……师父设计的机器，肯定不会有这种问题。
它们扭头看向师父，便见宿舍中央的床头，师父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过。
“嗷嗷嘤嘤嘤？”
圈圈胡抬起胖脑袋，得意一笑。
看的快，说明啥？
说明师父学的快，学的顺！
……
这一边，平板电脑的光，在幽暗大殿里，照亮白墨的手指。
他停在平板某页，看着文献，扯扯嘴角。
【仙途坎坷，晋升不易】
【奉劝后来人，晋升通闻之师后，先尽情享受生活】
【莫要被知识所扰，莫要被晋升所困】
【通闻之师，十之八九，放弃修炼，享受生活】
【不放弃者，十之八九，乱修一通，白费功夫】
【最终可以成器的人，百中无一】
这么悲观？
白墨懒得搭理，倒是盯着“成器”二字，看了许久。
这序列六文字，翻译成汉语，最准确的翻译，便是这“成器”二字。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暂且不管，翻开誊抄的知识，开始学习。
今天誊抄的知识不多，他翻了一页又一页，越翻越快。
翻到某页，又跳回前面。
“我他妈……
“这前后两块文献上，记录的知识，怎么还能矛盾？
“哪一块是正确的？”
以前序列七八九的时候，即便不同文献上的相同知识，也都能对上号，都很和谐。
怎么到了序列六，知识出了岔子？
白墨皱皱眉头，在脑海中细细思索一番，又快速浏览过其他的文献。
不久之后，得出结论。
“不止这两篇……
“今天挖到的文献里，知识不多，但矛盾很多！
“这一篇如果成立，前一篇的观点就是扯淡。
“这句话如果正确，那就是在打另一个人的脸。”
白墨翻着翻着，渐渐舒展了眉头，明白了里面的关键所在，明白了古仙朝的通闻之师们，为何要集体开摆。
“难道说……中序列的知识，已经没有标准答案了？
“或者说，没有教科书了？”
低序列的知识，或许在古仙朝已经有共识，已经很稳定，已经是教科书级别。
而他今天誊抄的东西，中序列知识，却不再稳定，不再靠谱，反而需要仙术师自行研究，自行探索。
“可这样的话，知识的好坏对错，也无从品评啊？
“古仙朝的修仙体系，这么不靠谱？”
白墨扯扯嘴角，他并不慌张……自己研究，也并非坏事，可以研究出更深奥更精准更适用更好的东西。况且，古仙们的文献，虽然错漏多，但亦有营养。就像发霉的苹果，该有的维生素和膳食纤维，也还是有的。有辨别有选择的学习吸收便可，学习速度也不会慢。
当即手指划过平板电脑，打开最新空白一页。
画下大括号，写下【通闻之师】研究的六个领域。
根，茎，叶，花，果，种。
“目前已经复活的超级仙草，只有紫地龙。
“那东西……适合拿来研究茎。
“就从它开始入手吧。”
……
夜色已经深了。
山间光线更暗，断壁残垣，铜柱摧折，满目破败。
废墟里，师兄弟们还在挖文献。
“妈呀，今天还不下班么？”
“师父啥时候放我们走？”
“今天又要加多久的班？”
田星火穿着一身运动服，也在这废墟之间，挖着文献。
梦境变成黑夜，现世变成白天，古仙该放他们回去了……但这古仙，习惯性让他们加班。
“哼！”
田星火四下瞅瞅，没看到师父黑雀古仙。
便悄无声息，矮着身子，离开这废墟，又钻入山间的茂密草木里。
石子在他鞋底打滑，树枝挂着他的衣服，草叶擦过他的脸。
但他毕竟序列七，身体能力强悍，此时速度不减，一路快速钻过草木。
又跑了十几分钟，在山腰草木间，找到一处窄窄的山洞。
“今天再进去看看！
“黑雀古仙……应该不在里面吧？”
往常这个时间，黑雀都在自己的偏殿里，刷洗石板，皱着眉头读文献。
再看这山洞，小小一个，黑漆漆，里面没有任何光线，仿佛野兽张开的喉咙眼，正等猎物进去。
田星火皱皱眉，心里发虚，不敢往里钻。但他掏出手机，看看锁屏画面，看看他和弟弟的合照，便咬咬牙，揉身钻进这洞里去！
“再看一眼，再看一眼，把它记住，不要出错！”

第234章 秘密大脑办公室，知识容器
清晨，办公室的窗外，鸟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白墨穿着一件黑色毛衣，坐在办公桌后面。
皱皱眉头，看到电脑桌面来自委员会的任命书，和来自曲海楼的道歉信。
“额……序列七学术专家？
“所以说……她是我升职之后，新配的保镖？”
白墨抬起头，看到办公室里，又添了一张桌子。
桌子后面，吴轻芸短发齐耳，面容呆滞，穿一身运动服，正在写作业。
白墨扯扯嘴角。
这算怎么回事呢？
别人是校花的贴身高手。
到他这里，给安排了一个贴身的校花高手？
也罢，反正挺熟的，不会尴尬，随她去吧。
白墨低下头，打开专家资料库，开始查找“植物根茎”相关的资料。
“古仙朝的文献资料不靠谱，但现世的资料，却严谨许多，没多少人敢信口胡柴。”
现世的植物与古仙朝不同，但植物学亦非常发达，记录在册的便有三十多万种植物，相关的论文资料更是积累多年，汗牛充栋。
他点开引用最多的一篇……
“多学点，看能否触类旁通。”
委员会对他的要求，就是先学习，先充电。若菌丝愈伤贴生产过程中遇到问题，再随时招呼他上。
便如此，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吴轻芸埋头写作业。
方小雨敲着键盘，眉开眼笑，给姐妹们发私信，炫耀自己躺着升职。
墙角的柜子，一只狐狸钻进去，只剩尾巴撅在外面。原来是白墨的徒弟，白戒指，正在柜子里扒拉衣服，寻找衣服……不多时候，它便美滋滋钻出来，跳到师父身旁，狐爪拍拍自己胸膛。
“嘤嘤嘤，嗷嗷嗷！”
白墨抬头，看见这货穿了件和他一样的黑色毛衣，把胖肚皮都勒出来了。
“嘿嘿，挺好！”
便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一个脑袋从门缝探进来，挂着笑容。
“白墨专家，您，吃早饭了么？”
众人纷纷抬头，却见来人一头细碎黑发，面容白净，赫然是田星火！
吴轻芸不怎么去班上，但她认识田星火，也知晓了之前的一场冲突，此时下意识伸手，摸向竖在桌边的仙剑。
田星火连忙摆手，“别！别冲动！我是来道歉的！”
他走进来，抱着一个炸鸡全家桶，放到白墨办公桌上。
“上次的事情，怪我太冒失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您现在是序列七的专家，是我们人族瑰宝，我必须来向您道歉。”
白墨懒得在乎，伸手不打笑脸人，便与他寒暄几句，揭过此事。
白戒指歪着脑袋，看看全家桶，探着鼻子嗅嗅热乎乎的香味……心想这家伙道歉的诚意，还算可以凑合。
聊了几句后，田星火便离开这办公室。
但他没有走远，而是去到一楼，又进了张教授的房间。
便见偌大办公室里，张教授正坐在桌后办公。
“您还是没联系上那位么？”
办公桌后面，张教授抬头一笑。
“坐下慢慢说吧。”
“那位……本来就联系不上。
“一直都是他联系我们的。
“你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见田星火沉默不语，张教授愣了片刻，指指窗前的两台机器，一台碎纸机，一台打印机。
“或许，你可以试试联系秘脑办？
“把问题说清楚，秘脑办也许能帮你？”
秘脑办？
田星火知道这个名字。
人族秘密大脑办公室，委员会的最高决策机构，委员会隐藏起来的秘密大脑。
那办公室里每一个人，都绝对不涉仙，亦绝对不会暴露在涉仙者的面前。
那办公室里每一个人，都绝对聪明，都是人族瑰宝，每天都在处理海量信息，揣摩古仙心理和行为，评估仙术委员，并对委员会的行动做出决策。
相对于他们，委员会的涉仙人员、仙术委员、仙术专家们，便只是执行决策的手脚罢了。
比如白墨这个序列七学术委员，便是秘脑办任命。
如果白墨不涉仙，或许此时已经被秘密接到秘脑办去，成为秘脑办的一员。
张教授指指窗前的碎纸机。
“把你的问题写在纸上，丢进碎纸机去。
“碎纸机里有摄像头，会在碎纸前，把你的问题传到秘脑办。
“我用神识，帮你封住这办公室。
“一旦有神识入侵，我立刻能察觉。”
田星火坐在茶几后面，犹豫片刻，点点头，取了一张纸，一支笔。
“张教授，那就麻烦您了！”
……
“张教授这么自信，会不会出事啊？”
楼上办公室里，白戒指把薯条分给方小雨，蛋挞分给吴轻芸，自己则抱着剩下的全家桶回来，咧嘴笑着，自己抓个鸡翅，给师父抓个鸡腿。
白墨接过鸡腿，一边吃，神识如微风，感受楼下张教授的神识……能感觉出来，张教授已经尽力了，用神识薄膜一样，贴着墙壁门窗，包裹封闭整个办公室。
但他这神识，确实比较糙，有好几处漏洞。
白墨随便钻个漏洞，神识便如触角般钻进去，窥见闭眼的张教授，埋头写字的田星火，和他笔下那张字数越来越多的纸……
【晋升序列七后，我气血紊乱，前路断绝】
【我想找到西州幕后boss，用古仙的秘密，换他一份调理气血的药】
【我在梦中仙境，发现一秘密山洞】
【洞口初极狭，才通人。复前行，便豁然开朗】
【里面有一汪热泉，热泉中漂浮八口水缸】
【我要用这秘密，换取一份药】
写完后，他留个署名，便将纸投入碎纸机中。
嗡……
纸碎了。
嗡……
旁边的打印机，立刻印出新的纸。
田星火伸手取来，便觉纸上仍带着打印机的温热，飘着油墨香味。
几行字新打印出来……
【您的问题，秘脑办已知悉】
【1，西州boss应该已注意到你，甚至已看到了你刚刚纸上的内容】
田星火皱皱眉，看看左右，看看上下，看看旁边闭着眼、皱着眉、全力以赴操控神识、好像便秘的张教授，他没封住房间么？
楼上的白墨，咧嘴轻笑。
这秘脑办，确实有点东西，足够聪明。
……
【2，您的情报不足以换取一份秘药】
田星火盯着打印纸，顿时郁闷。
这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刺探来的情报啊，怎么就不值了？
楼上的白墨，轻轻点头。
确实不值啊！
八口水缸算什么玩意儿？
古仙腌酸菜呢？
……
【3，不止黑雀古仙，诸多古仙都拥有类似设施】
【隐秘山洞，温热泉水，容器漂浮】
【多为石缸、石坛，偶尔有铜质容器】
【目前无法解释容器用途】
【尊敬的西州幕后boss，如您在看，请知悉】
【秘脑办，祝您生活愉快】
田星火扯扯嘴角，心中感觉古怪。
感情这第三条，是说给西州boss听的？
他变成秘脑办和西州幕后boss的对话发起人了？
这算怎么回事？
将打印纸塞回碎纸机里，任由它被粉碎。
又去喊一声张教授。
“您……歇歇吧。”
……
楼上，白墨皱皱眉头。
“很多古仙，都有么？
“这是仙术委员们，冒着生命危险刺探出的情报？
“这漂在热泉中的容器，又到底是什么呢？”
……
阴云密布，狂风呼啸。
狐狸山后山，断壁残垣之间。
三台巨型挖掘机，正在探着脖子啃土！
当然，这并非普通挖掘机，而是白墨刚刚做出来的大嘴花挖掘机。
“嘤嘤嘤！”
大花臂坐在驾驶舱里，满脸兴奋，狐爪捏着操控杆，控制大嘴花探向地面。
“嗷嗷嗷！”
又一脚踩在操控杆，控制大嘴花张嘴，啃向泥土！
噗……
巨响声中，大堆泥土被啃，待大嘴花抬头，地面便多一个新土的巨坑。
旁边围观的师兄弟们，纷纷蹦蹦跳跳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这一口，能顶一只狐狸十分钟的工作量！
而且，大嘴花挖掘机，是软嘴唇软牙齿，不会损坏挖到的石板和铜板。有了这机器，以后狐狸山挖掘遗迹，速度又能变更快了！
有了这挖掘机后，狐狸山的挖掘团队变成协同作业……有挖掘机粗挖，有小铲子细挖，还有小鹤嘴锹专门扒土，冲水器粗清洗，小铲车运货。
整个遗迹，被一条条挖掘流水线笼罩，高效又忙碌。机械轰鸣中，一处处地皮被挖开后，一块块文献重见天日，又被送去青铜大殿，送去给师父。
……
“妈呀，累死。”
“一天天的，受够了。”
昏暗天空之下，断壁残垣之间。
一群男青年、女青年，无精打采握着洛阳铲，恨恨挖土。
他们刚结束武道训练，此时都累的满身大汗，筋肉酸痛。
但在这遗迹里挖土，仍然不敢大意，因为……古仙给他们定下指标了，每人最少挖出四块文献。挖不出的话……
“其实说起来，挖不够指标，究竟会怎样？”
旁边的师妹看向田星火，突然问道。
噗嗤……
田星火的洛阳铲，从地下翘出一大块石板，再看到石板上有文字，顿时咧嘴一笑。今日指标完成！
他看看师妹，皱皱眉头。
“最好别挖不够吧。
“那后果……你一定不想承受。”
……
“金器？”
万亩药田外围，白墨坐在紫地龙药田边缘，捧着徒弟刚挖出的物件，瞪大眼睛。
一群狐狸亦围过来，一颗颗毛绒绒的脑袋攒在一起，看师父手里的东西。
那赫然是一只黄金打造的凤钗！
“古仙朝，还有这种工艺？”
这凤钗被储存在盒子里，度过千万年岁月。到如今不腐不朽，表面尚有光泽。
最匪夷所思的是，这黄金打造的凤凰尾巴，竟然连每一根毛，都纤毫必见，此时毛绒绒的凤凰尾巴，便在风中细细簌簌发抖。
“黄金的延展性太强了，竟是被雕刻成绒毛。”
白墨神识探查一番，确认这玩意儿内部没有仙术回路，想必只是某个高序列仙术师的首饰。
“看来黄金，在古仙朝同样贵重。”
他笑着把这凤钗放回盒子里，让徒弟们拿去仓库归档，便继续研究植物茎秆。
此时他的面前，从低到高，一字排开，竖着十几棵仙草。有狗尾巴草，黄金稻草，黑莲玉米……越来越高，从巴掌长短，直到两米多高，碗口粗细的黑玉甘蔗。
直到最后一条水桶粗的茎秆，从地下钻出，在半空盘旋，又钻回地下去……正是超级仙草，紫地龙！
白墨神识扩散而出，继续感知这些仙草，研究这些仙草。
结合在现世学到的现代植物学，再结合一些古仙的研究，一些自己的思考和实验，他对植物茎秆的理解，越来越全面，亦越来越深刻。
……
漆黑的山洞里，手机屏幕亮起，屏幕上是田星火和弟弟的合照。
照片里，他弟弟皮肤太白，以至于发出更多的光，将这山洞照亮咫尺。
田星火站在热气腾腾的水泉旁边，借着微弱的光，又看见漂浮在水泉中的八口石缸。
“唉，可惜了。”
不知为何，这山洞中的景象，不能拍照，也不能录像！
若是拍了，回到现世，手机会直接卡死，根本不讲道理！
他借着手机的光，视线去往那水缸，死死盯住缸的表面。
“有花纹……啊不，是图案，连环画？还是武道姿势？”
他看来看去，却总看不真切，感觉那画面太朦胧，又似在变化，太难看清。
“这到底是什么？”
“看起来怪怪的。”
“是啊。”
“再凑近看看？”
“再凑近？那不就踩到水里去了？
“算啦，我不看了。”
田星火扭头就走，把第二个声音留在后面。
他额头冒出豆粒儿大小的汗珠，身体忍不住颤抖，双腿发软。
因为，这第二个声音，就是他师父……黑雀古仙！
“哈哈哈哈，跑什么跑，想看嘛？
“师父给你看啊！”
黑雀古仙的手，搭在田星火肩膀，把他留下。
“你……对这些石缸好奇？”
田星火转过身，擦一把额头冷汗。
“是……是啊。
“这都是什么啊，师父？”
黑暗中，隐约可见黑雀古仙玲珑的身段……没错，她的外形，是个妙龄女人。
便听她开口，娓娓道来。
“你现在关心的话，还稍微早了点。
“这八口石缸，是序列六的东西。
“其名为……知识容器。”
田星火竖起了耳朵！
古仙就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了？
“知识容器……那是什么？”
古仙继续解释。
“就是用知识做成的容器。
“用我在序列六时学到的知识，凝练成的容器。”

第235章 知识自觉圆满，镇守一方平安
漆黑的山洞里，黑雀古仙和田星火，坐在地上，讲述“知识容器”。
田星火心中膈应，看不见身下的地面，不知道下面坐的干燥还是泥泞，此时一副苦瓜脸，扯着嘴角，皱着眉头。
但还是竖起耳朵，认真听古仙讲出的每一个字。
“……九条修仙路，研究的是九种不同的领域。
“我们仙武，研究的，是人体！
“仙武序列六名为【百骸之师】，需要研究人体的八个系统……哦，你们现代文明，是用这个词吧？
“哈哈哈，刚好能对上。
“运动系统、神经系统、呼吸系统、消化系统、内分泌系统、循环系统……”
黑雀古仙对徒弟要求严格，但讲课却非常细致，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她盘坐在这黑漆漆地面，掰着手指，给徒弟讲述，让田星火恍然间生出错觉，好像自己正坐在生物课课堂上？
“……每一套系统，都对应着不同的功能，对应着许多的器官，许多的组织，乃至于不同细胞。
“我们仙武的序列六，便是对这些系统进行研究，学习其中的知识。”
说着说着，她语气怅然，好像回忆起千万年前。
“八门课程，我在武殿学了三百多年。
“那时候的文牍堆积成山，墙壁和柱子上刻满了知识。
“每天醒来睁开眼，便有看不完的文牍。
“每天不是学习，便是研究。
“或捧着文牍干瞪眼，或站在解剖台前，双手鲜血淋漓，或坐在实验室里，满目鲜活血肉。
“老师与同窗们，做出的新研究，写成的新文牍，一车一车送来，堆积如山。有的文牍还没人看过，便已发霉，被丢出去。
“那三百年，真的暗无天日……”
田星火听得两眼昏昏。
曾经上高中，三年时间，题山卷海，他就已经受不了了。
古仙这三百年，听起来更他妈恶心！
“那，师父你用三百年，完成了序列六的学业么？”
古仙愣了片刻。
“完成学业？”
这四个字，对她来说，似乎有点奇怪。
“完成？
“你的意思是……成器？
“人体八套系统，八个领域，相对独立。
“每一个领域，都可以凝成一尊知识容器。
“你师父我，确实在三百年里，凝成了八尊容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咧嘴笑起来，笑声在这狭窄山洞里回荡，似乎在千万年后的今天，仍然能回忆起结束学业、凝成容器时的轻松和畅快。
田星火坐在这里，手抓在地面，抓住了潮湿温热的泥土。
等师父笑完，他小心翼翼问道。
“可是……知识和这些器皿，有什么关联？
“知识在脑袋里，看不见摸不着，怎么变成这些器皿？”
师父已经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知识自觉圆满，就能‘成器’。
“好啦，走吧，以后不要再来这山洞里。”
师父站起身，在黑暗中，居高临下，看向田星火。
“好好修炼！
“你大师兄死后，山上最厉害的，就是你了。
“你是新的大师兄，为师以后还要仰仗你。”
黑雀古仙伸手，抓着田星火的肩膀，把他拉起来，拍拍他肩膀。
“如果找不到西州那个丹师，也便算了。
“但若找到，一定告诉为师！
“我门下弟子，不能白白死去。
“我是一定会替他报仇的！”
田星火尴尬一笑，不置可否。
他之前的大师兄，就是在北郊基地大战中，被西州幕后boss最先秒了的仙武胖子。
……
“这序列文字，还是挺好用的。”
乌云之下，狂风吹过。
一台个头儿格外大的汽车，停在紫地龙药田地头。
汽车里面，摆放了桌椅、冰箱、柜子，还有一台户外电源。
桌子后面，则坐着白墨，看着文献，时而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没错，这台个头儿格外大的车，便是狐狸山最新出品，师父的移动办公室！
桌子上，摆了几盆大小不一的植物。
车门外，则是拔地而起的巨大紫地龙。
轰隆隆……一车全新挖出的文献，被卸在车门外。
“嘤嘤嘤！”
小大眼搬着一摞新的文献，进入车厢里。
“嗷嗷嗷！”
蝴蝶结搬着一摞师父看过的文献，送出车厢外。
白墨坐在舒服的藤椅上，挪挪身子，让腰更舒服。
一边看文献，一边在平板上誊抄记录。
最近，他已经习惯了序列六文字……这套文字信息量巨大，寥寥几个字，便能顶的上汉字洋洋千字。
他捧起最新挖出的石板。
摸索着，看了几行。
“唉？”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咧嘴一笑。
“青月君侯！
“她居然也为序列六的通闻之师们，留下了文献？”
白墨扒拉扒拉这一垛，便见大部分，都是讲植物的茎秆，还有少部分讲根系。
“先看茎秆类的。”
他一边阅读，一边誊抄，一边将文献分类，摞到不同地方，方便徒弟们归档。
誊抄之时，脑袋快速运转，时而神识扩散而出，去到车厢外面，检查紫地龙，核对这些知识。
刚抄完一篇，正皱着眉头，神识细细探查外面紫地龙茎秆中的筛管……
突然，一扇青铜面具，“嗖”的飞进车厢，脸上挂笑，在车厢里上下飞舞。
这面具跟随圈圈胡，发现青月君侯的文献，便一路跑来找白墨！只要白墨学习君侯留下的东西，它便不遗余力帮助！
此时兴高采烈飞上前，叼起一块铜板，悬浮在白墨身旁。
它相信，只要白墨跟着君侯的思路走，成器指日可待！
白墨咧嘴一笑，从门外收回神识。
看看面具嘴里的铜板，便继续做笔记。
只是心里略有些郁闷。
“青月君侯留下的东西……也不怎么靠谱。
“比普通古仙的知识能更强点。
“但……也有不少疏漏。”
从先前翻出的文献中，白墨大概知晓了这一项修炼的要求。
“知识自觉圆满，便可成器？”
可知识，有圆满这种说法么？
白墨下意识抬头看车厢天花板，仿佛目光能穿出车厢，能穿出乌云，能看到星辰宇宙。
若说知识是天上的星辰，“圆满”的意思，便是将所有星辰，全都数一遍么？
可是，宇宙有边界么？
星辰的数目有极限么？
可以数尽么？
“圆满”这种词，有意义么？
……
清晨，窗外的树上，已经全是枯叶。
办公室窗前，田星火将一张打印纸，塞进碎纸机里。
他写下来的情报，便被一点点吃掉，一点点粉碎。
【……古仙用三百年时间学成了八大系统的知识，凝成八尊知识容器】
【我们人类，是不是落后三百年？】
他惴惴不安，看向旁边的张教授。
“这样真的可以么？
“我一天天跑来找秘脑办做汇报，会不会浪费他们的精力？”
张教授闭着眼，神识火力全开，笼罩整个办公室。
“放心吧，秘脑办不怕你聊天，也不怕你的情报没价值。
“只要你想找他们，尽管找便可。
“那是一个足够大的组织，有足够多的资源和人力。
“很多情报看似重复，看似无意义。但或许里面某个不起眼的细节，便藏着关键信息。
“你只管提供情报，把思考和处理的工作，都交给秘脑办吧！”
田星火点点头，等了片刻，便见旁边的打印机，又输出一张纸。
【请您大可不必担心】
【我们落后古仙的，不止序列六这三百年】
【古仙不止序列六】
【序列六之前与之后的修炼，也同样需要时间】
田星火扯扯嘴角。
这几个意思啊？
不用担心花呗欠的三千块，因为银行那边还有还不上的窟窿几个亿？
……
楼上，白墨穿着黑色毛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一口热茶，摸摸旁边徒弟的脑袋。
“三百年……估计也没胡说八道。”
根据狐狸山的文献显示，古仙修炼序列六，时间不一，有的需要大几百年，也有的几十年便可搞定。三百年不快不慢，算个平均水平。
“以那些错漏百出的文献，三百年能学到圆满，没有学傻，其实也不容易了。
“可我这边，该怎么学习才好？”
白墨不想蹉跎几百年，考虑能不能有啥巧办法，尽快完成此项修炼？
他打开专家资料库，又开始阅读现世的文献。但看这拉不到尽头的列表，只觉现世的文献，也如恒河沙数，看不完，读不完。
“修仙这件事，还真不简单。”
他咧嘴一笑，并不气馁。
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握着鼠标，点开引用最多的文章，搓动鼠标滚轮，开始阅读。
……
窗外太阳越升越高，走廊里已经有提前下班的脚步声。
方小雨和白墨的狐狸徒弟黑戒指凑到一起，在电脑屏幕上，浏览各种外卖。
“这个寿司怎么样？
“点一个大套盒，我们四个一起吃？”
这是新开的网红寿司店，价格飙高，平日里方小雨不会考虑。
但如今，他们这个办公室，有专项生活资金，吃多少都能报销！那价格就不再是问题了。
黑戒指穿着师父同款黑毛衣，瞪大眼睛，看向屏幕。
“嗷？”
确实没吃过！
但看起来量不大，能管饱么？
旁边，白墨眯着眼睛，躺倒在办公椅上，伸个懒腰，打个哈欠。
他准备先休息休息，等下午继续工作。
拿出手机，刷刷新闻。
【东郭市发生仙术大战，血色符箓遮蔽天空，强势击退痂人通缉犯】
苏白桃？和黑暗侧的仙术师干架了？
白墨点击进入，看到几张照片，有漫天铺开的符箓，还有一座被拦腰轰断的大楼，和战后的警戒带、救护车……
“这么大阵仗？”
他往下翻一翻报道，发现事件很快被镇压，伤亡不严重。但敌方痂人没能留下，被他成功逃脱。
“说起来，仙武途径弟子基数大，高序列也挺多啊。”
毕竟，这是一条研究武道，研究人体的途径，最需要的资材就是人类本身。
从千万年前到如今，这条途径需要的资材一直都不缺。
弟子基数大，高序列多，也便不难理解了。
再随手翻翻新闻，却见东西南北各大城市，黑暗侧序列七发动的恐怖袭击，日益增多。
委员会的序列七镇守者，和原本就存在的幕后boss们，亦频频出手，镇压动乱。
“天南市，也干了一架……”
“BH市，发生仙器师大战，巨大剑影开天……”
“春山市，占卜师召唤一群黄皮子，咒杀一名序列七的御兽师？
“打赢了？杀掉了？这倒不错。”
白墨指尖划过屏幕，浏览近期的大新闻。
总体看下来，各大城市都不太平，战火连连。
委员会有时吃亏有时占便宜，付出或大或小的伤亡，但基本能稳住局势。
“东郭、北海、春山、河洛、天南……到处都在打，只剩下西州太平了么？”
白墨翻一翻，想一想，发现还真不止西州。
“银城，也没什么新闻。”
事实上，自从之前北郊基地大战，这俩地方一直很安稳，没报道过大规模袭击事件。
白墨咧嘴一笑。
“这倒不错，一番出手，换回一方清净。”
他打开涉仙论坛，便见整个版面上，一份份帖子，都在讨论东郭市或春山市的幕后boss，这两人赫然已经成为顶流话题。
【我的天，符箓师也太帅了吧，一张张符箓铺满天空，画面好震撼】
【让我想起小楠，四千万张起爆符，差点炸死斑】
【春山市这位更瘆人，你们看那个照片，几百只黄皮子一起上香，硬是把敌人给咒死了？这谁顶得住啊】
【什么黄皮子？那是黄大仙，说话放尊重点！】
讨论西州市的人很少很少，只有一小部分人，在寥寥几个帖子里，暗搓搓讨论房价。
【西州房价涨的好快，老破小都买不起了】
【快去抢银城的房子，那边同样没有恐怖袭击，安全的很，但房价就美丽许多】
【不懂就问，西州太平我可以理解，银城咋也不出事？】
【狗东西不盼我们银城好是吧？】
【西州boss那件宝物，你们还记得么？直播卡个帧就灭了十四尊序列七的那盆花，现在每天都被红宝顶在脑门上呢】
【关键是，银城距离西州太近了，开车一个小时车程】
【那这样说起来，西州旁边的小城市，都可以去啊】

第236章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白墨退出论坛，突然想起，自己晋升序列七学术专家后，在委员会的权限也高了很多，可以看一些机密文件。
打开委员会官方软件，果然刷出一个新板块。
【高层动向】
打开之后，最上面一份文件，赫然便是【关于龙墓遗迹作战失败的检讨】
检讨人署名，吴剑先。
“唉？”
白墨皱皱眉头。
龙墓遗迹，是上京那边新挖掘出的遗迹，疑似是梦境外溢区域，吸引各方的大量仙术师前去。
委员会这边，便由吴剑仙带队，带领十个新晋序列七，一同前往。
这样的配置，也落败了？
“能做检讨，起码说明人活着回来了。伤势重么？”
白墨翻阅文件，没能找到吴剑先的伤势报告。
抬头看看吴轻芸，却见她凑到方小雨的电脑前，正跟着一起点外卖，虽然表情呆滞，但眼眸亮晶晶，似乎并不知晓她爷爷落败的事情。
“以她的职级，还不够资格知道么？”
不知不觉间，白墨已经成了委员会的核心人物，可以接触到最核心的信息。
“倒是此番落败，龙墓遗迹中的资源，被抢走了么？
“古仙弟子们获得资源的速度，被减缓了，但却很难被终止。
“这些人，都在变强啊。”
正感慨，却见手机屏幕上，跳出曲海楼发来的消息。
【白墨专家，菌丝愈伤贴量产成功了！】
【图片】
【图片】
【图片】
【视频】
几张图片，是生产线、量产版的愈伤贴和量产版临床测试。
视频打开，则是一份刚打开包装的量产版愈伤贴，快速治愈深深刀口的视频！
白墨咧嘴一笑。
……
办公室的茶几上杯盘狼藉。
一堆快餐盒歪七扭八。
方小雨和吴轻芸，都炫了个肚滚肚圆，歪在沙发上。
白墨看吴轻芸脸上的寿司米粒儿，就明白这姑娘肯定不知道她爷爷的事情。
最后一条盐烤秋刀鱼，被黑戒指用狐爪拎着尾巴，竖放进仰起的嘴巴里。
便见狐狸嘴巴一合，狐爪再往外抽，抽出来的便只有干干净净的鱼刺。
黑戒指眉开眼笑，虽然它没怎么吃过鱼，但狐狸天生会吃这东西！
白墨笑着，摸摸徒弟的胖肚皮，看着它丢下的鱼刺，突然若有所思……
“知识无穷无尽。
“但知识的框架，却有穷尽。
“我学习仙草茎秆的知识，也可摸出个框架，先学明白，再渐渐丰满它。
“便如先有一根鱼刺做骨架，再往骨架上丰满更多的血肉。”
一念通达，白墨咧嘴笑着，抱起徒弟，回到自己办公桌后面，打开专家资料库。
“便从这现代知识里，摸出植物茎秆学问的框架！”
古仙朝的文献残缺多，疏漏多，不好用。
而现代科学，却是几百年来一代代人严谨认真做出的学问。白墨此时，便翻开文献库，从一篇篇茎秆相关的综述开始看起。
他看论文的速度极快，滚轮一撮，眼睛一扫，便是一篇。
有点像量子速读。
鼠标一点，关掉一篇，鼠标一点，又开一篇。
无用的信息被快速过滤，有用的信息便在脑海中留下。
便如此，他在浩如烟海的前人遗产中，用自己的感知，快速摸索，要摸到现有学问的框架和脉络。
一篇篇文章，有的干货多，有的灌水狠。
有的高屋建瓴，有的鞭辟入里。
有的带着小小错漏，有的带着小小亮点。
白墨来者不拒，快速摸索。
渐渐的，在这密密麻麻的文献列表中，在这字里行间的黑纸白字中，在无数前人对此领域的探索中，他摸到一套框架和脉络，脸上露出笑容，轻轻点头。
……
狂风吹拂中，飞沙卷进青铜大殿。
却见殿中偌大空间，被划分成十几个格子。
每一个格子里，又摆了三四盆不同的植物。
“嘤嘤嘤！”
小大眼拎着喷壶，挨个给这些植物浇水，顺带抓走叶片的虫子。
“嗷嗷嗷！”
蝴蝶结握着剪刀，逡巡其间，按照师父要求，剪掉横生的分叉。
这些植物，是白墨根据新研究出来的框架脉络，特意找来的，每一种都具有代表性。
此时，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面，在平板电脑上写写画画，时而抬头，神识扫过这些植物，验证古仙朝的知识，验证自己的所学。
关于植物茎秆学问，他已经有了来自现代前辈科学家们的骨架和脉络。此时要做的，便是亲自研究古仙朝的药草，给这些骨架脉络覆上血肉，让整套学问能圆满起来。
桌案旁边，一截紫地龙茎秆被载到青铜缸里，白墨抬手摸摸它，摸它粗糙的树皮。
“思路已理清，剩下的，便只需消磨些功夫了。”
……
当！当！当！
巨大的宫殿，已经被改造成狐狸山造车工坊。
宫殿一侧，一只只狐狸抡着小锤，在敲打铜板。
“嘤嘤嘤！”
背带裤的小锤子，指向墙壁，指向师父刻下的图纸。
“嗷嗷嗷？”
大口袋愣了片刻，看看墙壁图纸，看看自己锤子下面的铜板。皱起眉头。
弄错了？
它的狐狸眼睛盯着墙壁又看许久，便立刻挥锤，给这块铜板返工。
宫殿另一侧，停了十几台小铲车，两台汽车和一台挖掘机。
一群狐狸正爬上爬下，对这些车进行维护和检修。
月亮爪戴着听诊器，钻在车底下，皱着眉头，一点一点探听旋转竹杠的声音。
太阳爪和星星爪，则抱着水桶，拎着刷子，在给大嘴花挖掘机刷牙。
狐狸们都格外认真，毕竟它们刚刚调岗到这车间，还不是很熟悉工作，好多东西需要学习。
白墨逡巡其间，看看这里，看看那里。
时而随手摸摸路过的徒弟脑袋，神识扩散开来，检查它们的工作，也倾听车里植物组件的声音。
“这些旋转竹杠、大嘴花之流，都是序列八或者序列七的药草，性能谈不上出众。
“撑死了，也就算做民用级。
“到不了紫地龙那种恐怖强度。
“日常使用的话，还需要跟上维修和养护。
“但成本低，能大量生产，正合适狐狸山的现状。”
白墨咧嘴笑着，一边走，一边亦在感知这些部件植物们的茎秆，验证自己的所学。
“静室内生长的茎秆，与狂风中生长的不同。
“每天都劳作的茎秆，与自顾自生长的也不同……”
白墨的神识洞察幽微，感知其中的细微变化，渐渐又有心得，自身的这部分学问，又变圆满一些。
……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西州大学教学楼，最大的阶梯教室，已然人声鼎沸，人满为患。
学生们坐满了每一个座位，又把过道给塞满，甚至门口外面、窗户外面，都站满了人。
教室前排座位，杨盏得意洋洋。
“幸亏我机智，提前跑来占座，否则我们这会儿，也得到门外面去听讲座。”
万博城兰芳芳等人，都咧嘴笑出声。
“这次讲座热度好高啊。”
“你们看那边，还有记者唉，在架摄像机呢。”
“要多平台直播的吧？”
便在此时，讲台上的主持人，拍了拍话筒，开始讲话。
“大家不用挤在这里，没座位的话，可以回宿舍！
“本次讲座在涉仙论坛、快抖短视频、微信视频号都有直播，大家回去看就好。
“收音更清晰，画面更清晰！”
但台下的人群，数量并没有变少。
反而人数越来越多，过道里越来越挤。
黄思彤坐在角落的座位，扯扯嘴角。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不远处，方媛和张建坐在一起，也表情古怪。
张建颇有些忐忑。
“我也不是你们学校的，占个座位会不会不合适？要不……我先走？”
方媛拉着他的手，把他按住。
“这本来就是面向社会的讲座啊！
“再说你不声张，谁知道你哪来的？
“安静坐着！”
台上的主持人满脸无奈。
“走廊的同学们，最起码也给白墨专家让开条路，让他能进来吧！
“他不进来，讲座怎么开始？”
……
驮着徒弟黑耳朵，白墨从人群里，一路挤进阶梯教室。
“菌丝愈伤贴人气这么高？
“这么多人感兴趣？”
本以为就是随便抽个时间，来给同学们分享点东西，没想到，阵仗搞这么大？
讲台边缘也蹲满了人，白墨小心翼翼，来到讲台上。
和女主持人寒暄一番，也不用幻灯片，接过话筒，便开始分享。
“今天给大家分享的，是菌丝愈伤贴的探索过程……”
事实上，这项目白墨了解的不多，只是从生化层面和数学层面，给出了一套解决方案。但这不妨碍他做分享……因为，那些菌丝，就是他曾留在西大的百年一叶菇菌丝。刨除古仙的话，没人比他更懂那东西。
“……仙草菌丝有向人类血肉中生长的习性，我们做愈伤贴，最重要的思路，就是如何引导它，把这种生长习性，变为缝合特性……”
白墨不用幻灯片，本来让台下同学观众们略有些讶异，但当白墨说着说着，转身开始板书，他们纷纷恍然。
便见白墨肩膀上，胖乎乎的红色小狐狸，两个狐爪都抓了五颜六色的粉笔，时而给白墨递上一只。
白墨便在这黑板上写写画画。
粉笔字写得好看，也便罢了，关键白墨用寥寥几笔，竟是勾勒出一副菌丝结构示意图！
台下记者们的相机闪光灯，“咔咔”狂闪。
人类最年轻的序列七学术专家，外加仙兽狐狸，外加愈伤贴成果，这新闻价值拉满了！
学生们也纷纷点头。
“哦，原来菌丝是这个结构？”
“我的天，他用粉笔画图，怎么感觉直接画到我脑子里，也太清楚了吧？”
“这图画的，表达能力拉满！”
讲台上，白墨从特性引导，讲到生化特性，又画出一副细胞组织。
从生化特性，又讲到数学处理，在黑板上列出几条公式。
台下的观众如痴如醉……其实到这里，绝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听迷糊了，但不妨碍他们感受到牛逼！
观众席角落里，黄思彤已经听迷糊了。
“怎么会呢？
“我一个序列八的汤人，竟然听不懂？”
她脑海中，两位古仙也迷糊。
“听不懂很正常，这不是仙道知识，而是另一套理论体系。
“这个白墨，如果他也修炼丹道的话……可能会很恐怖，成就甚至在你之上！”
黄思彤皱皱眉头，正要不服气，便见讲台上，白墨从狐爪中接过几只彩色粉笔，刷刷刷几笔，画出一个复杂的蛋白质结构。明明是平面作图，却极具立体感，不像画在黑板上，倒像一侧贴在那上面。只一眼，便让人看懂了这个结构。
“……这是引导过程中的关键递质……”
台上白墨侃侃而谈，台下仙草实验班的同学们，都听得如痴如醉，两眼冒光。白墨讲的不难，他们大致能了解思路。
田星火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举着手机拍照，一边感慨。
“这就是人族的序列七学术专家吗？
“真的恐怖啊。”
转念一想，幸亏此人在西州，有西州幕后boss庇护，否则怕是要惹来古仙刺杀了。
讲台上，白墨又刷刷刷画出蛋白质结构的不同视角，开始讲解培育过程中，温度、湿度给蛋白质带来的影响和变化。
到这时，台下能听懂的人，便越来越少……
万博城皱皱眉。
“这些东西，不用保密么？被黑暗世界学去了会不会不好？”
旁边的关悦铃思量片刻。
“白墨讲的，都是些大致的思路吧？距离实操，还有十万八千里。
“这些应该是不怕泄露的。”
就像氢弹的原理是氢核聚变，这谁都知道。
但氢弹的制作工艺，那就属于另一码事了。
旁边的杨盏，愣了许久。
“可我怎么感觉，我已经悟了，已经完全懂了，已经能搞懂这菌丝愈伤贴的制作原理？
“我觉得……这方面，我圆满了。”
同学们都忍不住笑出声。
讲台上，话说到一半的白墨，也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
很多东西，学的越少，懂的越少，越会认为自己全都懂了。
学的越多，接触越多，才能发现自己的无知。
白墨眉头一皱，突然脑海中灵光闪过。
他知道“成器”的原理了！
所谓“知识自觉圆满”，便是如杨盏这般，自己认为自己圆满。
当学到的知识，在自己认知范围内是圆满的，便可成器！
换言之，一些学了半瓶水的笨蛋古仙，若真心认为自己已然在某个领域圆满，也可成器！
若是皓首穷经，不断探索的学究古仙，尽管学到更多，但若一直不觉得自己圆满，也无法成器！
白墨一边讲，一边皱皱眉头，怀疑自己是否弄错了？
“半瓶水自满的笨蛋，擅长糊弄自己的笨蛋，反而更容易成器？
“能够看清自身知识不足，不满足，一直学习，一直探索，反而不能成器？
“这不公平吧？
“就算修仙体系再奇葩，也不能是这个说法啊？”

第237章 知识容器的品级，羞鼎，升鼎，镬鼎
正午时分。
办公室的窗户打开，吹进秋日的凉风，卷走火锅的香味。
茶几上，一只电煮鸳鸯锅，正“咕噜咕噜”冒泡！
一边是红油，一边是菌汤。
吴轻芸和方小雨，围坐在锅边，涮着肉片，吃得满嘴流油，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嘿嘿，这个火锅外卖，比昨天的寿司强多了。
“真过瘾！”
方小雨擦擦嘴角红油，抬头看看黑耳朵。
她从来没想到，狐狸居然也会用筷子？
而且还用得贼遛，涮菜捞菜快得一批，不但能给它自己捞一满碗肉片、面筋、百叶、丸子，还能给白墨碗里，也一直捞满满的。
“哦，慢点捞，够吃了。”
白墨吃颗牛筋丸，摸摸徒弟的脑袋。
黑耳朵眉开眼笑。
“嘤嘤嘤！”
捧着碗，用脑袋蹭蹭师父的手。
白墨一边吃，时而用手背划一下手机屏幕，看看涉仙论坛。
他在搜集知识器皿的相关信息……既然田星火能发现这件事，说不定有其他的古仙弟子也发现了？会在无意中上传到论坛？
便见论坛首页，颇多帖子，都在讨论菌丝愈伤贴和他做的这场报告。
【菌丝愈伤贴，不能下放到药店里？有需要的都去买不好么？】
【想多了，那玩意儿成本极高，别说普通药店，就算三甲医院也配不上】
【你们知道委员会现在有多少分部？每天多少仙术委员在作战，在受伤？那东西优先配备给委员会啦】
【这真的是白墨啊！他是我高中同学！哈哈哈哈！】
【他是我大学同学！】
【能不能找他要签名？】
【现在他很少出现在校园里了】
咔嚓！咔嚓！
却是黑耳朵用狐爪，给菌汤锅里磕进去火锅蛋。
连磕两个，它一个，师父一个。
沸腾的菌汤锅里，蛋清刚熟，黑耳朵便抄起漏勺，给师父捞个溏心蛋，给自己也捞个溏心蛋。
“嘤嘤嘤！”
它歪着胖脑袋，看看师父，咧嘴一笑。
虽然狐狸山没有鸡蛋这种食材，但狐狸吃鸡蛋，天生就懂怎么才好吃！
白墨摸摸徒弟的胖脖子，筷子把溏心蛋挑开，用毛肚沾溏心吃。
“嘿嘿，不错。”
一边吃，他一边输入关键词，“水缸”，进行搜索。
没成想，还真搜出来了！
十七八个帖子，最早的一年前发帖，最近的半个月前发帖。
【我家古仙师父可能是个变态，他喜欢抱着水缸说些怪话】
有人回帖。
【什么水缸？】
【什么怪话？】
楼主回复。
【就是水缸啊，石头水缸，做工很笨，表面刻了些奇怪的符文】
【我问他这水缸有什么了不起？】
【他说能装水，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有人的水缸，做出来便带窟窿，根本没法装水】
【不太懂他在讲什么】
“哦？”
白墨若有所思，点进楼主的主页，发现这楼主是个仙术扑街，论坛老鸟，常常在论坛分享古仙的怪事和自己被奴役的痛苦。
再点进回帖追问之人的主页，却见是三无小号，只问了那一次问题，便未在论坛出现第二次。
这难道是……无心发帖，和有心追问？
涉仙者无心发帖，秘脑办有心追问？
从一年前，秘脑办就开始收集这些乱七八糟信息了么？
“也对啊，几千名古仙，几十万涉仙者，随随便便泄漏点信息，便不算少了。更不用说，古仙里还有那种疯疯癫癫的奇葩。”
白墨继续往下看，看其他帖子。
十七八个帖子里，有十条真的和知识容器相关！
而且每一条，都有秘脑办的小号在追问、诱导回答。
白墨大致看完，心中了然。
“原来这知识容器，确确实实，自觉圆满便可成器。
“但容器与容器之间，却有品级高低之分。
“最次的，便是误以为自己圆满后，凝成的残器，根本不能装东西。
“普通的，便是这石头水缸，表面雕刻文字。
“看这些人的论述，还有极少数天才，能凝成青铜鼎。
“所以说，青铜鼎，就是最高级别的容器了？”
白墨吃块肉，端起旁边的山楂汁喝一口，舔舔嘴角，皱皱眉头。
“我的知识容器，也快要成了。
“大半个月速成的容器，能有什么品级？
“起码不至于漏水吧？”
信息太少，他自己心里也没什么谱。
……
高耸入云的沙峰之下。
小小药园中。
一桶桶药材，摆开满地。
黄思彤坐在旁边，一手指着，将这些药材都数了个遍。
“黄中李、天明草、秋绪果，牙刷瓜、三角菱、七叶桂皮……种类齐全了！”
她看看三角菱和七叶桂皮。
“但是这两种，才刚刚发芽，根本不够火识汤要求的年份啊。”
旁边的花盆古仙，摸摸她的脑袋，咧嘴笑出声。
“办法还是有的，无非付出点代价罢了。”
花盆古仙对着旁边空地轻轻挥手，袖口之中，便有无数序列文字喷薄而出，青铜色如幻影，翻飞盘旋如蝶，在这空地上，凝成一尊石头水缸。
“师父帮你，提升这两种药材的年份。”
黄思彤皱皱眉头，愣了片刻，确认自己没听错。
“师父，药材年份，可以用仙术提高？那咱们累死累活冒那么大风险……”
花盆古仙一声苦笑，挥手示意黄思彤，自己去看水缸里。
黄思彤站起身，凑上前，探头进水缸，却见这缸内壁石青色，光滑如镜。缸底有小小一滩水渍，好像涮了缸没擦干净似的。
“这些水渍……”
“没错，提升药材年份，就是用这些水渍……啊呸，什么水渍，这是来自超级仙草的本源仙气。
“让你死丫头给师父带偏了。
“师父剩的，也就这么多了。
“这次用了，下次便无。
“本来不想用的，但最近我想通了，不用白不用！
“形势已如此恶劣，何必还苦苦捏着这点本源仙气？”
黄思彤看看这缸，看看缸底的水渍，皱起眉头，一时之间，感觉信息量过大。
她看向师父，便听师父娓娓道来，给她解释。
“这缸……名为知识容器。
“所谓修仙，修的是什么？无非是知识和资源。
“格物致知，得到知识。
“采集资源，丰富自身。
“但采到的资源，需要用容器装起来。这容器，便是知识。”
黄思彤摸着师父的大缸，摸着缸上的密密麻麻的符文，想要看清，却又觉得大脑眩晕，双眼不自觉流泪模糊。这符文里信息量太大，她承受不住！
古仙咧嘴笑道。
“师父这不过是堪堪成器的石缸，你都承受不住？
“若是王侯之鼎，君王之鼎，你看一眼怕不是七窍流血？
“若是帝君之鼎，你看一眼怕不是直接疯了？”
黄思彤讪笑。
扶着师父的大缸，稳住自己晕晕乎乎的身子。
突然，她看到师父的大缸，缸底赫然有条长长的裂缝。而那水渍，则悄悄向裂缝中渗去。时光流逝，水渍亦流失。若日久年深，必流失殆尽。
她不知道这大缸曾经遭遇什么，但她突然明白，师父为何如此急切。
……
乌云遮蔽天空。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发出“呜呜”哨声。
蝴蝶结和小大眼，守在水盆旁边，“哗啦啦”帮师父清洗各种石板、铜板上的泥污。
“嘤嘤嘤？”
这块板上铜锈片片太厚了，蝴蝶结小心翼翼，把板结的铜锈抠掉。
“嗷嗷嗷？”
两块铜板被锈蚀粘连在一起，小大眼小心翼翼，狐爪用力，慢慢把这两块板揭开。
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面，在平板电脑上，扒拉出之前记录的一篇杂文。
“君侯之鼎，名为羞鼎。
“君王之鼎，名为升鼎。
“帝君之鼎，名为镬鼎。”
以前看到这篇，并未在意。
白墨还专门去查过百科……在古代，鼎是祭祀用的礼器。
镬鼎品级最高，用来献祭煮全牛。
升鼎品级次之，用来献祭熟食肉类。
羞鼎品级再次，用来献祭调味料和汤汁。
如今想来，这是知识容器的品级？
如果在序列六，铸成羞鼎，便有君侯的潜力？
铸成升鼎，便有君王的潜力？
铸成镬鼎，便有帝君的潜力？
白墨又去扒拉自己记录的文献，查看这三种鼎的模样和形制，暂且记住。
翻开图片，找到自己从文献上抄下来的简笔画。
“硬说起来，模样差不多……个头儿有差别，越大越高级？”
白墨扯扯嘴角，心说古仙朝的道理，还真就挺朴素的。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里。
“最后一种茎秆，了解之后，我的茎秆知识领域，便自觉圆满了！
“能凝成什么器呢？”
白墨懒得多想，神识去往身前的植物。
这是一盆蘑菇人头，摆在地上。
蘑菇头皮中，钻入一根根细小的序列九药草，食脑藤！他要研究的，就是这食脑藤的茎。
伸手触摸，神识感知，掌心腾起丹火，又施展丹火电镜仙术，查探一截食脑藤内部……渐渐的，他好像懂了。
便在此时，一点点知识，在脑海中次第亮起，勾连成片，便如越来越多的灯火照亮长街，照亮黑夜，亦照亮了他已有的学问框架，照亮框架上延伸出的经脉，生长出的血肉，照亮了这一门学问的圆满丰盈……
呼……
殿外狂风大作！
轰隆隆……
云间雷蛇游走，雷霆声声轰鸣。
白墨充耳不闻，蹲在这地板上，蹲在这食脑藤花盆跟前，轻轻点头。
“原来这么回事……”
他的黑色毛衣被风鼓胀起来，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他的身上渐渐亮起青绿色光芒，光芒中飞出一枚枚序列六文字，飞到半空，在这大殿内，如同百鸟归巢，攒聚成器！
……
梦中仙境。
花盆古仙已经把本源仙气，洒到几株需要催熟的植物。
黄思彤在旁边，捧着手机，给师父看刚去现世缓存的照片。
“这个就是羞鼎？升鼎和镬鼎？”
看到古仙点头，她很是讶异。
“我们这个文明，在古代，也这样称呼这三种鼎唉。
“居然能和古仙朝对上号？”
古仙也皱皱眉头，愣了片刻。
“文明有少许流传下来，未曾完全断绝，倒也正常吧。”
黄思彤点点头。
“那师父，君王们序列六是，铸成的一定是升鼎么？都这个模样？
“帝君们铸成的，都一定是镬鼎？图片里这种？司母戊鼎的样子？”
古仙咂咂嘴。
“一般是这样，但也有例外。
“听说阵国的梦蝶帝君，曾经铸成的镬鼎容器，表面铭刻了披甲蝴蝶。
“还有丹国的流火帝君，曾经铸成的镬鼎容器，表面铭刻了七月流火。
“能修成王侯，就已经是变态。
“王侯中的帝君们，是变态中的变态。
“梦蝶帝君和流火帝君这种，属于三阶变态。”
黄思彤听得心驰神往。
又咧嘴一笑。
“师父你还知道‘变态’这个词，挺时髦嘛！”
又眉眼低垂。
“三阶变态如梦蝶帝君，流火帝君，也不曾挡住灾劫，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仙国覆灭，文明断绝。”
……
狐狸山上，风雷大作！
山间的断壁残垣，铜柱祭台，凡有文字之处，都在风雷声中颤抖！
造车工坊的狐狸们，已经没法打铜板。
“嘤嘤嘤？”
“嗷嗷嗷？”
……因为它们锤下的铜板，或者说铜板上的文字，都在颤抖！
切片工坊的狐狸们，守着大堆药材，已经没法动用刀具。
“嗷嗷嗷？”
“嘤嘤嘤？”
……因为它们刀具上的五色火焰，正疯狂跳动。
挖掘地，狐狸们开着挖掘机，拎着小铲子，眼睛发光，都兴奋起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因为地下有文献在颤抖，在指明路径，等它们去挖掘！
万亩药田边缘，狐狸们纷纷抬头，突然察觉紫地龙如同打了鸡血，簌簌生长！
“嗷嗷嗷？”
“嘤嘤嘤？”
这紫地龙，它喜欢打雷？
……
青铜大殿里，小大眼和蝴蝶结，都看向半空中。
大殿门口，闻讯赶来的狐狸们，亦纷纷瞪大眼睛。
它们看到半空中，一枚枚青铜文字正百鸟归巢般，疯狂攒聚，铸成一尊大鼎！
而师父则长身而立，双目中闪烁火光，闪烁知识，闪烁过往，凝神观望。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师父又要升级了么？
终于，山间的狂风停息，天空乌云的雷蛇隐去，最后一声雷鸣伴随山间无数文字，都安静下来。
半空中刚刚铸成的大鼎，轰然落地，砸得地面震动，砸得地板扬尘。
白墨看向这鼎。
“哦？个头儿够大了，是镬鼎，最高级的镬鼎！”
他要仰起头，才能看见鼎之全貌，才能看见鼎耳。
“但……鼎上刻的，是什么东西？”

第238章 知识容器的狐狸，大脑皮层的血痂
大殿之中，白墨抬头，看向自己的知识容器，表情古怪。
围观的狐狸们则兴奋起来，冲进大殿围着大鼎和师父，蹦蹦跳跳，摇头晃脑，开始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鼎口之上，赫然有四尊青铜狐狸，分列四方，面向鼎外，守护大鼎！
第一尊青铜狐狸，反爪执剑，挺胸凸肚。
第二尊青铜狐狸，拎着铲子，得意洋洋。
第三尊青铜狐狸，抡起小锤，眉头微皱。
第四尊青铜狐狸，头顶铜板，兴高采烈。
“这咋回事？也不是标准镬鼎形制啊……”
谁家镬鼎带四只狐狸？
但白墨心中隐隐明悟，自己这成器铸鼎的过程，并没有出问题，反而非常成功。
他走上前，抚摸这大鼎。
却见明明是新铸成的鼎，表面却有粗粝的青铜锈迹，仿佛已然经历千万年岁月。而斑驳锈迹中，若仔细观察，却隐约可见一枚又一枚小小文字。
这些文字密密麻麻，拥挤、堆叠，却又自成章法。
白墨在这文字中，看到了自己对紫地龙的研究，看见食脑藤的特性，可见自己归纳的植物茎秆学的一条脉络，看到自己对大蘑菇船茎秆的理解……他是鼎的主人，鼎是他的知识。
“反正成了，那就再好不过。
“此番能成，说明我的思路和方法论，都是没有问题的。
“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序列六的六尊知识容器，都可铸成！”
白墨让徒弟们停下转圈跳舞，正要收回容器，突然察觉，这容器竟产生莫大吸力，在牵引桌案旁边的一截紫地龙茎秆……或者说……
“它在尝试着，牵引紫地龙茎秆中的某种东西？”
白墨神识扩散而出，察觉到紫地龙的抵抗与不甘，察觉到紫地龙的无力和委屈。
他读懂了紫地龙的意思……这大鼎，要收走紫地龙的茎秆本源仙气！
白墨心中恍然。
“难怪是容器，原来要容纳万物本源仙气？
“此时大鼎本能触发，要吸走这一截紫地龙的本源仙气？”
他看看紫地龙。
“你不想给，我不强求。
“时日还长，我们慢慢商量。”
强取不是办法，可以从长计议。
白墨咧嘴笑着，心念一动，如臂使指，控制大鼎放过紫地龙。
随即这大鼎，便轰然解体成一枚枚青铜文字，又百鸟归巢般，飞回白墨袖口里面去。
……
夜色深浓。
宿舍大殿里黑漆漆的，狐狸们聚成一个个圈子，都在讨论师父的大鼎。
桃花眼拎着小铲子，摆出洋洋得意的模样。
“嘤嘤嘤，嗷嗷嘤嘤？”
……是不是和大鼎上的青铜狐狸很像？
狐狸们一个个把视线投过去，皱皱眉头。
是有点像！
但种植药田的狐狸，大家都有小铲子，和那雕像都像，毕竟……青铜雕像，看不出花色，就无从区分究竟是谁了。
……
白爪爪反爪执剑，挺胸凸肚。
“嗷嗷嗷？嘤嘤嗷嗷？”
……是不是和大鼎上执剑的狐狸很像？
狐狸们一个个面带疑虑，不多时候便发现华点。
“嘤嘤嗷嗷！嘤嘤嘤！”
雕像上狐狸的剑，是实心的！
但白爪爪这把剑，是空心的！
白爪爪歪着脑袋，思量片刻。
“嗷？”
它也用过实心的剑啊！
但不止它，好多好多师兄弟，都曾用过实心的剑。
……
背带裤举着小锤，皱起眉头，摆出严肃表情。
又抬起头问师兄弟们。
“嗷嗷嗷，嘤嘤嗷嗷？”
……是不是和鼎上的青铜狐狸很像？
圈子里的师兄弟们，都歪着脑袋，眼神存疑。
狐狸山各色工坊里的狐狸，已经有好几千。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拎过锤子。它们都觉得，自己也挺像的！
……
圈圈胡脑袋顶着一块铜板，高举前爪扶住。
兴高采烈，回忆起自己给师父送文献的场景！
“嘤嘤嘤，嗷嗷嘤嘤！”
师父大鼎上的第四尊青铜狐狸，就是这个样子！
旁边的黑耳朵、白耳朵、大花臂都歪着脑袋笑起来。
现在狐狸山汽车多了，已经不需要跑路给师父送文献，大家都开车送。
但从殿门口到师父桌案前，这最后几百米，也还是这样，用脑袋顶着送过去的！
……
宿舍中央，白墨枕着手臂，躺在床上。
月亮爪和星星爪，一左一右，躺在师父两侧。
它们已经想好，从现在开始，今晚就在这躺着，不走了，等会儿挨着师父睡觉。
想到这里，两只狐狸不约而同歪着脑袋笑出声。
白墨则在闭着眼睛，感受自己新铸成的知识容器。
“这鼎……是储存本源仙气的容器？”
一番尝试后，他已然弄明白。
丹道途径需要的本源仙气，只存在于序列六或之上的仙草中。在古仙朝或许还比较充沛。但在千万年后的今天，已经属于极度稀缺物资。
“那棵紫地龙，要好好供起来了。
“其他超级仙草的复活，也需要提上日程。”
……
午饭时间。
北郊基地的巨大食堂里，纷纷嚷嚷，嘈嘈杂杂。
教授们、博士们、技工们，纷纷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在排队打饭。
“今天这个面包看起来不错啊。”
“我想去吃烧鸭饭。”
“走嘛，葫芦头泡馍？”
食堂边缘，一道楼梯通往二楼。
白墨穿着黑色毛衣，驮着徒弟黑腰带，刚刚吃饱喝足，从这楼梯走下来。
张教授和他并肩而行，咧嘴笑道。
“整个北郊基地所有人，都在这里吃饭呢。
“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都在参与菌丝愈伤贴的项目。
“换言之，他们也算是在为你奔忙。
“等以后你再指出新的方向，新的目标，估计还是他们，跟在你手下，帮你做实验，帮你写报告，帮你试工艺。哈哈哈。”
白墨笑着寒暄几句。
他倒不怎么在乎这个。
今天跟张教授来，据说是有个难题，需要一起参谋参谋。
此时吃完饭，便跟着张教授的步伐，离开食堂，一路往实验楼走去。
……
刷……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飘来消毒水的气味。
走来走去的，都是些小护士。
白墨皱皱眉头。
医院？
北郊基地内置的医院？
今天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病人么？
跟随张教授，进入一间病房，却见这是单人间，一个面容惨白的少年，正在床上安静躺着。
手臂的输液管，在给他输入葡萄糖，帮他维持营养。
吱嘎……
门又被推开，进来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儿，一个个眉头紧锁。
他们看看张教授，看看白墨，纷纷苦笑。
为首的老头儿压低声音。
“隔行如隔山，就算白墨专家再厉害，带他来也没意义。”
吱嘎……
门又被推开，进来的却是白墨的熟人，田星火！
他看到白墨，笑着上前打个招呼。
指指床上的惨白少年。
“白不白？
“他本来还挺黑的，两年前变成植物人后，一直躺在医院里，把自己给躺白了。”
白墨皱皱眉头。
“怎么回事？”
田星火摇头。
“不知道啊。
“他和我，进入同一个梦中仙境。
“自从两年前那天，古仙师父单独教导他后，他就变成这副样子。
“不能吃，不能喝，变成植物人。”
旁边的几位医学专家，商量一番后，笑着凑过来。
“白墨专家，来都来了，一起看看情况，探讨一下，集思广益，也挺好的。”
他们倒不觉得白墨能有什么用，只是给张教授一个面子。
稍微看了下田星火的弟弟，田星光。
白墨便和一群专家，离开病房，来到一间会议室里。
众人坐定后，大把资料递给白墨，他则快速翻阅。
“唔……被古仙害成植物人的，不止田星光一个？”
这种情况，全国各地都很多。
最近北郊基地安全评级变高了，更多专家来到这里，更多病例也被集中过来，一起研究这难题。
此时会议室里，在座的老男人们，都是神经外科顶级专家，但面对田星光这种病情，亦都找不到办法应对。
“虽然变成植物人，但大脑一直超级活跃？甚至需要给脑部补充营养？
“大脑变得极脆弱，不能用核磁，一旦做核磁共振，会爆头？”
白墨抬起头，看向各位专家。
便见专家们，纷纷苦笑点头。
“我们只能做CT，不能核磁，不能开颅。甚至……那个被爆头的倒霉孩子，我们想用他当大体老师，研究一下来着……但他脑花，碎得太狠了……”
说到这里，几个老专家纷纷低头，表情阴沉，眉眼暗淡。似乎不愿意回忆当时的画面。
“神识也不能用么？”
张教授摇摇头。
“田星光本来就出身在仙术世家，他自己家里，就好几个人拥有神识。
“但……神识不能用。
“他们的大脑，变得极其古怪。神识一旦接触上去，大脑就会被莫名搅烂，烂成一团浆糊糊。”
张教授从一摞文件中，取出一份，递给白墨。
白墨扫了眼，发现赫然是两年前吴剑先做的报告……两年前，他用神识检查一个涉仙植物人的大脑，结果当场触发古怪，把那涉仙植物人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
两年前……从那时候起，古仙就已经对现世，做奇奇怪怪手脚了么？
白墨一边翻看生化水平相关的报告，一边微微皱眉，神识穿墙而出，去到隔壁田星光的病房里。
却见田星火站在窗前发呆。
田星光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无表情。
白墨的神识，如水面波纹般，轻轻晕开，以最轻、最柔、最无法察觉的姿态，向田星光扫去。穿过他的头皮，穿过他的颅骨，去往他的大脑皮层。
神识和神识，也不尽相同。
吴剑先的神识会引爆禁制。
白墨的神识，却纤细到足够瞒过禁制！
此时神识扫过，便见粉红色大脑皮层，上有沟沟壑壑，像极了核桃仁。
似乎没什么异常？
白墨正要让神识再继续深入，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便将神识撤了回来。
他深吸口气，已然明白了这里面的蹊跷。
抬起头，看看各位专家们。
“有CT片子么？我想读读片。
“最好来几份正常人的大脑CT片，给我做参照对比。”
一位专家探出手，直接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推给白墨。
白墨点点头，开始读片子。
却见这文件夹里，存着一张又一张CT片子，比普通的CT片子数量更多，角度更多，一张张甚至变化不大，看得人眼晕。
白墨搓动鼠标滚轮，一张张读下去。
他对CT片子不熟，但他已经知晓答案，此时无非是想从CT片子里，找个方法，找个角度，把答案告诉在场的专家们。
狐狸徒弟黑腰带，穿着师父同款的黑色毛衣，跳到办公桌上，昂首挺胸，翘着尾巴……只要师父出手，就不会有任何难题！这群老头儿，安心等着就好了！
会议桌旁的专家们，一个个却看着张教授苦笑。心想何必带白墨来这一趟？就算天才，也不可能全领域通吃。此时都只想配合白墨，走完这个过场，再送他离开。
张教授也意识到，自己此举不那么恰当。白墨擅长的领域不在这里，他带白墨来，平白消磨白墨的信心，还会影响其他专家对白墨的观感。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已经吃吃笑起来。
“哈哈哈哈，病急乱投医么？
“这个问题，可不是随便能解决的啊！
“徒弟，为什么不求我呢？
“虽说即便你求了我，我也并不会帮你。哈哈哈。”
张教授没有搭理古仙，看看还在读片子的白墨，犹豫片刻，凑上前，便要说什么。
桌上其他专家们，伸伸懒腰，手扶在桌子上，便要站起来。
便在此时……
他们听到白墨说话。
“病人的大脑皮层，有问题。
“你们看这几张片，直觉告诉我，病人的大脑皮层阴影，和普通人的不一样。”
旁边的徒弟黑腰带，得意洋洋，狐爪立刻把笔记本电脑捧起来，把屏幕展示给其他人看。
专家们愣在当场，一个个探着脑袋凑过来。
他们都是神外领域的大佬，读片子的功力自然不弱。
此时盯着白墨选出来的几组片子，一双双眼睛都满是认真。
“啊？有区别么？”
“是形状不太一样，个体差异吧？”
“白墨专家可能不太懂。”
为首的秦教授，突然扶一扶鼻梁上的眼睛，瞳孔收缩。
“唉？你们看这个阴影，有没有可能……病人的大脑皮层，被贴上薄薄一层……一层……血痂？”
白墨面无表情。
张教授瞪大眼睛。
他脑海中的古仙，收了笑声，表情又变得古怪。
几个专家被点醒后，纷纷咋舌。
一个个盯着白墨选出的片子，越看越觉得秦教授好像说的没错。
“我的天哪，大脑皮层，怎么会长血痂？”
“难怪我们看不出来，那是能长血痂的地方么？”
“白墨专家，你是怎么发现的？你学过影像？读片功力这么强？”
“哈哈哈，白墨专家，快给大家分享下经验。”
白墨愣了片刻，皱皱眉头，这怎么说？
他是对着答案找过程，找起来当然简单点。
此时，斟酌下词汇，他开口，说出让所有专家目瞪口呆的话。
“我没学过影像，我靠的是……直觉！”

第239章 古仙修复知识容器？被绑架的大脑？
几个专家坐在会议桌旁边，纷纷眉开眼笑。
“还真是啊！”
“大脑皮层血痂！”
“知道啥毛病，对症治疗就简单许多啦，哈哈哈！”
“上个月，坎普斯那边，刚搞出来一种新型的CT机，性能很不错……”
“伽马刀能用么？”
他们直接讨论起来，一边聊，时而抬头看看白墨，似乎下意识想听听白墨的建议。
张教授亦咧嘴笑起来。
他擅长的领域不在神经外科，但毕竟是序列七的【火人】，此时皱皱眉头，思考自己能出上什么力。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坐在篝火旁，戴着巨大的帽子，一如既往伸出惨白的手，用火烤手取暖。
他透过张教授的眼眸，看向现世，看向红木会议桌，看向笔记本电脑，听着专家们说出“CT”“伽马刀”“同位素定位”等新奇的词，脸上露出笑容。他对现世的东西，还是很喜欢，很感兴趣。
但若说现世这群人，能够解决掉那大脑皮层上的血痂……他就更想发笑了。
这群人，根本不懂这仙术意味着什么。
“嘿嘿，嘿嘿嘿嘿。”
张教授旁边，白墨坐在舒服厚重的椅子上，抱着黑腰带，时而看看专家们，面无表情。
实则他的神识，正在隔壁，如同最细腻的风，吹透田星光的颅骨，吹在他的大脑皮层。
之前曾经拿蘑菇人头练习许久，他的神识足够细腻，此时不但探查到那薄薄一层血痂，亦探查到那血痂上伸出的肉须，探查到肉须扎入大脑皮层深处，就像树根扎入土壤一般，在大脑深处生长、扩散。
“血痂的话……是仙武途径的仙术么？”
仙武是专门研究人体血肉的途径，如今看来，在颅腔内，在大脑上，在神经方面，竟然也颇为精妙！
白墨的神识一点一点细细探查，亦只能看个大概，搞不懂这仙术到底有何意图。
“若说要拔除这一层血痂的话……”
白墨抱着徒弟，撸撸徒弟的胖肚皮，撸得它蜷着身子发笑。
“似乎食脑藤，刚好就可以？”
白墨坐在这里，一边用神识观察田星光，一边脑海中快速推演，渐渐思路清晰起来。
又过了许久，在座的专家们，大致有了下一步的思路，这个碰头会，也宣告结束。
临别之前，他们挨个和白墨握手。
“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直觉和敏锐，是属于天才的独特优势啊。”
“以后多交流！”
“这血痂的事情，也不用着急，不用有心理压力。咱说句实在话，这堆病人，都在床上躺两年了，不在乎再等十天半个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们已经有思路了，后续的进展，会及时抄送给你，欢迎帮我们把关，欢迎随时给我们提意见！”
……
乌云之下，青铜大殿矗立在狂风中。
大殿之内，上百盆各色各样的植物，分门别类，整齐排列。
它们有高有矮，有大有小，颜色、叶子、形状亦不相同，但不论哪种，都已经结出了果实。
被放在青铜桌案案头，正被白墨盯着研究的黄中李果树，更是结出密密麻麻果实。
没错……白墨已经开始了关于“果”的研究。
说来也巧，白墨手中的超级仙草，除了紫地龙，就是这侧重“果”的黄中李。而徒弟们挖出的文献，关于“果”的，也同样多起来。那便干脆先研究果！
“唔……这样么……”
白墨神识观察许久，又扭过头，在平板电脑上，刷刷刷写下几行笔记。
再从黄中李树上摘一颗果，丢进茶杯里，泡进茶水里……当然，这不全是为了泡水好喝，这果的味道，泡水之后的特性，也是研究的一部分。
白墨端起茶杯，喝一口，咂咂嘴，仔细品品。
“味道……确实还不错。
“很特殊的果香。”
正要低头继续看文献，却听殿外传来脚步声。
原来是黑手套、白耳环、星星耳和月亮耳这几个家伙，捧着小药箱，兴冲冲跑进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把小药箱，放到师父桌案上，打开盖子。
却见箱子里，赫然是一块树皮……鬼哭树的树皮。而这树皮上，有一枚小小的绿芽！
“哦？鬼哭树复活了？
“很不错啊！”
白墨咧嘴一笑，伸手把这几个家伙都拎过来，抱在怀里，揉揉它们的胖脑袋，撸撸它们的胖脖子，听它们一个个忍不住笑出声。
“有新的任务，交给你们几个。”
白墨指指桌边一碗水，指指水里的半碗种子。
“这个种子，是改良之后的食脑藤，需要你们把它种出来。”
鬼哭树复活之后，需要的照料工作就少了，派人手盯着便好。刚好让这几个家伙，顺便把食脑藤种出来。
几只狐狸缩在师父怀里，抬头看看师父。
这东西很简单啊！
它们都记得，只是序列九仙草罢了，随随便便不就能种？
白墨解释道。
“这个改造过，和普通的食脑藤不太一样。
“变得娇贵很多，培育过程中很容易枯死。
“你们稍微小心点。”
四只狐狸纷纷恍然。
白耳环昂首挺胸，拍拍胸脯，让师父放心。
它现在是狐狸山的“小通闻之师”，就算这东西种起来有难度，也必定拿下！
……
夜色深浓。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一片黑漆漆。
白墨坐在床上，劈里啪啦敲着电脑，整理植物果实的相关数据。
旁边，黑腰带和白腰带，两个狐狸脑袋，挤在师父肩旁，毛绒绒的脸被电脑屏幕光照亮。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看不懂师父在敲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青铜面具在旁边，叼着来自青月君侯的铜板，眉眼弯弯，满是笑意，方便白墨学习来自青月君侯的知识。
白墨时而抬头看一眼。
“……平均生长周期，半个月？
“这数据是错的。”
他不动声色，实则心中感慨……即便青月君侯，有时候也很不严谨。
狐狸山过往三年，种植很多药材，相关的数据他都有记录下来。
到如今，研究这植物果实，他把所有数据都放进电子表格里，分门别类的数据，一条条、一列列，赫然填出个巨大的表格！
再用电脑做些数据处理，画些直观的饼图、折线图，做些回归曲线……便发现古仙朝的仙人们，最起码在数据处理这方面，是很不严谨的。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处理数据，更多在凭借直观印象做学问。
“但很多时候，数据是反直觉的啊。”
白墨咧嘴一笑，摸摸手底下这台外星人电脑，听到它卖力处理数据，风扇狂转的呼呼声，顿时感激虫爷。
“他这礼物，送的真不错！”
若没有这玩意儿，纯靠手动处理数据，那工作量就不是同等概念了。
“回头再去买两台高性能主机，买两台电源。”
一边等待电脑跑数据，白墨抬起头，看到远处的徒弟们。
却见它们今天，竟然在排队，排了一条长长的螺旋的队。
“干嘛呢？”
白墨正奇怪，却见大小眼端着个铜碗，兴冲冲跑过来。
“嘤嘤嘤！”
铜碗里一颗颗拇指大小的冰球，举起来要给师父吃。
冰球内部空心，填充果汁，隐约散发出橙子、苹果、葡萄的香味。
“哦？白戒指学会做冰球了？”
白墨咧嘴一笑，把大小眼抱到怀里，和几个徒弟一起吃冰球。
捏起颗冰球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冰壳。
冰壳内里的果汁，瞬间汽化，变成浓郁的水果味香气，充斥在唇齿，甚至弥散到喉咙和鼻孔，让白墨整个沉浸到果味香气里。
几个狐狸徒弟，亦纷纷吃下冰球，纷纷把冰球咬碎。
“咔嚓”“咔嚓”声中，它们歪着脑袋，忍不住咧嘴笑出声，嘴角和鼻孔都喷出浓郁果味气体。
狐狸山的冰球工坊早就有了，但冰球制作，一直是个难题。
白墨把这项工艺教给了白戒指和黑戒指，让它们慢慢学，慢慢练习。本以为用一年时间，它们能学会就不错了。没成想，时间才过去几个月，它们就已经完全掌握！
……
断壁残垣之间，夜色已然深浓。
师兄弟们照例加班，还在挥着洛阳铲，摸黑挖掘文献。
田星火挖完了自己的指标，坐在断墙上，看看乌云密布的夜空，心情有些放松。
“嘿嘿，星光马上就能救回来了。”
他歪着脑袋，看向远处那座大殿。
今天，黑雀古仙带着两个徒弟，进了那大殿，一直没出来，不知在干什么。
“这倒是个好机会。
“可以再去探探那山洞。
“去了洞里，不管看到多少，等黑雀古仙放人，我便直接从洞中消失，回现世去了。”
可还有必要去看么？
田星光马上就有救了，还有必要去冒险么？
没必要了吧？
可是……
田星火咂咂嘴，皱皱眉，叹口气，鬼使神差一般，还是悄摸摸观察左右，躲着远处师兄弟，钻进草木丛中，向那山洞摸去。
……
静悄悄的山洞里。
手机闪光灯打开，直接照在温热水泉，照向漂在水泉中的八口黑色水缸。
“再让我好好看看。”
田星火蹲在岸边，瞪大眼睛，瞅向那一口口水缸，却见缸体表面，一枚枚符文，密密麻麻，仿佛在发光，仿佛活过来，仿佛要往他眼睛里钻！
“啊！”
他擦一把眼泪，揉一揉眼睛，强忍着眩晕和痛苦，继续努力看上去。
“唉？
“知识容器，也会被打破么？”
他赫然看到，距离最近的缸，缸体有一道不规则裂口，显然是被砸出来的！
又看向另一口水缸，却见缸体赫然有个窟窿，窟窿边缘能看到石头碎岔，能看到一枚枚虚幻文字，像冒烟一样飘腾出来。
“也是被砸出来的？
“大战中，知识容器被打破？
“有这种说法么？
“这种抽象化的东西，还能被打破？”
田星火思量片刻，突然想起来一个梗，“大道都磨灭了”。
“对哦，大道都能磨灭，那知识容器被打破，岂不也正常？”
一念及此，他恍然明白，为何古仙也要看文献，为何古仙也要学习……
“古仙想要通过学习，补上自己被打破的知识容器？”
田星火嘿嘿一笑。
“这一定是无人知晓的秘辛！拿这个，找西州幕后boss，一定能换来气血秘药！”
这一下，田星火学聪明了。
缸体完整的地方，他看了会头晕会痛苦，但缸体上的裂缝和窟窿，他反而可以看，看上去不会那么难受。
他便用手机闪光灯，在这八口水缸之间，照来照去。
视线亦跟随其间，看来看去，寻找裂缝和窟窿。
看了许久，发现这些缸……好像都不怎么囫囵，多少都有裂痕和窟窿。
“嘿嘿，都是战损版呗？”
古仙越战损，他就越开心！
突然……
“那是什么？”
他看到一条血管样的纤细触手，从温热水泉中爬上来，攀在水缸的一条裂缝，又探出毛细血管般的触手，粘合裂缝两侧，似乎要把这裂缝粘起来，又像是企图修复这裂缝？
“什么东西？”
他看向这纤细触手，看向它探出的水面。
水面反光，倒映水缸，看不清水下。
他犹豫片刻，用颤抖的手，指风弹碎水面倒影！
嘭！
水花飞溅，在这山洞里，声音清脆！
但好在没引来古仙！
水面倒影碎成粼粼波光，田星火瞳孔扩张，向水下看去！
却见这纤细触手的源头，果然在水下，是水下泡着的，一个个古怪半球体。粉红色半球体，表面带着沟沟壑壑。
田星火打了个哆嗦，差点没拿稳手机。
“脑子？
“水里泡着的，都是脑子？”
在这个瞬间，田星火想通了来龙去脉！
“古仙绑架了弟子们的大脑，让弟子们变成植物人。
“用弟子们大脑的算力，帮他们推演知识，修复破损的知识容器！”
好家伙！
古仙们真够丧病！
“如果毁了这水泉中的大脑，那是不是，就能阻止古仙修复容器？
“唉，不对！直接回去现世，给这些被绑架的大脑都安乐死！那不是更安全？
“唉，也不对！”
正在坏笑的田星火，突然想起自己的弟弟。
田星光的大脑，不也被绑架了么？
就在这水泉里么？
他笑容凝固，又看向恢复平静的水面。
水面倒映着八口水缸，已看不见水下的大脑，看不见他弟弟的那一颗。
他落泪，泪水滴在水泉中，泛起轻轻涟漪。

第240章 仙术天才，黑雀古仙
吱嘎……
会议室的门关上。
窗外夜色深浓，屋内灯火通明。
墙壁上的电视，显示出即将送入仪器内的病人。
围坐在会议桌旁边的专家们，脸上的笑容都略带牵强……他们都很紧张！
“这个方案，设计出来，论证过了，也实验过了。
“今天正式开刀。”
张教授坐在会议桌上首，正对电视机屏幕，亦深深吸了口气。
白墨坐在张教授身旁，抱着徒弟星星尾，正在翻阅委员会的治疗方案文件。
秦教授等几位医疗专家，也懂点修仙的事情，看向张教授道。
“黑雀古仙那些个徒弟，都支走了吧？
“确认不会来闹事？”
张教授咧嘴一笑。
“放心吧。
“田星火被派到南郊去了，黑雀古仙其他徒弟，也都在监视中，影响不到我们的手术。
“而且，外面的走廊里，就有仙术委员重兵陈列。”
秦教授又指指桌子上的一盆酒器花。
“这个呢？这个是防止古仙发飙的吧？这是真的假的？”
张教授扯扯嘴角，差点没绷住……哪来那么多真的，这当然是假的！
但看看教授们一个个殷切的目光，他还是干笑道。
“真的，真的！
“今晚拿来用一用，手术成功后，这个要还回去的。”
教授们纷纷喜笑颜开。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旁边干瘦干瘦的甘教授，突然又问道。
“那个什么黑雀古仙，她能不能知道是我们动的手脚？
“找不到我们头上吧？”
会议室里气氛古怪起来，老教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嘿嘿”笑出声。
“爱他妈知道不知道吧。”
白墨也咧嘴一笑，抬起头，看见监控屏幕里，被固定住的病人。
看到那病人突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没什么神采，但眼球溜溜转，不多时候，竟然锁定了监控镜头，仿佛透过电视屏幕，向坐满会议室的专家们看过来。
甘教授看了一眼屏幕，打个哆嗦。
嘴唇上灰白色的胡子颤抖。
但还是嘴硬道。
“哼，我们都是科学家，都有科学家的风骨！
“不怕邪门歪道！”
……
“哈哈哈哈哈！”
篝火照亮山洞，照亮温热泉水，照亮漂浮的八尊水缸。
黑袍妇人坐在岸边石头上，交叠着二郎腿，笑得花枝乱颤。
她看起来四五十岁，保养极好的样子。
身材丰腴，圆脸蛋儿，黑头发，脑后一根青铜簪子，把发髻插住。
她就是黑雀古仙！
此时她看向泉水表面，看向水面倒影出弟子的视野，看见灯光明亮的手术室。
“想用你们这个文明的科技，破解掉我的仙术？
“唉，来试试吧，哈哈哈。”
……
病人送进伽马刀仪器里面，送进黑漆漆的大滚筒中。
会议室里，一众专家们，都不说话了，看向屏幕。
屏幕上，不仅有手术室的监控，还有仪器的操作界面。
白墨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微微讶异……这会议室的茶，居然还相当不错？
看看清澈茶汤里，赫然全是茶叶嫩芽，顶级龙井？
旁边的张教授凑过来，小声给他讲解手术原理。
“我们用同位素定位了血痂细胞，然后用伽马刀，把这些血痂细胞精准杀死。
“伽马刀是啥，你知道吧？”
白墨点点头。
事实上，他也刚刚才知道。
所谓伽马刀，其实是利用共振原理定点杀伤的手术仪器。
当两束伽马射线，在某点交汇并发生共振，这共振的能量，便可发挥出更大杀伤力。
今天的伽马刀，便是如此，通过计算机控制两束伽马射线，在血痂细胞处交汇，无需开颅，便直接定点杀伤血痂细胞！
张教授继续小声道。
“这是最新的技术，共振之后，功率还挺高的。
“病人的一些生化参数，也都在屏幕上显示出来了。
“如果发现有啥不对劲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白墨点点头。
“您放心吧。”
屏幕上，有密密麻麻一列实时监控的生化参数。
还有一道银灰色人影，正是黑雀古仙的弟子。
这人影的大脑皮层位置，能看到一片荧光，则是需要杀死的血痂细胞！
此时通过荧光，便可清晰看出，血痂不止一层，还有根根触须状的血痂，深入到大脑内部。
但好在有伽马刀，可以隔空定点杀伤。
屏幕上显示出伽马射线，显示出两道射线在荧光处交汇。
而白墨的穿墙的神识，分明感知到，病人轻轻颤抖。
“额……”
他偷偷靠向张教授。
“这手术，有后遗症吧？”
张教授扯扯嘴角，面色尴尬，打了个马虎眼。
“那……
“唉……
“就算感冒发烧，也是有后遗症的，轻重区别而已。”
白墨听懂了，皱皱眉头，也很无语。
但转念想，食脑藤多少也有后遗症……且对人族而言，如果大规模种植食脑藤，成本比这伽马刀高很多！就先用这伽马刀试试。
便抬起头，看向屏幕的生理指标。
神识则穿墙而过，监视病人大脑皮层，时刻注意手术动向。
会议室里很安静。
专家们都在盯着画面，盯着指标。
星星尾缩在师父怀里，脑袋拱着师父胸膛，心里美滋滋，也不吱声。
上次这么躺在师父怀里，都好几天前了。
今天和师父来现世出差，它要抓住机会，好好躺一躺。
想到这儿，它又把脑袋往师父身上拱了拱。
手术缓慢，但很顺利。
屏幕上代表血痂细胞的荧光，正一点一点变少。
病人的各项生理指标，也都始终在正常范围内。
专家们纷纷笑了，开始能端起茶杯喝水。
张教授亦咧嘴笑了。
笑着笑着，他突然听见脑海中古仙的声音。
“这血痂到底是什么，你已经知道了吧？
“哈哈，其实，这在古仙朝，是堕落仙人们很喜欢的把戏。
“把血痂布置到别人的大脑皮层，就能把别人的大脑借来用。
“说起来，很像你们现代社会的黑客和肉机。
“当年在古仙朝，这种事情一度让天条仙人们很难处理。
“因为，若想解除这血痂，只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用序列六的超级仙草，白星橘。
“一种是……直接把黑客和肉机，全都给宰了。
“因为白星橘实在太贵重，价值远超一般的肉机。
“所以绝大多数情况下，天条仙人们都是采用第二种方法。”
张教授皱皱眉头。
青炉古仙说这些干嘛？
难不成想夸现代人有办法？想夸现代科技高明？
他正疑惑，却听到脑海中，传来青炉古仙意味难明的吃笑声。
……
走廊里，张山带着一队仙术委员，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严密防守。
“大家都提起精神来。
“稍微有风吹草动，就给我小心！”
仙术委员们纷纷点头。
“张队，您放心吧。”
“我们精神着呢。”
张山满意点头，但他自己，却没什么精神，困意连连，时而哈欠连天。
这不怪他不敬业，也不是他没休息好，而是他脑海中的圆石古仙，在通过他观察现世！
……
小河旁边。
圆石古仙坐在石头上，如同一座肉山。
黑暗之王站在他身后，如同第二座肉山。
两个胖子都探着脑袋，看向小河水面，看向水面倒映出张山的视角，看到实验室走廊里的场景。
“唉，可惜了，这个镜头有点远，看到的东西有点少。”
圆石古仙咂咂嘴。
旁边的黑暗之王，略带疑惑。
“师父，您怎么会关心这件事？”
圆石古仙解释道。
“我想看看黑雀那仙术！”
黑暗之王更迷惑。
“这不是马上就被破了么？”
圆石古仙嘿嘿一笑。
“哪那么容易？
“黑雀这个婆娘，她的仙术，还是很不错的。
“她实力很一般，动起手来，输多胜少。
“但她的仙术，一直都很厉害！
“那年凝结知识容器，她只差一点点，甚至能铸成青铜鼎！
“她那石头水缸，都已经泛了青铜光泽。
“这般人物，她的仙术，怎会那么容易破解？”
黑暗之王听得迷糊，对这知识容器的品质，没什么概念。
但大概能听懂，圆石古仙对黑雀古仙的仙术，推崇至极，甚至还有那么点垂涎？
“师父，回头我去联络黑雀古仙，花些资源，把她这仙术拿到手？”
圆石古仙稍加思索，便点点头。
“要的！”
……
会议室里，专家们已经能笑着轻声说说话，聊聊天。
因为屏幕上，代表血痂细胞的荧光，正在变得越来越少。
“嘿嘿，我们这伽马刀，还真不错哈。”
“这个伽马刀，是计算机操刀的，追踪标记细胞，智能预测抖动，比人手操刀强很多啊。”
“我们这算不算，科技战胜古仙？”
白墨时而抬头看看屏幕，时而神识关注手术，时而低头翻阅项目文件。
果然看到，这项目科技含量贼高！
里面牵扯到一些物理领域、工程领域、计算机领域的知识。
他面无表情，神识注意到窗外，藏在窗棂角落里，竟有一只蜜蜂？
“是哪个古仙派来的么？
“今晚这场手术，还引来挺多关注呢。”
……
梦中仙境，熔岩山洞。
蜜蜂古仙坐在床头，和徒弟小胖子王元宝，一起看向手中的镜子。
镜子里，赫然便是蜜蜂偷窥到的专家办公室。
王元宝看到了白墨，认出了张教授，此时目瞪口呆。
“师父，这里面都是大佬啊！
“如果我能和里面哪个搭上线，我家的生意就起飞了！”
蜜蜂古仙嘿嘿一笑，并没有搭理徒弟。
他瞪着眼睛，竖着耳朵，在等待黑雀古仙的仙术！
虽然明面上看起来，血痂细胞正被伽马刀快速清除……但他当年就认识黑雀古仙，知晓这古仙的阴险！
“徒弟，之后要麻烦你跑一趟，给为师送个信，交换点资源。”
王元宝愣了片刻。
“啥资源？”
蜜蜂古仙道。
“仙术！这黑雀古仙的仙术！
“她这仙术，古已有之，但竟然能跨越梦境与现世两界施展，这确实玄妙啊！
“为师要和她学学，学学怎么跨界。”
……
会议室里，专家们脸上的笑容，已经越变越大。
秦教授伸个懒腰。
甘教授擦把冷汗。
都纷纷笑出声来。
因为屏幕上，病人脑部的阴影，已然被剔除干净。
“哈哈哈，干净了！”
“病人脑部的血痂细胞，都被清除干净了！”
“成了！”
“哈哈哈，指标都正常。”
“病人的脑电波也恢复正常。”
“手术成功！”
张教授松了一大口气，咧嘴笑着，去身后的冰箱里，取出来一瓶香槟。
“来，大家稍微喝点！”
他直接薅住瓶口塞子，“啵”的一声将软木塞子薅出来。
“开香槟！”
白墨扯扯嘴角，很是唏嘘。
“经典半场开香槟啊……这黑雀古仙，还真是个阴比！”
……
“哈哈哈哈！”
山洞里，黑雀古仙亦大笑出声，从旁边摸起一瓶徒弟送来的香槟。
“尝尝这现世的酒！”
她看向水泉中的八口水缸，却见其中一口，此时隐隐发光，发出青绿色的光！有一丝丝从石缸向青铜鼎转变的迹象！
尽管离转变，还有十万八千里，但她仍然很兴奋，“啵”的一声薅开酒瓶塞子，开始对瓶吹。
……
小河边，黑暗之王和圆石古仙，隐约听见会议室里的欢呼声。
“卧槽？他们手术成功了？那黑雀古仙岂不是失败了？”
圆石古仙却挥手示意他噤声，竖起耳朵，倾听水面传来的声音，倾听张山视角的声音。
“不……没有……黑雀古仙这婆娘，太阴了，你听……”
黑暗之王皱皱眉头，也仔细听，河面传来的声音。
他听见风吹河面传来的水声，听见张山那边在走廊走路的声音，听见会议室的欢笑，还听见……一股有规律的跳动声？
噗通……噗通……噗通……
“这是什么声音？”
……
梦境溶洞中。
蜜蜂古仙竖起耳朵，面色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雀，真有你的！
“徒弟，准备一下，去联络她！”
……
灯光明亮的手术室里，黑雀古仙的弟子，从伽马刀仪器中被送出来。
他的头发已经剃光，脑壳光溜溜。
脑壳里面，大脑皮层被烧掉血痂，有少许黑色残留，更多是露出的粉色血肉。
但此时，这粉色血肉，却偷偷跳动着。
噗通……噗通……噗通……
手术室帮他挪动身体的两个小护士，耳边似乎也听到这声音。
她们的脑壳里面，大脑皮层小小的一块，也跟着跳动起来。
噗通……噗通……噗通……

第241章 黑雀古仙，容器崩碎！
噗通……噗通……噗通……
手术室里，两个小护士的大脑皮层，也轻轻跳动起来，像上下翕动的鼓面。
这声音很轻，很小，甚至被手术室的机械杂音掩住。
但又确实存在，传出手术室，传到外面的走廊里，传到每一个仙术委员的耳朵。
甚至声波从门缝衍射，进入会议室，进入到每一个专家的耳朵。
这声音极其诡异，当它钻进仙术师的耳朵，便左耳进，右耳出，不造成任何影响。
但当它钻进普通人的耳朵，却从耳洞到耳膜，又到耳蜗，又一直传到大脑皮层。
比如秦教授，比如甘教授，比如会议室里其他老头儿，此时大脑皮层，都轻轻跳动起来，像翕动的鼓面。
噗通……噗通……噗通……
他们听到这声音，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看向竖起手指示意他们噤声的张教授。
张教授是序列七的火人，他们只有相信张教授。
便见张教授竖起耳朵，认真倾听，面色凝重……他当然听到了这声音，也在用神识散发出去，搜寻异常！他首先搜查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大脑到脊椎……并未发现异样。
又搜查门外的仙术委员们，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大脑到脊椎……亦未发现异常。
再去搜查手术室的两个小护士，神识进入她们颅骨内，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如履薄冰，探查她们的大脑皮层……但当他神识去到，小护士们的大脑皮层竟像是躲着他的神识，临时又停止了跳动。
他没查到什么，稍微松口气，又把神识收回，小心翼翼，探向身体最脆弱、身份最宝贵的甘教授，探向他的颅骨之内……同样的，甘教授的大脑皮层，躲着他的神识，暂时停止跳动，他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又检查了秦教授、林教授、李教授……都没发现异常。
张教授咧嘴一笑，彻底放下心来。若有意外，这群身体脆弱的老头子，绝对逃不过。他们没事，基本便安全。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没出意外，就是好事。
他擦擦额头的汗水，挥手示意大家放松。
“哈哈哈，没事，没事，虚惊一场。”
他看向旁边的秘书。
“手术成功，把病人抬下去休息吧。
“岗哨也都可以撤了。
“有香槟怎么能没有冰块，上冰块，我们庆祝一下！”
白墨在旁边，抱着徒弟星星尾，面无表情。
他的神识一路跟随张教授，悄无声息，轻轻柔柔，一路观察。
看到那大脑皮层诡异的跳动，看到那跳动躲着张教授的神识。
此时心中极其恶心……这古仙搞的仙术，好他妈邪门！好他妈诡异！竟然能通过大脑皮层震动的微弱声音，在普通人之间传染！还能躲避神识的探查？
“之前的食脑藤，要微调一下才能用了。”
他心念一动，给狐狸山下了命令。
……
狐狸山上，正是清晨。
狂风呼啸，吹进破破烂烂的偏殿。
正是冰球工坊。
巨大的桶，装了满桶的药。
白戒指站在桶边高台，狐狸眼睛死死盯住桶里药汤，盯着药汤中的气泡、水花、水沫和暗流，看了一会儿后，抓住机会，爪里的滴管轻抖……
滴答！
药水滴落，沉入药汤。
药汤表面，冒出白汽。
转眼之间，一枚圆溜溜冰球，从药汤中浮出来。
“嘤嘤嘤！”
“嗷嗷嗷！”
旁边的黑戒指同样兴奋，两只狐狸一起眉开眼笑。
又成功了一次！
黑戒指用漏勺，把这枚冰球给捞出来，放到旁边的桶里。
这冰球是狐狸山的新型农药，只要送去药田里，摔碎一颗，爆发出来的药气便可给方圆十几亩的药田用上药！
两只狐狸看看桶里已经有的几十个冰球，得意洋洋，各自举起前爪，“啪”的一声空中击掌。
正要继续，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师父的声音。
“之前培育的食脑藤种子，兑一滴果醋，两滴温血汤，做成个大冰球。”
两只狐狸立刻瞪大眼睛，抬起头，回应师父。
“嘤嘤嘤！”
“嗷嗷嗷！”
……
梦境之中，篝火之侧，青炉古仙嘴角带笑。
他的神识出不去梦境，但听到那噗通、噗通的声音，他便已懂了原委。
“不错啊，真不错。
“竟然用这种办法，把手伸到了现世么？
“人可传人，人又传人。
“不需要抽走每个人全部的脑力，在他们无知无觉中，只抽走一部分……若肉机够多，也足够强大了！”
……
梦境之中，小河之畔。
圆石古仙眉开眼笑，表情激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借脑仙术老早就有，甚至在古仙朝发展了几千年，比这强比这狠的，还有很多！但都钻不出梦境去，无法在现世扩散！没想到他妈的，到今天，黑雀这婆娘玩出花来了，竟然能用这仙术，穿过梦境，影响现世！
“区区序列四的婆娘，竟然钻了梦蝶帝君的漏子，嘿嘿嘿嘿！”
旁边的黑暗之王表情古怪。
什么叫“区区序列四的婆娘”？
“师父，序列四……很低么？”
圆石古仙嘿嘿一笑。
“我们这帮活过万年的老家伙，最垃圾的，就是他们那群序列四。”
……
梦境之中，熔岩山洞。
蜜蜂古仙死死盯着镜中画面，耳朵竖起来，老脸上满是兴奋。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这下子爽了，黑雀干了一件漂亮事，不愧是仙术天才！”
旁边的小胖子王元宝，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此时满脸懵圈，只是看师父的表情，感觉有点瘆人。
他愣了片刻。
“师父……这……这是我们丹道途径的仙术么？”
蜜蜂古仙咂咂嘴。
“还真不是……但也许有办法化用。殊途同归嘛！”
……
山洞中，黑雀古仙满脸兴奋，看向自己的知识容器。
那口“神经系统”知识凝成的水缸，此时隐隐在放射青绿色光芒。
水缸表面的裂缝，也在隐隐变窄，有愈合的迹象。
一方面，她的全新仙术得到证实。
另一方面，她已经从几个专家的大脑，开始偷取“算力”了！
她举起徒弟带来的香槟，对瓶吹了一口，只觉味道又酸又涩。
“妈的，这穷鬼徒弟，给我弄了什么便宜货？
“拼夕夕买的？
“假酒吧？”
但她还是很开心，又凑上嘴去，狂饮一口！
……
哗啦啦……
会议室里，一众专家，纷纷眉开眼笑，正在传瓶倒酒。
虽然大家年龄都挺大了，虽然会议桌不适合喝酒，但他们还是忍不住，想喝一杯！
“今天高兴，庆祝庆祝。”
“咱这个酒，还是甘教授夫人酒庄酿出来的，哈哈哈，很不错的。”
他们却浑然未觉，自己的大脑，已然开始偷偷给别人干活儿，偷偷在推演别人的知识。
张教授也笑了，掏出手机，正要给陈书会长发去消息，报个喜讯，却在此时，突然发现，手机像中了病毒，触屏失控！
“嗯？”
这个熟悉的感觉，这似曾相识的画面……
果然，他的手机界面自行跳动，跳到自己和自己聊天的微信窗口，打字键盘疯狂跳动，开始输入一篇文档！
这打字速度实在太快了，手机已经在卡死的边缘徘徊……但字数越来越多，洋洋千言，一段又一段，输入到他手机，发送到聊天窗口。
透过他视野，看向现世的青炉古仙，亦饶有兴致，瞪大了眼睛。
教授们都察觉到，纷纷投来目光，看向盯着手机发呆的张教授。
白墨亦装模做样，把脑袋凑过去。
星星尾更是从师父怀里站起来，探过去毛绒绒的脑袋。
张教授则皱紧眉头，一时之间，犯了迷糊。
“这是……一篇仙草种植文档？
“什么意思？
“那位幕后boss，想让我们帮忙培育仙草？
“额……他帮我们许多，我们投桃报李，帮他培育一次仙草，倒也算是应有之义。”
……
狐狸山上，冰球工坊。
黑戒指从药汤里，捞出一颗狐狸脑袋那么大的冰球。
“嘤嘤嘤？”
……这个能行么？符合师父要求么？
“嗷嗷嗷？”
白戒指也不知道。
便在此时，它们看到面前腾起白雾，听见师父的声音。
“把冰球放进白雾里吧。”
两只狐狸很听话，当即将冰球放进去。
……
吱嘎……办公室门打开。
张山推着不锈钢餐车，带着一大盆冰块进入。
“各位，冰块来了！”
教授们下意识看过去。
“唉？
“怎么还有个带夹心的冰球？
“以前没见过啊？”
啊？
张山低头，看向一盆冰块，还真看到盆中央，一枚圆溜溜冰球。里面悬浮着药汤，药汤中则悬浮着密密麻麻的翠绿色颗粒。
“这又是什么东西？”
张山伸手去抓冰球，指尖刚刚碰到，便听“砰”一声脆响，冰球碎了！
浓浓烟雾瞬间爆发开来，席卷四方，充斥整个会议室！
又从门口扑出去，沿着走廊飞快蔓延，去往相邻的手术室、去往其他房间，去往楼上楼下！
甚至钻进中央空调风道，在风道里弥散，扩散满楼！
烟雾里的食脑藤种子，钻进教授们的鼻孔，快速生根发芽，软藤茎秆一路往里钻，钻过了脑桥，贴上了大脑，沿着大脑皮层，如蛇一般爬上去！
在蔓延生长中，这些蛇一般的纤细藤丝，不停嗅探，品尝大脑的味道，但普通细胞它们不感兴趣！
直到它们寻见被仙术影响过的细胞……那些细胞同样粉嫩，与普通细胞无异，实则已然被改造，变成寄生的控制器，变成不一样的血痂！
而正是这与众不同的味道，让蛇一般的食脑藤，攀了上去！
……
会议室里，浓雾散尽。
十几个老专家，纷纷捂着鼻子咳嗽。
“咳咳！”
“咳咳！”
“咳咳！”
张教授已然站在秦教授身后，双手扶着他的脑袋，神识全力输出，要保下这老头儿性命。
此时他已然看到老头儿颅腔内发生的事情，只觉汗毛倒竖，冷汗直流。
再睁眼，便见老头儿打了个喷嚏……
“阿嚏！”
老头手掌，接住鼻孔喷出的一滩秽物，有鼻涕，有血块儿，还有一缕血淋淋的藤草。
正是刚刚探入老头儿颅腔，吃饱喝足的，食脑藤！
其他十几个教授，也各自打喷嚏，各自喷出秽物，一个个只觉得头痛头晕，惊骇莫名。
“怎么啦？”
“我们是不是被攻击了？”
“有仙术师？还是古仙？”
张教授再看自己手机的文档，再看老头儿喷出的藤草，满脸煞白，心有余悸。
“确实……被攻击。
“但又被救了。”
……
梦中仙境，熔岩山洞。
蜜蜂古仙和徒弟王元宝，纷纷呆楞住，扯扯嘴角。
“妈的，就这？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这狗屁仙术，哄人玩呢？”
……
梦中仙境，小河岸边。
圆石古仙和黑暗之王，通过张山的眼睛，看到这一幕。
黑暗之王不太懂原委，但直觉告诉他，黑雀古仙的仙术，好像是黄了？
“师父，这……”
圆石古仙骂骂咧咧。
“他妈的，序列四的废物，就是不靠谱！”
……
梦中仙境，篝火之前。
青炉古仙愣了许久，回忆自己看到的食脑藤药方。
“黑雀……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那个家伙，比黑雀还要邪门许多！”
……
梦中仙境，山洞之中。
黑雀古仙抓着一瓶假酒，透过徒弟的视野，看见徒弟一个喷嚏，喷出带血的藤草，切断她的借脑仙术。
又感知到，她控制的十几个徒弟，借脑仙术全部被切断！
感知到她的知识容器，便在此刻，停止修复！
“这……这怎么可能……
“食脑藤，能破借脑仙术？”
古仙朝早就有借脑仙术，但从未听说序列九的食脑藤可以破解！
她不接受！
她不理解！
此时此刻，她心中突然生出愤怒和郁闷，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所学……
知识容器上，隐隐冒出的青绿色光芒，消失了。
甚至……
砰！
她的知识容器，轰然炸裂，碎了半边！
一块块残片飞入水中，冒着文字黑烟，砸起水花！
她擦一把眼泪……
知识容器……毁了！
刚刚研究出来的借脑仙术，才小试牛刀，还没来得及向现世大规模扩展，便宣告……废了！

第242章 降临现世的本源仙气
秋风卷携落叶。
今天北郊基地会议厅旁边的停车场，被挤得满满当当。
一排排黑色汽车，模样各异，却有着同样强大的气场。
保安小心翼翼，陪着笑脸，引导完一辆黑色汽车停下。
“唉，好嘞！”
汽车门打开，四十多岁的司机先快步去到后排，把门打开，把自己的老板请出来。
“李教授，到了！”
车门中走出来的中年男人，站直身子，大皮鞋跺跺脚，秃头凸肚，穿着一身隐隐反光的厚实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正是李方明！
他出来后，看看远处会议室。
让司机在这里等着，自己便带秘书，昂首挺胸，向会议室走去。
保安给司机递了支烟。
“哥们儿，跟我一起去那边，保卫科办公室里坐坐去。
“今天会议开得急，来的领导多，司机都在那边。”
李方明笑着接过烟，跟随保安，穿过停车场的路。
“兄弟，今天这是个啥会议啊？
“级别很高的样子？
“我第一次看李教授开会这么正式，这么兴奋！”
保安吐个烟圈。
“咱也不知道……但是听说，今天能进这个会场的，最起码是序列八。
“整个西州市，也不到一百位。
“而且……视频连线，全国开会，上京那边主持会议。
“反正级别很高就对了！”
司机点点头，又看一眼那不起眼的会议室，默默把保安的话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吹牛。
刷……
又一辆车开进停车场。
保安竖起耳朵，正要跑回去引导，看见那辆车后，却变了脸色，立马掏出警棍，张牙舞爪冲上去，跑到驾驶位旁边！
“起开！
“这边没地方给你停车！”
原来这车，赫然是一辆破面包。
漆面麻麻赖赖，钣金坑坑洼洼，大灯里面还油灰，车身钣金的缝隙能钻进去老鼠。
古怪的是，这车前挡风玻璃竟然不透光，从外面看不进去，但保安并不在乎。
“今天有重要会议，领导们都在这里停车，没你停车的地儿，快把这破车开走！”
刷……
汽车窗玻璃裂开一道缝，从中伸出来一只手，手上抓着鲜红色的专家证。
保安愣了片刻，歪着脑袋，瞅瞅这本本。
便见封面上，只有烫金的剑盾徽印，没什么字。
“什么玩意儿？没见过！不认识！别啰嗦，快走快走！”
他正吼，旁边李方明教授的司机，却猛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冲上来，对着面包车里面喊。
“白墨专家，您别误会！
“今天这里确实不好停车，我给您指路！”
一边喊，一边给保安使眼色，让他闪一边去。
李方明的司机，把白墨这破面包车给认出来了！
……
面包车停好。
白墨和往常一样，穿着黑色毛衣，肩膀驮着徒弟月亮尾，腋下夹着平板电脑，走下车来。
他看看旁边满脸堆笑的司机，和满脸尴尬的保安。
看看一排排豪华大气的公务车，再看看自己这破面包，皱皱眉头，扯扯嘴角。
心想这还真不能怪人家保安。
“不好意思啊，有点小误会。”
他带着歉意，微微欠身，便驮着徒弟，向会议厅走去。
今天接到通知，这里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他必须来参加。
刚走出停车场，恰好看到洪安西教授和曲海楼，这两人小跑上前，笑着问好寒暄。
“白墨专家，最近菌丝愈伤贴的论文，我们又写了一篇，回头您看一眼。
“通讯作者能写您的名字么？”
白墨略有点尴尬。
“你们不用这么客气。我当不了通讯作者，名字挂后面就行了。”
洪安西教授连忙摆手。
“不不不！
“您名字挂后面，其他人没法往前挂。”
……
停车场里，司机和保安，远远看向白墨的背影。
“这帅哥谁啊？
“明星么？”
司机摇头。
“这是序列七的白墨专家！
“你看他参加这种会议，是不需要穿西装的。什么舒服穿什么。
“他和我家李教授在隔壁办公室，早就听说他座驾是个破面包，还以为造谣呢，没想到是真的？”
保安满脸尴尬，颇有些委屈。
“这些人……喜欢扮猪吃虎啊？这是什么情调？
“他开个破面包来，谁知道他是干嘛的？
“这不欺负人么？”
……
和洪安西教授一起走向会议室，白墨察觉到身后的两道目光。
其实不止保安尴尬，他也尴尬。
“也许真应该弄个体面点的车？
“但我卡里也没那么多钱啊。
“开苏摇摇那辆车？
“那辆又小又不舒服，还不好改装……毕竟是人家的东西。”
正郁闷，却见张教授穿着白大褂，刚好从旁边走来，笑着和他走到一起。
“白墨专家，这么巧？
“之前菌丝愈伤贴的奖金，已经打卡了。
“你收到没？”
啊？
白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最近的短信，不多时候，果然找出一条到账通知。
“啊？这么多个逗号？这么多个零？”
而且是小数点前面的零。
“这种项目，我拿这么多钱，会不会不合适啊？”
张教授摆摆手。
“这都是你应得的。
“身为人类的火种级科学家，你的形象至关重要。
“如果外界看到，连你这样的人，都过得寒酸，那他们会对仙术事业失去信心，会对委员会的能力和待遇失去信心。
“你该摆阔还是要摆阔，该装哔还是要装哔。
“这不是为了你自己的虚荣心，而是为了我们的事业。”
哦？
白墨看看张教授，感觉他说的话，竟然好有道理？
再看自己这一身超市里买来的毛衣和牛仔裤，再看月亮尾身上的廉价童装黑毛衣，再回想刚刚打卡的好多个逗号和零……顿时感觉，自己这般寒酸，给委员会丢脸了！
洪安西教授和曲海楼博士，跟在后面，亦听得一愣一愣。
感觉这番说辞，听起来怪怪的，但好像也很有道理！
进入会议厅，曲海楼级别不够，被带去休息室等待。
白墨等人，则踏入了会议室的大门。
……
这是一场全国连线的视频会议。
偌大会议室，其实并未坐满。
第一排的几十个座位，更是只坐了张教授、陈书会长、白墨和田星火几人。
便见最前方的大屏幕上，高高瘦瘦的白发老人，穿着练功服，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话筒，娓娓道来。
“……今天这场会议，我作为报告人，将向大家报告龙墓遗迹落败的真相，以及我们将要面临的新的挑战，即将采取的新的应对。”
这白发老人，正是仙术委员会总会长，吴剑先！
提到龙墓遗迹，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凝重，在场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竖起耳朵。
只有白墨的狐狸徒弟月亮尾，不怎么关心，蹲在师父怀里，狐狸眼睛看向会议室桌面的小机器。
这小机器，有一红一绿两个按钮，还挺精致，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龙墓遗迹这场作战，我们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财力、人力，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其实，我们本不该如此惨败。
“但这里面，确实牵扯到一些预料之外的秘辛……
“大家请先看一组照片，看看事件前后的龙墓遗迹，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白墨抬起头，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组对比照片，能看到大战之前的龙墓，实际上是上京郊外的风景区，是一座大山。
远看草木葱翠，亭台楼阁。
近看游人欢笑，鸟语花香。
而大战之后的龙墓遗迹，是一片沙漠！山不见了，树不见了，亭台楼阁都不见了。
远看是黄乎乎一片沙漠。
近看是黄乎乎无尽沙子。
在场的与会人员面面相觑。
“搞错了吧？”
“这是同个地方？”
“就算遭原子弹，也炸不了这么干净啊？”
“都不是夷为平地那么简单。
“这土地直接沙化了，你们看还有琉璃”
屏幕中，吴剑先苦笑。
“大家一定会怀疑，我们是不是弄错了照片？
“现在可以告诉大家，并没有。
“原本的龙墓山，就是被夷为平地，甚至说夷为沙地了！
“那天，我和十个序列七的同袍，组成龙墓专项突击队，在龙墓山山脚下，正向上攀登，突然看见，山顶弥漫开红色的云。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不能抵挡的灭顶之灾！
“所以，我们突击队当机立断，立刻下山。
“我们十一个人，坐在仙兽雪翼雕的背后，飞行逃离龙墓山，速度已经足够恐怖。
“但我回头时，看到无声无息间，山顶的红云中，突然闪烁星光。
“再之后，红云与星光，便无声爆炸，席卷四方。
“其实我们已经逃出很远很远，但还是能看到，爆炸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向我们轰过来。
“我用血痂盾，帮突击队抵挡。
“最后的结果是……盾碎了，我们被余波卷到，十一人，三个重伤，四个轻伤，四个无恙。”
他的语气很平静。
会议室里，一众委员专家，则纷纷倒吸冷气。
委员会最强的吴剑先会长，在现世能排进前三的仙术师，居然靠着预知风险，靠着跑得快，飞得远，屁滚尿流，才捡回一条性命？
龙墓遗迹，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墨坐在椅子上，抱着徒弟，摸着徒弟的脑袋，微微皱眉。
会长说的红云和星光，难道是……
“我们经过很多的调查研究和取证，甚至从古仙口中，也得到一些佐证。到如今，基本可以确认，那红云和星光，是一种名为【本源仙气】的仙术资源！”
与会的专家委员们面面相觑。
本源仙气是什么东西？
他们都不知道啊。
屏幕上，吴剑先打开了新的幻灯片，开始介绍本源仙气这个概念。
白墨身旁，田星火扯扯嘴角。
“现世怎么会有本源仙气这东西？
“那不是古仙的手段么？”
白墨一边听吴剑先讲，一边看看田星火。
便听吴剑先的语气，透出沉重。
“……本源仙气的杀伤力，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
“龙墓遗迹的本源仙气，甚至无人操控，只是两股仙气互不相容，最笨拙最原始的对抗，其能量级便足以摧城灭国。
“若有古仙操控，用玄妙的仙术对这些本源仙气加以使用，恐怕威力将超出我们的想象。”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点头。
这玩意儿无人操控，都能把一座山轰成沙漠。
若有人操控，那还了得？
田星火扯扯嘴角。他知道本源仙气宝贵，厉害。但不知道这么厉害！
月亮尾蹲在师父怀里，抬起头，看看师父。
“嘤？”
本源仙气，紫地龙里面不就有！
有这么厉害？
白墨思量一番。
那玩意儿他没用过。
但如若不怕浪费本源仙气，动用通闻之师的能力，催动紫地龙，去粉碎一座山……那确实不怎么费劲。
屏幕上，吴剑先继续道。
“龙墓山遗迹事件，便是在告诉我们，现世进一步变动，已经有本源仙气出现！
“未来，现世中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本源仙气出现！
“这些本源仙气威力恐怖，但我们人类仙术师，又无法控制，无法使用。
“它们只能引来古仙的角逐，只能为我们这个社会带来动乱和灾难。
“经过一系列的研究和论证，上京分会提议，若现世中出现本源仙气，人类将不参与争夺。
“这种东西，便任由古仙角逐。
“兹事体大，我们不能一言而诀。
“与会的诸位，都有权投票，决定是否放弃。
“如果同意放弃，就请按下身前代表生命的绿色按钮。
“如果不同意，则请按下代表战争的红色。
“各位按下时，还请用左手捂住，右手操作。
“也请不要去关心他人的选择。
“好啦，各位，请投出你们的宝贵一票吧。”
会议室里，又陷入安静。
白墨左手捂住投票器，思量一番。
感觉委员会确实没必要争夺那玩意儿，他们争不过古仙，即便去争，也只是平添伤亡。争来之后，也无甚用处。没有知识容器，甚至无法储存。
他“咔嚓”一声，按下了代表“放弃”的绿色，投出自己的一票。
大屏幕上，吴剑先继续说道。
“大家可以考虑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们将对投票结果，进行公示。”

第243章 唯一的绿票，和枯草重生的胆小菊
灯光明亮的会议室里。
白墨投完票，抱着徒弟，揉揉它的三角耳朵，突然发现很安静。
他左右看，看到旁边的田星火，捂住了投票器，一直没按下去。
旁边的张教授和陈书会长，也皱起眉头，在思考什么。
整个会议室，前排后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大家都在认真思考。
时而有袖子摩梭桌面的声音，和咳嗽的声音。
白墨表情古怪……
“所有人都在思考，只有我投票这么快？
“那不是显得我把这一票看轻了？”
他又捂住投票器，装作还没投的样子。
却听屏幕上的吴剑先又开口。
“哈哈哈！
“相信我们每一个人，都感受到手中这一票的沉重。
“所以我们的投票程序，设定的稍微轻佻了一些。
“这投票器，可以多次按键。
“以最后一次按下的键为准。
“大家可以改变已经投出的票。”
啊？
这种票居然能改？
白墨怀里，月亮尾瞪着眼睛，看看投票器……这投票器很有质感的样子，它的狐爪，也想按一次试试手感……但终究只是想想。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能读懂在场的氛围，能明白无论投票还是改票，无论红色按键还是绿色按键，都是沉重的，不能随便拿来玩。
屏幕上，吴剑先继续开口。语气轻松平和。
“如果放弃即将到来的本源仙气角逐，我们可以把已有的资源，都投入现有的事业，都投入到今天，投入到社会的稳定和安全，保护好每一个民众，抵御每一次黑暗的侵袭。
“如果选择参与本源仙气角逐，我们或许就要分出一部分资源，投入一个很可能没有回报的无底洞，我们或许要打破一些平衡，或许会面临更多的困难、挫折、和不期而遇的危险。
“但我们可以得到一点点希望……或许可以，夺到一点本源仙气，取得一点研究成果，点亮一些小小的火光，去照亮黑暗中的明天。”
吴剑先说话比较抽象。
但在座的人都能听懂。
这是一个路线选择的问题。
维持现有方向，投入全部资源保护社会稳定？
还是分出一些资源，去争夺本源仙气，研究本源仙气的存储、开发、利用，追寻一丝丝可能性，希冀能研究出某种足够强大的武器，可以抗衡古仙？
后排的洪安西教授，下意识眼睛往前瞟，想看看白墨怎么投票的，想跟着白墨去投。毕竟他们现在做的菌丝愈伤贴项目，即将做的特种食脑藤项目，都是跟着白墨专家。以后的论文和前途，都着落在白墨专家身上。
但白墨捂住了投票器，他看不到……
“额……”
他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老年肚腩，看看自己手背上苍老褶皱的皮肤……毫无疑问，如果选择争夺本源仙气，他们这些科研人员，工作量会变得更大，加班会变得更多，压力会变得更大，休息会变得更少。而且，来自古仙的威胁和暗杀，也将变得更多。
他可是听说了，之前一场切除大脑皮层血痂的手术，就曾遭遇重大事故。十几个顶级专家，差点全军覆没，当了古仙的肉机。
思量许久，他捂住投票器，苍老的手指哆哆嗦嗦探进去。
……
旁边的李方明教授，此时回想起仙草楼遇袭事件，回想起充斥楼道的红色烟雾，还有窗外树林抱柱而死的刺客们。即便现在回想起来，那画面也还是瘆人！
如果选择争夺本源仙气，与古仙争食，如那般刺杀，会不会变得更多？
能不能在这种刺杀里活下来，全看运气。
运气好，被大佬搭救，那就活了。
运气不好，大佬没看见，那就嘎了。
脑袋别在别人裤腰带里。
思量许久，他咬咬牙，皱皱眉，捂住投票器，胖乎乎的手指，亦是探上去。
……
古林委员坐在最后排，亦陷入沉思。
他处理过很多大大小小事件，看惯了受伤、看惯了飙血、看惯了残碎的尸体。
守护民众，和古仙弟子们作战，就已经足够血腥，足够危险，足够艰难。若是直接与古仙夺食，那么他和他手下的仙术委员们，将踏入的前方，毫无疑问，会更加严峻和残酷。
说不得以后便要送更多黑白照片，去给同事们的家属。
思量许久，他捂住投票器，磨出茧子、布满伤疤的手指，探了过去。
……
田星火咂咂嘴，皱皱眉，歪歪头。
抢夺本源仙气？
那岂不是直接坐到古仙的对立面？
去到梦中，该如何面对古仙？会受到古仙怎样的对待？
他叹口气，捂住投票器，看看左右，把手指伸上去，“咔嚓”一声投出票。
……
张教授片刻失神。
对于古仙的仙术，他感知比较模糊。
但西州幕后boss的仙术，他却见识过许多次，知晓世间最恐怖最奥妙的仙术，究竟是何等面貌。
而人类的技术水平，各行各业，方方面面，他更是比一般人都了解。
因此，他大概知道人类顶尖技术和古仙朝顶尖仙术的差距。
以人类的科技，想要开发本源仙气，追上古仙的仙术，对古仙造成威胁……这希望，便如暴雪狂风中一点烛火，太过于微弱，太过于渺茫，太过于容易熄灭。
他捂住投票器，伸出手指，摸向投票器。
……
陈书会长亦在沉思。
最近这段时间，序列九乃至序列八的黑暗侧仙术师，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一个又一个，层出不穷，制造一次又一次仙术事故、恐怖袭击。
好在千千万万的委员们，凭借人数优势和装备优势，一次次平息事态，一次次镇压动乱，把整个社会的局势稳住，让民众始终能处于安全的环境下。
这份稳定，来之不易。
可若再把资源投入到争夺本源仙气的斗争中，那社会局势，还能稳住么？
会不会顾此失彼？
为了一点飘渺的希望，反而让整个社会局势日渐糜烂么？
他叹口气，捂住投票器，手指摸向按键，又抬起手，看了一眼哪边绿，那边红，确认自己不要按错。
……
接待人员推着小车，静悄悄给与会人员换茶。
白墨抱着徒弟，喝了一口新换的温热茶汤。
“还真都是好茶叶，挺甜的。回头狐狸山也种点。”
会议室里静悄悄。
大屏幕上的吴剑先，亦在安静等待投票结果。
白墨大概能猜到结果……毕竟人性这东西，还是很容易猜的。
人类总是向往稳定，向往安全。
会在岔路口选择更明亮，且已知的道路。
会更愿意把已经到手的东西守住，在有余力时，才会觊觎更多。
或许人类中，会有少部分莽夫、冒险者和赌徒……但那种人，不会出现在今天的会议室里。
白墨喝着热茶，咂咂嘴，鬼使神差般，突然想到狐狸山一株很奇葩的仙草……胆小菊。
这也是序列六的超级仙草，也是从草原上挖出来，也已经枯死，等待复活。
这玩意儿复活条件机制，他已经研究清楚，准备工作做了很多，唯有差的最后一步，比较特殊……它需要吸收情绪，需要吸收特别多、特别巨大、特别真诚的勇气。
白墨鬼使神差，莫名其妙，心念一动，给狐狸山去了命令。
……
张教授眼眸深处，浮现一堆篝火，和篝火之后的青炉古仙。
却见青炉古仙饶有兴致，看向现世，也在等待投票结果。
“很有意思啊。”
不止青炉古仙，陈书会长、后排的吴轻芸、古林委员、乃至于每一个仙术师，都被这会议吸引，一个个通过徒弟的眼眸，看向现世，等待投票结果。
田星火脑海中，传来黑雀古仙嘲讽的声音。
“呵，蚂蚁开会，整的还有模有样。”
……
白墨身前的会议桌，白手镯穿着隐身斗篷，悄然出现。
它捧着个青铜花盆，盆里便是师父交代的胆小菊。
这玩意儿只是一根黄褐色枯草，已经软了，根扎在花盆土里，光杆茎躺在花盆土表面，蔫儿不拉唧。
它隔着隐身斗篷，看看师父，看看月亮尾，瞪大眼睛，狐狸脸上满是兴奋！
倒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只要看见师父，它就开心！
……
这场会议规格很高，但保密等级并不怎么高。
黑暗世界的会议室里，已经接入视频信号。
黑暗之王和几个序列七，歪七扭八坐在会议桌旁，都表情古怪，等着看投票结果。
“有啥意思呢？”
“不用看都知道结果啊。”
“哈哈哈，如果他们真的肯分散力量去搞本源仙气，那我们日子岂不是轻松了？”
“不太可能。他们又不是傻哔。”
……
东郭市。
白桃医美院长办公室。
苏白桃用一枚贴了天目符的镜子，偷窥会场，看到坐在前排的她丈夫，东郭市会长。
“这一票……他会怎么投？
“他们会怎么投？”
……
四春市。
仙术委员会大会议室。
与会之人同样在纠结于投票。
无人注意到，天花板缝隙悄无声息钻出来一只苍蝇，复眼看向大屏幕。
……
春山市。
仙委会会议室。
白山黑水养育出的男男女女，性格更火爆、更直接一些，已经纷纷咬着牙，按下投票器。
无人注意到，窗外一只黄皮子，悄悄探头，黑溜溜的眼睛看进来。
……
渐渐的，越来越多人考虑成熟，越来越多投票器被按下去。
投票信号从机器汇总到电脑，又从各个地市汇总到上京，汇总到吴剑先的办公室，汇总到吴剑先的电脑屏幕。
万众瞩目之下，大屏幕上的吴剑先，愣了片刻，突然笑出声。
“我们的投票，已经都结束了。
“相信很多朋友都在关注，都在等待结果。
“这个投票结果，很有意思。
“赞成争夺仙气的红色票数，是，一千零三十四。
“赞成放弃仙气的绿色票数，是，一。”
此言一出，各个城市，各个会议室，看向此处的古仙，还有偷窥的一个个幕后boss，偷窥的黑暗世界，都陷入沉默。
唯一投出绿色票的白墨，坐在会议室里，心中讶异。
全都是红票？
他们不怕加班么？
他们不怕古仙么？
他们不怕刺杀么？
他们不怕战场么？
他们不怕万般努力终成空么？
他们不怕顾此失彼社会糜烂么？
他们以为其他人都会投绿票，想投一次红票爽一爽，逞一逞血勇？
或者，他们投出红色一票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思想准备？就已经知道前路如何？就已经想好该如何面对？
……
张教授脑海中，青炉古仙面带笑容，轻轻鼓掌。
“哈哈哈，哈哈哈，很好，很有意思！”
……
田星火脑海中，黑雀古仙皱皱眉头。
“一个个的，全他妈傻了？
“有一个傻的，少半傻的，多半傻的，都正常。
“可全他妈傻了？
“这都有毛病吧？”
……
黑暗世界办公室里。
黑暗之王等人皱皱眉头，盯着大屏幕，沉默许久。
“这……是不是他们在票上做手脚了？
“那个投票器，被动手脚了？”
……
大屏幕上，吴剑先继续道。
“我们这次投票，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哈哈哈，大家都没有反悔余地了。
“以后该加班加班，该拼命拼命。
“至于唯一投出绿票的那位……我真不知道是谁，我们都是不记名投票。
“但我想他这一票，他的心中，一定满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体恤，和对这世界的悲悯。
“所有人，战场拼搏之时，夙夜加班之时，面临强敌之时，身临黑暗之时，也可把这份柔软，记在心里。”
会议室里，喧哗声起。
有人皱眉，有人笑骂，有人无奈，有人惊觉自己失了智。
白墨坐在前排，也偷偷怀疑，是不是投票系统被动了手脚？
反正是不记名投票，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票。
有这一张绿票在，只要没人去对票，那谁都说不出什么。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投票系统是真实的。
因为，桌面上，隐身斗篷下面，白手镯瞪圆了眼睛！
因为，白手镯怀里捧的那盆胆小菊，软趴趴的茎秆，竟是站了起来，竟是在褪去黄褐，重发新绿，竟是在枝头蹿出一颗小小的嫩绿的新芽。
它站起又抽芽的轻轻簌簌声，被这会议室的喧哗掩盖。
但它确确实实，吸收到这满堂的、巨大的、真诚的勇气，在万年沉睡之后，从枯死中被唤醒，在这会议室里，枯草重生，复活了！

第244章 仙术大招，本源仙气，虫爷求助
乌云遮住天空。
光线昏暗的大殿里，一棵棵结果的植物，正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嘤嘤嘤！”
小大眼给一棵紫皮橘子绑上竹架，让它能在风里稳住。
“嗷嗷嗷！”
蝴蝶结给一棵蒲柳果，用芭蕉叶挡住风。
这些工作，它们以前都经常干，此时熟门熟路，甚至都不需要问师父。
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面，时而看一眼案头的黄中李，时而在笔记本上劈里啪啦，敲入一些数据。
关于“果”的知识框架，他已经从委员会的专家资料库整理出来，此时如法炮制，研究狐狸山的仙草果实，用仙草的特性填充这框架。
“现世关于果的研究，甚至还远超过茎秆。”
研究茎秆，绝大多数是真的搞学术。
研究果实，却能真真切切带来经济收益，带来真金白银。
因此现世关于果实的研究更多，文献更多，框架也更完善。
白墨咧嘴笑着，一边记录，一边观察，一边研究，一边思考。
刷……
便在此时，一辆小货车，停在大殿门口。
却是挖掘团队的大花臂、黑耳朵、白耳朵，兴冲冲下车，卸下来大堆文献，给师父抱进大殿里。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三只狐狸，转眼便在桌案旁边，堆下厚厚三摞铜板、石板。
白墨正要摸摸它们脑袋，却见大花臂这家伙，献宝似的，从斜挎的小竹筐里，取出一块乌糟糟的白色金属板，递给师父。
“嘤嘤嘤！”
这个颜色的板，之前都没怎么见过。
它们一致怀疑，这是好东西！
“哦？
“这是……银板？”
乌糟糟的被氧化的银板？
即便在古仙朝，金银也是贵金属。
能刻在银板上的，想必不是一般文献。
白墨将其接过来，手掌轻轻摩挲，擦掉泥土，定睛细看。
旁边的蝴蝶结和小大眼也凑过来，五只狐狸或者跳上桌案，或跳上师父肩头，或钻进师父怀里，五个毛绒绒的脑袋，瞪着眼睛，和师父一起看这银板。
虽然它们看不懂，但主打陪伴，重在参与！
白墨眼神认真，时而摸摸板上的笔画，时而皱眉推测一番……银板好是好，但质地太软，千万年过去，字迹已不清晰，需要格外小心才能阅读准确。
十分钟后，他终于读通了上下文，看懂了语中义，恍然大悟。
“这板，还真值钱！
“板上记载的，是序列六的超级仙术！
“用本源仙气催动的，超级仙术！”
狐狸们纷纷眼睛亮起来。
序列六的仙术？
那得厉害成什么样子？
它们从师父怀里跳走，开始围着师父转圈跳舞庆祝。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咧嘴一笑，实则心中直呼操蛋。
这序列六的仙术，名为【紫龙攀】，靠催动紫地龙施展。
但这仙术毛病有点大……它太烧钱了！
施展一次，便要耗费一斗本源仙气！
本源仙气计量单位，升，斗，斛，石。
十升一斗。
十斗一斛。
十斛一石。
紫地龙现在每天吃狐狸山海量资源，好吃好喝大爷一样喂着，每天自然生出的仙气，不过才一升！
也就是说，这【紫龙攀】每使用一次，相当于狐狸山十天白干。
这谁他妈顶得住？
就算这仙术能摧城灭国，花费也太贵了点！
“难道说，这是古仙的大招？轻易不能动用的那种？”
……
一个小时后。
白墨看着徒弟们送来的第二块银板，咧嘴笑着，宣布这是又一种序列六仙术。
“此术名为【遮天伞】，比【紫龙攀】只强不弱！”
狐狸徒弟们又开始围着师父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则偷偷嘴角抽搐，怀疑人生……难不成古仙们，就只认识“一斗”的数？
这【遮天伞】，每施展一次，也要一斗本源仙气！
【紫龙攀】需要的是【茎】系仙气，这个好歹狐狸山还有。
【遮天伞】需要的是【花】系仙气，狐狸山根本没这东西，莫说一斗，就算一升，也拿不出来！
徒弟们各自归位，兴冲冲又跑去工作。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皱着眉头，盘点狐狸山的本源仙气资产。
“紫地龙，现在是最好的，每天能生产一升仙气。
“鬼哭树，勉强算踏入正轨，五天能生产一升仙气。
“黄中李，需要移植后，才能开始生产。但这个移植，风险极大，不保证成功。
“胆小菊刚救活，若说生产本源仙气……也太难为它了。一时半会儿，不太现实。”
白墨看看桌案的两块银板，感应自身空空荡荡的知识容器，颇感郁闷。
“我们狐狸山勤勤恳恳经营三年，怎么到头来，还是这个穷样子？”
……
狂风吹进破败的大殿。
药猴古仙蹲在地上，从一堆药材里，扒拉出一根不起眼的干草，看一看，闻一闻，顿时眉开眼笑。
“嘿，这个好，这个好，哈哈哈哈。”
旁边的毒师王鳄，也跟着把视线投过去。
“师父，这是什么东西？”
药猴古仙盘坐在地，捧着这根枯草。
“这是，序列六的仙草，齐绒菊！”
王鳄皱皱眉，在这草上没看到绒，也没看到菊。
“师父，你不是说，这种序列六的枯草，都无法复生，没什么用处？”
药猴古仙摇头。
“不，这棵不一样，这个里面，有本源仙气！
“本源仙气啊！”
王鳄连忙跟着眉开眼笑，和师父一起高兴！
在这个时代，超级仙草死绝，本源仙气成为无源之水，都是存量，没有增量。古仙们手中或许有不多的货，但也是用一点，少一点。
捡到这蕴含本源仙气的干草，确实值得高兴。
王鳄连忙发挥马屁精的特长，追问道。
“师父，这里面有多少？一升？”
药猴古仙表情古怪，看看王鳄，摇头。
“一斗？”
药猴古仙还是摇头。
王鳄瞬间意识到，马屁可能拍歪了！
“师父，这到底有多少啊？”
药猴古仙皮笑肉不笑。
“一滴。”
一滴是多少？
“一百滴，就是一升了。”
王鳄扯扯嘴角，很是尴尬。
连忙拍拍胸脯。
“师父，我这就让师兄弟们，加班加点，快马加鞭，再给师父找来九十九棵这草，凑成一升！”
他嘴上说得响亮，实则心中郁闷。
今天这马屁，确实拍毁了……
而且，带本源仙气的仙草，三年来也就这么一株，上哪再找九十九棵去？
……
金皇大酒店的走廊里，一如既往，灯光柔和，温度适宜，飘着淡淡花香味。
白墨穿着黑色毛衣，驮着徒弟黑月亮，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去往走廊深处。
“又来这地方了。”
之前好几次在这里动手，以至于白墨对这家酒店还挺熟悉。
此时神识扩散开来，扫过两侧包厢，扫过一桌桌觥筹交错的客人。
“咦，好多仙术师？”
每一个包厢里，都有两到三名序列九的仙术师。
他回头，看看吴轻芸和方小雨，轻声询问。
这方面事情吴轻芸不了解，方小雨却非常懂。
“……都是保镖啊！
“社会上一部分仙术师，没来委员会，没去黑暗侧，而是当了有钱人的保镖。
“他们这种……不那么自由，需要贴身保护主家，还要定期去委员会审查报备。
“但薪水会高一点，赚的能多一点。”
白墨恍然。
“倒也挺不错的。”
这群人，虽然不能为委员会所用，但起码没投身黑暗侧，没变成社会不稳定因子。已经挺好。
他一路走过去，时而被包厢里的机灵鬼察觉。
“白墨专家从门外走过去了！”
“哪个白墨专家？委员会那个？！”
“他去了哪个包厢，我们去敬杯酒认识一下？”
“闹着玩呢？你什么档次？”
“能不能去帮他把单买了？”
“不知道他去哪个包厢啊。”
“谁这么大面子，能把他请出来吃饭？”
最近一段时间，想认识白墨的人，能排出去好几条街。
但白墨每天在家和西州大学两点一线，深居简出，谁的请托也不理，谁的面子也不卖。
今天白墨能来金皇大酒店，着实让一群老板惊诧。
此时，颇多包厢里，颇多老男人，都起了心思。
“注意下，看是谁请到了白墨专家。”
“好大的面子啊，能请动这尊大神。”
“我存的那瓶酒，送过去的话，够不够档次？”
“等会儿抢着去，把单给买了。”
有的心思活络，把保镖派出去，偷偷扒一眼。
也有的直接把服务员拉进来，小声打听。
“到底谁？谁请到了白墨专家？”
……
吱嘎。
包厢门打开，白墨咧嘴一笑，却见里面穿着花花绿绿衬衫，戴着大墨镜的老头儿，已经咧嘴笑着等待。
正是虫爷！
老头儿把脑袋探出门去，看看这，看看那，找到走廊拐角处两个扒着看的保镖，还有不远处一个刻意留步的服务员，分别向他们摆手，笑得很灿烂，故意让他们看清自己。
“唉！那边的服务员，我们这屋，上菜吧！”
……
包厢里，一群人落座。
方小雨、吴轻芸都和虫爷认识，大家说说笑笑，气氛热烈。
白墨把桌上的开心果抓一把塞到徒弟的狐爪里。
开口道。
“虫爷，你被打了？”
虫爷在微信上找他求救，他才出来走这一趟。
此时神识扫过，虫爷的腿上，果然有淤青！
只是这淤青，似乎是旧伤，已然十天半个月，快要好了。
吴轻芸和方小雨，也都愣住，看向虫爷。
便见虫爷笑容尬住。
“这……没……不是……你怎么知道……”
当！当！
敲门声响起，原来是要上菜。
众人便停住话头，等着一盘盘大龙虾、帝王蟹、和牛、鲍鱼被送进来。
还有两瓶红酒，一盆冰块。
服务生收拾停当后，礼貌告辞离去。
方小雨和吴轻芸，看看桌上的菜色，再看看虫爷，更加义愤填膺！
黑月亮跳上桌子，看看那比它个头儿都大的帝王蟹，当即挺起胸膛，抬起脑袋，尾巴一甩，狐爪一挥！
“嗷！”
究竟是谁打了虫爷，尽管说！
让师父去收拾他！
否则，这顿饭它黑月亮吃得不踏实！
虫爷也愣了片刻，看看桌上的帝王蟹、龙虾……怎么比他订的都大了几个号？
再看那红酒……比他订的也久了许多年份。
老头儿没管这乱七八糟。
“我……唉……挨揍这件事，没打算告诉你们的。
“不光彩。
“也不用报仇。”
他真没想找白墨帮忙报仇。特意等了大半个月，等腿脚好利索了，才来找白墨。没成想，还是被白墨给发现。
“我挨这顿揍，属于是商业纠纷。
“你也知道，我之前有个仙虫业务，有钱人能花票子，从我这里请仙虫回去。”
这个白墨确实知道。
虫爷之前打着仙术专家的旗号招摇撞骗，把激素喂大、手绘符文的瓢虫，当成仙虫高价卖给有钱人。
他之前来这金皇大酒店吃饭，吃的就是虫爷卖仙虫的钱。
“那个业务暴雷了？”
虫爷讪讪道。
“也谈不上暴雷吧……
“主要……之前好几个买仙虫的客户，他们又请了仙术师保镖回家。
“那些保镖一个个的，不守行业规矩，不讲武德，把我的仙虫给……给……给戳穿了……
“其实戳穿了，也无所谓，大不了退钱呗。
“但是那些个土鳖暴发户，他们不差钱，就想出口恶气。
“所以……”
所以就让他们的保镖，找虫爷真人solo了？
虫爷这档子事儿，游走在法律边缘，不敢闹大了，挨揍也只能白挨。
包厢里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古怪。
白墨思量片刻，看向方小雨。
“回头查查看，打虫爷都有谁？
“查查他们屁股干净不干净。
“干净的话，也就罢了。
“不干净的话……”
虫爷一听急眼了，连忙摆手。
“别别别！
“小墨，咱可不搞这个！
“你要爱惜羽毛！
“不能搞坏你的名声！
“我不用你帮我出头！
“江湖事江湖了，我和他们恩怨两清了！
“我今天找你，是有别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白墨思量片刻。
“你先说啥事？”
虫爷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名为“西州财富”的软件。
“我以后不搞仙虫业务了，金盆洗手！
“但也不能坐吃山空，打算搞搞理财，赚点钱。
“想找你给我推荐几个仙术概念股的股票！
“嘿嘿嘿！”

第245章 紫地龙，你的荣耀来了！
包厢里，白墨皱皱眉头。
仙术概念股？
还有这种东西？
白墨咂咂嘴。
“找我推荐的话……我第一次听说，好像没法推荐。”
虫爷满不在乎，摆摆手。
“先吃饭！先喝酒！不着急！
“找你推荐，肯定是没错的。
“先吃饭！”
……
这一桌菜都很硬，吃到最后，方小雨和吴轻芸，都吃了个肚滚肚圆。
月亮尾躺在师父怀里，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
白墨则和虫爷凑在一起，研究这“仙术概念股”。
原来，涉及到仙术的生产业务越来越多，产业规模越来越大，产业链越来越长，很多牵扯其中的公司，都打包上市，卖起了股票。
比如菌丝愈伤贴，生产流程中需要上百种生化原材料，需要几十种不同的仪器。而这些东西，来自大大小小几十家公司。其中有十几家规模够大的，已然挂牌上市。
白墨没研究过这东西，但转念一想，“军工航天”领域都能有股票，仙术领域有股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看看都有哪些股票？”
白墨和虫爷，扒拉着手机屏幕，看到这领域，已经有一百多家上市公司。
而且股票价格差异很大。
有的股票价格飙高，一股上千元。
有的股票价格拉胯，一股几毛钱，已经濒临退市。
比如这家“八珍生物”，一股五毛六，绿的不行。
这怎么选？
白墨皱皱眉头，听说当年张奇人用数学炒股，把自己炒进监狱里去了？
难不成他也去学学数学炒股？
“啊，不对！
“我干嘛犯这个蠢？”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直接给张教授发去消息。
“张教授，您了解仙术概念股么？
“投资的话，您有推荐么？”
张教授挺忙的，不知道啥时候回消息。
白墨正要告诉虫爷等等，却听电话铃响起来。赫然是张教授，直接把电话打回来了。
“喂？”
“喂？白墨专家想要炒股啊？
“哈哈哈，没必要的，你这个项目奖金，本身就和项目规模挂钩，旱涝保收，稳赚不亏。”
白墨解释道。
“是有朋友，想要我推荐个股票，赚点养老钱。”
张教授恍然大悟。
“哦哦哦！
“股票这东西，很难说啊。
“就算有内部消息，也很难完全规避风险。
“说起来，护脑鼻吸瓶的项目文件，白墨专家看了没？”
护脑鼻吸瓶？
这个白墨大概了解，就是之前的食脑藤，被委员会改了个名字，准备做成一种鼻吸瓶产品，供给各级委员会，顺便也卖给各路怕死、怕被控制的有钱人，回拢点资金，缓解下委员会的压力。
项目文件就在白墨电脑里，但是他只看了生化技术部分。
说到这个，旁边的虫爷，已然瞪圆了眼睛！
护脑鼻吸瓶！
这玩意儿的名气，他是知道的！
古仙控制大脑的消息，已经在富人圈子里快速传开！
护脑鼻吸瓶的消息，几乎前后脚，也在富人圈子里传开！
据说这保命产品，下个月就上市了。有好几家上市公司，都跑去投标，想参与其中。但投标结果还悬而未决。
电话那头，张教授嘿嘿一笑。
“那个文件，白墨专家可以看看！
“还是那句话，劝劝您朋友，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寒暄几句，他便挂断了电话。
白墨和虫爷对视一眼，从手机上找出了张教授所说的那份文件，找到生产环节中的几个拟定的供应商。
“……天河生物、白关器械、八珍生物……”
股价五毛六，濒临退市的八珍生物，赫然在列！
而且……
“他们家供应的这种试剂，用量挺大，重要性也很大。”
白墨看看虫爷。
“要不你试试这个？
“还有其他几个……”
虫爷“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鼻孔冒气，满脸狠劲，即便戴着墨镜，也能看出他镜片后面的独眼，已然瞪圆！
“不用其他！
“就这个！
“梭了！”
此时此刻，老家伙这气势，不像个股民，反而像是穷途末路一把推了所有筹码的赌鬼！
他甚至当场开始操作，开始买入，喝了酒哆哆嗦嗦的手指，就在这酒桌上，操办关乎到自己余生的大项目！
……
呼……
阴云之下，狂风吹拂。
狐狸山，也迎来了自家的大项目！
就在今天，狐狸山将复活又一棵超级仙草，狐狸山的第五棵超级仙草！
十几辆车，连成一串，穿过万亩药田，去到药田外围的紫地龙田。
刷……
一辆辆汽车停下。
白墨下车，看向这紫地龙药田。便见粗壮的根茎如同云中之龙，在地面起起伏伏，钻进钻出。
近百个狐狸徒弟，亦下车，跟在师父身后，拎着各种小桶、砍刀、刷子、铲子，共同面对紫地龙。
“紫地龙，今天，到你真正加入狐狸山的时候了！”
白墨施展通闻之师的能力，神识如风一般散开，将心意告知紫地龙。
“过去的这段时间，你耗费了狐狸山数不清的药材，喝下了狐狸山数不清的肥料，占用了狐狸山大量的人力……但这都无所谓，我们是不会算这个账的。
“因为，你，紫地龙，也是我们狐狸山的一份子，是我们自己人！”
药田里，紫地龙起起伏伏布满药田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不知道在激动，还是在害怕。
“狐狸山的每一个成员，都在为狐狸山做贡献。
“比如你栖身的药田，是黑星星开垦出来的。
“比如你吃下的肥料，是桃花眼生产出来的。
“比如你驱虫的农药，是白耳环生产出来的。
“比如你施肥的耧车，是背带裤生产出来的。
“当然，这种事情说不完，狐狸山的互帮互助，实在太多了！
“没有谁会以此居功，没有谁会心怀不满，能为狐狸山做出贡献，是每一个成员的荣耀。
“而今天，这份荣耀，也将属于你了！”
狐狸们都热血沸腾！
紫地龙也激动起来，粗壮如龙蟒的茎秆，“咔嚓嚓”颤动！
下一刻，它便惊觉，自己的一缕本源仙气，离体而去，被吸走了……
呼……
狂暴风声中，赫然是天空中一尊巨鼎，鼎口如同漩涡，爆发疯狂吸力，将越来越多本源仙气，将丝丝缕缕紫色烟雾，从紫地龙身上吸了出来！
紫地龙的部分茎秆，在快速枯萎、收缩、干枯、甚至残朽，在风中化作飞灰。
它本身有三百零一斗本源仙气，此时渐渐被吸走，被吸走越来越多……
它身为仙草，微弱的意识已经陷入懵圈……这到底怎么回事？
狐狸们都蹦蹦跳跳，摇头晃脑，甩着尾巴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紫地龙觉悟很高嘛，愿意一起为狐狸山做贡献，这太好了！
终于，大鼎之中，仙气凝液，紫色水面轻轻摇晃。
白墨挥手，便将这鼎散作符文，收回袖中。
“你这三百零一斗仙气，我帮你取了个整。
“从今往后，无论地老天荒，还是海枯石烂，无论天崩地裂，还是文明倾覆，狐狸山所有安定与荣耀，都有你一份！
“你好好休养，好好努力，不要懈怠。
“黑星星，照顾好它！”
白墨带着一群徒弟，转身上车，车队浩浩荡荡离开，去往需要复活的那超级仙草。
留下黑星星，拎着小桶，提着砍刀，兴冲冲跑进满目残朽的紫地龙药田。
“嘤嘤嘤！”
它要好好帮紫地龙休整，还要趁这机会，帮紫地龙美容，把紫地龙修剪成好看的形状！
留下紫地龙，仍在轻轻颤抖……它懵懂的意识，不太能理解，三百零一斗取整之后，就算向下取整，那不应该是三百么？怎么变成两百了！
……
一柱山峰，高耸入云。
山脚小院里，黄思彤盘坐在蒲团上，头发乱糟糟，七窍带血痂，嘴角有焦黑。
她睁开眼睛，沉默片刻，手指搓出一团翠绿色的火，正是瑶池圣地的翡翠丹火。
“总算成功了！”
经过一番波折，经历一番风险，她成功晋升到序列七，已然是拥有丹火和神识的，【火人】！
“也算进入到第一梯队了吧？”
虽然后续的修炼都太难，需要太多资源，她没什么信心，但能到【火人】，她就已经很满足。
旁边的花盆古仙和锄头古仙，一左一右，守着徒弟，亦满是欣慰。
“以后再办事，总算有点自保之力了。
“这边，是给你晋升序列七的礼物。
“看看吧。”
两位古仙，各送上一个青铜药箱。
黄思彤接过，便见花盆古仙的药箱里，是三瓶调配好的药，两盆序列七药草。
她不认识这药草，也不认识这药，但下意识能察觉，这都是保命的东西！
“谢谢师父！”
她又打开锄头古仙赠送的药箱。
便见里面有一摞石板，一株枯草，还有些奇怪的种子，像是眼球，还挺瘆人？
“这是……”
她掏出石板，看到板上赫然刻了序列七的文字。
她刚刚学会，还不熟练，努力通开上下文，渐渐看懂。
“明目汤、活鼻汤、复生新芽、妙耳汤……这是序列七向上晋升的秘药？”
两位古仙都点点头。
他们都知晓，徒弟继续晋升的希望不大，毕竟没那个资质，也没那么多资源。
但还是把资料整理出来，给了徒弟，让她看看，也算有个概念，有个念想。
黄思彤捧着石板，慢慢阅读。
但每一种药方，都不太能看懂，都看得头晕目眩。
这些序列七的文字，若单个来，她能认识。
组成句子，就变得诘屈聱牙起来。
写成药方，更是让人如看天书。
“这……明目汤……
“这……妙手膏……
“唉？这个我看懂了，复生新芽！
“只要复活一株序列六的药草，就可以了么？
“师父，我们搞这个吧？”
锄头古仙送的礼物里，不就刚好有一棵枯草？
两位古仙苦笑，一左一右坐下来，给徒弟解释这东西。
“你想岔了……”
听他们讲述，黄思彤的表情渐渐古怪。
原来那些她看不懂的明目汤、妙手膏……还算是最简单最容易的？
她以为最简单的复生新芽，在这个时代，反而是无法完成的难题，是丹道途径断掉的一阶，所有人都无法逾越。
“那你们高序列的古仙，是如何复活这种超级仙草的？
“你们的方法，我不能拿来用么？”
花盆古仙坐在旁边，拉起徒弟的手。
“若能复活一株超级仙草，那当然是好事。
“一株超级仙草，每日都能生产出本源仙气，对任何仙人来说，都相当于是一份很好的产业。
“但……即便在高序列，想复活这玩意儿，也难上加难。
“就像你们人类世界，拯救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靠什么？
“靠钱！靠给它投资！
“把钱投进去后，若没能救活企业，就权当投资打了水漂。
“若能把这企业救活，以后就能长期吃到这企业的分红。
“拯救一棵枯死的超级仙草，又靠什么？
“靠本源仙气！从别处弄来本源仙气，给它灌进去！
“本源仙气灌进去后，若没能救活仙草，就权当投资打了水漂。
“若能把这本源仙草救活，以后就能长期吃这仙草的分红。
“所以，徒弟你懂了么？
“就算我们这些古仙，也救不活超级仙草了。”
黄思彤回想起师父的知识容器，和容器里少的可怜的本源仙气，表情暗淡，点了点头。
花盆古仙继续道。
“拯救一家企业，需要的投资不是小数目。千八百块钱，屁用不顶。
“拯救一棵超级仙草，需要的本源仙气，也不是小数目。
“这个数……我和你锄头师父，掏不出来的。”
两个古仙，对视一眼，都露出苦笑。
万年前一场大战，所有人泪流干，血流尽，拼上性命，忘却生死，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不留后路，又怎会想着留下本源仙气？
黄思彤突然问道。
“所有古仙，都掏不出来么？”
花盆古仙摇头。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侥幸剩下足够多的本源仙气，也绝不会拿去救枯死的草。
“乖乖把仙气留在手里，就已经遥遥领先其他的古仙，又何必冒着奇险，去赌那枯草复生？
“那玩意儿说是投资，其实和赌博，也差不太多。
“谁敢保证，一定能赌赢？”

第246章 鱼腿草，章鱼腿！
“加把劲，争取在天黑之前，让这新的超级仙草复活！”
狂风之中，玉食树遮蔽天空，投下巨大阴影。
大树脚下，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上，给徒弟们鼓劲。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近百只火红色狐狸，回应师父后，或叼着小桶，或咬着工具，便“嗖嗖嗖”爬上玉食树。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在黄褐色树干，组成赤色洪流。
黑鞋子一马当先，叼着小铲子，快速向上爬！
师父说了，今天这超级仙草，死的比较透彻，想要复活很不容易，是个技术活儿，需要好好操作！
嗖嗖嗖！
它一路向上，爬到高高的树杈上，找见师父留下的草绳记号。
“嘤嘤嘤！”
它跑上前，先铲断草绳，便挥动铲子，在这巨大树杈上开挖，挖掉树皮，再铲掉一些树枝里面的鲜木头，一边铲一边格外小心……师父说了，这个坑不能太浅，又不能太深，需要玉食树能在三天之外，四天之内自行愈合的程度。
若是换成其他师兄弟，只怕不好把握。
但它不同，它长期伺候这玉食树，长期给玉食树挖虫子，已经是玉食树小专家，对这里面的细节，堪称手拿把掐，掌握得炉火纯青！
咔嚓！咔嚓！
一铲铲落下去，铲烂了鲜木头，铲出树的汁液，又小心修正窟窿的形状，几分钟后……
“嗷嗷嗷！”
搞定了！
它挥爪招呼其他师兄弟，执行后面的工序。
……
大树脚下。
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上，一边神识上探，盯住徒弟们的工作。
一边掏出平板电脑，看之前计划的复活流程。
今天这超级仙草，死的很透，复活很难。但若成功复活，却是特别赚！
“这东西，多少带点赌性。
“幸亏狐狸山这么多年积累，资源够多，徒弟们技术也好，成功率能更高一些！”
……
狂风袭来，巨大的玉食树轻轻摇晃。
越到高处，便觉摇晃幅度变大。
树杈上，狐狸们全不在意。
黑手镯将今天要复活的一根枯草摆在跟前，两只狐爪小心翼翼，扒拉开根须，将这些干枯又细脆的根丝，一根根分离开。
后面的大鼻头和白脚趾，则守着小桶，往里面加入各种药汤、泥土。
一边加料，一边搅拌，一边让大鼻头探着鼻子嗅探……等这泥土拌出来紫星花生的味道，就算搅拌成功了！
这些工作都很复杂，很细致，出不得差错。
但每一只狐狸，只负责很少的任务。
任务中需要注意的事情，师父也早都交待过。
……
大树脚下。
白墨默默盘算自己刚从紫地龙那提到的一百零一斗本源仙气。
事实上，若要完成今天的复活任务，这“一百零一斗”的预算，相当紧紧巴巴，基本上容不得浪费，亦没什么犯错的空间。
“需要好好操盘啊。”
……
树杈上，新配的药泥，已经被填进刚挖出的树坑里。
等待复活的超级仙草，亦埋进去，每一条根丝都分离开，都和药泥充分接触。
几只狐狸围在周边，狐爪“啪啪啪啪”拍打药泥表面……师父说了，要轻轻拍，多拍些时候，让这药泥内部不要有空隙，让它更充实一些。
至于其他的师兄弟，则围着它们这一组分散开来，到处割开树皮，露出白花花的新木，再涂抹上不同的药物。
“嘤嘤嘤！”
桃花眼负责在树皮上，挖出五个菱形坑，尖尖朝着待复活的药草。再把黄色药汤，抹进菱形坑里。
“嗷嗷嗷！”
黑星星负责在树皮上，挖出五个圆形坑，每个坑大小都一样，每个坑距离等待复活的药草，都需要一样远。
它叼着小桶，在这树干上爬来爬去找位置……虽然很麻烦，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样要求，但听师父的一定不会出错，师父说的一定是对的！
“嘤嘤嘤！”
白腰带和黑腰带，一个抓着小刀，一个抓着刷子。
它们负责给树干环切，再涂药！
需要在树干上，总共环切十八个窄窄的环，再把师父刚配的药物涂上去。
咔嚓咔嚓咔嚓……
刷刷刷……
小刀在前，树皮翻飞。
刷子在后，药液相随。
被剥出来的新木，见不到空气，便被药物涂住。
两只狐狸配合默契，轻轻松松把师父交代的任务完成。
一边干活儿，还在狐言狐语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嗷！”
……师父说这次复活的仙草，名叫鱼腿藤，鱼有腿么？
“嗷嗷嗷，嘤嘤嘤嘤？”
……去现世出差的时候，它倒吃过鱼，但那些鱼都不长腿。
两只狐狸爬在树干上，一边挪动，一边干活儿，一边歪着脑袋纳闷儿……鱼腿藤，那该长什么样子？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玉食树的一根树杈，接受了各种各样改造，扒了很多皮，涂了很多药，绑了一些绳子，甚至有十几根楔子插入深处……
完成自己工作的狐狸，便“嗖嗖嗖”冲下玉食树，回来到师父身后。
终于，一个多小时过去，最后完成工作的黑耳环，从树上冲下来，跑到师父身后。
狐狸们站在一起，毛绒绒的脑袋交头接耳。
“嘤嘤嘤，嗷嗷嗷？”
“嗷嗷嗷嗷，嘤嘤？”
准备工作都完成，师父要开始了么？
便见白墨仰着头，神识散发出去，仔细检查了徒弟们完成的每一项工作，心中一番盘算，一番预演，露出笑容。
“好，可以正式开始了！”
坐在钓鱼躺椅上，轻轻挥手。
青铜文字飞出袖口，攒成大鼎。
大鼎之中紫气氤氲，如龙飞出！
嗖……
来自紫地龙的仙气，凝成烟柱，向上飞出，穿过层层枝叶，来到徒弟们在树杈上埋好的鱼腿草，一头便扎了进去！
巨大的玉食树，簌簌颤抖！
甚至这抖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
狐狸们抬起头，瞪大眼睛，看见有的树叶枯黄飘落，看见有的树枝秃秃枯死。
看见高高的树杈上，刚刚埋下去的那“鱼腿草”，突然在紫气氤氲中，爆发开来！
扑哧……
一大团，仿佛吹气般，从那树杈上，膨胀爆发开来！
这一大团舒展开，摊开，垂下来的，赫然是一根又一根，又大又粗又肥的，肉粉色的藤蔓！
黑腰带和白腰带恍然大悟！
难怪师父说是鱼腿草，原来是鱿鱼腿，它们都吃过！
有的狐狸没吃过，面露惊恐。
有的狐狸吃过了，嘴角垂涎。
吃过的举起前爪，给没吃过的疯狂安利。
“嘤嘤嘤，嗷嗷嗷嗷！”
……这个刷上酱烙一烙特别香！
便见头顶高高树杈上，垂下的鱿鱼腿越来越长，越来越粗，越来越肥，甚至内侧有一个个圆圆的吸盘，在轻轻蠕动。
待到十几分钟后，紫地龙的仙气全部灌进去，这鱼腿草才停止生长。
狐狸们抬头看它的体型，惊觉这玩意儿挂在玉食树上，竟也不显小？
每一条肥触角，长度怕是都有上百米！
白墨仰着头，神识关注这鱼腿草，表情略紧张。
直到鱼腿草的一个个吸盘，纷纷蠕动着，开始吸收游离在天地间的丝丝仙气，他才终于露出笑容。
“哈哈哈，成了！
“鱼腿草，复活成功！
“它这一个个吸盘，能以极高的效率，吸收天地间的仙气，再提炼成本源仙气。
“被薅了一通的紫地龙，产能打折，每天生产的本源仙气变成零点七升。
“而这鱼腿草，产能天生强大，目前刚复活，每天产能有零点六升。
“两边加起来，产能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狐狸们在师父身后，一个个面面相觑，掰着前爪算术。
算了好久后，终于数明白，顿时蹦蹦跳跳，爆发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
呼……
秋风吹过西州市，卷起的尽是枯黄落叶。
办公室里，方小雨也穿上毛衣和外套，此时坐在电脑屏幕前，一脸郁闷。
“涨价了！”
旁边的狐狸徒弟太阳尾，穿着一件师父同款黑色毛衣，探着胖脑袋，和方小雨一起看屏幕，一起郁闷。
“嗷？”
涨价了？
这办公室里，总共有五件师父同款黑色毛衣，每天来的师兄弟轮流穿。
到今天，这五件都已经被撑变形，都已经起毛起球……狐狸倒是不在乎版型、起毛球啥的，毕竟它们自己身上就毛乎乎毛绒绒……关键是变形的毛衣，和师父不同款！师父的毛衣不变形，不起毛，不起球，这是关键！
可现在，这黑色毛衣，竟然涨价了？
“拜托，这只是童装啊，原本买一百五，就够贵了，怎么硬生生涨了一百块？
“就算黑色毛衣再火，不至于童装款也跟着涨价吧？”
方小雨抬头看看旁边伏案工作的白墨，看看他身上的黑色毛衣，无奈叹了口气。
不止狐狸仙兽想和白墨穿同款，这几天社会上掀起热潮，是个年轻人，就想穿白墨同款黑色毛衣，硬生生把货给买断了，把价格给买上去了！
甚至童装款，也跟着价格飙上去！
此时往办公室窗外看一眼，纷纷落叶里，便有好几个路过的年轻学生，穿着白墨同款黑色毛衣。
“太他妈抽象了！”
方小雨恶狠狠，把涨价的童装款，又下单五件。
不走她自己的卡了……用白墨专家的生活经费报销！
白墨这边，则在看电子邮箱里，洪安西教授发来的几份实验报告，还有几张表格。
他自己负责项目的顶层设计，一些具体的、繁琐的工作，则需要洪安西教授、曲海楼博士等人去完成。
此时，看着这几份报告，白墨皱皱眉头。
“咋回事啊……”
报告的内容，倒是没问题。关键这邮件，竟然是半夜四点钟发过来的？
洪安西教授，那么大年纪了，也想见识见识凌晨四点钟的西州？
或者说……
“我安排的任务，太重了？”
白墨打开微信，去问了一句。
很快便得到回复。
【我们这边，最近抽走一点人手，只能加班了哈哈】
抽走人手？
白墨恍然想起之前投的票，想起“本源仙气计划”，已经有科研人员被抽走，去搞那东西了么？
而洪安西教授这凌晨四点钟的邮件，便是对他自己那张红票的担当？
白墨苦笑。
给洪安西教授发去消息。
【我们要不要，放慢一些进度？】
【这是场持久战，长期熬夜的话，身体撑不住的】
不久之后，便收到回复。
【不会长期熬夜！】
【加班多是多了点，但以后不会都熬这么晚】
【而且，我们其实有干劲的】
【您这个顶层设计做的好，做的科学。我们干起活儿来，就像是在造一座洁白的通天塔，一边干一边能欣赏塔里的心思和技艺，还能欣赏高空的风景，干起来有劲的！】
啊？
白墨扯扯嘴角。
没看出来啊，这老家伙拍马屁的功力，竟然相当深厚！
白墨寒暄几句，便关掉微信，默默去调整工作计划。
有些工作他们免不了……毕竟委员会偌大组织，讲程序，讲流程，什么都需要试验，需要留下文档。
有些工作可以帮他们免掉，则尽量免了。反正对白墨来说，这些东西不难处理，多花十几分钟，或许就能让他们少熬一个大夜。
十几分钟后，白墨把调整后的工作计划，又发给洪安西教授。
不多时候，便收到他的回复。
【以前我看到一句话，很多平庸的科技工作者，穷尽一生做出的工作，也只是帮历史上的天才们排除一个错误选项，节省一个下午的时间】
【以前我不相信这句话】
【现在，我相信了！】
白墨扯扯嘴角。
真想回复一句，让这老头儿收收味儿。
关掉微信，看看自己这边工作都搞定了，他便喝口热茶，又打开专家资料库，查看“果”相关的文献，再摸索更多，再完善一下自己的框架。
看了许久，快到午饭时间，他抬起头，看到方小雨和太阳尾，正守在电脑屏幕前看视频，一人一狐两脸笑容，看得乐呵。
他突然察觉，办公室里少了个人？
“今天吴轻芸怎么没来？”
方小雨抬起头。
“她没告诉你么？
“她昨夜回上京去了。
“要在她爷爷指导下，晋升序列七。”

第247章 仙武的本源仙气投资。告别家属院小区
吴轻芸被喊回上京去，在她爷爷指导下，晋升序列七？
白墨坐在办公桌后面，皱皱眉头，愣了片刻。
“哦哦！”
他点头答应。
实则心中感觉，吴轻芸留在西州晋升的话，他能看顾一番，说不定还更好？
但走都走了，这个时间，想必她已然到了上京，不知被秘密安排到哪里，开始准备晋升……白墨看看上京的方向，心中默默祝福。
也不知道她晋升成功后，还回不回西州？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再见之日？
方小雨也略带落寞。
“给她发消息已经没人回了。
“之前张教授说，会派一个新的保镖，来咱们办公室。”
话音刚落，便听到敲门声响起。
推门进来的人，瘦高个，细碎黑发，赫然是田星火！
“白墨专家，我来临时给您当一段时间保镖。”
他来？
好像也说得通。
毕竟是序列七，实力足够强。
白墨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正要寒暄两句，却见田星火竟是面容冷冰冰，径自走进这办公室，坐到吴轻芸的桌子后面。
来当保镖委屈他了？
他不高兴？
白墨表情古怪，方小雨皱起眉头，太阳尾眯着狐狸眼，正要再问……突然，他们又有种奇怪的感觉。
田星火这张脸，不是不高兴……而是面瘫了！
和吴轻芸同款的，面瘫！
没有情绪，没有表情，眉眼呆滞。
这几个意思？
走了吴轻芸，回来一个男版的吴轻芸？
却见田星火自己抬头，面无表情解释。
“我修炼了一种特殊仙术，情绪上比较冷，希望你们理解。”
说完，便低下头，坐在桌前开始发呆。
办公室里，氛围略有些古怪。
众人都坐回自己的位置，各忙各的。
太阳尾和方小雨凑在一起，戴着耳机，继续看视频。
白墨一边浏览专家资料库，心念一动，却是神识扩散而出，如微风一般，吹拂满屋，吹过田星火的细碎黑发，渗进他的头皮和颅骨，细细探索。
“唉？”
田星火粉嫩的大脑皮层，赫然生长了一块红黑色血痂！
中招了？
白墨面无表情，但心中疑惑。
田星火这块血痂，和之前的不同……这血痂很精致，表面的沟沟壑壑，隐约勾勒出一枚枚仙武文字。而血痂的整体形状，则是一枚十字，十字的四个分叉，前到下垂体，后到小脑，左右两侧垂至耳蜗，看起来又古怪又邪异。
这到底是什么？
食脑藤可以拔除么？
吴轻芸那张面瘫脸，该不会也是因为这种东西？
白墨眼睛看着电脑屏幕，手中鼠标滚轮慢慢搓，似是在给论文翻页。实则正快速思考，尝试解析，尝试看懂田星火脑袋里这东西。
丹道途径研究更多的是植物，对人体则只有浅浅涉猎。
白墨此时一边看，一边猜，一边联想到之前研究蘑菇人头的经验，之前研究脑海的经验。
许久之后，才终于搞懂个大概……
“……这东西，和之前的大脑皮层血痂，还真不一样。
“这是古仙耗费本源仙气，给他的大脑，安装的新装备？
“这新装备，会持续吸收他的感情和情绪，把这些东西，变成……本源仙气？”
看起来，这也像一种投资。
他脑袋里的十字血痂，是耗费本源仙气制作成的，是古仙的投资。
他的情绪和感情，转化成的本源仙气，则是给古仙的回报。
“古仙为什么要搞这种东西？
“这东西，一天才能产生多少收益？
“微乎其微啊。
“投资大，回报小。
“若想等回本，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白墨不知道的是，黑雀古仙给田星火装这个，属于无奈之举……黑雀古仙的知识容器被崩掉，里面仅存的一斗脑属性本源仙气，保存不住了，必须尽快用掉！
白墨关掉手头这篇论文，又打开一篇新的。
神识察觉到，田星火在聊微信，对面的人赫然是张教授。
【你确认不需要专家会诊么？】
【我们有不小的把握，或许可以帮你拔除掉那东西！】
田星火快速回复。
【不需要！】
【这东西不是普通血痂，它的造价很昂贵！】
【它带给我的，不止是坏处。】
【吸收走情绪后，我变得更冷静，也更专注，更聪明】
【我学习知识的速度，会变更快】
【我战斗时的抉择和反应，也将更快更正确】
【留着它吧！】
【无论为了我和古仙师父的关系，还是为了委员会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战斗】
【留着它！】
【这是我用最冷静的态度，理性考虑之后得出的结论】
旁边的白墨悄悄咋舌。
这家伙……确实冷静理性了很多啊。
之前讨要奔牛汽车的时候，这家伙莽得像个二傻子，做事情全然不顾前因后果。到如今，十字血痂长在他脑袋里，长在他的肉，吸着他的血，他都能冷静理性分析？
只能说，古仙这十字血痂，确实起效果了！
田星火继续发消息。
【而且，我的情感并没有全部被带走】
【我其实保留了一部分情感】
【请放心吧】
张教授那边，沉默许久，才发来回复。
【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也请你务必记住，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办公室里，方小雨突然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出声问道。
“中午点外卖？
“你们要吃什么？
“田委员要一起点么？”
田星火还是那样冷静。
“一起点！
“我和白墨专家的报销额度加起来，刚好可以点金皇大酒店的商务套餐了！
“烤鸭套餐，羊排套餐，龙虾套餐……都能点！
“白墨专家，您想吃什么？”
白墨思量片刻。
“我都可以。”
他心中盘算着，大概明白了仙武途径的本源仙气来源。
就像有的公司，靠人力创造效益。
甚至像洪安西教授，曲海楼博士这种，他们贡献的便是人力。
仙武的仙气来源，也是人力！
他们往人的身上投资，再一点一点慢慢取得回报。
或者说，往弟子的身上投资，再一点一点取得回报。
“如果投资规模够大，时间够久，收益也蛮可观。毕竟一次性投资，不需要追加物料的样子。
“但若投资小，时间短，看起来就有点傻哔了。”
至于田星火此人，白墨再看时，也觉得顺眼许多！
虽然之前有点二，有点莽，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不难看出他的身上，亦有勇气闪烁。
……
傍晚的风已经带了寒意。
刷……
老破小区里，公务车车门打开，白墨驮着徒弟太阳尾下来。
挥手和车上的田星火告别。
便走向自家的小破楼。
“唉，有喜事么？”
楼道门口，赫然有鞭炮爆炸留下的满地红纸。有人在这里放了一挂鞭炮？
白墨咧嘴一笑，爬着楼梯上去。
“这喜气洋洋，不也挺好么？”
张教授一直说，在西州大学内部，给他安排一个家属楼，让他以后住过去。
但白墨内心中，还是会留恋自家的小楼，也不愿意因为搬家，再给大学和委员会添麻烦。
沿着楼梯爬上去，半路遇到楼上的奶奶。
“小墨回来啦！
“今天我们楼上，搬来了新邻居啊。
“还给我们楼道里挨家挨户送了喜糖，你家那份在门口呢！”
白墨笑着寒暄两句，心中恍然，原来楼下那挂鞭炮，是有人搬家来的乔迁之喜？
北郊基地大战以来，西州市房价一路高涨。
他这小破楼，房价也跟着向上狂飙。
这楼房卖出去，对原本的业主来说，是大喜事。
能够搬进这里，对新来的业主来说，也是大喜事。
白墨咧嘴笑着，和奶奶分别，继续上楼。
在自家楼下，看到一户的门前贴了对联。
上联：居卜德邻人杰地灵觇瑞气
下联：宅迁仁里珠兰玉桂兆奇英
他咧嘴一笑。
“嘿，还挺有文化。”
驮着太阳尾，继续向上走，来到自家门前，果然看到地面贴门放了一盒喜糖。还是铁盒包装，很不便宜的样子！
“嘤嘤嘤！”
太阳尾跳下师父的肩膀，美滋滋把这盒糖捡起来，狐狸脸上满是笑容。
白墨把徒弟抱回怀里，并没有掏钥匙，也没有进家门，只是再看一眼这熟悉的黑漆漆的楼道，再看一眼之前委员会给他换的新防盗门。
抬头听听楼上小宝的哭声。
便转身，又踏着楼梯，下楼去了。
太阳尾缩在师父怀里，不太理解。
“嗷？”
白墨咧嘴一笑，掏出手机一边操作，一边下楼。
这楼梯，他走了十几年，春夏秋冬，严寒酷暑，他都走过，已经无比熟悉。
此时不用眼睛看着，他也能稳稳走下去。
他先是给方小雨发去消息。
【帮我安排一下，今晚就搬去西大家属院住】
再给田星火发去消息。
【田大保镖，麻烦来帮我搬个家！】
【没多少东西，只需要柜子里一箱衣服，还有桌子上的电脑充电器。】
他一路下楼，走出楼道口，便见暮色已深，天边仅剩最后的晚霞。
穿着校服的孩子，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回到这小区里来。
他走到小区门口，看到卖炸鸡架的快餐车，刚刚出摊。
“大叔，炸二十块钱的！”
最后再吃一次这炸鸡架，以后就不吃了。
那个家，以后也不回去了。
因为，那个家的地板，被楼下新搬来的邻居挖了个窟窿，挖通上来。
那个家的墙壁，被新来的邻居布置了杀生阵法。
那个家的沙发，被新来的邻居洒入枯骨毒汤。
那个家的衣柜里，甚至就躲着新来的邻居，两大一小，一家三口，都手持尖刀，手臂血水仙气流转，等待白墨回去。
人族序列七的学术专家白墨，却只有序列九的实力，这当然会引发别人高涨的刺杀欲！
“还是住到西大家属院去吧，别再给人添麻烦了。”
刷！
商务车去了又回，停在路边。
田星火下车。
“白墨专家，有情况么？”
白墨苦笑，接过刚炸好的一袋鸡架。
“仙兽察觉到了，有情况。
“这个家，要麻烦您帮我搬了。
“您注意安全，动静也小点，楼上有婴儿呢。”
田星火比个OK的手势，迈步上楼去。
不到十分钟，便拎着白墨的行李箱回来。
“我们走吧，已经喊人来洗地了。”
白墨点点头，在炸鸡架大叔错愕的目光中，和田星火一起上车，坐进车厢里，随这商务车驶入马路茫茫车流，驶入已然亮起的路灯光芒中。
坐在车厢里，白墨抱着徒弟，把炸鸡架给它吃，也分一块给田星火。
“麻烦你了。”
田星火冷着脸，点点头。
“职责所在，不用客气。”
随即真不客气，接过炸鸡架啃起来。
白墨心中明白，倒也不必矫情。
仙术时代，世界巨变，涌动的暗流裹挟了无数人的命运。
他这不过是搬个家罢了。
只是心中略略有些怅然……今日之后，他便彻底和过去十几年的生活告别。
也不知道西大家属院住宿条件怎么样？
舒不舒服？
但无论如何……
“劳动北路印刷厂家属院小区，再见啦。”
……
乌云之下，狂风吹拂。
一棵巨树在风中轻轻飘摇。
白眼圈站在树下，站在树冠投下的巨大阴影里，狐狸眼睛往上看。
“嘤嘤嘤？”
这树的翠绿色枝叶中，星星点点拇指大小的黄色果实，正是黄中李！
这黄中李，已然移植成功，从一棵小小盆栽，变成参天大树。
白眼圈的新工作，便是在这树下，架起一层层网布，等待黄中李掉下来。
师父说了，每一颗自然脱落的成熟黄中李，里面都有一滴本源仙气！
但这东西比较娇贵，万一落地摔坏了，本源仙气便会流散。
嗖！
又一颗黄中李，流星般滑落。
啪！
它被帆布稳稳接住，在网布上砸出个小坑，卸掉力道。
“嘤嘤嘤！”
白眼圈当即开开心心，从网布底下钻过去，把这枚黄中李抠出来，放进斜挎的小竹筐里。
半天时间过去，小竹筐里的黄中李果实，已然积累了薄薄一层。
“嗷……”
四十七颗！
白眼圈一直算着呢！
这颗黄中李树，目前来讲，产能不高，每天自然掉落大约一百颗，折合一升本源仙气。
不怎么争气，但也还算凑合。

第248章 狐狸徒弟新收的小弟
狂风摩梭着宿舍大殿，把怒吼声传进黑漆漆的大殿里。
狐狸徒弟们，组成一个个圈子，在讨论师父的新家。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那个房子窗户大，特别亮，还有一张大床！
“嗷嗷嗷，嘤嘤嗷嗷嗷！”
……带一个天台，天台上有烧烤架！
“嗷嗷嘤嘤……”
……离食堂特别近，每天早上可以冲去食堂干饭！
这几天时间过去，好几只狐狸，都已经去过师父在西大家属院的新家，此时比比划划，狐言狐语，给师兄弟们分享。
白墨坐在宿舍大殿中央的床头，抱着白眼镜，手指从旁边的竹筐里，捻起一枚黄中李。
就在白天，他刚刚凝成第二尊知识容器，“果”的知识容器。
又是一尊大鼎，模样、个头儿和第一尊基本都一样。
此时捏着黄中李，便能感觉到这小小果实内里跳动的本源仙气！
黑星星、白尾巴、星星肚都围在旁边，也跟着师父，一起看这果实。
直到师父开口。
“这东西，就交给你们几个了。
“把它摏成果泥，配成药，涂在紫地龙的新芽上，能帮助紫地龙快速恢复！
“我把药方说给你们听……”
白墨一边说，徒弟们便竖起耳朵，认认真真记住。
跟随师父这么多年，一些基础药材，它们都认识。
基础的配药手法，它们也都能掌握。
况且，这黄中李果泥，对手法要求不高。
它们听了一遍，纷纷记住，挺起胸膛，拍拍胸脯，告诉师父毫无问题！
白眼镜仰起头，看看师父。
“嘤嘤嗷嗷？”
其他几个狐狸徒弟，也都看向师父，狐言狐语，比比划划。
“嘤嘤嘤，嗷嗷嗷……”
“嘤嘤嗷嗷嗷……”
看了一会儿，白墨看懂它们的意思。
“你们是觉得，把黄中李弄烂，涂到紫地龙身上，浪费了？”
几只狐狸纷纷点头。
白墨咧嘴一笑。
“放着也是放着，又没啥用处。
“把它摏烂，涂给紫地龙，确能增加紫地龙的生产效率啊！
“大概涂个一百二十多天，就能把紫地龙恢复到之前的巅峰水平。
“继续涂下去，甚至还能再给它的生产水平，提高一大截！”
几只狐狸瞪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感觉好像也很有道理？
便听师父继续道。
“以目前的局势，能用到本源仙气的场合，还比较少。
“全力搞发育，把生产水平提上去，才是硬道理。”
他的两尊知识容器里，各存了几斗各色本源仙气，能开出来不到十次大招，算是给自己留一层保险，体现一下底线意识。
虽然这不到十斗本源仙气，基本不太可能用到。
……
傍晚，落日余晖照进窗台。
白墨坐在宽敞的书房里，阅读电脑屏幕的文献。
西大家属院这边，条件相当便利，房子更大，环境更好，安保更严格。
这书房比较旧了，木地板光泽不再，但脚感仍然好。墙纸不那么光鲜，但仍然完完整整，熨熨帖帖，没有丝毫变形。
能看出来，这房子虽然岁数大了，但当年的装修极其用心，用到今天，仍然舒舒服服，毫无问题。
一边看文献，白墨喝口热茶。
窗台上，狐狸徒弟虎头肩，穿着师父同款的黑色毛衣，正把毛绒绒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睛往下看。
“嘤嘤嘤……”
楼下有小孩子打架！
十几个小孩子，好热闹的感觉！
白墨抬头笑道，“想去看热闹么？去吧，天黑之前，记得回来。”
虎头肩咧嘴一笑。
“嘤嘤嘤！”
便推开窗户，“嗖”的一声跳了下去，跳过六层楼的高度，稳稳落在路边的树上，砸得那树好一通摇晃。
它便站在树杈上，瞪大眼睛，看小孩子们打架！
“打他！打他！
“他是没爸的孩子，打他！”
“你才没爸，打你！”
十几个孩子围成一圈，圈子中间，两个小男孩正互相撕吧衣服，揪在一起，满地打滚。
虎头肩蹲在树杈上，咧嘴笑着，倒背前爪，一派宗师风范，眯着眼睛看小辈们比武。
正在作战的一个小男孩，穿着和它同款的黑色毛衣，居然还戴着个狐狸头毛线帽子……审美很高级！它很喜欢！
“呀，打你！
“冯恩弟，你就是个没爸的孩子！”
“才不是！
“我爸出差去了！”
两个小孩边打边骂，周边的小孩蹦蹦跳跳欢呼！
虎头肩看好的高级审美小男孩，也就是冯恩弟，却情况渐渐不妙。他年龄小一些，个头儿小一些，身子瘦一些，对手好像还懂一些格斗技巧……短短几分钟，他就已经被对手摁趴下，被骑住，被一顿王八拳抡在肩膀上、后背上。
“打你！打你！
“没爸的野孩子！”
冯恩弟只能四肢乱蹬，“哇哇哇”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加泥土，很快哭花了脸。
“打他！”
“打他！”
旁边的一圈小孩子，都满脸开心，蹦跳欢呼！
打人的孩子越打越嗨。
被打的孩子越哭越惨。
欢呼声、拳头声、哭声响成一片。
“嘿嘿嘿，看我这招！”
打人的孩子没轻没重，竟是抡起拳头，要砸向冯恩弟的后脑勺！
便在此时……
轰！
巨响声中，烟尘四起，打人的孩子被大力掀飞，滚地葫芦般滚出去好几米。
周围看热闹的孩子，亦纷纷愣住。
待烟尘散去，便见穿着黑色毛衣的小胖狐狸，挺着胖肚皮，一爪背在腰后，一爪拎着冯恩弟的肩膀，把冯恩弟拎起来。
虎头肩很生气！
小孩子打架可以，有输有赢都能理解。
但打后脑勺不行！
这也太坏了！
此时，它眯着眼睛，气场全开，摆出武道小宗师的架势！
周边的孩子们，竟是被慑住，一个个转身哭着跑掉。
……
楼上，白墨皱皱眉头，站起来往楼下看了一眼。
感觉虎头肩处理的不错，那打人的孩子也没受伤，只是爬起来哭着跑了，他便没再多管。
小孩子没有是非对错，他们的暴力，往往源自本能的暴力欲，更纯粹，某种程度上也更邪恶。
让虎头肩给他们点教训，也挺好的。
坐回电脑桌前，他继续在资料库里，阅读植物领域“花”相关的资料。
……
“师父！你教我武功吧！”
大树下，满脸鼻涕眼泪，脏兮兮小花猫似的冯恩弟，看着虎头肩，满脸感激。
虎头肩挺着肚皮，倒背前爪，一派宗师风范，轻轻摇头。
狐狸山的武艺，固然厉害，但可惜了，从不外传！
它虎头肩到如今，也没有收徒的资格。
冯恩弟愣了片刻，突然转身跑掉，冲进对面家属楼。
虎头肩正懵圈，便见冯恩弟又快速跑出来，手里抓着一只雪糕。
“那我叫你大哥吧！
“谢谢你救了我！”
虎头肩侧过脑袋，保持宗师姿势，眼神溜溜转了两圈，看过那只雪糕。
好像是哈达根丝？
很贵的样子！
这小兄弟，挺上道！
刷！
它出爪快如风，把雪糕抓了回来。
咔嚓！
捅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叼住。
狐狸脸上，顿时眉眼弯弯……这味道确实不错！
它再看冯恩弟，便勾勾前爪。
小兄弟这么上道，那就破例，教他两手真本事，等会儿再去找那群小子报仇！
狐狸山的丹师拳法不能教，但那套八极拳，可以教他几手简单的！
……
远处的窗户里面，衣着干净，妆容朴素，头发梳在脑后的女人，把目光投过来，一边看儿子和狐狸仙兽学武术，一边给老公打电话。
她脸上已有淡淡皱纹，但腰身仍然纤细，身材保持很不错。
“老冯啊，我们真不去拜访一下么？
“人家级别可高了！
“啊，对啊，我知道啊，之前物业是挨家挨户通知过了，不许去打扰人家。
“但是，你儿子和人家的仙兽在一起玩啊！
“刚刚你儿子被揍，我才看到，人家仙兽就帮你儿子解围了。
“去感谢一下也不过分吧？
“也许搞好关系，人家一句话，就把你调回来了呢……”
电话那头，中年男人的沙哑声音，带着错愕，突然打断老婆的声音。
“仙兽？
“什么仙兽？
“白墨专家，他不是序列七的学术专家么？
“他哪来的仙兽？”
中年妇女撇撇嘴。
“你不知道啊？
“人家白墨专家，不止是学术专家，还是序列九的仙术专家呢！”
电话那头，中年男人顿时急了眼！
“不是说过了么，我们家绝不涉仙，绝不涉仙！
“快点，把恩弟给带回来！
“不能让他和仙兽一起玩！”
冯夫人撇撇嘴，很不耐烦。
“好啦好啦！知道啦！
“一年到头人见不到，钱没几个，儿子陪不到，老婆陪不到，唯独规矩大得很！
“呸！”
对着听筒啐一口，冯夫人挂断电话。
那就去把儿子喊回来么？
可是，她看到窗外暮色里，大树下，儿子很认真在摆出武术动作。
仙兽挺着肚皮，宗师气派，时而给儿子演示，时而给儿子掰动作。
儿子真的好认真。
除了这仙兽，其他小孩子，都不和儿子一起玩。
他们只会欺负儿子。
冯夫人撇撇嘴，皱皱眉，看看手机，心里没来由生出怨气！
“哼！就让儿子和仙兽一起玩！
“死老冯，你不回来，你就管不着！”
她手扶在窗台上，看着儿子武术动作学的有模有样，渐渐露出笑容。
不多时候，却见儿子跟着仙兽，又一路跑掉，不知往何处去了。
“啊？去哪？不会出事吧？”
正担忧，转念一想，她昨天看过资料，白墨专家当仙术专家的时候，也很能打的！又在这家属区，出不了什么事情。便放心下来，转身去了厨房。
“今晚给儿子煮牛腩吃。”
……
楼上，白墨看完一篇文献，给杯中茶续点热水，又喝了一口。
看看楼下，表情古怪。
“虎头肩，带着新认的小弟，复仇去了？
“就用它教给人家的那几招？”
这能行么？
白墨扯扯嘴角，不太敢确定。
他拉开窗户，站在窗台边，吹着晚风，看看晚霞，看看远处西州市的华灯初上，又稍微思考了两个问题。
听见抽抽嗒嗒的啜泣声，低头便见虎头肩倒背前爪，从远处走回来。
身后跟着鼻青脸肿满身灰土的冯恩弟，正抽抽嗒嗒哭个不停。
……
虎头肩也很郁闷。
雪糕都吃了，相当于收了学费。
结果教给小弟的八极拳，怎么没打过那几个小孩的王八拳？
它走在前面，仰着脑袋，眯着眼睛，不敢回头看小弟……这太尴尬了！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它给小弟丢下两句狐言狐语，意思是明天再来帮他报仇，便急匆匆纵身飞跳，“嗖嗖嗖”几个起落，掠过大树，掠过几处空调外机，跳回自家窗口，跳到师父怀里。
“嘤嘤嘤！”
白墨摸着它的脑袋，无奈苦笑。
“你这……唉……
“今天该回狐狸山了。
“回头我去给人家道歉吧。”
……
乌云幢幢之下，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大殿里的一盆盆植物，分区拜访。它们又换了一批，从结果的植物，换成开花的植物。
“嘤嘤嘤！”
小大眼瞪着眼睛，用爪尖把花蕊里的蚂蚁抓出来。
“嗷嗷嗷！”
蝴蝶结捧着大芭蕉叶，给一盆细碎牵牛花制作挡风罩。
白墨则坐在大殿最里面，坐在青铜桌案之后，阅读徒弟们刚送来的出土文献。
【……同样的序列六，却有不同命运】
【王侯之家的子嗣，可以得到大量本源仙气，可一斗又一斗消耗，可一次又一次练习本序列仙术】
【草根晋升的仙人，只能卖命为贵族工作，才可得到一点点本源仙气，积攒数年，或许能攒够一斗】
【他们中极少数，用这一斗仙气，尝试施展一次仙术，体验超级仙术的畅快】
【他们中大多数，用这一斗仙气，兑换升级所需的知识，期盼能在登仙之路走出更远】
白墨摩梭着铜板，忍不住皱皱眉头。
这段话，怎么看起来如此的……似曾相识？
继续阅读，他慢慢明白。
原来，在古仙朝，类似紫地龙、黄中李这种超级仙草，都掌握在贵族手中。
普通的序列六仙人，不会拥有这些东西，亦没有实力养活他们。
“看来在古仙朝，同样的序列六，也有很大差距啊。”

第249章 送给小弟一枚狐狸山的点心
狐狸山食堂。
巨大的蒸笼冒出腾腾热气。
笼屉里白白胖胖的紫沙豆包，正散发出热乎乎香味。
“嘤嘤嘤！”
狐狸们排成长长的队伍，端着自己的铜碗，领豆包吃。
食堂角落里，白墨吃着豆包，舔掉嘴角的芋泥流沙，随手扒拉平板上誊抄的文献。
“王侯将相……还真就是有种？”
从文献上看，起码在古仙朝，这句话是对的！
修仙这件事，看天赋，看血脉，看遗传，看基因。
大仙人生出来的孩子，脑袋聪明，识海容易开辟，气海容易开辟，对仙气的感知和亲和也更强。
把最后一口豆包塞进嘴里，白墨继续扒拉文献。
“哦，古仙朝，也是有上升通道的？”
【……祭祖大典，十年小祭……百年大祭……】
“……祭典上，所有人都可以展示仙术，取悦先祖。
“若展示出的仙术足够精彩玄妙，被王侯之家看重，便可拜入王侯之家，女仙嫁入，男仙赘入，从此成为贵族？”
这算什么？
一种很奇怪的科举？
古仙朝特色选拔制度？
白墨表情古怪，继续看文献。
【好的血脉多在王侯之家，乡野之中却也偶然会出现凤凰】
【祭祖大典，选拔贤才，将乡野凤凰招入王侯之家】
【好的血脉与好的血脉，便可生出更好的血脉】
【普通的乡野天才，可以加入君侯之家】
【卓越的乡野天才，可以加入王侯之家】
【千年不遇的乡野奇才，可以加入帝君之家……】
这也行？
古仙朝这是，搞育种？搞水稻杂交呢？
白墨皱皱眉头。
像他这种，如在古仙朝崭露头角，或许能娶到帝君家的公主？
再往下看。
【上古之时，人族血脉羸弱，序列四便凤毛麟角，序列五是人中豪杰，序列六是中流砥柱】
【千万年来，人族血脉渐强，序列四方可称豪杰，序列五为仙朝基石，序列六则不值一晒】
哦？
也就是说，古仙朝这千万年的血脉选拔育种，还真见到成效了？
种族血脉强度，在这段历史中，不断得到加强？
高序列的仙人，在这段历史中，越来越不值钱？
乃至于到后来，序列七八九的仙人，地位甚至和奴隶差不太多。
白墨咂咂嘴，心中滋味古怪，一时间，古仙朝的蛮荒做派与现代社会的文明精神，在脑海中对冲，让他不知所言，不知所感。
……
旁边的餐桌上，狐狸们大口炫着紫沙豆包，时而舔干净嘴角和狐爪沾到的流沙馅儿。一个个吃得欢乐，笑得见牙不见眼。
虎头肩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舔舔狐爪，拍拍肚皮，又皱起眉头。
它的肩膀上，有一块白色花纹，略略有点像虎头，因此得名虎头肩。
旁边的豹头肩，也吃完了自己的紫沙豆包，拿起碗把脸探进去舔一舔，把流出来的紫沙馅儿舔干净。
“嘤嘤嘤，嗷嗷嗷嗷……”
便听虎头肩表情严肃，狐言狐语，开始讲自己在现世收的小弟。
豹头肩舔完了碗，抬起头，也表情严肃。
“嗷嗷嗷，嘤嘤嘤！”
再加桌子上的星星肚、月亮肚和太阳肚，几只狐狸表情严肃，狐言狐语讨论。
狐狸山的小弟，不能这样被欺负！
必须帮小弟把场子找回来！
几只狐狸商量一番，甚至引来周围的其他师兄弟，大家七嘴八舌讨论。
到最后，狐狸山最强的武道宗师星星肚，“啪”的一爪拍在桌子上。
“嘤嘤嗷嗷！”
……干脆把狐狸山最狠的武技，铁山靠，教给小弟！
周围的一圈狐狸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食堂的黑鼻头，则“咣”的一声，将中午剩的十几个紫沙豆包，放在桌子上。
这一盆剩的豆包，本该放在食堂里，等干了重体力活儿，肚皮撑不住的师兄弟来吃。
但现在，它们一致同意，拿一个，送给小弟吃！
今天跟师父去出差的，该轮到豹头肩了。
它用荷叶裹一个豆包，跑去找师父批准。
……
清晨的冷风卷着落叶。
西大家属区，马路边。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都穿着黑色毛衣，说说笑笑，在等校车。
“我爸给我买的新衣服！”
“嘿嘿，今天幼儿园又要吃包子啦。”
“冯恩弟那个讨厌包，怎么还没来？”
他们身旁，十几个家长，也在凑着头小声说话。
“姓冯的一家还赖在这呢？”
“冯开山关系都调走了，又不在西大工作，凭什么占着家属楼？”
高高的树杈上。
豹头肩蹲着，爪捧荷叶包裹的豆包，正瞪着狐狸眼睛往下看。
师父正在食堂吃早餐，它要先把这豆包送给小弟，再尽快跑去食堂找师父！
但……马路边这么多，哪个是小弟？
马路边十几个小孩子，都穿着黑色毛衣，都是小豆丁，它没见过小弟，认不出！
这尴尬了！
而且，它皱皱眉头，突然怀疑……昨天小弟学了虎头肩的招数，结果还是被揍了，该不会记恨上虎头肩了吧？
它低下头，呲呲牙，咧咧嘴，耷拉着耳朵，感觉很尴尬。
小弟本来只挨了一顿揍，结果虎头肩带他去，又挨了第二顿揍……好像虎头肩确实把人家给坑了？
刷……
校车驶来，停在路边。
家长们开始把孩子们送上车。
“小心点啊。”
“在学校听老师的话！”
“中午多吃点，不许挑食！”
豹头肩更郁闷，小弟要上车走了？那豆包怎么办？放一天就不好吃了！
便在此时，身材窈窕的妇女，拉着一个小豆丁的手，从远处走来，一边走一边唠叨。
“去了幼儿园，和小朋友们搞好关系！
“妈妈烤的曲奇饼，分享给他们吃。
“以后就不和仙兽玩了，你爸爸会生气。”
小豆丁抱着餐盒，满脸不服，正是冯恩弟！
突然，他眼前一亮，看到树上的狐狸，立刻眉开眼笑，大声喊道。
“大哥！”
他挣脱妈妈的手，向树下跑来。
“大哥大哥！这个给你吃！”
豹头肩咧嘴笑着跳下树，找到小弟了！
它犹豫片刻，鼻子一嗅，便接过小弟的餐盒。
再把爪里的荷叶包裹，递给小弟。
“大哥你给我吃的么？”
看到豹头肩点头，冯恩弟咧嘴一笑。
“谢谢大哥！”
便抓着荷叶包裹，冲上校车。
旁边的家长和孩子们，都满脸古怪。
他们当然知道白墨专家的仙兽！
也一直想和仙兽攀攀关系！
但他们确实没看到，仙兽啥时候在那树上的？
仙兽给冯恩弟的，又是什么？
冯夫人更是满脸错愕，看到仙兽捧着她烤的曲奇饼飞掠而去，她不好说什么。
再看校车车门已经关闭，连忙吼道。
“冯恩弟，不许和同学打架！不许乱吃东西！”
刷……
校车启动起来，已经开走。
也不知道儿子有没有听到她的嘱咐？
……
“哦，挺好喝的！”
办公桌后面，白墨喝一口桂花奶茶，只觉肚子暖暖，满口香气。
豹头肩坐在桌面上，捧着奶茶，眯着眼睛，也点点头。
咔嚓咔嚓吃着小弟送的曲奇，再喝一口奶茶，感觉很不错！
旁边方小雨嘿嘿笑道。
“是吧是吧！我就喜欢这个牌子的奶茶！
“等下午我们再点一次外卖！”
旁边办公桌的田星火，亦端着一杯，虽然面无表情，不苟言笑，但喝得挺快。
他好像接到什么辅助科研的任务，一边喝奶茶，一边填表格。
白墨咧嘴一笑，继续看电脑屏幕，看自己今天的工作。
“前天要求的实验报告，昨晚发来了……
“唔，三天前这份检测……结果还不错。”
至于昨天早上布置的任务，到现在还没回信。估计他们正加班加点做呢。
“还是人手太少。”
一念及此，白墨咧嘴笑着，打开最新的任务。
“搞定这个，之后人手就宽裕了。”
原来，仙术委员会又要招兵买马，计划在春节前，通过考试选拔招聘一批即将毕业的博士生。
这考试相当热门，已经在网上引发轰动……因为，考上了之后，能拿仙委会学术专家编制！有高薪又有编，还是这时代最热门、最有地位的涉仙工作，这让博士生们怎能不疯狂？
这一批招聘，名额都分给各个项目组。
白墨的项目组，有足足一百个名额。
招考这一百人用的试卷，则需要白墨亲自来出题。
“生化方面的基本功，不能太差，要占个四十分吧……”
白墨一边想着，打开空白文档，双手如穿花蝴蝶，飞快敲击键盘，输入题目。
“数学方面的话，也要有基本功，占个三十分……
“最后的三十分，考察一下解决问题的思路头脑和综合能力。”
便如此，白墨一边想，一边敲，半个小时后，二十道题，满分一百的试卷，连同参考答案，判分标准，一同便给了出来。
“等这一百个人招来，洪安西教授他们，就能轻松许多了。”
白墨咧嘴一笑，又花了几分钟，把试卷的排版搞定，便发送给方小雨。
“试卷弄好了。”
所有工作都暂且完成，看看时间，才上午十点钟。
白墨便又打开文献库，阅读“花”相关的论文。
这个领域的论文，也有不少！
毕竟，花这东西，也是非常重要的商品，和钱相关，自然有大把人研究。
白墨嘴角淡淡微笑，鼠标滚轮搓动，快速读论文，从前人浩如烟海的研究中，摸索这一领域的结构和框架。
……
一天时间飞快过去。
白墨驮着豹头肩，在食堂吃饱饭后，迎着漫天晚霞，走回家属区。
一路上，偶尔看到有同学路过，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满是青春的样子。
也远远看到几个即将毕业的博士，隔着老远偷偷说话。
“那就是白墨专家吧？”
“他出题什么风格啊？”
“谁知道呢。”
“会不会给我们本校博士一点福利啊？”
“要不去问问他？”
“那还是算了，我不想靠人情，我想凭本事考！”
“最近这个专家编的考试，又上热搜了，贼他妈卷，我给你看看。
“唉？卧槽？出事了？
“没等考呢，就出事了？”
白墨驮着徒弟，步入家属区，走在绿化带旁边，掏出手机。
“出什么事了？”
打开涉仙论坛，被顶到最上面帖子，赫然是恐怖分子！
【让你们看看学术专家的下场！】
【二十六个学术专家的小孩，已经被我们劫持】
【谁想去当学术专家，就等着绝后吧，哈哈哈哈！】
白墨扯扯嘴角。
这……这尼玛，什么人在搞事情？不会影响招考吧？
万一人才被他们吓唬到，不来了怎么办？
招到的专家质量，会不会因此下降？
发帖人暂时没有下文。
已经有颇多网友回复。
【严惩这些恐怖分子！】
【决不允许他们搞破坏！】
【能不能讲点道义啊，祸不及家人懂不懂？】
白墨切换到仙术委员会的app，却见大群里，全国各系统的调查已然开始。
【＠所有人，谁家孩子没接到？立刻上报！】
继续往前走，却见一群家长，正在路边等着校车，等着接孩子。
他们议论纷纷，也在讨论这件事。
“小孩被绑了？”
“这也太吓人啦！”
“幸亏我们家老张没有专家编制。”
“我们家老李也没有。”
家属院里住的，不是委员会家属，而是西大家属。有些是教授、讲师的家属，有些是行政管理人员的家属。和仙委会专家编制，有很大区别。
人群里，陈文泉也在等着接孩子，时而看看手机，看看事态最新动向。
看到白墨来，他咧嘴笑着打招呼。
“白墨专家，哈哈，前两天太忙了，都没来得及找你联络。
“明天去我家，我老婆摆家宴请你啊！”
白墨笑着寒暄。
他肩膀上的豹头肩，则探着脑袋，到处乱开。
“嗷？”
小弟还没回来？
它已经准备好，今天傍晚，先教小弟铁山靠，再带小弟去报仇，一雪前耻！
突然，有家长惊呼。
“帖子更新了，被劫持的孩子亮相了。
“老张，你看这个，怎么好像是你们家孩子？”
“哎呀？我们家豆豆也在？”
“啊？劫持的就是我们这台校车？”
晚风吹来，气氛凝固。
陈文泉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吧，我们就是普通高校工作人员，和仙委会专家没关系啊？”
他打开手机，看到帖子，在敌人发的小孩照片里，赫然看到自己儿子，顿时如遭雷击！
白墨也掏出手机，很是无语。
妈的，这群笨贼，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高校搞学术，加上，和仙委会专家住一起，就等于仙委会学术专家？
这群笨贼，什么他妈脑回路？
人群最后面，冯夫人瞪圆了眼睛，捂住嘴巴，飙出眼泪，满是不可置信！
白墨肩膀上，豹头肩也皱皱眉头。
“嗷？”
咋回事？
小弟被劫持了？
不能来学铁山靠了？

第250章 一箭天上来
马路边，一群家长或哭嚎，或开始打电话。
“老陈，你儿子出事了……”
“老冯，你儿子被抓走了！”
“老张，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陈文泉脸色苍白，被白墨扶着，到不远处的长椅坐下。
“放心吧，委员会反应很快的！”
话音刚落，便见田星火从马路上飞掠而来。
“大家都冷静，不用往外打电话了！
“委员会已经采取行动，请相信我们，最好先各自回家。”
白墨扶着老陈坐下，拍拍他肩膀。
“放心吧，西州市有十万八千个摄像头，还有强大的图侦部门，你儿子丢不了。”
……
“找到了么？”
“就是这个路口？”
北郊基地，新的图侦办公室里，一群人排排坐，各自盯着电脑，都瞪大眼睛，拖动鼠标，查找校车监控。
事态很紧张，但他们心态都很稳……毕竟最近这段时间，西州市大事没有，小事不断。图侦部门几乎每天都要火急火燎忙活一波。
“找到了！”
“目标校车，拐进去福泉路，没有出来！”
“前一个摄像头，拍到了它。
“但后一个，就没拍到。”
“停在两个摄像头中间的死角里了？”
“快汇报上去！”
“城中区福泉路东边路口！”
……
呼……
两万米高空中，火蟾蜍气球飞来，蛤蟆眼快速变焦，看穿傍晚的天空，看穿悠悠的风和稀薄的云。
看向福泉路。
便见这是一条窄窄的马路，两侧的小吃店，已经把桌子摆出来，招待刚刚上门吃晚饭的客人。
有烤串，有炒菜，有快餐，还有人喝着小酒，一片祥和，全无异常。
“唉？校车没停在这里？
“还能变成幽灵消失了不成？”
蛤蟆眼看到，几条黑影从福泉路快速掠过！
“这又是什么？
“敌人？”
蛤蟆眼聚焦于这几道黑影，发现原来是几个仙术委员！
他们身上赫然穿着外骨骼装甲，碳纤维外骨骼装甲！科技范儿十足，在街上如同跳蚤，飞快掠过。
寻不到校车，他们又兵分两路，一路扑向两侧的店铺，开始快速调查访问。
一路扑向路面，掏出仪器，开始查验车辙！
……
西大校园里，又有几名仙术委员赶来，安抚住痛哭的家长们。
“大家冷静，请相信我们。”
“这种事情，很经常会发生，我们有丰富的处理经验。”
“孩子马上就能找回来了。”
白墨拉着老陈的手。
“放宽心吧，委员会保证能把孩子全须全尾还给你。”
老陈脸色苍白，紧紧握住白墨的手。
白墨一边安慰老陈，则在脑海中，再次推演一番，确认自己即将施展的仙术，不会出问题。
突然，他手机震动，原来是西州委员会的大群，又有人发出消息。
【校车司机疑似涉仙！】
【他不到序列九，一直在隐瞒涉仙身份】
【但我们从他的浏览器历史记录里，查到很多涉仙的访问记录】
【此人疑似涉仙，疑似与梦中仙境血刀宫有关联】
血刀宫？
白墨一边推演仙术，一边心分二用，在委员会内部软件，看了眼这血刀宫的资料……血刀古仙，仙器途径。赫然是个纯反派，门下已知的弟子全都是通缉犯，无有例外！
……
刷——
高架桥上，一辆透明的校车，如幽灵般，正快速驶过！
它变成透明，没有影子，被已然亮起的路灯灯光射穿。
沿途的摄像头拍不到它，前后车辆的行车记录仪，亦拍不到它。
它速度极快，破开晚风，如同一条钢铁鲇鱼，在这高架桥的车流中频频超车！
车厢内，几十个孩子，都已经沉沉睡去。
坐在最后排角落里的冯恩弟，嘴角流出哈喇子，还在说着梦话。
“大哥……我今天打赢了……
“大哥……豆沙包真好吃……”
车厢里，从地板到墙壁到天花板，都爬满了古怪的血色符文！
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不是拉绳扶手，而是一柄柄血红色小刀，正随着校车快速行驶，晃晃悠悠，时而被甩到左边，时而被甩到右边。
最前面开车的司机，面若癫狂，握着方向盘，双眼赤红！
他后脑勺，挂了一面小小的青铜镜。
嘴巴里絮絮叨叨。
“把车开去给师兄！
“不当这狗屁司机了，我也去黑暗世界，和师兄们一样，当人上人，哈哈哈！”
他脑海中，传来师父的声音。
“干的很好，很漂亮！
“好好开车，把这堆孩子，都送给你师兄！
“我就看不惯这群人族蝼蚁的嚣张！
“妈的，还搞什么选拔考试？想办祭祖选拔啊？
“哼！
“放心开吧，你这辆车，现在相当于序列八的仙器，无影无踪，落地无痕，连车辙都不会留下。
“没人能找到你！”
……
西大校园里。
一群家长还在啜泣。
几个仙术委员来回走动，坐立不安。
都过去好几分钟了，委员会还没查出结果么？
这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椅子上，白墨拉着老陈的手，看看老陈苍白的脸，心中略有愧疚……老陈的孩子，本不该被劫持的。
这群笨贼，他们想要劫持的，是仙委会专家编的孩子，只是劫错了对象，才把老陈的孩子劫走。
如果真是仙委会专家编的孩子，其实保护更严密，绝不会被如此容易劫走。
只能说适逢其会，这群孩子倒霉了。
掏出手机看一眼，却见论坛的舆情正持续快速发酵。
【必须严惩不贷！】
【抓住人了么？】
【急什么啊，委员会估计正行动呢】
【我的天啊，那可是几十个孩子，真让人心慌】
【这仙委会专家编，还考不考了？咋感觉不安全？】
【那些孩子不是专家编的孩子】
【也都差不多吧？感觉都不安全】
别说那群笨贼，普通人也拎不明白两者的区别。
至于劫持孩子的血刀宫，则极其嚣张，又发出帖子。
【哈哈哈哈，仙委会？专家编？狂什么？】
【这堆孩子，我们就带走了】
【从里面选出来最机灵的，培养成黑暗世界的杀手】
【资质差点的，就当实验素材】
【哈哈哈哈】
白墨关掉手机，抬头看天。
短短片刻，天空已经变成宝蓝色。
两万米高空，悠悠晚风中，薄薄云霞里，火蟾蜍眼球内晶状体，亦在此刻，完成快速改造！
随白墨心念一动，这晶状体赫然映出青铜大鼎，表面刻满符文，鼎口四只狐狸守护的青铜大鼎，正是白墨的知识容器，果实之鼎！
此时，鼎口翻转，冲向火蟾蜍眼球外，冲向天空之下的西州，冲向一栋栋高楼，一条条马路，冲向大街小巷，冲向晚高峰的钢铁洪流，一辆辆汽车……
“这大鼎，对果实类仙草，有特殊感应。
“若那小孩吃下了紫沙豆包，吃下了里面的紫晶芋头，这大鼎，便会对他有所感应。
“孩子，不知你吃下去没有。
“愿命运庇护你！
“开眼！”
火蟾蜍眼眸中的世界，骤然变色！
暮色下的西州，华灯初上的西州，路灯亮起的西州，钢铁洪流中一辆辆汽车点亮大灯的西州……便在它眼眸中，变成灰白色！
只有寥寥几处，有星星点点光晕。
“这处光晕最大的是……仙草楼？
“那一处是……北郊基地？”
火蟾蜍的瞳孔，飞快变焦，视野不断聚焦放大一处处果实仙草。
“这一处是……哪个大老板的办公室？”
“这个是……居民餐桌？涉仙隐藏不报，还把仙草拿回来炖鸡吃？”
“这一处？”
火蟾蜍的视野，赫然锁定高架桥上一处，明明空无一物，却有一点点紫色光晕在沿着路快速移动，时而超车。
“真就隐身了？
“还挺高级。”
火蟾蜍气球，右眼仙气视野，左眼赫然也转向目标，溜溜变焦，开启反隐视野！
两处视野传回白墨这边，被白墨在大脑中拟合，看到了那辆狂飙的校车，也透过校车的天窗缝隙，看到里面的场景。
“孩子们都没事，那就太好了。
“这司机……好像是清醒的？
“看来不是身不由己，就是单纯的坏？
“那事情反倒简单了。”
火蟾蜍张开嘴巴，口中氤氲模糊梦境与现世的白汽！
嗖！
一根普普通通的树枝，如箭一般，从这白雾里射出来！
这树枝从两万米高空向下飞射，射穿了晚风，射穿了薄云，射穿了夜色！
它划过的轨迹，是极其平滑的抛物线！
它速度越来越快，但却没有起火！
它从两万米高空，落入千米之内，与西州的高楼大厦见面。
它从千米之内，追向高架桥出口，追向那隐身的校车。
刷……
校车已然下高架。
校车司机脸上笑容更癫狂。
嗖！
噗！
树枝射穿了车顶的钣金！
啪！
树枝射碎了司机后脑勺的镜子！
噗！
树枝用最后的动能，射穿了司机的脑袋！
校车油门被松开！
校车的方向盘上，是司机尸体的脑袋摔过来！
校车前挡风玻璃，喷溅一飙血浆！
咔嚓……
校车失控，冲入前方的花坛，一路撞烂了绿化带。
轰！
巨震声中，接连撞倒两棵大树，挡风玻璃爆碎。
轰！
撞歪第三棵树，终于耗尽动能，停了下来。
腥甜气味在车厢里弥散。
车上的孩子们被系着安全带，没有摔下来，仍然在昏迷沉睡中。
直到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中，十几辆车包围这车祸花坛，大群仙术委员急匆匆冲来。
咣！
车门被暴力掀开，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张山，一马当先，眼睛扫过车内，顿时露出笑脸，掏出手机。
“好消息！
“孩子们都安全了，司机死了！
“孩子们都安全！
“孩子们都安全！”
……
西州大学。
家属区。
天色已经黑了。
马路边，不止孩子们的妈妈们，孩子们的爸爸们，也都来到。
一个个或在哭，或在打电话，或在沉默。
长椅上，白墨又握住老陈媳妇儿的手，苦口安慰她。
“一定会没事的！”
只有后面的冯夫人，孤单一人，默默流泪，肩膀抽搐……就算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冯也回不来！
便在此时，几个仙术委员激动大喊。
“孩子们安全了，安全了！
“全都安全！全都安全！”
场中沉默片刻，随即响起家长们呜呜的啜泣声。
“安全了就好，安全了就好。”
“呜呜呜呜……”
又等了不多时候，一台台商务车，便驶入这家属区，把孩子们都送了回来。
老陈从商务车里，抱回还昏迷的儿子，“啵啵啵”狂亲了十几口，一边亲一边流泪。
白墨默默在旁，陪一陪老陈夫妇。
冯夫人抱回冯恩弟，看着他仍然昏睡的脸，眼泪如瀑布决堤，流了满面。
豹头肩站在旁边，仰头看看小弟。
以它多年来的经验，小弟身上有迷药味，无甚大碍，只是被迷晕了。
……
车祸现场。
陈书会长站在车厢里，看到趴在方向盘上死去的司机，盯着从后脑勺插穿司机脑袋的那根树枝，久久无语。
“这……这我没看错吧，是……是梧桐树枝？”
旁边的一众专家，也都愣住。
“梧桐树是什么仙草？”
“屁啊，就是路边上绿化带里的梧桐树，树枝！”
“不太可能吧，这是一根普通树枝？”
“也不太普通。”
“哦？你有何发现？”
“你们看这根梧桐树枝，它很直！是一根比较直的树枝！”
陈书会长看看外面，看看校车天花板，思量一番，大概想明白前因后果。
“校车下高架桥的一瞬间，车头对着花坛的时候，我们西州那位幕后boss，他出手了。
“用一根树枝，干掉了这个司机。”
在场众人都沉默无语。
尽管他们中很多人，都曾看过那位出手，但此时此刻，还是觉得震撼！
许久之后，外面又有车来。
车上跑下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会长，记者来了，这怎么安排？”
……
西大家属区。
白墨安抚好了老陈，送他们一家子回去，再带着徒弟回到自己家里。
啪！
按开客厅的灯，坐进大沙发里。
掏出手机，却见此事已经被官方报道。
【敌人已被成功击毙】
【二十八个孩子全部安全救回……】
配的照片，是撞入花坛的校车，安然熟睡的孩子。
下方有网友回帖。
【我这边有司机死相，老惨了！尺度太大，平台上放不出来，要看的私聊我】
【卧槽啊，看过了，这也行？今晚睡不着觉了】
【再不敢从树下面走哈哈哈】
【如果是普通人家孩子出事了，能这么快救回么？】
【咱客观讲，毕竟资源有限，普通人家孩子的话……只怕够呛】
【仙委会专家编赶快考，安全感满满啊！】
……
乌云之下，红色宫殿在岁月中褪去鲜艳，添了沧桑，变成乌糟糟的暗红色。
宫殿内，一身短袍，五短身材，光脑袋，红鼻子的古仙，看向徒弟的手机，瞪圆了眼睛。
“这……这他妈……
“这……
“树枝？
“树枝把我徒弟给射死了？”

第251章 古仙朝的大仙术研究
乌云之下，狂风呼啸。
青铜大殿，侧面墙壁，十六面白板，四行四列，贴在墙壁。
一只水笔被神识操控，悬浮半空，在白板上“刷刷刷”写字画图。
每一面白板，都是淘宝买来的，一米乘两米。十六面凑在一起，规模颇为壮观。
但白板上的字迹并不大，甚至又小又密密麻麻。
一幅幅流程图、示意图、结构图，填充在字里行间，画的也是小巧玲珑。
“这超级仙术……大仙术，牵扯到的方方面面，有点多啊。”
大仙术，是古仙朝语言直译后的标准叫法。
白墨坐在墙壁脚下的钓鱼躺椅，脑袋微微扬起，看向白板的内容，看向大仙术【紫龙攀】的全貌。
这么多黑板上，写下的内容，其实也只是个梗概。
白墨一边看，时而神识控制板擦，擦掉某部分内容，再神识控制水笔，填充修正某部分内容。
“嘤嘤嘤？”
大殿里浇花的小大眼，时而歪着脑袋看过来。
它不懂师父在搞什么，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嗷嗷嗷？”
蝴蝶结撕开一朵花的花苞，亦看向师父。
师父在搞的这东西，看起来挺麻烦？
白墨手托着下巴，思量许久。
“我学的这大仙术，好像不够完善？
“这东西施展起来，厉不厉害先不说，关键要看运气，看人品，有可能会……哑火？
“可能大量本源仙气灌进去，结果白白浪费，最后打不出效果？”
白墨咂咂嘴。
便在此时，大殿外汽车停下。
圈圈胡、白耳朵和黑耳朵，兴冲冲举着大堆文献冲进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穿过大殿的花花草草，冲上前来，把文献轻放下，开始比比划划，狐言狐语，给师父讲述。
青铜面具飞舞在圈圈胡身旁，也很兴奋的样子。
白墨看了一会儿，弄明白它们的意思，咧嘴笑着，把这几个家伙抱进怀里。
揉揉圈圈胡的胖肚皮，帮黑耳朵拂去肩膀的泥土，帮白耳朵弄掉肚皮的干草屑。
“你们挖到富矿了？有好多文献？
“看看这都是啥。”
白墨取一块石板，摩梭两下，开始阅读……却见真如打瞌睡送枕头般，这新挖出的，赫然是古仙朝关于大仙术的研究文献！
“这倒不错。”
狐狸山的挖掘路线，便是从遗迹外围向丹宫核心，挖到的东西越来越高端，实属正常。白墨的学习速度，也足以匹配挖掘进度。
他一手揉着徒弟们的胖肚皮，揉的它们舒舒服服打呼噜，一手托着文献阅读。
看到一半，便扯扯嘴角。
“原来不是我学的有问题……而是这东西，它本身就有问题！”
严格来说，古仙朝的大仙术，都属于半成品。
无论水平高低，施展之时，都有概率失败，都有概率哑火。
无非水平高的，成功率高一些，水平次的，成功率低一些。
【……曾经有天条仙人，讨伐堕落仙人，原本占尽上风，胜券在握，一招大仙术紫龙攀用出，倒霉哑火，被堕落仙人反杀……】
白墨很是唏嘘。
怎么这古仙朝的东西，多少都带点毛病？
好像很少完全靠谱的？
徒弟们在师父怀里稍微休息，便纷纷跑开，“嗷嗷”叫着上车，返回挖掘地，继续干活儿去了。
白墨则继续阅读文献，一点一点读下来，渐渐明了。
原来古仙朝的大仙术研究，千万年来，一直都在进行中。研究方向有两个，一个是提高成功率，一个是增强威力。
经历一代代人苦心喋血，经历千万年迭代优化，大仙术已经比最初时强了许多。无论成功率还是威力，都有了长足进步。
“难怪挖出的大仙术，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
“原来就这几种，古仙们也都还没玩明白。”
吐槽归吐槽，白墨还是捧起古仙们留下的文档，老老实实一块一块挨着阅读，挨着学习。
“这东西，终究要耗费本源仙气，实践一下，体验一下。
“但不是现在……等我再学学，起码先把古仙们已有的积累，都学会了，再去尝试。”
……
狐狸山食堂里。
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围坐在一张张小石桌旁边。
“嘤嘤嘤！”
虎头肩举起今晚的莲蓉月饼，满脸笑容。
虽然不知道月饼是什么意思，但这个饼味道棒极了！
“嗷嗷嗷！”
旁边的豹头肩、星星肚等师兄弟，亦吃得满脸乐呵。
吃着吃着，它们又聊起现世收的小弟。
聊到这个，气氛顿时有些古怪。
“嘤嘤嗷嗷，嗷嗷嗷……”
这几天来，小弟已经不和它们玩了！
看见它们师兄弟，甚至远远就躲开，不知道怎么回事。
“嘤嘤嘤，嗷嗷？”
虎头肩皱皱眉头，问小弟是不是又挨揍了？
刚去过现世的太阳肚，连忙摇头。
“嘤嘤嗷嗷……”
小弟现在不挨揍了！
小弟打架越来越厉害，已经在家属院里打出威风，一边大的孩子都打不过他！
狐狸们纷纷点头，那就放心了！
不一起玩就算了，它们也都挺忙的，跟师父去现世不是为了玩，它们要帮师父做警戒，照顾师父生活，帮师父做秘书，做跟班，帮师父撑场面……一大堆事情！
只要小弟以后能打赢，不再吃亏，就可以了。
虎头肩歪着胖脑袋，咧嘴一笑。
“嘤嘤嘤，嗷嗷嗷嗷……”
它比比划划，狐言狐语，炫耀自己教给小弟的几招武技，一定是因为这几手，小弟才能打赢的！
旁边角落里，白墨吃着月饼，扯扯嘴角。
心想虎头肩这货，算是想多了……那个叫冯恩弟的孩子，迄今为止打架用的招式，也还是小王八拳。之所以能打赢，完全是因为那个紫沙豆包，在缓慢改善他的体质，让他气力更足，气血更足。
……
夜幕降临。
宿舍大殿里，狐狸徒弟们分成一圈一圈，聊天吹牛。
白墨坐在床头，继续扒拉平板，浏览白天誊抄的文献。
“这是挖到什么地方了，关于大仙术研究的文献，咋这么多？”
白墨一边看，咧嘴笑着，一边思考。
【……我潜心研究八十年紫龙攀，阅读的前人文献数之不尽，又用自己积攒的一斗零四升仙气，做了大大小小七次实验，终于研究出这紫龙攀的三处改进细节，今日便记录下来，献给先祖，也留给后人……】
白墨看着文献，啧啧感慨，这哥们儿不容易啊！
他继续阅读，看这古仙的研究成果。
看了许久，皱皱眉头。
“他这八十年，不该研究这东西，应该去娶个漂亮老婆，生几个儿子，好好享受生活。
“八十年，白费了……甚至还会迷惑后人，把后来的修仙者给坑了。”
虎头肩和豹头肩，挨在师父两侧，跟着师父一起看文献，听到师父感慨。两只狐狸，便跟着一起“啧啧啧”，摇头叹息……虽然它们也不明白，师父到底在感慨什么。
白墨咂咂嘴，思忖一番，去看下一篇。
【……我自幼天赋卓绝，只用十年，便成功施展出紫龙攀，再用八年，便改进紫龙攀。今日将我改进的本源仙气传导策略刻录下来，告慰先祖父，也留给后人……】
哦？
古仙中的天才？
学习十年，就成功施展紫龙攀？
白墨继续往下翻，阅读他留下的文献，看了许久，想了许久，最终得出结论……这货对紫龙攀的理解，根本流于表面，不能深入，由他来施展这仙术，成功率只怕感人。
若他施展一次便成功，只能说，运气真是逆天了！
“可怜的小笨蛋，他真以为自己学会了？
“他也只是，被自己的运气给蒙骗了。”
白墨讪讪一笑。
他肩旁的两只狐狸，也纷纷学着师父的样子，讪讪一笑，毛绒绒的脸上，浮现惋惜……尽管它们还是不知道，师父为什么惋惜。
白墨继续看下一份文献。
【……我研究紫龙攀三百年，到今天须发皆白，垂垂老矣，自知大限不远，可怜可叹我资质平平，虚度光阴寒暑，浪费本源仙气，终究所得寥寥。今日便将我研究出唯一有价值的，紫龙攀在淤泥地中借力技巧，记录下来。也好让先祖得知，我这一生虽然愚钝，却并未虚度。】
白墨微微动容，看这文字，仿佛看到白首苍髯的老人，在油尽灯枯之际，刻下一生中寥寥所得。
他往下看，看这老人研究出的技巧，看了许久，才慢慢想明白。
“额……古仙朝的淤泥地，好像和现世的不一样？
“千万年过去，土壤、地质都发生变化，淤泥地也变得不同，他这技巧……额……也还是有点意思的。”
白墨点点头，动手将有价值的几句话，用高光笔勾了出来。
想必千万年前，那垂垂老矣的仙人，刻下这几句时，泪眼中也有光和荣耀？
旁边两只狐狸，也表情低沉，跟着师父一起，轻轻点头……尽管它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篇篇文献看下去，白墨赫然发现，真正能推动大仙术发展，真正能为大仙术做出贡献的仙人，真的很少！绝大部分人做的工作，都不值一晒，没有意义，甚至是错的。
所谓大仙术，是千万年来一代代古仙人，点灯熬油，披肝沥血，一点点堆积起来的高塔。
甚至在灾劫之前不久，古仙人们还在努力探索，想为这高塔再添新的一层。
“额……他们研究的最新层，没经过实战检验，各种奇葩，都不靠谱，我不取！
“还是从这些文献里，先学会那些旧有的层数，学那些稳妥的东西。”
白墨这样想，也这样做，一边阅读，一边把文献里找到的稳妥的旧东西，都给抄录下来。
……
“八珍生物的股价，还没涨上去么？”
办公室里，方小雨盯着电脑屏幕，面色肃然。
她看看项目进度文件，恍然点头。
“供应商还没完全敲定，还没公布出去？”
这倒不难理解，毕竟是牵扯颇多的巨大项目，程序复杂，流程繁多。
现如今的速度和进度，已经是无数人加班加点的结果了！
白墨在旁边，抱着徒弟虎头肚，揉着它花色的胖肚皮，看向方小雨。
“你也买八珍生物的股票了？”
方小雨郑重点头，眉宇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把攒下来的首付，都买成股票了！
“万一赔了，就继续租房子。
“万一赚了，就首付变全款！”
白墨尴尬一笑。
继续看电脑屏幕，看自己的工作。
其实护脑鼻吸瓶的供应商招标，已经快彻底完成。
到现在还没敲定的，只剩寥寥几项。
其中一项，正等待白墨做定夺的，便是……外包装。
洪安西教授发来的文件里，几家投标的外包装，各有特色。
“这家是玻璃瓶，性质很稳定。
“这家青铜瓶，对食脑藤来说，也是很不错的容器。
“这家高分子复合材料瓶，在瓶口做了文章，塞进鼻子里，对鼻黏膜的刺激最小……”
几十家供应商，提供了几十种方案，白墨一一看下去，先大致了解他们的实力，了解他们能做出什么样的东西。
突然，他手机屏幕亮了。
随后打开看，却是四十七中高三五班的群里，方媛发来消息。
【咱老班惹上官司了！】
老班？
高中的班主任，陈秀莲老师？
白墨瞬间想起那个婆婆妈妈的中年妇女班主任老师。
她怎么会惹上官司？
【她不是已经退休了么？】
【是啊，带完我们这一届，她就退休了】
方媛和她一直有联络，此时刷刷刷把前因后果说出来。
【她被一家教育培训机构签了，去当金牌讲师，赚钱帮她儿子还房贷】
【结果在合同上被坑了，现在一节课没讲，反而倒欠了教培机构大几十万！】
越来越多高中同学被炸出来。
【我的妈，哪有这样的道理？】
【什么鬼合同？】
【太坑人了吧？】
【到底怎么回事？】
学法律的李玲玲，在群里回复。
【我找教授帮老班看过那合同，她这官司真不好打！】
【她和教培机构签的薪水就很高！那合同又刁钻，官司打下去的话，她好像真要赔钱】
【找白墨帮个忙行不？】
【我也这样和她说，让她找白墨帮忙，可她不肯，她说她已经对不起白墨了……】
啊？
白墨皱皱眉头。
咋回事？

第252章 能用千年的黑棍山，白墨的紫龙攀
群里七嘴八舌，一条条信息飞快刷过。
主要是方媛在发，她以前当班长，和班主任沟通最多。如今毕业了，和班主任也没断联系。
【其实老班日子过得本来挺舒服】
【她退休金不低！】
【她儿子也有正经工作，甚至打算要个二胎】
【但是她儿子要二胎的时候，中大奖了】
【二胎是个三胞胎，家里一下就有了四个小孩！】
啊？
白墨扯扯嘴角。
吞金兽乘四？
这么多子多福？
群里其他同学，也纷纷安静，仿佛被这霸气三胞胎给镇住。
【四个小孩压力太大，老班退休之后，就想再去找个工作】
【那家培训机构，一开始和老班谈的时候，给的薪水巨高】
【那段时间老班很纠结，还和我聊了很久】
【她知道那家机构不是相中了她的教学技巧，而是相中了她白墨老师的名头！如果她入职，那机构少不了拿白墨的名头去招生】
【可她觉得自己不算白墨的老师】
【白墨加起来也没听她几节课，上她的课都在睡觉】
【她良心过不去，觉得这是在骗人，是在占白墨便宜】
【后来她和我说，还是咬咬牙厚着脸皮去了】
白墨咂咂嘴。
这种事……不好评价。
但打着“白墨老师”名头捞钱的老师，其实已经有很多个了……不多这一个的。
群聊里，方媛继续发来消息。
【她去了没多久，发现那家机构幕后还有个大老板，最近那个大老板，找到她】
【让她去求白墨办什么事！】
【她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她把人家的胃口想小了！】
【然后，她和那个大老板闹掰了，现在打官司】
【她和她老伴，已经在商量卖房子】
方媛的消息发完。
群里沉默许久。
不止白墨，其他人也都看得晕头转向。
方媛把事情说得简单，但其中的人心算计、阴谋诡计，撕逼吵架，扯皮博弈……估计还有更多。
所以班主任这是，被人给算计了？
成年人的世界，竟然如此复杂么？
简直比小说还离谱！
比电视剧还狗血！
过了好一会儿，群里才有人问。
【白墨在不在啊？】
【他应该很忙吧，估计把这群折叠了？】
没有人艾特白墨，大家都上了大学，不是小孩子了，也都明白道理，都能理解白墨装看不见。
【这事很难办啊，就算人家使坏了，可手段也都在法律允许范围内】
【白墨能办么？】
【别为难白墨了】
【你们找王元宝帮忙了么？他不是富二代？】
【人家能帮么？】
【已经找了，他还真仗义！律师就是他帮忙请的，但那律师说赢官司的希望不大……】
【毕竟那伙人也是大资本家，用的是阴招，又符合规矩，能量挺大的】
【真别为难白墨了】
群里更沉默。
【要不募捐吧？大家能捐多少算多少？】
白墨思量片刻，感觉倒也谈不上为难，只是这社会的复杂纷乱，险恶心思，确实让人心累。
他正要抬头，让方小雨处理一下这件事。
便见群里突然有人艾特全体成员。
赫然是张山。
【没必要】
【这点屁事儿，不用打扰白墨】
【告诉老班不用卖房子】
【正在给她房子压价的买家，也是那伙人安排的】
【她已经没事了】
群里安静片刻。
大家都很难相信，张山这小子，居然也牛起来了？
【为啥没事了？】
【你们让那伙人撤诉了？】
张山回复。
【这倒是没……撤诉需要走程序，还得再等几天】
【但陷害她的那伙人，七个主要案犯，已经在我的囚车里了】
高三五班的群聊，再次变冷。
张山这家伙，居然学会装哔了？
便见他又发出冷笑的表情。
【我们的事业，可以借力于资本】
【但任何资本，都休想腐蚀我们的事业！】
白墨咧嘴一笑。
张山这话说的，倒是极有水平。
但转念一想，这不是吴剑先总会长之前发的稿子么？
张山这货，装哔用的台词，是偷来的。
他笑着关掉手机，继续看电脑屏幕，继续选鼻吸瓶外包装的供应商。
“让洪安西教授他们，再去测一测。
“亲和性要测一测。
“稳定性也要测，毕竟，仙术委员作战环境挺复杂。
“抗光照抗氧化……”
白墨一条条列出需要测试的项目，简单写了测试思路。
突然又想到……
“难道说坑班主任的那群人，想要当供应商？
“所以才找我？”
白墨皱皱眉头。
那伙人是什么来头来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他刚刚没注意看，竟然不知道……
“也罢。”
他在测试文档里加了一句。
“污点企业，概不选用。”
……
乌云之下，狂风吹拂。
轰……
喀拉……
嗡……
狐狸山挖掘现场，一台台挖掘机，正小心翼翼操作，挖开一铲铲泥土，让古代遗迹显露轮廓。
新挖出的铜板、石板堆积如山。
新挖出的一尊尊铜鼎、酒器，里面填满黄泥，东倒西歪，还未清理。
新挖出的大大小小编钟，亦被泥土填成实心，随便丢在松软土地。
刷……
一辆汽车驶过，巨大的越野轮胎，轧过挖掘地坑坑洼洼又烂乎乎的路面，绕过一台台挖掘机，进入挖掘现场。
白墨坐在车顶的沙发上，手肘支在沙发扶手，听着工地的轰鸣声，吹着冷风，冲锋衣挂了黄沙。
眼睛扫视全场，神识洞察细节，他心中恍然。
“难怪这几天挖出那么多研究大仙术的文献。
“原来是挖掘到祭祖高台了！”
别看如今的铜锭、酒器都被黄泥填满，千万年前，它们装的酒肉，和这些记载大仙术最新研究成果的文献，却都是献给先祖的祭品！
白墨的神识如风般扩散而出，扫过一处处刚出土的文献。
“绝大部分文献，都是在研究紫龙攀。
“是因为当年，青月丹宫的紫地龙最便宜？”
研究过大量文献后，对【紫龙攀】这仙术，白墨已然吸收大量知识，打下根基，甚至有了自己的理解。
虽然不知道他自己的理解是何水平，但再看别人的文献，他只需一眼，便可评判高低。
“大多数研究紫龙攀的文献，都没什么价值了。
“倒还有少数，研究【遮天伞】【花果雷】，价值更大一些。
“背带裤，停下车，帮我把那边的一摞取上车！”
……
便如此，汽车在挖掘地转转悠悠，走走停停。
白墨时而出声，让徒弟停车，去把有价值的文献带进车厢里。
“也不少了，够我看一天。先回去，把这些看完再说。”
正要下令离开，却见圈圈胡拎着小铲子，飞快跑来，“嗖”的一声跳上车顶，比比划划，狐言狐语。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它身旁，青铜面具盘旋飞舞，也很急迫的样子。
“找到宝贝了？”
白墨循着它的爪子，看到几百米外，群山之中，有座格外高耸，上探入云的山。
“这山有问题？”
问出来后，白墨感觉自己问的多余……周围其他山，多少都有泥土覆盖，都有黄绿植被。唯独群山中最高的这一座，黑黢黢，光秃秃，寸草不生，与周围其他山峰截然不同，一看就有毛病！
“干嘛的山？”
隔着几百米，白墨瞳孔收缩，仔细观察。
赫然看到，山崖之上，竟有一道道残痕，或高或矮，或长或短，或深或浅。
再仔细看，便见每一道残痕侧旁，还留着古仙的署名。
【方皮仙人施展紫龙攀，在此黑棍山留痕，长二十丈，宽三丈，深一丈】
【宏远仙人施展紫龙攀，在此黑棍山留痕，长三十丈，宽两丈，深一丈】
【黑茶古仙施展紫龙攀……】
一条条痕迹，一处处留名。
白墨恍然大悟。
“这座山是，是祭祖道具的一部分！
“古代仙人们，便是在祭台前，施展紫龙攀，抽打这座山，让先祖检阅仙术？
“如今古仙朝覆灭，祭祖大典不再。
“但这座山，好像还真是宝贝？”
这座山一柱擎天，探向云彩，在地面投下无边黑影。
但如此规模的山，竟然是人工制造，竟然是……铜浇铁铸而成？
古仙朝对祭祖，对大仙术，竟然重视到这种程度，愿意花费如此多金属资源，来铸成这道具？
白墨不知道的是，祭礼和大仙术，是一座丹宫的根本！
而这一座黑棍山，对祭礼和大仙术而言，都至关重要！
它是祭礼的主要环节，亦是检验大仙术的重要道具。
大仙术威力恐怖，若施展成功一次，便能崩掉一座山。青月丹宫面积再大，也扛不住这么造。
因此，才铸成这座通天铁山。
一座铁山，耗费虽巨，但可用千年！
此时此刻，白墨当然考虑不到祭礼……他手肘撑在沙发扶手，手掌托住下巴，皱眉思考。
“若把这座山拿下，那狐狸山以后再使用金属，便彻底无需犯愁。”
白墨眼睛放光，瞅向这座山，思量片刻后，立刻出声，声音响彻挖掘地，盖过所有挖掘机。
“大家都先停手，开着挖掘机，再远离这座黑山一千米。”
正工作的狐狸们，或坐在挖掘机上，或拎着小铲子，此时都莫名其妙。
“嗷嗷嗷？”
“嘤嘤嘤？”
师父要做什么？
但一个个，还是很听话，立刻开始撤退，开始远离。
不论如何，师父的命令，总是对的！
……
汽车车顶。
圈圈胡跳进师父怀里。
师父就在跟前，它无需撤退……世界上没有比师父怀里更安全的地方！
汽车车厢里，背带裤和蝴蝶结、小大眼亦爬上来，钻进师父怀里挤在一起。
便见师父伸出右手，掌心冒出一团紫色本源仙气，朦胧模糊，正是紫地龙本源仙气。
青铜面具恍然大悟……白墨这是看到其他仙人在黑棍山留痕，技痒了，想试试自己的紫龙攀？
可这才几天，他已经学会紫龙攀？
该不会浪费这一斗本源仙气吧？
便见白墨的目光，随意投向地下一棵枯草，神识亦散发过去，与枯草沟通。
“你这枯草，生来便在此地，便在这山脚下。
“哪怕已经很努力扎根，却仍扎不穿土壤里的山石，得不到营养。
“哪怕已经很努力生长，却仍蹿不出山投下的阴影，见不到天光。
“你的寿命也快到尽头，短暂一生，从生到死，有枯无荣。
“没有吹过山挡住的风，没有看过山遮住的景。
“今天我助你一臂之力，你我合力，碎此山峰！”
话音落下，紫地龙本源仙气飞出，灌入枯黄杂草。
便见这半死不活，蔫儿了吧唧的杂草，竟是颤抖着支楞起来，变成紫色，变粗变大又变长，脚下撑烂容身的泥土，茎秆如蟒蛇出洞，贴着地面，拱开泥土，向远处黑棍山爬去！
簌簌……是杂草生长的声音。
刷刷……是摩擦大地的声音。
狐狸徒弟们，还有青铜面具，便眼睁睁看着，那一棵小小杂草，赫然变成巨蟒，爬去黑棍山。
又变粗如水缸，长如毒龙，盘上黑棍山。
即便粗如水缸，在参天的黑棍山上，也只不过是一条窄窄的紫线……但这紫线，足够长，能螺旋盘绕足够多圈，且在不断向上延申！
徒弟们缩在师父怀里，一个个拿脑袋蹭师父胸膛，很是惬意。
师父当然是最厉害的，师父用出什么样的仙术，都不奇怪！
青铜面具则已然呆住。
这他妈也是紫龙攀？
一根杂草，一斗仙气，如何能生长到那么长？
这水缸粗的茎秆，不要钱么？
簌簌声中，远远望去，紫线已然把黑棍山缠了一圈又一圈，从山脚缠到高高的山巅。
叭！
白墨坐在汽车车顶的沙发，一手抱着徒弟们，一手搓了个清脆的响指。
远处黑棍山，紫线骤然收缩！
咔嚓嚓……
噶嘣嘣……
牙酸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密集。
青铜面具竖起的耳朵，赫然听到低沉的轰鸣接连响起。
轰隆隆轰隆隆……
青铜面具瞪圆的眼窝，赫然看到黑棍山竟然在处处开裂，在处处冒烟，在扭曲变形。
轰！
巨响声中，参天的黑棍山，铜浇铁铸的黑棍山，可用千年的黑棍山……在弥天烟尘中，轰然碎裂，塌陷！

第253章 青月君侯的过往，老冯和他老婆的朋友
呼……
狂风吹过，卷携黄沙，吹在白墨的衣服和头发。
便见远处的黑棍山，已然从头到脚崩碎，像是被拍扁般，变成大滩碎石，滚落、弥散、摊开在山间。
狂风吹拂之下，时有大股碎末烟尘飞舞而去。
白墨怀里，几个狐狸徒弟，纷纷探出脑袋，眼睛瞪圆，嘴巴合不拢，看向黑棍山崩掉后，露出的后面的风景。
嗖！嗖……
却是几百个狐狸徒弟，从远处跑回来，跑向滩开遍野的黑棍山碎石。
“嘤嘤嘤？”
大花臂抱起一块碎石，却见这不是石头，是金属块！
“嗷嗷嗷！”
黑手镯抱起一块，又换了一块。
这些金属块，都有棱有角，但都差不多大小，人头那么大，好搬好运好操作！
“嘤嘤嘤！”
背带裤从师父怀里跳下去，看向这些金属块。
这不是铜块，也不是铁块……像是一种炼器用的特殊金属，质量更轻，强度更高。
它看看身后青铜板做成的汽车，回想这汽车的颠簸和异响，回想因为铜板材料在制作过程中做出的妥协，顿时眉开眼笑……有了取之不尽的更好的材料，以后这些破铜板，再也不稀罕！
狐狸们一个个双爪举着金属块，围着师父的车，开始跳舞，摇头晃脑甩尾巴！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山的机械化新材料，狐狸山更多更好更新的机械，马上来了！
车顶，青铜面具悬浮着，满脸呆滞。
白墨则咧嘴一笑，神识如风般散发出去，感知满山遍野金属块中的东西……他刚刚好像感知到，这山的里面，藏了东西？
“找到了！”
他单手一招，神识卷携，便见远处的金属块石滩微微颤抖，一只青铜卷轴，从中飞出，飞过几百米距离，落在白墨手中。
青铜面具在半空中，怔怔定住。
白墨展开卷轴，却见是铜轴帛书，做过特殊处理，竟然经历千万年不腐。
“留在黑棍山中的彩蛋？
“等后人打碎黑棍山，便可看到？”
帛书上，是序列六的文字。
白墨下意识看最后落款，果然是青月君侯。
【丹国历一万八千零三百年，我请器国鼎耳君侯相助，铸成黑棍山，放在这祭祖的高台之侧】
【每次祭祖，青月丹宫的仙人们，都可借助这黑棍山，展示大仙术，激励后人，告慰先祖】
【山是死物，不会生长，而我青月丹宫却可一代代传承下去，丹宫的仙人每逢祭祖，便对此山施展大仙术，此山便常添新伤，日渐消磨】
【我青月丹宫的仙人，会越来越繁多】
【我青月丹宫的仙术，会越来越强大】
【待日久年深，待千百年后，此山终会被击碎】
【我便在山之心，留下这卷帛书，等待后来人】
【或许那时，我已经老死，或许那时，我已经战死，或许那时，我的牌位已经在祭祖高台上，享受供奉】
【若我的在天之灵，能看到青月丹宫更胜往昔，繁荣鼎盛，若我的在天之灵，能看到丹宫后来人终于击碎黑棍山，那该是何等的开心愉悦啊？】
读到此处，徒弟们还在旁边转圈跳舞，欢快的声音响彻风中。
白墨却忍不住心中怅然。
之前挖出点将台，青月君侯出征，那是在丹国历一万八千零三百二十一年，是在这黑棍山铸成之后的二十一年。
也就是说，青月君侯留下这篇文字不久后，古仙朝便遭逢灾劫，文明覆灭，这亭台楼阁连绵满山的青月丹宫，也变成漫山遍野的残墟。
丹宫的仙人，没有越来越多。
丹宫的仙术，没有越来越强。
青月君侯不知是否还活着。
她的牌位并未出现在祭祖高台上。
千万年后黑棍山被击碎的这一幕，她亦不曾看到。
徒弟们已经重新开工，挖掘机的轰鸣声，继续响起。
背带裤跳上车，回到师父怀里，和师父一起看这铜轴帛书。
它当然看不懂，但它要和师父一起看，重在参与！
青铜面具凑在旁边，亦满面焦急。
它想知道，主人在这帛书里，都说了什么？
白墨抬起头，看看面具，咧嘴一笑。
“她说能铸成这座山，她很开心，很欣慰。”
说完便低头，继续看这帛书。
【我是小贵族出身，家族没落，资源匮乏】
【自幼貌美，引来无数贵族求娶】
【可我不甘沦为他人附庸，于是去做天条仙人，缉杀堕落，赚取功勋，换取资源】
【我修仙天赋只在中上，常常望天骄项背而叹息】
【但我执掌天条，猎杀堕落，一路踏血而行，杀出阴风阵阵，人头滚滚，许多年来，却未尝一败】
这满篇文字，用朱砂写成，在黑棍山中封存千万年，仍然鲜红。
尤其这行，笔锋之中，更见锋芒，锐气仿佛要割破帛书卷轴！
【便如此，我一路走来，在血泊中取资材，在生死中悟仙术，五百年后，恍然已登临君侯之位】
【再回首，当年我难以望其项背的天骄们，或陨落，或老死，或还在中序列苦苦修行，真是让我唏嘘】
写到这里，君侯的笔画又轻飘飘，弧度柔和略带俏皮，仿佛能透过这笔画，看到千万年前，执笔之人脸上的轻松和得意。
“未尝一败的话……青月君侯也不是普通人啊。
“她是另一种天才。”
再继续看。
【虽然青月丹宫生长最好的大仙草是紫地龙，但我擅长的，并不是紫龙攀】
【今天，就把我当年序列六时，在生死中参悟的大仙术，记录在这帛书上，送给后来人】
【或许千万年后，大仙术日渐变化，我的大仙术已经跟不上潮流，但没关系】
【若此术还有可取之处，便请去芜存菁】
【若此术已经完全过时，便请留作笑谈】
【此术名为，青花雨】
哦？
这倒不错。
白墨咧嘴一笑，看向帛书后面，洋洋洒洒一篇文字。
……
“来，喝一杯！
“咱们感情到位，不用酒水，喝点可乐吧，嘿嘿嘿。”
暖色灯光下，陈文泉家的餐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菜。
家常菜，不惊艳，却格外实惠！
西红柿炖牛腩，小块的牛腩上了尖。
红烧排骨颜色略黑，火候略过，但更软烂入味。
黄瓜丝拌苹果丝，装在不锈钢小盆里，飘散醋酸和清香味……
陈文泉和夫人，都笑眯眯的，和白墨说话。
陈文泉的儿子上小学了，看向白墨，满脸好奇。
板凳上的狐狸徒弟豹头肚，抓着一根炖鸡腿，先嗦干净鸡汤，再大口啃肉，吃得眉开眼笑。
“菜还合胃口吧？”
“合胃口！师娘厨艺很棒啊。
“我这些年，有时候吃外卖，有时候吃食堂，反倒家常菜吃的最少。
“今天有口福了。”
这是寒暄，也是实话。
白墨一边笑一边吃……往日里还真很难吃到这么新鲜又炖这么烂糊的排骨。
老陈随口问道。
“你们那边项目完成怎么样了……额……涉密的话当我没问。”
他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妥，尴尬一笑。
白墨也笑道。
“没什么不能说的，基本完成了，明天投产，半个月后第一批货投入使用。”
委员会这边，所有工作都告一段落。
洪安西教授他们，能好好休息几天。
虫爷和方小雨的股票，也成功起飞。
虫爷打电话报喜，电话里便能听出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子。
方小雨打电话约房产销售，语气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餐桌上，师娘皱皱眉。
“你这段时间挺辛苦吧！”
白墨愣了片刻。
“我……倒是不怎么辛苦。”
师娘已经是个黄脸婆了，而且是一心家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黄脸婆。面对白墨，没那么拘谨，反而有面对晚辈的热情和亲切。
此时捏起汤勺，捞了一大勺牛肉，到白墨碗里。
“唉，我们家老陈，有时候也搞这种项目，我懂你们辛苦。快多吃点牛肉，补一补！高压锅里压了半个小时，可烂糊了！”
白墨一边吃，一边笑。
坐在这餐桌上，抬头却看到，对面楼的人家，也在吃饭。
一家三口，满桌饭菜，其乐融融。
只不过，桌子上怎么还摆了个牌位？
几个意思？
白墨稍稍注意，定睛一看……顿时尴尬一笑，原来那不是牌位，只是个平板电脑。
但那又是什么意思？
一家人吃饭，还给平板电脑留个位置？
正疑惑，老陈和师娘循着白墨的目光，也回头看了眼楼对面的人间。
“哦？莫达山，又去老冯家吃饭了？”
“这莫达山，该不会是对老冯家媳妇儿有意思吧？”
“别瞎说！”
陈文泉白了媳妇儿一眼，禁止媳妇儿嚼舌头。
白墨听老陈低声说了几句，才知晓，原来那并非一家三口。
是冯夫人，冯恩弟母子俩，外加冯家的朋友莫达山。
“老冯冯开山，还有莫达山，其实都是我们西大的校友。
“没毕业的时候，他们关系就好。
“现在老冯调出去外地工作了，莫达山偶尔来一趟，帮老同学照顾下老婆孩子，人家没那种事儿，别听你师娘瞎叭叭。”
冯恩弟？
那不就是小弟？
旁边正抓着小勺炫牛肉的豹头肚，踮起脚尖，探着脑袋，看向楼对面。
果然看到了，看到小弟坐在餐桌旁，一脸高兴！
“嘤嘤嘤！”
虽然小弟不和它们玩了，但只要小弟过得开心，它们就也开心。
白墨咧嘴一笑，也明白过来。
那个供在饭桌上的平板电脑，是等外出工作的老冯打视频回来？
冯恩弟那么亢奋，满脸通红，也是在期待爸爸？
时代洪流之下，人如风中蓬草，聚散不由身，各有悲欢。
那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被他妈妈禁止和仙兽一起玩，在这家属院里又孤单很久。今晚终于能见一次爸爸，想必会很开心？
那边的饭桌上，其乐融融。
这边的饭桌上，同样开心。
老陈夫妻压低声音，聊起八卦。
“老冯这家伙啊，不知道去哪工作了，常年不回家，留下老婆受排挤，留下儿子受欺负。
“白墨专家别误会，我儿子不欺负他哈，我儿子都上小学了。嘿嘿。”
说着说着，又聊起莫达山。
“莫达山这个人，一开始创业，创的半死不活，这么多年也没老婆，有时候还找老冯接济。
“最近几年突然开窍了，发达了，开始反过来接济老冯家，人倒是真不错。
“他开上大奔了吧？”
“好像是啊。”
“真的发达了。”
师娘撇撇嘴。
“要我说啊，反正莫达山也没结婚，老冯这种抛妻弃子的货色，干脆把老婆孩子给了人家莫达山算了！
“他不疼老婆，让莫达山帮他疼。
“他不管孩子，让莫达山帮他管。”
陈文泉翻个白眼。
“别胡说八道！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那群长舌妇更有得嚼舌头了。
“人家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不知道要被嚼成什么样子。”
师娘讪讪一笑。
“我就是说说，就是替老冯他老婆儿子委屈。
“你没见他老婆儿子被欺负成啥样。”
一顿饭很快吃完。
有豹头肚在，这一大桌菜肴，最后也还有剩……每个盘子里，都剩了一滩菜汤。
师娘收拾餐桌，把想帮忙的白墨给赶走。
老陈拉着白墨的胳膊。
“要不要一起来看电影？看机甲？外骨骼装甲？”
白墨皱皱眉。
“您还看这种？”
老陈咧嘴一笑。
“不是我爱看……我这是有任务的。
“最近委员会集思广益，征集机甲、装甲类的灵感。
“好想要开始制作这种装备。”
哦？
白墨恍然，又回想起那天看到的，委员会的外骨骼装甲。
仔细想想，机甲、装甲这种东西，还真有点意思……
论威力，它不是最强。
论速度，它不是最快。
论机动性，它也不是最灵活。
论智能，也谈不上最聪明。
但如果综合起来考虑呢？
那反而很能打，很适合这个时代！
老陈拉着白墨，在沙发上坐下。
老陈的儿子和豹头肚，也跑过来，看向屏幕，瞪圆了眼睛。
“我们一起看嘛，从文艺作品科幻作品里，寻找一些灵感。
“人类的想象力，也是一座宝库啊！
“我们找灵感，丢给委员会那群人。让他们去头疼技术，让他们去实现。嘿嘿。”
一边笑着，他突然又愣住。
“额……这种类型的项目，轮不到你头疼吧？”
白墨咧嘴一笑。
轮不轮得到不好说，但……
“……不头疼。”
一边说笑，白墨看见楼对面，饭桌还没撤。
那三个人都吃饱了，都不动嘴。
这一桌饭菜，是在等……等那还黑着的平板，等老冯还没打回来的视频电话？

第254章 狐狸山的仙气藤甲
白墨坐在沙发上，抱着徒弟，和老陈一起看视频。
酷炫的画面，动感的音效，让老陈的儿子瞪圆眼睛。
白墨怀里的豹头肚，则皱皱眉头，枕着大尾巴，很是无聊……这画面看起来怪怪的，也没什么意思，远不如师父用仙术来得震撼。
老陈一边看一边感慨。
“其实我们人类，从古到今，从中到外，真的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对超自然的幻想。
“无论哪朝哪代，哪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神话故事。
“不是说信仰，就是神话故事。”
白墨点点头，很认同这观点。
哪怕到了现代社会，大家都读过书，知道科学，知道神话都是虚无缥缈的……但也还是喜欢幻想，喜欢想象超自然，喜欢玄幻、科幻……幻想类的文艺作品，层出不穷。
而人类的幻想，也是一座宝库。
“你看他这个外骨骼装甲的设计，人穿上之后，像袋鼠。
“纯靠材料的弹性，也没有动力系统。
“其实有点意思的。”
白墨点点头。
好的科幻设计，好的想象，蕴含了创意和知识，会符合人类的直觉逻辑，一定上程度上自洽，符合一些科学原理。
尤其对做学问、搞学术、搞研究的人来说，好的想象是充满美感的，低质量的想象则会让人感到不适。
“你看这个，就很古怪。
“那么粗壮的机甲，为什么用细长的剑呢？”
白墨点头，赞同老陈的观点。
还有一台机甲，身后背着长长的红缨枪……不难看，但就是很古怪。
粗壮的机甲为什么用那么细长的红缨枪？
看到握着方正、厚重大砍刀的机甲，白墨和老陈，纷纷点头。
这个符合直觉逻辑了！
这刀够大，能格挡，够重，威力强。机甲又不欠臂力，用细剑干嘛？
再看到屏幕里，机甲把拳头当导弹发射了出去……
两人又皱眉。
这太怪太蠢了！
再看到屏幕里，机甲的手腕探出电钻钻头，嗡嗡作响……
两人又点头。
这个设计不错，可以兼顾威力和灵活。
老陈一边看，一边掏出手机，把自己的想法和灵感，都记录下来，准备发给委员会。
这种事，讲究个集思广益，不管有用没用，灵感先给他们！
一边看视频，白墨也在思考。
眼角余光偶尔扫到窗户，扫到对面楼，却见冯夫人和儿子，还有朋友莫达山，仍然守着餐桌。
桌上的菜都凉了。
冯夫人和莫达山，两人喝着闷酒。
冯恩弟坐在椅子上，脑袋无比沉重，一个接一个磕头，但就是不愿睡去。
他还在等老冯？
困成这样了，也想看看爸爸？
白墨恍然想起洪安西教授，曲海楼博士……这群科研人员，在北郊基地，也是封闭管理。甚至通信都被管控。想见家人一面，都很不容易。
话说这老冯，又怎么回事？
开个视频的时间都没有？
白墨无声叹息，又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这个蒸汽助力拳击，有点东西啊！
“我们可以把这个蒸汽装置，把里面的热水，换成其他材料？
“或者搞一个液压类的助力拳击？”
老陈边说边笑，这种看视频找灵感的工作，让他很快乐，一边说一边把想法记录到手机上。
他儿子在旁边，挽着爸爸的手，仰着小脑袋，看向爸爸，满脸崇拜。
白墨看着这蒸汽助力拳击，也若有所思。
看到屏幕上，蒸汽泄压阀“噗嗤”一声，卸掉蒸汽……这确实很有感觉，很有美感，很符合直觉逻辑。
时间飞快过去。
夜色已经深了，老陈找来的视频，和白墨一起看了个七七八八。
老陈扒拉着手机屏幕，看到自己记录的几十条灵感，咧嘴笑出声。
白墨抱着徒弟，起身寒暄几句，便要告辞离去。
他看到对面楼上，冯夫人已经喝的醉醺醺。
莫达山抱着冯恩弟。
而冯恩弟已经睡死过去。
那个孩子……之前的亢奋，便是硬撑。之前怕是听说能见父亲一面，便已经亢奋了好几天。到现在，彻底支撑不住，睡死过去。
突然，摆在餐桌上，摆在残羹冷炙旁边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来！
叮铃铃丁玲～
冯夫人醉醺醺，伸手按下接通。
便见屏幕里，出现一个男人黢黑、冒油的脸，眼神又急又兴奋。
“老婆！儿子！你们等好久了吧……”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老婆醉醺醺，满脸通红，满脸泪痕。
他老婆身边，坐着同样喝醉的莫达山。
莫达山怀里，抱着他已经睡死的儿子。
好不容易申请的视频机会，好不容易看看儿子，看看老婆，但现在这样，还能说话么？
而且，坐在一起的老婆儿子和莫达山，看起来好像一家人。他反倒像是一个外人。
屏幕里，他的脸垮下来。
期望没了，他的一身疲惫，便浮上眉眼间，压住了整张脸。
“老婆，要不，先挂了吧……你让恩弟去睡觉……”
便在此时，窗外的风吹进来，这风颇古怪，明明无色无味，却仿佛比往日秋夜的风更清凉一些，盘旋一圈，搅散了空气中的酒气，吹走了冯夫人的醉意，吹开了冯恩弟的眼皮。
“唉？老冯！”
“爸爸！我想你了！”
冯恩弟扑上前，抱起平板，眼泪狂涌。
那头的冯开山，眉眼瞬间舒展开，笑着流泪，又黑又油的脸皱巴巴。
“爸爸也想你了！
“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胖了没有啊？给爸爸看看……”
对面的楼，白墨抱着徒弟，和师娘寒暄两句，便转身进入电梯。
虽然不知道老冯在外面干什么，但看起来，确实不容易。
干脆便随手帮他一下子。
……
夜色深浓，狂风呼啸。
宿舍大殿里，白墨坐在床头，正编织一堆硬藤条。
“紫地龙仙气，来一丢丢。
“鱼腿草仙气，也来一下下。
“黄中李，塞一颗进去，当能量核心……”
关于“花”的研究，稳步进行中。
大仙术的知识，也日益增多。
今天白墨做的事情，是给徒弟们制作仙气藤甲！
大花臂和小花臂，靠在师父身边，瞪着眼睛，看师父操作，看藤条在师父手中，变成各种奇奇怪怪的样子。
其他师兄弟们，则围成一圈圈，在看师父已经做好的藤甲。
“嘤嘤嘤！”
“嗷嗷嗷！”
一圈狐狸蹦蹦跳跳欢呼。
它们中间，白手镯穿着藤甲，抱着脑袋，正滴溜溜满地打滚！
它们身材本来就圆，穿上鼓鼓胀胀的藤甲后，几乎圆成一个球，抱着脑袋，缩着尾巴，便能快乐打滚！
“嗷嗷嗷！”
“嘤嘤嘤！”
一圈狐狸甩着尾巴欢呼。
它们中间，星星肚穿着藤甲，四脚着地，正在狂甩大尾巴！
它们尾巴本来就大，如今被藤甲附带的白色菌丝附着、延申，变得更粗，更大，像一束巨大的火焰，在空中挥起破风声！
狐狸的尾巴主要用来控制平衡，以及抱着睡觉。有这个更大的尾巴，能更好控制平衡，还能用它打架，搬东西！
“嘤嘤嘤！”
“嗷嗷嗷！”
一圈狐狸挥舞前爪庆祝。
它们中间，胖幽幽穿着藤甲，躺在地上，四脚朝天，给师兄弟们看藤丝爪套和藤丝鞋子，以及前爪、后爪爪心的吸盘！
这个吸盘，是鱼腿草同款吸盘，之前看到它们觉得恶心，但师父让吸盘出现在它们的藤甲上，它们又觉得这东西威武霸气！
白墨在远处，一边制作，时而抬头看看徒弟们。
这是他看了很多视频之后，刚刚得到的灵感，如今通过仙术实现出来，感觉还不错！
“紫地龙的力量和强度。
“鱼腿草的吸力。
“黄中李的能量储备。
“还真好，嘿嘿。
“消耗仙气也不多，物美价廉！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啥时候能派上用场……”
……
答案是，第二天。
乌云之下，狂风乱卷。
远处山谷里，挖掘机轰鸣。
近处山脚下，圈圈胡、白耳朵、黑耳朵、大花臂，几只狐狸满脸兴奋，穿着最新的白色藤甲，一个个像长了大尾巴的圆球，摇摇晃晃而来。
根据圈圈胡的判断，有一部分遗迹，被埋进了这座山里，它们现在，要穿着最新的藤甲，挖进去！
师父说了，这藤甲最大的特点，就是安全，结实！
刚刚好，适合钻山这种危险作业。
几只狐狸穿着藤甲，像白色圆球，编成一队，在山脚的乱石、杂草之间，跑跑跳跳，寻找挖掘点。
便见杂草之下是黄泥，黄泥之间掩埋怪石嶙峋。怪石之间，偶尔还能看到青铜断柱，残垣断壁。
“嘤嘤嘤！”
圈圈胡犹豫许久，来回几遭，在一块大石头前停下。
根据它的直觉，从这块大石头挖进去，应该没问题。
“嗷嗷嗷！”
大花臂凑上前，前爪探出，“啵”“啵”两声，爪心的吸盘，便吸住这大石头。
前爪用力！
嗖！
泥土翻飞间，这石头像是海绵做的，直接被掀得向后抛飞，划过抛物线，飞向高高天空。
“嗷？”
几只狐狸面面相觑。
是藤甲增幅太强了么？
还是这石头有问题？
轰！
石头远远落地，轰然巨响！烟尘四起！
“嗷嗷嗷？”
“嘤嘤嘤！”
“嘤嘤嘤！”
几只狐狸愣了片刻，纷纷眉开眼笑。
看这动静……石头没问题！
那就开挖！
……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又从天花板的破洞飞走，发出呜咽哨声。
满殿的花，虽有各种防护，亦在风中摇摆，被风吹乱了花粉，搅乱了花香。
白墨从这一盆盆花中央漫步走过，神识散发出来，洞察幽微，观察花粉在风中的传播，观察花香在风中的氤氲……这亦是学问的一部分。
甚至有残碎的花瓣，从花梗脱落，在风中翩翩飞舞，被风卷着上天，又向下垂落……这亦是学问的一部分。
“青月君侯的大仙术，【青花雨】，就是随风飘舞的花瓣？”
白墨眼神盯着花瓣，神识亦延伸过去，看它的质地，看它的厚薄，看它在风中的变形和飘落的轨迹。
旁边蝴蝶结和小大眼，歪着胖脑袋，看看师父，不明白师父在看啥……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嘤嘤嘤。”
蝴蝶结低下头，继续按照师父教导，给一朵星空月季修剪叶子。
“嗷嗷嗷。”
小大眼低下头，继续扒拉墨玉菊花，把花瓣里的小虫抓出。
刷……
便在此时，一辆汽车，停到大殿门口。
车上白耳环冲下来，前爪举着一摞石板，送进大殿里，来到白墨跟前，轻轻放下。
“嘤嘤嘤！”
白墨蹲下来，摸摸徒弟的脑袋，咧嘴笑着，拿起一块石板。
“唉？这板上的泥土质地不对，这是从那座山里挖出来的石板么？”
“嘤嘤嘤！”
“它们都穿好藤甲了吧？”
“嘤嘤嘤！”
白墨点点头。
“穿了就好。”
在仙气藤甲出现之前，狐狸山是不允许钻山这种操作的。
万一引起塌方，把狐狸徒弟埋在里面，那就彻底得不偿失。
白墨干脆盘坐在地，盘坐在殿中的一盆盆花中间，抱着徒弟，开始看这铜板，擦掉泥土，看断断续续的词句。
【……每日三次检查琵琶锁……】
【……送饭时不得与犯人交流……】
【……禁止与犯人眼睛对视……】
“这是……监狱的操作规范？”
白墨恍然。
圈圈胡它们挖进去的那座山，曾经是古仙朝的监狱？
山中挖出的石板，磨损都比较严重。白墨拿起一块块板，一边摩梭着，寻找能辨认的词句。
【……禁止回廊内有任何声响……】
【……禁止监房内有植物生长……】
“……这监狱条条框框挺多。
“看来不是一般监狱，里面的犯人，起码序列七起步。
“可这监狱，为什么要建在山里呢？”
白墨皱皱眉头，一边摩梭石板，一边阅读板上的文字。
蝴蝶结带来了水壶，小大眼带来了抹布。
再加上白耳环，三只狐狸都很有眼力见，便在旁边动作麻利，帮师父清理石板。
“白耳环别着急，等我稍微看看这些文献，或许有重要信息，让你带去给圈圈胡它们。”
看了一块又一块，接过徒弟们刚擦干净的一块，盯着上面的文字，白墨愣住。
“这几个字的意思是……承重？
“上下文都被腐蚀风化，只能看出这俩字。
“什么意思？
“承重……承重墙？山洞里还有承重墙？”

第255章 仙气藤甲，恐怖如斯！红管草榨气术
新挖的山洞，向山体内蔓延，钻进去很深很深。
以至于山洞最深处，已然没什么光亮，黑漆漆的，空气里甚至有泥土的潮湿气味。
好在狐狸们可以夜视，藤甲头盔之下，几双暗红色眼眸中，正满是兴奋。
“嘤嘤嘤！”
圈圈胡拎着小铲子，刷刷挖土。
这泥土很结实，但它穿着仙气藤甲，竟然挖起来毫不吃力，只是铲子有点变形，好像扛不住了……
“嗷嗷嗷！”
白耳朵用手套的吸盘，“啵”“啵”两声，又吸住一块大石头，“轰”的一声，把这石头从土里薅出来。
有仙气藤甲在，再大的石头，挖起来都不费劲。
白耳朵感觉自己能把这座山搬空！
“嘤嘤嘤！”
黑耳朵把挖出的泥土和带字的文献，都装上小推车，冲出地道，向洞口冲去。
它速度太快，以至于小推车蹦蹦跳跳，时而磕碰，发出“咣咣”的声音。
……
大殿里，白墨又看了几块文献，最后捧着块铜板，慢慢品出点味道。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古仙朝的高级监狱，要建在山里面。
“他们这监狱设计巧妙，里面任何的墙和柱子，甚至一块大石头，都可能是承重墙。
“如果犯人想越狱，和看守发生激烈战斗，不慎摧毁了承重墙。
“或者说有紧急情况发生，看守自行摧毁承重墙的话……
“他们这挖在山中的监狱，便会塌陷！
“整座山的重量，便会压下来！”
旁边几个狐狸徒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没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那圈圈胡它们，会有危险么？
……
当！当！当！
地洞最深处，挖掘地最前线，没有光照黑漆漆。
圈圈胡瞪着暗红色眼眸，铲子铲上面，铲下面，铲左面，铲右面，都是当当声，都是硬物。
“嗷？”
而且，根据它的手感，这不是石头，就是墙！
有一堵墙，拦在了地洞最前面，挖不进去了。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黑耳朵摇摇晃晃，洋洋得意，走上前来，戴着菌丝手套的前爪，拍拍挡路的墙。
声音洋洋得意。
“嗷嗷嘤嘤嗷！”
它要施展这仙气藤甲的力量，一招，把这墙给轰碎！
此时挥爪，让圈圈胡和白耳朵都后退。
“嘤！”
它退后几步，深吸口气，摆出铁山靠的前置动作。
“嗷！”
它身形弹出，如同一枚炮弹，轰向前方。
咔嚓！
挡路的墙碎了！
扑哧！
它身体陷进去！
成功了？
圈圈胡和白耳朵，在后面高高兴兴，蹦蹦跳跳，为黑耳朵庆祝。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然而，还没等它们高兴完，便听一阵声响。
咔嚓嚓……轰隆隆……簌簌……
头顶的土簌簌而落。
黑耳朵的声音响起。
“嗷嗷嗷，嘤嘤嗷！”
山洞要塌方了！
它让白耳朵和圈圈胡快跑！
两只狐狸瞪圆了眼睛，当即转身，四脚着地，向洞外猛冲！
轰！
它们的爪子爆发恐怖抓地力，掀起扬尘碎土！
嗖！
它们身影如炮弹如流光，甚至贴着地洞的壁，向外飞蹿！
飒！
它们的藤丝铠甲，甚至在这洞里撞出音爆声！
……
洞外的大花臂，抬起头，看这座摇晃、颤抖、地震的山，正目瞪狗呆，慌慌张张，不知该钻进去救师兄弟，还是去找师父，便听“砰”“砰”两声巨大音爆，如同枪响。
两道黑影划过视野，如同两颗子弹出膛，从山洞里飞出来，飞出几百米又在这山间滚落几十米，才堪堪停住。
正是圈圈胡和白耳朵！
这两只狐狸落地后，自己都瞪大眼睛，满是惊奇……它们的速度，竟然能那么快？
地动山摇中，它们跑回山洞洞口，便见这洞口向外喷出尘土，在“轰隆隆咔嚓嚓”闷响声中，已然塌方，重新变成实心的。
而这座山地震不休，裂缝、冒烟、石头滚落，草木摧折，竟是又矮了一丝丝。
“嘤嘤嘤？”
“嗷嗷嗷？”
圈圈胡和白耳朵心有余悸，此时逃出生天，顿时乐呵起来，和大花臂一起，三只狐狸蹦蹦跳跳转圈跳舞庆祝！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越来越多师兄弟，从远处的挖掘地飞快跑来。
或拎着铲子，冲上这山间。
或开着挖掘机，碾过草木而来。
或有汽车直接一路狂冲，冲到跟前。
看到它们三个没事，师兄弟们才都放心。
圈圈胡和白耳朵，正要吹嘘一下刚刚逃命的速度，突然发现不对劲。
“嗷？”
怎么好像少了一个？
“嘤？”
黑耳朵呢？
它们看看左右，看看周围，看见矮了一线面目全非的山，看看塌方填死的洞口，三只狐狸三个屁墩儿摔在地上，仰头嚎啕大哭起来。
“嘤嘤嘤嗷嗷嗷……”
黑耳朵没逃出来，被埋在里面了！
“嗷嗷嗷？”
黑项链已经开着汽车，飞快调头，现在必须争分夺秒，赶快，去请师父来！
嗡……汽车引擎轰鸣。
刷……汽车轮胎摩擦山石。
轰隆隆……山又余震了！
黑项链开着车，不管不顾，一脚油门，碾过石头，冲下山去！
一边冲，便觉山时而震动。
但它只管握死了方向盘狠踩油门！
……
塌方的山洞入口，几十只狐狸已经抡着铲子冲上去，撅着尾巴，疯狂开挖！
两台先到的挖掘机凑上去，挖斗下探，开始啃土！
白项链的挖掘机挖斗，那朵巨嘴花，凑到塌方洞口正中，正要开啃，突然看到挖斗下，土石簌簌流动，一道道圆滚滚身影，从里面挤出来。
“嗷？”
它停下挖掘机操纵杆，瞪大眼睛。
“嗷？”
旁边挥铲的师兄弟们，也纷纷愣住。
“嗷？”
旁边用仙气藤甲准备抓石头的圈圈胡三个，也都愣住。
“嗷？”
穿着仙气藤甲，刚钻出来的黑耳朵，同样愣住。
怎么这么多师兄弟？这么大场面？这么大阵仗？
它应该摆个什么动作什么表情，才比较合适？
“嘤嘤嘤！”
“嗷嗷嗷！”
圈圈胡和白耳朵、大花臂扑上去，抱着黑耳朵蹦蹦跳跳！
不论如何，黑耳朵没有事，黑耳朵活着出来了，那可就太好了！
一群师兄弟或扔了铲子，或跳下挖掘机，都纷纷凑过来，看看黑耳朵，拍拍它肩膀。
便听黑耳朵讲述自己被埋的这短短时间……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它撞碎那墙后，墙后面是淤泥，它陷进去了，没能第一时间跑路。
地洞塌方后，它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黑漆漆乌压压，完全压得死死的。
它正怕自己被憋死……突然头盔就释放了凉爽的风，让它能呼吸。
它本来想躺在那等救援……但动了动前爪、后爪，感觉积压而来的淤泥、土和石头，也不那么结实，便耸着肩膀一拱一拱，顶着压力，从这里面钻出来了。
“嘤嘤嘤！”
它游过了一滩淤泥！
“嗷嗷嗷！”
它打碎了一块巨石！
“嘤嘤嘤！”
它拱穿了一片砂土！
此时站在师兄弟们中央，它讲述自己的脱险经历，洋洋得意！
师兄弟们纷纷瞪圆眼睛，张大嘴巴，满是惊讶。
“嗷？嘤嘤嗷嗷？”
突然有狐狸意识到，是不是这套全新的仙气藤甲，太厉害了？
狐狸们把目光，纷纷投向带着黑耳朵逃脱升天、钻山而出的仙气藤甲。
却见这藤甲，硬藤编制而成，兼有藤丝内衬，藤丝手套、鞋子、藤丝大尾巴。
此时，即便刚刚钻山而出，编织用的每一根藤条、每一点藤丝……没有擦破一点皮！
……
青铜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刚刚看完徒弟们送来的文献，又继续研究花朵。
至于那监狱山洞塌方之类的事情……他毫不担心。
这套仙气藤甲制造出来，首要的设计意图，就是结实，抗揍，安全！
还有紫地龙本源仙气带来的巨大力量加持！
“哼！就算当年孙悟空，如果穿上这么一套，也能从五指山里钻出来。”
白墨随口吐槽，又咧嘴一笑。
便如此，他坐在沙发上，时而观察，时而思考，时而写写画画，时间便不知不觉过去。
门外的汽车又来了，白耳环嗷嗷叫着跑进来，卸下一大堆文献、刑具、锁链……
“都是从那山里挖出来的？”
有了刚刚那么一出，徒弟们在那山里打洞，更大胆更奔放，挖出来文献的速度更快。
白墨摸摸白耳环的脑袋，便随手拿起文献，开始阅读。
【……序列六囚犯餐食中的毒素剂量……】
啊？
给囚犯每顿喂毒么？
白墨扯扯嘴角。
这种事，他倒也听说过。但真正看到，还是感慨……有点野蛮。
这些文献大多价值不高，都是些监狱的操作规范，刑具的使用说明。
偶尔有两块，还刻了囚犯的资料，但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只言片语，无甚价值。
白墨从沙发上下来，再扒拉一下刑具，便见都是些烙铁、钩子、铜碗。
“好像和电视剧里的，也都差不多？
“堂堂古仙朝，没点新鲜东西，没点狠货？
“这钩子，是勾琵琶骨的？
“铜碗用来盛辣椒水？”
白墨一边扒拉，发现两截铜骨……毒蛇锁的铜骨。
摩梭一番，擦掉泥土，却见这铜骨里的仙气回路，已经腐蚀掉，不能用了。
还有一个青铜毒蛇头，蛇嘴里满是泥土，蛇牙上缠着枯草。
白墨把泥土磕出来，把牙上的枯草弄掉。
看看蛇头嘴里。
“哦？仙气回路，也已经腐蚀掉了啊。”
这堆破烂儿，都没什么价值。
正要喊徒弟收拾掉，白墨突然看见，刚刚从毒蛇牙弄下来的枯草。
“这个……”
这枯草总共两根，打成了结，像是干枯稻草，沾满泥土，烂歪歪，露出断裂的纤维。
乍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草。
但当白墨看这草，灵觉却被微微触动，仿佛看到某种瘆人的东西……就好像临睡觉，看见有花花绿绿的一条蛇，钻进床底下，不知道自己是否看错了，不敢低头去看，不敢伸手去摸，那种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
“监狱里，还真挖出内涵来了？”
白墨神识仔细探查……确认这草只剩一层薄薄的纤维皮，没剩啥别的成分，判断不出种类。
“倒也无妨，再等等徒弟们挖更多出来。”
甚至徒弟们挖出文献后，会提前清理一遍。说不定有很多这种草，已经都被清理掉了？
白墨将这两根干草，递给旁边的蝴蝶结。
“你开车去，告诉圈圈胡它们，这个草，要更多！”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大殿里光线更昏暗了些，屋顶的窟窿透下来暮色。
小大眼、蝴蝶结和白耳朵，把一大堆干草铺开，小心翼翼清理上面的泥土。
它们用爪子擦拭，用嘴吹，不敢用水洗……这千万年的草纤维，水一洗，就变成渣了。
白墨在旁边，捧着一块青铜板，一边摩梭，一边看上面的简笔画，读上面的文字。
这简笔画，画了一只人形刺猬……寥寥几笔，勾勒出浑身往外长刺的人形。
文字里，则记载了一种监禁专用的仙术。
“红管草榨气术……”
原来，古仙朝常常需要关押一些序列六的堕落仙人。
关押之前，自然会把他们知识容器里面的本源仙气，都给掏空，防止他们作妖。
但这些堕落仙人，还是会用各种手段，把些微的本源仙气，藏在身体各处。
比如把几滴本源仙气，藏在胸脯的褶皱里、肚皮下面、脚后跟的死皮……千奇百怪，防不胜防，期望用这点本源仙气，实现越狱，重新逃出生天。
白墨一边看，一边啧啧感慨，回想起看过的电影越狱大师。
再往下看，古仙朝的天条仙人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想出各种办法，把罪犯给榨干净。
比如这红管草榨气术，便是一位天才古仙独创，渐渐推广开来，风靡九国。
此术用这名为“红管草”的仙草，插入罪犯周身六百零七个窍穴，把罪犯插成一只刺猬。利用红管草会输走本源仙气的特性，把罪犯榨个干干净净！

第256章 红管草，超专业的民用版总代理
白墨盘坐在地，仔细阅读一块块石板，一篇篇文献。
“唔……这红管草，还真是好东西。
“插进去的四百多个窍穴，也很有讲究嘛。
“四百多根红管草插进去，莫说本源仙气，就连自身丹田的仙气，就连胆汁，也给流干净了。”
白墨主研植物和药，对人体、动物的研究，稍微弱一点。此时看这四百多个窍穴，很是悟出些窍门，学到点东西。
“话说这四百多个窍穴，想研究出来，也用了不少功夫，做了不少实验吧？
“不知道多少个堕落仙人，被当了小白鼠。
“谁这么变态，研究这种东西？”
白墨一边吐槽，一边学习，一边感慨。
又拿起一块石板，看到了这仙术的来历。
【……我曾万里追杀堕落仙人，和他经历漫长的拉锯战，在一处悬崖之侧，与他一同跌落荒谷】
【悬崖之下，荒谷之中，红色茎秆向上生长，竖直如箭】
【我与堕落仙人都精疲力尽，油尽灯枯，在半空中与他最后一搏，将他踩在脚下，垫在脚下】
【落地之时，他被红色仙草茎秆插烂，我踩在他身上，未曾受伤】
【我发现这茎秆，是从未见过的仙草，竟能抽走他身上的本源仙气】
【便将这仙草移植，三年培育，十年改进，百年钻研，耗费七十八个堕落仙人，终于创出这红管草榨气术】
【也算为九国，为天条，为打击堕落，做了一点微薄的贡献】
落款赫然是……青月君侯。
白墨扯扯嘴角。
在青月丹宫遗迹，挖出青月君侯的仙术，倒很正常。
但这女人的画风，确实越来越凶了！
他再看向地面，徒弟们正在扒拉的那堆干草。
“这就是青月君侯改进之后的，红管草？
“不是超级仙草，撑死算序列七。
“但这个效果，确实很牛逼啊。”
徒弟们竖起耳朵，听到师父的评价，一个个梗着脖子，瞪大眼睛！
师父说这玩意儿牛逼？
它们顿时打起更多精神，要从这堆干草里，扒拉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狐爪更加小心翼翼，开始在这堆干草中揉搓。
“我已经找到了。”
白墨蹲下来，摸摸几个徒弟的脑袋。
“千万年后，这东西能留存下来，已经很不容易。”
他从地面徒弟们搓出的土渣里，抓起一把，又搓了搓，把土搓到更细，又轻吹一口，掌心便剩了一粒小小的黑色石子。
徒弟们毛绒绒的脑袋，纷纷探过来，瞪大了暗红色眼眸。
这是什么？
“这个……是红管草种子的化石。
“有这么颗种子，很不容易。
“虽然没有活性了……但用点手段，也能种出来。
“白耳环，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
……
办公室里。
白墨、方小雨、狐狸徒弟和田星火，都坐在茶几周围，看桌面摆的“护脑藤鼻吸瓶”量产版。
这个狐狸徒弟，名叫“小二郎”。
因为它的眉心处，有一小片毛发是白色的，像一只竖眼。
没错……小二郎，就是小二郎神的意思。
此时，它蹲在师父怀里，瞪大眼睛，看向这几个瓶子。
有一个银色哑光合金瓶……
“这个合金瓶，是委员会使用的专业版，已经分发到全国各个大小城市。
“这种合金性质特殊，造价贵一点，但稳定性极强，能应对各种特殊环境。”
旁边还有金色、银色、铜色三个版本，白墨就有点摸不懂。
当初定下了专业版和民用版两种，民用版的塑料瓶，稳定性略差，但成本低很多，产量大很多。
可为什么，塑料瓶被涂上了金漆、银漆和铜漆呢？
“这……”
方小雨解释道。
“这是代理商给的建议！
“我们的总代理很专业，他说有钱人不差钱，卖给有钱人保命的东西，包装必须上档次，必须对得起人家的花销。”
白墨点点头，好像很有道理。
这小小一瓶不便宜，只算物料、设备、人工的话，成本都要一千两百块！
一车车专业版送出去，比运钞车往外送钱，花销都更狠！
委员会尽管财大气粗，也多少有点顶不住，要靠卖民用版回血。
甚至白墨以后的项目经费，也要和这个挂钩。
如果不是特别要紧的项目，有可能因为这个，经费便要缩减，裤腰带便要勒起来。
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
“……民用版卖多少钱？能回多少血？”
说到这个，方小雨表情古怪起来。
“我们的总代理很专业，他给这种铜瓶订的价格是……一瓶三万。”
白墨一口水，差点没呛到喉咙里。
“咳咳咳……这……这确实很专业啊。
“能回不少血！
“我们的项目经费，也能宽裕很多。
“可惜，有钱人就那么多，这玩意儿他们买回去，也只是屯着，不会用太多。
“那银瓶呢？银瓶卖多少钱？”
说到这个，方小雨表情更古怪。
“我们的总代理很专业，他给这种银瓶订的价格是……一瓶十万。”
白墨拿起这银瓶看看，再次确认，这银瓶里面的成分，和铜瓶里面一毛一样。区别只在于瓶子表面涂的漆。
“额……我们的总代理，确实很专业啊。
“这银瓶，怕是就卖不出去多少了吧？”
说到这个，方小雨表情更古怪。
“我们首批的两千瓶银瓶，已经卖光了。
“因为我们的代理很专业，他说这金瓶，是非卖品，买一百个银瓶，送一个金瓶。”
办公室里，不止白墨，就连失去情感和情绪的田星火，都满脸震惊。
这能好使么？
有钱人都是人傻钱多？
他们的钱这么好赚？
方小雨干笑，一开始，她也觉得行不通。
但这种事，只能说事实胜于雄辩。
“银瓶……已经卖完了。
“比铜瓶卖的还快。
“大批银瓶订单还在生产中……我们根据总代理的要求，已经紧急调了一批铜瓶的货，洗掉表面铜漆，重新喷银漆。
“根据目前收到的订单来看，单靠卖民用版，这个项目就足够回本，甚至能赚不少。
“我们的下一个项目，资金将非常充裕。
“关键这个项目总代理，其实白墨专家你认识的。”
白墨抱着徒弟，皱皱眉头。
“我还认识这种专业人才？”
当当当！
便在此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田星火去打开门，却见是仙草楼的保安，搬上来巨大的箱子。
“嘿嘿，白墨专家的快件！已经检查过了，给您送上来。”
接回这大箱子，却见里面的礼物朴实无华，是足足五台刚开封检查过的外星人电脑。
白墨抽出一个的包装盒，“怎么和之前虫爷送的那台那么像啊。”
便在此时，他手机震动。
掏出来看，果然是虫爷发来消息。
【哈哈哈，送你的小礼物收到了么？】
【这次我又发家了！】
【股票赚爽了，当代理提成也赚爽了！】
【我搞了一家代理公司，还在装修呢，以后专门代理仙术产品，专卖给各种肥羊冤大头】
【给你留了间办公室，回头你来看看，嘿嘿嘿】
白墨扯扯嘴角。
看向方小雨。
“是虫爷？”
方小雨点头。
那个提出“金瓶银瓶铜瓶”的天才总代理，拥有彪悍专业知识的总代理，赫然便是虫爷！

第257章 凶厉的本源仙气！
傍晚的天空是宝蓝色。
更冰凉一些的秋风，吹在西大家属院，吹在白墨的黑色毛衣。
他驮着徒弟风火轮，走在绿化带旁边的红砖小路。
“嘤嘤嘤，嗷嗷嘤嘤～”
风火轮在师父耳边狐言狐语，比比划划，很是开心！
刚刚它去和虫爷、方小雨和洪安西教授团队，在大酒店爽吃一顿庆功宴，此时吃得肚滚肚圆。
“记住啊，回去狐狸山不能乱说！”
风火轮郑重点头。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仰着脑袋，眼睛里放出聪明的光，心里明白，今天这顿饭是它运气好，超出了常规标准，偷偷吃偷偷乐就得了，不能告诉其他师兄弟。
白墨一边走着，时而看到下班的教授、讲师邻居，和他们笑着寒暄。
路过的家属楼，二楼已经亮起灯，窗口有个小脑袋，正偷偷看过来。
正是冯恩弟！
这家人奇奇怪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允许孩子和仙兽一起玩耍。
但那个孩子，常常喜欢偷看白墨的狐狸徒弟，远远看过来眼睛放出光，很开心很兴奋的样子。
风火轮的狐狸眼眸，很轻松便察觉到小弟窥伺。
第一次体验到有迷弟的感觉，风火轮更是洋洋得意。
此时蹲在师父肩膀上，倒背前爪，挺着圆肚皮，冲着远处窗口的小弟，轻轻抬抬下巴。
顿时让窗户后面的小弟激动到蹦蹦跳跳，隔着窗户疯狂摇摆手臂。
风火轮得意洋洋，突然想起孔雀红宝……以前觉得红宝傻乎乎，但今天它突然体验到红宝的快乐。
它咧嘴偷笑。
白墨也笑着，把脚步稍微放慢些，让那个孩子能多看两眼，让风火轮能多摆一会儿pose。
……
终于，目送大哥进了楼道门，冯恩弟放下举起的手，脸上浮现失落。
他身后，冯夫人吆喝。
“快来吃饭啦！今晚有你爱吃的火腿鸡蛋羹！”
冯恩弟立刻转身。
“来啦！”
他跑到餐桌旁，先打开平板，打开短视频软件，熟练搜索“白墨专家”。
等视频搜出来，才一边看，一边开始吃饭。
短视频软件里，响起女生的声音。
“家人们，今天在金皇大酒店，遇到了白墨专家……”
冯恩弟一边扒饭，眼睛溜溜转，在视频里盯着白墨专家……肩膀上的狐狸。
这个孩子在家属院里，还是没什么人缘。
别的小孩不敢和他打架了，改为孤立他。但他有了新的兴趣爱好……一个是练武，一个则是追星，每天早晨、傍晚，盯着路过的狐狸大哥看。看不到的时候，就去网上疯狂搜各种照片各种视频。
冯夫人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坐在儿子身边，用小勺喂他饭。
“儿子，张开嘴，来吃个丸子。
“宝贝，吃一口蛋羹。”
虽然追星不是好事，但最起码儿子每天都很快乐，一点都不空虚。
再看看桌子上的菜，再看看住的这家属院，冯夫人顿时感觉，就算老公不在家，日子也没那么难过。社会上日子比他们艰难的，还有很多很多。
他们家这个条件，没什么可矫情的。
“嘿嘿。”
冯夫人夹一块中午剩的排骨，抽掉骨头，把肉和一勺米饭，一起送进儿子嘴里。
“张嘴，再吃一口！”
……
吃完饭，冯夫人收拾餐桌，洗碗刷锅。
冯恩弟则继续继续去刷视频。
一边刷一边眼睛放光，把很古早的，狐狸仙兽打架的视频，都给翻了出来。
“哇，大哥好帅啊。
“它真的很能打。”
冯夫人一边刷完，则时而回应一声。
“是啊是啊。
“很帅！
“哈哈仙兽本来就是很帅的吧？
“我记得有一只网红仙兽孔雀……”
哗啦啦刷完了盘子，又刷完了碗。
冯夫人摘下橡胶手套，扶上酸痛的腰，正要歇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对劲。
怎么儿子这么安静？
她扭过头，便见儿子怀里，平板电脑已经锁屏。
儿子歪在沙发上，满脸通红，表情呆滞，眼泪止不住的流，流的满脸水光光，甚至流到了脖子，打湿了衣襟。
“儿子？你怎么了？突然哭什么？”
她走上前。
但儿子丝毫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流泪。
冯夫人意识到，这好像不太对劲。
“难道是病了？”
……
哗啦啦……
书桌上，风火轮帮师父冲了一壶蜂蜜绿茶。
给师父倒一杯，给自己也倒一杯，便坐在桌子上，端起来开喝。
“嘤嘤嘤！”
味道居然还凑合！
白墨一边看着电脑上的论文，一边端起杯子，咧嘴笑道。
“这蜂蜜和绿茶，在现世接近顶级了。和狐狸山的不太一样，但也算有风味。”
突然，他脸上笑容凝固。
扭头看向窗口，看向冯恩弟家的方向。
“这……这是……是本源仙气的气息？”
他的神识如风般散出，飞出窗口，随着晚风，如丝如缕，循着气息，跨过楼下的路，去往斜对面的楼，看到正匆忙换衣服，要带儿子去医院冯夫人。
看到旁边沙发上，冯恩弟泪流满脸，满脸赤红，泪流不止。
神识探出，能感觉到，冯恩弟体内，莫名其妙多了一缕本源仙气！
这本源仙气的量，极小极小，极少极少，正在破坏冯恩弟的神经，攻击冯恩弟的脑海，恶化冯恩弟的情绪！
白墨微微皱眉。
本源仙气这东西，本就种类繁多，千奇百怪，但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竟有一种本源仙气，如此凶厉！
冯恩弟体内，之前吃下紫沙豆包，残留的一点点药力，此时完全爆发出来，护住他的脑海，阻止本源仙气进一步破坏，与这本源仙气形成拉锯，形成微妙的平衡。
这让白墨不得其解，“如此凶厉的本源仙气，到底怎么来的？”
也让白墨感到庆幸，“幸亏，提前给他吃过紫沙豆包，否则此时，他怕已经被仙气侵入脑海，从此之后三魂污浊，七魄蒙昧，终生愚鲁，性情大变。”
能搭把手，解救这个孩子么？
略有点棘手……因为这凶厉的本源仙气，并非出自植物，和丹道途径关联度极低！
难道用红管草插这孩子？
那样创伤太大了。
白墨正斟酌，神识察觉到，冯夫人已经着急忙慌，带着哭腔，去敲邻居的门。
“李老师，在家么，呜呜呜……”
哪怕邻居不待见她，她也无所谓了，此时只想尽快找人帮忙，开车把孩子送去医院。
而她家楼下，却有一辆suv，“刷”的停住。
两个穿着普通夹克服的男人，面无表情进楼，上楼，拉住了冯夫人。
“您稍安勿躁，我们是为了孩子来的。
“他不是个例。
“我们这就帮他。”
冯夫人顾不得多想，带两人回家。
便见一个男人关闭房门，身体堵住房门。
另一个男人蹲到泪流不止的冯恩弟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吐出一句。
“我带你，去找你爸爸。”
这男人并不涉仙，说出的话，亦平平淡淡，无甚感情色彩。
但冯恩弟的眼泪，却立刻止住了。
他小脸仍然通红，表情仍然呆滞。
一双哭肿了的眼睛，盯着刚刚给出承诺的中年男人，死死盯住，好像怕这男人会跑掉，怕这男人会反悔。
中年男人抱起冯恩弟，任由这孩子看着自己，转身对冯夫人说道。
“这里面的情况，有点复杂。
“这个孩子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幸的事情，他必须去老冯那里，和老冯一起生活，才能保证健康活下去。
“我代表组织，向您表示歉意。
“也正式代表组织，询问您，您是否愿意，去和老冯一起生活？
“那里条件会很艰苦，但基本的条件……”
冯夫人不等听完，便斩钉截铁。
“我愿意！”
在刚刚的瞬间，她便已经考虑清楚。
这里是西大家属区，这两个中年男人能进来，便值得信任。
孩子都这样了，她不能离开孩子。
而且……她早就知道，老冯在那边日子不好过，但她愿意去和老冯一起吃苦。
“什么时候去？”
中年男人微微动容。
“谢谢您！
“现在就去！
“车在楼下了，您有十五分钟，收拾必要的行李。
“请先不要联系任何亲人和朋友！不要联系！任何亲友！”
冯夫人没有说话，擦掉眼泪，立刻大步行动起来，迈步去了卧室。
……
书房里。
白墨的神识，一直在探索，在探听冯家的事情。
那两个中年男人的身上，没带任何证件。
但却有着检测神识的仙器哨子，若遇到神识，便会发出声音。
楼下的suv里面，同样布置了反神识的仙器，还有西大的通行证。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掏出手机，看到委员会的官方软件……他之前就查过，这冯开山一家，和仙委会没有半毛钱关系，完全不牵扯。
此时西大家属院的群里，倒是弹出消息。
【那台黑色suv，陌生的车啊，干嘛来的？】
【对啊，刚刚在家属院里开得好快，在家属院开到七八十迈，胆子大得狠啊，万一撞到人怎么办？】
【＠物业经理】
却见物业经理快速回复。
【不好意思啊，我们刚刚接到上级通知，那台车是冯开山老师家的亲戚】
【超速的事情，我们已经打电话谴责了】
冯夫人也在群里，其他邻居不好多说什么，没继续发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拉小群吐槽去了。
白墨则看到物业经理发出的消息。
这家属区的物业，不是普通物业，级别非常高。
物业经理说的话，等于官方背书。
所以说……冯开山不属于仙委会，但却在做涉仙的事情？
白墨顿时恍然。
“冯开山，在帮秘脑办做事？
“这两个中年男人，这台黑色suv，都来自秘脑办？
“可冯开山究竟在做什么？又为何会牵扯到如此凶厉的本源仙气？”
楼下，两个中年男人，把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塞进汽车后备箱里。
两个行李箱中，装了些证件、细软、衣服，还有冯恩弟最喜欢的狐狸手办、狐狸头帽子。
冯夫人则抱着孩子，坐进汽车后排。
黑漆漆的车厢里，冯恩弟状态已经恢复许多。
“妈妈，我们要去找爸爸了么？”
冯夫人连忙点头。
“是啊，宝贝，开心不？”
冯恩弟点点头。
又看向车窗外，下意识看向白墨家的方向。
“可是我还没和大哥告别。
“大哥发现我不在了，会不会想我？”
咣！
两个中年男人坐回车里，关闭车门，系上安全带，启动发动机。
“大哥是谁？”
冯夫人尴尬回答。
“是……白墨专家的仙兽。”
仙……仙兽？
两个中年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们这个工作，最怕听见“仙”字，听见就下意识打哆嗦。
“小朋友，今天先带你去找爸爸。
“你爸准备了好吃的等你们呢！”
说完，一脚油门，便“刷”的将汽车开出。
……
书房里。
白墨面无表情，抱着徒弟，揉揉徒弟的胖脖子，挠挠徒弟的肋骨。
“我们……看一看吧。
“毕竟事关重大。
“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他心念一动，两万米高空中，火蟾蜍的眼睛，便锁死那台黑色的suv，看穿夜色，看穿冷风流云，看着那黑色suv驶出西大校园，驶入马路，一路去往城外方向。
……
西州大学校园很大，除了家属院，还有一片研究生宿舍楼，条件也很不错，都是双人间。
此时，一套双人间内，暖黄色灯光下，田星火正和弟弟田星光，正一起吃饭。
田星火把一根红烧鸡腿，夹到弟弟饭碗里。
“你多吃点肉，补充蛋白质。
“等身子养得再好一点，能经得住颠簸，咱俩就回河洛。”
田星光刚被拔除脑中血痂不久，身体还很虚弱，瘦得像根麻秆，头发稀疏，眉眼呆滞，脸色蜡黄。
甚至啃哥哥给的鸡腿，都感觉颇吃力。
他咧嘴傻笑。
“哥，要不算了吧，我啃不太动。”
田星火笑骂一句。
“笨蛋！”
便拿回鸡腿，也不嫌脏，直接下手，把肉撕成一条一条，撕到弟弟碗里。
他一边撕，田星光一边吃，吃得满脸笑容，满脸米粒。
突然……
田星光愣了片刻，皱皱眉头，脸上浮现痛苦，眼角流泪。
他看看窗外，摇晃脑袋，似乎脑袋上有个天线，在尝试接收信号似的。

第258章 把狐狸山流落在外的矿石接回家
夜色已深。
西大家属院里，家家户户灯亮起。
炒菜、炖肉的香味，飘腾在每一栋楼间。
书房里，白墨坐在办公椅上，喝一口热乎乎的蜂蜜绿茶，满口清香甜蜜。
看一眼火蟾蜍视角……却见那黑色suv，载着冯夫人和冯恩弟，出了西州市，又穿出城乡结合部，一路往西岭山脉去了。
“在山里么？”
……
踏、踏、踏……
大皮鞋踩过楼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拎着一袋热乎熟食，来到冯家门前，轻轻叩门。
“恩弟，快来开门。
“伯伯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当当！
当当！
过了好几分钟，冯家对面的门才打开。
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
“他们不在家。
“刚刚有人把母子俩接走了。
“你打个电话给她问问呗。”
莫达山头发花白，身材干瘦，面容清癯。
脸上的皱纹里，写满了这些年的沧桑。
他微微一笑。
“谢谢您，我知道了。”
说完便掏出手机，拨通了冯夫人的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却从冯家门里面响起。
“唉？没带手机啊？”
莫达山悻悻揣了手机，拎着熟食，转身离去。
“这么粗心？
“恩弟最爱吃的烤鸡腿，吃不上了。”
……
咣！
咔！
汽车进入西岭山脉，走在黑漆漆的山路上，顿时颠簸起来。
甚至时而轧过石头，发出巨响。
坐在车厢内，看到前方大灯照亮的，尽是些山石树木。
车厢内则黑漆漆，没有开灯。
后排，冯恩弟突然道。
“妈妈，莫伯伯说，今晚来给我送鸡腿。
“你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先别来了。”
冯夫人搂住儿子，摸摸儿子的脸。
“没事。告诉过他了。”
说起莫达山，冯夫人心里也颇过意不去。
这次去找老冯，莫说给莫达山打电话，甚至她的手机，都不允许携带。
受了人家好几年照顾，结果今夜突然就玩失踪，连个招呼都没和人家打？
冯恩弟靠在妈妈怀里。
“我的行李箱，还是莫伯伯送的呢。”
冯夫人点点头。
后备箱里放的小行李箱，冯恩弟的行李箱，就是莫达山送的。是莫达山公司生产的，新材料行李箱。如果花钱买，一个要大几千呢！
一念及此，她心中愧疚更深了些。
但终究事发突然，老冯工作性质又特殊，希望老莫能理解吧。
冯恩弟情绪更低落。
“我也没和大哥告别。
“以后我见不到大哥了。
“大哥也见不到我了。
“大哥会不会想我啊？
“我会很想念大哥的。”
冯夫人摸摸他脑袋。
“乖啊儿子，等到了地方，我们就给白墨专家打个视频，让你和大哥见面，好不好？”
冯恩弟撇撇嘴。
“我又不傻。
“我在家里，你们都不许我和大哥玩。
“去了爸爸那，那不就更不许了？
“爸爸想给我们打视频，都那么不容易。
“我去了那，凭啥往外打视频。”
前排的两个中年男人，微微动容。
这孩子还真是聪明啊！
他已经从蛛丝马迹里，摸到即将迎来的生活，究竟是何面貌。
便听冯夫人问道。
“那你还想去找爸爸么？以后都留在爸爸身边？”
冯恩弟点点头。
“想！
“莫伯伯有公司，大哥有白墨专家，爸爸需要我。我要去陪他。”
冯夫人把儿子搂得更紧。
“好孩子！”
……
书房里，白墨通过火蟾蜍，一直追踪着黑色汽车的踪迹。
便见这车在山里越走越远，越钻越深。
甚至前前后后，又有几辆不起眼的suv，和这车汇合，一起去往目的地。
而那几辆车里，也都有着不知何人的妻儿。
“唔？看来冯恩弟这种情况，并非个例？
“除了冯开山，还有其他人的妻儿，也受到那凶厉仙气影响？
“难怪秘脑办反应速度这么快。”
白墨便如此，一直通过火蟾蜍，盯着黑色汽车的行踪。
……
刷……
几辆黑色汽车，在一处山中矿场停下。
冯夫人抱着孩子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箱。
本以为到地方了，正疑惑老冯在哪，却见又有一台轮子巨大的古怪面包车，停到他们身后。
“嫂子，我们就送你们到这了。
“老冯具体在哪，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下一程，你们坐这面包车走吧。”
黑漆漆的山里，灯光之外，便一片黑暗。
山林中时有簌簌声，远处时而传来古怪啼鸣。
冯夫人吸了一口山中的冷气，拉着儿子的手，母子两个一人拉一个箱子，便跟随指引，又上了面包车。
在面包车上自己按住拉杆箱，重新坐好。
这面包车里，很快又进来几对母子、母女。
小孩子都满眼红肿，满脸泪痕，眼神呆滞，状态都远不如冯恩弟。
大人则都神色慌张，不知所措。
前排的司机扭头，咧嘴一笑。
“嫂子们，都坐好了啊。
“我们发车啦。
“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到地方。”
冯夫人看见这司机，突然莫名其妙，心里没了慌张的感觉，反倒安宁不少。
因为……这司机满脸油光，衣服脏兮兮，领子黑漆漆，和视频里的老冯，真的很像。
看来这就是老冯在秘密单位的同事？
刷……
面包车行驶开来。
……
书房里，白墨咂咂嘴。
“竟然还是两头接送？
“这么谨慎啊？
“不容易。”
高天之上的火蟾蜍，便把眼睛投向西岭山脉，投向幽暗的林间，视线锁定那台接人的面包车，跟着面包车，一路往山林更深处钻去。
却见这面包车，竟是驶上一条废弃的公路。
时而轧过路上的烂坑，时而躲过路上的石头。
甚至废弃公路被阻断后，直接开上山间小路，面包车开出越野车的彪悍气势，在这黑暗的深山老林里，一顿乱钻。
……
车厢里，一群女人和孩子，都被颠得七荤八素。
前面把着方向盘的司机乐呵呵道。
“座位后面都挂着塑料袋呢！
“大家往塑料袋里吐就好！
“吐完了不能往窗外扔哈，咱这个路线涉密，不能暴露。
“各位嫂子，吐完了都拎手里。到了地方，咱统一处理。”
一群女人，听到这种话，纷纷气笑了。
这鬼工作，这鬼单位，晕车吐出来的东西都不能往外丢？
是有多保密啊？
前面的司机一手方向盘，一手挡杆，时而换挡，时而操作差速锁。
“大家也别怕吐，该吐就吐啊！
“先把肚子腾空了，等到了地方，还有一场接风宴呢。
“不怕今晚挨饿。”
他这话一说，车厢里的女人们真笑起来。
怎么感觉这鬼单位，还有点苦中作乐的哥命乐观主义精神？
……
哗啦啦……
书房里，风火轮很有眼力见，看到师父杯子空了，便连忙再给师父添一杯茶。
白墨端起来喝一口，摸摸徒弟的胖脑袋。
“唔……这是什么地方？”
火蟾蜍的视野，看到那台面包车，在西岭山脉穿梭，去往深山老林中，一处隐秘所在。
其实也不算隐秘……
那地方，从天空中看去，就像西岭茂密植被中一块方形的疤！
植被没有了，甚至就是一个巨坑！
坑边有已然生锈残朽的各种大型机械。
“这难道是……一个废弃矿坑？”
没错，这便是一个挖在西岭中的巨坑，废弃矿坑！
巨坑最外围的土壤层，已经长了绿草。
巨坑深一点的岩石层，已经落了黄泥。
巨坑最深处的红褐色矿石层，则滚落了大大小小石头。
“矿石还挺多啊？可这矿场为何会被废弃？为何会被遗忘在西岭山脉深处？”
看样子，这像个五六十年前的老矿场。
为何在当年，会被遗弃？
“难不成，因为挖出了本源仙气，闹鬼？所以才遗弃？”
白墨扯扯嘴角，感觉八九不离十，可能还真就因为这个。
在这矿坑的最深处，最底下，果然看到新挖开的土壤……想必便是冯开山和他的同事们挖出来的。
新挖开的土壤里，有断壁残垣，有刻画了古仙朝字符的铜板和石板，赫然是古仙朝遗迹！
“现世的矿坑最深处，又挖出了古仙朝遗迹？”
白墨的视线，又沿着坡路，爬出这巨大矿坑，去到矿坑边沿外，看到崭新的挖掘机，小型盾构机……看到一排房子。
“唔，新房子？
“冯开山他们单位在这里盖的？”
第一间房子，是间陈列室，里面摆了些铜板、石板。
板上刻了古仙朝最普通的文字，白墨一番阅读，顿时恍然。
“这地方，在古仙朝，也曾是矿场！
“矿奴们被许诺，只要好好挖矿，终有一日，可以回到家乡。
“有儿子的，终有一日，可以回去看儿子。
“没儿子的，终有一日，可以回去看父亲。
“但管理矿坑的仙人言而无信，让每一个矿奴在这里，挖掘到死，也不曾放他们离开。
“便如此，越来越多充满怨气的尸体，被留在这矿坑里。
“而这矿坑所在之地，群山环抱，藏风纳气，便如一只酒坛。
“那些带着怨气死在这里的古仙朝矿奴，他们的怨气，便在这酒坛里酝酿千万年，酝酿出了本源仙气！”
白墨心中片刻恍惚。
这个鬼地方，在古仙朝，便是矿场。
在五六十年前，亦是矿场。
到今天，又引来冯开山他们，变成挖掘地。
这算什么？有因果，也有缘分啊！
他继续看，看到陈列室隔壁，是一间仓库。
仓库里有一个个铅制的箱子。
箱子里则有一块块血红色石头。
“本源仙气？蕴含本源仙气的，血红色矿石？”
白墨尴尬一笑。
世间本源仙气有很多种，千奇百怪。
这种情绪催生，寄于矿石的本源仙气，对符箓、仙器、阵法、占卜、仙兽、蛊虫途径，都有用处。对仙武、仙剑亦有用处。唯独对丹道途径来说，用处最小，最是鸡肋。
白墨看看坑底的挖掘规模，猜测这地方的本源仙气总量，大概有那么十斗八斗？
“大概能顶狐狸山一个月的产量了？
“倒也不能算少。”
突然，火蟾蜍的眼睛，好像视野模糊？
“嗯？”
白墨定睛看，却见不是视野模糊，而是这山野间的巨大矿坑，突然间起雾了！
就好像一层轻纱，在这茫茫山间，从这废弃矿坑，缓缓升起！
这轻纱如雾，模糊了高空视线，也在模糊空间边界。
“阵法？
“有阵道途径的古仙，循着味道追了过来，要用搬运阵法，把这矿坑整个搬走？
“他们……好灵敏的鼻子！”
这一波，只能说秘脑办低估了古仙们的触角之发达，低估了古仙们的嗅觉之灵敏。
而且……
白墨定睛看，却见跟随面包车，来到这废弃矿场的，不止一个！
莽莽山林中，一道血色流光，正掠过枝叶飞来，惊走无数鸟雀。
矿坑边缘，突然土地波动起伏，地下钻出密密麻麻虫子，四下扩散开来。
山林之中，一圈四棵巨树，突然树皮吧嗒嗒腐烂流淌，腐蚀出四列符文。
……
“都是属狗的？”
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不怪白墨贪心，他真不是想贪这些本源仙气……这玩意儿又凶厉又鸡肋，但无论如何，就算他再不想要，也不能让古仙们拿到手。
白墨仰在椅子上，神识去到狐狸山，给徒弟们下了命令。
……
狐狸山正是早晨，徒弟们刚吃完早饭，或去了药田，或去了挖掘前线，或去了工坊。
刷……
一辆车匆匆赶来，停在仓库门口。
黑手套和星星肚，从车上跳下，冲进仓库。
桃花眼、圈圈胡、黑耳朵、白耳朵，已经穿好仙气藤甲，在这里等待它们。
桃花眼的藤甲外，斜挎了小药箱。
圈圈胡的藤甲背后，斜背了一柄铲子。
黑耳朵抱着一盆中杯酒器花。
白耳朵抱着一盆古怪的蘑菇球。
“嘤嘤嘤！”
“嗷嗷嗷！”
黑手套和星星肚，赶快冲上前，动作麻利，穿好仙气藤甲。
六只狐狸穿好六套藤甲，像六个白花花的球，站成一排，一个个挺着肚皮，翘着尾巴。
耳朵里又传来师父的声音。
“今天主要两个任务，第一个是，拯救小弟。”
狐狸们昂首挺胸，藤甲头盔下面，三角耳朵竖起来。
有人要欺负狐狸山的小弟？
那不行！
大哥们马上到场，给小弟撑场子！
“第二个是，有一些本源仙气矿石，需要我们采集出来，带回来。”
狐狸们眼睛纷纷放光！
本源仙气？
这个它们都懂！
难怪今天一次性出动六个师兄弟，原来是要接狐狸山流落在外的矿石回家！
“准备好了么？”
狐狸徒弟们挺着胸膛，昂着胖脑袋，队列从左向右，一个个中气十足，挨个回应师父。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回应之后，它们身前，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
六只狐狸，先后钻了进去。
狐狸山临时任务小队，出动！

第259章 古仙分菜，凡人退避
刷……
面包车停下。
停在食堂门前的白炽灯光里。
冯夫人、冯恩弟随着一堆女人孩子，一起下车。
在接车的一群中年男人里，冯恩弟一眼便看到自己的爸爸，冯开山！
爸爸的脸变黑了，头发变秃了，咧嘴笑着牙齿变黄了，但他还是眼角飙泪扑上去。
“爸爸！”
“唉，乖儿子，嘿嘿。”
老冯也泪湿眼眶，把儿子抱起来。
一个个老男人，接到自己的妻儿，在这灯光下，在这山风里团聚。各自流泪，轻轻说几声抱怨。
说来也怪，不久前这些孩子们，还一个个满脸涨红，泪流不止，但来到这矿场家人团聚后，他们却一个个都恢复了，脸色重回健康，眼神也灵动许多。
头发花白的老中医，钻在人群里，稍微摸了两个小孩的脉门，便冲着旁边的冯开山点头。
“主任，都没问题了！”
冯开山抱着儿子，看看又哭了的老婆，嘿嘿一笑，最后才提高嗓门，对所有人说话。
“各位嫂子，各位小朋友，欢迎大家来我们红石矿场。
“我是这里的主任，我叫冯开山。以后大小事情，都可以找我。
“你们这一来，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走喽，哈哈哈。
“我们先把行李箱都卸车，拿进食堂里去吧。
“饺子就要出锅了，猪肉也已经炖好。
“宿舍有点远，我们先在这食堂里，吃个团圆饭，大家认识认识，熟悉熟悉，再回宿舍。”
一行人便听他的安排，纷纷拎了行李箱，进入食堂。
这食堂的房子很破旧，又高又大又空旷，像车间改来的。
但进入其中，却瞬间把山风的冰冷和呼啸，给隔绝在外。
头顶的白炽灯投下温暖光芒。
几张简陋的桌子上，一盘盘饺子，腾着热气，冒出香味。
一盆盆土豆炖猪肉，已经放的稍微有些凉了，表面结了油膜。
“嘿嘿，大家一路颠簸，都饿了吧？都随便坐下，先吃饭！
“后厨的都忙活完了没？出来一起吃。”
众人把行李箱放在墙角，便纷纷落座。
小孩子们一个个都饿了，抓着水饺便开吃。
大人们肚子也饿，但都很拘谨。
“冯主任，这样就开吃啊？不需要办个手续？不需要再安检一下？”
冯开山咧嘴笑。
“不用不用。咱这里不安检，没那个条件。
“送你们来的那些人，他们已经把安检手续，都给做完了。
“有问题的话，你们来不到这里。
“没什么好说的，咱这红石矿场，条件不太行，吃得都是酸菜、土豆、冷冻猪肉，没有新鲜菜，没有冷鲜肉。
“各位嫂夫人来了，回头商量着，搞搞后勤，打扫打扫卫生，种点葱，种点香菜，哈哈。
“大家学历也挺高，凑合着组个班，把孩子们的课程，都给教了。
“其实这么想想，也算世外桃源了吧？”
尽管条件简陋，但听了冯开山一席话，守着热腾腾的饺子，油汪汪的猪肉炖土豆，大家又觉得，心里莫名温馨，莫名放松下来，纷纷咧嘴笑出声。
咣！
突然一声响，从墙角一堆行李箱传来。
餐桌旁，所有声音都停止，所有目光都看了过去。
这一堆行李箱，有大有小，有金属的，有皮革的，有塑料的，还有一个小小的，哑光材质，一看就很高档。正是莫达山送给冯恩弟的，自家产的行李箱。
刚这一声响，就是冯恩弟的行李箱，突然倒在地上。
“箱子怎么倒了？”
“这箱子看起来很贵啊。”
众人正错愕……
刷……高档行李箱，拉链自动拉开，拉动顺滑，声音清爽。
啪……行李箱从内而外被掀开。
一道高高瘦瘦的人影，从行李箱里站起来。
他西装革履，头发花白，清癯的脸上带着笑容。
正是莫达山！
此时手里拎着一袋熟食。
“恩弟最爱吃的烤鸡腿，我给你送来了。”
食堂里的氛围，古怪起来。
那个小行李箱，如何能容下这大男人的？
而且，秘脑办的人不是检查过行李了么？
难道是高阶仙术，躲过了他们的探查？
阵法？
还是仙器？
莫达山笑道。
“不用太惊讶。
“老冯的工作单位，一直对我保密。
“我也有事情，一直对老冯保密。
“比如……我不仅仅是大山材料的董事长兼首席专家，我还是仙器途径序列七的，【捧剑人】。”
冯开山的眼睛失去焦距，黑黑油油的脸已然僵硬。
完了！
全完了！
……
冷风从夜色中吹来。
食堂屋顶上，两只狐狸，穿着白花花的藤甲，正撅着尾巴，趴着脑袋，扒开瓦缝往里面看。
正是星星肚和黑手套。
它们安安静静，瞪大眼睛，偷看到食堂里的饺子，偷看到猪肉炖土豆……那饺子好大一个，猪肉炖土豆也炖的很烂糊啊！
两个对视一眼……它们明明刚吃过早饭，但现在又感觉，有那么点饿了。
至于刚来的那个莫达山……它们都不怎么在乎。
师父说过了，只要没人受伤，就不着急先出手！
今晚来的不止一个，等到齐了，再一锅端！
师父下的命令很奇怪，说今晚这食堂里……
站的活，坐的死。
哭的活，笑的死。
目前看，只有那个莫达山，笑得挺欢。
……
呼……
茫茫山林间，风吹过枝叶，簌簌声便响彻天地。
星月之下，山林之上，巨大的血痂翅膀借风滑翔，飞掠而来。
驾驭这翅膀的，正是满脸苦相，泪痕未干的田星火。
他脑海中，古仙的声音得意且狂放。
“哈哈哈哈，好徒弟！
“我们师徒，就该一条心才对！
“你帮师父取来本源仙气，师父自然不会亏待你弟弟。”
田星火循着古仙指引的方向，破开夜风，继续飞去。
虽然他没被古仙改造成木偶，但亦感觉自己，和木偶没什么分别。
这一去，会背叛人类么？会伤到同袍么？会触犯委员会的规定么？
他都不知道。
但他和弟弟的性命，都被攥在古仙手里，无论如何，他无从反抗。
他的情绪被古仙抽走，但一颗心却越跳越紧，越跳越快。
突然，他口袋里手机震动。
呼……
他振翅迎风，飞更高一些，再掏出手机。
在此地，手机几乎已经没了信号，这短信好像通过卫星发来？
来信号码，是一串长长的网络号码。
【你的遭遇我们已知悉，亦能理解】
【杀生之罪在持刀之人】
【请不要有心理压力】
【如果可能，请对人类同胞稍加庇护】
【如做不到，亦请万万保护好自己，留得有用之身】
最后的落款是……
【人族秘密大脑办公室】
脑海中古仙一声嗤笑。
田星火泪洒夜空。
振翅一扇，破开夜风！
飒……
向着目的地，更快速度冲去！
……
星光月光，照亮矿坑，照亮坑底最深处，刚挖出的断壁残垣和新土。
嗖！
嗖！
四只狐狸，穿着白花花的藤甲，便在这里，四脚着地，快速穿梭。
圈圈胡一马当先，眼睛时而扫过新挖出的断壁残垣，判断这遗迹的具体布置形式。
桃花眼紧随其后，时而探着鼻子，嗅探泥土气味，感受泥土湿度。
它们穿着藤甲，藤丝手套带着吸盘，在地面留下一个个又大又古怪的爪印。
却也懒得掩饰。
“嘤嘤嘤！”
圈圈胡停在坑底角落，一处断墙旁边。
根据它的直觉，这断墙底下，不是厕所，就是埋尸地。师父所说的，埋葬大量奴隶的地方，八成就在这里了！
它从背后取下小铲子……这是狐狸山用铁棍山金属，最新打造的！
工艺普普通通，比较粗糙，外形略丑，也没什么仙术加成。
但比普通的铲子要更长、更大、更粗，与藤甲手套相匹配，握在爪子够大够舒服。
另外三个师兄弟，围住此地，看向外围，各自戒备。
“嗷！”
圈圈胡低下头，立刻开挖！
便见它撅着尾巴，运铲如飞，挖的土石飞溅，不多时候，以恐怖速度，挖出越来越大的坑！
扑哧！
扑哧！
挖土声响起在夜色里。
不多时候，圈圈胡便挖到地下五六米。
当！
铲子碰到硬物了，它凭借丰富的挖掘经验和熟练的技巧，立刻收力。
再用铲子扒拉几下，立刻嗅到浓重的血腥臭味！
仔细看便可发现，土坑里已经有血红色晶石冒头，正是这些晶石，在散发臭味！
“嗷？”
坑外面站岗放风的三个师兄弟，也纷纷皱眉。
这味儿也太冲了！
这不是一般的血腥味，而是积郁了千万年，发酵了千万年的血腥味！
“先埋上，别让味道散出来。”
师父的声音响起，圈圈胡立刻挥铲，又挖土把这些血色晶石埋住。
……
西大家属区，书房里。
白墨喝着热茶，心中思量。
他的神识通过徒弟散发出去，浸润到矿坑之下，感应到矿石分布。
“这东西，大量堆积在埋尸地，但也有不少，在千万年时间里，四下扩散，已然弥散开来。附近方圆十几里，纵深十几里，怕是都有这东西分布。
“也罢……那便稍微费点功夫，把这些矿石，一次给挖个干净。”
思量一番，感觉之前定下的方案可以用。
便下达命令。
“桃花眼，开始动手！”
……
刷……
田星火飞出苍茫夜色，飞入矿场之中。
便见整个矿场，已然腾起朦朦的雾！
“阵法？”
下方细细簌簌的声音，却是一条条小虫，密密麻麻，在地上攀爬，忙忙碌碌，不知从何处来，不知往何处去。
“蛊虫？”
半空四张长条符箓，隐于雾中，圈成一道门，静静等待在田星火前方。
田星火正要傻愣愣飞进去，便听脑海中又传来古仙师父的声音。
“这一次你小子，可算赚到便宜了。
“师父给你的本源仙气，记得加倍赚回来啊！”
他脑壳里面，又痛又痒又酥又麻，好像什么东西在生长……
“啊！”
他惨叫一声，险些控制不住血痂双翼，从半空掉下去。
但一瞬之后，又重新振翅腾起。
“这一斗仙气，在你脑壳内化成【知觉血蜗】。
“这是你师父我最后的棺材本了！
“去！
“给我争十斗本源仙气回来！”
田星火只感觉，自己的耳朵里面，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耳蜗旁边，又多了一个耳蜗？
飞在天空中，他眼睛更亮了，能看穿薄雾。
他耳朵更灵了，能听到虫鸣和风声。
他直觉更敏锐，一个闪身，绕开了半空中的符箓陷阱！
此时便振翅一飞，整个人如血色苍鹰，向亮着灯光的食堂冲去！
呼……
几百米距离转瞬而至。
砰！
他撞碎窗户，飞了进去。
血痂翅膀收回蝴蝶骨下方，他在这食堂里站定，便见这里面很安静，一桌人坐着，一群人站着。
站着的有男有女有小孩，都面色惊慌，微微颤抖。
坐着的只有寥寥几人，守着饺子和猪肉炖土豆，都面带笑容，正向他看过来。
这几人，都是察觉到本源仙气，刚刚赶来的古仙弟子？
“嗨呀，又来了一个么？”
“这桌菜够吃么？”
“哈哈哈，不管够吃不够吃，今夜来者便有资格上桌。”
这说话的，正是西装革履满脸笑容的莫达山。
他看向田星火，伸手示意旁边的椅子。
“请吧！”
……
屋顶上，星星肚和黑手套，安静趴着。
它们这仙气藤甲，一大特性就是降低存在感，不太容易被发现。
它们透过瓦缝，看到食堂里，果然有人坐，有人站，有人笑，有人哭，忍不住轻轻点头，感慨师父果然神机妙算！
看到饺子已经凉了，炖菜也凉了。
但时间不太久的话，应该也还好吃？
等会儿救人之后，顺便打包个饭走，也挺合情合理吧？
但那一群人笑着的、坐着的人，围着饺子和炖菜，说什么“够吃不够吃”，就让狐狸很担心……他们最好不是在说饭菜，最好别动筷子！
……
田星火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餐桌和冯开山一群人中间。
今天，他像师父的木偶，受师父操控。
但力所能及范围内，他还是想，尽量救下同胞。
餐桌旁，莫达山笑道。
“这一桌菜，我师门血刀山，已经谋划很久了。
“之前想借个由头，神不知鬼不觉，绑走冯开山的儿子，从他儿子身上做突破，找到这地方。
“没成想，失败了。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这地方，结果还要和各位分享。
“哈哈。
“大家都没有扩散消息吧？
“再来更多人的话，可就真吃不着了。”

第260章 面对西州boss，没有还手资格
夜色模糊了远山和丛林的轮廓。
悠悠晚风吹来，吹进这矿场的薄雾，吹在食堂屋顶。
两只狐狸趴在瓦缝上，撅着巨大尾巴，眼睛盯向里面。
就这几个了么？
还来不来人了？
什么时候动手？
……
食堂内的氛围很古怪。
莫达山坐在餐桌旁，笑着看向另外一人。
“这位老板，在哪里发财？”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亦满脸笑意。
他手中捏着一张鲜红符箓，叩在桌子上，随时准备动手。
“不是老板，也没发财。房地产中介，每天骑着小电驴，带人去看房子。”
桌上第三位，则是个黑胖的年轻人。
“我在工地干监理。
“你带人看的房子，指不定就有我建的。
“今天外面这阵法，也是我布下的。”
他咧嘴笑，看看旁边噤若寒蝉的冯开山一群人，自从修仙以来，他都隐忍低调。甚至每天还要上班去挨领导的骂。这还是第一次，体验到生杀予夺的快感！
……
房顶上，星星肚和黑手套，纷纷点头。
这个黑胖子，他也笑了！
刚才他一直不笑，弄得它俩怪迷惑，不好给这黑胖子分类。
……
餐桌旁，最后一个人，四十多岁年龄，竟是穿着橡胶围裙，满身鱼腥味，像个卖鱼的。
“我是卖鱼的。
“修仙三年，鱼还是天天杀，人却从来没动过。
“嘿嘿嘿嘿！”
这个也笑了！
旁边冯开山一群人，无论是否真正理解事态，也都读懂了氛围，感受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一个个面色苍白，额头冒汗，身体颤抖。
下意识，想要挤到一起。好像挤得更近一些，便更有安全感。
冯开山站在人群最前面，一手拉着老婆的手，一手拉着儿子的手，面容亦呆滞，额头亦冒汗。
他来这矿场已经两年多。
最初之时，只知道这里闹鬼，挖出来臭烘烘的红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有何用。
后来了解了“本源仙气”这东西，才知晓那臭石头的价值！
两年来，他们矿场已经挖出数千斤红石头，送出去给人族同袍研究！
红石矿场的使命已经完成，他们的功劳已经很大，已经足以值得自豪！
剩下的矿石，他们无力争夺了，古仙想要，便让古仙拿去吧。
而今夜，在这茫茫林海中，在这与世隔绝之地，他们被古仙抓住，被古仙弟子抓住，他们这群人，已经变成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挖矿石的使命到此结束！
冯开山主任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为同事、为家人争取活的希望，争取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他颤抖的手，偷偷伸进裤子口袋里，去摸自己的手机。
手机侧面的锁屏键，被他改造过，可以一键呼救……
“不用按了。”
阵法途径的工地监理，突然出声，黑黑胖胖的脸上，露出狞笑。
“嘿嘿，这地方的无线电信号，被我屏蔽了。”
屋内的人无法看到，罩住矿场的薄雾中，时而跳跃电火花。却是用强大的扭曲电磁场，将整个矿场的信号屏蔽。
冯开山瞪大眼睛，张开嘴巴，不敢置信，掏出手机，便疯狂向锁屏键按去！
便听蛊虫途径的卖鱼佬，笑带嘲讽。
“不用表演了。
“你的演技很不错。
“可惜，你们地下埋的那根信号线缆，也已经被我的蛊虫啃断了。”
桌上四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莫达山看向冯开山，嘴里是笑声，眼中是冷漠。
“开山啊，我知道你也是人中豪杰。
“别折腾了，乖乖等我们谈事情吧。
“秘脑办不会来救你们，也救不了你们。
“不涉仙的武装力量，来多少都是送死。
“可若委员会的仙术专家们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他们背后的古仙，也会被这本源仙气吸引，他们不会救你们，他们只会坐到这张桌子上，和我们一起商量这本源仙气该如何分配？”
“哈哈哈哈哈。”
“你看这位小帅哥，委员会的田星火专家，他不是已经来了么？”
“他能救你们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冯开山不死心。
“秘脑办比你们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厉害许多。
“那里的博弈专家，永远都会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这矿藏开采不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如我们不回去，秘脑办会把这矿藏的消息扩散开，扩散到黑暗侧去，引来更多的古仙插手。
“到时候，你们也不得安宁。
“不如把我们这些人放回去，作为交换，我们会让秘脑办，保住这矿藏的秘密，让你们能安心开采。”
莫达山撇撇嘴。
“开山果然厉害啊，临危不乱，思路清晰，逻辑有力。
“可惜了，我们不怕消息扩散。
“这座矿藏，已经被置于搬山大阵之内，它……用不了一刻钟，就将消失在西岭，去到另一个地方。”
冯开山面相悲苦，抹一把眼泪。
“老莫！那我无话可说了。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临死最后求你一件事。
“我老婆和儿子，他们也是喊你大哥，喊你伯伯的。
“你能放了他们俩么？”
莫达山叹口气。
“这个……也不能。
“你老婆沾了矿的因果，若放她走，被有心人抓去，还是能把矿的位置算出来。
“至于你儿子，还有你……你们都吸收了本源仙气，你们已经不是人，已经是矿了！”
冯开山再次变脸，瞪眼怒吼！
“别忘了，这里是西岭，西州幕后boss，还在看着呢！
“你们不怕他了么？不怕死了么？”
莫达山看出冯开山的色厉内荏。
“哼，莫说这是西岭，离西州市十万八千里，他根本看不到。
“就算他看到了，我们几个难道会怕他？”
他们不是普通的序列七，此番行动，他们身上，都带着古仙赐下的本源仙气！
卖鱼的仙术师突然开口。
“我师父说，别啰嗦了！
“这矿中本源仙气，无论挖出多少，平均五等分，每家一份！
“可否？”
修炼符箓的地产中介斩钉截铁。
“我师父说，不可！
“人有高低贵贱，食有先后尊卑！
“能者多取，弱者吃屎，古往今来，天经地义！”
莫达山亦怒目圆瞪。
“我师父说，便由弟子们当堂比试！
“冯开山这几十号人，几千斤血肉，便是考题！
“拿到几成血肉，便分到几成仙气！”
修炼阵法的工地监理，当即应答。
“我师父说，可！”
另外两人，亦得到脑海古仙应允，快速开口。
“可！”
“可！”
田星火满脸呆滞，下意识回头，看向颤抖的人群。
他脑海中，浮现青铜大殿，殿中师父坐在椅子上，搂着他瘦弱的弟弟田星光，哈哈笑道。
“这是个好办法，各凭本事，公平公正。
“星火，我的好徒弟，你还等什么呢？”
黑雀古仙纤长的手指，伸进田星光的耳洞里面去，让田星光呆滞惶恐，不敢动弹。
黑雀古仙笑容不改，对现世的田星光，发出一声怒吼。
“还在等什么呢？
“动手！”
食堂之内，凉风乍起，杀气袭人！
田星火满脸泪水，右手血痂疯狂生长，长成巨大的爪子，转身向冯开山挥去！
啪！
一声脆响！
轰隆！
墙塌了。
田星火整个人消失，却是莫名其妙，被轰飞，撞烂了墙，被轰到外面去。
莫达山等人，眸子都凝固。
“嗯？”
“怎么回事？”
“谁出手了？”
他们序列七的眼力，竟然什么都没看到？
但所有人，很快就都发现，这食堂里确实多了些东西。
一尊白花花巨大尾巴的仙兽，藤条编织成的仙兽，蹲在冯开山头顶。
一尊白花花巨大尾巴的仙兽，藤条编织成的仙兽，蹲在莫达山头顶。
两人相望。
两兽亦相望。
冯开山被压弯了脖子压弯了腰，额头流汗，不敢动弹。
莫达山一声怒吼！
“啊！”
他堂堂序列七【捧剑人】，如何受这踩头的屈辱！
一瞬时间，他手掐法诀，头发变硬，却是被练成仙器！
满头满脸浮现血色纹路，却是整个脑袋，暂时炼成坚不可摧的仙器！
但……
所有人都看到，那白花花的仙兽，轻轻抬爪，轻轻落爪。
砰！
莫达山的头，序列七也好，仙器化也罢，如西瓜一般，爆碎成漫天红白。
修炼阵法的工地监理，瞪圆眼睛，咬紧槽牙。
身体表面浮现透明壁障！
他这壁障，覆盖全身，落在地板，与这山间大地勾连在一起，甚至动用本源仙气，勾连方圆三百里！
“你杀不死我，杀我难如崩山！”
他一边嘶吼着，察觉到头顶变重。
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原来是保护自身的壁障，碎了？
轰隆隆……
三百里地动山摇！鸟惊飞！兽惊走！
房屋剧烈颤抖，桌上的盘子滑动，好几盘水饺“砰砰”摔落。
冯开山等人险些站不稳，便眼睁睁看着，这黑胖监理，被仙兽轻飘飘一爪，拍碎了脑袋。
红白溅落！
与那莫开山，没什么不同。
无头尸体，也与莫开山一样，继续坐在椅子上。
所有人都没看清，到底经过怎样的过程，仙兽竟又蹲到卖鱼佬头顶。
冯开山已经想明白，突然惊呼。
“是西州幕后boss！他在保护我们！
“我头顶这尊仙兽，就是在保护我们！”
卖鱼佬和房产中介，还有冯开山一群同事，都呆楞住。
西州幕后boss，他不是丹道途径？
怎么会用仙兽？
除非……这不是仙兽，是藤条编织成的，草木傀儡？
食堂里所有人，脑海中都生出莫名的荒谬感。
在西州幕后boss的草木傀儡面前，这几个刚刚还不可一世、谈笑风生的古仙弟子，竟没有还手的资格？
一爪一个？
卖鱼佬体内的本源仙气，已经全部喂给蛊虫，此时眼耳口鼻，都疯狂涌出金色甲虫，爬向他头顶，爬去那草木傀儡仙兽，要往藤甲里面钻！
但，咔嚓！咔嚓！咔嚓……
藤甲检测到入侵，竟是蠕动起来！
每有甲虫钻进藤条缝隙，这缝隙便骤然夹紧，将甲虫挤烂，再挤出来。
卖鱼佬已经涕泪横流。
“不可能！这不可能！序列七的暗金甲虫，没那么脆弱！”
他头顶，黑手套很是郁闷。
这些虫子好恶心啊，把藤甲都给弄脏了。
它用前爪在藤甲上到处抹，抓了一大把碎虫子烂泥，轻轻挥爪，“啪”一声，把这爪中烂泥糊在卖鱼佬脸上，糊他满头满脸。
食堂里氛围更加古怪。
修炼符箓的房地产中介，正要殊死一搏！
却察觉体内本源仙气，如井水枯死般，水位下降，消失不见。
他脑海中传来古仙的声音。
“好徒弟，他这仙术过于霸道，你用上这些本源仙气，也只白白浪费。
“仙气师父先收回来。
“你和他拼了吧！
“师父会记住你的！”
房产中介瞪眼欲裂，“透你马！”
话音未落，他便听到“咔嚓”脆响，看到卖鱼佬的脑袋，碎成一地红白。
他擦掉脸上溅来的血和脑浆，便觉自己头顶，有东西沉甸甸压下来。
咔嚓！
视野黑掉的同时，他听见自己脑袋碎掉的声音。
……
食堂外面，田星火趴在地上，嘴里吐出大口大口鲜血，带着内脏碎块。
“咳咳，咳咳。”
刚刚他什么都没看到，就被轰飞。
结合刚刚食堂发生的事情，他大概明白，自己可能是……被西州boss的草木傀儡，轻轻扒拉了一下？
他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内脏亦碎裂出血，此时已经废掉，没了战斗力。
他脑海中，黑雀古仙面容呆滞，满脸不可置信。
“差距有这么大？
“你们带上本源仙气，都抹不平和他的差距？
“哼，也无所谓了！
“他一个丹道途径的断路之人，带不走矿藏。
“从今往后，这矿场将迎来无数古仙，我倒要看看，他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话音落下，她便从田星火的视野中看到，远处黑漆漆如盆地一般的巨大矿坑，陡然生长出一条条血红色茎秆，正缓缓升高，越长越高！
这些茎秆，太高、太细、太长、颜色又太鲜艳，在这夜色里，竟然鲜艳到似要发光！
若说这矿坑是夜色的花朵，这些茎秆便是矿坑吐出的花蕊！
氤氲的红色仙气，如光焰流转，便从坑底沿着红色茎秆，一路向上，被送进模糊梦境与现世边界的白雾。
田星火呆住了。
黑雀古仙也呆住了。
食堂里从破洞往外看的冯开山等人，也呆住了。
……
“哦，总共，九斗三升？”
坐在书房里，白墨检查完收获。
便咧嘴笑着，控制梦境，把食堂屋顶的两个徒弟接回去。
把矿坑最底下，负责种植红管草吸收仙气的四个徒弟，也接回去。
“结束了。
“该活的还活着，该死的都死了。
“该留的留下了，该取的取走了。”
他抱起徒弟风火轮，一步跨入模糊梦境与现世的白雾，去了狐狸山。
……
矿坑外，冯开山等人，走出厨房，看到薄雾散去，星月漫天。
看到刚刚被惊走的大片飞鸟，还在月光下盘旋，发出“呱呱”叫声，与夜风应和。
看到深深矿坑中探出的那高高红色茎秆，依然鲜艳。
冯夫人惊喜道。
“有信号了！
“快，让人来救这小伙子！”
营地的老中医已经扑上去。
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
冯开山松口气，掏出手机，对着矿坑拍照。
咔嚓！
再把照片传给领导。
【我们被五位古仙发现，遭遇袭击】
【西州幕后boss击杀四位古仙弟子，击伤一位古仙弟子】
【这一位伤者，是委员会专家田星火】
【矿产疑似被西州boss全部取走】
【但他留下了这个】
照片里，是黑漆漆矿坑如盆地，吐出的鲜红茎秆如花蕊，正随风轻轻摇摆。

第261章 花之容器，铸成！
星月满天，夜色苍茫，冷风呼啸。
白炽灯照亮的简陋食堂里，田星火躺在桌板上，双眼紧闭，面如金纸，奄奄一息。嘴角时而沁出的鲜血，洇湿了桌面。
一群人在旁边，或坐或站，有的面色苍白，有的来回走动，都很紧张，但不敢去碰田星火。
冯恩弟缩在妈妈怀里，声音嗫喏。
“妈妈，这个哥哥是不是要死了？”
冯夫人连忙捂住儿子的嘴。
冯开山便来回踱步，时而透过墙壁破洞，看看外面天空。
他掏出手机，发出语音。
“这位田星火专家，看起来情况很不好！
“请加快救援！”
手机里没有回信。
他正要再催，却见天空中，出现几个红点，慢慢放大，正是直升机的信号灯！
呼呼呼……
越来越大的风声中，两架直升机落地。
张教授、张山等人，带着十几个仙术委员，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急匆匆冲进这食堂，与冯开山等人点头致意，便冲进这食堂里，帮田星火查看伤势。
张教授摸上田星火脉门，神识亦散发而出，检查他的身体。
从上到下，从外到里，检查一遍，终于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
“他没事。
“西州幕后boss那一下，不是冲着杀人去的。
“田星火背后的古仙，也在帮他调整身体，愈合伤口，梳理气血。
“不但没事，反而因祸得福了。”
张教授从随身的医药箱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先帮田星火洗洗嘴巴，又掏出一瓶青色药汤，灌进田星火嘴里。
随同张教授前来的，还有物料科，正着急忙慌，在这食堂里采集物料，保留刚刚的战场痕迹。
张山和几个仙术委员，安抚一下现场的女人和小孩，便没啥事了，凑到田星火这边来，一边待命，一边看热闹。
“田星火专家，这次是倒霉了啊？”
“被古仙挟持，卷入一场无妄之灾！”
便见躺在桌子上的田星火，咳嗽两声，睁开眼睛。
“我左侧耳朵，多了一个耳蜗……”
张教授连忙再次输出神识，前往探查，果然在田星火耳朵最深处，在耳蜗之侧，找到又一个重叠的耳蜗。
“这……”
他脑海中，传来青炉古仙的笑声。
“是好东西啊！
“他师父愿意下血本，帮助他塑造这【知觉血蜗】，他应该谢谢他师父。”
旁边的张山，眼眸深处，缓缓流动的小河旁边，圆石古仙正向外看。
听到这一句，顿时咧嘴笑出声。
“哈哈哈哈，黑雀这婆娘想吃独食，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抢到本源仙气，反倒又搭了一斗仙气在这废物徒弟身上。”
圆石古仙身旁，大胖子黑暗之王，也看向小河倒影，看向河中映出张山的视野。
他扯扯嘴角。
“黑雀古仙这，还算走运了，一斗仙气，起码留在徒弟脑袋里。
“那边几个……”
梦里的圆石古仙、黑暗之王和一个个其他古仙，梦外的张教授、张山、一个个仙术委员，到此时，确认田星火无碍，才把目光投向那腥臭扑鼻的餐桌。
便见餐桌上，喷溅了红色的血、白色的骨、黄色的脑浆子，污了满桌水饺和炖菜。
桌旁坐了四具无头尸体，或穿西装，或穿围裙。
田星火硬撑着坐起来。
“这几个，也都是序列七。
“是隐藏在社会中的古仙弟子！
“有公司老板，有个房产中介，有个卖鱼的，还有一个工地监理。”
张教授和一众仙术委员，都沉默不语。
这社会上，究竟还有多少隐藏起来的仙术师？
他们又会在何时发难？
给社会带来怎样的危害？
古仙对社会的渗透，又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单单这四个，若在城中发疯，将爆发何等破坏力？
幸亏啊，他们跑出来挑衅西州boss，此时都已经死了！
张山脑海中，黑暗之王突然皱眉。
“这些人……带着本源仙气，也打不过那家伙么？”
古仙撇撇嘴。
“这叫什么屁话，他们有师父，有本源仙气。
“那家伙也有师父，也有本源仙气啊！”
黑暗之王讪讪一笑，又问道。
“那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就是天宫传人？流火帝君的传人？”
古仙摇头。
“没可能。”
没可能么？
怎么看都很符合啊！
圆石古仙稍微解释了两句。
“天宫传人不一定真的存在……就算存在，也会有足够多、足够好的资源，供他们一路发育。
“天宫传人不需要外出拼命，只需要狗住。
“白天藏起来，晚上去梦里疯狂修炼，疯狂升级，就足够了。
“你看西州这天才丹师，他就算再厉害，现世资源他也还是想要的。
“你记住，只要肯冒任何一点风险的，就绝不是天宫传人。”
黑暗之王缓缓点头，把这些话记住。
又问道。
“这西州boss，是要把西岭，也囊括到自己麾下？划为他的禁脔？
“他管的也太宽了吧，我们要不要把他找出来，把他彻底干掉？”
……
田星火的脑海中，黑雀古仙满脸漆黑，坐在青铜椅上，搂着瑟瑟发抖的田星光，捏着田星光的脸。
“要不干脆豁出去，把他找出来，把他干掉？”
黑雀古仙怒火冲心，但还并未失去理智。
她单手一挥，大殿内，便凭空浮现八座水缸，静静摆在地板上。
其中一座已然崩坏半边，内里枯竭。
另外七座，里面的仙气，也都不多。
黑雀古仙安静衡量，若想把那西州的天才丹师找出来，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以她手中的资源，以她所培养的徒弟，若不惜一切代价，又能在现世爆发多大力量？
思量片刻，她火热的心，凉了下去……目前看来，她似乎做不到。
“呵，算了。”
她轻笑着，挥手将八座水缸化作符文，收回袖中。
……
小河之畔，圆石古仙翻个白眼，懒得理会徒弟。
古仙能在现世爆发怎样的力量，取决于自身，也取决于弟子。
圆石古仙加黑暗之王，能打赢西州boss和他师父么？
圆石古仙感觉够呛。
“从此之后，别靠近西州市，也别靠近西岭。
“着急什么呢？
“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好好修炼，等你序列七圆满，晋升序列六，再回来西州，不就可以横着走？
“或者……也许哪天，就有人把他给干掉了？
“总之，忍忍就好，不足为虑。”
黑暗之王满头雾水。
有人把他干掉？
什么人？
圆石古仙却是知道，有些堕仙收下的弟子，虽然一直没有出手，一直潜伏在黑暗中，没有闹出动静，但却真真天赋异禀，强的如同怪物！
不知道那些怪物，如今在做什么，又潜伏到了哪里？
不知道那些怪物，与这西州天才丹师，孰强孰弱？
……
食堂里，张教授等人弄懂了来龙去脉，看到物料科采集回来的一截红管草，都咧嘴笑出声。
这件事，回头还要找陈书会长，研究研究，怎么发个新闻，怎么昭告天下。
从此之后，不止西州市，就连这茫茫西岭，也被西州boss划入势力范围。
这茫茫西岭，荒无人烟，大可以安排几百几千个特殊实验室！
张教授脑海中，青炉古仙一直往外看，一直在盘算，在计算。
到最后，算出来一个数字。
“这大概有……八斗？九斗？九斗本源仙气？
“这么多？
“不知他师父是哪一位，但可真就……发财了！”
……
乌云之下，狂风呼啸。
刷……
一辆汽车穿过药田，破开山风，去往药田深处。
白墨坐在车厢里，时而看到车窗外，药田里，有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在忙碌。
车顶上，则是一个白里透红的大气球……其实是蘑菇球，被满满当当的血红色本源仙气灌满了。
刷……
很快，汽车停在玉食树脚下。
便见树冠上，垂下一根根巨大的吸盘触手，圆圆的吸盘正轻轻抽搐，从空气中汲取天地灵气。
白墨下车，神识感知一番。
“唔，还是老样子，每天都能产出零点六升。”
再回头看车顶这装满血红仙气的蘑菇球，这九斗三升仙气，对狐狸山来说，勉强算一笔小财。
“嘤嘤嘤。”
背带裤跳下车，站到师父脚下，仰头看看师父。
它刚听师父讲，新接回来的九斗三升本源仙气，丹道途径不能用，不能装入知识容器里。
那师父打算怎么办？
白墨抱起徒弟，咧嘴一笑。
“这东西，就像很多钱，能拿到手，但花不了。
“倒也无妨。”
他施展通闻之师的能力，号令头顶的巨大鱼腿草！
便见两根长长的吸盘触手，带着风声，从树上探下来，捧走了车顶的巨大蘑菇球。
鱼腿草，什么都能吸收，百无禁忌！
吸收转化这本源仙气，自然也可以。
“九斗三升，被它吸进去，大概能产出六斗？
“六斗也罢！”
白墨咧嘴一笑。
“从黑洗成白，哪有不亏损？”
……
“嘤嘤嘤！”
食堂里，黑手套坐在小石桌旁边，吃上了心心念念的饺子！
它往嘴里扒一个，狐狸山特产的，木耳菌菇馅儿饺子，一边吃，一边吹牛。
讲述自己爆杀序列七，一爪一个！
“嗷嗷嗷！”
不远处的小石桌上，桃花眼也在比比划划，狐言狐语，吹嘘自己如何利用丰富的种植经验，在矿坑最深处种下红管草，吸走全部的本源仙气。
旁边的师兄弟们，一边吃饺子，一边听得瞪大眼睛，竖起耳朵，满是向往。
“嘤嘤嘤，嗷嗷嗷嗷！”
黑手套、黑鼻头和黑眼圈三兄弟，则在食堂边缘，歪着脑袋偷笑。
师父刚刚给食堂添置了一套植物机器，能自动包水饺！
这东西是一头大、一头小的植物管茎，把饺子馅儿和面团从大头塞进去，饺子就能从小头掉出来！
有了这个机器，它们决定，以后可以多包点水饺给师兄弟们吃。
白墨坐在食堂边缘，一边吃着饺子，则在阅读平板电脑上的文献。
他在“花”这一领域的知识，积累已经很多，似乎随时都能凝成容器，但又感觉差了点。
此时随手翻阅之前誊抄的东西。
【……当年我凝成果之容器，增寿五十年，终于有足够寿命，再去研究茎之容器】
【又花费四十多年，堪堪凝成最低品质的茎之容器，获得五十年寿命】
【到那时，我有足足六十年，可以研究花之容器】
【其实现在想来，或许最后的六十年，我可以过得轻松一些，为仙朝做些事情，为自己享受生活，而不是日日苦修，让修为与寿命竞逐】
看到这里，白墨皱皱眉头。
“难道，他的花之容器，没有成功凝成？”
在古仙朝，若能用几十年光景，凝成一尊容器，属于正常速度。
五六十年属于比较慢的，四五十年属于正常，三四十年则属于天才。
【……到如今，六十年过去，我大限将至，花之容器却还远远没有凝成】
【倒是在临死前，领悟花之凋零】
【花落如人死……】
这老仙洋洋洒洒，落笔千言。
白墨看得入神，看完这一页，又翻到下一页。
终于看完他所有感悟，心中仿佛捅破了某层窗户纸，又明悟许多。
“原来花……还有这种说法？
“还要关联到人生去感悟？”
【……自知大限不远，我心里反而没那么恐惧。死便死吧，倒在仙路上的，不止我一个。黄泉路上，我亦绝非独身，哈哈哈，只盼望我的感悟，能启迪后人】
看完最后一句，白墨闭上眼睛。
他的身边，氤氲淡淡花香，随风飘散，飘到食堂里，让徒弟们纷纷仰头侧目，纷纷看过来。
却见师父头顶，又一尊新的青铜大鼎，缓缓凝成！
到此时，白墨对知识的掌握，更加圆融如意，已经不会再气息外泄，不会再勾动天地异象。
只在片刻间，大鼎便已铸成。
白墨挥挥手，便将此鼎收回袖中。
看到徒弟们一双双眸子看过来，白墨愣了片刻。
“都看什么？吃饭啊。”
又过片刻，他恍然大悟！
徒弟们都觉得，凝成新一尊知识容器，是很重要的事情？
这……也确实，不能说不重要。
白墨咧嘴一笑。
“那……我们去把后厨酿的橘子酒，端出来喝了吧，庆祝庆祝！”
整座食堂，立刻被淹没在徒弟们欢呼声的海洋里。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咧嘴一笑，又继续看文献。
却见那老仙，竟然还留下别的东西。
【我年轻时，性格轻狂，也曾有不靠谱的想法】
【凡草有根、茎、叶、花、果、种，但仙草中，会不会有其他？】
【我还曾为此耗费几十年光阴，学习植物机器学，妄图找到第七种本源仙气】
【这种难题，我一个愚鲁之辈，不可能取得成就】
【但也把搜集的资料放在这里，留给后来人，作为笑谈】

第262章 古仙的植物机器学研究
乌云之下，狂风呼啸。
刷……
一辆汽车停在大殿门口。
白耳朵举着厚厚一摞文献，快速跳下车，冲进大殿里。
“嘤嘤嘤！”
便见大殿最深处，师父坐在桌案后面，写写算算。
两个师兄弟，蝴蝶结和小大眼，则在用最新的“文献清理机器”，清理一些陈旧的文献。
“嗷？”
白耳朵略有些郁闷，把一摞石板、铜板，轻放到“文献清理机器”旁边。
它探着毛绒绒的脑袋，狐狸眼睛微眯，打量这台新的机器。
它不喜欢这台机器！
这台机器其实是个青铜长槽，三米多长，摆在大殿一侧。
水槽里有水，有水藻。
这水藻的根系裸露着，特别向往泥巴，想要更多的泥去把自己根系盖住。
它会用水藻身躯包裹每一块丢进去的文献，用细毛刷般的水藻叶，把文献上每一抹泥土、甚至缝隙里每一粒灰尘，都给抠出来，盖到自己的根系。
蝴蝶结在旁边，一边把脏文献放进去，一边把干净文献取出来，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嘤嘤嘤！”
这机器又方便又快捷，洗文献还贼干净！
每天只需要把覆盖水藻根部的泥土挖出来，它就能持续不断干活儿。
能造出这种机器，师父可真厉害！
“嗷嗷嗷。”
放下文献，白耳朵便转身离开，耷拉着尾巴，回去挖掘地。
它不喜欢这机器！
以前没有这东西的时候，它可以把文献放到师父桌案旁边，师父会抬头摸摸它的脑袋。
它每一次送文献过来，师父都会摸摸它，抱抱它。
但现在有了这机器，机器在大殿中央，离师父几十米远。
它放下文献便可离开，都没理由再凑到师父手底下去。
这就让它特别委屈！
它耷拉着脑袋，偷偷回眸，看了一眼。
突然听到师父开口。
“白耳朵，先别走，帮我把文献搬过来。”
“嗷！”
白耳朵抬起脑袋，一声欢呼，抱起一摞刚洗干净的文献，冲到师父跟前，把文献堆到青铜桌案上。
又被师父拎起来，抱到怀里，撸撸胖脖子。
“挖掘现场都正常么？”
白耳朵点点头。
“嘤嘤嘤！”
白墨拿起一块文献，开始阅读。
“稍等片刻，我看看文献内容，也许有重要线索，需要你带回挖掘地去。”
白耳朵便缩在师父怀里，和师父一起看这块文献。
却见这青铜板，竟然被洗成青翠的青绿色，表面的泥土和粗粝感都没了，乍一看好像淘宝粗制滥造的青铜假货。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清洗机器，丝毫不破坏板上的文字。哪怕是板上最细微的裂痕，也能崭新如初。
“嗷？”
这机器可真不错！
白墨喝着茶水，一边摸摸白耳朵的胖肚皮，一边阅读文献。
“怎么最近挖出来的，都是植物机器学相关？
“古仙们，用了这么大的力气，研究这个东西？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把更多精力集中到升级上，才对吧？”
白墨又翻着文献，看了几块板。
他怀里的白耳朵，脑袋蹭一蹭师父胸膛，便跳出去。
“嘤嘤嘤，嗷嗷嗷！”
师父没什么指示，那它就要回去干活儿了！
喊两嗓子告别，便“嗖嗖嗖”冲出大殿，钻进汽车，一脚油门离开。
徒弟走后，白墨继续翻看文献。
“植物机器研究院？
“直译的话，是这个意思吧？”
白墨捧着的石板，是青月君侯对植物机器研究院的赠文。
【……仙路漫漫，有太多人在半路陨落，有太多人来不及走到尽头便寿元耗尽老死，有太多人误入仙路歧途，一生不得出】
【今天的仙路，并不完善】
【九大途径，每一条中，都有着雾霭弥漫的不明之地，都有着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深渊陷阱】
【有成功者不入雾霭，不踩陷阱】
【有失败者雾中迷途，悔恨终身】
【成功者的成功，并不因为博学，只是因为幸运】
【失败者的失败，并不因为愚鲁，只是因为不幸】
【植物机器学，便是仙途中雾霭弥漫的不明之地，无数前贤义无反顾进入其中，迷茫终生却一无所获……】
下面的字迹，已经在千万年中模糊。
“大概是些鼓励、劝勉的话？”
白墨已然明白。
原来古仙，把植物机器学，看成是完善仙路的一部分？
“既然挖到的，都是这部分文献，那便学一学。
“或许，这部分知识，真能再凝成一尊容器？”
白墨咧嘴一笑，便继续开始看文献。
有了清洗机，暂时大殿里又没别的工作，小大眼和蝴蝶结，便落得清闲。
它们跑来师父的沙发上，钻到师父怀里，和师父一起看文献。
这篇文献上，不但有文字，竟然还有配图？
配图是横平竖直的线条，外加几抹曲线缭绕其间……一看就很高端！
白墨看着看着，却表情古怪。
“这……这么接地气？”
这文献中记载，古仙想研究一种能自动开闭的窗帘。
白天拉开，晚上关闭。
阴雨天拉开，太阳天关闭。
但是没有成功。
因为这种感光植物，分辨不了夜晚和阴雨天。
而且耐久性不好，容易烂掉。
卷起的窗帘不够美观，又容易弄脏。
“不是说好了弥补仙路缺陷，怎么跑去研究窗帘了？”
白墨表情古怪，一路看下去。
便见这些植物机器研究院的古仙，绝大多数，都很接地气。
有的想研究窗帘，有的想研究植物天气预报，有的想研究植物婴儿床……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怎么高端。
白墨又翻到一块石板，看到古仙自述，才恍然大悟。
【……我这辈子，能到序列六，便已经是侥天之幸，不敢奢求更高】
【知识容器太难，本源仙气太贵，大仙术太玄，我都不碰】
【惟愿能用百年光阴，研究一尊植物机器，让天下人的苦日子，都能稍微舒服一点】
【若能因此青史留名，便再好不过】
【若能因此为丹道途径做出一点贡献，我此生便无憾了】
“原来如此！
“这群鸡贼的老家伙，知道自己不是深造的料，转民用路线了！”
白墨失笑，但并没有看不起这群老仙，反而目光中有钦佩。
序列六仙人，已身居高位，心中却还想着民生多艰，想着大庇天下寒士，这份人文关怀，还是很不错的。
两只狐狸靠在师父肩膀，也露出失笑的表情，眼眸中也闪烁敬佩。
虽然它们不知道师父在笑什么，也不知道师父敬佩什么。
刷……一辆汽车又停在门口。
两只狐狸立马跳走，去接车。
“嘤嘤嘤！”
“嗷嗷嗷！”
来工作了！
……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
深深夜色中，呼啸狂风里。
宿舍大殿仍然热闹，狐狸们分成一个个圈子，聊天吹牛。
圈圈胡还在吹嘘今天的挖掘工作，给师兄弟们分享经验，拿着小铲子比比划划，狐言狐语。狐狸们都听得很认真，哪怕不需要参与挖掘的工作的狐狸，也都竖起耳朵。
白耳环举着一盆胆小菊，给师兄弟们吹嘘。
“嘤嘤嘤，嗷嗷嘤嘤！”
今天白天，它成功弄懂胆小菊的意思，给它配了一碗营养汤，胆小菊喝下去后，又冒出一片新的小叶子！
宿舍大殿中央，床头处。
飞毛腿和白星星，正陪师父一起看文献。
白星星用脑袋帮师父顶着平板电脑。
飞毛腿则帮师父抱着笔记本。
笔记本散热口吹出来的热风，吹在它肚皮上，让它觉得痒，时而歪着脑袋咧嘴笑。
“奇怪了，古仙们用这么多办法研究植物机器学，可为什么就偏偏不研究植物神经呢？”
古仙们会利用植物的趋光性、应激性，甚至会利用植物对音乐和噪音的喜恶，会利用植物的顶端效应，利用植物根系自动寻找营养的特性……但唯独不研究植物神经。
白墨也是晋升序列七之后，拥有了神识，才慢慢发现植物神经。
这东西不常见，普通植物是没有的。
高端点的仙草，便拥有或多或少神经。
越高端的仙草，神经越丰富，越密集。
低端点的仙草，也偶尔会有那种神经格外丰富、格外密集的奇葩，但比较少。
狐狸山现有的植物机器，基本上都通过植物神经进行工作。
比如大蘑菇船，就是通过神经接驳，实现操控。
“古代的仙人们，为什么都不用植物神经呢？
“文献之中，也从未见过相关记载。
“难道他们没发现？不应该啊？”
白墨深深错愕，感觉不太能理解。
难道说，这牵扯什么隐秘？
……
会议室里，窗明几净。
张教授坐在会议桌次席。
“……西岭矿坑这一次，不止我们，上京方面也意识到，全民涉仙普查，真的很重要。
“我们不知道，哪个公司的会计，哪个运货的司机，哪个杀猪的屠夫，或者哪个游泳馆的教练，便可能潜伏起来的涉仙之人。
“这种渗透，平日里没什么。
“一旦爆发，却无比可怕。
“全民涉仙普查，迫在眉睫了……”
会议桌一侧，靠窗的位置，白墨抱着徒弟乾坤圈，正轻轻摸它的肚皮，摸得乾坤圈眯缝着眼睛，缩在师父怀里，歪嘴偷笑。
这家伙肩膀上，有一条斜斜的白纹，像是背了乾坤圈，因此得名。
它第一次来现世，这一整天都靠在师父身上，感觉特别好！
会议桌上，还有陈书会长、田星火，北郊基地的几位专家，都安静听张教授发言。
他们时不时，把目光投向会议桌最首席，看向坐在那里姿势慵懒的年轻人。
这家伙白白净净，明明是男人，头发却到齐耳，发型如云朵一般蓬松慵懒。
穿着白大褂，坐在那漫不经心。
白墨口袋里，手机微微震动，掏出来，却看到是田星火偷偷发来消息。
【这小子还是那么得瑟】
【他叫莫兰悠，以前我在上京见过，三年前他就已经是植物学博士】
白墨恍然。
便听张教授继续道。
“……想要实现全民涉仙普查，需要一种足够高效，足够准确，足够低成本的方法。
“委员会初步的设想是，最好能制作一种检测贴纸，给群众贴一贴，就能判断出他们是否涉仙。
“目前，这个项目，已经正式立项，并且确认交给莫兰悠专家，由他牵头负责。
“莫兰悠专家，愿意把这项目带到我们西州来。
“接下来，我们将调动整个北郊基地的力量，配合莫兰悠专家，把这检测贴纸，开发出来，生产出来，然后在西州市，试点推行……”
张教授一边说，众人恍然明白。
意思就是，这个项目，是莫兰悠带来的？
白墨倒是很无所谓，只要项目能做成，是谁的都可以。
便在此时，他突然察觉，一股神识如风般扩散而来，弥散到整个房间。
再看莫兰悠，却见他蓬松卷发轻动……原来正是这莫兰悠，在用神识探查整个房间。
白墨心中恍然……原来这家伙，是丹道途径的序列七！
也是走张教授后路，晋升上来的？
神识探查别人，其实很不礼貌……这就像在看别人衣服里面。白墨还没等反应，张教授、田星火、陈书会长等人，便已经把目光投向这莫兰悠！
便见他咧嘴一笑，浑不在意，收了神识。
“哈哈，骚奥瑞，骚奥瑞，我这职业病犯了！
“晋升序列七之后，就总忍不住用神识。
“大家别介意。
“我也说几句吧。
“其实我这个检测贴纸的项目，在哪里做都可以。
“在上京做的话，资源也很充沛。
“在南天做的话，我朋友更多。
“但我还是选择了西州。
“我愿意给西州带来一些新的技术，也愿意让西州享受一些项目抢先落地的优势。
“希望西州的各位，能够和我精诚合作。”
张教授和陈书会长都点点头。
这货话说的古怪，但确实在理。
检验贴纸是个大项目，能带动一整条产业链，落地西州的话，对西州有很大好处。
莫兰悠继续道。
“其实我来西州，还有个不情之请……”
众人都竖起耳朵。
这是要索取回报了么？
他想要什么？
便听此人开口。
“听说西州有一件……能寻到仙草的植物机器？我对这植物机器很感兴趣……”

第263章 天才与天才的差距
莫兰悠姿态慵懒，坐在会议桌首席。
“……我对这植物机器，很感兴趣。”
他脑海中，整洁仙殿内，须发洁白的古仙，亦瞪大眼睛，向这会议室里看来。
张教授和陈书会长对视一眼，思量片刻，开口道。
“那东西，送给你……”
莫兰悠眼前一亮！
“……是肯定不可能的！”
莫兰悠笑容凝固。
张教授解释道。
“那机器一直都高强度使用，到目前为止，帮我们找到二十多种仙草。
“您是丹道途径的专家，应该能理解这其中的意义。
“这二十多种仙草，虽然序列低，但却是现世中的仙草，现世的凡土就可以种活！
“这比梦境中的仙草，更加有意义！
“所以，那机器……不能送给您。
“而且……也不能给你摸。
“真感兴趣的话，额，可以一起去看看！”
莫兰悠气急反笑。
“防着我呗？”
他脑海中，须发洁白的古仙，亦是露出苦笑。
“这防备心，也太强了！
“竟是防到我们书阁圣地头上来！”
没错，莫兰悠的跟脚，并非普通堕仙，而是这书阁圣地！
莫兰悠的师父，早就听闻植物机器，如今终于有机会，能前来研究一番，没想到，被人提防着，人家不给！
这古仙名为“石书”，此时捋着胡须，满脸牙疼。
“看看就看看呗！
“那东西，当年无数人前仆后继，屁都没研究出来。
“如果西州这个，当真是植物机器，价值便相当高。
“我们先去看看虚实，用神识看看！”
……
“巧了，这机器刚送回来，还在保养。
“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一行人跟着张教授，来到仙草楼一处保险库房。
解开密码锁，又打开厚重的铁门，迈过高高的门槛，进入其中，打开一盏柔光灯。
“这灯光也太暗了。”
有老专家吐槽。
“这机器喜欢暗光，它不喜欢强光。
“我们当然要跟着它的喜好来。”
白墨和怀里的乾坤圈，都满脸古怪，不敢置信。
这破手套，在现世，享受这么高的待遇？
狐狸山那一堆植物机器，有的天天在挖土啃石头，有的在食堂包饺子，有的连泥巴都吃不够，结果现世这破手套，连灯光都给配成柔光的？
他们定睛一看，更是无语。
拦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一面钢化玻璃墙！
玻璃墙的里面，才是插在营养池里，恒温恒湿环境下，陪着七八个传感器，五六个报警器的，菌丝手套！
莫兰悠瞪大眼睛，看这玩意儿长在一根很随意的粗树枝上，用菌丝编织成手套，模样猎奇，但这是植物机器？
正疑惑，却见这手套“嗖”的支楞起来，竟是竖起一根食指，摇摇晃晃，最后指向莫兰悠，指向莫兰悠的胸口！
众人注视下，莫兰悠掏出衣服里面，脖子上挂的一枚天香菱角，顿时心服口服！
“这就是西州boss的手笔？”
他脑海中，古仙师父也一脸见鬼的表情。
还真是能寻找到仙草的植物机器？
莫兰悠瞪着眼睛，探着脖子，左看看，右看看，要看个仔细。
便见张教授取来一个铅盒子，让他先把天香菱角放进去。
“先把这仙药气息屏蔽了吧，不然机器一直支楞着，会疲劳的。”
莫兰悠恍然点头，连忙把菱角放进去。
“有道理！”
乾坤圈缩在师父怀里，抬头看看师父。
“嗷？”
狐狸山是不是也该对那些挖掘机、饺子机啥的好点？
白墨扯扯嘴角。
这玩意儿设计之初，考虑过疲劳耐受，没那么娇贵，没那么脆弱的。
随同前来的几位专家，都纷纷瞪大眼睛，看这东西。其实他们也早都听说过，但一直没见过。
“这个交互性，还蛮友好的。”
“编织手艺也很棒。”
莫兰悠对他们的肤浅评价嗤之以鼻，眉心神识喷薄而出，去往玻璃幕墙后面，去往那植物机器，从上到下，从内到外，用神识观察它！
脑海中，石书古仙也在共享他的观察。
几分钟后，师徒两人都陷入沉默。
他们能看出，这菌丝和粗树枝之间，确实有嫁接痕迹！
粗树枝内部，有精细的处理痕迹。
编织菌丝内部，亦有些处理痕迹。
但具体原理……就好像小孩子拆开遥控器，看到里面的电路板，完全俩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懂！
莫兰悠目瞪口呆，吐气叹息。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其他途径的，只知道被西州boss暴打有多惨，丹道途径的，看到他的仙术，看到他的作品，才真正能体验到这种恐怖！
之前，他曾找苏摇摇，想借酒器花，被一口回绝，本来还挺不高兴。
如今看来，就算借到了，也没意义。
遥控器里面的电路板，小孩子看不懂。
cpu里面的微电路，小孩子更看不懂。
没必要自找刺激。
白墨在旁边，看到莫兰悠的表情，心里感觉这厮好浮夸。
这植物机器，确有技巧在里面。但原理并不复杂……无非是植物神经接驳，再搭了个神经处理器。基本原理，他们也看不懂么？
石书古仙突然皱眉。
“其实古仙朝，有这么一种说法。
“人与人之间，有巨大差距。
“神识与神识之间，亦有差距。
“绝大多数人的神识，只是普普通通。
“但存在少部分人，他们的神识天生神异……”
……
旁边，张教授脑海中，青炉古仙亦在向外看，看向这植物机器。
看得啧啧感慨。
“真是精妙的小东西啊！奇谋巧思！
“可惜，我学不来。”
这么久时间，他早就想办法，摸过这植物机器的虚实。
这机器的原理，他大概猜到了。
但，他学不来，也用不了。
……
石书古仙继续给徒弟解释。
“……曾有仙人猜测，仙草内部，也有神经。但只是猜测，无法洞察。
“这种神经，并非细胞结构，而是某种更细微、更抽象的机制。
“我现在怀疑，这西州boss，天生拥有怪物级别的神识，他能洞察到仙草的神经！”
玻璃幕墙旁边，莫兰悠下意识喃喃自语。
“他能洞察仙草的神经？”
张教授皱皱眉头……仙草也有神经？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咧嘴一笑，早知如此。
田星火听得满头雾水。
白墨同样错愕。
什么意思？
其他人的神识，洞察不到植物神经？
他刚晋升序列七，就洞察到这东西。
其他序列七，洞察不到么？
他恍然明白过来，知晓了古仙们为什么研究不了植物机器，为什么放着植物神经不用……原来是因为，他们的神识，都太次了！
莫兰悠站在这，表情失落，心里也空落落。
好消息，植物机器是真的！
坏消息，他这神识没资格研究！
他内心中，质问师父。
“您不是说，我用三年修成序列七，也是天才么？”
他这序列七没走科技路线，是自己修成的。
石书古仙被噎住片刻。
“这……这……你确实算天才，不用妄自菲薄。
“就算在古仙朝，你这修炼速度，也很炸裂，也是万里挑一。
“但是不能跟那种人比！
“天才和天才之间的差距，也是很大的。
“你在地上看星星，就像凡人看天才，看到星星都在天上，都在闪烁。
“你甚至觉得太阳是最大的，最亮的。
“但实际上星星与星星间的距离，大到超出你的理解，你以为最大最亮的太阳，也算不上什么。
“你看到的星光，不知道是多大的恒星从多久前发来的。
“就像你看到这植物机器，你也不知道，这是人家用了几成实力，多少精力弄出来的。
“也许就是随手弄的呢？”
师父这一说，莫兰悠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差距太大，反而没必要自卑。
古仙师父继续道。
“他也未必就最强。
“我曾听闻，历史上，有丹道帝君，神识轻柔至极，甚至能洞察别人的脆弱脑海！
“我还听闻，流火帝君在高序列时，曾将神识与丹火融为一炉，神识中有丹火，丹火中有神识！
“在我看来，他这洞察植物神经的神识，远不如流火帝君的霸道。”
莫兰悠心向往之。
“神识与丹火相融？那是什么效果？”
石书古仙笑道。
“简单点讲，神识所到之处，便可燃起丹火！
“或者说，帝君看你一眼，便可将火从你体内燃起，将你烧成飞灰！”
莫兰悠咂咂嘴。
那可真够变态的！
观察十几分钟后，张教授关掉灯，带他们离开，又关闭这库房大门。
一群人一边走，又聊起莫兰悠刚刚那句。
“莫专家，刚刚说，有人能观察到植物神经？
“植物也有神经么？”
莫兰悠一脸轻笑，意态悠闲。
“你们没研究过，可能不了解。
“古仙朝，是有仙草神经这一假说的，但普通神识很难观察到……”
他现学现卖，边走边吹，又讲到流火帝君的恐怖。
“……神识与丹火融合……看一眼，便可将人烧成飞灰……”
众人啧啧感慨里，白墨面无表情。
长期以来缺乏对照，拿到的文献也都是残篇，导致白墨对序列七的正常水准不甚了解。
他之前将神识与丹火融为一炉，只道是寻常。
今天才知晓，原来这个，其他人也做不到？
莫兰悠被打击了一场，心态放平许多，态度也正常许多，此时和张教授走在一起，说说笑笑。
“我们现代也有植物信息传递机制的研究吧？
“胞间联丝不就是？
“我读博期间的导师，就研究过胞间联丝。
“可惜了，都不是很透彻。
“里面牵扯到的一些生化反应，太过于微观，我们很难彻底弄懂。
“现世植物的信息传递机制，也偏简单，搞不出复杂的植物机器。”
他说者无心，张教授听者有意。
待一群人一起吃了饭，喝了酒，开开心心散伙，白墨带着徒弟回到仙草楼办公室，却又接到了张教授的电话。
“白墨专家，你研究过……冷冻电镜么？”
白墨还真研究过！
甚至有一招用神识和丹火模拟冷冻电镜的仙术，就是用那个，破掉了仙草复生之谜。
张教授问这干嘛？
却听张教授继续道。
“我给你安排一台！
“不求有产出，你先学着用。
“微观世界，是古仙也不曾踏足的地方。
“但我们现代人，却可以试试！
“能不能请你当这排头兵，先去看看风景？”
白墨坐在办公桌后面，抱着徒弟，皱皱眉头。
给我安排一台？
不求产出？
还有这好事？
“这……会不会太破费了？”
电话那头，张教授笑道。
“不破费！
“这东西，本身就是有配额的，就算你不要，也是给了别的专家。
“那我就给你安排上，提前看看相关论文，等着收货吧！”
……
狂风灌进大殿。
药猴古仙抱着显微镜，眼睛凑到目镜上，用力往里看。
“哦？
“还真是，看到了，口腔上皮细胞！
“哈哈哈，有点东西！
“你们这个文明，也还是有点东西的！
“这就是最大放大倍数了么？”
旁边的王鳄，满脸笑容，接过显微镜，帮师父又调节一番。
“师父，您看看这样，画面能不能更大？”
药猴古仙接过去，一边看着，一边自己尝试调节，又啧啧称叹。
“不错不错！”
旁边的王鳄脸上堆笑，心中苦涩。
这该死的古仙，怎么就知道了显微镜这东西？
谁告诉他的？
虽然这小小显微镜，影响不了什么，但他还是心里膈应。
便听古仙在旁边随口道。
“你们人类世界，放大倍数最大的设备，是什么？”
王鳄曾经是生化专家，绝命毒师，就算没用过电镜，也知道这东西。此时，他嗫喏片刻，瞬间反应过来，古仙恐怕已经知道答案，在测试他的忠诚？
“冷冻电镜！”
药猴古仙点点头。
“哦？是么？
“最近我们几个老伙计，通信的时候，也都在聊这玩意儿。
“听说是很厉害啊！
“你能不能，帮师父搞一台回来？”
王鳄扯扯嘴角。
这东西，全世界存量都不多，黑市也不流通，都摆在顶级研究所或者高校实验室，他去哪弄？
而且……他从内心深处，不想把这东西给古仙！
但他很快又露出笑容。
“师父您放心，就算刀山火海，徒弟也趟过去，给您带一台电镜回来！”
药猴古仙点点头。
“加油啊！
“搞回来之后，那个什么植物机器，我们也去研究研究。”

第264章 狐狸秘书小课堂，植物神经学容器，笨贼
夜色深深，狂风呼啸。
宿舍大殿里，一群狐狸围在一起，讨论整理文献的心得。
“嘤嘤嘤，嗷嗷嗷嗷……”
白脸蛋儿在仓库里工作了很久，长期接触各种文献，各种铜板，各种石板，如今作为主讲师，站在圈子中间，扒拉着几块板，狐言狐语，比比划划。甚至弄来一根树枝，当作教鞭。
其他狐狸们围成一圈，竖起耳朵，瞪起眼睛，板起毛绒绒的脸，暗红色眼眸里满是认真！
它们甚至捧着石板，时而拿指甲在上面划一划，用自己的方法，做一些笔记。
最近，狐狸山的挖掘产业，实现了全面升级！
圈圈胡上次去现世出差，学会了矿坑分层挖掘法。
有了仙气藤甲，狐狸们彻底放飞自我……
不管什么地方，穿上藤甲，都敢往下打洞！
不管什么洞穴，穿上藤甲，都敢钻进探索！
放开手脚后，勘探遗迹的效率，亦加速了许多！
再加上工坊制造出一台台新的挖掘机……
再加上师父又造了一大批文献清洗机器……
这就导致，文献出土效率大大提高！
而它们，作为师父最勤劳的小徒弟，最得力的小帮手，最聪明的小秘书……需要学会帮师父整理文献！
“嘤嘤嘤，嗷嗷嗷嗷……”
白脸蛋儿表情严肃，把自己这些年研究出的东西倾囊相授。
虽然狐狸不识字，但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拿着一块铜板，给师兄弟们看上面的锈蚀纹路。
“嘤嘤嗷嗷嘤嘤……”
……合格的小秘书，需要学会观察铜板的锈蚀纹路走向，纹路能拼起来的、纹路形式类似的，文献内容也就类似，可以打包交给师父！
一群师兄弟瞪着眼睛，纷纷恍然。
这说的好有道理！
它们探着脑袋，看看白脸蛋儿手里那块铜板，像是要把它印进眼眸深处。
“嗷嗷嗷，嘤嘤嘤嗷嗷……”
白脸蛋儿继续讲课，又讲到铜板的质地……古仙朝的铜板浇筑技术很垃圾，品控很不严格，出品质量参差不齐。所以说，质地、味道、软硬程度类似的铜板，往往是同一批，可以整理到一起。
狐狸们又开了眼界！
一个个张开嘴巴合不拢，认真听，认真学。
白墨坐在宿舍大殿中间的席梦思床上，看看白脸蛋儿这边，扯扯嘴角，很是惊讶。
“这家伙……竟然还真让它研究出门道来了？”
便见白脸蛋儿讲课完毕，风火轮又跳入圈子中，狐言狐语，比比划划，开始分享。
“嘤嘤嘤，嗷嗷嗷嗷……”
这家伙竟然单爪捧着一块刻了序列六文字的石板，对着字迹比比划划。
它能看懂？
这文字的信息量极大，亦不存在阿拉伯数字这种通用的、常用的符号，所以它是在耍宝……嗯？
白墨皱皱眉头，看到徒弟爪子指的地方。
它在指向这些文字的笔锋！
文字它不认识，但就像不同人字迹不同，不同古仙刻录的文字，字迹也不同，它能把不同古仙留下的笔锋给认出来！
接受分享的一圈狐狸，更是一个个探着脑袋，瞪着眼睛，目光聚焦于那铜板笔锋，若有所思。
白墨“噗嗤”笑出声。
“真有你的。”
今天坐在师父怀里，用脑袋帮师父充当平板支架的，是千里眼，狐狸山眼力最好的徒弟！
它的工作在工坊里，不准备去当秘书，但也还是瞪大眼睛，视线从平板下方射出，看向文献分类小课堂……狐狸都是很狡猾的！都知道艺多不压身，也许哪天，这技术就用上了呢？
白墨咧嘴一笑，继续看自己的文献。
这“植物机器研究院”，赫然是一个很庞大的机构，挖出的文献非常驳杂，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这是……尝试用牛粪制造牛饲料的机器构想？
“想干嘛？”
“这个植物转轮，是想用植物，实现永动机？”
这些文献，不全出自青月丹宫，还有些是青月丹宫收录的，植物机器学研究史上的精彩文献。
比如有一篇，记录了古仙关于植物神经的猜测。
【人类有神经，动物有神经，以此类推，植物是否可能，也会存在某种未被发现的神经……】
【自古以来，仙人们有两派猜想】
【一派猜测，植物神经过于纤微，以至于我们无法洞察】
【一派猜测，植物神经并非实体，而是某种抽象的机制】
【两派各自研究，各出高论，互相证伪，互相拆台，争斗绵延万年……】
白墨皱皱眉头。
这看起来，像极了历史上，关于光本质的，波粒之争？
曾经牛顿、拉普拉斯、爱因斯坦等大科学家，都认为光的本质是粒子。
而胡克、惠更斯等大科学家，则坚持认为光的本质是波。
两派人马在学史中，你方唱罢我登台，争斗几百年。
但到最后，物理学家们成功证明了，光具有波粒二象性……光既是波，也是粒子。
白墨没研究过物理，不好说光是什么，但植物神经他确实懂！
这两派其实都没说错……植物神经没有实体，是一种信息传递的机制，但也确实发生在微观层面，极其纤维，普通人的神识，难以察觉，难以洞见。
白墨咂咂嘴，再看手中的文献，顿时觉得更厚重了些。
这些东西，暂且不论对错，一笔一划中却都是古仙人们千万年的苦苦求索！
继续翻阅文献，翻过几篇后，白墨停住视线。
【……我总觉得，我的神识过于粗疏】
【既然流火帝君的神识，可以融合丹火，那是否说明，人与人的神识其实差距很大】
【或许我可以找到一个仙人，他的神识能洞入幽微，能察觉到植物神经……】
“唔？很敏锐的嗅觉啊！”
旁边陪师父看文献的白耳环，眼前一亮，它的嗅觉也很敏锐，在山脚下就能嗅出来山腰的食堂做了什么好吃的！
白墨笑着摸摸徒弟的脖子，又继续翻阅。
翻了几篇后，又翻到这古仙临终绝笔。
【……两百年里，我始终在路上，探寻一处又一处丹宫，检查每一个新晋的序列七】
【到如今，我头已白，腰已弯，皮肤松垮，老眼昏花，却始终未能找到那洞入幽微的神识】
【我大限不远矣，便在这新建成的青月丹宫，讨一处山脚，埋了骸骨】
【后来人不必知晓我的名字，但请记住我的工作】
【若是有人能赞同我，愿意踏上我曾走过的路，继续寻觅，有朝一日，得出结果，我也便含笑九泉了……】
白墨唏嘘一番。
“这还是个理想主义者！”
文献中杂七杂八，除了古仙们的自述，还有一些针对植物的研究，对白墨来说，价值更大一些。
不多时候，他全部翻完。
“有价值的东西……不多。”
白墨收起平板，又翻到自己已有的，这方面的知识提纲。
“如果真想凝成植物神经这方面的容器，目前的知识量……还达不到圆满。
“这会很难么？”
就像虎爪，拍向一面墙壁，这洁白的墙壁，可能是合金，可能是陶瓷，可能是纸糊的……但无论最终能否拍碎，要先摸上去，先按一按，拍两次试试，才能知晓。
“且先试试。”
……
仙草楼里，偌大实验室，灯光明亮。
几台仪器刚刚安装调试好，漆面崭新，尚在反光！
这实验室空间明明很大，几十个学生，却下意识缩在角落里，探着脑袋，抻着脖子，看向崭新仪器。仿佛在害怕那仪器，不敢靠的太近。
“听说这东西，价值七位数？”
“大七位数！”
“我的天哪。”
“听说这个，是要算进仙草实验班学分的。”
万博城和兰芳芳，偷偷议论。
旁边杨盏皱皱眉头，小声道，“那他们几个呢，又不是仙草实验班的，来干嘛？”
几十个学生里，赫然还有黄思彤和其他几个生面孔。
关悦铃小声道。
“人家是药学院、医学院、生物学院的尖子生。总不能好处全给我们仙草实验班吧？”
医学院和生物学院的几个学生，则都眼神热切，看那崭新的机器，如同看到了光辉的前途！
“学会用这个，写到简历上，很充门面的！”
“等毕业了，考仙委会专家编，说不定还能加分。”
黄思彤和谁也不认识，独自站着，昂首挺胸。
脑海中，花盆古仙正警告她。
“千万别用神识！
“在这楼里有仙委会的人，万一用神识被发现，你就暴露了。
“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这台机器。你一定要尽量多学点。”
黄思彤的书包里，已经准备好相机、笔记本和电脑，此时心中回应师父。
“您放心吧。
“我好歹是序列七的火人，就这帮学生仔，没法和我比。”
便在此时，“吱嘎”一声门响。
一群人穿着白大褂，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白大褂衣摆飘飘，腋下夹着笔记本，肩上蹲着小胖狐狸，赫然便是白墨。
走在他身后的，则是西大一群教授、讲师、研究员。
这实验室里的机器，赫然是张教授刚帮白墨配的冷冻电镜。至于这堆教授、学生，则是西大教务处硬塞进来，给白墨打下手的，希望能跟着白墨学点东西，也蹭蹭机器。
白墨看看班里同学们，咧嘴一笑。
看到黄思彤，察觉到她已序列七。
便站到机器旁边。
“各位，非常欢迎来到这实验室。
“你们面前这几台，就是冷冻电镜了。
“具体点讲，这一台是制样仪，那一台是冷冻投影显微镜。
“那边还有一台，是存放样本的冰柜。
“我们实验室规矩很简单，铜网随便用，其他耗材也都随便用，但对机器进行操作，必须有洪助理在旁边看着……”
白墨拉过洪助理，给大家介绍。
这个是仙委会派来的，毕竟仙委会花了钱，要守护好自家的机器。
正说着，突然实验室门被敲响。
方小雨走进来。
“白墨专家，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看看，签个字。”
签字？
很急么？
白墨向一圈师生致歉。
“不好意思，大家稍等一会儿。”
便起身离开，跟着方小雨，去了旁边的闲置办公室。
“怎么回事啊？”
他接过文件。
方小雨快速解释道。
“额……是……有人想偷上京大学的冷冻电镜，委员会紧急征集重要专家意见，要把冷冻电镜列为涉仙物资，纳入涉仙管控。”
偷电镜？
这么奇葩？
要知道，这种科研器材非常特殊，虽然值钱，但偷出去的话，却无处销赃！
毕竟，能用到这东西的，只有顶级高校和实验室，而高校和实验室，又不可能买来路不明的黑货。
所以说……
“那贼，是黑暗世界的？”
方小雨点头。
“现在仙委会内部，都这样推断。”
白墨展开文件，快速扫视一遍，在最后刷刷几笔，落上自己的名字。
“我同意。
“管控起来挺好的。
“人类的顶尖科技，不能随便泄露给古仙。
“对了，上京大学那边，电镜被偷走了没？”
说起这个，方小雨疑惑不解。
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白墨。
却是被偷前后的实验室对比图。
“唉？制样仪和冷冻投影显微镜，这不是都还在么？”
但前后对比，确实少了一件仪器，白墨看清之后，也满脸疑惑，闹不明白。
……
偏僻小城。
偏僻小楼。
昏暗大厅里，黑暗之王和几个其他古仙派来的使者，正说说笑笑，等待结果。
“这东西，说好弄也好弄，说难弄也难弄。
“我们确实买不到，但有人家买好的，在那里等我们去拿。
“嘿嘿嘿。
“各位的师尊，都等着收货吧！”
原来，想得到冷冻电镜的，不止药猴古仙一个，丹道途径的古仙圈子里，都在吹这个风！
骨碌碌……
小推车的声音里，容貌猥琐、身材粗壮的男人，推着巨大的金属箱子来了。
“嘿，各位老板，幸不辱命，我把上京大学的冷冻电镜偷回来了。”
一群人凑上来看，便见这金属箱子上写的全都是英文字母，有一排排按钮、旋钮，有液晶仪表盘，一看就很高端！
黑暗之王左看看右看看。
“就这玩意儿，值大几千万？
“看起来是不便宜哈！
“这一个汉字都没有，全都是英文单词，全他妈都是洋屁，咱还看不懂呢。”
古仙的使者们，也纷纷凑上来。
“哎呦，这摸起来，还真有点凉，难怪叫冷冻电镜。”
这东西，他们别说见过，甚至连听都是第一次听说。
有人从网上搜出图片。
“这个，怎么和网上的不一样啊？”
负责偷机器的粗壮男人，上前看了眼网上图片，皱皱眉头。
“不一样？是不是升级换代了？
“你查到的是老款吧？
“你们给的情报地址，不是上京大学实验楼c座502实验室？那个屋里乱七八糟玩意儿多，但就是这玩意儿最上档次，看起来最贵！”
这粗壮男人满脸得意。
他也没读过几天书，仗着一手符道遁术，成为黑暗世界御用神偷。
但他眼光毒，他能一眼看出来，什么东西贵，什么东西便宜！
他进去那实验室，一眼就把这台机器挑出来了！
黑暗之王察觉到不对劲，果断发了个视频给王鳄。
“王鳄主管，看看这个东西，是不是冷冻电镜？”
屏幕里，王鳄愣了片刻，满脸错愕。
“你……你们……把人家冷藏样品的冰柜，偷回来干什么？”

第265章 不可能实现的脑洞？白墨来实现！
签完文件，白墨回到实验室里，笑着和全场师生打过招呼，便走到机器前，重新开始讲解。
顺风耳跳到桌面上，帮师父抱着电脑，穿着黑毛衣，挺着胖肚皮，担任助教的角色。
它已经想好了，等下次再有这种场合，让方小雨帮它准备一件白大褂，它要和师父穿同款，这样更正式一些。
“实验室里椅子少，大家站着凑合听一会儿，旁边的空教室有桌椅，稍后开放给大家。
“既然在场有本科的同学，我们就从原理开始说起……”
白墨不追求什么形式，站在这里，便开始讲。
对于冷冻电镜的原理和操作规范，他都已经很了解。准备给大家讲完后，再用神识，仔细探查一番这东西的运行过程，看能不能学到更多知识，以便帮助植物神经学凝成容器。
学生们有的预习过了，有的预习过了但是没弄明白。此时都瞪大眼睛，竖起耳朵，认真听课。
教授和研究员们，也都很懂事，一个个倒背双手，即便懂了，也再听白墨讲一遍。
“……我们人类眼睛中的锥状体，便是视觉的最小感知单位。
“但在微观世界中，这锥状体的个头儿，其实还挺大！这就导致了，我们用肉眼看不清细胞，看不清胞内结构，更看不清分子和原子。
“而冷冻电镜，便是帮助我们，看清分子结构的仪器。
“它的具体原理，说起来也简单。
“首先，让待观测的分子分布成薄薄一层，再把分子冻住，让它们别动。
“然后，用电子束冲击这一层，在样本下方的胶片留下投影。
“最后，用计算机辅助，把这些投影合成三位立体模型。
“如果打个比方的话，现需要你观测广场舞大妈的身材，但你不能直接看，否则眼睛会被辣坏掉……”
实验室里响起笑声。
“……你需要用探照灯，把大妈们的身材投影到白墙上，再根据投影形状，推断她们的身材。这个步骤，便如同你用电子束，把分子的形状投影到胶片上。
“但如果是一群正在自由跳舞，胡乱变队形的大妈，她们投出来的影子，是重叠的，是凌乱的，无法据此推测她们的身材。我们就需要，让大妈们先排成一队，再不许动，最后进行投影。如此，方能得到更清晰，更有价值的投影。
“观测分子结构，也是如此。
“让它们单层分布，是为了让投影不重叠。
“让它们冻结在低温水中，是为了让它们别乱动……”
一群人纷纷点头，白墨这讲述，确实简单明了，即便没有生化实验功底，也都可以听明白。
讲完原理，白墨便去旁边柜子里，取了器材，拿在手中，继续讲解操作流程和注意事项。
“我们要用到溶液和铜网……”
到此时，大部分人都瞪起眼睛！
他们最关心的，就是这操作流程！
只有黄思彤，却两眼昏昏，开始走神。
“……进入制样仪后，铜网上的水会被快速冷冻，来不及结晶，变成玻璃态……”
白墨一边讲，旁边的狐狸徒弟助教顺风耳，眯着眼睛，满脸不高兴！
师父讲课，竟然有人走神？
白墨也注意到，黄思彤这货，怎么溜号儿了？
他走上前，手掌在黄思彤面前晃晃。
“同学，注意力集中一下。”
黄思彤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啊……我……没有。”
她讪讪一笑。
又连忙开口解释。
“我突然个想法！
“白墨专家，您看这冷冻电镜，它只能观察被冻住的，静态的分子，观察不了动态的生化过程，对吧？
“但如果我想观察研究生物体内部的动态生化过程，是不是可以给生物活体切片，切下来薄薄一层，拿来这电镜下观察？”
实验室里，绝大多数人，都咧嘴笑了。
这是一种根本不具备操作性的幼稚想法，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脑洞。
白墨思量片刻，认真解释道。
“应该不行。
“如果切出细胞级的薄片，那确实可以短暂保留活性。想观察这种，无需电镜，普通显微镜即可。
“但如果说想切出分子层面的薄片……现有的技术，切不出。”
几个研究员对视一笑。
切分子厚度的薄片？
这本科生以为自己是原子武士啊？就这点科学素养，水平也太次了吧？
黄思彤连忙辩解。
“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能不能用电镜探进生物体内去，就用电子枪探头和胶片，夹一层分子……额……当我没说……”
她自己说着，声音便越来越小，语气便越来越尬。
这想法，更无法操作，更幼稚！
实验室里，一群人都看过来，看向这脑洞离谱的本科生。
白墨咧嘴一笑，没多说什么，便继续讲课。
黄思彤去到脑海中，坐在庭院石凳，拉着旁边古仙的胳膊。
“师父！你懂我意思吧？
“我说的不是科技。
“我说的是仙术！
“用神识充当底片，插入活体内部。
“用丹火充当电子束，轰击底片外面薄薄一层分子，实现投影。
“这样是不是，就能看清生物体内最微观的生化流程了？”
花盆古仙愣了片刻，皱皱眉头，想明白徒弟的意思。
“你这个是……是一种……很离谱的脑洞。
“听起来有道理，但根本不可能实现。
“主要……神识和丹火，也都有极限的，很难太精细。
“我没听说有谁能精细到这种程度。
“就算历史上的帝君活过来，他们应该……也是够呛。”
啊？
黄思彤闹了个大红脸。
这脑洞，在仙术界，也无法实现么？
她心念一动，赶忙闪人，回去现世，认真听课。
……
“最后阶段，我们电脑里预装的人工智能软件，会整理相同角度的投影，再通过不同角度的投影，拟合出分子的三维结构。
“全部流程，便是如此。
“大家可以到旁边的实验室去占个座位，稍等片刻，整理下思路。
“具体的实验内容，我等下用电子邮件发过来。”
白墨安排完毕后，和诸位师生道别，便驮起徒弟顺风耳，起身离开。
走出实验室的门，踩在楼道的地板砖上，他心中并不平静。
刚刚黄思彤那个脑洞，好像真的可行？
是他灯下黑了！
这冷冻电镜，为了追求单层分子成像，只能用玻璃态的冰，把分子冻起来，只能观察静态分子！
但他用丹火与神识模拟电镜，却能绕过这障碍。
动态的分子，也照样观察不误！
……
大堂里，空气十分安静。
刚从上京大学偷回来的冰柜，安安静静杵着。
黑暗之王和一群古仙使者，站在旁边，都表情古怪。
有的高情商使者，正开口说话，缓解尴尬。
“这……这冰柜里面有好多个舱，有各种架子，能恒温恒湿，很高端，也不是便宜货。
“虽然对我们来说，确实没啥用……”
黑暗之王粗壮的脑袋扭过去，看想旁边的神偷遁地鼠。
“要不，再去偷一次？”
神偷遁地鼠下意识后退一步，语气嗫喏。
“我……我也就是个序列八。
“偷完这冰柜，从地下遁走的时候，就已经有十个序列八，风风火火冲进那学校实验楼。
“我……我去第二趟的话……怕是回不来啊。”
黑暗之王皱皱眉，很不耐烦，挥手让神偷遁地鼠滚蛋。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第一次偷不明白，反倒打草惊蛇。
旁边的古仙使者们，亦纷纷耷拉了脸。
黑暗之王抓着的手机，视频通话没挂断，里面的毒师王鳄，脸上也焦急，眼角也耷拉，心中却暗喜！
偷错了最好！
委员会有防备了更好！
人族的顶尖科技，当然不能拿给古仙！
便在此时，大厅之外，又响起小车轱辘的声音，而且是一连串，一长排。
便见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戴着礼帽，穿着西装，领着一排小推车，进入这大堂里。
他先向黑暗之王弯腰鞠躬行礼，又向各位使者问好，最后挥手示意身后一长串小车，示意车上的一口口大箱子。
“上仙们需要的冷冻电镜，我带来了！
“十台！
“每位上仙都有一台，让上仙玩个痛快。”
古仙使者们散开神识，一番探查，又看向黑暗之王。
“这位是？”
这新来的胖子赫然肉体凡胎，不涉仙，凡人一个！
黑暗之王笑着上前，拉起胖子的手，给各位使者介绍。
“这位，是我们黑暗世界的重要合作伙伴，大老板，路老板！
“他名下的资产……富可敌国，哈哈哈！”
哦？
大资本家？
不涉仙的大资本家，他跑来凑什么热闹？
想讨好古仙，想给古仙当带路党，想当人奸？
便见这路老板咧嘴笑道。
“不止有电镜，我还给上仙们，准备了大功率发电机，和恒压电源转换器。
“帮助上仙们解决仙境没有电的问题。”
使者们眉开眼笑，围上来，纷纷和这路老板握手。
“哈哈，路老板想得周到啊。”
路老板继续道。
“怕上仙们不认识咱的文字，读不了文字说明书，我还给上仙们，准备了视频教程！
“是特意找国外大学的教程，又请人翻译过来，重新配音，重新加字幕。
“就存在箱子里的电脑。”
使者们面面相觑，又哈哈大笑起来……这胖子，当人奸当的真彻底，真透彻！
黑暗之王也哈哈笑，攥着手机，视频通话没关。
王鳄在视频里，也跟着哈哈笑，一双眼睛却死死盯住视频画面。
他要看清这人奸的脸！
然后举报给老板！
但当他看到，却又恨得咬牙……这胖子脸上又白又光滑，一道褶皱也无，却是贴了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刚刚还录了音，希望能通过声音特征，找出这胖子……毕竟大资本家加起来，也就那么些个，匹配声音不会太难。
但他又看到，这胖子嘴角，赫然挂着变声器！
“尼玛的！没意义了！找不出他！
“这死胖子，该不会根本不是路老板本人？只是那大资本家的替身吧？”
王鳄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便见视频通话，画面又变，原来是黑暗之王打开一口箱子，让王鳄看里面的货。
“怎么样，王鳄主任，对头不？
“古仙要的是这个么？”
王鳄定睛看，看到箱子里，缓震泡沫固定住的制样仪和冷冻电子显微镜，顿时露出笑脸。
“嗨，没错，路老板威武，就是这个！”
……
夜风呼啸，夜色苍茫。
宿舍大殿里，狐狸徒弟们围成一圈一圈，继续今天的秘书小课堂。
今天轮到圈圈胡分享经验，正捧着两块石板，狐言狐语，比比划划，讲述自己对文献花纹的研究。
还有一堆徒弟，聚集起来，远远的在偷偷看师父。
“嘤嘤嘤？”
“嗷嗷嘤嘤嘤？”
师父总在重复同样的动作……一根金缕叶摆在手掌中，用丹火烧冒烟，最后烧成飞灰。
蝴蝶结歪着脑袋，给师兄弟们八卦。
“嘤嘤嘤，嗷嗷嗷……”
师父从一大早，就在烧金缕叶。
小大眼瞪着眼睛，面色严肃。
“嗷嗷嗷嗷，嘤嘤……”
从青铜大殿，到食堂，再到宿舍大殿，师父一直在烧金缕叶！
狐狸们毛绒绒的脑袋凑在一起，狐言狐语，交头接耳，得出结论……师父可能是，喜欢上抽烟了！
坐在床头，搓掉掌心的黑灰，守着一大筐金缕叶，白墨有点小郁闷。
“想用丹火观测生化过程，终究不好控制。
“稍有不慎，就把这叶子烧冒烟，烧毁了。”
他又拿起新的一片，放在掌心，把神识做成薄薄一片，切入进去！
再把丹火深入进去，缓慢调整切片厚度。
“丹火温度控制住。
“冲击速度放慢，冲击角度放平缓。
“神识更密织一些……”
一天的失败，帮助白墨摸索出大量经验，渐渐快要摸到窍门。
他谨小慎微，小心翼翼，再次尝试。
甚至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集中注意力。
手中的金缕叶，轻轻闪烁五色火光，却并未冒烟……这一次，他成功了！
“唔……这……”
他睁开眼，再对这神识和丹火，做最后调整。
随即单手捏着金缕叶，让它指向地面。
呼……
轻轻火声中，金缕叶大放光华，在地面投影大片五色图案！
火光散开，黑暗的地板被照亮，图案投影到床脚，投影到床底下，投影到狐狸徒弟们的身上、尾巴和脚下……
所有狐狸，都愣住，都低头看。
它们看到地板上，一枚枚形状古怪的分子投影，在漂浮着，摇晃着，颤抖着，互相碰撞又分开，在碰撞后，又变成新的样子。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都不懂，这是什么？
白墨咧嘴一笑。
“成了！
“这是我们植物神经学，凝成容器的梯子！”

第266章 仙草实验班的变态们，还有最变态的白墨
“包括恐怖袭击在内的涉嫌犯罪数量，已经越来越多。
“总体规模，甚至和非涉仙犯罪持平。”
仙委会的每周例会，陈书会长坐在长条会议桌尽头，向一众序列七专家或委员，通报最近的大事。
秘书把最近的犯罪规模数据表，发给各位专家和委员。
“值得一提的是，南部地区有个文草县城，遭遇序列八恐怖袭击，造成三伤一死，但被我方成功击退！”
与会众人都轻轻点头。
一个小小县城，在面对恐怖袭击时，能打出这种战绩，说明社会环境基本稳住。
“最大规模的恐袭，发生在天南市。
“两个黑暗侧序列七，根据那边的专家研究，一个完成一项修炼，一个完成两项修炼，在俊佳广场发动恐袭。
“这一战，我们也成功拿下。”
陈书会长一边说，一边在墙壁幕布放视频给大家看。
便见视频画面中，尽是黑色的烟，红色的火。
大楼脚下，人群溃散。
大楼天台，红棕色身影与猩红色身影飞快对轰，震塌护栏地板。
秦教授揉揉眼，咂咂嘴。
感觉这画面模糊又不真实，像电影，镜头又太凌乱，给人莫名的压迫感。
旁边甘教授捅捅他胳膊肘，指指犯罪规模表格，指向“地点”那栏，小声道。
“我们西州市，现在最安全。
“没有任何恐袭。”
看过视频，陈书会长便发言完毕。
与会之人轮流发言。
张教授掏出笔记本。
“我之前收到可靠密报，黑暗世界搞到十台冷冻电镜……这件事，没查出来。
“能制造电镜的厂家，我们都仔仔细细查过，但他们生产的每一台机器，都有明确去向。
“这十台电镜，就好像天上掉下来的一般，无从查起。”
说到这个，张教授满脸郁闷。
这消息来自西州boss，绝对可靠！
但无论仙委会，还是秘脑办，硬是查不出线索！
众专家纷纷唏嘘。
白墨面无表情，心中感慨……这人奸带路党，果然有点东西！
一个个发言轮下来，不多时候，便到白墨。
他把徒弟千里眼抱在怀里，手搭在会议桌，开口道。
“前段时间，我们成功完成护脑鼻吸瓶项目。
“接下来，我准备用冷冻电镜，解析委员会现有的仙草。”
众人看着白墨，纷纷点头。
“这不错。”
“是很好的决策。”
“我们西州培育了许多仙草，若想把它们纳入现代化工业流程，解析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白墨专家战略思维很强。”
唯独莫兰悠，慵懒坐在椅子上，笑而不语。
冷冻电镜？解析？仙草？
这三样，他都接触过。
也把这三件事，放一起做过。
但根本行不通！
他保持安静，什么也没说，只等几天后，看白墨吃瘪。
待轮到他发言，却见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摞打印材料，让旁边秘书分发下去。
“这是我从梦中仙境带出来的，一种仙草培育方法。
“打算用它，来制作全民涉仙普查的试剂。
“这草名为查阵草，对阵法导致的因果线变动最为敏感。
“若有人梦到仙境，绝对逃不过这草的感知。
“我手里种子不多，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怎样在现世，把它大规模种出来……”
他一边说，与会众人领到文件，都翻开查阅。
千里眼蹲在师父怀里，皱皱眉头。
“嗷？”
查阵草？
狐狸山咋没听说过这名字？
这家伙学艺不精，把仙草名字给改了？
白墨快速翻阅文件，看到这仙草的外形、药性和培育条件。
“唔，还真没见过。”
看这草叶的绒毛花纹，有人工培育改变的痕迹……似是阵道手笔？
丹道途径，与阵道途径，携手做出来的？
莫兰悠梦境中，干净完整的宫殿内，石书古仙嘿嘿一笑。
“这查阵草，是昔年书阁圣地与阵国棋盘圣地，共同研发出来的。
“书阁圣地底蕴如三千弱水，这查阵草，不过是其中小小一瓢。”
他的身后，是两排书架。
书架之上，则是一摞摞、一堆堆保存完好的帛书！
宫殿之内，甚至一排排、一列列堆满帛书的书架！
没错，书阁圣地，保存了最完整、最全面的丹道文献！
书阁圣地的使命，便是找到天宫传人，将这些文献交与他手！
……
嗡……
震动声中，几台硕大机器，指示灯纷纷亮起。
红色、绿色的光芒，在这昏暗大殿里，略有些刺眼。
药猴古仙摸摸电源恒压器，再摸摸制样仪，左看看，右看看。
“哦，不错不错。
“这怎么用啊？”
王鳄坐在旁边电脑前，打开教程视频。
“师父，这里有教程。”
药猴古仙瞟了一眼，摆摆手。
“我不看那个。你会用就好。
“我们先试试？”
他从袍子里，掏出一根干枯的草。
“我想用它，放大这东西，看到这东西最里面！”
这干草，赫然是一根枯死的序列六仙草！
“怎么看？把它塞哪里？你来操作！”
王鳄皱皱眉头。
“这……师父您想研究它里面的哪一种分子？
“我们需要把它内部的成分，进行分离、提纯，再把成分里，您要的那一种分子，送到这机器里去观察。”
药猴古仙愣了片刻。
“分子？分离？提纯？
“研究哪一种分子……这……
“里面所有分子，都要！
“你来，把它给分离，提纯了！”
王鳄再皱眉头，给师父解释。
“我……我没那个技术。
“师父，这提纯、分离，其实也很复杂。
“分离小分子，就有薄层色谱，柱层析，重结晶，制备型液相色谱……
“分离大分子，还有凝胶色谱，离子交换色谱，膜分离，电泳……
“这里面五花八门，门门道道多着呢。”
药猴古仙听得一愣一愣。
“这里面，你擅长哪个？”
王鳄羞赧道。
“我会那么几种化合物结晶……但仙草成分的话，我没弄过，也不会弄。”
这倒真没撒谎……王鳄属于野路子化学家，懂点土办法，但现代科技的高端技术，他一样都不会。
看见古仙满脸错愕，眼神中渐渐失望，渐渐生出怒意，他连忙道。
“师父，虽然我们搞不了这分离、提纯，但可以找人帮忙！
“就找送这机器的那胖子！
“他有钱，手眼通天，他一定能搞成！”
古仙点头答应。
王鳄心中偷着乐。
这死胖子，喜欢当人奸是吧？
既然喜欢，就帮他贯彻到底！
他帮古仙做事越多，就越有迹可查，回头让老板把他揪出来，弄死掉！
……
秋天已经越来越冷。
哪怕关上窗户，办公室里仍有一丝凉意。
哗啦啦……
千里眼站在办公桌桌面，帮师父倒了一杯热乎乎的姜糖茶。
“嘤嘤嘤！”
狐狸山的食堂里，就有一大箱糖姜片。
现世的糖姜片质量差点，味道差点，但也能凑合用！
白墨摸摸徒弟的脑袋，笑着端起茶喝一口，检查完电脑桌面的两封邮件，便点击发送。
一封发到北郊基地去，让洪安西教授他们，做已有仙草的分离提纯工作。
一封发到楼下实验室，让那群老师和学生，做普通植物信息素的电镜成像。
植物信息素，这课题看似随意，其实夹杂了一点私货……
白墨想凝成植物神经学容器，需要研究现世的植物信息传递，研究植物信息素。
这部分工作又多又麻烦，就交给学生们，让他们试试。
“不知道他们能否搞定？”
文档是手把手级别的！
但这流程，也着实复杂！
没有个几年科研经验，还真不好说能否成功。
“先试试。
“如果不行，我再自己去。”
千里眼端着一杯姜茶，送去方小雨桌子上。方小雨接过姜茶，受宠若惊，笑得眉眼弯弯，暂时还不知道，仙兽并非和她多亲近，只是想找她买一件师父同款白大褂……
白墨咧嘴一笑，便低下头，打开资料库，阅读“动物神经”“植物信息”方面的文献。
现世没有“植物神经学”供他参考，他打算从这两个领域，触类旁通，寻找交集，试试看能否摸出些什么。
……
“干一杯！”
“喝！”
偌大房间，有门无窗，密不透光，装修豪华，金碧辉煌。
四尊大沙发围桌摆开。
四个大胖子围桌而坐。
坐在东边的戴老板，满脸喜色。
“嘿嘿，古仙这就离不开我们了，刚搞到电镜，又让我们去搞什么分离、纯化。”
坐在南边的路老板，眉开眼笑。
“好好帮古仙办事，等他们降临之后，就还能继续给他们办事。”
坐在西边的佟老板，微微思量。
“这活儿难度不小，我名下企业搞不定。”
坐在北面的成老板，不屑一顾。
“搞不好，就是钱太少。
“搞不会，是钱没到位。
“交给我吧，大不了去学术界，狠狠砸他几车票子。
“那玩意儿，咱有的是，不稀罕。”
……
夜色已深。
西州大学校园里，变得空寂无人，一盏盏路灯熄灭。
唯独仙草楼，仍是灯火通明。
实验室里，一群学生扒拉着文档，摆弄各种试剂，操作各种仪器。
“你这个盐酸加多了吧？”
“看文档里，不是你那样弄的。”
“哦，白墨提到原理了，我去算一下这东西。”
“唉？我懂了！”
万博城守着柱层析仪，对照白墨给的文档，瞪大眼睛，一点一点观察。
越看便越是高兴！
这文档深入浅出，从原理讲到操作讲到注意事项和禁忌，让他学的很过瘾。
兰芳芳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拿着纸笔，做笔记，也做些演算。
有研究员收拾好书包，就要离开。
临走前看看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学生。
“这些东西，没那么容易学。
“三两天学不明白的。
“你们着啥急呢？
“回去睡觉吧。”
万博城莫名其妙抬头瞟了他一眼。
“不正因为难学，才更要赶快么？”
研究员愣住。
这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教授、讲师、研究员们都纷纷离开，只剩仙草实验班的学生们，或捧着文档，或守着仪器，两眼放光！
黄思彤已然序列七，当然不会累，此时亦捧着白墨给的文档，皱着眉头，小心翼翼操作一台仪器。
药学院、医学院、生物学院的几个学生，都彻底熬不住了。
“妈的，困死了，走吧，卷不过这群牲口。
“回去睡觉，明天再来。”
突然，门口传来欢呼声。
“啊，成功了！”
确实关悦铃，和几个小伙伴，捧着一摞打印纸跑回这房间里。
“我们成功用电镜，搞出来图像了！”
众人纷纷凑上前，兴奋围观。
一摞打印纸被分给众人。
“唉？这么小？”
“这么糊？”
电镜搞出的分子投影图像，远没有想象中清晰。
一排排、一列列、成百上千枚黑白图像，每一枚都拇指肚大小，黑白模糊。
“这能看出来分子结构？”
“好像还需要计算机处理？”
“你们看这几个，外形很类似，调整方位重叠起来，做个二值化处理……”
万博城、兰芳芳、关悦铃这些人，围起来讨论的热火朝天。
杨盏、黄思彤和几个医学院、生物学院的学生，都目瞪口呆。
那么厚一摞文档，他们才刚看了一小半，结果关悦铃他们这几人，就已经全看完了？会操作了？用电镜把图像弄出来了？
这他妈还是人？
是变态吧？
高考状元，果然恐怖如斯？
杨盏恍然间，又意识到，那写成这份文档的白墨呢？
白墨和他们一同入学啊！
“直接变态成怪物了……”
便听人群里，关悦铃皱着眉头。
“冷冻电镜这东西，没我们想象中厉害。
“做出来图像，就是糊糊的。”
万博城捧着文件，咂咂嘴。
“再能清晰点，就更好了。”
……
“再清晰点，就更好了。”
青铜大殿里，地面被彻底清空，又打扫干净。
丹火电镜照出的五色图像，正投影在这地面，满满当当铺了满堂！
两枚大分子，正撞在一起，发生生化反应。
每一枚的投影，都是五色。
每一枚的投影，都有锅盖大。
白墨嫌弃不够清晰，心念一动，这局部细节又被放大！
两枚分子的投影，变成牛一样大，结构清晰许多。

第267章 仙兽狐狸都看懂了？
呼……
狂风吹来，青铜大殿的厚重门帘，被吹得晃动，漏进一丝天光，却终究没有被掀开。
黑漆漆的大殿里，小大眼和蝴蝶结，歪着脑袋咧嘴笑出来。
这门帘是它们两个用藤蔓和石头绑出来的，给大殿遮光，方便师父查看地板的丹火投影！
不止这门帘，屋顶上的窟窿，它们也用藤蔓糊死。
现在整个大殿里，唯一的光，便是地面上，巨大的生化过程投影图。
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面，喝着热茶，摆个舒服的姿势，时而抬头，看一眼地面的巨大五色投影图。
“这个暂时先不管，换一个。”
他心念一动，天花板倒悬的紫色铃铛花，便熄灭火光。丹火投影的微观图，亦消失不见。
紫色铃铛花旁边，倒悬的百年一叶菇，开始闪烁火光，又在地板投出巨大的五色微观图。
……换片了！
白墨一边喝茶，一边观察，时而看到关键处，内心深处茅塞顿开。
“原来百年一叶藤细胞器官内的生化反应，是这样的嘛……像线粒体。造物可真神奇啊。”
便如此，舒舒服服坐着，他对微观世界的了解便越来越深刻，越来越丰富，对植物神经的理解，更是快速积累！
“嗷？”
大殿门口，门帘旁边，探进来毛绒绒的脑袋，狗狗祟祟，向里张望。
正是抱着一摞文献的黑耳朵。
这大殿里，好像在搞大事？
可以进来么？
它正疑惑，便听师父的声音，从深深大殿中传来。
“磨蹭什么呢，快来！”
黑耳朵咧嘴一笑，举着文献，甩着尾巴，从大殿一侧嗖嗖嗖跑进来，尽量不挡住师父看投影，先和蝴蝶结、小大眼一起，洗干净文献，再一起跑到师父身边。
咣！
一摞文献，被放在案头。
三只狐狸则被师父捞到怀里，一起看地面的巨大投影。
白墨心分三用，一边看投影，一边撸徒弟们，一边翻阅这新文献。
第一篇文献，就让他差点绷不住。
【……我找到神识相对纤细的男人和女人，让他们婚配，尝试能否生出神识更纤细的孩子……】
文献字迹模糊，后面的字都已在岁月中被磨平。
看到最后，能勉强辨认半句。
【……失败了，他们生出的孩子，像近亲交配一样智商很低，根本修炼不到序列七……】
白墨扯扯嘴角，把这文献放下。
他怀里三个徒弟，看了一会儿地面的丹火投影，便已经看够了，纷纷眯着眼睛，脑袋拱在师父怀里。
这投影没什么好看的。
但缩在师父怀里真的好舒服！
白墨又翻几块文献。
“唉？这个是，古仙的植物神经学研究列表？”
虽然古仙们没有丹火电镜，看不到最微观的生化反应，但他们凭借一代代人的钻研和求索，也留下些有价值的资料。比如这份列表！
白墨一边抬头，时而看一眼丹火投影，一边誊抄这列表。
“有这东西在，距离植物神经学容器，又更近一步。”
一边誊抄，不知不觉间，三个徒弟跑掉。
黑耳朵重回挖掘地，蝴蝶结和小大眼，一个去沏茶，一个帮师父把看过的文献搬走。
白墨则刷刷刷继续誊抄。
抄到最后，却见是古仙的一行警告。
【……后来人万万记住，不可为研究植物神经，培育黑鬼眼】
【黑鬼眼当永列为禁忌】
黑鬼眼？
这又是什么？
白墨刷刷刷誊抄完毕，收起平板电脑。
这几年来，狐狸山挖出的所有文献里，提到过这黑鬼眼？
“额……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
“早餐买回来了！”
杨盏拎着一大兜包子，一大兜牛奶，风风火火跑回实验室。
便见兰芳芳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万博城顶着黑眼圈，捧着文档，守着仪器，满脸疑惑不解。
黄思彤凑过来，看看这，看看那。
关悦铃头发蓬乱，眼睛像熊猫，满脸不可置信。
其他几十个同学，或趴在桌子紧急补眠，或在翻文档，或在查试剂，也都很焦急。
“还是不行么？”
杨盏凑到电脑屏幕前，看见弹窗里的红色感叹号，还有冷冰冰的四个大字。
【拟合失败】
万博城向杨盏道声谢，便取一包牛奶，撕开咕嘟咕嘟喝着，重新复盘。
“第一步，从猪笼草分离提纯信息素。
“第二步，信息素送进制样仪，制成样片。
“第三步，样片送进冷冻电子显微镜，得到投影图像。
“第四步，投影图像输入电脑，拟合三维结构。
“到底哪一步出错了，怎么就是拟合不成功？”
关悦铃捂着脑袋，把额头顶在试验台上，声音沙哑崩溃。
“三十多个人，一宿时间，搞了个拟合失败出来，我们都是废物么……”
黄思彤和杨盏，坐在旁边。
黄思彤刚接过杨盏递来的牛奶和包子，和他一笑泯恩仇。
听见关悦铃这话，她和杨盏又尴尬起来。
一宿跑完整个流程的人是废物？
那他们这种，一宿文档看了没几页的人，算什么？
便在此时，实验室门又被打开。
却见白墨穿着一袭白大褂，走了进来。
狐狸徒弟哼哼狐蹲在师父肩膀，穿着师父同款白大褂，倒背前爪，得意洋洋。尽管它肚皮太圆，扣子快被崩飞……但气质这一块，被它死死那捏住。
白墨扫视全场，微微讶异。
“你们……熬夜了？”
虽说事关知识容器，进度快点肯定更好。
但白墨不希望自己同学身体被拖垮。
“这是一个给你们练手的项目，不用太着急，该休息就休息。”
万博城顶着熊猫眼，坐在实验台旁，满脸冷峻。
“这台仪器，多少钱？”
白墨微微一愣。
“大几千万？”
万博城又问。
“我值大几千万么？”
白墨正不知怎么回答，便听万博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它比我值钱！
“它都不休息，我凭什么休息？”
白墨愕然当场，被万博城震慑住，一时间无言以对。
“额……账也不是这么算的。”
他看看同学们一个个打了鸡血般的气势，叹口气，掏出手机给方小雨发消息。
【给一楼实验室安排十张折叠床】
再走上前。
“这是怎么了？文档哪里没看懂么？还是？”
……听同学们讲明白后，白墨恍然大悟。
拟合失败？
分离提纯信息素、信息素制成样片、样片得到投影图像、图像拟合三维结构，这几个步骤里，大概是有某个，出了问题。
此时同学们正分成几个组，疯狂复盘，疯狂思考，疯狂分析。
白墨神识一扫，便弄明白……第一步就出问题了？
他们分离提纯的信息素，不够纯，掺了好几种其他分子！
所以投影图像里，就有好几种分子的图像？
而拟合程序，是用“单种分子的图像”，拟合“单种分子的结构”。
拿“多种分子的图像”，拟合“单种分子的结构”，自然会把程序给干傻掉，导致拟合失败。
白墨思量片刻，组织下语言。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分离提纯的信息素，它不够纯？杂质太多了？这就导致……”
白墨一边讲，同学们都把目光聚集过来，一边听，一边认真思索。
黄思彤和杨盏听不懂，皱着眉头，满脸郁闷。
他们看到旁边白墨的仙兽，站在实验台上，穿着白大褂，倒背前爪，竟然竖起耳朵，满脸认真，时而点头，好像听懂了。
啊？
狐狸都听懂了？
他们两个更是郁闷到怀疑人生。
黄思彤扭过头，小声道，“你在仙草实验班天天滥竽充数，累不累啊？”
杨盏点点头，小声道。
“没事，我本来就是关系户进的实验班，大家都知道我听不懂。
“倒是你，明明看不懂还能硬看一宿，熬夜一宿还气色这么好，我敬你是条汉子！”
白墨已经讲完。
万博城耷拉着脸。
“提纯有问题？”
这就尬住了。
提纯这活儿，算技术，也算手艺。
需要知识，也需要经验和手感。
他们一群学生，想把这活儿练出来，一朝一夕恐怕很难。
兰芳芳问道。
“程序只能用【单种分子的图像】拟合【单种分子的结构】？
“不能优化下程序么？”
此言一出，同学们都看向她。
片刻之后，连她自己都露出苦笑。
他们也学数学，也学算法，也学计算机，都能明白，这种算法程序，已经是学界最高水平。
兰芳芳说的这话，属于是熬一宿夜，脑袋熬糊涂了，才能说得出来。
便见白墨撸起白大褂的袖子，走到电脑前坐下。
“巧了，我最近，刚好学了点编程，学了点算法。
“试试学的怎么样。”
一群学生，纷纷表情古怪，凑了过来，围在白墨身后。
他们突然想起，白墨的数学水平，也是顶级的！
这个顶级，到底有多顶，他们没概念。
但今天，也许能见识见识？
狐狸徒弟哼哼狐，“嗖”一声跳上师父肩膀，昂首挺胸，满脸得意。
师父牛逼，弟子骄傲！
虽然师父还没弄出来东西，但它提前骄傲！
便见白墨一番操作，找出拟合软件中集成的算法编辑器。
这编辑器界面，已经有大片大片现成代码，便是用【单种分子图像】拟合【单种分子结构】的算法程序。
白墨鼠标滚轮搓动，一边看，一边想，时而注释掉某行代码，敲一行新的上去。
“白墨这是在干嘛啊？”
“定义了一个新的对象。”
“他学过数据结构啊？怎么还会写红黑树？”
“他凭什么不会？”
“我们班上计算机课，他都没来过啊？”
“有机化学课，他也没来过啊！”
“这个函数又要干什么？自己调用自己？递归？”
“好像是退火算法。”
“唉，这个函数里……加了不少数学处理啊，看不懂了……”
一边议论纷纷，学生们也都明白，说什么看懂看不懂的，都没有意义……他们在这里看，基本等于在看热闹。他们的眼睛，甚至跟不上白墨敲代码的手速。
此时此刻，他们和两脸懵逼的杨盏、黄思彤没有区别。
倒是白墨那只仙兽，面色严肃，时而点点头，好像看懂了？
劈里啪啦一顿敲，最后点击保存，白墨又回到操作界面，重新操作，拟合万博城他们投影出的图像。
便见界面跳出弹窗，显示拟合进度条。
万博城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白墨解释道。
“未必能拟合成功。
“杂质种类太多的话，只怕不好使。”
话音落下，进度条跑完。
弹窗提示，清爽的绿色字体。
【拟合成功】！
随即又弹出三个窗口，分别是三个可以用鼠标拖动的，三维立体结构。
“啊！哈哈哈！”
万博城、兰芳芳等人，立刻蹦跳欢呼起来！
“哈哈哈，成了！”
“拟合成功了，白墨牛逼！”
“太强了！”
实验室门打开，探进来保安的黑脸。
“嚷嚷什么……啊，白墨专家也在啊，嘿嘿，早上好，不打扰你们了。”
保安的脸由黑转红，又缩了回去。
学生们意识到失态，纷纷讪笑着安静下来。
万博城感慨。
“我们这提纯技术太菜了，提纯一种分子，带着两种杂质，还要白墨帮忙擦屁股。”
白墨摇摇头，鼠标拖着三个三维立体结构，转圈查看。
“我觉得挺好啊！
“别人一次实验，只能观察一种分子，一种结构。
“我们一次实验，可以观察多种分子，多种结构。
“效率翻倍！”
万博城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感动……白墨实在太温柔了，居然还替他们的笨拙找补！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是白墨真心话。
他们这边效率越高，白墨凝器的日子，便能越早！
白墨掏出u盘，便要把自己刚写的算法复制一份。
突然，口袋里电话振动。
掏出看，竟是曲海楼打来的。
“喂？”
电话那头，曲海楼的声音带着沙哑，似乎昨夜同样没睡好。
“喂？白墨专家？我们这边解析仙草，遇到麻烦了。
“仙草内部的一些分子，根本就不能提纯。
“无论怎样操作，得到的都是几种分子的混合溶液。
“这样的溶液，没法送进电镜做解析。”
哦？
白墨突然回想起，会议桌上，莫兰悠促狭的笑。
这狗贼该不会是曾经解析过仙草，知道会有这么个坎儿吧？
“额，巧了。
“我用电子邮件，发你一段代码，你替换掉拟合软件的原装算法，再试试。”

第268章 您思维的闪光，是人族最宝贵的火种
清晨的冷风吹过北郊基地。
实验楼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刚刚上班，有人刚刚下班，有人还不能下班。
电镜实验室，一套有些陈旧的冷冻电镜，上面贴了一张张打印纸，写明一条条一款款操作规范……这是方教授带来的仪器，是他的宝贝疙瘩，格外爱惜，不允许任何人乱造。
旁边的电脑桌前，曲海楼扶了一下眼镜。
她喝口热水，右手操作鼠标，打开邮件的附件，看到白墨发来的代码。
“唔……白墨专家还会弄这个？”
她跟着邮件里的指示，一步一步，操作拟合软件，打开算法编辑器，用白墨的代码，替换掉里面的代码。
点击保存。
滴！
一个弹窗冒出来。
【原代码已成功备份】
【本次编辑将被记录到日志中，并抄送管理员】
【请问您是否确认，对拟合算法进行编辑？】
曲海楼愣了片刻。
“这确认步骤，是方教授自己做的？”
她恍然想起来，方教授团队里，好像确实有人在做拟合算法，在做算法优化。
“管他呢。”
点击【确认】！
退出编辑器，重回拟合界面，用她投影出的图像，点击【开始拟合】。
便见拟合进度条跳出来，电脑机箱的风扇“嗡”一嗓子，开始狂转，似乎在吆喝，“来了个大活儿”！
曲海楼随手晃动鼠标，却见屏幕的鼠标指针，拖动起来都不流畅了，想必这台电脑，已经使上吃奶的劲。
脚步声响起，却是四方脸、小平头的方教授走进来，他转一圈，看看自己的宝贝仪器，又凑到曲海楼这边来。
他刚收到邮件，曲海楼改动了算法，便凑过来看看热闹。
听见电脑风扇声，他皱皱眉头。
“小曲啊，你改这个……劲儿还挺大，该不会死循环了吧？嘿嘿。”
他自己的团队就在做这算法，目前拟合软件里实装的，就是他们团队最新最好的成果。在他看来，曲海楼瞎动算法，纯属画蛇添足。
曲海楼尴尬一笑。
坐在这儿，便干看着进度条。
“方教授，你在这儿呢？”
莫兰悠拿着一份文件找进来，看见曲海楼，凑上前，又看看电脑屏幕，脸上露出促狭的笑。
“你……该不会是在解析仙草吧？
“哈哈，哈哈哈。”
他做过这东西，知道仙草的成分很特殊，根本就无法提纯，一份仙草溶液里，最起码也有三四种分子混杂，压根没法解析！
曲海楼点点头，干笑一声，继续盯着进度条。
这进度条，赫然跳的贼快，不多时候，便从三十跳到五十，又从五十跳到八十。
方教授和莫兰悠，都咧嘴笑了，也不着急走，便站在旁边，小声交谈。
“查阵草的培育遇到难题，这边几个参数，看您能不能帮忙……”
话音未落，便见旁边曲海楼双眼放光，咧嘴一笑！
“成了！”
嗯？
两人把脑袋探过去。
便见桌面上，赫然弹出四个窗口。
每个窗口里，都有一种可用鼠标拖动的复杂三维结构。
方教授愣了片刻，下意识伸手，从曲海楼手里抢过鼠标，拖动这几个结构。
“这也能行？
“假的吧？
“蒙到了？”
他自己就研究这方面算法，知晓里面的复杂度！
生成单个图像，算法已经很复杂！
同时生成两个图像，是目前各大高校一流团队正在攻坚的难题！
同时生成多个图像……这个目前还没人考虑过。
曲海楼弄来这算法，怎么个情况？
莫兰悠愣了片刻，下意识上前，把方教授挤开，抢过来鼠标，拖动这几个三维结构。
“这是……仙草内部的成分？
“真的假的？
“这两种不是同一种么？
“啊，不是，一个左旋，一个右旋，手性不同。
“这个结构，这么复杂么……
“仙草……从此就可以解析了？”
方教授和莫兰悠，都瞪圆了眼睛，微微颤抖。
“快，打开算法编辑器，看看源码！”
莫兰悠皱皱眉。
“看源码干嘛？我也看不懂啊。”
他是搞生化的，看不懂代码，也看不懂算法和数学。
方教授一膀子撞开莫兰悠，抢过鼠标。
“我是搞这个的，我能看懂！”
他几下便点开编辑器，看到源码，便探着身子，盯着屏幕看。
曲海楼坐在电脑前，看到这两位站在旁边弯着腰撞来撞去，略有点尴尬……这要不要起身让个座啊？
白墨专家搞这段代码，很厉害么？
不等她纠结完，便见方教授盯着屏幕，皱着眉头，表情已经垮了……他还真弄不懂！
“这代码谁写的？请他来讲讲？”
“哈哈哈，这好消息，大好消息，我给张教授打个电话报喜！”
曲海楼正要说话，便听“砰”的一声，实验室铁门自行关闭。
电脑屏幕突然像中了病毒似的，一个个窗口亦自行叉掉。
桌面跳出大红色提示框，提示框里简短一行字。
【请暂且终止与外界联系】
电脑右下角提示断网。
旁边莫兰悠的手机，被掐了信号。
方教授愣住片刻，看看被自动关闭的实验室铁门，看看电脑桌面的提示框，看到提示框的落款……
【人族秘密大脑办公室】
曲海楼、莫兰悠和方教授，三人面面相觑。
“秘脑办？”
……
北郊基地实验楼里，张秘书拎着手提箱，脚步匆匆，来到方教授的办公室，没搭理几个博士生的招呼，便蹲下身子，搬出方教授的电脑主机，拆开硬盘，连接手提箱中的硬盘管理工具，彻底销毁刚刚邮件发来的一段代码。
……
刷……
汽车停在仙草楼门前。
陈文泉表情严肃，下了车门，拎着手提箱，步履匆匆进入仙草楼。
在楼道里迎面碰见张教授。
“唉？老陈？你急急忙忙干嘛呢？”
陈文泉表情自然，“哈哈，没事儿，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秘脑办刚刚特意交代，这件事对张教授，务必保密！
张教授亦瞬间心领神会，委员会很多事情，都需要瞒着他脑海中的青炉古仙。他很懂得。此时笑一笑，便和陈文泉擦肩而过。
……
实验室里，一群学生正乐呵呵，找白墨问文档上的事情。
“这个柱层析的色谱条件……”
咣！
实验室门打开，却是陈文泉走进来。
便见他关上门，反锁住，扫视一眼，看到全是仙草实验班的，松了口气。
又看到黄思彤，呲呲牙，咧咧嘴，很是蛋疼……牵扯到外班的，事情麻烦许多！
他叹口气。
“同学们，麻烦先到实验室右边去坐好，我和白墨同学谈一点事情。事态紧急，很抱歉。”
学生们一个个表情古怪，但都很配合，便挤到实验室右边。
把左边留给老陈和白墨。
白墨皱皱眉头，便见陈文泉走来，掏出手机，递过来。
便见手机上，是一个聊天窗口。
对面的昵称是，【秘脑办】
发来的消息也很简短，直指关键。
【白墨专家早上好】
【首先感谢您为人族做出的贡献】
【我们想知道，那算法的极限在哪里？最多同时拟合几种分子的结构？成功率如何？】
白墨恍然，看到电脑上屏幕上自动关闭的拟合软件，看到电脑右下角被切断的网络，再看被赶到实验室一侧的学生，和反锁的门……这般动静，原来是是为了那段代码？那个算法？
有这么重要么？
好像……也确实挺重要。
白墨思索片刻，在对话框输入。
【六种及以下吧】
【只要算力够强，图像输入够多，基本能成功】
以这算法的性能，最多也就解析序列九的仙草。甚至序列九里面麻烦点的，这算法也搞不定。所以白墨下意识里，没太重视它。
但此时看秘脑办的反应，再思量一番……即便只能解析序列九仙草，这算法对人族的意义，可能也比白墨下意识认为的，要大很多很多！
人族种植了大量序列九仙草。
人族有强大的工业体系。
这两者原本很难搭边，现有技术很难支持工业化开发仙草……但在这算法解析仙草成功后，事情却变得不一样了。
对话框没有回应，似乎那一头，正在进行严谨而慎重的考量、评估与斟酌。
陈文泉蹲在电脑桌脚下，打开手提箱，抠出机箱硬盘，用硬盘处理工具，在处理刚刚保存过这代码的硬盘。
实验室另一侧的学生们，则一个个眼神古怪，看向白墨，却不敢大声说话。
狐狸徒弟哼哼狐，站在师父肩头，眼睛和师父一起看向手机，狐狸脸上满是严肃……尽管它不知道为什么严肃，但狐狸都是狡猾的，最能读懂氛围！
又过了很久，对话框里才出现回应。
【我们明白了】
【您的工作意义深远】
【仙草与人族工业体系的对接，又完成重要一环】
【为了保护您，我们会将您的荣光尽量掩藏，希望您理解】
【祝您生活愉快，工作顺利】
【您思维的闪光，是人族最宝贵的火种】
对话框关闭。
陈文泉已经处理完硬盘，抬起头看看白墨。
“你们聊完了么？”
白墨点点头。
陈文泉站起身，看看学生们。
“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我很难讲有多大意义。
“估计各位，也没意识到它有多大意义。
“说多说少都挺怪的，总之一句话，希望各位能……保密！尽量保密更久一些！”
学生们愣住片刻，纷纷点头。
杨盏大概意识到什么，庆幸自己梦中的古仙，没有注意他这边。
黄思彤脑海中，两个古仙思量许久，也想明白其中关窍。
“这个白墨……幸亏这家伙在西州，有西州boss庇护。
“否则，怕是要被疯狂刺杀了。”
……
若大房间里。
有门无窗，密不透风，装修豪华，金碧辉煌。
四个大胖子，坐在四张大沙发上，围成一圈，叼着四只雪茄，吞云吐雾。
只是偶尔的咂嘴声和叹息声，让这雪茄的烟圈，透出丝丝苦闷。
坐在东边的戴老板，皱着眉头。
“还没有结果？”
坐在南边的路老板，吐出烟圈。
“古仙那边，又催我了，问我到底能不能办成？
“而且不止一个古仙，十台机器，送给十个古仙。
“十个古仙，全都要我帮忙搞分离、纯化。”
坐在西边的佟老板，捏着雪茄。
“这活儿难度太大了，那什么狗屁仙草，根本就不是人间的东西。
“不止是时间问题，现有的技术其实不太够用。
“根本就分离不明白。
“成老板，你找的那群科学家，都怎么说？”
坐在北面的成老板，仰面叹息。
“一群废物，都搞不定。
“这件事说起来，很恶心。
“我们砸进去大把的钱，但只能找二流科学家。
“仙委会已经察觉，处处调查，处处提防，幸亏我手下人砸钱够多够巧妙，才没被抓出来。”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轻烟飘荡便如愁云惨淡。
他们四个，每一个都是纵横商海多年的大鳄，懂人心，懂行业，懂社会，懂世界。
“找一流科学家”这种话，他们连说都懒得说。
能做成一流科学家的人，脑子多少都有点毛病。
那群人既不缺钱，也不爱钱，不是区区金钱可以打动。
若真的带上票子去找他们，事情肯定办不成，还会被仙委会抓住首尾，顺藤摸瓜，把他们几个给摸出来！
穷酸高捧长青卷！
千金难破圣人言！
更何况，这个时代并不曾亏待科学家，科学家们已不再是穷酸了！
路老板突然道。
“西州有个很年轻的科学家，叫白墨。
“像这种年轻人，嘴上没毛，我们能不能想个办法，搞个妹子啥的……”
戴老板斩钉截铁道。
“别！
“我也了解过这个人。
“但是，你们知道我，我读书少，做生意靠直觉，靠直觉一步步摸爬滚打，混到今天。
“我的直觉天生很准，一路帮我发了不少财，躲了不少难。
“那个白墨……他看起来确实年轻。
“但若说接触他，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我的直觉就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不想和他沾边，不想和他沾半点边！
“我总觉得，只要沾上他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我就会死的很惨。”
其他三个老板都愣住，纷纷闭嘴，不再提这茬儿，继续低下头，抽苦闷的烟，吐惨淡的云。
他们经常怀疑财报，怀疑市场，怀疑人心……但唯独戴老板的直觉，他们坚决笃信，从未怀疑。

第269章 白墨专家，你糊涂啊！
“这段时间，真的辛苦大家了。
“今天都多吃点。”
包厢里，三十多个人，坐了满满两大桌。
每张桌子上，都摆满鸡鸭鱼肉，热气飘香，还有一大盘螃蟹，堆成小山，个头儿都贼大！
同学们一个个活像饿死鬼投胎，一个个哼哧哼哧狂炫，吃得满脸油光。
万博城坐在白墨身边，顶着熊猫眼圈，很是羞赧。
“这……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蹭了你的仪器，学了你的知识，耗费你那么多器材和试剂，最后还要你请吃饭？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白墨，这顿饭，我吃得很惭愧，受之有愧，真的！”
白墨坐在旁边，扯扯嘴角。心想万博城这小子，如果嘴边没沾一圈蟹黄油，如果身前没有小山一样的螃蟹壳，那他这句“受之有愧”可能更有说服力。
这大半个月，仙草实验班的同学们，帮助白墨解析了大量现世植物的信息素，帮白墨凝器节省了大量时间。因此，这场实习结束后，他请同学们来这“蟹皇居”炫一顿，表达一下感谢。
其他同学没万博城这么虚伪。
“这个螃蟹可真肥啊！”
“蟹黄都要溢出来了！”
“这吃得好爽，哈哈，谢谢白墨同学！”
“这个花雕酒，味道有点怪，但是慢慢品，也挺香的。”
黄思彤也坐在桌上，这些天里，她和仙草实验班的学生们，都混得熟悉了一些。
此时“咔嚓”一声，掰开硕大螃蟹，露出金色蟹黄，眉开眼笑，啃了一大口。
这螃蟹好归好，但一百九十八一只，价格贼贵！
如果不是白墨请客，她绝不会来吃！
徒弟哈哈狐蹲在师父怀里，前爪灵活，无师自通，拆蟹壳，捅蟹腿，扒蟹钳，扒出一大碗蟹黄、蟹肉，再洒点醋上去，和师父一起吃。
“嘤嘤嘤！”
白墨咧嘴笑着，挖一勺，喂到徒弟嘴里，再挖一勺，吃到自己嘴里。
这玩意儿虽然贵，但味道确实不错！
白墨另一侧的方小雨，凑过来低声道。
“你真自掏腰包啊？
“没必要的。
“我去申请报销了吧。
“虽然不那么符合规定，但也不算违规，这种报销，在模棱两可之间，很多专家教授，都这么干的。”
白墨皱皱眉头。
这一顿饭，三十来人，急赤白脸吃完，饭钱估计在五位数。
若说报销的话……倒也挺好。
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他不想占公家便宜！
而且……
“这是我个人向同学们表达谢意。
“不报销了，我自己掏钱。”
方小雨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想起白墨收到一笔笔项目奖金，账户里也好多个逗号好多个零，顿时眼神变了。
“差点忘掉，你也是个不差钱的狗大户！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多吃一点！”
正聊着天，包厢门被打开。
服务员推着餐车，又送来堆成小山的两大盘螃蟹。
这次的螃蟹个头儿更大，两张餐桌一桌一盘。
白墨正奇怪。
“我按照每人三只点单，应该已经上齐。
“这些……送错包厢，上错菜了？”
方小雨手快，已经取来一只，在拆绑蟹的绳子。
“哇，这新上的螃蟹好大，感觉有一斤沉！”
同学们手都不慢，一个个取了新上的螃蟹，开始扒壳。
万博城这厮更是毫不客气，取一个新上的螃蟹，蟹黄、蟹膏、蟹肉，都已经拆到盘子里。
“这蟹黄蟹膏太饱满了，蟹肉也是金黄色的？
“哇，蟹腿里也是金黄色？
“蟹钳里也是金黄色？
“白墨，你这个……这……这是不是哔站上的，头手黄油蟹？
“金黄色关节，还真是唉！
“你真的……太破费了！”
头手黄油蟹？
白墨笑着点头，又偷偷掏出手机，搜了下“头手黄油蟹”这个词。
搜出来乱七八糟的介绍和吹嘘，他都跳过，只是看向价格……二字头，四位数，两千块？
两千块！
每只！
他的手顿时打个哆嗦。
真没点这么贵的！
送错包厢了！
上错菜了！
这饭店该不会是想强买强卖？有钱也不是这个花法！
还剩多少只，能退么？
抬起头，看到这一大盘头手黄油蟹，已经被同学们分干净。
“白墨专家太破费了！”
“哈哈哈今天开眼界喽。”
“看哪，是这个视频里提过的头手黄油蟹吧？”
“咱们吃的，比他视频里的还大。”
白墨扯扯嘴角，看到自己面前的餐盘里，哈哈狐已经拆完一只，正在用指甲“咔吧咔吧”捏断蟹腿，拆第二只。
“嘤嘤嘤！”
哈哈狐抬头看向师父，眉开眼笑。
这新上的螃蟹，更大，更肥，更香！
白墨头皮略有点麻！
正要起身去问问店家怎么回事，口袋里手机震动，掏出来看，竟是虫爷发来消息。
【白墨专家，我听蟹皇居经理说，你在请客啊？】
【我帮你加了个菜，买了个单】
【你们年轻人好好吃，好好玩，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最后是几个呲牙哈哈大笑的表情。
白墨扯扯嘴角。
他请客，却让别人买单？
这感觉太古怪，不符合他的原则。
【没必要，多少钱，我转你吧】
却见虫爷立刻回消息。
【怎么就没必要？】
【你请客不能太寒酸】
【再说，你知道护脑鼻吸瓶这项目，我们赚了多少代理费？这笔钱不是小钱，几辈子都花不完，银行卡里好多零，好多逗号！】
【这么多钱留着干嘛，当然要花出去！】
白墨看着手机，面容僵硬。
这算咋回事？
他这是……和一个商人勾结起来了？
虫爷继续发来消息。
【白墨专家，你对钱的理解出了问题】
【钱是什么？】
【我们赚钱是为了什么？】
【为了享受？为了奢侈？】
【为了大别墅小奔牛？大金链子小手表？】
【那都花不了几个钱！】
【而且也没什么意思！】
【我都体验过，我都已经腻了】
【在我看来，钱是调配资源的令符！】
【公司账上所有钱，都是我们的资源储备，都是为了关乎到人类命运的伟大事业！】
【赚的这么多钱，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它们只是刚好挂在我名下】
【它们的价值，便是灵活调配人类社会的资源，为拯救人类命运的伟大世界添砖加瓦】
【比如今天，这一点小钱，让未来的科学家们能吃得更高兴，能记下你这一份人情，这不就值了？】
【这些黄油蟹，喂到未来科学家嘴里，帮他们补补大脑，不比进了脑满肠肥的商人之口更有价值？】
【你不能犯糊涂啊！】
【咱账上的钱，你该花就花】
【一切为了人类的命运！】
白墨愣了许久。
虫爷这番说辞，总感觉怪怪的，但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难道……真是我犯糊涂了？”
徒弟挖了蟹膏的勺子送到嘴边，他下意识张嘴，吃下去。
……
一顿饭吃完，桌上杯盘狼藉，同学们散场离去。
“今天吃的好爽。”
“我们咋回去？拼车么？”
“坐公交吧，倒一次车就好。”
白墨驮着徒弟哈哈狐，看到徒弟眯着眼睛，一脸幸福，心满意足。
他看看饭店门外马路上，一辆辆汽车呼啸而过。
“我……不能再犯糊涂。
“钱该花就花。
“资源该用就用。”
他果断给虫爷发一条消息。
【虫爷在么？借你公司的公务车车队用一下】
虫爷秒回复。
【已经在蟹皇居门口等着了】
黄思彤跟随大部队走出包厢，和旁边的关悦铃说笑几句。她揉揉吃撑的肚子，心中突然感慨……下次再想吃这么一顿饭，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这序列七，会不会过得也太穷了？
“如果我投奔仙委会，当上专家，那以后是不是也不差钱了？”
脑海中，花盆古仙坐在石桌旁，拉着徒弟的手，满脸严肃。
“千万别这么想！
“圣地传人的使命，就是低调做人，低调发育，等待天宫传人来联络你，等着为他提供帮助。
“委员会内部，只怕也不干净，投奔之后，万一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不差这点黄白之物，不差这点口腹之欲。
“你真想要的话……额……动用仙术去偷点钱花，也比去委员会强！”
黄思彤尴尬一笑。
“我……我就那么一说。
“螃蟹吃多了也腻，没那么大物欲的。”
……
阴云密布，狂风呼啸。
青铜大殿掀开门帘，让黯淡天光照进来，让呼啸狂风吹进来。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穿着件冲锋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桌上铺着青铜板，他一边阅读，一边誊抄笔记。
植物神经学知识，已然基本圆满！
迄今为止，未能凝器，只差一样东西……
“神经领域的超级仙草，当真存在么？”
他放下笔，将铜板拿走，摞起来。
超级仙草，是普通仙草的升华版本。
本源仙气，是知识容器的意义所在。
没找到神经领域的超级仙草，白墨学到的所有知识，便无法彻底盖棺定论，始终差一点才能圆满。
大殿里，蝴蝶结和小大眼，正从清洗机里，把一摞摞文献捞出来。
“嘤嘤嘤？”
蝴蝶结仔细辨别铜板上的花纹色带，将它和类似铜板堆到一起。
“嗷嗷嗷？”
小大眼在看石板断面的纹理，通过这些纹理，把石板分成几摞。
狐狸山挖出的文献越来越多，挖文献速度越来越快，它们用师兄弟们分享的知识，充分担起小秘书的责任，帮师父先把文献粗分一遍！
“嗷？”
差不多分好了，两只狐狸便甩着尾巴，把一摞又一摞文献，抱去送给师父。
文献送完后，白墨咧嘴笑着把俩徒弟拎到怀里，摸摸它们脑袋。
便开始看这些文献。
“这分类很好哦，也很准确，帮师父省了好多时间。”
最近的文献，仍然出自“植物神经学研究院”。
白墨一摞摞挨着看，大多数都无甚意义，粗略看过，便摞到一旁，归为废弃文献。
两个徒弟在师父怀里蹭一会儿，便开开心心跳出去，将这些废弃文献搬走，搬到大殿一侧墙根底下，等攒多了统一用叉车叉走。
白墨则开始阅读新一摞铜板。
“唉？这……还真出货了。”
【……序列六已经是仙草的极致，序列五和序列四，没有对应的仙草……】
【……高序列仙草则是世间唯一，在神话之列……】
哦？
白墨第一次看到这种说法。
意思是，序列六的超级仙草，尚且属于量产版本。
序列五、序列四没有对应仙草。
序列三及以上的仙草，都是有名有姓有传说的唯一限定版？
【超级仙草，往往蕴含本源仙气，具备神异特征】
【比如紫地龙，体型巨大，力大无穷，且拥有茎类仙气】
【比如胆小菊，可感念勇气而生长，勇气无限，则生长无限，拥有花之仙气】
【仙朝所有已知超级仙草，都具备根、茎、叶、花、果、种六者之一的本源仙气】
【我们探索植物神经学时，常常思考，是否存在一种我们未能发现的超级仙草？是否存在一种我们未能发现的本源仙气？】
文献到此为止，后续的字迹模糊了，看不清楚。
白墨放下这块，又继续翻阅。
不多时候，他看到一个新鲜的词语。
【我们将目光投向祸草】
祸草？
这又是什么？
【祸草往往具备我们无法解释的神异特征，像极了超级仙草】
【但我们并未在祸草中发现本源仙气】
【抑或是，它们具备的本源仙气，在我们理解之外……】
字迹又模糊了。
白墨捧着石板，眼神寻觅，找到一行完好的字迹。
【……黑鬼眼已经毁掉三千亩药田，而且还在继续毁灭更多，我们无法找出它，无法彻底铲除它，只好下定决心，干脆将更大范围的五千亩药田彻底付之一炬，将这片土地化为焦土，希望能将黑鬼眼烧死……】
黑鬼眼？
白墨第二次看到这个词。
之前的文献里提到，黑鬼眼是禁忌！
【……八千里外，我们又发现黑鬼眼的踪迹……】
【……它逃掉了……】
白墨撇撇嘴，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黑鬼眼就是所谓“祸草”的一种？
看这描述，怎么还有点瘆人？
可惜了，狐狸山没有找到这种东西。
不然的话，白墨倒很想见识见识！
或许那所谓祸草，当真就是神经领域的超级仙草，也说不定呢？

第270章 鬼使巡天，嗅探人间，基因编辑与仙草写命术
“快尝尝这个炸鸡块！好脆！”
北郊基地大食堂，嘈嘈杂杂，人来人往。
方小雨守着不锈钢餐盘，吃着炸鸡块，两眼放光！
咔嚓！
白墨啃开一块，酥脆面衣咬破之后，里面有鸡肉的鲜嫩，还有姜的清香。
“唔，这个不错。”
至于旁边座位的狐狸徒弟小金箍，已经在咔嚓咔嚓狂炫，吃得眉开眼笑。
狐狸天生爱吃炸鸡！
旁边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捧着手机议论纷纷。
“昨夜真的有鬼使巡天么？”
“应该有吧。
“网上好多人都看到！
“主城区上空，天上一道道巨大鬼影在飞，就好像乌云，一个个从天上探下来，嗅人间气味。”
“会不会是看错了？”
“不是一个人看到，好多熬夜的加班党，都看到了！
“巨大鬼脸怼到写字楼的落地窗前。
“而且不止一张鬼脸，到处都有，到处都是，好多人看见。”
旁边吃饭的白墨和方小雨，都听得满头雾水。
白墨昨夜在狐狸山，完全没察觉这一茬。
方小雨家就在事发地，但她睡得太死了……
几个博士生凑起来，开启疯狂八卦模式。
“你们说，古仙这么猖獗，西州boss不会生气么？”
“他昨晚并没有表示啊。”
“应该没打起来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去梦中修行了？”
“这你就不懂啦，仙术师就算去梦中修行，肉身也还留在现世，会对危险有所察觉。
“西州boss肯定察觉到了，只是没出手而已！”
白墨一边吃饭，更加无语。
他这肉身，还真没留在现世！
所谓“鬼使巡天，嗅探人间”，到底是什么东西？
网上连个视频都没，都说拍摄不到，拍了画面会糊成一团，以至于他看都看不到。
但这件事，应该并非胡说八道，并非造谣……因为仙委会怕白墨专家出事，特意把他接到这北郊基地来，接受更严密的保护了。
“下次碰到，再看个究竟。”
白墨一边想，一边吃饭。
徒弟小金箍已经把餐盘里的饭吃干净，抱着托盘，便冲去打饭窗口。
它看到了，炸鸡块还剩很多！
不知道为啥，其他人都不爱吃，那它就不客气了！
“唉？
“白墨专家，方秘书，你们吃了这个炸鸡块？”
却是曲海楼，端着不锈钢餐盘，坐到对面。
她餐盘里有西红柿炒蛋，西兰花，红烧肉，蚂蚁上树……唯独没要炸鸡块。
“怎么了？
“炸鸡块有啥问题？”
却见曲海楼回过头，小心瞟了一眼窗口的打饭师傅，又探着身子，压低声音。
“这个炸鸡块，我们都不吃。
“食堂做炸货用的油不好。”
白墨看看筷子里夹住，啃了一半，露出白嫩鸡肉的炸鸡块。
“额，油怎么不好？
“还能是地沟油不成？”
曲海楼神秘兮兮。
“他们用……转基因大豆油！转基因的！”
基因是蕴含着遗传信息的神秘代码。
转基因可改变作物的特性，提高作物的产量。
但人们对这神秘代码，却有着天生的不信任……基因改写，让大豆出油变多，但谁知道，是否有其他副作用呢？也许基因改写后，大豆油里会多了某种特殊的未知毒性物质呢？这谁说得准！
曲海楼低声道。
“现在大家都不吃炸货。食堂每天炸出来的东西，都他们后厨自产自销。
“尤其我们搞科研的，懂行，够聪明，都不吃！”
她得意洋洋，突然发现，餐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胖狐狸，端着满满一大餐盘上尖的炸鸡块，竖着耳朵，瞪着眼睛，目瞪狗呆。
有毒么？
这鸡块又香又脆，还能不能吃了？
刚吃下去那么多，又算咋回事？
白墨扯扯嘴角。
转基因大豆油有没有问题，他也不好说。
但最起码今天吃的这些，都没问题。
他看向徒弟。
“今天的放心吃。”
小金箍顿时松了口气。
它只相信师父，师父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它坐到椅子上，甩着大尾巴，眼睛溜溜转，一边思考，一边看食堂里其他人，看到他们都不吃炸鸡块。
它决定了，等会儿吃完后，就装成不舒服的样子，帮这炸鸡块坐实“有问题”的名头。
这样等吃晚饭的时候，它就还能去领一大堆没人吃的炸鸡！
它歪着脑袋偷笑。
果然，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
实验楼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白墨穿着白大褂，到处转来转去。
小金箍穿着师父同款白大褂，摇晃着大尾巴，跟在师父身后，昂头挺胸，洋洋得意。
时而遇到有研究人员，笑脸热情洋溢，和白墨打招呼。
“白墨专家上午好。”
“您来这边了啊？”
“上午好！”
白墨也摆出热情笑脸，和人家打招呼……尽管他几乎谁都不认识。
仙草解析中心的工作，目前平稳运行，用不到他。
洪安西教授那边，也都一切顺利。
他只好当个闲人，当个街溜子，到处转，到处看。
实验楼一楼人还挺多。
越往上走，人便越稀少，氛围便越冷清，走廊两侧挂牌的科室，也越高端，越严肃。
沿途的电梯和电子门，都需要刷脸验证权限，才会开门放行。
白墨带着徒弟，一路往上走，刷脸刷开一道道门，一路绿灯，从未遇阻。
便如此，一路来到最高层，这地方更是安安静静，冷冷清清，深深走廊里，只挂了有限几个牌子。
第一个牌子，便是新挂的，“仙草解析中心”。
白墨走进去，便见曲海楼和方教授，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正趴在电脑上，小声讨论什么。
旁边的柜子上，摆了十几种仙草样本。
“七绝紫，云罗草，灰影花……”
都是对土质几乎没什么要求，在现世也可生长的仙草。
只有序列九，但胜在现世可量产。
带着徒弟悄悄离开，又去到这层楼第二个挂牌的实验室……仙草编辑中心。
编辑？
看到门开着，白墨便走进去。
里面几个人或站或坐，看到白墨，竟然都认识……这倒不奇怪，毕竟白墨专家大名鼎鼎，又长得贼帅！就算没看过白墨照片、视频的人，也知道实验楼里最像明星的那个，便必定是白墨专家无疑。
众人笑着寒暄一番。
便见白墨指向旁边的资料柜。
“这个，我可以看看么？”
实验室负责人岳教授，是个中年阿姨，此时满脸堆笑。
“当然可以！您随便看，欢迎给我们提意见，帮我们指导工作。”
白墨笑着，便站到柜子旁边，取出文件，开始翻阅。
翻了几页，他眼前便亮起来！
狐狸山上，找不到更多神经领域超级仙草的线索，也找不到关于【祸草】的记载。
他在这实验楼里晃来晃去，便是希望能再学点东西，或许能找到关于神经领域超级仙草的线索。
“这实验室研究的东西，或许能有那么点牵扯？”
这实验室研究的，赫然是仙草基因测序，和仙草基因编辑！
“转基因仙草么……真亏他们想得出来。”
白墨哗啦啦翻阅这文件。
小金箍跳到师父肩膀上，和师父一起看。
他阅读速度很快，看了一份又一份，不多时候，便摸清楚仙委会这项工作的进度……他们，约等于没有进度。
仙草的基因更特殊，更难分离出来。
分离出来寥寥几条，测序工作也很艰难。
测序出来的信息，更是浩渺如天书，与现世已有的东西完全不同。
白墨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岳教授等人，看到他们守着仪器，眼神专注，表情认真。从他们眉宇间，可以看出坚定。便如蚂蚁站在天柱脚下，不管多高，只要攀登。
“这种进度的话……对我没啥帮助，对仙委会也没啥帮助。
“估计是长期投资的战略项目。不要求短期出成果。”
他把文件放回去，把柜子摆好，和岳教授告别，便出门离去。
这层楼的第三个实验室，挂了临时牌……查阵草实验室。
“莫兰悠的实验室？”
白墨走上前，看到大门紧闭，便没进去。在四下转转，找到相邻的茶水间休息室，带着徒弟进去坐下。
“看看莫兰悠搞得怎么样。”
他的神识，便从眉心探出，如同一根触角，穿墙而过！
“唉？”
这神识穿墙，竟然不太容易？
仿佛穿过泥潭一般，受到颇大阻碍。
白墨感知一番。
“布阵了？莫兰悠的实验室，被限制神识的阵法挡住？”
白墨心念一动，神识从粗大触手，化为万千流丝，便从阵法禁锢的缝隙钻进去，钻进莫兰悠的实验室里。
便见门窗紧闭的实验室里，遮光帘亦拉下，全靠吊灯投下光明。
莫兰悠席地而坐，掌中丹火，正灼烧一颗查阵草的种子！
这是干嘛？
却见他瞪着眼睛，眨都不眨，额头流汗，身体颤抖，在施展某种很吃力的仙术！
呼～
丹火跳跃的火苗，赫然勾勒成古怪符文，又向种子飞去！
呼……
仙术失败，火苗爆蹿，种子被烧成一抹飞灰。
莫兰悠呲呲牙，扯扯嘴，袖子擦一把脑门的汗，又拿起第二粒种子，掌心丹火重燃，再次尝试这仙术！
……
“嘤嘤嘤！”
小金箍很惊喜，这茶水间里，竟然有零食柜！里面薯片、薯条、饼干……免费拿，随便吃！
白墨笑道，“这边还有冰箱，里面有冰红茶和冰可乐。”
师徒两个，一番扫货，坐在沙发上，守着堆满茶几的薯片、冰红茶，开始吃吃喝喝。
小金箍吃得眼睛眯起来，满是开心。
白墨一边喝冰红茶，神识穿墙而过，看莫兰悠一次次把丹火化成符文，一次次把种子烧成飞灰。
“这是什么仙术？
“我竟然从未见过？
“好像有点意思！”
他从未见过，倒也不奇怪。
毕竟狐狸山的前身，青月丹宫，就是个普普通通新成立的丹宫，没什么底蕴。
便在当年，仙术全是大路货，甚至连大路货都没能收集齐全。
千万年间，那些不齐全的大路货甚至被掩埋到泥土里，摧折，风化，腐烂。
而今被白墨挖出来的东西，则更加残缺。
此时，白墨小心翼翼，观摩人家这高端仙术。
……
呼……
莫兰悠拍掉掌心的黑灰，站起身，擦擦汗，扭扭腰，喝口水，决定先休息会儿。
他脑海中，石书古仙的声音响起。
“不然就算了吧，莫要强求。
“这【仙草写命术】，牵扯颇多，操作极难。
“便在古仙朝之时，圣地的亲传弟子们，也要个十年八载，方可入门。
“你才修炼一年，何必强求？”
莫兰悠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揉揉太阳穴。
“我若是碰巧能成功了，把查阵草从二叶改为三叶，这产量，便直接提高百分之五十！
“再试试吧！”
……
隔壁，白墨抱着徒弟，吃着黄瓜味薯片，听莫兰悠自言自语。
“这仙术的效果是……二叶改三叶？
“听起来……那么像基因编辑？
“他这招，是仙术版本的基因编辑？”
白墨不知道这仙术对植物神经学研究是否有用，但好像很有价值的样子！
此时摸着徒弟的胖肚皮，神识更加专注，化作根根流丝，穿墙而入，偷窥莫兰悠。
便见莫兰悠坐回地面蒲团，突然没来由叹息。
“我这天赋，还是太差。
“这仙术如果拿给西州boss去学，不知他多久能学会？”
梦境中，石书古仙笑道。
“仙草写命，是我们书阁圣地千万年来，代代传承，代代钻研，代代改进留下来的招牌仙术。
“记录仙术的帛书，便塞满一间大殿。
“即便再如何天才，没个几年光景，也学不明白。”
莫兰悠叹口气，抓起一枚种子，放到掌心。
突然又问。
“师父，你当年学这招，用了多久？”
石书古仙愣了片刻。
“我……我不过区区中人之资，用了十二年。”
莫兰悠突然两眼放光！
“嘿，师父，我真是傻了！
“我干嘛非要自己给这种子写命啊？
“您来帮我，不就好了？
“您帮我写一百颗种子，我让仙委会拿去繁育。
“一粒种，一个月，结出百粒种。
“几个月后，查阵草就够用了！”
他这师父并非堕仙，而是圣地仙人，是站在人类这边的。
那当然可以帮忙！
他兴冲冲，便要闭眼入梦。
便听石书古仙语气略带慌张。
“别！
“我帮不了你……这……这……”
莫兰悠奇奇怪怪。
石书古仙结结巴巴。
过了好一阵，石书古仙才开口。
“千万年沉睡，我忘记太多东西。这仙草写命术，已经记不得了！”
莫兰悠扯扯嘴角。
真的假的？

第271章 难道他真是天才？风中爆碎的酒器花！
坐在茶水间里，白墨调整个舒服的姿势。
“嘤嘤嘤！”
小金箍坐在师父怀中，撕开一包小香肠，抬爪喂进师父嘴里。
白墨一边吃，一边用神识观察莫兰悠这仙术。
他的神识与丹火，悄无声息间，进入莫兰悠掌中的种子里。
展开丹火电镜术，观察种子内的微观世界。
一粒种子，有数不清的细胞。
一个细胞，内中又有细胞核、叶绿体、液泡和其他结构。
每一个细胞，便如一个国家，内中有田亩、森林、水域、亭台楼阁……而保存遗传信息的细胞核，便如这国家的档案馆。
“嘿！”
呼……
莫兰悠的丹火符文，又轰向种子！
白墨看到，种子里一部分细胞，被这丹火攻击。这一个个细胞国家，便如迎来天火降临，被这天火烧毁田亩、森林、水域……也有少许天火，奔着细胞国家的档案馆而去，把档案馆里相当一部分资料烧成飞灰！
这招仙术，还真是细胞级的改造！
白墨继续看，便见天火收束不住，将这细胞国家彻底烧成飞灰。
而随着越来越多细胞被烧毁，整颗种子，亦变成灰。
莫兰悠习以为常，拍掉掌心的灰，又继续改造下一颗种子。
白墨在隔壁，看了一次又一次，慢慢品出味道。
“如果想改造这种子，只去动细胞国家的档案馆，便已经足够。
“但这仙术，看架势，有点笨，它自创建之初，恐怕就没那么精细。除了会动细胞国家的档案馆，还会动一部分的田亩、森林、水域……或者说，创造这仙术的人，其实不具备微观洞察能力。
“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只知道这样可以改变种子，不知道具体原理。
“他这仙术，是硬生生一遍一遍试出来的！
“就像有些古代药方，知道能治病，不知为何能治病，是用一个个病号，硬生生试出来的！”
白墨端起冰红茶喝了一口，心中感慨。
这群古仙，硬生生把改变种子基因的仙术给试出来？
这仙术能具备通用性么？
他们研究时，又耗费了多少年，多少代人的光阴？
呼……
隔壁房间里，莫兰悠又烧毁一颗种子。
白墨咂咂嘴。
“这仙术本来就糙。
“莫兰悠这笨蛋更糙。
“改变档案馆就能做到的事，这仙术非要波及一些田亩、水泽……
“波及到田亩、水泽的仙术，在莫兰悠手里，直接能把整个细胞烧毁……”
他心念一动，神识与丹火，注入莫兰悠手中的种子，便如从天而降的琉璃光，护住细胞国家的田亩、森林、水泽，等待莫兰悠的丹火降临，便只能影响到档案馆，只能影响基因。
呼……
莫兰悠的丹火散去。
这颗种子尽管被白墨护住，还是烧成黢黑，干干的，焦焦的。
白墨正无语，便听莫兰悠一声惊呼！
“卧槽！
“这……这……光滑的种子？
“师父，我的仙草写命术，写出一颗光滑的种子！”
他眼眸深处，古仙亦望了出来，满脸惊诧。
仙草写命术，对种子损害本就极大！
把种子全烧成飞灰，属于基操。
飞灰里剩下一成活性细胞，属于入门。
飞灰里剩下三成活性细胞，属于优秀。
飞灰里剩下五成活性细胞，便可在书阁圣地的排行榜上留下姓名！
至于莫兰悠手中这颗，竟然只是焦黑，竟然保持原型，甚至连外表都是光滑的！
白雾浮现，把这种子收入梦中。
石书古仙站起身来，捧着种子，神识浸润其中，确认这种子，竟是九成九以上的细胞，都保持活性！
他擦擦眼睛，揉揉太阳穴，确保自己没做梦。
“你这种子，若写命失败，未能将它变为三叶……那你只能被圣地刻碑纪念。
“若写命成功，真的将它变为三叶……你就是圣地古往今来第一天才！”
白雾浮现，种子又回现世，莫兰悠单手抓着种子，另一只手袖子擦掉脑门的汗水，张开嘴大口呼吸着，欣喜若狂，跑去旁边，找花盆将这种子栽下去！
种子出芽便可看出几叶，等明天……或者今天半夜，也许就能看到它发芽！
“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兰悠忍不住笑出声。
这种子不管能否被写命改成三叶，他都已经是书阁圣地的天才！
栽好这一颗，他立刻跑回蒲团，又抓起一颗种子，要照着刚刚的感觉，再施展一次仙草写命术！
“试试看，看我能否重复！
“如果能，那我就是真正的天才！”
他眼眸深处，古仙亦把目光，死死盯出来！
隔壁房间里，白墨扯扯嘴角，表情古怪。
他倒不在乎莫兰悠真天才假天才……但思量一番，感觉多来几颗的话，对项目进度应该有很大帮助！
一念及此，他的神识又去往莫兰悠的种子内部，护住这种子细胞内的结构。
……
十几分钟后。
白墨和小金箍，把吃了一桌子的零食包装袋，都打扫进垃圾桶里，便起身扬长而去。
隔壁房间的莫兰悠，盘坐在蒲团上，已经仰面看向天花板，表情无悲无喜。
他已经确认，自己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连续三十次仙草写命术，竟然成功十次！
得到十枚历史上都不知道有无出现过的超级种子！
他眼眸深处的古仙，更满脸呆滞，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是不是起猛了？
这个徒弟，如此变态？
以前咋没察觉？
莫兰悠抓起又一枚种子，云淡风轻，再次施展仙草写命术！
呼……
火舌燎过，一抹飞灰。
“呵，不怕。
“再来！”
……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桌案后面，白墨捧着一盆模仿藤，正皱眉观察。
他的神识已然爆发开来，渗透进模仿藤的细胞之内，甚至在查看这藤内部的生化反应。
“灯下黑了，差点忘掉，这东西也属于祸草之一。
“或许能从它体内，找到神经领域的本源仙气？”
白墨猜测，神经领域的本源仙气，绝对有蹊跷！
即便存在，也不是常规手段可以观察到的。
研究模仿藤许久无果，他又给这盆里，插了一株水晶豆蔻，待模仿藤开始钻水晶豆蔻的树皮，他便继续观察，死死盯住藤内生化反应。
刷……
门外大花臂停住汽车，搬下来一大摞文献。
“嘤……”
它正要叫，便看到殿内小大眼和蝴蝶结的噤声手势，又看到青铜桌案后，师父表情无比认真，甚至微微低头，把脑门靠向模仿藤，在全神贯注。
它连忙踮起脚尖，晃着尾巴，脚步轻轻，蹑手蹑脚，进入大殿。又轻手轻脚，放下文献。
“那是本源仙气么？”
白墨抬起头，皱皱眉。
刚刚在模仿藤细胞内，他好像观察到一丝丝诡异的波动，但又好像看错了。
这波动规模太小，让他很难看清，很难捕捉。
“邪门了。”
恰好三个徒弟，把洗好的文献送了过来。
白墨咧嘴一笑，便将徒弟们捞到怀里来，抱着它们阅读文献。
“唉？这是什么？交易记录？”
【……我们向瑶池圣地请求交易，想拿到他们对祸草的研究记录……】
【……书阁圣地同样拒绝了我们，他们的仙草写命术，似乎从祸草中得到部分收益……】
一块块铜板上，有价值的信息不多。
从只言片语中，白墨了解到，原来青月丹宫当年，尝试向圣地购买祸草的研究数据？
“这……倒也没毛病。
“青月丹宫没能力研究祸草，被黑鬼眼祸害掉几千亩药田，就找圣地买点资料回来。
“买到了么？”
白墨继续翻阅这摞文献。
一直翻到底，都没发现买回来的资料。
“额……”
三个狐狸徒弟已经跳走。
小大眼和蝴蝶结，开始处理师父看过的文献。
大花臂则冲向殿门口，要回去开工。
突然，白墨愣了片刻。
“大花臂，和师父出趟差！”
……
北郊基地宿舍楼。
顶楼最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密密麻麻的藤丝，从地板蔓延开来，爬上墙，封了门，封了窗，又糊死天花板。
空空荡荡的床上，突然腾起白雾。
白雾中，白墨抱着大花臂坐起来。
他收走封死房间的藤丝，听见外面“踏、踏、踏”匆忙的脚步声。
“快，快去一楼会议室，BH市有鬼使巡天，我们快去看！”
BH市？
略远！
白墨心念一动，头顶两万米高空中，火蟾蜍气球便向东飞去，直奔BH市！
随即穿上外套，抱着徒弟，推开宿舍门，亦动作麻利，去往一楼会议室。
……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气氛严肃，已经有几十号人。
陈书会长穿着睡衣，披着外套。
莫兰悠顶着黑眼圈，似乎一直没睡。
张山、古林委员等人，也都在。
所有人或站在前方，或找个地方随便坐下，都表情严肃，看向投影屏幕。
白墨抱着徒弟，自己找个地儿坐下。
便见大屏幕上，正是一片深蓝色夜空！
BH市仙委会的声音传出。
“各位同袍大家晚上好。
“鬼使巡天，来到BH市了。
“我们的无人战斗机已经飞上去！为大家拍摄到最宝贵的画面！”
大屏幕被分成几块，其中有不同视角拍摄天空。
白墨看到，深蓝色夜空，星月之下，果然有一条条巨大白影，如烟如雾，顶着鬼脸，伸着鬼爪，在逡巡飞翔，便如无目的的水母或游鱼，在高高天上飞行。
张山坐到白墨身边来。
“唉？不是说无法拍摄么？”
白墨猜测道。
“数码镜头无法拍摄。
“这有可能是……专门的，胶片摄影机？”
说话间，大屏幕上好几个视角，突然剧烈震动，又变成雪花噪点，想必是无人机被鬼使巡天毁掉。
大屏幕变成双视角。
一个是从下往上，拍摄天空。
一个是拍摄现场，似在高楼天台，十几个人穿着仙委会制服，腰杆挺直，身临狂风，面朝高天。
张山给白墨介绍。
“这群人，是BH市仙委会的高层。
“会长、序列七、序列八，全都来了！
“但他们够呛能解决鬼使巡天……BH市倒有个幕后boss，走仙器途径……”
哦？
白墨盯着屏幕，突然感到奇怪，这鬼使巡天，又是何途径的仙术？
便听直播中，突然传来飒飒风声！
一挂银色长河，倒映月光，从远处飞来，划破夜空，直上天穹，冲入巡天鬼使中！
银色长河里，是一把又一把，仙器师的飞剑？
能打赢么？
便见天空突然凝成幢幢乌云，深浓又暗沉，吞没了飞剑长河，掩住了鬼使巡天。
短短片刻后，乌云中大片血色晕开，又下起银色的雨。
竟是一柄柄飞剑，被折断，被崩碎，碎片被夜风卷携着，残兵败甲落了满天！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莫兰悠擦擦眼睛。
“我的天，北海boss完成几项修炼了？
“他这输……会不会输的太干脆？”
陈书会长掏出手机，随时等候指令，随时准备做出反应。
张山坐在白墨身边，亦满脸惊诧。
“这……好像输的很惨啊？”
旁边有其他仙术委员偷偷嘀咕。
“难怪昨夜我们西州boss没有出战，原来鬼使巡天，这么厉害？”
白墨扯扯嘴角。
便见大屏幕里，天空的乌云，竟然散去，露出夜空的星和月。
鬼使巡天亦不见了踪影。
白墨更像吃到苍蝇一样恶心……火蟾蜍气球还在半路上，这货就跑了？
大屏幕的另一边画面里，却看到一抹银光自天外飞来，竟是一把阔剑，如一梭小舟，落在天台上，与地面摩擦出“呲啦啦”火星子，滑入北海仙委会高层人群中。
阔剑之上，一道人影趴伏，血肉模糊，昏迷不醒，微微痉挛。
是北海boss？
这位也是幕后玩家，此前一直没公开身份。
此番受了重伤，向北海仙委会求助？
便见北海众人跑上前，把这位幕后boss抱起来，先下意识抹掉他脸上的血，惊见他……或者说她，竟是个女人！
白墨看直播画面，远远看到这昏迷不醒的女人，感觉面熟……她和关悦铃长得好像？
关悦铃也是北海来的，这女人该不会是关悦铃的表姐？
……
天台之上，夜风呼啸。
北海会长抱着北海的幕后boss，正要摸她脉门。
突然察觉，身后有异样的目光。
“坏了，在场的仙术委员，他们背后的古仙，会不会想趁机除掉这位幕后boss？
“把仙术委员变成木偶，强行除掉这幕后boss？”
北海会长伸手，指向旁边两盆酒器花！
便见酒器形状的花朵，在风里摇曳。
“我劝各位不要鲁莽行事，三思而后行！
“我这两盆花，未必就是假的！”
北海的序列七仙术委员，眼神已迷离，神态已半睡半醒，声音已不对劲，已变沙哑。
“糊弄鬼呢？
“你这两盆玩意儿，是真是假，我们有谁不知道么？”
这仙术委员身如幻影，掠到酒器花跟前。
啪！
一巴掌，将假冒的酒器花，打成粉粉碎，把汁水和碎末扬到夜风里。

第272章 风中的酒器花，缺粮的紫地龙
天台上，呼啸的夜风，吹不动凝固的气氛。
北海会长五十多岁，身材壮硕，胡茬花白，抱着血湿衣袍、昏迷不醒的北海boss，汗水从额头流下来。
周围有人护住他，有人面向他。
有人开口。
“把她杀了！
“直接杀掉她，免得其他人被木偶化！”
有人开口。
“绝对不行！
“她庇佑北海太多次！”
有人开口。
“古仙师父已对我下通牒，必须杀她！
“她是鳞剑圣地传人！”
有人开口。
“十息之内，我不杀她，古仙便将我木偶化！
“动手吧，会长，留得有用之身！”
在场所有人，眼眸深处，都有古仙把视线投出来，都有古仙或冷笑或阴沉或凶狠的声音！
每一尊古仙都充满了攻击欲，要杀掉这北海boss！
如若无需将弟子木偶化，就将她杀死，那自然最好！
如若必须将弟子木偶化，才能杀死她，亦在所不惜！
就连北海会长，脑海中，亦响起古仙师父的声音。
“还在等什么？
“等我把你炼成木偶么？
“立刻！
“现在！
“杀了她！”
……
西州的会议室里，众人盯着屏幕，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北海boss，还能活下去么？
几个仙术委员小声议论。
“为什么昨晚西州boss没有出战呢？”
“他没把握应对鬼使巡天么？”
“今天他会去北海么？”
“应该不会去吧。”
“他会去救下北海boss么？”
这里面的是非与逻辑，让他们很难理明白，只是心中滋味古怪。
便见前排的莫兰悠，猛然回头，目光如电，射向嘀咕的几人。
“都给我闭嘴！
“西州boss绝不是怕了他。
“今晚这一战发生的太快，西州boss来不及过去。
“但若北海众人，能够拖住片刻，或许能等到他。”
……
天台之上，气氛焦灼。
一个个仙术委员，都额头冒汗。
他们不想杀北海boss，但也不想被古仙炼成木偶！
在这须臾之间，都顶着巨大压力，甚至不忍心看那血透衣衫的身影！
北海会长抱着北海boss，再看一眼她的脸，认出她是关教授的女儿，关悦戏，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毒草丸。
众人皆不忍看！
北海boss，关悦戏，数次拯救北海，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么？
仙术委员们脑海中，一声声古仙的狂笑在回荡。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圣地传人必须死！”
“别磨蹭！快快快！快快快！”
北海会长捏着毒草丸的手，微微颤抖。
最后，他看了眼那被一巴掌拍碎的假冒酒器花，心想，若这花是真的，那该多好啊？
众人亦纷纷看过去，便见断开的茎秆与残破的叶子，在这夜风里飘摇。
但……
下一刻，所有人瞪圆了眼，北海会长露出了笑，天台的风声呼啸陡然高亢！
便见这残破的假冒酒器花，竟是在簌簌声中，再次生长！
茎秆变粗，吐露新芽！
枝桠生长，窜起花苞！
花苞盛放，飘出淡淡酒香！
青绿色花团锦簇，在这夜色中，仿佛发光！
一朵最大的花，形如酒斛！
旁边拱卫的花，形如酒角！
北海会长收起了毒草丸，对脑海中古仙的声音，充耳不闻。
周遭其他人，纷纷笑出声，纷纷放松下来。
此花一出，木偶仙术再无人敢用。
北海boss，关悦戏，安全了。
……
“难道说，那所谓的鬼使巡天，是大仙术？”
刷……
坐在汽车顶端的沙发上，吹着山风，穿越万亩药田。
白墨一边观察两侧药田，一边观察徒弟们，一边在想。
虽然说不同途径、不同仙术师的战斗力，很难做比较……但从以往战绩看，关悦戏真的不弱。而这一次，她又输的太过干脆。
苏白桃、王鳄那边，都没有消息。
委员会对这“鬼使巡天”，也完全没有头绪。
白墨心念一动，黑漆漆、油乎乎的分食碑，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碑上仍然空空如也。
“不是新晋的序列六？那又到底是什么呢？”
刷……
汽车到达目的地。
白墨先不管这件事，隐去分食碑，跳下车，和徒弟背带裤、蝴蝶结、小大眼一起，走向紫地龙药田。
便见水缸粗的茎秆，一条条从地下钻出，又钻回地下，密密麻麻，乌压压望不到边际。
黑星星已经在等待。
“嘤嘤嘤！
“嗷嗷嗷！”
紫地龙最近不对劲！
它带着师父和师兄弟，一路进入药田中。
嗖的跳上紫地龙茎秆，指着一个木头疙瘩给师父看。
“唉？紫地龙怎么结了个疙瘩？”
却见这疙瘩，圆圆的，硬硬的，表面粗糙。
白墨回忆一番，似乎文献里，没看过这一茬？
黑星星在紫地龙根茎上跳来跳去，指指这里，指指那里。
“嘤嘤嘤！”
“嗷嗷嗷！”
这种疙瘩不止一个，到处都有，看起来怪怪的。
白墨神识扩散开来，检查紫地龙。
须臾之后，得出结论。
“这……本源仙气生产水平，并没有下降。
“已经恢复到每天生产一升的水准，还挺优秀。”
白墨尝试和紫地龙沟通，神识如风般散开，散在这紫地龙药田中，浸润到紫地龙的每一个角落。
“你怎么了？
“不舒服么？有痛苦么？有疾病么？需要我如何帮助你？”
便听“簌簌”声中，紫地龙微微颤抖。
每一条茎秆，模糊表达相同的意愿……它，饿了！
“啊？
“饿了？
“肥料不够么？”
紫地龙目前是狐狸山最大的仙气现金牛，优先级很高。
这药田里，有一道道纵横沟壑，流淌清水，供它无限畅饮。
水中时而加入肥料，给它提供营养。
正说话间，便听“轰隆隆”车响声中，一排十台大罐车，在地头停住，向水渠中倾倒肥料。
哗啦啦……
每一台大罐车，都装了二十五吨肥料！
每隔一段时间，大罐车都会来，给紫地龙施肥！
正是这些肥料，被它吃下去，长了个头儿，产了本源仙气。
“这个肥料产量……已经是狐狸山三分之一了吧？
“就这，你还饿？”
白墨扯扯嘴角，看见脚下的送水沟渠，被肥料染成污浊黄绿色。
但须臾间，竟又被紫地龙吸收干净，重新变回清澈见底。
白墨愣了片刻，又把手放在紫地龙身上，神识喷薄而出，感知紫地龙的每一条根茎、每一处细节……细细探查后，他抬头看向几个焦急等待的狐狸徒弟，看向它们瞪圆了的眼睛。
“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紫地龙又要长个头儿了。
“它的饭量要变大，本源仙气产量也要变大。
“以后每天的产量，可能逐渐提高到一升半。”
文献上没记过这种情况。
因为青月丹宫之前也挺穷的，没把紫地龙喂到这个程度。
几只狐狸眉开眼笑，立刻举着前爪蹦蹦跳跳，围着师父跳舞庆祝。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只有最厉害的狐狸山，才能把紫地龙喂成这么好这么肥的样子！
它们开开心心一边跳舞，便听师父又说出坏消息。
“但，它的发育需要更多肥料。
“我们狐狸山……暂时很难提供更多。
“生产肥料所需的药草原材料、树人机器、人工、运输能力……都几乎到达极限了。”
几只狐狸跳着跳着舞，听到这话，险些闪个跟头。
“嗷？”
狐狸山的产能，还会被卡住？
“嘤？”
这紫地龙还不够努力啊，就不能少吃点草，多挤点奶么？
“嗷？”
这紫地龙觉悟也不高，就不能多讲点奉献，少要点待遇？
白墨拍拍紫地龙的粗壮茎秆。
“没事！
“一步一步慢慢来吧，我再想想办法，争取能把产能再提高一个档次！”
……
“白墨专家，我们在北郊基地，给您弄了个新办公室。
“虽然……你也未必常驻这里办公，哈哈，但有个办公室，总归能方便许多。”
实验楼顶楼，张秘书带着白墨、方小雨，一路深入走廊。
路过仙草解析中心，仙草编辑中心，茶水休息间，查阵草实验室，第五个房间，刚刚挂牌。赫然便是，“白墨专家驻北郊基地办公室”。
进入其中，巨大的窗，照进明亮的光，豁然开朗！
里面有办公桌、电脑、柜子、茶几、沙发……倒和仙草楼那间差不多。
白墨走到窗前，便见整个北郊基地，一处处车间，一处处厂房，乃至远处的种植园区，乃至最外围的仙术委员会营房，都尽收眼底。
甚至能看到北郊的街区，能看到宋香帅家的面包厂。
白墨咧嘴一笑，送别了张秘书，便坐下来，开始今天的办公。
到目前为止，委员会没什么具体工作给他，他便自顾自的，随便看点论文，看点文献。
方小雨和狐狸徒弟大金箍凑在一起，又去看网购了。
白墨心思一动，用神识检查自己这办公室……果然，这墙壁中也布了阵法，禁止神识穿行。
“这禁锢神识的阵法，什么时候布置的？”
白墨思量着，很快回忆起，曾经苏摇摇还在的时候，这园区到处埋各种桩子……难道就是那些埋遍整个园区的桩子，制造出墙壁禁锢神识的效果？
“委员会还有这一手？
“很不错。”
他点点头，神识化作根根流丝，穿透墙壁，又去观察隔壁的莫兰悠。
便见办公室里，莫兰悠坐在桌前，正恶狠狠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看什么呢？
白墨神识过去，便见这屏幕上，赫然是序列七文字，记载了某种仙术！
他在看技能书！
便见莫兰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昨天我能成功，说明我的体质，可能很契合这仙术。
“今天我又失败，说明我的知识，还是不够扎实。
“再恶补一下，学会知识，找好状态，我必成功！”
他看一眼身旁，看到十盆查阵草，都已经发芽，各自冒出三片叶。
他目光中满是柔和的爱意……这十盆查阵草，是他仙术生涯最大的成就，最大的奇迹，亦是书阁圣地的里程碑！
有这十盆查阵草在，他已然不虚此生了！
他把视线回到笔记本屏幕，搓动滚轮，继续学习。
“拼了，继续学！”
……
隔壁，白墨扯扯嘴角。
莫兰悠屏幕上的仙术，他全都看到。
虽然一个屏幕里，内容不多，但以基本验证他的猜想……
“这仙术，果然挺糙的。
“莫兰悠，果然学的更糙。”
这一页屏幕里，还真有这仙术的闪光点。
但以白墨的观察，莫兰悠完全没学到这闪光，只学会了简单粗暴。
哗啦啦……
却是徒弟大金箍，跑来给师父倒上一杯热茶。
便见这杯中茶汤明亮澄澈金黄色，飘着浓郁香味。
白墨说不出名字，但能猜到……
“北郊基地帮我们准备的，这，大概是现世顶级的好茶？”
他一边喝，咧嘴笑着，时而翻阅一下电脑屏幕的论文，时而神识去到隔壁，看莫兰悠翻页了没有。
他这蹭莫兰悠的仙术，就像有人在别人身后，蹭别人看的小说。他看的快，但什么时候翻页，他不能做主。要等人家翻页了，他才能再往后看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白墨看了不知多少篇论文。
神识又去到隔壁，便见莫兰悠还没翻页。
“他什么情况？”
仔细一看，这货竟然眯缝着眼睛，昏昏欲睡，快睡着了！
白墨扯扯嘴角，很是无语。
这货身体摇摇晃晃，竟是向桌面扑倒，捧到鼠标滚轮。
刷——
电脑屏幕上的内容，飞快滚动，被拖到了文档最底下。
白墨万分庆幸……庆幸莫兰悠这电脑足够贵，配备了高帧率的屏幕，让他能把滚动中的仙术文献看全。
“嘿嘿。”
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心中品味这【仙草写命术】。
几分钟后，他吐出一口气，心中已然明了。
这仙术，果然是一代代人，穷极思虑，呕心沥血，一次次尝试，试出来的么？
虽然很多东西，都透着粗糙。
但在粗糙的操作里，亦有闪光的智慧！
就好像是一块镶嵌了片片碎钻的大铁坨！
在某些情况下，它可以发挥铁坨的硬度。
在某些情况下，它可能被打碎钻石。
但在某些情况下，它又能当个金刚钻用，发挥钻石的硬度！
白墨思量一番。
“唔，受教了！”
便在此时，他听见外面，“砰砰”敲门声。

第273章 西州boss的粉头，封锁现世仙草
茶水间里，莫兰悠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大盘水晶梨。
“来吧，白墨专家，尝一尝！
“当了新邻居，就不请你吃饭了，请你尝这个！
“这可不是普通的梨子，这是帮我拿到农学博士学位的，学术成果！”
白墨咧嘴一笑。
“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梨。
“我们尝尝！”
这一颗梨子，有火龙果那么大！
方小雨和大金箍，也纷纷带着向往，拿起一颗。
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果肉入口，汁水飞溅。
大金箍把果肉咽下去，舔舔嘴角，皱皱眉头。
“嗷？”
它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狐狸山吃水果，把嘴巴养刁了？
咋感觉这梨子，味道涩涩的，不甜，口感哏啾啾，不脆。
旁边方小雨，看着啃了一口的梨，也陷入沉思。
是巧了么？
她啃的这颗好难吃！
却见旁边的白墨，拿着啃了一小口的硕大梨子，迎着莫兰悠期待的目光，也在纠结措辞。
“这个……这个梨……风味……与众不同！
“啊，对，如果拿来酿酒，想必会不错！”
方小雨和大金箍，看向白墨，纷纷目露惊奇，还能找到这种角度去吹？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情商？
却见莫兰悠讪讪一笑。
“嗨！这！味道什么的，无所谓了。
“农学是这样的。
“我有师姐培育出更容易倒伏的水稻，有师兄培育出更容易患病的土豆，也照样都毕业了。
“我这梨子，虽然味道普通，但是有绝活儿，你们看！”
他拿着手机凑过来，让白墨等人看梨树。
便见这梨树又小又细，结的梨子却又大又圆，沉甸甸压弯了枝条。
莫兰悠得意洋洋。
“怎么样？我在学校里忙活了好多年，选种，育种，栽种，剪枝，嫁接……费了牛劲，搞出这新品种，最突出的特性，就是细枝结硕果！
“梨树嘛，它的任务就是长梨子，不需要那么粗的树干，不需要那么多的叶子。乖乖长梨子就好了。
“虽然这梨树，抗风能力差，不抗病虫害，寿命只有三年……但它可以尽情给我们人类奉献梨子啊！
“它的一生比其他梨树都短暂，但也比其他梨树都更璀璨！
“可惜没什么市场，没有果农愿意帮我推广种植。
“唉……白墨专家你说酿酒，这倒是真给我提供了新思路！回头我要研究研究！”
白墨等人尴尬一笑，看到莫兰悠自己也开始啃梨，便硬着头皮，和他一起啃这梨。
众人啃着不好吃的梨，一边啃，一边聊天，气氛颇融洽。
却见方小雨又掏出手机，给众人看。
“最近涉仙论坛里，两拨人吵得好凶啊。
“一拨是西州boss的粉丝，一拨是西州boss的黑粉……”
啊？
白墨皱皱眉头。
黑粉？
“他哪来的黑粉？”
方小雨认真点头。
“还真有唉！”
莫兰悠一声冷笑。
“不管什么时候，总有脑残和极端者。”
方小雨凑过来手机，白墨等人都趴上看。大金箍秉承狐狸山优良传统，也瞪着眼睛，把毛绒绒的脑袋凑过来看。
【西州boss就是怕了鬼使巡天】
【人家都到他家门口去拉尿，他如果不是怕了，为什么不出手？】
【我早就看不起这家伙】
【他根本靠不住！】
白墨面无表情，心中古怪……那夜他真不在西州！这件事怎么会被抓着黑？
论坛理智粉丝更多一些，都在反驳。
【鬼使巡天怎么了？西州的鬼使巡天，又没造成伤亡】
【有没有一种可能，西州的鬼使巡天，就只是幻象？】
【人家西州boss也许旅游去了呢？不行啊？】
黑粉又反驳。
【幻象个屁！】
【BH市的鬼使巡天，我在阳台看到了，北海boss被打得丢盔卸甲】
【鬼使巡天是实实在在的恐怖仙术！】
【北海boss尽管不行，起码出战了，西州boss怯战不出，我看不起他】
方小雨继续往下翻帖子，翻了不久，便见一条爆杀级别的回复，直接镇住全场。
【放尼玛的屁！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怎么不去迎战鬼使巡天？你就会躲在角落里尿裤子，躲在键盘后面口嗨，西州boss有多恐怖你知道半点？你这个层次的垃圾，哪来的资格评价别人？有没有交手你知道啊？西州没有任何伤亡，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知道？谁裤腰带没拴紧，把你露出来了……】
白墨扯扯嘴角，很是震撼。
这人的昵称是【狂野加特林】，骂人确实很狂野！
这熟悉的机关枪风格，难道是王鳄？
不对……王鳄现在属于网络通缉犯，已经不敢上涉仙论坛了。
那这喷子，又是何人？
方小雨笑道。
“这个狂野加特林，是西州boss的新粉头，粉丝头子！经常在粉丝群里吹彩虹屁，也经常出来骂黑粉！
“而且，他好像还是个权限狗，经常封了黑粉的号。”
白墨咂咂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莫兰悠啧啧感慨，“这人干得漂亮！”
刷着刷着帖子，又见新的黑帖出现。
【西州boss那么狂，为啥不追到北海去干了鬼使巡天？说到底就是打不过，就是怂！】
白墨咂咂嘴。
鬼使巡天到底什么来头，有多厉害，其实他不知道。
但北海那次，是真来不及！
火蟾蜍已经够快，但那鬼使巡天，溜得更快！
方小雨撇着嘴，寻思打什么字，回复一下这黑帖。
却见旁边的莫兰悠，突然掏出手机。
“哎呦，不好意思，你们先看哈，我回个工作消息。”
白墨和方小雨点点头，没去打扰他，继续看着论坛。
方小雨正斟酌措辞，便见一条新的回帖，已然出现，怒怼黑粉。
【你这种人说话就用下面那张嘴是吧？又响又带味儿！北海那一战有多快，你知道么？比你在你马子身上还快……啊这倒也不一定，可能你更快。那他妈谁来得及？后续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么？啥也不知道，就来胡乱喷射温室气体，你真是拿脸当屁股，拿嘴当粪门……】
这发帖人，又是【狂野加特林】。
“唉？黑粉怎么不回复了？”
方小雨点开黑粉主页，果然看到，黑粉已经被封禁！
这个狂野加特林，有口才又有权限，连骂带封，骂了人都不许别人还嘴。
帖子下面一排粉丝狂刷666。
旁边的莫兰悠，恰在此时，收起了手机，重新把头凑过来。
“我工作处理完了，你们看什么呢？一起看啊。”
方小雨和白墨，看看涉仙论坛，看看莫兰悠，怎么感觉……好像刚刚莫兰悠打字速度，也挺快的？
莫兰悠脸上的笑容变尴尬。
“你们干嘛这么看我？不会怀疑我是那个狂野加特林吧？
“哈哈哈，不是，真不是，这怎么可能？
“别瞎想了，继续看论坛啊，看有什么好玩的。”
三个人古古怪怪，又继续看论坛。
【最近北海的仙草相关企业，股票都狂跌，已经吃好几个跌停】
【咋回事？】
【股市上有风放出来，说北海的仙草都出了问题，不结果，不做种，都难以为继】
【有人吹得更玄乎，说古仙封锁了现世的仙草，从此之后，现世所有的仙草都将不结果，不做种，不增药力】
【什么菌丝愈伤贴啊，护脑鼻吸瓶啊，以后都要停产】
【现世的仙草产业完蛋了】
莫兰悠啧啧感慨。
“北海的贾会长，是丹道途径，刚刚科技晋升序列七。
“他遇到难处了啊？”
下方又有黑粉回帖。
【西州boss不是很牛么？他咋不去帮BH市解决这个问题？】
方小雨皱皱眉头。
“这黑粉有毒吧，无孔不入？这也能黑？”
莫兰悠又去旁边，掏出手机。
“啊，你们先看着，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先处理一下。”
白墨和方小雨，愣了片刻，听到莫兰悠那边“啪嗒啪嗒”飞快打字。
不到半分钟，他那边打字声停止。
再看这帖子后面，果然多了狂野加特林的回帖。
【人家是西州boss，又他妈不是太平洋boss，管不了那么宽。真能管那么宽，先把你这个屁股漏气乱喷的毛病给治了……】
方小雨表情古怪，又打开黑粉的主页，果然看到黑粉账号已经被管理员给封掉。
白墨看向莫兰悠，便见莫兰悠刚好收起手机。
“啊，我处理完了。
“干嘛这样看我？我没去骂人！
“我处理了一项工作，真的！
“我们继续看论坛吧。”
他凑过来，三个人便在古怪的氛围里，继续看论坛。
今天黑粉格外多，而且黑的角度千奇百怪。
【人类的仙草事业已经被古仙封锁，不可能再发展下去】
【就算西州那堆公司，就算西州boss，也没招了】
【在古仙面前，他什么也不是】
莫兰悠把身子坐远一些。
“啊，你们先看，我有个工作要处理！”
白墨正看向他，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
掏出来看，看到张教授拉了个小群。
他和莫兰悠，仙草解析中西，仙草编辑中心，还有种植园的几个负责人，都拉了进来。
这一次，需要处理的工作，真来了！
【你们注意到网络上的谣言了么？】
【说现世所有仙草，都将不结果，不做种，不增药性，就此停滞，那个谣言？】
【大家都看到了吧？】
【北海、上京、四春的仙草种植基地，确实发现一定规模的仙草生长异常】
【我们西州这边，也快速自查一下！】
张教授直接把表格文件发到群里，文件中是种植基地记录的各项数据。
白墨点击打开，看到里面很多份表格。
【七绝紫每日株高】
【七绝紫每日茎秆最粗直径】
【七绝紫每日叶片长度】
……
【云罗草每日色度】
【云罗草每日株高】
……
各种仙草，各种数据，每日大规模采样，大规模记录，写在这表格里。
莫兰悠看了一会儿，揉揉眼睛。
“白墨专家，我失陪一下，去拿笔记本做个统计图。”
说完便离开，留下白墨快速翻阅这表格。
大金箍凑在师父肩旁，和师父一起看手机，看表格。
“嗷？”
师父表情略严肃，好像有大事发生？
方小雨坐在旁边，已经进入秘书状态，随时待命。
便听白墨开口。
“我们也回办公室吧。
“你帮我申请，全国所有仙草种植基地的数据。”
全国大大小小，上千个仙草种植基地，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从高纬度到低纬度，从大海边到荒漠里，什么环境中，都有仙草种植基地。
白墨离开茶水间，回到办公室，坐到电脑后面。
如今，西州的仙草，确确实实出了问题！
西州、北海、上京、四春……这几个地方，距离遥远，经纬度和气候差别都很大，竟然会同时出问题？
由此推断，有没有可能，现世所有种植基地，都出了问题？
方小雨坐到办公位后面，开始劈里啪啦写申请。
“这资料没有现成的汇总版本，需要一份一份去申请，白墨专家别急……”
她发出第一份申请，先申请银城的数据。
又给苏摇摇发去消息。
【摇摇姐，有急事，帮忙过个流程！】
她这边正操作，便听白墨开口。
“不用了。”
原来白墨的电脑，收到一封邮件。
邮件的附件压缩文件，打开之后，有密密麻麻一大列数据表格。
表格里是全国大大小小上千个仙草种植基地，自建立以来，种植每一种仙草，留下来的所有数据。
邮件正文里，有简短的几句话。
【我们已经察觉到异常】
【您需要的数据，我们早有汇总，现呈于附件中】
【如果还有其他需要，敬请回复此邮件】
【——人族秘密大脑办公室】
白墨轻笑一声，便打开一张张表格，搓动滚轮，快速浏览。
他打开文件的速度很快，鼠标滚动的速度很快，关闭文件的速度也很快。
十分钟后，看完不知多少份表格，他深深叹了口气。
先给秘脑办回复邮件。
【我们种植的仙草，确实被封锁】
【就好比我们种一片梨树果园，所有果树都得病，可以继续长高，可以继续长大，可以继续让枝叶更繁茂，但唯独不会再结出任何一颗梨子】
【几乎所有种植基地，所有仙草，虽然还在正常生长，但营养都供在更发达的根系，更粗壮结实的茎秆，更大更绿的叶子】
【按照目前趋势判断，它们将没有多余的营养去结果，去做种】
【已有的仙草都失去价值，与杂草无异】
【已有的仙草也不会做种，无法传续】
【还没栽下去的种子不知会如何，但，不容乐观】
白墨一边敲出回复，一边看向窗外，看向远处的仙草种植基地。
突然感觉很不真实！
千百个大大小小种植基地，有的公开，有的保密，分布在天南海北，分布在不同地区、不同环境、不同气候之下，竟然同时被古仙封锁？
这……是何等样的手段呢？

第274章 仙草叶底睁开的眼睛
白墨坐在电脑后，只等几分钟，便收到了秘脑办发来的全体邮件，仙委会每一个委员、每一个专家、每一个成员，都收到。
【我们无比遗憾的通知大家，现世的仙草生长，确实遭到古仙封锁……】
白墨大致看过。
这邮件没什么实质性内容，只是拉响警报，定下调子，让所有仙委会，都立即行动起来！
办公室门被敲响，莫兰悠捧着电脑进来。
“你收到邮件了么？
“事件已经定性，仙草生长确实被封锁，据说是有专家，用数学方法研判出来的，不知道是哪个数学家，同时精通植物和统计么？额……白墨，不会是你吧？”
办公室里，氛围略尴尬。
莫兰悠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一眼白墨，打个哈哈。
“这种事情，也没必要那么严肃。
“你听说过没，历史上非常有名的一次黑客攻击，其实是买通对方机房的保洁，每隔一个小时，拔一次服务器的电源线。
“我们这个事情，八成也是如此。
“估计是有大规模潜伏的古仙弟子，被古仙给利用了！
“你看窗外楼下，正在查呢！”
白墨站起身，与莫兰悠并肩，看到窗外楼下，仙草种植基地，果然有一辆辆小车出入，一个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仙术委员，带走种植基地的一个个工作人员，前去问讯。
这些穿白色制服的委员，都经过涉仙审查，不涉仙，只是普通人。
白墨皱皱眉头。
“我们仙草种植基地的工作人员，应该都经过涉仙审查吧？
“就算偶尔有漏网之鱼……能造成如此大规模的封锁么？”
这事说起来，有点反直觉。
而且，种植基地内，还有大量的摄像头，监视每一项工作。还有大量的传感器，监视每一项指标。
莫兰悠很乐观。
白墨却觉得不太对劲。他肩膀上的大金箍，也穿上白大褂，摆出师父同款皱眉表情，透过窗户，俯瞰楼下。
没过多久，白墨手机震动。
掏出来看到是西州的工作群里，张教授发出消息。
【不容乐观！】
【我们种植基地的工作人员，基本没有问题】
【摄像头拍到的工作流程，也都符合规范】
【传感器检测到的各项指标，也都全部正常】
所以说，并非是社会工程学问题？
莫兰悠表情呆滞，和白墨对视一眼。
那么，出问题的，就是……
【我们种下去的仙草，仙草本身，出问题了】
……
整个仙草楼，都忙碌起来。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或捧着文件，或端着样本，在走廊里进进出出，纷纷跑动起来。每一个的脸上，都满是严肃。
白墨、大金箍和莫兰悠，两人一狐，三件白大褂，一起来到仙草解析中心。
便见曲海楼和方教授等人，正在等待拟合结果。
方教授苦笑着和白墨打招呼。
“我们刚配备的超级计算机啊，算力强，空间大，还有最顶级的系统和算法。
“本来还想着大干一番。
“如果这仙草事业，真的被封锁住，那这些机器……唉……”
曲海楼撇撇嘴。
“真要那样的话，我们的系统和算法，好像也要白弄。”
屏幕上，进度条飞快滚动。
不多时候，便弹出五个弹窗。
“这是七绝紫的分析结果。”
曲海楼正要看，突然反应过来，起身让开座位。
方教授正要坐，突然反应过来，侧身露出笑容。
“白墨专家，您请。”
白墨并没有坐下，只是弯腰拿起鼠标，拖动这几个三维立体模型，各个方向都看过。
这是七绝紫的分析结果，白墨很熟悉，莫兰悠也很熟悉。
“好像，没有问题啊？
“这些成分，结构都是不变的。”
莫兰悠皱皱眉头。
却见白墨关掉这几个结构窗口，鼠标连点，一番操作，打开项目工程文件夹，轻车熟路打开某个文件，找到几个参数。
“各种成分，结构没变。
“但它们的含量和占比，发生了变化。”
众人面面相觑，曲海楼、莫兰悠等人，都不熟悉工程文件。
大金箍站在桌面上，和师父一起看向屏幕，表情严肃，轻轻点头。
方教授倒是懂，此时盯着屏幕，目瞪口呆。
“还……还……还真是仙草，出问题了？
“这……”
白墨一边掏出手机，在群里通报进度，一边带着莫兰悠和大金箍，三件白大褂，衣摆当风，离开仙草解析中心，去到隔壁的仙草编辑中心。
便见岳教授和她的一群学生，正在紧张进行基因测序，测试之前留存的仙草样本，和最新的仙草样本，基因序列有何不同。
“大家加把劲。
“我们能测的东西不多，但多少出一份力。
“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我们的实验室就干到头了！”
学生们都面色严肃，或操作仪器，或调配试剂。
这实验室里的电脑、仪器，电脑里装的软件，资料，包括旁边柜子里的资料，包括他们学进脑袋的知识，都是为了仙草编辑而来！
如果仙草事业宣告结束，那他们这一切，都将变成笑话，都将化作泡影。
莫兰悠站在白墨身后，偷偷拉扯白墨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我们先走吧，这个实验室……”
岳教授转过身，目光灼灼。
“白墨专家，您先去其他地方吧。
“我们实验室水平还不够，现在做的工作大概率没什么意义，于事无补。
“您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如果我们做出成果，有了发现，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白墨知道这实验室水平不够。
但他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这实验室的产出。
他的神识散开，如无形之风，吹向旁边的实验台，吹向实验台上刚刚送来的，不同时期的仙草样本！
丹火电镜术，以最细微的姿态展开，洞察幽微，观测到这些仙草的细胞内部，洞察到它们的遗传信息……而后在白墨大脑中，高速进行对比！
这些日子里，他在办公室刷论文，对遗传基因密码，亦有所了解。
此时此刻，再结合他恐怖的神识仙术，竟是在无声无息间，开始畅读这仙草的遗传之书！
稍稍迟疑片刻，他向岳教授点头，寒暄一句告别，转身离去时，心中便已有定论。
“仙草的基因，果然被改写了？
“这不是社会工程学，普通人改不了仙草的基因。
“也不是仙草写命术，仙草写命术做不了这么细致。”
他转身，带着大金箍和莫兰悠，再次离去。
走廊里，莫兰悠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又去看涉仙论坛。
“卧槽，我们西州这边的仙草企业，股价也开始崩了。
“资本市场，反应可真快啊。”
白墨微微讶异。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莫兰悠凑上前，让白墨看手机。
“资本市场，有自己的消息获取办法。
“他们观察的，是仙草类产品的生产和库存。
“仙草类产品原材料供应不足，生产放缓，库存不足，再加上一点点风声，就足以让他们做出判断。
“到目前为止，所有仙草产业链的股票，都在跌。
“相当一部分，已经跌停，不能继续再跌了。”
白墨咋舌。
西州这些仙草相关企业，最近一直是资本市场的香饽饽，每天股价要么涨，要么涨停。这么多天来，倒还是第一次跌停。
突然，白墨的手机响了。
却见是虫爷发来的消息。
【白墨专家，我相信你们！】
【我用真金白银相信你们！】
【我把公司库存的护脑鼻吸瓶，都给上架销售，按照绝版孤品的行市，每一瓶都涨价五倍】
【但我不直接卖，我雇了黄牛，用七倍价格帮我出手】
白墨扯扯嘴角。
【七倍真的没问题么？】
虫爷很快回复。
【还真有问题……七倍这价格，还是太低了】
【我让黄牛把价格提到了十倍。】
【妈的，让这群狗大户，狠狠出一波血】
【唉卧槽，好像还有的涨……】
白墨愣住片刻，所谓术业有专攻，虫爷，虽然仙术修为不咋地，但坑人这方面，属于大专家了！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虫爷不是说，要真金白银表达信任么？
可他哪里表达信任了？这不是在趁机发财么？
便见虫爷又发来消息。
【我把所有资金，账上存的，还有卖产品刚到手的，都去股市，买了仙草产业的股票！】
【有多少钱，花多少钱！】
【有多少单，买多少单！】
【你们解决掉问题，咱公司跟着发财！】
【你们解决不掉问题，我就去睡桥洞！】
白墨咂咂嘴，确实有些震撼。
虫爷这是，把身家全押上了，豪赌一场，赌他们能解决这问题？
却见虫爷又发来消息。
【哈哈哈，我找到更好的办法了，直接用产品去换股票！】
【他们的股票卖不掉，正发愁呢，我能死死压价！】
【我去用产品买他们股票，他们高兴死了，表面上喊我亲爹，心底里骂我傻逼】
【白墨专家，你们加油啊，给我狠狠打他们的脸！】
白墨看着手机，眉毛抽搐……这……这样也行？
他揣了手机，昂首阔步上前。
心中没来由想起一句诗……借我一枝绿，还君满园春！
路过茶水休息间，白墨突然侧头，看见桌子上，还摆着莫兰悠的两颗学术成果梨。
他咧嘴笑道，“我们把那两颗梨子带上吧，当水喝。”
莫兰悠尴尬一笑。
“别别别，这屋里有雪梨。”
他跑进去，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雪梨，比他培育的小一些，但隔老远就能闻见淡淡清香。
白墨招呼徒弟，“都带上！”
大金箍当即冲上前，把雪梨、莫兰悠的大梨，都装到果盘里，捧在怀中。
两人一狐，继续出发，下了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和张教授、陈书会长、古林委员等人会合。
古林委员苦笑道。
“我们的审讯和图侦都确认了，没有内鬼动手脚。
“这些仙草，不知在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就变了。”
张教授叹口气。
“大家不必紧张，不必沮丧。
“我们再去种植基地实地看看。
“用神识检查一番，或许能查出猫腻。”
众人便浩浩荡荡，种植基地赶去。
一路上，张教授和陈书会长，在白墨身边，一左一右，向他咨询些专业问题。
白墨一边简短回答，神识则去往身后，去往徒弟大金箍捧的那一盘梨子。去检查雪梨和莫兰悠的大梨，在基因上差异。
生物基因信息量巨大，堪称浩如烟海，而且不是明文，是一本厚厚的，加密的密码！
白墨纵然学过，但毕竟时间太短，没有学全。此时，一边观察这两种基因，其实也是在现学，希望能学到有用的知识。
他突然道。
“我带了梨子，大家有人口渴么？”
众人纷纷摇头苦笑。
他们还真口渴！
但他们都无心吃梨子！
一路穿过园区的路，来到种植仙草的薄膜大棚。
进入其中，便见天花板的淡蓝色薄膜之下，黑色土地上，种了一株株七绝紫。
这仙草一人多高，一茎七叶，巨大叶片，绿底紫边。
众人便分散开来，钻入这巨大植株的草田里。
白墨随意扫了一眼。
“叶子好像真的变大了，茎秆变粗了，但叶子的紫边在变小，颜色在变浅。”
十几个种植基地的工作人员，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站在旁边，随时待命，随时等候问讯。
他们一个个，站在那儿，双手无处安放，时而捏手指，时而甩手臂，显露内心的焦虑。
“该不会真完蛋了吧？”
“我们的工作就没了呗？”
“我房贷还要还呢。”
“我们辛辛苦苦种了那么久的仙草，这就完屁了？”
白墨还看到，这大棚里有一处处摄像头，一件件传感器，还有一排排轨道车。
想必这样的一个棚，造价并不便宜。
“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神识扩散开来，如无形之风，吹到这药田中，轻轻柔柔，浸润到药田的每一株仙草，每一个角落！
……
莫兰悠钻入草丛中，双眼紧闭，眉头紧锁，神识亦扩散而出，仔细检查身前的一株七绝紫！
他没察觉到的是，在他身后的一株七绝紫，叶片底面，竟是悄悄张开一颗黑漆漆、滴溜溜的小眼睛，向他看过来。

第275章 祸草！神经领域本源仙气！
时间临近正午。
太阳把这薄膜大棚内，照得通亮，所幸已然是深秋，棚内不至于太热。
莫兰悠看着面前的一株七绝紫，没看出异样。
“邪门了。”
他又转身，看旁边的草、身后的草……
他的视线不断变化，神识也扫来扫去。
但那黑溜溜的眼睛，却仿佛能未卜先知，时而在这棵草的叶底，时而去那棵草的茎秆，总是能躲过莫兰悠的视线和感知。
莫兰悠看不到它，它却一直在观察莫兰悠。
事实上，不止莫兰悠……这大棚里所有人都没发现黑色眼睛，但都被黑色眼睛盯上。
没错，这黑色眼睛，不止一颗！
它们时而闭合，时而睁开，在这大棚里，在一棵棵七绝紫的身上，在视线看不到的死角，在神识扫不到的盲区，观察来人。
“这棚里，总共……三百七十一颗？”
白墨站在棚的边缘，盯住一棵七绝紫，装作在观察的样子，皱皱眉头。
“这是什么原理？
“它竟然，能在植物与植物之间神出鬼没，完全察觉不到移动轨迹。
“它还能提前躲开视线和神识？
“难道，真的是鬼不成？”
旁边的大金箍，穿着白大褂，同样在盯着一株七绝紫。
时而用狐爪扒拉扒拉叶片，时而用鼻子嗅探一番气息。
旁边的种植基地工作人员，上了年纪，不上网，不认识白墨和仙兽，偷偷小声议论。
“你们看，那边一只狐狸，穿着白大褂，扒拉仙草，装模作样的。
“狐狸还能懂这个？”
大金箍竖起耳朵，翻个白眼，很是无语。
“嗷！”
这一次，它真没装！
虽然以前和师父一起看文件、一起看数据什么的，它都是在装……但唯独这一次观察仙草，它没装，它真懂！
狐狸山常年种仙草，狐狸们种得多，学得多，操作多，了解多。
它的真实水平，其实还真就超过在场绝大多数人！
七绝紫这仙草，它没种过，但这种低级仙草，它不用种也能判断出毛病……像这棚里的，就属于只吃肥料不产出的废物仙草，在狐狸山属于没用的杂草，应该铲掉去沤肥的！
“嘤嘤嘤，嗷嗷嗷……”
它拉一拉师父的衣摆，狐言狐语，比比划划，给师父讲自己的发现。
白墨把徒弟抱起来，笑着摸摸它的脑袋。
“很好哦！”
一边夸奖徒弟，他的神识如最细微的风，悄然锁定每一颗黑鬼眼，观察它们的行为。
便见它们已然对张教授一行人失去兴趣，在一株株七绝紫仙草上，开始不停跳跃、巡视。
每当遇到一棵营养储备更高的仙草，它们便聚集而来，把营养吸走。
它们之间似乎存在某种沟通机制，在互相传递某种奇怪信号？
越多营养，便引来越多眼睛。
少些营养，便引来少些眼睛。
白墨恍然明白。
就是这东西，篡改了仙草的基因，把仙草用于结果、做种的营养省下来，供它们吸收？
白墨继续观察。
“唉？有四个，吸够了营养，变大了，分裂了。
“现在总数，变成三百七十五个。”
这东西，可以改写仙草的基因序列，可以吸走仙草多余营养，可以分裂扩充规模，又去祸害更多仙草，所以……
“它们这鬼魅一样的跳转传播方式，究竟能传多远？
“它们究竟，又是如何做到这种事的？”
白墨很想出手，抓住一颗，仔细观察一番……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轻易出手！
这东西恐怕有智商，若打草惊蛇，后续将更难处理！
“再观察一下。”
……
张教授穿梭在高高的草丛里，眼神凝重，眉头紧锁。
他脑海中，传来古仙的吃吃笑声。
“找不出问题么，我亲爱的徒弟？
“放弃吧，这个问题，你，解决不了，你们，也解决不了，哈哈哈哈！”
……
莫兰悠眼眸深处，石书古仙亦在向外看，在认真观察。
“徒弟，我怎么觉得，这像极了黑鬼眼之祸？
“当年的丹国，曾数次遭遇祸草侵袭。
“其中持续时间最长，影响规模最大，造成损害最惨重的，就是这黑鬼眼之祸！
“这东西，能封锁仙草生长，截留仙草营养和药力，发育自身，再去感染更多仙草，封锁更多仙草！
“你们这件事，无论如何看，都像极了黑鬼眼之祸。”
莫兰悠眼前一亮！
“师父你知道？
“哈哈，这太好了！
“它是怎么封锁仙草生长的？”
古仙叹口气。
“这封锁机制……是未解之谜。”
莫兰悠又问。
“那它是如何感染扩散的？”
古仙皱皱眉。
“这扩散机制……也无人知晓。”
莫兰悠扯扯嘴角。
“那您一定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它？”
古仙笑了。
“这个我还真知道！
“说起来，倒也简单。
“只需向天宫举报，天宫自会派人来处理。”
莫兰悠尴尬一笑。
这古仙师父，和网上那群黑粉一个德行，也是拿脸当屁股，拿嘴乱喷气，爱放没味儿的屁。
……
西州大学，小小的仙草园区，已然被封锁。
黄思彤穿着隐身斗篷，踩在田埂，观察仙草。
“这些，都是百年一叶菇的菌丝？”
她脑海中，古仙叹息。
“就连这菌丝的药性和活力，都被黑鬼眼劫走了。
“这东西，它的本体、能量和信息传播，似乎可以无视距离，相当不讲道理。”
传播无视距离？
黄思彤皱皱眉，这么玄乎？
就算用电磁波传递信号，用手机打电话，还讲究个服务区呢！
这东西无视距离，什么原理？
还能是量子纠缠不成？
她脑海中，又响起石头古仙的声音。
“不用苦恼了，这东西无解！
“当年黑鬼眼之祸，祸害整个丹国，普通丹宫恐慌，圣地陷入癫狂，天宫亦被惊动！
“流火帝君亲自过问，研究出一种【瞎眼灭鬼散】，喷洒之后能杀死黑鬼眼。
“便是用这特效药，在整个丹国折腾了几十年，四处围剿黑鬼眼，最终才将它遏制住。”
黄思彤眼前一亮！
“师父，【瞎眼灭鬼散】的药方，您这里有么？”
石头古仙苦笑。
“我有，但是，没用。
“那方子里，用到七百种序列八仙草，十九种序列七仙草，甚至还要两种超级仙草。
“莫说我们，当今这个时代，没人能凑齐这药方。”
……
阴暗的出租屋，没有窗户。
胡子拉碴的男人躺在床上，捧着手机，刷着新闻。
【现世仙草疑被封锁，仙草产业刚刚开启，便已结束？股市……】
他愣了片刻，询问自己脑海中的古仙师父。
“师父，这是不是您说过的……黑鬼眼之祸？
“我们天宫，要不要出手？”
他脑海中，古仙回应。
“这件事，已经解决不了了。
“黑鬼眼之祸，已然扩散开，不是区区十炉八炉药汤可以解决的。
“这需要以举国之力应对，我们库房里那点东西，完全不够看。
“以你的实力，也炼不成【瞎眼灭鬼汤】。
“炼这东西，需要五色丹火，我又没法代劳……
“总之，别想了。”
胡子拉碴的男人缩在被窝里，眉眼低垂。
他是天宫传人，他有五色丹火，他已完成序列七四项修炼！
这水平，也炼不成【瞎眼灭鬼散】？
他咬咬牙，从被窝里伸出手，揉揉脑门儿。
“师父，要不，我们去把药方和药材，给那西州boss，或许他……”
古仙打断他，声音陡然变严厉！
“放屁！
“你是天宫传人，人类文明的将来系于你身，你要有当仁不让的霸气，绝不能想着依靠别人！
“现世的仙草产业毁于一旦固然可惜，但你的安全和发育更加重要！
“只要你能一路发育起来，现世这仙草产业，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无需为了这点小事，平添你暴露的风险。
“若你暴露在堕仙面前，引来堕仙围杀，那才真叫得不偿失，万劫不复！
“现在！关了你的手机！忘掉这些闲事！闭上眼睛！入梦！修炼！”
……
大棚里。
莫兰悠和张教授等人，已经撕扯着七绝紫的叶子，开始品尝味道。
张教授掏出手机，往外打电话，让人送试剂来，却打不出去。
“嗷？这里没信号？
“电池屏蔽了？”
地头的大金箍，缩在师父怀里，突然抬头看过去。
怎么张教授也“嗷”？
学狐狸说话？
却见张教授满嘴紫色仙草枝叶，嘴唇肿了，舌头大了，说话吐字不清。
“嗷？”
这么拼？
大金箍有点佩服，又有点想笑。
白墨抱着徒弟，面无表情，心中却渐渐激动！
丹火电镜施展开来，监视到了这黑鬼眼的本体传输过程！
“这是什么原理？
“将物质本体，转化为一种能量，携带信息，不受空间限制，直接在仙草身上跳转？
“硬说起来，真有点量子纠缠的味道。
“这如何实现的？难道靠的是……”
这段时间里，白墨研究过的所有知识，动物神经、植物信息、仙草神经、古仙的猜想、植物机器制作中的实践……在他脑海中闪闪发光，交相辉映，促成一个念头！
“神经领域的超级仙草，找到了，果然是这黑鬼眼！
“而这黑鬼眼隔空传输所凭依的，便是植物界的，第七种，本源仙气！”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东西，竟然被古仙送到他面前来了！
张教授还在大着舌头往外打电话。
莫兰悠一屁股蹲在田埂，默然无语。
白墨站在地头，抱着徒弟，继续观察，继续研究，寻找破局的方法。
他的神识展开最幽微的丹火电镜术，去到每一颗黑鬼眼细胞内部，观察它们的细胞级活动，细胞内活动，和更纤微的生化反应……渐渐的，他好像懂了。
“迄今为止，总共发现，它们传递十几种信号。
“我能猜到的，第一种是，摇其他黑鬼眼来一起吃营养。
“第二种是，与其他黑鬼眼共享视野信息，躲避探查。
“还有两种，都携带大量信息，都是……基因篡改方案？
“它们在商讨基因篡改方案？”
张教授送来一瓶矿泉水，白墨笑着接过。
寒暄两句，张教授便又钻入草丛里。在他认知中，白墨是科学家，是御兽师，能帮的忙都已经帮了，此时跟着来棚里，就已经很给面子，他不奢望白墨和他一起钻草丛。
白墨喝着矿泉水，一边偷听黑鬼眼传递信息，一边观察它们的活动，将这两样联系起来，慢慢看明白。
“两种携带基因篡改方案的信号，一种是提议，一种是投票！
“关于基因篡改，它们各自研究，集体决议？”
白墨表情古怪，看看旁边莫兰悠的梨子。
“巧了，我也有一种基因篡改方案，能不能给它们提一提？
“来一颗小可爱……”
便在此时，一片七绝紫叶底，靠近根茎的叶梗下方，偷偷睁开一只眼，向白墨看过来。
它拥有躲避生灵感知的本能，可以躲过白墨的视线，亦可感知到神识探查。此时，它乌溜溜的眼珠，便转上来，看向白墨。
嗯？
它瞳孔巨震！
它竟然看到，白墨低下头，深沉如秋水的眸子，在与它对视！
它的本能明明没有被触发啊？
它看到这人类的对视，本能又感觉这人类没在看它。
难道这人类，一双眼睛是假的，是画上去的？
它又看到，这人类看着它，竟然露出笑容。
到底怎么回事？
它下意识想要逃跑……却猛然发现，自己跑不掉了。
它被一层薄薄的五色丹火包裹住，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这丹火竟还学着它的样子，向外界发送信息！
【提议】【新基因篡改方法】【……】
【提议】【新基因篡改方法】【……】
……
当然，只有提议，也还不够。
白墨的神识弥散在整个大棚，一念之间，丹火将分散各处的两百颗黑鬼眼包裹住，分别模拟它们的声音，向外传递假信号。
【同意】【新基因篡改方案】【……】
【同意】【新基因篡改方案】【……】
没错，白墨不止劫持一颗黑鬼眼，弄了个假方案。
还劫持两百颗黑鬼眼，让它们投假赞成票！
张教授坐在田埂上，用新送来的试剂，化验叶片。
莫兰悠和古林委员一起，小心翼翼刨土，袒露一株七绝紫的根系。
他们都没察觉到，一道道信号，在这大棚里飞快传播，从两百颗黑鬼眼处传播开，让剩下一百八十颗黑鬼眼采信。三百八十颗黑鬼眼，小半真，大半假，又向外发射信号，让这信号离开七绝紫大棚，去往隔壁的云罗草大棚。
【同意】【新基因篡改方案】【……】
【同意】【新基因篡改方案】【……】
白墨往云罗草大棚那边靠一靠，神识扩散过去，发现那边有四百三十二颗黑鬼眼。
这四百多颗里大多数糊涂蛋，随大流也投同意票。少数不怎么识相，竟然想发出反对票信号？
那不行！
白墨操控丹火，将它们包裹、挟持，让它们同样向外，发射“同意”信号。
【同意】【新基因篡改方案】【……】
【同意】【新基因篡改方案】【……】
白墨咧嘴一笑。
他看过全国所有仙草种植基地的数据，知晓北郊基地这里，种植规模最大，仙草等级最高。那大差不差，就是黑鬼眼数量最多，票数最多的地方呗？
他的神识越飘越远，替自己的基因修改方案，劫持越来越多同意票。
终于，偌大北郊基地，二十八处种植场地，一万多枚黑鬼眼，全部同意了白墨的基因修改方案。
其中七千多颗真的同意，已经在开工，修改基因。
其中四千多颗假的同意，被丹火控制住，暂时休息。
四千多张假同意票，是丹火模拟成，传不了太远。
七千多张真同意票的信号，却无视距离，发送出去，发往西州大学、发往BH市、发往四春市、发往上京市……发往所有仙草种植基地，发往所有黑鬼眼！

第276章 神经类容器，铸成！
大棚里，白墨抱着徒弟，坐到地上，揉揉太阳穴，感觉脑袋微微眩晕。
“思考量，还是太大了点。”
这些年来，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说到底，基因这东西，信息量实在太大太大！
基因是造物主的语言，是云端之神手中的火。
人类永远不可能窃取到这团火，最多只能仰起头，窥见神指缝里透出的火光。
如果说一种生物的遗传信息，是一座图书馆，那么黑鬼眼掌握的东西，便是这图书馆里某一层、某一个房间、某一座书架上、某一本书里、某一页的某一个段落。
白墨刚刚给出的“基因编辑方案”，同样如此。
莫要说了解这座图书馆，仅仅是循着踪迹，找到这一段落，就已经耗费他太多太多脑力。
“冷不丁的，干了个大活儿。”
一边吐槽，他举起瓶子，喝了口矿泉水，润润苦涩的口腔。
至于替黑鬼眼发送假消息……也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
需要去黑鬼眼细胞中，寻找到特定的生化反应，并加以理解。
就相当于来到某个陌生的国家，寻找到一座陌生的城市，再寻到这座城市的某个工厂，寻到工厂的某个房间，又从这房间里，找到一台使用多年不起眼的电报机。
这陌生的电报机没有说明书，没有报文本，需要他守在机器的旁边，偷看电报员的操作，听着机器发出或长、或短的滴滴声，再结合这陌生国家的政治、经济与外交运转，猜透报文的格式，学会报文的语言，熟悉电报机的按键和操作，才可以一脚踹开原本的电报员，自己坐到这电报机前，发送那份至关重要的报文。
大金箍缩在师父怀里，看到师父额头冒汗了……师父也会冒汗么？以前没见过啊！
白墨晃晃脑袋，感觉还是头晕……想必是消耗过大，低血糖了。
他从旁边的果篮里，拿起一棵莫兰悠培育的特大号梨子。
这梨子不咋好吃，但……
“……加点料。”
无声无息间，他的指尖溢出黄中李本源仙气，将这梨子改造！
咔嚓！
一口啃下去，没有香气飘散，但爽脆的果肉，甜美的汁水，瞬间充盈唇齿。
咕嘟一口咽下去，白墨眉眼舒展，状态回归。
咔嚓！咔嚓！
啃完一大半，他已经彻底恢复如初。
看看怀里的大金箍，把剩下的梨子凑到它嘴边。
“吃不吃？”
大金箍看看师父的脸，看看师父的眉眼，确认师父完全恢复。
它眼珠溜溜一转……这梨被师父动手脚了？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当即眉开眼笑，张开嘴，咔嚓咔嚓啃师父手里的梨子。
它啃得很小心，一滴汁水都不漏，甚至硕大的梨核子，都被它咔嚓咔嚓啃碎了咽下去。
“嗷？”
最后，它舔舔师父手指，舔舔嘴角，脑袋拱在师父怀里。
“嘤嘤嘤！”
这个果然好吃！
旁边的张山，直愣愣看过来。
他跟着来负责打杂，没啥正经事。张教授、古林委员等人都在忙，没人喊他，他便凑到白墨身边来。
“那个大梨……好像很好吃啊？”
白墨咧嘴一笑，把剩下的一枚大梨递给他。
便见张山傻笑着，扭捏退让几下，又接过大梨，满怀期待啃了一大口。
咔嚓！
他咀嚼着，脸色渐渐变了，不想往下咽，又不好往外吐。
“这……吃这梨怎么和啃棉花差不多……”
……
办公室里。
毒师王鳄坐在电脑前，浏览涉仙论坛，看上面发的仙草相关帖子。
【人间仙草末日来临，仙草企业何去何从】
【古仙究竟怎样实现这种概念化的封锁？】
【以后还能买到菌丝愈伤贴么？】
他面无表情，他眼眸深处的药猴古仙，向外看着，却满脸欢喜，时而发出怪笑声。
“嘿嘿嘿。”
“哈哈哈。”
“吼吼吼。”
王鳄握着鼠标，一手扶在桌面，姿态悠闲，装作随意，开口问道。
“师父，这是什么手段？是哪个古仙搞的？”
药猴古仙的笑声里，有一丝丝古怪。
“就是你师父我啊，哈哈哈！
“不止是我，还有其他几个丹道古仙。
“反正黑鬼眼留在手里没什么用处，丢出去图个乐呵！”
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让王鳄愣住片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师父，你弄这个，徒弟我咋不知道呢？”
药猴古仙语气更加古怪。
“嘿嘿，师父办事，还要通知你么？”
王鳄连忙辩解。
“那当然不是啊，我就是遗憾，没能第一时间见识师父的恐怖……”
他一边吹着彩虹屁，一边心中警觉，药猴古仙也会通过其他徒弟做事，而且并没有那么信任他！他以后要更加小心！
吹着吹着，他话锋一转。
“……师父，这东西，人类真的解决不了么？
“他们动员能力挺强的。”
眼眸深处，药猴古仙语气笃定。
“好徒弟，放宽心！
“即便在古仙朝，这东西也折腾了足足几十年，天宫派出大把弟子，带着价值不菲的特效药，四处围剿它，它尚且剿之不尽。
“甚至被大规模灭杀后，它仍时而出现，流毒丹国，一直都没能被真正剿灭。
“所谓祸草，绝不是浪得虚名。
“放宽心，等着看笑话吧，哈哈哈哈！”
……
大棚里，白墨抱着徒弟，坐在地上。
“唔……这个……是基因篡改完毕的信号么？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那就，把所有黑鬼眼，都请回来吧。”
轻薄的白雾里，徒弟桃花眼，斜挎着小药箱，顶着隐身斗篷，钻了出来，站在师父身旁。
它的小小药箱里，有大大空间，底下是满满当当的九号肥料……这是狐狸山标号最高的肥料，一般药草用不上，会把根系烧烂。
肥料上摆了架子，架子上攀着一根“多子葡萄”的藤，正扎根肥料里，吸收养分。
它正疑惑，便见这藤上，突然冒出来一颗黑葡萄！
嗷？
仔细看，那并非葡萄，却是一颗乌溜溜的黑色眼球！
嗷？
又多了一颗！
无声无息冒出来的！
嗷？
又多了一颗……
便如此，这葡萄藤仿佛闯了鬼，无声无息间，多出一颗又一颗黑色眼球，像是结出一串串丰硕的葡萄！
“很好。”
这些黑鬼眼，正一边篡改葡萄藤的基因，一边吸收葡萄藤的养分，一边向外发送信息。
【来食】【密度未达上限】【未遭遇危险】【……】
【来食】【密度未达上限】【未遭遇危险】【……】
【勿来】【密度已达上限】【未遭遇危险】【……】
……
白墨在旁边，连蒙带猜，大概弄懂了它们的特殊自我保护机制。
“它们会自我调控空间内的黑鬼眼密度，不允许所有黑鬼眼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以此防止被一锅端？
“哪怕空间小药箱里，养分无比充沛……
“就像一座巨大的食堂里，食物无比充沛……但它们族群，也不会全都进来吃饭，只会派来一小部分？”
白墨思量一番，观察一番，眼神短暂失焦，神识与大脑高速运转，片刻之后，便找到办法。
他的丹火无声无息间，进入每一颗黑鬼眼，进入到它们每一颗细胞，如同进入一个个国度，找见它们藏在茫茫山林中，用于察觉同胞存在的雷达，将其蒙住……
如此一来，这群黑鬼眼，就像在一个巨大的食堂里吃饭，明明身边都是同族，他们却看不到同族，以为只有自己一个在。他们便继续扯开嗓子，向外呼喊。
【来食】【密度未达上限】【未遭遇危险】【……】
【来食】【密度未达上限】【未遭遇危险】【……】
……
桃花眼躲在隐身斗篷下面，狐狸眼睛瞪大瞪圆，眼睁睁看着，这根多子葡萄的藤，突兀冒出一颗又一颗黑色眼球，攒成一串又一串，一堆又一堆，幸亏多子葡萄藤够结实，才勉强能扛住。
这些眼球都很古怪，一个个滴溜溜乱转，但给桃花眼的感觉，就像是睁眼瞎子。
药箱底部的九号肥料，也在飞快消耗，从粘稠的药泥，渐渐变为肥沃的土、表层变为松散的沙。
……
白墨的神识如无声之风，罩在桃花眼身上，帮它滑开其他人误扫过来的神识。
张教授等人，已经挖出一颗七绝紫，剖开茎秆，在仔细观察茎秆内部。
“这个筛管，是正常的么？”
“找找看，有没有虫子之类的东西钻进去。”
“会不会是病菌感染？把采样贴纸给我一份！”
而桃花眼的小药箱里，一串串丰硕的黑鬼眼，密密麻麻，已经把葡萄藤和葡萄架都糊死。
它们不知疲倦般，还在发送信号。
【来食】【密度未达上限】【未遭遇危险】【……】
【来食】【密度未达上限】【未遭遇危险】【……】
但已经没有新的黑鬼眼再加入进来。
“一家人整整齐齐了么？”
白墨终于结束高强度操作，再擦一把额头的汗。
有点累，但他很开心。
这一番操作黑鬼眼，让他对这植物神经领域的超级仙草，有了更深理解，在此领域，彻底圆满！
大棚里其他人忙忙碌碌，无人察觉到，他坐在地头，眼眸深处却有无数青绿色古代文字飞舞！这些文字飞舞盘旋，又攒聚在一起，渐渐铸成全新的大鼎！
正是古仙朝与现世，间隔千万年的两段历史中，丹道途径第一次出现的，属于神经领域的，第七类知识容器，铸成！
白墨的视线穿过隐身斗篷，投向小药箱，投向箱子里密密麻麻、满枝满架、瞎了一般仍在疯狂呼唤同族的黑鬼眼。
他眼眸中的大鼎倾倒，鼎口对准这些黑鬼眼。
无形无相的吸力，陡然产生！
他的知识容器中，多了半升本源仙气。
这密密麻麻的黑鬼眼，却纷纷合上眼皮，闭了眼睛，停止发送信号，放缓一切生化反应，陷入死一般的沉眠。
桃花眼小心翼翼关闭药箱，挎着满满一箱子新仙草，昂首挺胸，得意洋洋，踏入白雾，返回狐狸山去。
白墨也轻轻一笑。
虽然张教授、莫兰悠他们，仍然在忙忙碌碌，但本次人间的黑鬼眼之祸……解除了！
……
一下午的时间匆匆而过。
夜幕降临，北郊基地渐渐亮起灯光。
北郊基地的古仙角斗场，巨大天坑，在夜色里黑漆漆。
自从西州boss在此处，用一盆花斩掉十四尊序列七，这地方便被封存起来，除了物料科其他人都不许进入。物料科则一天天在这坑里，到处采样，搜集一些序列七的血、仙兽的骨头、阵法遗存、蛊虫尸体之类的小东西。
前些天，物料科刚宣布彻底采集完毕，到今日，这巨大天坑又热闹起来。
一群人忙忙碌碌，穿梭于夜色和灯光中，在这里设置舞台、聚光灯，还有一些云罗草。
天坑边缘，张教授满脸疑惑，看向陈书会长。
“这能行么？”
陈书会长咂咂嘴。
“有枣没枣扑一竿子呗，也许就行了呢？”
……
白墨表情古怪，站在坑边，看向坑底忙忙碌碌正在布置的舞台。
他身旁，孔雀红宝头顶一盆酒器花，昂首挺胸，趾高气昂。
久违的苏摇摇穿一身白袍，顶着一头雪白长发，与他并肩而立。
“有没有想念姐姐？
“看我这发色好看不？”
白墨扭过头，打量一番。
“不难看，但有点怪。”
苏摇摇明媚一笑。
“不懂了吧！越是这个画风，越显得我厉害，越能给民众安全感！
“等退休了，我就把头发染成别的颜色。”
白墨肩膀上驮着大金箍，微微一愣。
“退休后？
“染什么颜色？”
苏摇摇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倒映他的脸。
“你喜欢什么颜色？”
便见白墨突然咧嘴笑道。
“我喜欢屎黄色。”
苏摇摇翻个白眼。
“呸！
“喜欢屎黄色你自己染去。”
今天她来西州，来的匆忙，完成任务之后，又要紧急赶回银城。
而她的任务内容，更让白墨表情古怪。
“……陈书会长说，让我联系西州boss，求他帮忙，突破仙草封锁。
“我说我联系不上！
“他就说，让我再来这坑里，来个情景再现，把动静弄大点，让他能注意到……”
白墨站在旁边，咂咂嘴，看向坑底正在布置的舞台，只能说会长这脑回路……很难评！
求人办事怎么整的像个仪式？
他以为是在祈雨呢？

第277章 古仙：今天见到活鬼了！
夜色已深。
天空带了些许乌云，遮住星月。
古仙角斗场实在是一个太大太大的天坑，以至于站在边缘向下俯瞰，看向最底下的苏摇摇时，只能看到明亮的舞台上，小点一般的人影。
能看到苏摇摇守着一堆不能开花的灰影花，双手摆出求人的手势，在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
“哪有那么快……就算基因改回来了，这些仙草，想开花，想结果，想做种，也需要一个过程。
“在这里求人，倒不如多给仙草浇点水，帮助它们的再次生长。”
白墨一边吐槽，扭头看看身旁，张教授、陈书会长、古林委员等人都在。秦教授、甘教授、张秘书等人，也都跑来了，就站在这天坑之畔，探着脑袋看下去。
“这能有用么？”
“听说这次事件的原委已经查出来，是什么黑鬼眼之祸，哪怕在古仙朝，也很难处理。”
“多少算一份希望吧。”
白墨口袋里手机震动，掏出来，却见是曲海楼发的程序报错截图。
【白墨专家，这个报错怎么处理？】
这是……仙草解析程序的报错？
他们还在忙着做实验，做解析？
白墨扭过头，便见远处的实验楼，果然灯火通明。窗户里常常能看见忙碌跑动的身影。
他低头回复。
【把输入的图像里面噪点太多的都剔掉】
曲海楼立刻回复。
【明白！那我接着去肝！】
莫兰悠凑过来，亦是头发凌乱，满脸疲惫。
他知晓黑鬼眼之祸的恐怖和难缠，对今晚这“摇人仪式”，不抱太大希望。
此时凑过来，压低声音。
“白墨专家，你和苏委员，是什么关系啊？
“我刚刚看到你们两个，好像……”
白墨扯扯嘴角，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却见莫兰悠突然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白墨余光瞟到，是一个【西州boss反黑大本营】的群，有人在＠他。
【＠狂野加特林，群主，论坛又有好多黑子，抓着仙草被封锁的事情在黑我们大boss】
他立刻侧过身去，挡住手机屏幕，不让白墨看到。
“啊，不好意思，我回个工作消息，白墨专家稍等哈。”
白墨表情古怪，最近西州boss黑子这么多嘛？
白墨自己的手机也响了，掏出来，却见是虫爷。
【股市收盘，我的身家全都押进去了，押在仙草企业】
【我相信你们能度过难关！】
【好多股票没卖出去的，都在论坛嗷嗷骂】
【卖出去的都在幸灾乐祸】
【我的卖家都在骂我傻哔，哼，老子等着打他们的脸！】
白墨收了手机，看到角斗场谷底，苏摇摇似乎念叨完了，竟是把酒器花摆到桌上，而后与孔雀红宝一起，向着那盆酒器花，盈盈一拜，长揖不起。
“嘿，这既视感，真像祈雨啊。”
便在此时……
呼！
夜色之中，忽有冷风起！
喀！
夜空之上，忽有雷蛇走！
空气快速变得冰冷而潮湿。
这祈雨还真就成功了？
……
毒师王鳄坐在电脑前，帮师父刷新网页，查看各种小道消息。
“这个人说……说西州市，在想办法联系西州boss，让他帮忙……”
他的脑海中，青铜大殿内。
药猴古仙歪嘴一笑。
“笑话。
“别说西州boss，现在这时代，就算他吗帝君活过来，也治不了黑鬼眼之祸，哈哈哈哈。”
他面前的小桌上，开了一瓶花雕酒，摆了个电火锅。
火锅里骨碌碌煮着肉片、豆腐、鱼丸。
此时他又吃又喝，不亦乐乎。
没错，这电火锅用的电，就是之前配给冷冻电镜的发电机。而那台冷冻电镜，扔在角落里吃灰，已经很久很久了。
他端起酒杯，向着远方虚虚抬起。
“老兄弟们，大家一起搞的黑鬼眼，就一起喝个酒，一起庆祝庆祝。
“只是可惜了，被封在梦里，没法真的碰杯。
“天涯共此时！”
……
哗啦啦……
大雨从夜空中落下，瞬间撒遍了大地，浇透了黑夜。
角斗场谷底的舞台上，苏摇摇和孔雀红宝，都被淋成落汤鸡。
酒器花被雨水洗去尘埃，更青翠了些。
几盆没有开花的灰影花，被雨水浇下，痛快畅饮，竟是在簌簌声中，吐出了花苞，又绽开了花朵！
苏摇摇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嗅见一丝丝花香。
她抬起头，看见绽放的灰影花，眼眸中满是惊诧。
“这……真的开了？”
……
角斗场外面。
大伞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伞下面，陈书会长看向谷底的一盆盆灰影花，瞪圆了眼睛！
“卧槽！？”
古林委员听着电话，喜形于色，迫不及待报喜。
“不止这几盆，露天种植基地了，好多淋到雨水的灰影花，都开了！”
张教授看到手机，亦满脸不可置信。
“实验室最新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最新一批采样的仙草，不止灰影花，七绝紫、云罗草、百年一叶菇等等，所有仙草，生化指标都恢复正常！
“我们的仙草事业，回来了！”
陈书会长咂咂嘴。
“西州boss够意思啊！
“以后再有事，还得请小苏回来，搞这么一场。
“那个……额……接入直播！
“给我们这个现场，接入直播！”
一边安排自家接入直播，他直接打电话给上京方面。
“喂？我是陈书，麻烦调查一下，全国范围内的仙草种植基地，有没有恢复原状……
“啊……
“哦，好！
“我申请所有基地里，不涉密的，开花开得好的，重新结出果的，都接入直播！”
……
宿舍里，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在聊着八卦。
黄思彤坐在床上，看到涉仙论坛推送的直播，画面里苏摇摇和孔雀并肩长揖在雨中，而她身前，几盆灰影花冒雨怒放！
“唉？不是说被封锁了？
“这灰影花怎么又开了？
“难道说突破了封锁？”
一条条弹幕疯狂刷过。
【哈哈哈，西州boss出手，突破仙草封锁了】
【我们西州的大boss牛啊】
……
出租屋里，邋遢男人吃着外卖，刷着手机，看到直播。
“啊？
“这？
“他们怎么做到的？”
他脑海中，古仙的声音传来。
“哼，可能是有那么几盆没被黑鬼眼祸祸掉的漏网之鱼？
“别想那么多……”
古仙的声音戛然而止。
出租屋里陷入沉默。
因为，直播画面变化，除了主画面，又多出许多小画面。
小画面里，有迎着暴雨花开满地的灰影花田，有高大如树叶片重新变为绛紫色的七绝紫，有蠕动生长像蛇群般的白色菌丝，百年一叶菇……一幅幅小画面，拍摄了一处处药田，拍摄了一场场突破和复苏。
……
办公室里，酒气冲天。
虫爷仰在老板椅上，喝的醉醺醺，眼圈通红。
这一场如果赌输了，那今晚，就是他在这办公室的最后一晚。
突然，电脑屏幕弹出消息推送，他点击打开，看到是直播，看了几眼，又看看弹幕。
【封锁真突破了！】
【哈哈哈哈我的股票没卖出去！我好爽啊！】
【天台换人吧，没卖出去的下来，卖出去的换上去】
唉？
桌面的手机“嗡嗡”狂振！
却是有电话打进来！
有几十条信息发过来！
虫爷看也不看，直接长按电源键，把手机关机。
“嘿嘿嘿，哈哈哈哈！”
这一把豪赌，他把便宜给占尽了，这些电话和消息，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没什么好话，都是要骂他。
他又掏出私人手机，给白墨发去消息。
【白墨专家，我们发达啦！哈哈哈哈！】
……
办公室里，王鳄看着直播间。
脑海之中，药猴古仙的酒杯从手中脱落。
他透过徒弟的眼睛看向现世，看向电脑屏幕，看向直播，整个僵住。
“徒弟，这会不会是假的？
“会不会是骗人的？
“这没有道理！”
……
不止药猴古仙，几乎所有丹道途径的古仙，都通过徒弟，看向现世，看向直播。
现世的人们只知道这是个技术问题。
古仙们却知道，黑鬼眼之祸，究竟是何等概念！
正因如此，他们更加难以置信。
“黑鬼眼之祸，一天之内，就没了？”
“这不可能！黑鬼眼是他养的不成？”
“天底下有这样的仙术？”
“徒弟，去接雨水来，为师要尝尝这雨水，快！”
“妈的，这就是西州boss？”
“他用了什么仙术？”
“这是序列七？”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路？”
“我在古仙朝纵横七百年，学成无敌术，修成序列三，挫败无数敌人，斩杀无数天条仙人，唯独今天，在这末法时代，竟是他妈的……他妈的见到活鬼了！”
……
古仙角斗场，天坑之畔。
苏摇摇全身湿透，坐在红宝的背后飞上来。
一人一鸟，钻进大伞里面。
红宝蜷着身子，看看自己落汤鸡般的羽毛，满脸郁闷。
苏摇摇衣服都贴在身上，低下头脸颊绯红，抱住胸前，看看旁边的白墨，嗔怪道，“傻看什么！再看就变流氓了！快把白大褂给我遮一遮，等下其他人过来，万一看到了，你不吃醋啊？”
白墨和肩膀的大金箍，都四下张望。
哪有白大褂？
苏摇摇提前准备白大褂了？
便见这女人脸颊更红，语带薄怒。
“你身上那件，不就是么！”
……
乌云之下，狂风吹拂。
刷……
一辆汽车破开迎面的风，穿梭在药田里。
白墨坐在汽车车顶，手里捏着一颗丧失本源仙气，陷入沉睡的黑鬼眼，时而探查研究一番，时而抬头看看道路两侧的药田。
时而看到有徒弟在挖渠引水灌溉，时而看到有徒弟在给仙草捉虫，时而看到有徒弟在采摘丰收的仙草。
相比于最初之时，狐狸山的生产效率已经提高许多。
但到今天，似乎又进入瓶颈……没法再提高产能。
刷！
汽车停在紫地龙药田旁边。
白墨跳下车，和背带裤、小大眼、蝴蝶结一起，进入药田中，找见黑星星，一起转，一起看。
“上次来，我就有点疑惑。
“这次要仔细观察下，看我的猜测，是否是真的。”
他穿梭在药田里，时而伸手摸摸这粗壮根茎，时而摸摸根茎上结出的木头疙瘩，神识亦扩散而出，仔细感知。
慢慢的，白墨得出结论。
“紫地龙……好像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这一个月里，如果我们能把肥料供应水平提上去，并且保持住，它便可产生飞跃，产生巨大进步。
“喂的越多，进步越大！
“但如果我们错过了这个月的窗口期，下次想让它飞跃，就很难了。”
几个狐狸徒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紫地龙。
伸出狐爪，拍拍它的茎秆，狐狸脸上眉开眼笑。
原来这家伙，要产生飞跃了！
这家伙还算上进，还算懂事！
不愧狐狸山这么久的培育和教导！
至于肥料的事情，虽然说狐狸山已经竭尽全力在养它，好像拿不出更多，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
夜色深浓。
宿舍大殿里，狐狸们围成一个个圈子，在比比划划，狐言狐语。
今天，所有狐狸的主题，都只有一个……省吃俭用，节流开源，全力供应紫地龙！
桃花眼跳到圈子中间，比比划划。
“嘤嘤嘤，嗷嗷嘤嘤嘤……”
它的提议是，每天把早饭、午饭和晚饭的时间尽量挤一挤，省出两个小时，用这两个小时去开荒！
师兄弟们一个个皱着眉头，感觉它的提议……很有道理！
……
圈圈胡和挖掘大队的师兄弟们，脑袋凑成一大圈，亦在商量。
“嘤嘤嗷嗷嘤嘤……”
“嗷嗷嗷……”
它们想的办法是，把挖掘文献的团队，分一半去开荒药田！
另一半加大力度，提高效率，多干点活儿！
……
背带裤举着小锤子，和工坊的师兄弟们讨论破局之法。
它们坐在地板上，都昂着脑袋，非常得意。
“嗷嗷嗷嗷，嘤嘤嘤！”
工坊的工作，是室内进行的，不必非要白天，晚上也能干！
它们已经初步决定，把工坊的生产任务都挪到晚上，白天则去开荒药田！
……
一大群狐狸带着它们想到的好办法，嗖嗖嗖跑去师父床前，把师父围起来。
却见师父坐在床头，正盯着一颗沉睡的黑鬼眼发呆。
察觉到徒弟们，白墨抬起头。
“啊，大家不用着急。
“这说起来倒是巧。
“我们的产业升级，我们的破局之道，好像要靠这黑鬼眼了。”

第278章 狐狸山自研芯片，鬼眼一号
黑漆漆的大殿里，一群狐狸围在师父床前，一个个翘着尾巴，得意洋洋，狐言狐语，比比划划，讲出它们刚商量出的好主意。
白墨坐在床头上，看着徒弟们，听它们“嘤嘤嗷嗷”，讲要延长工作时间，要砍掉狐狸山的菜地和果园去生产肥料，要把工坊制作放到夜晚……
“你们不知道这样会很累么？
“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干很多活儿，很痛苦的！”
狐狸们一个个眼神古怪，师父说什么胡话？
它们又不是傻，当然知道这样会很累！
但这样能提高产能，换来紫地龙高速发展，能得到更多本源仙气！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一只只狐狸都昂首挺胸，翘着尾巴，表达态度……机会不容错过，只要狐狸山能发展好，苦点累点都值得！
白墨皱皱眉头。
“那……先砍掉葡萄园，改种肥料树人？”
狐狸们想起中午刚吃过葡萄的味道，一个个嘴里分泌口水，纠结一番，纷纷痛苦点头！
大不了等以后，产能提升了，再把葡萄园种回来！
白墨咧嘴一笑。
“没那个必要！
“我们狐狸山现有的工作强度，并不低。
“现有的生活水平，也不能降低。
“这不是为了偷懒，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长久发展！
“无脑加班，降低待遇，只能让大家日渐疲惫，属于自掘根基，竭泽而渔，我们不能这样干。
“合理的工作强度，更好的生活水平，才能让大家的身体都保持健康，能让大家的心情保持愉悦，头脑保持聪明，才能有更好的学习力，创造力和执行力。”
狐狸们面面相觑。
虽然听不太懂师父在说什么……但好像也很有道理？
白墨继续道。
“况且……狐狸山属于大家，狐狸山发展越来越好，怎么能让大家日子越过越苦？
“狐狸山上每一个弟子，都要能享受到我们发展的成果！”
狐狸们纷纷愣住，密密麻麻，一圈圈，围在师父床边，向师父看过来。
这几句话，它们都听懂了，此时微微动容。
师父说的很有道理，可紫地龙那边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白白错过紫地龙飞跃的机会？
白墨高声宣布。
“产能问题，当然还是要解决的。
“但不能靠大家吃苦，而是靠技术突破，靠产业升级！
“我们狐狸山的产业升级项目，正式开启，大家稍等，绝不会太久！”
……
阳光明媚，秋风凉爽。
仙草种植基地内，一棵棵草如同直愣愣的桩子，手腕粗细，从地下生长出来。表面叶子又短又小，像一只只小耳朵。
“这种仙草，名叫西柱草。
“我在梦中仙境，就曾经种过。
“在现世也研究过很久。
“白墨专家，说到数学，说到生化，说到实验室里面的东西，你比我强！但要说到这西柱草，说到种植，说到田亩间的东西，我就当仁不让了，哈哈哈！”
莫兰悠穿着白大褂，和白墨一起，穿梭在田间。
白墨同样穿着白大褂，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他肩膀上的狐狸徒弟小月牙，则皱皱眉头，表情古怪。
西柱草这东西，是狐狸山二号肥料的重要原材料，狐狸山种了三年，改进过四次种植方法，进行过三次品种优化，这个人，他能比师父更懂？
白墨没太在意莫兰悠，一边走，一边观察田亩间泥土半掩埋住的管线，埋入土中的传感器，和一个个对准仙草的摄像头。
“这些，都是我们智能自动化药田的一部分。
“摄像头连接到电脑，采集图像，再通过图像处理，用计算机监测仙草的株高、维度、叶片数等数据。
“传感器也都是委员会特别研发的，超高精度传感器，能够检测土壤的湿度，氧含量，ph值，电导率……还能检测一些更详细，更专业的数据指标。”
白墨面无表情，实则看得仔细，听得认真！
智能自动化药田，一听就很高效！
狐狸山产业升级，需要的不就是这个？
他时而点头，让莫兰悠继续说下去。
便听莫兰悠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堆东西，里面一些生化相关的环节，可能你还参与过呢，哈哈。”
行走不远，便见前方穿着防护服的园艺师，正捧着个特制的遥控器，在操作什么。
他这遥控器个头儿贼大，上面有显示器，可以看到田里每一个传感器的数据。
便见他对着前方的喷灌水龙头按了下遥控器，“滴”的一声响，喷灌水龙头便“呲呲”喷水，打湿了土壤和西柱草的叶片。
白墨和狐狸徒弟小月牙，看看这药田，面面相觑……这喷灌水龙头，看起来是挺方便的？
“嗷？”
小月牙蹲在师父肩膀上，瞪圆了眼睛，四下张望，看看这，看看那，也在努力学习经验。
只不过，为什么，放眼望去，这药田里园艺师数量不少啊？
每隔十几米，便有一个园艺师，站在那儿忙忙碌碌。
这么高级的药田，还要这么多园艺师干嘛？
真的高效么？
正疑惑，便见一个大肚中年男人，带着一群园艺师靠过来。
“莫专家，您来了？
“快给我们讲讲七十三号药剂的使用方法，我们等好久了！
“大家早上就领到七十三号药剂，都等着学呢。”
莫兰悠看向白墨，抬抬下巴，得意一笑，从中年男人手里接过小桶和刷子，开始表演。
“这个七十三号药剂，比较特殊哈。
“这是我们专门针对西柱草开发的药剂。
“如果看到西柱草的叶片边缘有黄色丝浊，就要给它涂这个药剂。”
他蹲下去，一边看向众园艺师，一边比比划划，开始演示操作。
白墨则从一名园艺师手里，借到遥控器，翻来覆去仔细观摩一番。
又对准传感器，轻轻一按，遥控器便看到了数据。
【土壤全钾浓度：0.56223％】
“这传感器，精度挺高的……”
委员会研发的器材，有个共同特点……基本不在乎成本，只追求最强性能！
为了把测量的精度提高，成本可能会指数级增长，但委员会不在乎。
比如这土壤全钾传感器，虽然不知道原理，但研发和生产成本，估计不会便宜！
小月牙蹲在师父肩膀上，看看这遥控器，瞪圆了眼睛。
虽然它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把这个带回狐狸山，就能实现产业升级了么？
却见师父愣了片刻，摆弄着遥控器，认真考量，轻轻摇头。
“不，不行。
“这套系统，总共能监视二十三项数据，有的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有的甚至精确到小数点后七位。
“但如果把仙草种植，纳入他们这套评价体系的话……
“这能检测的数据种类，严重不足。
“精度也……太低了。”
他抬起头，看看旁边正在卖力讲解的莫兰悠，看到一群认真听讲的园艺师……有这些科技设施，有顶级生化实验室在背后支持，再有这不要钱一样的园艺师大军，西柱草确实也能种了！
但这套玩法，对狐狸山来说，没有意义。
狐狸山甚至不需要这么多乱七八糟……狐狸山的两百亩西柱草，只需要不到十个狐狸徒弟。
莫兰悠讲课似乎遇到些许麻烦，额头已经冒汗，声音也下意识提高。
“……这种药汤，需要涂到茎秆上去。
“这个涂法有讲究，大家仔细听。
“首先，我们把茎秆均匀分为一二三，这三类区域！
“一类不涂药，二类涂一层，三类涂两层！
“额……大家别皱眉，不是折腾人，仙草这玩意儿就是这样的！
“具体操作有点麻烦，你们可以先用记号笔，在这茎秆上画画，打个样……”
白墨和小月牙在旁边，都皱起眉头。
狐狸山也种西柱草，没记得哪道工序这么复杂啊？
白墨凑上前，看看这西柱草，看看蹲在地上的莫兰悠，看看他小桶里的药汤，神识探出，观察片刻，顿时明白为何这药汤如此麻烦。这药汤配方有问题，直接浇灌会导致烧根，必须梯度涂抹！
或者讲直白点，药汤的配方……太笨了！
一众园艺师都叹息咋舌。
“这个还真就是技术活儿。”
“我们要练一段时间，才能学会。”
“练个两三天吧，应该能上手。”
“会耽误西柱草发育不？”
两三天？
那肯定耽误啊！
莫兰悠皱着眉头，正要再讲讲……便见白墨走来，蹲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刷子。
“我来试试。”
便见白墨握着刷子，蘸了药汤，把这西柱草茎秆从上到下，顺时针刷了一道粗螺旋线，又逆时针刷了一道粗螺旋线。
众人纷纷呆住。
单层螺旋线覆盖的地方，是一层药液。
两道螺旋线交叉的地方，是双层药液。
两螺旋线都没覆盖的地方，没有药液。
西柱草表面，被平均分为三种菱形区域，完美契合莫兰悠的要求。
三种分区，三种涂刷，搞定！
园艺师们瞪着眼睛，瞅了半天，纷纷眉开眼笑，开始鼓掌！
“哈哈哈，专家就是专家啊！”
“这位是白墨专家吧？经验一看就很丰富！”
“学到了学到了！”
莫兰悠尴尬一笑。
妈的，刚刚还在说，他田亩经验比白墨丰富，结果转眼间就被打脸！
但转念一想，也不太对。
这不是田亩经验的问题，这好像，单纯是智商被压制？
这么一想，他瞬间舒服多了，重新咧嘴笑出声。
……智商被白墨压制，不丢人，那是理所当然的。
……
狂风呼啸，夜色深浓。
狐狸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徒弟们又在宿舍里休息。
一群狐狸围成圈子，听小月牙讲去现世考察的结果。
听到喷灌水龙头、地下传感器、带屏幕的遥控器……狐狸们眼睛都亮起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听到师父说那传感器种类太少，精度太低，不堪大用，甚至需要配一大堆园艺师……狐狸们的耳朵又垂下去。
“嗷嗷嗷？”
那不是还不如狐狸山么！
它们面面相觑，又纷纷抬头，看向师父。
却见师父坐在大殿中央，坐在床头，正摆弄一颗黑鬼眼。
这黑鬼眼还是闭着，但被师父接上一根又一根菌丝，菌丝又分叉，蓬蓬松松，弄得好像黑鬼眼上长出个拖把头。
师父这是在干嘛？
白墨坐在床头，小心操作一根根菌丝，用丹火把它们焊到黑鬼眼上去，把它们的神经接驳，再做些细微的调整。
这是他去现世考察之后，得到灵感，设计出来的全新植物机器。
这小小的黑鬼眼，焊上一大堆菌丝，模样确实不咋好看……但没所谓，白墨只要功能，不在乎颜值。
焊完最后一根菌丝，调整一番，检查一番，白墨喜笑颜开。
他抬起头，大声道。
“大家都过来吧，我们狐狸山的第一代自研芯片，鬼眼一号，已经研发成功了！”
嗷？
自研芯片？
那是什么东西？
狐狸们纷纷跑来，围到师父身边，把师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颗颗暗红色眼眸，看向那颗鬼眼一号。
“鬼眼一号篡改基因、窃取营养、无限扩张的特性……已经被我删掉相关器官。
“如今的鬼眼一号，没了污染性，没了攻击性，只是单纯具备信息处理能力，以及强大的信息传输能力，不再是祸草，而是超级芯片！”
狐狸们一个个眼珠滴溜溜转，用不多久，便纷纷搞懂，歪着胖脑袋坏笑……黑鬼眼被师父嘎了关键器官，变得无欲无求了！
白墨继续介绍。
“鬼眼一号上延申出的菌丝，能够扎入到药土中，检测药土的各项指标，代替我们观察药田，监视药田。有了它，以后大家就不需要全天候守着药田！”
狐狸们纷纷瞪圆了眼睛！
监视药田是一件很复杂的工作，有时候需要盯着叶子颜色，有时候需要盯住树疤形状，有时候需要盯住树根往下挖还是往上翘……这东西能代替狐狸盯住？
白墨笑道。
“关于它的能力，大家尽管放心。
“而且，鬼眼一号的培育技术，我已经弄明白。
“我宣布，狐狸山初代芯片鬼眼一号，明天开始量产，后天开始实装。
“狐狸山的全新仙草产业，五天内完善基础设施，七天内正式投产，十天内完成彻底升级！
“根据我的初步预测，保持现有工作强度的情况下，狐狸山的产能将与日俱增，在二十天内，完成翻倍！”
狐狸们一个个眯着眼睛，思考师父刚刚说的话。
所以师父的意思是……不用加班，不用砍果园，也能提高产能，喂饱紫地龙？
它们一个个眉开眼笑。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一个个举起前爪，蹦蹦跳跳，开始欢呼！

第279章 狐狸山附赠给古仙的小礼物
乌云之下，狂风呼啸。
刷……
万亩药田中，主干路上，一辆汽车停下。
大金箍和小金箍跳出驾驶舱，一个跳进车斗，一个站在车下，小心翼翼，合力把车斗里的管道卸下来！
“嘤嘤嘤！”
“嗷嗷嗷！”
管道都是师父动用本源仙气，大规模催生的空心植物管径，有弹性，有活性，外面甚至包裹树皮。
其实师父说了，这管道挺皮实，轻易弄不烂……但两只狐狸还是格外小心搬运。
它们两个，负责这万亩药田中主干管道的铺设！
搬运完毕后，便一起在路边，抡着小铲子，挖出合适尺寸的沟渠，再把这管道埋进去。
“嗷嗷嗷！”
“嘤嘤嘤！”
一节节管道之间的接口，被它们小心涂上嫁接药汤，很快生长到一起，连接起来。
小金箍看向不远处的八角桃林，眨眨眼睛，突然有点担心。
“嘤嘤嘤，……”
就在昨天，那片八角桃林还是它负责的！
种八角桃子，是真正的技术活儿，比如它每天工作中的一项就是，数桃子上的棱！
如果八条棱的排列是长、短、长、短、长、短、长、短，那就没问题。
如果八条棱的排列是长、短、长、短、长、短、长、长……那就需要用八号肥料和三号药汤了！
它抬起前爪，掰掰自己的狐爪，回忆起每一种排列对应的药汤和肥料……担心自己离开后，鬼眼一号能不能照顾好八角桃林？
旁边的大金箍拍拍它肩膀。
“嗷嗷嗷，嘤嘤嘤……”
告诉它，它这担心纯属多余！它照顾桃林的诀窍是师父教的，鬼眼一号也是师父开发的，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虽然不知道鬼眼一号能否好使，但它们绝对相信师父！
倒是现在，它们两个的工作变了……以后的每一天，它们都需要开车巡视药田里的主干管道。
两只狐狸顿时把桃林的事情抛到脑后，又看向沟渠里躺着的管道，眼睛里满是凝重。
师父教的，管道检查方法和维护方法，它们两个还没学会，今晚还要再去问师父！
……
哗啦啦！
厚实的白色软管，从井口伸出来，成功吐出一泼冰凉的井水。
“嗷嗷嗷！”
“嘤嘤嘤！”
安装成功了！
风火轮和小二郎围着水井，蹦蹦跳跳，跳舞庆祝！
停止跳舞后，风火轮又跑到水井边，狐爪抱着白色厚实管道，听管道细微蠕动的声音。
以后它和小二郎，工作变为维护药田里所有水井！
它们需要学会通过声音，判断井底的水草泵是否健康。
小二郎站在旁边，怔怔看向不远处的狗尾藤林。那里的架子上，垂下一根根毛绒绒的黄色藤蔓。
就在昨天，它的工作还是管理那片藤林，管理藤林是真正的技术活儿！
比如它每天的工作之一，就是检查藤林七次，每次拔掉藤蔓上十根毛，看这些毛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才能重新长出来。
如果只用两个呼吸的时间，则说明一切正常。
如果耗费三个呼吸的时间，则需要用七号药汤浇灌。
如果耗费一个呼吸的时间，则需要大规模浇水。
如果三个呼吸之后毛没长出来，则需要直接去喊师父……
“嗷？”
小二郎皱皱眉头。
它这个判断时间的呼吸时钟，是在师父指导下，专门练习过的！呼吸时间又匀又准！
它离开药田后，这狗皮藤林，还能好使么？
正疑惑，它看到一台汽车从旁边飞快驶过，车斗里装着白花花堆成小山的“鬼眼一号”，车厢顶端坐着师父。
看到师父的背影，它顿时歪着脑袋笑出声。
只要师父在，就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
刷……
汽车在山根萝卜田边停下。
原本负责此处的白腰带，已经去忙其他工作，这药田安安静静，只有风声。
白墨跳下车，进入这萝卜田。
身后跟着的，背带裤拎着小铲子，小大眼抱着一枚鬼眼一号，蝴蝶结拎着一桶肥料。
山根萝卜个头儿贼大，橙色的胡萝卜像水缸一般，半露出地面，在药田里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
背带裤甩着尾巴，跟着师父，摇摇晃晃，突然看到，这些萝卜怎么麻麻赖赖的，每一个上面都有……狐狸的爪痕？
“这都是白腰带管理萝卜时留下的爪痕。
“山根萝卜，无法通过土壤判断旱涝，它需要根据落爪的手感，判断是否需要浇水。”
白墨解释道。
这些都是他教给徒弟们的奇怪小花招。
事实上，种植仙草的正统思路比这复杂很多，仙草的根、茎、叶、花……都有严格观察标准，土壤的水分、酸碱度、氧含量，甚至环境的温度、风向、光照……也都有严格标准。
但狐狸山种植规模大，白墨一个人顾不过来，也不可能对一群狐狸有太高的要求，便发明出一堆简捷小窍门。外加狐狸山的肥料和农药，在设计之初就比较万金油，每一种都能针对大量问题，这药田才一路发展到今天。
“好啦，来，这里，挖坑，把鬼眼一号埋下去！”
白墨选到最合适的位置，脚尖轻轻戳个土坑，便指挥徒弟们，开始动手。
“嘤嘤嘤！”
背带裤冲上来，挥起铲子。
……
又一场秋雨落下来，北郊基地的每一条路，每一座楼，都朦胧在大雨里。
白墨站在办公室窗前，看向远处新开辟的药田。
隐约能看见，有一道道人影，正穿着雨衣，穿梭在田里，检查一棵棵刚冒头的小苗。
莫兰悠站在旁边，比比划划，得意洋洋。
“那个就是最新的查阵草药田。
“在北郊基地进行育种，之后会到西岭山脉去，开辟大规模药田，进行大规模种植。
“这东西种起来，相对比较简单。
“一亩地配三个园艺师，外加一堆高精度传感器，喷灌水龙头、喷药无人机……就足够了！
“其实现在西岭山脉里面，已经完成开荒，在埋传感器了。
“这些传感器里面，有那么两种，还是最新技术……”
他说个不停。
白墨便礼貌性时而点头。
白墨的狐狸徒弟大月牙，站在窗台上，往下看看那边药田，又扭过头去，看看兴奋吹牛的莫兰悠，歪着脑袋咧嘴笑出声。
莫兰悠洋洋得意。
“仙兽也能听懂高科技？
“是不是感觉很厉害？”
看到大月牙笑容更灿烂，他皱皱眉头，嘴里嘟囔，“怎么这笑得好像不太对劲……”
突然，他口袋里手机震动，连忙掏出来。
“啊？
“我回个工作消息！”
白墨好奇，又有西州boss的黑粉？
但这次，莫兰悠没挡手机，屏幕上竟然真是工作消息！
【我们在西岭山脉查阵草种植基地预埋的传感器，被偷了！】
【目前已经发现的，被偷走十八个，其中有最新的二十七号，二十八号传感器】
十八个？
莫兰悠满脸古怪。
药田里每一亩地，就要埋大几百个传感器，少了十八个，影响倒不大。
但为什么会有人跑到深山老林里偷那东西？
那传感器，都是仙委会特别开发，采用最新技术，市面上没有倒是真的。
“难道是为了，偷仙委会的技术？
“这也太拼了吧？”
他询问种植基地负责人。
【展开抓捕了么？】
很快得到回复。
【抓了，没抓住！】
【案犯是御兽师，乘坐一只白鹰飞走了】
【我们的直升机速度不够快，已经申请战斗机去拦截】
御兽师？
涉仙犯罪？
黑暗侧的仙术师？
莫兰悠更不理解。
“他们偷传感器干锤子？
“唉？
“难不成和我一样，想利用传感器种仙草？
“可那玩意儿，十个八个的，也没用啊？”
白墨在旁边，面无表情，心中却突然想起，曾经有人给古仙提供十台冷冻电镜。
既然那群人，能悄无声息搞来十台电镜，那么或许也可以，复制仙委会的特制传感器，送到堕仙的仙境里去？
“堕仙也想用科学种田？”
他看看窗外的雨幕，看看昏沉的天空。
“这可不行。”
……
西州下雨的时候，西岭山脉并未落雨，但亦看不到太阳。
大朵大朵厚重的白云，攒聚成一望无际的云海。
飒！
飒！
两台战斗机甩掉一圈圈马赫环，划破长空，拖出云轨，正快速搜寻那盗走传感器的仙术师。
被撞碎的一朵巨大白云，又在风吹之下，伤口愈合如初。
白云中，纯白色巨鹰显露身形，竟是无声无息，一路穿过厚重云海，飞向远处。
原来，这纯白色巨鹰名为【云鹰】，天赋仙术便是【云遁】，一入云中便隐匿身形，无声无息，极难被察觉。
“嘿嘿嘿嘿。”
小胡子仙术师盘坐在云鹰背后，忍不住笑出声。
他拎着的口袋里，装了刚挖出来的几十枚传感器，还有些泥土，还有些草叶。
“谁他妈敢想，这些塑料疙瘩，能值一套别墅？”
戴老板和他承诺过，只要事情办成了，就奖励他一套靠海的别墅！
此时，他拎着口袋，已经在头疼装修问题。
“听说海风腐蚀性挺强，该选什么装修材料，才能住的日子久一些呢？”
他浑然未觉，高高天穹之上，一双蛤蟆眼，正向下看过来，锁定他的身影！
更没能察觉到，他手里的口袋里，那匆忙间装进来的草叶，此时突然睁开一只眼睛，一只黑漆漆的眼睛！
……
北郊基地，办公室里。
白墨和莫兰悠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工作群，关注最新动态。
“邪了门了，相控阵雷达找不到，战斗机也搜不到。
“这飞行类仙兽，难道会隐身不成？”
白墨也皱皱眉头。
平心而论，那隐匿到云中的仙术，确实有点难缠……他也费了点功夫，才刚刚找到。
莫兰悠已经回过味儿来，此时脸色难看。
“我现在很怕，是有古仙偷走了我的传感器，想去用科学方法种植仙草！
“他们越强，我们不就越糟糕？
“我们研发这么先进的传感器，岂不是资敌了？”
白墨面无表情，心想那倒是不用担心。
传感器什么的，对仙草种植帮助真的不大。
最多把消耗十个人力，变为消耗八个人力。
而且，古仙带回去的，不止有传感器，还有狐狸山附赠的，一枚小礼物！

第280章 小县城的人奸工厂，六狐小组实习模式
窗外雨水淅淅沥沥，莫兰悠坐在沙发上，继续关注高级传感器被偷事件的动向。
“还没找到？
“战斗机搜不到么？
“雷达车也不行？
“邪门了！”
方小雨坐在电脑后面，处理一份表格。
白墨抱着徒弟大月牙，坐在办公椅上，向后仰躺，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视野连接到火蟾蜍，在一路追踪那云中的鹰，想看看它到底要把传感器送到哪里去？
便见这鹰一路飞行，借着云海的掩护，离开西岭山脉，又绕过西州市，穿过雨云，一路向东。
它飞过城市，飞过乡村，飞过一片又一片农田，飞过褐江水，飞过红顶山，竟是来到河洛地区，飞快落入一座偏僻小县城。
准确来说，是偏僻小县城偏僻郊外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工厂。
“这是什么地方？”
火蟾蜍的眼睛，在两万米高空中溜溜转，时而缩放瞳孔，调整焦距，看到这小工厂，门口挂着灰扑扑的牌子……芳月机械。
芳月？
这俩字怎么还有点耳熟？
白墨继续看，看到这小工厂，虽然外表不起眼，内部却很高端！
堪称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破石棉瓦盖住的车间里面，竟然灯火通明，自流平地面倒映灯光，无尘产线上站着身穿严密防尘服的工人，正在组装水龙头模样的小机械。
“这又是啥？
“该不会是帮古仙组装的吧？
“这些工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
白墨视线又转，竟是在这工厂里，找到一间宽敞的实验室……这并非生化实验室，而是一间电子实验室，里面堆满了各种电脑、芯片、元件、电烙铁、电路板，还有一套古怪的机器，正在刻画集成电路。
电脑前，几个戴眼镜的工程师，或在画图，或在仿真，都忙忙碌碌，没有说话。
两名工程师对坐，正握着热风枪和螺丝刀，拆开一个刚偷来的最新传感器。
“这还整的，有模有样？
“这几个家伙，看样子也算专业人才。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
看了不久，便见这几个工程师起身，相互招呼着离开。
这是去干嘛？
白墨调整视角，发现原来是午饭时间到，工程师、流水线工人、文员、行政管理等等，工厂的各路人马，都有说有笑去往食堂里。
他们工厂的食堂，外表看起来同样破旧，墙上脏兮兮，门是烂木头，窗户长苔藓。
没成想进去后，里面别有洞天，木纹地板，雪白墙壁，还有一张张极简风餐桌，桌上摆了些大螃蟹、龙虾、牛排、芦笋、口蘑、串收番茄之类的，一桌子菜颇上档次。
白墨咂咂嘴，心中滋味古怪，调整火蟾蜍视角，继续观察这食堂。
恰见食堂天花板悬挂的电视，播放新闻。
【春山大学发生大规模中毒事件，学生中毒，不治身亡，疑似涉仙犯罪……】
春山市？
大规模中毒？
白墨皱皱眉头……又是古仙的手笔？
这工厂里的人，知不知道，他们可能在帮古仙做坏事？
下一个瞬间，火蟾蜍视角再次调整，白墨愕然无语。
这食堂里，从流水线工人到工程师，从行政文员到西装革履的管理层，此时都抬头看向屏幕，看着新闻。
他们表情很古怪。没有惊恐，没有愤怒。
坐满食堂的一个个人，一张张脸，竟是弯起嘴角，露出笑容，笑容里有幸灾乐祸，有意料之中，还有一丝丝隐约可见的狰狞！
……
“哦！明白了。”
白墨把视野切回自己这边，看看电脑屏幕的时间，喊方小雨和莫兰悠。
“我们吃饭去吧。”
莫兰悠捧着笔记本，抬起头，咧嘴笑道。
“有个好消息！
“我的种植方案，种出来的西柱草，亩产三百零八斤！
“哈哈哈哈！”
方小雨略有疑惑。
“这东西，不同方案种出来，亩产量还会有区别？”
莫兰悠看看她，解释两句。
“那当然有区别！
“越高级、越用心、越麻烦的方案，种出来亩产就越高。
“越笨拙、越放养、越简单的方案，种出来亩产就越低。
“你看我们给田里加这堆传感器，给田里弄各种药汤，为的就是提高产量。”
方小雨恍然。
大月牙蹲在师父肩膀上，看看师父。
狐狸山的西柱草，亩产多少斤？
以后自动化种植了，产量会不会打折啊？
白墨略一思量……狐狸山和现世情况不一样，土壤、肥料、农药、育种，都不一样。自动化之前，亩产大概八百来斤。但这不具备可比性。
几个人锁了电脑屏幕，正要去吃饭。
突然手机震动。
【春山大学的食堂发生中毒事件】
【已确认为兰花紫豆蔻毒……】
这消息里详细介绍了案件……当然，这是春山市的案子，人家已经在处理，倒是用不上白墨他们。
几个人唏嘘着，走出办公室，走向电梯。
莫兰悠一边走，一边想，脸色突然变了！
“兰花紫豆蔻毒性强大，发作极快，但需要剂量！
“大约三斤兰花紫豆蔻煮出的毒，才能毒死一个人。
“而兰花紫豆蔻的亩产，在二十斤左右。
“也就是说，这批下毒用的兰花紫豆蔻，刨除火耗和其他浪费，大概来自二十亩的药田。
“古仙舍得这样用法，只能说明，他们药田比这更多。
“白墨专家，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古仙很久之前，就已用上现代化科技，在梦境里种植仙草？
“多久之前呢？
“一年前？
“两年前？”
白墨皱皱眉头，对这种事，倒也并非不能接受。
现世已经统计出的古仙，总共有八千多个！
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八千多个古仙中，有那么一些相中了现代农业科技，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之前没发现，没想到。
但如今察觉了，又该如何处理呢？
……
天空阴云密布，地面狂风呼啸。
刷……
一辆车停在八角桃林药田旁边。
狐狸徒弟大月牙和小月牙，还有白如意、黑如意、乌云雪、黄云雪，足足六只狐狸，从车上跳下来，斜挎着小竹筐，便满脸严肃，冲进桃林里。
“嘤嘤嘤！”
它们的小竹筐中，装了足足八种检测工具，都是师父给配的。
“嗷嗷嗷！”
一路冲进桃林，便见一条条管道，裸露在地面，纵横在林间，主干道粗，分叉道细，最终触达一棵棵八角桃树。
不需要再种田，它们的工作变轻松许多，只需要开着车，到处完成鬼眼一号的检修，确认药田不出问题。
但……六只狐狸脸上的表情，却都不轻松，反而满是严肃！
它们冲到林子中间去，找到地面冒出的一大坨白色菌丝……正是鬼眼一号！
便见菌丝正中间的一枚鬼眼，正滴溜溜转。
菌丝蠕动着，扎入地下深处，感知桃林的状况，控制各路管道与阀门。
此时，它正控制管道，咕噜噜来水，地下浸灌，浇灌桃林。
六只狐狸围在鬼眼一号周边，摆开小竹筐，面面相觑。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这检修工作，比之前的种植繁琐太多太多，而且容不得出错。
师父讲课时，它们已经很努力去记，到此时，仍然把握不足。
但那又怎样？
硬着头皮也要上！
啪！啪！……
狐狸们举起狐爪，两两响亮击掌，给彼此鼓劲！
随即，大月牙掏出喇叭花听诊器，贴到鬼眼一号表面，开始听这声音。
“嗷……”
师父说过了，健康的声音是“叽咕叽咕叽咕”……听诊器里这个声音，是“咕叽咕叽咕叽”么？
听起来像，又不太像！
小月牙、白如意、黑如意等，也纷纷掏出喇叭花听诊器，贴到鬼眼一号表面，各自听诊。
几只狐狸表情严肃，一边听，一边比比划划，狐言狐语，互相讨论。
“嘤嘤嘤，嗷嗷嗷嗷……”
“嗷嗷嘤嘤嘤……”
一番讨论，又回忆起师父的话，又听乌云雪学着师父，来了一段口技，模拟正常的声音，众狐狸才纷纷恍然，大概明白，目前这个声音没有问题。
……
水井旁边，水泵小组的六只狐狸，正在认真检修。
大金箍和小金箍都不太理解，师父干嘛要让六只狐狸一起行动？
检修水井虽然步骤多，但用不到这么多狐狸啊？
便见六只狐狸都是，脖子挂着听诊器，一只爪子握着水晶放大器，一只爪子捏着小锤，左左右右，或敲打，或听诊，或观察。
还有的站到井边去，把长枝探测器探入井水中。
大金箍进行到观察树皮的步骤，看见树皮竟然微微鼓起……
“嗷？”
这怎么处理来着？师父好像说过，但它已经忘了！
旁边的小金箍凑上前，看看这树皮鼓包，伸出爪子摸一摸，皱皱眉头。
怎么处理来着？
它也忘了！
小组里的爪黄电跑过来，从小竹筐里掏出一根针，和一瓶黄褐色药剂，狐言狐语开始演示。
大金箍和小金箍一边看，一边学，又回想起，这是师父教过的内容！
心中也明白，为何师父要让六个师兄弟组成小队……就是怕它们忘记操作，才多狐组队！不管多复杂的操作，六只狐狸中，总有那么一两个能够记住！
……
树人药田里，白耳环、星星耳、月亮耳、桃花眼几个，正在给进料口加料。
这进料口，是一朵蠕动的大嘴花……把料加进它嘴里，它便可用后面链接的蠕动管道，把草药都送去一尊尊树人肚子里。
“嘤嘤嘤！”
桃花眼抱起一大捆西柱草，掂掂分量，便丢进大嘴花嘴里。
“嗷？”
星星耳在旁边，瞅着满地的西柱草、天南星、黄金豆草……已经两眼昏昏。
为了自动化种植，师父又改进了几种肥料配方，新配方有点麻烦，它记不住……
白耳环和月亮耳，也都有点顶不住了，此时各自抱着一捆草，不知该不该往进料口里面丢。
却见桃花眼满脸得意，甩着尾巴，大摇大摆，来到它们三个跟前，一样一样加料给它们看，狐言狐语讲解，让它们记住！
三只狐狸一边听，一边满脸崇拜……桃花眼好厉害，这就已经完全学会了？
桃花眼抱着一捆黄金豆草，塞进进料口，动作潇洒，云淡风轻，用轻快甩动的尾巴，表达什么叫天才！
实则偷偷把嘴里的哈欠硬憋回去，憋出了眼泪。为了记住新配方，昨晚它大半宿没睡，一直在脑海中重复背诵！
到今天，终于能在师兄弟面前装哔了，可千万不能露馅儿，千万不能掉链子！
……
狐狸山的万亩药田中，一辆辆汽车来往，一道道火红色身影穿梭！
生产模式迎来改变，狐狸们学到新的技术，面临新的挑战，每一个都满脸严肃，提心吊胆。
终于，傍晚的冷风里，下班的钟声敲响了。
当……
当……
悠扬的钟声回荡。
一台台汽车快速驶上返程的路，停在山脚停车场。
一道道火红身影冲出汽车，冲上狐狸山，在山路汇成红色河流。
它们冲进食堂里，各自取了碗，开始排队准备打饭。
今天的晚餐是茄子肉蔻炒饭，热乎乎的香味已经在满屋飘荡。
一边排队，狐狸们狐言狐语，交头接耳。
“嘤嘤嘤！”
“嗷嗷嗷嗷！”
它们的脸上都很放松，今天一天的工作虽然紧张，但也学到很多东西！
之前师父教的那些，经过一天小组实习，基本都记住了。
刷……
却是一台汽车，停在食堂门口。
狐狸们纷纷扭头看过去。
看到师父从车顶跳下来，笑眯眯走进食堂。
它们的表情都凝固，开始紧张。
今天白天，师父一直在药田里到处转，看它们的各项工作。
师父现在才来，是把所有工作，都检查一遍了吗？
师父有没有查出疏漏？
便听师父抬高声音。
“今天，大家都做的很好！
“药田采用新模式，大家学习新技术，一整天，没有出现任何错漏。
“非常好！”
狐狸们纷纷喜笑颜开。
便听师父继续道。
“明天我们改变实习形式，从六狐小组模式，重新编队，改为四狐小组实习模式。”
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双双眼睛里，都闪烁狡猾的光芒。
六狐模式，一整天，刚好完成全部检修……那四狐模式，检修更快，岂不是大半天就能完成？
白墨朗声道。
“没错！我们要缩短工作时间，让大家有更多时间，能把工作干得更轻松，更细致，有更多时间互相交流，总结经验！让大家有更多时间娱乐，保持身心健康！”
师父话音落下，狐狸们便蹦蹦跳跳欢呼起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欢乐的声音充斥整个大殿！

第281章 这是人类文明的主场！
夜色深浓，狂风呼啸。
狐狸山大殿里，徒弟们围成一个一个圈子，在交流白天学到的新技术。
大月牙狐爪捏着腮帮子，嘴里发出“咕叽咕叽”声音，模仿它听到的鬼眼一号。
一圈狐狸都认真听着，仔细品评。
乌云雪回忆一番，捏着腮帮子，学起发现问题的那颗黑鬼眼，“咕嘁咕嘁咕嘁”。
一圈狐狸皱着眉头，品评正常和异常之间的边界感。
……
另一边的圈子里，小金箍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狐言狐语，比比划划，分享白天刚悟出来的方法！
“嘤嘤嗷嗷嗷……”
它举着一块树皮，示意师兄弟们，可以去舔这树皮的缝隙！
如果舔到的味道是甜的，说明管道整体健康。
如果舔到的味道不甜，说明那节管道有裂缝！
“嗷嗷嘤……”
正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师兄弟们表情不对劲，它整个狐身体一轻，却是被师父捞起来，抱到怀里。
“啊？谁让你去舔管道的？
“万一肥料有毒性，管道又漏了，那你怎么办？”
小金箍愣了片刻，突然后怕。
“嗷？”
白墨抱着它坐下，坐在这圈子中间，拿起那块树皮，给徒弟们讲解。
“这个办法不是不能用，但绝不能用舌头舔！
“你们都看，这树皮的纹路，看到这种纹路分叉了么？
“逆着分叉往上走，这个地方，是最薄的，可以用鼻子稍微嗅一嗅这里的气味。”
小金箍缩在师父怀里，距离最近，看得最清楚，最仔细。
其他狐狸也纷纷把脑袋凑过来，眼睛随着师父的手指瞪上去。
师父每次讲课，都要认真听，技术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来的！
……
会议室里，几十个专家围在长长的会议桌周围。
不止是仙委会的专家，还有一些社科、经济领域的老专家教授，商会的大佬，也都列席在此。
白墨安静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抱着徒弟乌云雪，听他们吵架。
须发皆白的老专家，唾沫横飞。
“现在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古仙拿了我们现世的设备，去大规模种植仙草！
“以后还会有更多古仙，拿我们更多设备，去种植更多仙草！
“此消彼长之下，我们会越来越被动！”
秃头的老专家语气沉重。
“不止是仙草，我们调查发现，现世的机械化养殖设备，也存在流失情况。
“地理测绘仪，恒温繁育箱，培养皿，甚至炼铁的高炉，都存在流失！
“现世的一些东西，对古仙来说，还真就物美价廉！
“以往他们用仙术制成恒温箱子，要耗费大量资源。
“如今只需要喊徒弟，去淘宝上买一个就成！
“这种现象，我们必须想办法应对。”
浓眉的中年男人语气强硬。
“管制！
“必须管制！
“仙委会这边，集思广益，列出所有可能资敌的东西，我们从产业上游到下游，实行严格管制，绝不允许资敌现象再扩大化！”
还有专家提出。
“另一方面，我们或许可以适当的……把科技暂停一下？甚至倒退一小步？
“比如说，农业机械化的一些传感器，以后没必要生产那么高精度的。
“比如说，一些测绘仪，没必要花大价钱搞那么强性能……”
莫兰悠坐在椅子上，浑身不舒服。
这件事牵扯颇大，全国各地的仙委会，各路专家学者，都参与进来，各自开会商讨，出谋划策。他们没有决断权，但他们给出的每一个建议，都可能会影响到最终决策。
莫兰悠苦着脸，皱着眉，有种陷身烂泥潭的感觉。
“全面管制的话，要给社会的运行增添多少成本？
“自行锁住科技，那不更是因噎废食？
“我们需要这么……”
有专家打断他的话。
“年轻人，话不是这么讲的。
“有些代价必须付出！
“但是这个管制，这个科技封锁，其中的量度，我们可以详细研究，找一个合理的平衡点！”
会议桌上，陈书会长、张教授等人，都沉默无语。
事实上，发言本来就不踊跃。
绝大多数人，都像心里压着石头。
有秘书在旁边，记录会议上所有发言，感受到这房间里的低气压，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便在此时……
咣！
一声脆响。
众人纷纷抬头，循声望去。
却见是白墨专家，抱着一只红色的小胖狐狸，把茶杯放到桌面。
各路专家纷纷皱眉。
会议室里大家说归说，吵归吵，但这种摔杯子的，还真很少见。
这白墨专家年轻的过分，做事也莽撞。
白墨看到很多人皱眉，看到很多人张口，但他没有理睬。
只是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们其实……
“不需要管控，不需要自我封锁。
“最起码在这次的战场上，不能误判敌我形势。
“一件科技产品，从设计到加工到使用，需要颇多环节。
“里面的产线、硬件、软件，都是我们的东西。
“劣质恒温培育箱失控，烫死小猫小狗的意外事件，不是没有发生过。
“劣质制氧机漏电，电翻一池鱼的意外事件，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在仿真软件、在集成电路、在某个不起眼的元件上动点手脚……把这种意外事件，送进古仙的梦境里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
一群人脸上表情凝固，突然察觉，白墨专家这话说的，好像有道理？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想到的思路。
但面对古仙时，他们下意识避开这条思路，没有了针锋相对的勇气。
莫兰悠眉开眼笑。
“这是个办法！”
他脑海中，石书古仙表情古怪。
“这能行么？仙人又不是傻子，会用你们那些能烫死猫电死鱼的破烂儿货？”
张教授脑海中，青炉古仙坐在篝火旁，也呆住片刻。
他对现世科技，懂很多，但不懂的更多。
但他明白一个原理，越复杂的东西，越容易被动手脚……
“哈哈哈，挺好的，挺好的！”
会议室里，一道道视线跨过会议桌，看向白墨。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突然有人带头鼓掌，他们便纷纷跟着鼓起掌来！
哗啦啦的掌声里，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会议室里泥潭般的氛围消失不见，空气轻快起来，热烈起来！
……
实验楼里一如既往，忙忙碌碌。
走廊里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们，一个个或捧着文件，或端着样本，健走如飞。
楼层越往上，人数越稀少。
到最顶层，只有寥寥几间办公室。
“这就开始了啊？
“上午刚提议，下午就开始行动？”
白墨看看电脑上的求助任务，咧嘴一笑。
便低下头，写写画画，一番推算。
旁边的方小雨，同样忙忙碌碌，皱着眉头，瞪着眼睛，在修改被打回来的申请条。
乌云雪则蹲在办公桌上，掰着狐爪，皱着眉头，满脸认真，温习回想鬼眼一号的管理维护技术。
这东西很难的！
身为狐狸，它也必须努力，多思考，多温习，才能不出漏子！
……
刷……
汽车在旋转竹林旁边停下。
白墨带着背带裤、蝴蝶结和小大眼，下车进入竹林。
“以后狐狸山的药草，大致分三类。
“西柱草、八角桃之类那种，用来制作草肥的，我们搞规模化、自动化生产，只追求最大产量。
“旋转竹、大嘴花、铃铛花、管道树这种，有特殊用途的，就精耕细作！”
绿油油竹林里，一根根粗大旋转竹，时而缓慢转动，去迎合四面八方胡乱吹来的风。
十只狐狸组成的旋转竹养护小组，正分散各处。
小瓜皮和大瓜皮，正守着一口大锅，给旋转竹调配专门的肥料。
一边调配，时而捡一片新鲜竹叶尝尝味道。
“嘤嘤嘤嗷嗷！”
“嗷嗷嘤嘤！”
两只狐狸刚来到这小组，有点摸不清该咋办了。
突然，它们看到身后投来黑影，转过头看见师父的笑脸。
“这新鲜竹叶，是不是麻嘴？
“记住了，如果竹叶麻嘴，就给肥料里面，加多两颗蛇龙草。”
两只狐狸皱皱眉头，又各自捡起一片竹叶，放进嘴里，咬一咬，咂一咂，品一品，果然感觉嘴巴麻生生，一个个耷拉着嘴角，口水淌出来。
“嗷……”
白墨摸摸它们的脑袋。
“嘿，下次不用品这么狠，撕一小块，能尝到点麻味，就够了。”
白墨蹲下来，又讲了些知识点，两只狐狸皱着眉头，掰着狐爪，满脸严肃，努力记住！
“你们慢慢来。”
嘱咐一句，白墨起身离开，又看到不远处高大的竹子上方，两只狐狸用尾巴盘住树干，握着砍刀，一刀一刀修理旋转竹的侧枝。
白墨仰头看了一会儿，高声嘱咐。
“叶子在二十到三十片之间的，和狐爪比比粗细！
“粗的砍掉，细的留下……”
上方的大如意，砍刀指着一根侧枝。
“嘤嘤嘤……”
白墨神识一扫，立刻回应。
“像这种竹节处有竖条纹的，都砍掉！”
……
在旋转竹竹林里转一圈，白墨带着几个徒弟，便又驱车离开，去看大嘴花药田。
车厢里，小大眼和蝴蝶结，脑袋凑在一起，狐言狐语。师父教的一些技术，它们也都在努力记住！
狐狸山讲究的，就是技多不压身！
背带裤握着方向盘，踩着油门，一边开车，一边歪着脑袋偷笑。
它刚刚看到了，竹林里有好几棵特别粗的旋转竹！等长成后砍下来造成车，车的马力和扭矩，又能再上一个档次！
白墨坐在车顶，吹着冷风，看着一路两侧的药田，捧着平板电脑，时而写下笔记，时而扫视左右，检查徒弟们的工作。
“还真都挺好的！”
狐狸山产业升级，步子挺大，徒弟们需要学习的技术和知识量都很大，本以为多少会出点乱子……结果徒弟们竟然稳得一批，让整个系统升级平稳推进下去！
“日常工作的流程，它们基本全都掌握。
“之后一些突发的奇葩问题，就无需着急，等遇到了再慢慢教它们。”
……
暮色降临，狐狸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来到食堂里。
“嘤嘤嘤，嗷嗷嗷！”
桃花眼左爪举着酒杯，右爪举着一串烤蘑菇，吃得满脸都是油。
今天食堂好几个菜！
有栗子松糕，鸡米炒秋葵，烤蘑菇，葡萄果酱，还有新酿的酸梅酒！
旁边白耳环从碗里抬起头，眉开眼笑，嘴上脸上都是松糕渣渣，栗子碎末。
“嘤嘤嘤！”
星星耳和月亮耳，一边舔掉嘴角的果酱，一边偷偷议论……是不是因为这两天产业升级，它们用脑太多，师父要给它们补补身体？
正说着，便见一队十几个师兄弟，从小石桌旁边摇摇晃晃走过去。
带队的是黑鼻头、黑眼圈、黑尾巴三个老厨师。
后面十个师兄弟，竟然也昂首挺胸，戴着高高的厨师帽子！
黑鼻头一边在食堂里巡逻，眼珠一边溜溜转，观察师兄弟们用餐情况，看哪个菜下货快，哪个菜下货慢，根据反响再做调整。
以前食堂里就它们三个，每天忙忙活活，能把饭做熟，就已经很不错！
但现在不一样了，食堂里又安排来十个师兄弟，它们可以一起，把饭做的更仔细，让师兄弟们吃得更舒服。
食堂角落的餐桌旁，白墨也在吃饭。
抓着一块栗子松糕塞进嘴里，一边咀嚼，满口香甜软糯。
同时，他的视野去到火蟾蜍那边，在看现世的黑夜，在看夜色中的“芳月机械厂”。
“这个名字，真的好熟悉。”
此时此刻，芳月机械厂并未休息，而是灯火通明，还在加班加点干活儿。
电子实验室里，几大箱单片机堆在墙角。
两个工程师正守着电脑，给单片机烧入程序。
“这么点儿工作量，用这么好的单片机，好像太浪费了。”
“怕个怂，反正老板有的是钱。”
他们说说笑笑，时而看向单片机指示灯，却没注意到，电脑屏幕上黑色弹窗一闪而灭。
吱嘎……
他们身后门打开，走进来穿白大褂的女人。
“弄怎么样了？”
两人连忙起身，毕恭毕敬。
“老板，一切正常！”
……
狐狸山食堂里，白墨通过火蟾蜍，调整角度，看向这女人的脸。
“是她？
“发型变了，还整一副墨镜，但脸型没变，五官没变。
“她当初好像……判了死缓？
“这是越狱了？”
这女人，赫然便是曾经要拿方小雨等女同事种花的罪犯，张教授曾经的研究生，王芳月！

第282章 给西州boss准备的大菜
狂风呼啸，夜色深浓。
宿舍大殿里，白墨站在一圈狐狸徒弟中间。
“……好，关于大嘴花的细致养护，就先说到这里。
“大家不必紧张，养护做的好，是锦上添花的工作。
“就算完全没养护，大嘴花照样生长。
“有了养护，无非能让大嘴花更茁壮、更耐用、要结实、更柔韧、咬合力更强！”
说完，师父离去，留下一圈狐狸满脸严肃，掰着狐爪，皱着眉头，数师父刚刚讲了几种养护到位的好处……它们面面相觑，看看彼此，纷纷皱着眉头，撅着嘴巴，下定决心，一定一定，要给到大嘴花最好的养护！
……
给徒弟们讲完课，白墨回到宿舍大殿中央，坐到床头。
便见厚厚几摞文献堆在这儿，大小眼和小大眼蹲在床上，一个端着茶杯，一个捧着点心，一左一右，等师父坐到中间。
“盘子里这是……食堂里新做的蝴蝶酥？
“大家都有么？”
大小眼看一眼蝴蝶酥，咽口口水，摇摇头。
狐言狐语，比比划划，给师父解释……原来食堂刚开始做蝴蝶酥，良品率太差了，囫囵的就这几个，都给师父送来。崩碎的、烤糊的蝴蝶酥渣子，倒是挺多，都已经被师兄弟们吃掉。
白墨坐到床上，捏起一枚啃了一口。
咔嚓！
入口化渣，油润清香，味道真不错！
“哦，我知道为什么容易碎了。
“明天……午饭，我们食堂加一道点心，就这个蝴蝶酥！
“告诉食堂，把蝴蝶花的花梗，不要丢掉，一起弄碎加进去，成功率会高很多！”
大小眼和小大眼认真听，认真记，听到明天食堂有的吃，顿时眉开眼笑。
至于盘子里这几个……也不够徒弟们分啊！
白墨一边一个，摸摸俩徒弟的脑袋，压低声音。
“太腻了，师父不喜欢，你俩偷偷吃！”
一边喝着茶水，白墨拿起刚挖出的文献。
最近白天忙活药田的工作，文献便只能攒到晚上看。好在最近的文献，价值都不大，当小说看看便好，看起来不费劲。
【……接待来自蛊国的天蚕仙人，和他探讨桑蚕结合仙术……】
“这是……青月丹宫的接待记录？
“桑蚕结合？桑树和天蚕一起养？这仙术还怪接地气的。”
白墨一边吐槽，一边往下看。
不多时候，看完一块石板，便又拿起下一块。
“唉？这些文献，顺序排的不错啊！”
旁边小大眼腮帮子鼓鼓，眯着眼睛，满脸幸福，咀嚼蝴蝶酥，听见师父说话，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嘤嘤嗷嗷”狐言狐语，拉着师父的袖子请求表扬！这是它根据石板的材质纹理，排出来的顺序！
白墨摸摸它脑袋。
“很好！”
继续看文献，便见今日这一堆，都记载了青月丹宫的各项接待记录。
【……今日接待序列六古星仙人，探讨水泽阵养大叶莲花……】
【……今日接待序列六大瓶仙人，探讨仙器花瓶……】
一边看，白墨慢慢品出味来。
青月丹宫接待的，几乎都是序列六小人物，谈的项目也都很接地气。稍微贵点的项目，也都谈不成……主打一个寒酸！
“嘿嘿嘿。”
他咧嘴一笑。
旁边的大小眼偷偷擦掉胡须点心碎末。
看见师父笑了，也凑过脑袋，看看石板，从上到下扫视一遍，装作看完的样子，随即露出坏笑。
一块块石板看完，白墨又拿起一块铜板。
“唉，这个？”
【……今日接待青又仙人，他言称有关于本源仙气的重大发现，甚至因此遭到阵国天条仙人图谋与迫害，来青月丹宫请求庇护……】
“还有这种级别的逃犯？青月丹宫担得下么？”
白墨继续看。
【……青又仙人醉心阵道，研究出横死怨气阵，收集横死之人临死前的一口怨气，炼化为本源仙气……】
啊？
白墨满脸问号。
这就是他关于本源仙气的重大发现？
难怪天条仙人追杀他，不杀他杀谁？
【……青又仙人的研究尚且未能完成，他希望青月丹宫可以庇护他，为他提供清幽之地居住，为他提供资材完成研究，待功成之日，可共享成果……】
白墨扯扯嘴角。
放下这块铜板，又拿起下一块。
这玩意儿，最终研究成功了没？
两只狐狸舔干净盘子，感受到师父的情绪，也把脑袋凑过来，靠到师父肩膀，一左一右，毛绒绒的脸上满是严肃！
“哦，没成功啊，幸好。”
【……青月君侯亲自接见青又仙人，一杯清茶待客，一柄法剑仪仗，一尊青铜令铭刻九国天条……】
【……君侯横眉怒目，冷声冷笑，说她也曾是天条仙人，如今亦执掌天条，亦常斩堕仙，一剑削了青又仙人的脑袋……】
白墨咧嘴一笑。
这收集横死怨气，炼化本源仙气的邪门仙术，没等研究成功，便被青月君侯一剑嘎了脑袋。
这结局，真就大快人心！
旁边两只狐狸转动眼球，瞟一眼师父，也连忙跟上表情，咧嘴笑起来。
……
黎明时分，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西装革履的男人，把手提箱递给毒师王鳄。
“王主任，又麻烦你了。”
王鳄坐在茶几边上，打着哈欠，擦擦眼屎。
“害，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说着便打开箱子，看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翠绿色药草。
这草叶子修长，有一条条粗硬绒毛，摸起来还有点扎手。
王鳄不含糊，把箱子里所有药草，都取出来，整齐摆在桌面，一点一点查验。
古仙们自从联系起来后，常常会进行交易，而交易的中间人，便是黑暗世界！其他途径的交易王鳄不清楚。牵扯到仙草的交易，很多都会从他这里过一手，验验货物，看看成色。
“毒毛兰草，序列九的仙草。
“毒毛有长有短有斑秃，成色一般般。
“是……刚采摘下来的，昨夜刚摘的。
“药性的话，不算太强。”
王鳄一根根扒拉这些草，一边扒拉一边说道。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边听一边点头。他们黑暗世界，相当于交易平台，是要负责两头验货的。王鳄这番评价，倒是与供货方给的信息相差无几。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摸摸这毒毛兰草，却被王鳄慌忙抓住手。
“别别别！
“除非到了丹道途径序列八，否则可不敢碰啊！万一被毒毛扎到，只怕横死当场！”
中年男人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缩回手，与王鳄尴尬对笑。
王鳄一边检查，突然留意到，这堆草里，竟然有半片紫色的杂草残叶。
“这是什么？杂草？混在里面充份量啊？”
王鳄一边吐槽，敏锐察觉到，脑海中药猴古仙的情绪，似乎有丝丝波动。
这紫色杂草不对劲？
他不知道，不了解，但没有多问，没有多说，只是悄悄多看了一眼紫色杂草，把细节都记在心里。
……
作战指挥室里。
几十个工位，几十台电脑，几十个仙术委员正神情专注。
陈书会长坐在最前排，时而看看电脑，时而和旁边的古林委员说几句话，时而抬头看看大屏幕，看到那张地图，和地图上一道道发光的轨迹。
这是市面上最新一批土壤全钾浓度高精传感器的流动路线。
当然，这一批都并非普通传感器……而是被委员会动了手脚！
白墨坐在旁边的一台电脑前，抱着徒弟白如意，暂时没有任务……他是被喊来备用应急的，如果行动一切正常，就用不到他做什么。
此时，他抱着徒弟，揉着徒弟的胖脑袋，时而把徒弟逗笑，视野投去王鳄那边，看到王鳄的简笔画。
“毒毛兰草中的紫色杂草……这……紫羽草？”
白墨依稀记得，毒毛兰草这种东西，如果大规模种植，将会改变土质，甚至让它们扎根的土，都带上微弱毒性。这种毒性，对绝大多数仙草的生长都不利。唯独会吸引一种特殊的杂草……紫羽草！
“起码要有上百亩毒毛兰草，改变土质后，才会出现紫羽草。”
不知不觉间，古仙们的仙草产业，也发展到如此大规模了么？
只是……
“这玩意儿，有毒毛在，不太容易收割啊！
“只是一手提箱的话，倒还能割下来。
“上百亩的毒毛兰草，该怎么收割？
“等这上百亩毒毛兰草收割完成，流入人间的话……这东西药性不强，毒性却足够猛烈，怕是会造成不小的祸患！”
白墨正思量，恍然抬头，看到大屏幕上正在监视中的农业机器流通地图。
列表中，赫然有一台，“小麦联合收割机”，正从中武地区一路出发，沿着漫长的公路，去往河洛地区。
白墨操作自己面前的电脑，查看这些受监视机器的详细资料。
原来，今年的小麦收割已经过去，明年的麦收还很遥远。这一台小麦收割机的交易，便被仙委会的大数据盯上。
“唔，这台收割机，还真不太一样。
“这是用来收割青储的特种收割机，能连根嘎麦子。
“如果换了刀头，调调参数……啧……真能收割毒毛兰草？
“只不过，仙委会在这台收割机里面装了……额……”
正感慨，便见大屏幕上，代表收割机的绿点闪烁红光，停留在河洛地区边缘，便一动不动。
这代表，收割机失联了，被带离现世，不再能够发射卫星信号。
……
现世的白天，对应梦境的黑夜。
深浓夜色中，王芳月和师父鹊师古仙，站在篝火堆旁，正摆弄平板电脑，查看各项数据。
“湿度，酸碱度，电导率……都在正常范围内。
“等这批毒毛兰草收割掉，卖出去，我们就能拿到足够多资源。”
篝火的余光照亮远处药田，赫然是一根根毒毛兰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密密麻麻，延申向黑暗深处。
“再加上我们其他的药田，就能凑够一副火识汤，帮你晋升序列七！”
王芳月眼睛发亮，看向篝火另一侧，看到一块块小药田里，装了喷灌水龙头，插了各色传感器，看到药田里的黄中李、天明草……这都是她晋升序列七的希望！
咣！咣！
巨响声中，却是旁边两个工程师师弟，戴着头灯，正握着扳手，抡着锤子，敲敲打打，紧急改装收割机。
这两个师弟来到梦境中不久，资质一般，属于帮她种药、帮她升级的工具人。
“师父，这么着急吗？
“一定要连夜收割？”
鹊师古仙摆摆手，很无所谓。
“人家连夜要，咱就连夜割呗。”
王芳月看看这毒草，下意识又问。
“师父，到底是谁再买？
“他们买这毒草，又要干什么？
“这东西药力不强吧？”
鹊师古仙咂咂嘴，老脸上满是羡慕。
“药性真不强，但这东西，能收集本源仙气啊！
“用它们毒死凡人，凡人临死前，一口横死的怨气，那可是好东西，能炼化成本源仙气！
“可惜了，我们这个途径，用不了那怨气。”
王芳月下意识打个哆嗦。
尽管她帮古仙做了不少坏事，还是本能感到不寒而栗。
鹊师古仙继续道。
“而且不止如此。
“那群老东西，想用这毒草搞大事件，钓出天宫传人或者圣地传人，或者西州boss。”
王芳月越听越觉得玄乎，越觉得古仙们不愧是活了千万年老而不死的妖怪，一个个心机深沉，擅长各种阴谋诡计！
“钓西州boss的话，就算钓出来了，他们有把握杀掉么？”
鹊师古仙冷冷一笑。
“活到现世的古仙，总共九千九百九十九位。
“链接现世的梦境，总共九千九百九十九处。
“九条途径，对应其中九处天宫，共配八十一处圣地。
“除了这九十处梦境，剩下的，全都是我们同类。
“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拿下那西州boss？”
同类？
王芳月下意识看向师父，看向她眼眸，却见她皮肤褶皱，形容枯槁，大帽之下，乱发如鬼。
却见她眼底燃烧起污浊的火焰，火舌如烟如油，攀升跳跃。
同类是指，被污染的同类堕仙？
王芳月愣住许久，才回过神来，庆幸自己跟对了师父，跟对了阵营。
便听古仙又说道。
“那西州boss，确实很不简单。
“我们甚至怀疑，他真就是天宫传人！屡屡跳出来，只是想玩空城计？
“但无论如何，这次下饵，总要钓到些东西，西州boss，天宫传人，圣地传人……都可以。
“西州boss虽然厉害，但我们也给他准备了大菜！”
大菜？
王芳月看向师父，再次愣住。
便见师父挥手，指指这满地的毒毛兰草。
“这满地的兰草，就是我们大菜里的青头儿。
“哈哈哈哈！”
她话音落下，便听两个工具人徒弟前来汇报，原来收割机已经调整好。
她一声令下，收割机便开着探照大灯，扑进毒毛兰草田中。
轰隆隆……
机械轰鸣，与夜风的呼啸混杂到一起。
刷刷刷……
是兰草被贴地嘎断的声音。
鹊师古仙看着收割机远去，老脸上笑容如菊花开放。
王芳月也很开心。
如果没有这收割机，凭她师门几十个师兄弟，很难收割这么多毒毛兰草。
她们都不知道的是，收割机驾驶舱，仪表盘下方，小小元件正在向外发射电磁波，请求与卫星对波……但梦中仙境哪来卫星呢？
小小元件自然收不到反馈。
一次对波失败，它便尝试第二次。
二次对波失败，它便尝试第三次……
连续五次对波失败之后，它不再尝试，而是悄然启动失联程序！
在这古仙的药田里，启动失联程序！

第283章 一人一颗黑鬼眼
夜风呼啸。
王芳月和鹊师古仙，站在篝火边，看向夜色中越开越远的收割机，看向收割机在草田里留下一条平滑的路。
“这么多毒草被收割，会死很多人吧？
“他们又要怎么对付西州boss，天宫传人？”
王芳月片刻恍惚，又咧嘴一笑。
想那么多干嘛，有了这些毒草，她就能晋升序列七！
突然旁边的鹊师古仙皱皱眉头。
“这收割机，是不是质量不太行？
“怎么越跑越快，还碾烂了不少仙草？”
王芳月愣住，嗅到夜风里吹来毒草汁水的气味，正要跑上前问问驾驶员，便见这收割机突然在草田里猛一个拐弯，又像失控的疯牛，开始狂冲直撞，乱拱乱钻！
轰！
嗡！
巨大响声中，收割机所过之处，毒草纷纷被压倒、碾烂！
“这是在干嘛？！”
鹊师古仙咬咬牙，整个人如夜鹄一般，衣袍大袖翩翩，无声飞入夜色，飞出上百米，落在疯牛般的收割机上，落在驾驶舱窗外，看到里面两个弟子，也正疯狂想打开驾驶舱的门！
“师父！”
“收割机失控了！”
嗡！
收割机一个急拐弯，竟是在漂移中甩倒！
轰！
巨大机身在草田里拖出几十米沟壑，碾烂无数毒草！
鹊师古仙飞身躲开，又飘然落回侧倾的驾驶舱上，满脸狰狞，枯瘦的手掌落向窗玻璃！
但她的手还没落下去，便嗅见古怪气味，看到这收割机闪出红光！
轰！
爆炸、热风、火焰、硝烟，照亮这梦境中的夜色！
……
“那台收割机上，装炸药了？
“有必要这么狠？
“不会误伤吧？”
作战指挥室里，一片忙忙碌碌。
鼠标点击声、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和快速的沟通声，交织成一片。
白墨看着电脑屏幕的详细资料，皱皱眉头。
白如意蹲在师父怀里，也扶着桌子，看向屏幕，瞪大眼睛。
“嗷？”
旁边古林委员笑道。
“您放心吧，不会误伤！
“我们在河洛的仙委会分会，已经赶赴现场。
“如果确认这机器买家不涉仙，那他们会去拆除炸药。
“如果涉仙了……额……那就顾不上这乱七八糟啦。”
他接过白墨的鼠标，帮白墨调出另一视角的画面。
却见芳月机械厂外围，已然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仙术委员，蹲在墙脚下，拿着对讲机，执行战术任务，“确认目标机器信号完全消失，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
河洛地区的仙委会很快给出指示。
“潜入芳月机械厂！”
……
白墨恍然。
原来这行动，不止要把有问题的机器送入古仙梦中，还要一起抓捕这部分古仙的狗腿弟子！
“这倒挺好的。”
他看看屏幕另一侧，有七处信号已经确认，机器被带入梦中！
分别在河洛北部、西岭、青布高原、中武东部、天南海岛……还真就天南海北，到处都有。
古林委员老脸上满是笑容。
“这一次反攻，还挺舒坦的。
“天南海北，到处抓老鼠。
“各个地方的仙委会同袍们，都在忙活这件事，但大家都没啥怨言，反而都挺开心。哈哈哈。
“白墨专家，传感器里面的失联程序，是你做的吧？
“够不够劲儿？”
白墨咂咂嘴。
“应该够吧。”
仙草这东西很难说，有的皮实，有的脆弱。
但愿古仙们没种最皮实的那几种。
……
深浓夜色蒙住药田。
隐约可见这田中，每隔几十米，便有一处刚刚埋好的自动喷灌机器。
这是刚刚上市的最新型号，带多种传感器，带化肥缓释功能，带喷灌功能，还自带一个远程管理软件。
嗡……
确是田边地头，一台柴油发电机，已然在轰鸣运转，给田中喷灌机器供电！
“哈哈，不错不错，不错不错！”
“跑起来了，有反应了！”
“都连接上了！”
一排人影，站在田边，站在发电机旁。
古仙师父捧着平板，查看刚调试好的软件。
平板屏幕的光，照亮他又老又胖的脸。
“等为师熟悉熟悉怎么用，咱这块毒蒜田，产量又能提升两成！”
黄毛徒弟们站在旁边，刚刚埋机器都累得不轻，心中偷偷吐槽这老东西太心急，拿到机器就让他们连夜安装，连天亮都等不了，但一个个表面上却纷纷探过头来，眉开眼笑。
“毒蒜产量提高了，就能去黑暗世界，多换些资源回来，早日帮大师兄晋升！”
“附送的积分也更多，能多去潇洒几回。”
“田里多两成产量，人间就多毒死两成冤种。”
“这我们就不操心啦，让仙委会头疼去吧，让西州boss头疼去！”
“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着笑着，突然看到，药田里有人走来。
原是去铺设管线、调整设备的二师兄。
正要喊他快来，却见他抽搐几下，一头闷倒在这药田里。
“咋回事？”
“被毒蒜叶子划伤啦？”
古仙皱皱眉头，颇不耐烦。
“去个人，把他拖出来。”
三师兄连忙跑进药田，但没跑多远，亦是打着摆子一头闷倒，砸断一大片蒜苗。
众弟子纷纷哗然。
古仙气急。
“妈的，都在搞什么？”
他扔下平板电脑，亲自跳进药田里去，薅起自己的三弟子，却见他仍然在颤抖抽搐，翻白眼，口吐白沫。
“这……这不是被毒蒜伤到……”
古仙低头，看向脚下。
滋～
脚下的泥土地，闪烁蓝色电火花。
他看看药田里新埋进来的一个个机器，又看向田边正在轰鸣的大型发电机，感受一番脚底不断涌来的电流！
“这机器……漏电？”
他扔掉手里的徒弟，弯腰从土地里薅出一棵毒蒜。
便见这蒜头沾着泥土，竟冒出丝丝缕缕白烟，竟飘出若有若无香味，已经……熟了！
……
“哦，这个不涉仙，是误判，当地仙委会已经去帮他们换机器。”
作战指挥室里，古林委员指着屏幕，对白墨说道。
白墨点点头。
“如果这种漏电机器，真被普通人拿去种田……那会出事的。”
他抱着徒弟，揉揉徒弟的胖肚皮。
眼睛盯着屏幕，看到刚刚确认真有问题的几处地方，河洛北部、西岭、青布高原、中武东部、天南海岛……
“这一次，火蟾蜍应该够快了吧。”
……
飒……
高空之中，云海之上，一架麻麻赖赖的三角形战斗机，正破风飞行！
赫然便是火蟾蜍，内部大大小小骨头变形，把一身蟾蜍皮撑起战斗机的形状！
这是白墨从现世战斗机身上抄来的造型，虽然不懂具体原理，但这个造型速度确实快！
呼……
火蟾蜍身后，喷涌出大量气体！
飒……
火蟾蜍身后，甩掉一个又一个马赫环！
大花臂坐在飞机背后的菌丝座舱里，抱着小药箱，瞪圆了眼睛，满脸兴奋！
“嗷！”
它其实看不到外界，感受不到速度，但听耳边狂吼的风声，听突破音障的尖锐爆鸣声，就大概明白，这飞行速度肯定不慢！
刷……
火蟾蜍在空中回旋，大花臂被甩得贴紧座舱外侧，全身的毛发、耳朵和尾巴，脸蛋儿上胖嘟嘟的肉，都被甩向外侧！
便在此时，它听到师父的声音。
“开一下药箱。”
“嗷！”
它给药箱开了一个缝，便见里面密密麻麻黑葡萄的眼球，突兀少了一个，不知去往何处。
“很好，这个搞定了，接下来，再去青布高原。”
……
夜色之下，狂风呼啸。
废墟之中，一处高墙掩护之所在，风吹不进，安安静静。
这里种了各色各样的药草，有几十盆各色各样花卉，几十畦五颜六色小草，断墙的架子上，还攀爬了或粗或细的藤蔓，结出形态各异的果子……放眼望去，这废墟赫然被改成小小园林，种了颇多仙草。
甚至每一种仙草，品级还都不低，多数序列八，少数序列七，至于序列九的低端货，则根本没有！
藤架下面的吊床上，高高瘦瘦的古仙，正闭目打瞌睡。
徒弟在旁边，拆封刚买来的高科技机械花盆。
“师父，这花盆能控温控湿，能定时定量加肥加药，以后用这个种仙草，能帮你省不少力气！”
这高瘦古仙，名为竹竿仙人。
此时从吊床上坐起，看看徒弟带来的花瓶，皱皱眉头，犹豫一番。
“这……先不用。
“让为师研究研究再说。”
这花园里的每一种仙草，都是竹竿仙人亲手种出。
量虽少，但都是精品！
这一次垂钓西州boss，用到的高阶仙草，都从他这里出，容不得闪失。
他走上前，拿起这机械花盆，神识透入其中，观摩里面的零件和电路板。
“唔……有点像仙器回路，但又截然不同，这东西，先随便种几棵草试试……”
正说着，他猛然扭头，看向旁边的八角桃树！
那树上，只有十几颗青涩的八角桃，还未成熟。
但刚刚，他的眼角余光，分明看到，树上好像有颗黑色眼球一闪而逝！
“黑鬼眼？！”
他已然序列三，神识足够强大，此时闭上眼睛，眉心神识爆发，如狂风呼啸而出，吹乱他的头发，吹过他徒弟，吹遍整个仙草园！
“嗯？没有？看错了么？”
他的神识再次扩大，覆盖到仙草园之外，去到外面杂草丛生的茫茫荒野！
“嗯！真有一颗！”
他正要冲出去，捏爆这一颗，突然又察觉到，荒野中有了第二颗……第三颗……
竹竿古仙收回神识，愣住许久，看看自己的一盆盆花，看看自己的一畦畦草，骤然呲着牙，瞪圆眼，须发如鬼，一掌轰碎断墙！
“全他妈完了！”
……
黑夜里，王芳月头戴探照灯，正抡着镰刀，弯着腰，在收割毒毛兰草。
刷！
嘎断一茬，丢到旁边。
她擦擦额头汗水，揪揪汗透的衣服，摸摸酸痛的腰，恨得咬牙切齿！
“到底怎么回事，那该死的收割机，居然会爆炸？
“难不成，这件事被委员会发现了？”
收割机无了，但这批毒毛兰草，还是需要交货！
她只能挥起镰刀，亲自嘎草……毕竟师弟师妹们都没到序列八，碰不得这毒毛兰草。而师父身份尊贵，更不可能来干这活儿。
她已经割了四个多小时，割完十几亩地，但抬头看剩下的兰草，仍然无边无际……
呼……风声响，原来鹊师古仙落到她的身边。
却见这古仙半边衣袍焦黑，满脸扭曲，眼眸中全是怒火！
“机器都不能用！
“任何来自现世的机器，都不能用！
“而且，这些兰草，已经没用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芳月跌坐在田中，擦擦额头的汗，喘着粗气。
兰草没用了？
她刚割了四个多小时啊，马上就天亮了，怎么突然说兰草没用？
便听古仙嘶声怒吼，声震原野，响彻夜空！
王芳月耳朵里热乎乎、黏糊糊，却是有血喷出！她连忙堵住耳朵，皱着眉头，泪眼朦胧，看见广袤草田之间，草叶上、根茎处、从近到远，竟是睁开一颗又一颗眼睛！
它们乌溜溜，黑亮亮！
它们数量实在太多，甚至看得王芳月头皮发麻！
它们被古仙的嘶吼镇住短暂片刻，又立刻闭眼，跳转去了无人能看到之处，继续篡改仙草基因，封死仙草发育，吸收营养，发育自身。
黑鬼眼？
这梦境里，什么时候来了黑鬼眼？
王芳月捂着耳朵，把头埋在膝盖里，血泪流出。
她恍然明白，从此之后，古仙将无法再使用任何来自现世的机械！
而且，鹊师古仙这仙境中，所有仙草，都已然被封死生长！
从今开始，直到梦境破碎回归现世那天，鹊师古仙再种不出哪怕一棵有药性的仙草！
这梦境，从眼前的药田，到远处的药田，到更远的荒野，所有仙草……全都废掉了！
……
现世之中，时间已近黄昏。
作战指挥室里，从陈书会长到古林委员，再到一个个哑了嗓子的普通委员，所有人喜笑颜开。
“今天大获成功！”
“抓住不少古仙走狗。”
“不知道那些加料机械，有多少真的坑到古仙了？”
“想坑它们很难，古仙们一个个比鬼还精明。”
“哈哈，只要让他们明白，现世的机械不能用，那就足够了。”
白墨坐在电脑后面，抱着徒弟白如意，师徒俩都咂咂嘴。
今天总共送出去八颗黑鬼眼，去八个古仙的梦境里。
这八颗黑鬼眼，本应是狐狸山的一份子，结果被送到陌生的环境去。
白如意抬头看看师父，脑袋蹭蹭师父。
“嗷！”
也不知道那八颗黑鬼眼，在新的环境里，过得舒不舒服，开不开心。

第284章 西州boss一人堵死丹道途径，地元节
啪！
窗外暮色降临，作战指挥室里，电灯打开。
屏幕上已经提示作战【圆满成功】。
但仙术委员们，却还是坐在电脑前，一个个或盯着屏幕，或守着电话，在等待什么消息。
白墨看向古林委员，便见这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挤出个笑容。
“白墨专家你不知道，我们这战后等一等，属于老传统了。
“我们在等战损消息。”
啊？
白墨恍然。
各地的仙术委员们，去动手抓人，必然会发生冲突，发生武斗，说不得便有受伤、便有流血。
古林委员继续道。
“其实现在，比以前强太多太多！
“我们的单体实力不如那些罪犯，这个没办法。
“但我们人数多，装备好，可以群殴！
“我们有特制的枪和子弹，还有特效药……”
正说着，他突然停下。
不止他，整个作战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停下，都看向前排的陈书会长。
便见陈书会长听着电话，面无表情，时而点头，时而应答。
咔吧。
陈书会长放下电话，舒展眉头，咧嘴一笑。
“我们这次行动，所有同袍，共……十七人受伤，零人死亡！
“十个轻伤，七个重伤。”
指挥室里爆发潮水般的掌声，所有人都露出笑容。
这个数据已经让人很宽心，很满意！
陈书会长挥手示意他们安静。
“七个重伤，里面五个，用我们西州生产的菌丝愈伤贴，控制住伤势，已无大碍！”
“好！”
“哈哈哈哈！”
指挥室里再次响起掌声。
便见陈书会长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双手压下大家的掌声。
“最重要的是，所有古仙，从今往后，再不敢用我们现世的设备。
“作战大获成功，我们以后，将成立专门的设备反仙科，专干今天这项工作！”
众人正要欢呼鼓掌，又见陈书会长继续开口。
“有一个和我们行动关联不大的消息。
“嘿嘿。”
小老头儿笑出声。
“本次行动中牵扯的所有古仙，他们的药田，全都被封锁了！被黑鬼眼封锁了！”
白墨身旁，古林委员瞬间站起身，热血上头，满脸通红，疯狂鼓掌！
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整个指挥室，被如雷般的掌声淹没！
“哈哈哈，西州boss太疯狂了！”
“这下真的打赢了，不是防守，而是出击！”
旁边的白墨肩膀驮着白如意，也跟着大家一起站起来，一起鼓掌。
白如意一边用前爪鼓掌，昂首挺胸，很是得意。
黑鬼眼派出去，还真收到成效了，希望它在外面好好发展，如果表现好，以后还是有机会再回狐狸山的！
白墨一边鼓掌，却是心中古怪。
黑鬼眼成功了？
他都没得到反馈，没拿到消息，怎么仙委会反而提前知道了？
他们这个消息渠道也有点东西！
……
夜晚的秋风卷携落叶，让过往行人忍不住把衣服裹得更紧一些。
路灯光芒下，白如意穿上师父同款白大褂，蹲在师父肩膀，和师父一起去吃饭。
“这北郊基地，虽然位置偏，但也有些老店，有些老吃食，味道真不错！
“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请白墨专家去，尝尝北郊这边的葫芦头泡馍，香的很！”
古林委员心情很好，边走边说边笑。
白墨点头笑道，“那就让您破费了。”
今天这场作战，张教授、莫兰悠等丹道途径的，都不能参加。张山和圆石古仙有牵扯，也不能参加。到这个点儿，他们都已经在食堂吃完饭。白墨没了饭搭子，刚好和古林委员去尝尝北郊这边的老字号。
两人走着走着，突然看到路灯下有人在摆摊，围了十几个大爷大妈正在掏钱买货。
“卖什么的？”
他们顺路凑上前，却见小摊上，赫然是一捆又一捆香烛，和一摞又一摞黄纸钱。
小摊贩看到古林委员的制服，略有点紧张。
“我这……”
却见古林委员鼻子一酸，竟是掏出手机。
“怎么卖的？给我装一摞。”
他一边扫码付钱，一边向白墨解释。
“之前很多同袍，都先走一步。
“地元节快到了，我也给他们烧点纸钱去。”
白墨恍然。
掏出手机看看日记，果然地元节快到了！
这是一个传统节日，家家户户都会给逝去的亲人烧去纸钱，以示悼念。
过去这些年里，白墨没怎么烧过……时间他有，主要是没钱。
思量片刻，他也捏起一摞纸钱，看向小贩。
“多少钱？麻烦帮我装起来吧。”
古林委员付完钱，拎了纸钱，还在双眼失焦，似是怀念战友。
白墨思量一番，他有战友去世么？
“张奇人？
“那家伙，现在还活着么？”
……
“阿嚏！”
小县城，破房子。
张奇人坐在台灯下，打了个喷嚏。
“怎么回事，有人在想我？”
他桌上的演草纸被喷湿，却毫不在意，拿抹布来轻轻抹掉口水。
这演草纸，赫然不是凡品，而是一种仙器！
便见演草纸上，冒出一行行字迹，竟是仙器群聊。
【卧槽，张奇人这货，有点东西啊】
【他算是我们几个阵道序列七里面，理论功底最强的了吧？】
【嘿嘿，我总觉得他写出来的一些东西，很有美感！】
这赫然是一个阵道途径序列七的群聊，来自不同古仙的弟子，在这仙器上，组建自习室，共同探讨阵道理论！
张奇人揉揉脑袋，总感觉恍恍惚惚。
他也觉得，自己写的某一部分东西，带着莫名其妙的美感，那种犀利，那种灵气，那种直指本源的味道，甚至超过他自身的水平！
“难道是我的灵感迸发？
“还是说……我之前和什么人，学到了这些东西？”
张奇人思量一番，便甩甩脑袋，不再胡思乱想。
便见草纸上，又冒出新的消息。
【哈哈哈哈，红血密教的赤毒蟒，把仙委会的白磷鹿生吃啦！】
【仙委会序列七减一！】
【那群圈养起来的傻条子，还真是弱】
【他们也就仗着人多】
【说起来，无论哪条途径，论高端战力，都是我们更强一些吧】
【除了丹道】
【废话！】
张奇人咂咂嘴。
丹道这个，确实没办法！
前段时间，丹道古仙们攒了很久的仙草，想帮一群弟子晋升序列七……结果那一批弟子，全都莫名其妙被烧死，没一个成功晋升。古仙们都猜测，这事和西州boss脱不了干系！
就在刚刚，西州boss甚至用黑鬼眼，封死了八个古仙的仙草发育！
好死不死，这八个古仙，都是专精种植仙草的！
【丹道途径的序列七，不知要等到哪天才能出现了】
【这什么西州boss，也确实邪门】
【他一个人，堵死了一条途径！】
【丹道途径就是不吉利】
【听说丹道古仙，一个个都灰头土脸】
【嘿嘿嘿嘿】
【少了这么多毒草，西州的行动，会不会受影响啊？】
【肯定有影响，但地元节来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利用好地元节，照样可成！】
张奇人咂咂嘴，不想再看这群聊，只是拿起笔，继续自己的阵道推演，继续自己的修炼。
但有人＠他。
【＠张奇人】
【西州的行动，你去不去？】
【单论阵道造诣的话，你最合适！】
张奇人思量片刻，写字回复。
【我要修炼，没有时间】
这人立刻回复，生怕张奇人反悔似的。
【哈哈哈哈，好，那我就替你去了，咱俩说定了！】
【这大阵你出力最多，让我去主持，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哈哈哈哈】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斩天宫，斩圣地，斩西州boss的机会，是我的了，哈哈哈】
张奇人没有再回复，而是提笔刷刷刷开始推演阵道，开始处理自己学问中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他，让他努力修炼，尽快修炼，专注修炼，让他快点晋升，快一点，更快一点，再快一点！
……
呼……
乌云之下，狂风乱走。
白墨站在紫地龙药田旁边，仰头看看不断生长、不断拔高的紫地龙。
狐狸徒弟背带裤、小大眼和蝴蝶结，都站在师父身后，同样仰头看紫地龙。
“嘤嘤嘤！”
它都这么高了！
“嗷嗷嗷！”
它甚至还在继续生长，还在发出“簌簌”的声音，还在变更高！
旁边的紫地龙养护小组，足足二十个师兄弟，或拎着小桶，或拎着铲子，或拎着刷子，都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师父教的紫地龙养护技巧，十八般武艺，它们全都学会了，全都用在紫地龙身上，把紫地龙照顾得舒舒服服！
如今紫地龙长成这副模样，本源仙气产量，应该大大增加了吧？
具体有多少？
白墨神识如风般散出，感知紫地龙的状况，细细检查每一处细节，脑海中推算一番。
“这……
“新开辟的药田，种出的药草，炼化的肥料，几乎都喂给紫地龙。
“紫地龙目前每天的产能，已经有一升本源仙气！”
狐狸们纷纷眉开眼笑，一个个扔了工具，正要跳舞，却突然察觉不对劲……
一升？
师父没说错吧？
那不是没提升么？
“嘤嘤嘤？”
黑星星皱皱眉头，喂给紫地龙那么多肥料，到哪里去了？
“嗷嗷嗷？”
小胖头张开嘴巴，天天帮紫地龙根芽刷泥，也都白刷了？
“嘤嘤嘤？”
大胖头瞪圆眼睛，天天帮紫地龙剜出虫子，也白忙活了？
这紫地龙，背叛了组织？！
却见白墨咧嘴笑着，反手摸摸黑星星的脑袋。
“别着急。”
他掏出一块白色药泥。
“去，给紫地龙最高的一枝，最高的末梢，画上两颗眼睛！”
黑星星接过药泥，瞅一瞅，闻一闻，便冲入药田，沿着紫地龙水缸粗的茎秆，嗖嗖嗖往上爬！
其他狐狸也暂时收起爪子、牙齿和砍刀，决定先等等，暂且不给紫地龙判刑。
……
黑星星一路高攀，转瞬便去到药田最中心，最高处。
狐狸爪子抓着紫地龙粗糙的树皮，找到它最高的末梢，一路爬上去。
“嗷？”
黑星星左看看右看看，这最高的末梢，还真有点像龙头？
它一爪扣住树皮，一爪给龙头左侧，涂个白色圆蛋。
又扭着身子，给龙头右侧，也涂个白色圆蛋。
“嘤？”
不怎么美观，要不要给它画个眼线？
它正纠结，便觉身下的紫地龙，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突然听见轰隆隆声音，仿佛地震！
“嗷？”
它死死抱住紫地龙，便觉在“轰隆隆”地裂声，与“咔吧吧”生长声中，随着龙头，被一路抬高！
足足十分钟后，它抬起头，却见自己所在的高度，已经有朦朦雾气。
爪下的紫地龙根茎，比之前粗了数倍不止，在它爪下像一堵墙，根本抱不住，全靠爪子抠着，才能挂住！
“嘤！”
它眉开眼笑！
之前师父就能用紫地龙崩山，换成这进化版的，那要有多猛？师父怕不是能用它，把星星摘下来！
“嘤嘤嘤！”
它咧嘴笑着，一路向下攀爬！
却见紫地龙盘根错节，横飞竖绕，凌乱如麻花，竟是变成比之前更加巨大的一团……不，一座树城！
它往下爬，爬了好久，才听到师兄弟们欢呼的声音！
它又往下爬，爬了好久才看到地面，冲出紫地龙药田，冲向满脸笑容的师父，跳进师父怀中，把画龙点睛的药泥还给师父。
白墨接过药泥……其实这玩意儿早就准备好了，但那时候，狐狸山还养不起飞跃版本的紫地龙，没办法。
但今天……
“紫地龙彻底飞跃！
“它的本源仙气，比之前高了一个档次。
“产量也来到三升！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象征着，我们狐狸山的产业升级，彻底成功了！”
……
夜色深浓，夜风冷冷。
宿舍大殿里，却一片欢乐，酒气飘香。
一只只狐狸排成长队游龙，举着酒杯，摇晃尾巴，一边唱歌一边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山产业升级成功，当然要喝酒庆祝！
这是食堂增员之后新酿出的葡萄水蜜桃混合果酒，味道酸酸甜甜，狐狸都喜欢喝！
白墨坐在床头，端着一杯果酒，也在小口品尝，一边喝着，一边看今天刚挖掘出的文献。
【……派使者向湖霞圣地……】
【……派使者向书阁圣地庆贺……】
这几天挖出的文献，大多是礼尚往来的清单。
之前挖到的，都是招待客人。
今天挖到的，却是派出使者。
白墨又拿起一块石板。
【……派使者赶赴阵国，庆贺鬼门节……】
鬼门节？
这什么节日？
听起来不像需要庆贺的样子啊？

第285章 古怪的阵国鬼门节，叶片的古今变化
黑漆漆的宿舍大殿里，酒气弥漫，狐狸们载歌载舞，空气中洋溢欢乐的氛围。
冲冲狐和牡丹狐，凑在师父身边，靠在师父肩膀。
“嘤嘤嘤！”
它们两个都没去参加庆典，而是守在师父身边，充当临时秘书，随时听师父调遣！
“嗷嗷嗷！”
牡丹狐喝多了酒，摇摇晃晃，酒杯脱手，险些栽倒。
刷！
白墨胳膊环抱牡丹狐的肩膀，把它杯子接住，把它搂在怀里。
“嘿，你小子，就这样当秘书的？”
白墨咧嘴笑着，又取下左侧冲冲狐的酒杯，把两个醉醺醺的徒弟搂在怀里。
便见大殿之中，徒弟们已经躺倒大半，醉醺醺呼呼大睡。
还有一小半，端着酒杯，步履摇晃。
幸好这群家伙，一个个胖乎乎圆溜溜，又有一身皮毛，不怕冷不怕摔。
白墨咧嘴一笑，便继续看文献。
【……鬼门节是阵国最重要的节日，举国上下祭拜鬼门……】
最重要的？
类似于现世的春节？
【……鬼门节来临之际，其余八国与阵国所有争端，都暂时搁置……】
【……八国使者将齐聚阵国，送上贺礼，共祭鬼门……】
“哦？
“优先级这么高？”
白墨咂咂嘴，他不太懂古仙朝的人文环境，不太懂那时候的社会观念，对此事无法置评。
【……剑国水莲宫主，与阵国山眼君侯曾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厮杀一百三十天，阵亡仙人无数，双方不死不休，但鬼门节到来，双方暂且休战，鬼门节结束后，战端又重启……】
啊？
白墨不太懂，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在古仙朝算多重的仇怨，但因为鬼门节，这事情都能放下么？
一堆文献很快看完，有些是人物生平，有些是偏僻药方，有些是礼节文案，关于鬼门节的文献却是没有了。
到此时，大殿里已然安静许多，只剩寥寥十几只狐狸，还在喝酒唱歌。
“喝这么多不会伤身体吧？”
白墨皱皱眉头，神识如风散出，观察徒弟们的身体……
“额……这，还真没事。”
徒弟们体内的酒精含量，都不多！
换言之，它们醉了不是因为喝的多，而是因为酒量差，都是一群小趴菜！
白墨轻笑，突然想起什么，打开平板电脑，翻出曾经记载的古仙朝历法。
“这历法，也是根据日月星斗运转，根据月相潮汐、寒暑变化来制定，与现世的历法，区别不算很大。”
他在这历法上，找到鬼门节，眼睛一眨，便换算出来。
“相当于现世的八月二十八？
“现世的……地元节？”
白墨咂咂嘴。
这能扯上关系么？
古仙朝的鬼门节，现世的地元节，听起来很像有关联，历法上也是同一天。
“它们来自两个不同的文明，会有关联么？
“可古仙朝的鬼门节，因何定下时间？
“现世的地元节，又因何定下时间？
“或许这两个节日，定下时间的原因，是相同的？”
白墨放下平板电脑，打个哈欠，躺下来，准备睡觉了。
便见还没喝醉的十几个徒弟，突然“嗖嗖嗖”向床上冲来，或扑进师父怀里，或跑到师父枕边，或用大尾巴帮师父盖住脚。
它们每一个都得意洋洋，贴着师父。
“嘤嘤嘤！”
“嗷嗷嗷！”
今天喝酒最猛的，撑到最后都没有倒下的，就是它们！
合该它们能和师父一起睡！
……
梦境之中，山脚小院。
房间里，一点灯火如豆。
黄思彤挨个摇醒睡着的两个古仙师父。
“师父！
“快醒醒！
“我给你们带地元糕来了！”
两个古仙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看到徒弟坐在桌旁，正拆开一封油纸包，露出里面的酥皮糕饼。
“我们现世，马上就到地元节。
“这是地元节的传统食品，叫地元糕。”
两个古仙坐过来，一人取了一块吃。
“唔，绿豆馅儿的！”
“不错啊！”
“地元节是什么节日？”
黄思彤解释一番后，便见花盆古仙掰掰手指。
“唉？
“那不是就古阵国的鬼门节？
“按照日月星斗潮汐历法来卡一下的话，基本就是了！”
两个古仙开开心心吃着糕饼，给徒弟讲解地元节。
黄思彤听得一愣一愣。
“……为什么地元节的时候阵国最大呢？
“为什么地元节的时候不能攻打他？
“这地元节有什么蹊跷么？”
花盆古仙摇摇头。
“这种事……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几千几万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可以说是禁忌，也可以说是传统。
“可能也牵扯一点阵国秘辛？
“古仙朝几万年历史，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禁忌和传统，多了去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
“感觉好久没回来了。”
窗外阳光明媚，白墨带着方小雨，回到西州大学仙草楼。
进入办公室里，颇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方小雨从挎包里掏出块抹布，正要擦擦桌子，突然两眼放光。
“哇，人家一直都帮我们打扫，这房间里还是干净的，嘿嘿。”
白墨坐到自己桌子后面，把挂在肩膀上呼呼大睡的徒弟兰花眼拎下来，抱在怀里。这货喝高了，到现在还没醒酒。
他咧嘴一笑，便打开电脑。
仙委会给他的定位，是火种级科学家，不需要让他淹没到无边无际的业务中，让他偶尔解决关键问题便可，更多时候，还是希望他能先多学习，多充电。
听说又帮他安排了强力的保镖，今天便可报到。
便让他回到西州大学，不必继续留在北郊基地。
方小雨一边打开电脑，突然探出脑袋。
“不知道派来的保镖是哪一位！
“应该会是序列七吧？”
白墨暂时也不知道。
他懒得多想，打开电脑，打开资料库，开始查阅论文。
从今天开始，学习“叶”领域的知识！
徒弟们挖到的文献里，已经有这部分内容，可以开始学习，尝试凝器。
他抱着呼呼大睡的徒弟，手放在徒弟身上，感受它打呼噜时肋骨的起伏。
另一只手操作鼠标，点开一篇篇论文，搓动滚轮，快速阅读。
“唔……现世关于叶的研究，也还挺多啊。”
有些是纯粹植物学方面的研究，也有些是香料、茶叶等方面的研究，更有甚者，还有部分太阳能领域的学者，跑来研究植物叶片，跑来研究光合作用。
白墨来者不拒，快速阅读，快速思考，一篇篇打开，一篇篇看完，一篇篇叉掉。
待到半晌午，狐狸徒弟兰花眼睡醒了，从师父怀里坐起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揉揉眼睛。
它看看周边的环境，看看电脑，看看方小雨。
“嗷？”
这是来哪了？
又嗅见熟悉的气味，抬头看见师父，确认自己在师父怀里。
“嘤嘤嘤！”
它脑袋蹭蹭师父胸口，眉开眼笑。
只要在师父怀里，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白墨揉揉徒弟的胖脖子，继续打开一篇研究阔叶的论文。
正要开始看，突然手机震动，原来是莫兰悠的消息。
【白墨专家！】
【我带了水果来你办公室，发现门被锁】
【一问才知道你跑路了】
【咋还不辞而别呢？】
白墨尴尬一笑。
一大早收到通知，他就直接回来西大，确实忘了告别。
便见莫兰悠没有真的责怪，而是发来一篇帖子。
【理性讨论：西州是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什么狗屁问题？西州有西州boss坐镇，当然最安全啊！】
【看房价就知道了，西州的房价仍然不是最贵的】
【还得是上京！上京高手如云！】
【你们有没有发现，春山市还挺安稳？一直没出过大事】
【主要春山市那位幕后boss，人家学占卜途径，能预知灾难，提前避过去】
【狗屁，我教你们最简单的判断方法，你们就看吴剑先的孙女去哪！吴剑先为啥把孙女送到西州去？肯定因为他也觉得西州最安全！】
白墨咧嘴一笑。
吴轻芸这件事，都已经老黄历了。
网友们怕是还不知道，大半个月前，吴轻芸就已经离开西州。
便在此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当！当！
方小雨连忙起身，满脸喜色。
“我们的新保镖来了！”
不等她去开门，这新保镖便很自来熟的，自己打开门。
却见此人短发齐耳，身材窈窕，长相漂亮但五官呆滞，面无表情。
正是吴轻芸！
“白墨专家，方秘书，上午好。
“我回来了，继续给你们担任保镖。”
白墨看看刚刚的帖子，扯扯嘴角。
得……贴身的校花保镖，她又回来了！
吴剑先这老家伙，还真把孙女又给送回来了！
……
午饭时间。
办公室里窗户打开，茶几上摆了热气腾腾的火锅，三人一狐，围着锅，吃得满头大汗，满脸流油。
方小雨一边吃一边八卦。
“你离开这么久，只是晋升嘛？有没有干别的？
“有没有和黑暗侧的高手干一架？”
白墨在旁边，吃着徒弟帮他涮的脆毛肚，也投过去好奇的目光。
此时他已经确认，吴轻芸已晋升序列七。而且她的颅腔内，有和田星火同款的情绪收割器，有和田星火同款的直觉耳蜗……甚至吴轻芸这些东西，早在序列八时，就被古仙安装上。也难怪这丫头没有表情没有情绪，但战斗直觉无比惊人。
便见吴轻芸含着个丸子，腮帮鼓鼓道。
“没有。
“我晋升花的时间有点久。
“我和他们打……胜算不大的。
“黑暗侧的单体实力，普遍超过我们。
“他们百无禁忌，修炼速度快过我们。
“已经出现大量的高手，完成两三项修炼。”
方小雨听不太懂，只是啧啧感慨着，又涮了一片肥牛。
兰花眼啃着鸡爪，满嘴红油，歪着脑袋皱皱眉头。
他们怎么这么快？
是不是作弊了？
吴轻芸继续道。
“我爷爷说，之前几处遗迹，里面产出大量资源。
“再加某些古仙，已经急了眼，开始不计代价帮助弟子晋升。
“有些途径的晋升，对知识要求低，只要资源。
“或许，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堆出完成六七项修炼的弟子？”
方小雨皱皱眉头。
“那会不会超过西州boss？
“我刚买的房子，会不会贬值啊……”
……
乌云之下，狂风吹拂。
曾经需要三只狐狸照顾的连丝芭蕉树，此时彻底被自动化。
一颗鬼眼一号，埋在树林中央，洞察芭蕉树的每一项需求，时而开闸放水浸灌，时而开闸引来肥料。
刷……
汽车停在这树林旁边。
白墨坐在高高车顶，没有下车，伸手便摸到巨大的芭蕉叶。
叶这器官与其他不同，需要进行光合作用，参与升腾作用，想研究它，便要来到户外，来到光照下，才能研究好。
白墨摸着叶子，神识散发而出，一边探查，一边思考。
下方的背带裤、蝴蝶结和小大眼，动作麻利，嗖嗖嗖跳上来，在车顶帮师父摆了小茶桌，摆上平板支架，摆好充电宝，再摆了一壶蜂蜜绿茶，一盘狐狸山食堂出品的蝴蝶酥！
白墨咧嘴笑着，摸摸徒弟们脑袋，便打开平板电脑，和古仙朝的文献记录，做对照研究。
“连丝芭蕉叶，属于经典的植物叶片了……”
他一边看文献，一边捏捏这大叶子，时而看看上面，时而看看下面，突然咂咂嘴，感觉哪里不对劲。
“是文献出毛病了？
“还是我们的连丝芭蕉叶有问题？”
几只狐狸也纷纷看过来。
“嘤？”
“嗷？”
却见师父一边看这芭蕉叶，一边喃喃自语。
“我们这芭蕉叶，确实比文献记载中，产量高了两倍。
“但不至于有这么大差距啊？
“我们这个，比文献里记载的，要厚太多，韧太多，颜色更……浅一些？”
这一来二去的，竟然差别还颇大？
白墨又探查一番，确认自己没弄错仙草类型，也没誊抄错文献记录。
“可这实物咋和文献对不上号？
“难道是因为……”
白墨抬起头，看向天空幢幢的阴云！
“这阴云封天，持续多久了？三年？三百年？三千年？甚至三万年？
“该不会古仙朝覆灭那时起，就有阴云封天了吧？
“这几千几万年里，植物见不到阳光，叶片自当适应环境，发生某些变化。
“和文献里对不上号，反倒是正常的。”
白墨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又皱皱眉。
“文献里的知识，全都没用了？
“那我的知识容器，该如何凝结？”

第286章 父亲母亲的骨灰盒，记不起的三年前
呼……
狂风吹来，卷携飞沙！
白墨坐在车顶上，下意识看向刚摆好的茶水和点心。
他捂住茶水！
指向点心！
“快吃！”
三个徒弟背后的毛发，已经被风吹动！
刷！
刷！
刷！
三双爪子落向盘中，配合默契，各取三块，瞬间抓走所有蝴蝶酥！
呼……
风沙吹过。
三只狐狸已经满脸幸福，腮帮子鼓鼓，在“嘎吱嘎吱”咀嚼了。
风很大，沙很粗，甚至“噼噼啪啪”打在白墨的冲锋衣上。
白墨咧嘴一笑，摸摸这几个家伙的脑袋。
“以后在这种户外，咱们用个瓶子，用个盖杯，都可以。
“点心就不要了。”
三只狐狸连连点头！
白墨又看头顶的芭蕉叶，突然察觉不对劲。
“按照文献中记载，这连丝芭蕉叶，肥嫩多汁，表面嫩滑，但最是脆弱。
“生于风墙之内，长于大院之中，最怕风沙。
“一旦飞沙来，便会被打得遍体鳞伤。
“可如今……”
白墨抓着大芭蕉叶，看看上面，看看底面。
入手处，大芭蕉叶柔韧结实，而且遭受一番风沙后，无论上面还是下面，都完好无损。
白墨仔细再观察，却发现，暗光之下，这东西细胞内的叶绿体，也跟着发生了些许变化，更能适应这暗光。
恍然间，白墨幻想出古仙朝覆灭之初的景象，山河破碎，物种灭绝，那时候的仙草，又该何等凄凉？
在这茫茫大地上，慢慢又长出的仙草，没了种植者的照料，没了阳光，独自顶着狂风，又是何等光景？
它们在这千万年里不断适应环境，最终存活下来，又经历了怎样的磨难，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想到这里，白墨咧嘴一笑。
看看手中文献，看看树上芭蕉叶。
“虽然千万年过去，文献与仙草发生差异，货不对板，但我不吃亏。
“我可以研究更好的仙草！”
便如此，白墨坐在这车厢顶端，时而看看文献，时而看看仙草，时而思考，时而做出自己修正版本的笔记。
偶有狂风吹来，卷携飞沙，白墨完全不挡，甚至会更兴奋，瞪着眼睛观察这风中的芭蕉叶，看它如何在摇摆中卸掉风力，看它的表面如何弹飞一颗颗随风飞来粗大的沙砾。
三个徒弟在车下，三颗毛绒绒脑袋凑起来，“嘤嘤嗷嗷”不知在商量什么。
背带裤时而抬起头，看看车，再看看车顶的师父。
小大眼和蝴蝶结则比比划划，时而给背带裤出个主意。
……
“好，这芭蕉叶看完了，我们去看绿笑樱花树。”
白墨收起平板，拍拍这芭蕉叶，似乎与它告别。
低头看，却见三个徒弟只剩了两个。
“嘤嘤嘤！”
小大眼冲上车顶，收拾小桌板。
“嗷嗷嗷！”
蝴蝶结冲进车厢，把车启动，缓缓后退，调个头，又向绿笑樱花树林开去。
白墨抱住小大眼，“背带裤呢？它去哪了？”
小大眼歪嘴一笑，不想说，想给师父一个惊喜！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都明白，惊喜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
不长时间，汽车便在绿笑樱花树林边停下。
背带裤选了个好位置，刚好让树叶繁茂的一枝，探上车顶来，探到师父面前。
白墨捧着平板电脑，开始研究这绿笑樱花树。
只一眼，便发现问题，笑出声来。
“哈，这……”
呼……
又有狂风吹来，飞沙侵袭。树枝摆动，树叶婆娑，但枝上娇嫩的小花，却完全无损。
原来，千万年里，绿笑樱花进化出特殊的叶片排列方式，叶与花高高低低，叶在高处，花在低处，叶竟是能为花完全把风挡住！
“这种排列，是怎样实现的，怎样形成的？”
古仙的文献里，可从没有记载过这个！
白墨饶有兴致，捏住花枝，神识渗透其中，开始观察，开始研究，开始探索！
一番观摩后，白墨在平板电脑上，写下长长的笔记。
……
下一站，汽车开往对影叶林。
白墨坐在车顶上，揉揉被风吹干的脸，便看向这探到面前来的树枝。
便见这树枝上，树叶都成对存在，叶梗连着叶梗，叶面对着叶面，叶脉映着叶脉。
这种树叶看似没有变化，但当白墨一番神识探查后，赫然发现，在千万年里，它们也发生了变化……相对的两片树叶，叶脉竟是连在一起！
呼……
风吹来，它们共同抖动，相互拉扯，共抗风沙。
呼……
风吹走，它们共同停歇，相濡以沫，共享营养。
更高处，还有一对对新叶，一同长出，还有一对对枯叶，一同落下。
白墨咂咂嘴。
“可惜了！
“这玩意儿如果放到现世，高低算个网红树种，能让一堆妹子哭得稀里哗啦。”
白墨一边写笔记，低头看向满地枯叶。
枯死之后，叶脉断开，两片叶各自纷飞。
落在地面，腐烂成泥，或许又能给根系吸收，又能再生长到枝头，成为两片相互守望的叶？
“但今时的叶，还能找到彼时的伴么？
“它们枯黄飘落时，又是否约定过来年再见？”
白墨咂咂嘴。
正要让徒弟驱车离开，却听“刷”的破风声，一台更高的汽车，从远处开来。
“嘤嘤嘤！”
背带裤跳下车，张开前爪，笑眯眯仰头，向师父看过来。
“嗷嗷嗷！”
小大眼和蝴蝶结，也跳出来，张开前爪，看向师父！
“这……这车，是你们几个想出来的？”
白墨看向那新开来的汽车，看到车上还有药水焊接的痕迹，显然是刚改造成。
关键这车……它是个双层的，车厢有二楼！
白墨咧嘴一笑，身形一闪，便坐进新车二楼里面。
这二楼里还飘荡着焊接药水的气味，空间颇宽敞，有沙发有桌子，还有三面巨大的窗户，可以打开，让树枝探进来。
这是徒弟们刚刚给他设计的，专门用来研究各种树枝的车！
……
刷……
商务车挡住路上的秋风，一路去往西州市第三殡仪馆。
前排的古林委员略带歉意。
“确实是我们工作疏忽了。
“竟然忘记把您父母亲的骨灰盒保护起来。”
后排，白墨抱着徒弟冲冲狐，也有点尴尬。
“没事，现在这不就去接了么。”
不能怪委员会不上心……事实上，他自己也把这茬子给忘了。
吴轻芸坐在旁边，面无表情。
方小雨坐在后面，看着手机上的文件，满脸讶异。
“这么邪门的嘛？”
最近，BH市、中午市陆续出现仙术委员家人骨灰盒被盗事件，黑暗侧占卜途径的仙术师，便利用这些骨灰盒作为媒介，对仙术委员施加诅咒！
白墨倒是不怕诅咒，但他父母亲的骨灰盒到目前为止，还寄存在殡仪馆里。
当年俩人出车祸的时候，白墨年龄尚小，无力操办。家里没多少钱，干脆没买墓地，就寄存在殡仪馆。如今仙委会统一安排墓地，统一保护，统一管理。以后扫墓都方便许多，想想也挺好的。
……
刷！
商务车停在殡仪馆大院里。
古林委员和白墨一行人，下车之后，踩着厚重的水泥地，便步入殡仪馆大楼。
和管理人员说明情况，亮明身份，出示文件后，负责骨灰盒寄存的胖阿姨带着白墨等人，去办理手续。
她脸上的表情颇古怪。
“哎呀，其实不用带走的。
“我们这里也有香火供奉！”
白墨肩膀上驮着徒弟，表情古怪。
这胖阿姨啥意思？
她还舍不得？
有感情了？
却见方小雨戳戳他胳膊，给他看手机，赫然看到一个奇怪论坛里的奇怪帖子。
【骨灰盒寄存到第三殡仪馆，和白墨专家的父母做邻居，收费小贵，但感觉值得……】
【没法和白墨专家交朋友，那就等下去了，和他父母交朋友，长辈关系搞好了，再找他父母给他托梦，照顾照顾世交弟妹】
【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让我儿子给我多烧纸，我去帮他跑关系】
白墨表情凝固，愕然当场！
这些年来，大风大浪他见过不少，但这么大的无语事件，确实第一次碰到！
也难怪那胖阿姨，不愿意他们把骨灰盒带走。
“唉。”
……
嘎……
众人步入储藏室，便见这里明明是窗明几净，但却透着阴森与肃穆。
天花板的大灯打下光芒，照在一排排金黄色柜子。
白墨上次来，还是一年前的忌日。
但他每次进来，脑海中记起的，都是第一次来的场景。
那冰冷的记忆，如倒影浮出水面，略有褪色，轮廓却清晰得可怕。
他的脸，变成煞白色。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之前不是忘记了……仙术时代，骨灰的意义变更大，不止是一种纪念，这他当然清楚。
只是他的潜意识，在保护他，在禁止他回想起父母。
冲冲狐看看师父，用尾巴绕过师父脖子，脑袋贴上师父的脑袋。
“嗷。”
方小雨伸出手，握住白墨一只手。
“没事啊，白墨专家。”
古林委员回头，拍拍白墨的胳膊。
胖阿姨来到这里，脸上不敢再有丝毫奇怪的表情，踏着小碎步，便轻车熟路，去到白墨父母寄存的位置。
刷……
匣子拉开。
她正要喊白墨来，却猛然打了一个哆嗦，“噗通”跌坐在地。
“不……不……不见了……”
她脸色变煞白。
又抬起胳膊，拉开下方一个匣子，看到里面同样空空如也。
“这个也……不……不见了……”
她脸色煞白，眼泪流过胖脸，竟是又惊又怕，哭了出来。
古林委员上前一步，怒目圆瞪！
“你什么意思？
“敢胡作非为的话，没你好果子吃！
“你们之前干那些勾当，我们可以不追究！
“但若再整幺蛾子，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殡仪馆的领导闻声而来。
胖阿姨哭得满脸通红。
白墨则脸色煞白，心中百味杂陈，无法言说。
他轻轻闭眼，感受到肩膀上，冲冲狐贴得更紧。感受到方小雨的手，亦握得更紧。
他的神识如风般散开，吹过这寄存室！
呼……
他的神识从未如此冰冷，从未如此愤怒，从未如此细致！
他的神识将这寄存室里，所有细节，都收集回来！
“遁地？”
这寄存室的地下，土壤不对劲。
有那么一条路径上，土壤更松软一些，似乎刚刚被动过。
这路径还很新鲜，从寄存室的地下，一路通往远方。
白墨睁开眼睛，却见殡仪馆一群人已经脸色煞白。
古林委员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打出电话，请求支援。
白墨眼眸中一片冰冷，给狐狸山下去了命令。
“圈圈胡，桃花眼，麻烦你们，来做个任务。”
……
刷……
大地之下，土壤之中，没有丝毫光线。
干瘦男人背着氧气瓶，穿着潜水服，踩着一对鸭掌鞋，正在遁地远去。
他抱着两个骨灰盒，时而眉开眼笑。
“嘿嘿嘿，这还真是，意外之喜。赚大了。哈哈。
“这俩玩意儿，弄到黑暗世界去，也能赚不少积分。”
他是符箓途径序列七，格外擅长遁地！
他的护目镜不透光……在地底透光也没用……而是把一块电子显示屏，呈现在他眼前。
显示屏上，是通过卫星信号，给他的定位。
“唔，我现在在劳动北路最南边，地下五十米处，快到地铁站了？”
他调整一下方向，双腿交错摇摆，如同潜水一般，飞快向前方遁去。
刷！
如同一枚鱼雷，速度极其恐怖！
再有五分钟，他就能离开西州市，进入茫茫西岭！
“这玩意儿，到底值多少积分来着？”
他自言自语，突然听到耳边响起“刷刷”声。
什么声音？
在这地下，他什么都看不清。
此时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是摸到一条冰冷的锁链，顺着他的手爬过来，绕过他的胳膊，绑住他的身体！
“啊？
“哪来的锁链？”
但这锁链的攻击方式，怎么像蛇？
他没有弄错，这锁链确实像蛇！
这是白墨循着遁地痕迹一路追来的毒蛇索！
他正要挣扎，毒蛇索已经盘到他脖颈，蛇口张开，“噗嗤”便啃了下去！
“师……”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在这地下膨胀爆碎，炸成一滩腥臭脓水！
桃花眼和圈圈胡两只狐狸，穿着仙气藤甲，已然各自抢到一只骨灰盒，护住骨灰盒，连同毒蛇索一起，被白雾吞没，回到狐狸山去。
……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上，更高的一处小小偏殿，已经被狐狸们打扫干净，补好墙壁的窟窿。
圈圈胡和桃花眼两只狐狸，举着骨灰盒跑回来，放到桌子上供起来。
一群狐狸不知所措，便齐齐后退，冲着骨灰盒“砰砰砰”磕头。
它们都知道，这对师父来说很重要！
磕完头，它们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离开，溜出好远，才敢出声说话。
“嘤嘤嘤，嗷嗷嗷嗷……”
圈圈胡突然感到奇怪，为什么它没有关于爸妈的记忆？
“嗷嗷嗷？”
桃花眼也没有！
旁边的牡丹狐也皱皱眉头。
在师父来之前，山上死掉的狐狸，又葬到哪里去了？它们好像也不记得了！
“嘤嘤嗷嗷？”
山风里，一群狐狸都迷糊。
它们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掰着狐爪，努力回想。
突然发现，它们的记忆都停留在三年前，停留在师父来的那一天。
它们都记得，从那天开始，狐狸山越过越好！
但从那天往前，它们都记不起了。
桃花眼抬起头，看看阴云密布的天空，又努力回忆一番，竟是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全身颤抖，仿佛记忆里有巨大的痛苦和恐惧，要破壳而出！
“嗷！”
它摇摇晃晃，晕了过去。

第287章 我，冲冲狐，今天露一手
“嗷？”
桃花眼睁开眼睛，看到师父关切的脸。
它正躺在师父怀里？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它又把眼睛闭上，装作还没醒的样子，要在师父怀里多躺一会儿。
但是周围一圈师兄弟，一双双眼睛，都死死盯住它，看到它睁眼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欢呼，开始蹦蹦跳跳！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揉揉桃花眼的胖脑袋。
“醒了吗？没事吧？”
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已经了解。
但狐狸山在他来之前是啥样的，他确实不知道。
这一万个狐狸徒弟……也确实都是普普通通狐狸！
白墨看到桃花眼睁开眼睛，又坐起来，摸摸它胖肚皮，揉揉它脖子。
这些家伙，真没什么特殊的。
三年前刚来的时候，一个个瘦的像干巴猴子，慢慢才胖起来。
但是一直很胆小，一直很怂包，这确实没变过。
白墨把桃花眼抱到怀里，又给它检查一番……它身体一切正常，之前晕倒，像是受了惊吓？
“什么都不用怕。
“该吃吃，该喝喝。
“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危险，都有师父在。”
……
哗啦啦……
殡仪馆的卫生间里，白墨洗了把脸，平复一番心情，肩膀驮着冲冲狐，重新走出去。
晨风袭面，仍是冰冷。
殡仪馆大门紧闭，暂停营业。
几辆仙术委员会的公务车，停在这大院里。
十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仙术委员，则在拿着仪器，扫雷似的，来回走动。
古林委员走过来。
“白墨专家放心吧，我们找来专业的反土遁声纳，已经在地下发现东西了！
“马上就挖出来！”
发现东西了？
白墨微微错愕。
真东西已经带回狐狸山，供奉起来了啊？
委员会又发现了什么？
他不能靠近，和方小雨一起，被几个仙术委员保护起来，只能远远看挖掘现场。
却见两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仙术委员，直接抡起大锤，砸烂水泥地面，又抡起铲子，打直洞挖了下去！
他们向下挖土，洞口旁边还有一个仙术委员，用绳子绑住桶，往外吊土。
方小雨探着脑袋，瞪着眼睛。
“你看他们挖的好快啊，一桶一桶土吊上来，连珠转，这体力也太好了吧？
“人形挖掘机？”
白墨解释道。
“那不全靠他们自己的体力。
“主要靠外骨骼装甲出力。”
该说不说，委员会这外骨骼装甲很不错，两个人穿上两套装甲，就变成两台不知疲倦的打洞机器！
便见一桶又一桶土被吊上来，到最后一次，负责拉绳吊桶的仙术委员，却是表情古怪，对着耳麦请示几句，才最后用力，往上拉绳子。
这一次拉上来的，不是桶。
其他几个仙术委员，也纷纷上前搭手，把这拉上的庞然大物拽出坑，摆在地面。
这庞然大物，被仙委会的复合编制绳绑住，赫然是一尊血红色的棺材！
棺材表面，还有暗黄色泥土。
白墨和方小雨被保护起来，不允许上前。
但白墨的神识还是看到，那棺材盖被掀开，里面赫然是一具二十多岁年轻人的尸体。
牛仔裤，连帽卫衣，七窍流血死不瞑目暴突的双眼……这是一具横死的尸体！
所以说……那货偷骨灰盒，只是顺手而为，真实目的，是在殡仪馆下方，埋下这具横死的尸体？
古林委员走过来，看看白墨、吴轻芸、方小雨等人。
“白墨专家，不好意思啊，事情有点大条了。
“我们这边，还要再处理一下。
“关于骨灰盒……上京、北海那边已经丢了很多，已经成立专项追踪组，我把你这个报上去。
“真的不好意思！
“您……”
白墨点点头。
“那我们不凑热闹了，先回西大去。”
……
一上午时间飞快过去。
白墨坐在办公室里，又看了许多论文，总结许多知识，此时目光停留在一份综述上，咂咂嘴。
“这篇……倒是很有意思，写综述的这位，水平相当高啊。”
旁边方小雨还在写申请文件，吴轻芸则在伏案写作业，时而皱皱眉头，陷入沉思。
冲冲狐蹲在桌子上，看到吴轻芸的表情，歪着脑袋偷偷坏笑。
这表情它很熟悉，狐狸山上有的学渣师兄弟，也经常露出这个表情！
突然，白墨手机响了，原来是殡仪馆的事情，正在向高层通报进度。
【全市二十七家殡仪馆，都被动了手脚，都被偷偷埋在地下一具横死的尸体】
【死者身份都已确认】
【目前正在扩大排查规模，暂未发现其他尸体】
二十七家殡仪馆，都埋了？
白墨皱皱眉头。
这是想干嘛？
仙术时代之前，这种行为属于脑袋不灵光。
仙术时代来临，这种行为就让人很捉摸不透！
【蔡孝贞专家已经赶来，现场看过尸体】
【他的建议是，把挖出的坑用混凝土回填】
哦？
白墨记得这个蔡孝贞，是仙委会最强的阵法途径仙术师。
但这家伙，水平比较有限。
【我们尝试邀请顾灵童前来，但被他拒绝了】
顾灵童？
白墨也有印象，这是仙委会用科技催熟的占卜途径序列七，曾在苏摇摇晋升时来过西州，是个小胖子。
大群里，莫兰悠立刻发言。
【拒绝是什么意思？】
【他的工资、补贴白拿了？待遇白享受了？】
【凭什么能拒绝？】
古林委员回复。
【莫专家冷静】
【占卜途径太特殊了，神神叨叨，忌讳很多】
【他们不愿做的事，不愿说的话，我们通常不会强制】
【而且，顾灵童专家在三天前，就发了高烧，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呢，于情于理，我们都很难请到他】
莫兰悠追上吐槽，阴阳怪气。
【发烧真会挑时候】
白墨面无表情，关掉手机，不再搭理。
继续看文献。
综述之后，便是具体的研究文档。
白墨看这份文档时，只感觉内容详实，条理清晰，毫无灌水，字字千金！
以至于他搓动鼠标滚轮的速度，都变慢许多。
“唔……有道理啊。
“这位作者……真厉害。”
翻到最下面，却见正看得起劲这一篇，竟然没了后续。
【正在录入数据库】
还没来得及录入？
什么意思？
白墨懵了一下，没太搞懂。
他当即把这论文的标号发给方小雨。
“方秘书，麻烦帮我问下这个。”
方小雨立刻应答，放下手边的工作，先去帮白墨询问。
……
午饭之后，三人一狐，吃饱喝足。
冲冲狐躺在桌子上，四仰八叉，肚皮圆溜溜鼓起来，满脸幸福。
今天午餐点了八人份的麻辣烫外卖，冲冲狐稳定发挥，最后剩下大半碗……汤。
方小雨正要休息下，突然看到桌面邮件回复。
“呀，白墨专家，你让我问的那系列论文，人家给回复了。
“说是，正在加班加点录入数据库，但……进度很慢，快不了。”
啊？
白墨更迷惑。
论文这玩意儿，不就是电脑写成的？
……
阳光明媚的走廊里，白墨等人表情古怪。
“还真就有手写的！
“手写论文，手绘图，手工做标本！
“这位叶老教授，在我们西大教书一辈子，研究植物叶片几十年，他的所有成果，都是手写的！
“他年龄太大，资历太老，一直不投期刊，不参加会议，不发表成果，也没人管他。
“恰巧最近一个月，他主动提出，找学院要了几个牛马研究生，来帮他把论文录入到电脑上。”
白墨咂咂嘴，很是惊奇。
搞科研的，一个个不就为了做项目，发论文？
还真有这种埋头研究几十年，默默无闻的存在？
带着方小雨和吴轻芸，来到一处实验室门前。
还没敲门，便听里面大声喝骂！
“你那个爪子给我轻点！
“没看见纸都发黄了么！很脆的，经不起你掰！
“你誊错字了，笨蛋！
“咳咳咳……”
老头儿边骂边咳嗽，每骂一会儿就要停下休息休息。
白墨驮着徒弟冲冲狐，扯扯嘴角，轻轻敲门。
巧了，门没关好，轻敲一下，便晃晃悠悠打开。
便见这偌大实验室里，七八个研究生坐成一排，守着电脑，誊抄文献，缩着脖子，噤若寒蝉。
须发皆白，弯腰驼背的老头儿，抡着拐杖，在他们背后唾沫横飞。
“你画的那个图，太笨了，没学过素描？
“不会画画你学个屁的植物！
“咳咳咳……”
还有一个研究生，正在帮老头儿浇花，也没落到好。
“给我小心点，把我百岁兰弄坏了，我饶不了你！
“这盆花比你都值钱！
“咳咳咳……”
一边骂着，老头儿时而掏出手帕，捂嘴咳嗽，咳得喘不上气。
听见动静，老头儿转身，看见白墨等人。
满是皱纹和老年斑的脸，当即黑了下来。
“白墨？
“就是你想看我的论文啊？
“我今年八十八岁，没几年活头儿了，不怕你们这些臭神棍！
“我的论文不是谁都能看的，就冲你这个态度，我都不可能给你看！
“瞅瞅你那样子，来实验室里做学问，还带着妞儿，还带着条胖狗，长得帅了不起啊？”
态度？
白墨扯扯嘴角。
妞儿？
方小雨和吴轻芸，都呆楞住。
胖狗？
胖狗骂谁呢！？
冲冲狐怒气冲冠！
嗷一嗓子从师父肩膀跳下来！
轰一膀子怼开照顾百岁兰的研究生！
对准这老头儿视若珍宝的花，伸出狐爪，刷刷刷一顿抓挠，抓得残枝枯叶飘落！
拎起旁边铲子，欻欻欻一顿插鼓，插得土屑四散飞溅！
又拿起旁边清水，灌在嘴里，仰头“呼噜噜噜”一通漱口，“噗嗤”一声喷在这百岁兰身上！
老头儿盯着百岁兰，呆愣片刻，捂着胸口，翻着白眼，身体后仰，有进气没出气，“你……你……你……”
正要嘎过去，却见冲冲狐闪身躲开，让他能看到这百岁兰。
被一通收拾的百岁兰，少了些枝，少了些叶，松了下土，喷了点水，竟是肉眼可见的，一条条枝，一片片叶，支楞了起来！
“咳咳咳……”
老头儿拍着胸口，把自己一口气顺回来，又低头眯着眼睛，看看百岁兰。
又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看看这盆百岁兰，顿时眉开眼笑。
“呦呵，这……这是传说中的仙兽吧！
“仙，真他妈仙！
“哈哈哈哈！”
冲冲狐跳回师父肩膀，在一众研究生目瞪狗呆的注视中，得意洋洋，倒背双手，挺胸凸肚，尽显园艺小宗师风范！
它在狐狸山，连仙草都能照顾！
这凡间土不拉几的破花，当然更不在话下！
它浅浅露一手，就问这老头儿服不服！
老头儿当然服服帖帖，此时艰难弯下腰，盯着那盆花，看了许久，硬是没搞懂仙兽这波操作，到底什么原理。
白墨在旁边尴尬一笑。
冲冲狐这货，在狐狸山其实不种仙草……它是负责给仙草切片的。
这修枝、剪叶、松土，只能说没犯啥错误。
起到关键性作用的，是它最后那口漱口水……它在狐狸山吃多了天才地宝，有这一口漱口水，就算百岁兰被雷劈了，也能救回来。
叶老教授看了许久，还是看不懂。
“罢了罢了……我都半截棺材瓤子了，还想这些干嘛？
“白墨专家，你对我的研究感兴趣啊？”
老头儿态度大变，拉着白墨的手，走进房间里。
便见这房间，赫然面积极大！
里面一张张书桌、一台台柜子，全都装满或新或旧的笔记本。
有几十年的笔记本，纸页已发黄发脆。
有近年来的笔记本，亦是写满字迹。
桌上摆的一堆堆画卷，打开看，却是植物叶片示意图。
这手绘的图纸，一米见方，图案栩栩如生，细节丰富，画了叶面、叶脉、切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填满边边角角。
叶老教授一声叹息。
“我年纪大了，眼睛花了，手也发抖，画不了图纸啦。
“你拿的这副，是我两年前，画的最后一幅。”
白墨看着图纸，很是钦佩。
“您这学问，太好了！”
老头儿嘿嘿一笑。
“好个屁。
“你来错地方啦！
“我这里没有新东西，我研究水平不行，研究不出新东西。
“我这几十年来，一直在归纳总结，一直在整理别人的东西。
“我这里有的，你在网上全都能找到。
“你们仙委会，不都是要最新科技、最新研究么？
“我这里可没有。”

第288章 仙草实验班的牛马雷达
白墨面无表情，对叶老教授的话，不置可否。
他说的没错，这些知识，都是他从别人的成果里总结归纳整理来的，没有新东西。
“但是在归纳总结的过程中，您自己的东西，您的哲学，您的思辨，已经不知不觉融入进去了。”
老头儿愣了片刻，哑然失笑。
“嘿嘿，随你怎么说。
“你想看就看吧。
“今天仙兽帮我弄好了百岁兰，这屋里的书你随便看！
“但是……额……这有些笔记本，上年头了……”
白墨点头。
“您放心！”
他话音刚落下。
哗哗哗……
屋里最新最大的办公椅，被冲冲狐推过来，送到师父身旁。
刷刷刷……
桌上的几摞书，被狐爪搬起，摞在一堆，腾出桌面空间。
哗啦啦……
方小雨背包里，师父的水杯被狐爪抽出，沏进旁边电壶刚烧开的水。
啪！
水杯放在桌面，冲冲狐站在桌上，昂首挺胸，洋洋得意，挥爪请师父坐下。
一众牛马研究生，再次目瞪口呆。
叶老教授也瞪圆了老眼，只觉大开眼界。
白墨上前坐下，小心翼翼看了几本笔记，找到一册适合开头的，便开始阅读。
方小雨自己找把椅子刷手机，吴轻芸则找个位置写作业。
偌大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便见老教授早年的笔记，字迹略带潦草，字体很小，略有点费眼。虽然都是总结归纳的知识，但真的带有他字迹的理解。常常有增删批改，常常有后来的补注，颇为凌乱。也难怪录入速度慢。
“这是……后来的研究推翻了前面的研究，所以老教授修改了笔记内容么？”
白墨一边看，一边想，看得颇入神，只觉这笔记里果然都是干货！是好东西！
老教授站在旁边，偷瞟了许久，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
这位白墨专家，看书速度极快极快，但表情很认真，眼神像放出光一般投到书页上，不似走马观花。
翻页速度极快极快，但动作很诡异，不像手指翻页，反倒像是有风吹过，帮他翻页。
那只仙兽蹲在旁边，倒也不破坏他的笔记本，反而用爪子，从老旧的笔记本里捏出一只只小潮虫。
“不错，不错……”
老教授眉开眼笑，不再关心白墨这边，转而又去拷打一群研究生。
他扭头看向这群研究生，浑浊的老眼刷的变冰冷，悄悄凑上前，苍老的手放在一个研究生肩膀，把孩子吓得打了个哆嗦。
“愣什么？干活儿！”
“说他没说你是吧，你瞅瞅你那个论文格式，你和谁学的？”
“唉？我看看你这是是不是错别字……”
“咳咳咳……”
一群牛马研究生，重新精神紧绷起来，噤若寒蝉。
有的偷看一眼白墨那边，心中感慨。
同样都是人，这待遇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
乌云之下，狂风疾走，飞沙乱石。
“哦？
“原来是这样。”
铁皮杏林里，一辆二层汽车停驻。
汽车二楼，一枝红杏探入车窗，探到白墨的书桌前。
他时而抬头看看这杏枝上的叶子，时而低头，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从叶老教授那里学到的知识，属于现世。但此时再来研究仙草，两相对照，也让白墨有茅塞顿开、前后贯通的感觉。脑海中的知识框架，慢慢搭建，慢慢拓展，慢慢更加清晰。
他在汽车二楼研究树叶，背带裤、蝴蝶结和小大眼，则在一楼驾驶舱内，围成一圈，比比划划，嘤嘤嗷嗷开会，开会的主题是……怎样才能成为更好更称职的小秘书！
“嘤嘤嗷嗷嗷嗷……”
背带裤正在讲述自己进一步改造这台汽车的思路，突然听到车厢外，又有汽车的声音。
便见一台翻斗车，载着十几个师兄弟，进入这铁皮杏林。
车上的师兄弟们，身上都绑着小竹筐，配着各种型号的砍刀和剪刀，戴着菌丝手套……正是专门的收割小队！
它们负责在药田里到处转，每天把成熟的药草或者果实给收割掉，或送去仓库，或送去肥田。
“嘤嘤嘤！”
“嗷嗷嗷！”
便见它们化作一道道红影，散入这铁皮杏林，开始到处收割铁皮杏子。
白墨坐在汽车二楼，也看到窗外有红影跳过，正是身上绑着小竹筐，捏着剪刀的探雪爪。
“探雪爪，稍等一下！”
“嗷！”
跳过去的身影又快速跳回来，跳进车窗，直接跳进师父怀里，脑袋拱拱师父胸膛。
“嘤嘤嘤！”
白墨揉揉它胖脖子，笑道。
“你们今天任务完成如何了？
“不着急的话，可以把这林中的树叶，摘一部分回去。
“喏，你看这树叶，有的偏圆，有的偏长条，就剪这种长条的。”
探雪爪抬起脑袋，看看叶子，眼中放光，面露惊喜！
“嗷？”
这叶子也有药性？能摘回去当药材用？铁皮杏树一树两吃了？
白墨咧嘴一笑。
“别想太多。
“这东西没有药性。
“它属于没能适应环境的一部分树叶，空耗营养，但对树的生长无益。
“要说优点的话，它的口感，真的很嫩！它的味道，真的很鲜！
“带回食堂去，用酱油、醋、白糖、芝麻、蒜末、花椒、辣椒油一起腌了，会特别好吃！”
探雪爪吸溜一口口水，表情严肃，盯住师父手里这片叶子，左看右看。
又掰着狐爪，盘算今天的采摘任务……估计等半下午，就全都采摘完了！
它顿时眉开眼笑，抓起师父手中的叶子。
“嘤嘤嘤，嗷嗷嗷！”
今天傍晚之前，这铁皮杏树林里，绝对不会再留有任何一片长条树叶了！
……
夜色深浓，狂风呼啸。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一圈狐狸戴着白色的高帽子，正守着瓶瓶罐罐油盐酱醋，研究如何给这新摘来的杏树叶调味。
更多师兄弟，守在外围，一个个义不容辞，牺牲休息时间，帮助品尝，参与试菜，帮助这道菜调味。
探雪爪和搜风爪，两个狐狸徒弟，守在师父身边，和师父一起看白天刚挖到的文献。
探雪爪时而抽搐鼻子，嗅嗅爪子。
“嘤嘤嘤！”
那叶子果然很鲜很鲜，到现在，它采摘叶片的爪子上，都有一种古怪鲜味！
搜风爪则把脑袋靠在师父肩膀，和师父一起看文献。
“唔……古仙朝关于叶的研究，也是五花八门。”
白墨一边看，一边想，时而提笔记录下来。
千万年前的叶，与今天的叶，虽差距很大，但两相对照，也让他收获颇大。
“这一摞，都看完了。
“下一摞，是什么？”
白墨拿起新一摞的铜板，便见内容果然变了，变成青月丹宫的事务文牍，和一些古怪传说。
他咧嘴一笑，感觉徒弟们归纳文献的能力，比之前更强了！
一块块铜板快速看完，到某一块时，白墨停住手。
“唉？
“阵国的鬼门节？
“关于鬼门节的记载？”
【……每当阵国鬼门节来临之前，各国会派遣使者，前往共同庆贺……】
【……鬼门节前四天，后四天，连同当天共九天，九天之内，阵国将彻底封国，封锁边境，禁止入内……】
【……它们封国所用的，是一种迷途大阵，这是一种走不进去的大阵，若想往里走，无论如何，最终都会回到原地……】
白墨一边看，啧啧感慨。
“这阵道途径，虚头八脑，远不如丹道来的踏实。”
旁边两个徒弟，胖脑袋轻轻点头，对师父的话很是赞同！
尽管阵道途径是个啥样，它们根本没见过……
【……传说中曾有一人，钻了迷途大阵的空子，在鬼门节期间，进入阵国村落……】
【……这村落无比安静，家家户户，每一个人，都躺在地上，躺在木板上，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全身冰冷，像是都死了……】
白墨皱皱眉头。
这真的假的？
该不会是谣言吧？
【……所有村子，都是这样，所有人都死了……】
【……村间的路上，有奇怪车，载着奇怪的人，唱奇怪的歌，穿着奇怪的衣服，跳奇怪的舞……】
文献到此为止，其他字迹都模糊了，看不清楚。
白墨不太能理解……偌大阵国，当然不可能全员死去，这不现实。
看不懂，他也就懒得再想。
古仙朝的水很深，各种稀奇古怪的节日、习俗、传说、禁忌，比现世的小说还乱。
而且更可怕的是，现世小说都是假的，古仙朝这堆东西，真假却很难说。
“啧，很邪门的样子。”
……
清晨。
白墨带着保镖和秘书，驮着徒弟探雪爪，来到叶老教授门前时，已经能听到里面的骂声了。
“真他妈笨，没睡醒啊？这字都能看错？
“总黄酮醇苷，萜类内酯，一共九个字，你看看你弄错了几个？
“你这德行凭什么来上大学的？
“咳咳咳……”
白墨等老头儿这边暂且停火，才敲响房门。
便见叶老教授穿着一件土黄色破夹克，跑来开门，看到是白墨，咧嘴笑起来。
“白墨专家又来啦？
“欢迎欢迎！”
老头儿嘴上说着欢迎，身体却把门堵住，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
“额，有件事能不能麻烦你啊？
“这几个研究生，录入论文太慢了，又笨又慢，不出活儿啊。
“白墨专家神通广大，能不能帮我找几个机灵点儿的……”
白墨表情古怪。
这老头儿几个意思？
昨天帮他拾掇百岁兰，就能看他一天书。
今天要再帮他找牛马，才能再看一天书？
“额……”
他正要说什么，却被方小雨偷偷扯了扯衣摆。
“额……您稍等哈，我先去问问看。”
……
生物楼楼道角落里，方小雨拍着胸口松松气。
“幸亏你没直接答应！
“这老头儿嘴巴太臭，没人愿意来帮他干活儿。
“整个西大，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都不愿意来！
“屋里那几个，属于已经上当了，被院长胁迫，不敢跑路。
“他这个忙，可不好帮。”
旁边吴轻芸表情呆滞，但眼神中，也有些许讶异。
探雪爪蹲在师父肩膀，狐狸脸上表情凝重。
它很愿意去！
但可惜了，它只是一只狐狸，不认识字……
白墨也纠结了。
“这说起来，有点麻烦啊。
“别的活儿，大不了花点钱，雇人来干。
“他这活儿，一般人干不了，还必须是文化人才能胜任。
“可文化人，谁愿意天天被骂的像孙子？”
突然，白墨手机震动，打开看，却是万博城发来消息。
【白墨专家，听说你回西大了，这两天在生物楼？】
【忙啥呢？】
【需要同学帮你打下手不？】
啊？
万博城这家伙，怎么回事？
之前电镜项目，就天天熬夜帮他观察植物信息素。
到如今，又要来帮忙做牛马？
他是自带牛马雷达么？
白墨咂咂嘴，回了条消息，把情况说明白。
【……你们可以先去打听打听，再决定来不来】
却见那头立刻有消息回复。
【我们早就听说这老头儿啦，就问你一句话，他有真东西么？】
白墨纠结回复。
【真东西，他有，而且很多】
【骂人，他也真狠】
【班里如果有谁真想来的话，先考虑清楚】
……
嘎……
门打开，叶老教授刚骂完人，脸还黑着，便看到走廊里乌压压一大片人，看到人群中，白墨同样表情错愕。
“我们仙草实验班的同学，全都来了。”
老头儿愣了片刻，咧嘴一笑。
他怀疑仙草实验班这群娃娃，是不是学习学傻了，消息太闭塞？没听过他叶大喷子的威名？
白墨也怀疑，怀疑自己最后发的消息，这群同学是不是只看了前半句？
办公室里面，几个研究生牛马也纷纷把目光投出来，一个个简直感动到泪流满面！
新的牛马已经来临，即将分担狂风暴雨！
万博城等人，则把目光投向叶老教授，投向办公室里面的一摞摞书、一张张图、一样样标本，露出强者的笑容！
挨骂？
那他妈也叫事儿？
他们都是立志成为大科学家的人！
他们都有世界上最一流的大脑！
而保护他们大脑的铠甲，就是坚硬的颅骨，和坚韧的脸皮！

第289章 西州boss的礼物与回礼
“他们上手还挺快的。”
这实验室面积颇大，三十多个学生进来，各自抱着电脑，各自找到位置，也没显得太拥挤。
便见万博城等人，已经快速熟悉了知识框架，摸清了录入流程，开始安静工作。
杨盏没太弄懂，便皱着眉头，给万博城打下手。
七八个牛马研究生，一边干活儿，一边偷偷嘀咕。
“他们上手真快啊，这就开始了？”
“嘿嘿，来了这么多人，一起分担火力，我们挨的吐沫星子，就能少一点了吧？”
“我们之前刚来那几天，不够熟练的时候，挨骂最狠！”
研究生王鹏鹏，正笑着，便觉有阴影从背后投来，盖到他头上。
他打个哆嗦，重新把手放回键盘。
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黎明即将到来！
等着看本科生们承接火力，被骂的狗血淋头吧！
……
白墨坐在对面，咧嘴一笑。
他还在看纸质版文献，但等过一段时间，就能看万博城他们录入的电子版，更清晰，更流畅。
探雪爪没事可做，便蹲到师父怀里，探着脑袋，和师父一起看文献，一边看，一边目光灼灼，时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
慢慢的，一上午时间过去。
王鹏鹏等人满脸郁闷。
他们发现，这实验室里所有人，分为三个层次。
白墨专家抱着仙兽，快速看书，老教授不搭理他。
本科生们抱着电脑，录入文献，老教授偶尔黑脸指点，但其实一边指点，一边偷偷点头。
研究生们抱着电脑，录入文献，还是要挨最多的骂，承接最猛的火力和最多的唾沫星子！
“这两篇内容之间有关联么？有关联么？有关联么？
“你怎么能把它们放到一起？
“你脑袋里进水了？
“本科生都能拎明白的脉络，你不能？
“你四年本科读哪里去了？
“咳咳咳……”
王鹏鹏握鼠标的手，哆嗦着，重新在电子文献里插入光标。
突然察觉，实验室里人越多，并没有让他们挨骂变少，反而让老教授有了对比有了参照，骂人更狠了……
午饭时间快到了，实验室里宣告散场。
王鹏鹏一群人逃也似的溜了。
万博城等人站起身来，意犹未尽，神清气爽，和老教授告别，和白墨一起离开。
“这果然有真东西啊，哈哈哈。”
“开眼界了。”
“老一辈专家学者，真的很不一样，虽然他们用的一些名词和现在的有区别，但他们做学问可真踏实啊。”
走廊里，一群人说说笑笑。
队伍最后面，关悦铃独自一人，腋下夹着笔记本电脑，掏出手机，又看到对话框。
【……你姐姐为BH市做出了很大贡献】
【但她的身份也确实太过敏感，遭到很多古仙、很多仙术师的围杀】
【目前你家里人，都已经被隐藏保护起来】
【我们建议你暂时休学，去和家人一起隐藏】
关悦铃的姐姐关悦戏，正是那夜在BH市，被鬼使巡天击落的，北海幕后boss。
关悦戏本人已失踪，无处可寻。
对关悦铃来说，或许休学，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她表情落寞，脸色苍白，已经纠结了好几天。
“姐姐到底去哪了呢？
“她还好吧？
“西州应该是安全的吧？
“那些人难道会狗急跳墙，跑到西州来？
“西州boss，会注意到我么？
“如果他能稍微关注下我，我是不是就能安全的继续学业了？”
但这种事，谁说得准？
关悦铃也明白，西州几千万人，人家不可能每个都关注。
“关悦铃，一起去吃烧烤不？白墨专家请客！”
突然听到同学的喊声，关悦铃连忙关掉手机，失魂落魄，抬头应了一声。
“啊，来啦！”
……
关悦铃胃口不太好，第一个吃完，第一个离开烧烤店，第一个回到宿舍里。
咔嚓。
关上宿舍门，听到外面走廊的脚步和说笑声。
“刚刚那局，你狼人悍跳警长，有点意思啊，哈哈哈。”
“嘿嘿，谁说井上就一定是好人？”
“也许仙委会里还有黑暗侧仙术师呢？”
“哈哈哈哈哈，这话可不敢乱说。”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关悦铃叹口气，踩着梯子，爬上床铺。
掀开床帘，猛然一惊！
却见她的床上，赫然是满头满脸血肉模糊的姐姐关悦戏，正蜷缩躺着，向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姐姐的发丝凌乱，被汗水和血液粘在头皮上，脸色蜡黄如金纸。
身上盖着一件薄纱长袍，帮她遮去所有汗酸味和血腥味。
关悦铃额头冒汗，不动声色，继续爬上床，又放下床帘。
她用手机打字给姐姐看。
【找仙委会？】
便见姐姐轻缓摇头，用手机打字给她。
【水，饭】
关悦铃连忙爬下床，从桌上抓起饭卡，便要去食堂。
咔！咔！
宿舍的门，又坏了！拧不开！
关悦铃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给兰芳芳，让她从外面拿钥匙开锁。
拨号完毕，手机凑到耳边。
便听那头传来礼貌的机械音。
【您的手机已欠费……】
关悦铃咬咬牙，急出泪水，咋就他妈偏偏今天，这么倒霉！
突然，她眼角的余光，看见兰芳芳桌子上，有一杯塑封的八宝粥，是之前兰芳芳买的早餐，还没打开喝。
她咧嘴一笑，赶忙拿了这杯粥，又爬上床去，送给姐姐。
轰隆隆……
便见宿舍窗外，雷声隆隆，乌云遮天，电蛇游走，好想要下雨了。
粥没有吸管，她爬到床上，直接撕开塑封，把粥递给虚弱的姐姐。
这粥里还有一个大红枣呢！
刚好给姐姐补补气血！
她看到姐姐微微起身，接过粥，像渴水的鱼，把嘴张大凑上去。
她浑然不知，那颗大红枣是夹生的，外软内硬，而且比她姐姐的嗓子眼，还要更大一些。
如果她姐姐太虚弱，太饥饿，太着急，会被那大红枣噎住喉咙……
……
黑暗世界。
会议室里，地上躺着一具被割喉的尸体，血泊在光亮地板砖洇开好大一滩。
旁边坐着断了一臂，衣服勒住伤口的男人。
“她……她……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我们正要交接那种子，她突然杀出来，一剑嘎了老张，抢走种子！
“如果不是她要抢种子，如果不是我躲闪快，我断的怕也不止是胳膊，而是喉咙……”
男人额头冒汗，心有余悸。
“但她也绝对重伤了！我的拳头轰进她胸口里面，轰塌了她的肋骨，轰到她心脏！
“她快要死了！”
旁边的黑暗之王坐在那儿，肥胖的身体如一座肉山，脸色阴沉如山影。
“妈的，这鬼婆娘！
“鹤大师，有把握么？能咒死她么？”
会议桌对面，干瘦的白发年轻人，双眼紧闭，左手捏着一撮沾血的头发，右手在空中虚虚拨动，似在拨动什么。
他没有搭理黑暗之王，只是身体微微颤抖，额头微微冒汗。
关悦戏固然强，但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命数本就如风中浮萍，漂泊无根，想咒死她，并不难！
只不过，从因果线来看，她好像进了西州？
鹤大师一边拨动一条条看不见的因果线，一边心跳加快。
快一点，再快一点！
西州boss是人不是神，只要动作快，马上便能掐断关悦戏所有因果，马上就能把她咒死！
……
哗啦啦……
西州的又一场秋雨，从天而降。
冰冷的水汽从阳台窗户吹进宿舍，吹动关悦铃的床帘，吹进床帘里面，让本就重伤垂死的关悦戏打了个哆嗦。
她这一抖，手中的软杯八宝粥，竟是洒出来一些，洒到床铺上。
杯中剩的粥里，赫然露出一只白白胖胖的蠕动大米粒儿……蛆！
“呕……”
关悦戏忍不住，干呕一口。
关悦铃扯扯嘴角。
这粥里，怎么会有蛆？
她把粥拿回来，不再让姐姐喝。
可又给姐姐喝什么呢？
咔嚓！
宿舍门被打开。
兰芳芳欢快的声音传来。
“关悦铃，你干嘛跑那么早？
“那家烧烤摊的海鲜砂锅粥是一绝唉！
“我们帮你打包了，你快尝尝。”
关悦铃连忙把身子探出床帘。
“好芳芳，递给我，我在床上吃。”
宿舍里响起几个同学叽叽喳喳欢快的声音。
床帘里面，关悦铃稍稍松了口气。
关悦戏吃上了热乎乎的海鲜粥，脸色似乎变得好看一些。
但她的灵觉已然被触发，察觉到，就在刚刚，她似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有人想害她，有人要救她。
害她的人，她知道是谁。
救她的人，又怎么回事？
便在此时，她和关悦铃，都看到，不知何时，她的身上多了一件厚重的黑色斗篷。
“好漂亮的斗篷啊。”
关悦铃目光被吸引住，忍不住赞叹。
这斗篷不知是何材料做成，黑亮，厚实，柔软。
斗篷上还游走着青翠欲滴的纤细藤丝。
藤丝上还盛开着五颜六色的鲜艳花朵。
……
黑暗世界的办公室里。
黑暗之王和独臂男人，都满脸紧张，看向施法的鹤大师。
看到鹤大师睁开眼，他们连忙问，“怎么样，成功了吗？”
鹤大师擦一把额头的汗，面无表情，看看左侧的空气，伸手虚虚摸了两下，恍然大悟。
“我知道龟大师怎么死的了。”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僵硬坐着，面容呆滞，七窍流血，染红满面，竟是已然气绝！
……
不知何时，寝室里彻底安静。
兰芳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秋玲仰在椅子上，睡着了。
关悦铃歪在床头，也睡着了。
哗啦啦……
秋雨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关悦戏摸着披在身上的厚实斗篷，摸到这柔软、顺滑又温暖的手感，突然流出泪水。
她看看斗篷上一朵朵花，看到其中一朵，是娇艳的红色。正是这朵花，释放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香气钻进她鼻孔里，驱走她口鼻的血腥味；
香气钻进她喉咙里，驱走她喉咙的吞咽痛；
香气钻进她胸腔里，帮她修复肋骨，温养心脏。
“咳咳……”
她手掌捂住嘴，接住咳出来的血块儿和沫子。
“这是借给我的么？还是送给我的礼物？”
便见斗篷肩膀处，一只绿色花苞，陡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盛开，竟是长成大嘴形状，开口说话。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积善之行，必有回音；
“我家老板说了！
“天阴路滑，秋雨风凉！
“这件衣服，就送给你！”
关悦戏擦擦泪水，咧嘴一笑。
“好。
“我不白要，我有回礼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粒干干巴巴的种子，摊开在掌心。
“这是我盯了很久，千里追踪，从黑暗世界的交易现场，抢来的种子。
“这……可能和鬼使巡天有关。
“但也可能无关，我没有把握，说不清楚。
“送给老板！”
便见大嘴花探过来，“嗖”的一口，将这种子噙到嘴里，咽了下去。
大嘴花逆生长，又缩小，又攒起，变回之前的绿色花苞，回到斗篷肩膀位置。
关悦戏感觉身体好多了，坐起来，再喝一口海鲜粥。
摸摸这斗篷，看看斗篷上的藤丝和一朵朵花。
“真好，真好看。”
她心里补上后半句……只可惜会说话，略有点瘆人。
她确认这寝室其他人都睡得够死，便摇醒妹妹关悦铃，“快醒醒，没事了！”
关悦铃迷糊糊醒来。
“姐，这是怎么了？你状态好点啦？
“这斗篷哪来的，真好看啊，要不你留给我吧？”
关悦戏翻个白眼。
“你要这干嘛？
“别说胡话了。
“快，把你的衣服，从里到外，给姐找一套。
“我的衣服都烂了，还沾血，没得穿。
“我先去你们寝室浴室洗个澡，等我洗出来，你帮我找好衣服，再把我的烂衣服都处理掉。”
关悦铃扯扯嘴角。
合着自己斗篷没讨到，还要搭进去一身？
便在此时，关悦铃的手机屏幕亮了。
【尊敬的动地感带用户，您已成功充值话费200……】
“唉？有人帮我充话费了？”
叮铃铃铃……
随后有电话打进来，她看看姐姐，得到确认后，把电话接起，却是陈文泉老师的声音。
“喂？关悦铃？你电话停机了？
“你这电话可不敢停机啊！
“万一有啥危险咋办？我们帮你充话费了。
“你考虑清楚没？你自己的想法是休学？还是留下来继续读书？”
关悦铃看向姐姐，便见姐姐用手机打了两行字。
【留在这里，继续学业，不要离开】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290章 关悦戏抢回的苦若叶种子
哗啦啦……
窗外秋雨下个不停。
办公室里，一群学生都穿上厚外套，两眼放光，在抱着电脑，誊抄录入文献。
兰芳芳看向旁边的关悦铃，凑过身子，压低声音。
“你今下午，咋那么高兴？
“我看你上午还很emo的样子？”
关悦铃确实很高兴，但给兰芳芳使个眼色，告诉她叶老教授要看过来了，两个人便赶快坐好，重新开始干活儿。
叶老教授正要过来说两句，又见王鹏鹏掏出手机，当即冲上去开骂。
“就你这熊样，干活儿还三心二意？
“你这水平配么？啊？
“把那破手机给我收起来！
“咳咳咳……”
王鹏鹏弱弱收起手机，敢怒不敢言，明明白墨专家也在玩手机啊，他咋就不挨骂？
……
另一边，白墨和探雪爪，确实在看手机。
涉仙论坛上，出现一篇奇奇怪怪的热帖。
【中武地区小舟镇仙委会办事处，发生煤气爆炸，建筑整体崩塌】
这是莫兰悠分享给他的。
但白墨不太理解，煤气爆炸，也能上热搜？
点击进去，却见网友回帖画风陡变！
【听说是有什么圣地传人，去那办事处，想联系仙委会，结果被古仙给灭了】
【现场老惨啦，根本不是啥煤气爆炸，我这里有原图，想要的私信我】
【哈哈哈，怎么总是这样？发图哥又来了？】
【仙委会不能说的事，你说？】
【仙委会不能发的图，你发？】
白墨嗅见熟悉的味道，正要私聊这发图哥，突然消息弹出，却是仙委会内部大群里，发出几张图。
白墨点开看，便见这图红呼呼的，看不太真切。
点击放大后，他和探雪爪，都忍不住倒吸冷气。
“嘤嘤嘤？”
探雪爪这次没装相，这图真的吓到它了！
便见仙委会的办事处被夷为平地，地面密密麻麻，尽是些血肉残絮！
大群里，陈书会长发言。
【这是昨晚发生的】
【有个疑似阵道圣地传人的仙术师，找到中武地区小舟镇办事处，刚亮明身份，就被古仙不惜代价，群起杀之！】
【我们主动把这件事爆出去，希望能提醒藏起来的天宫传人、圣地传人们，既然要藏了，就请藏得更彻底一些！】
白墨眉头紧锁。
真是圣地传人？
圣地传人里，还有这种虎逼？
假冒的吧？
但转念一想，圣地传人里不还有黄思彤那种菜鸡？
陈书会长给出了最后的监控视频，白墨掏出无线耳机，给自己塞一个，给探雪爪的三角耳朵里也塞一个，让它一起听。
便见视频里，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在仙委会办事处的柜台前，神神秘秘，俯下身子。
“帮我联系你们这最大的官儿！”
“先生您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你们这最大的官儿都他妈不一定好使！”
“先生请问您姓名？年龄？籍贯何处？在哪个单位工作？”
“让你们这最大的官儿出来啊，我和你说不着！我他妈在殡仪馆工作的！”
“先生，我们领导很忙，他现在不在这里，要不您改天再来？”
“改个屁，你给他打电话！耽误了这事儿，他担待不起！”
“先生，您难道是……仙术师投诚？您是序列几？”
“我他妈没序列！我小学文凭，学不明白那些仙术！”
“先生，您这样……”
这男人和柜台一番拉扯。
男人很犟，非要见领导。
柜台也犟，就不帮他喊。
白墨叹口气，这种情景，能怪柜台么？
柜台没让保安把这人叉出去，就已经算好脾气了。
便见视频里，办事处的几个小领导，被吵了出来，询问工装男人。
这工装男人却又开始玩老一套。
“你们什么级别？能够到序列七么？
“序列九？
“几个喽啰？
“级别太低了！快通知你们的顶头上司，再找更大的官儿来！”
这一次，保安真的上来了，要把这工装男人叉出去，却见此人脸红脖子粗，嘶声怒吼。
“我他妈是圣地传人！
“阵道途径，阴山圣地，传人！
“有天大的事！给我喊大官儿来！”
下一刻，在保安的嗤笑中，在前台的无语中，在主管的震惊中，画面赫然变成一片鲜红，监控视频戛然而止。
白墨捧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视频，真就又荒谬，又奇怪，但又真实！
旁边的徒弟探雪爪，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此时看看师父，摆出一副气氛又无奈的表情，横眉怒目，鼻孔喷出两道白汽！
陈书会长继续在群里通报。
【中午地区的同袍们已经查过了，这男人所有的生活轨迹，所有相关联的东西，都没什么异常】
【至于他说自己是阴山圣地传人……】
……
“阵国……还真有这么个圣地！
“阵道那套东西，都很邪乎，需要绝顶聪明，才能入门，一般人学不明白。
“你看这小子满嘴挂锒铛，不像有文化的样子，说话也不太聪明。
“古仙朝阵道圣地选拔弟子，都万里挑一。
“但现在这梦境修仙，弟子没得选。
“很可能这小子就是那种，圣地倒了八辈子血霉，偶然收到的笨蛋徒弟！”
书阁圣地，石书古仙捧着手机，看着视频，和莫兰悠分析。
莫兰悠点点头，深表赞同。
“师父，我们书阁圣地，这么多文献，其中有没有关于地元节，关于阵国的记载？”
石书古仙思量片刻，指指身后一处书架。
“这书架上，所有卷轴，都是和阵国相关的。
“但是，如果你想找地元节……鬼门节相关的东西，那就只能找到一些乡野传说，都不太靠谱，都做不得数。”
莫兰悠问道。
“那靠谱的东西呢？我们没有么？”
石书古仙解释道。
“当然有。
“我们书阁圣地，封存了古仙朝历史上，几乎所有秘辛。
“甚至有上三阶的仙器，千万年来，一直运转，观测这世间神话变迁。”
莫兰悠没太听明白。
世间神话变迁？
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没太关心，他只想知晓鬼门节的情报。
“师父，那我们，先把秘辛找出来看看！就看看鬼门节的秘辛！秘辛在哪儿呢？”
石书古仙苦笑道。
“我也不知道啊。
“仙朝秘辛和神话观测，确实在我们这梦境中。
“但它们都隐藏起来了。
“天宫不出，秘辛不出，神话观测记录亦不会出现。
“那些东西，属于天宫传人，不属于我们，我们掌控不了，无权阅读，甚至……根本找不到。”
莫兰悠皱皱眉头，心中无名火起。
“透！
“这什么狗屁天宫传人，他到底在哪里？
“为何还不出现？”
……
乌云之下，狂风之中，狐狸山食堂，炊烟还没完全散尽。
一张张小石桌，围坐着胖乎乎的小红狐狸，正在吃早饭。
“嘤嘤嘤？”
桃花眼举着小勺，看着餐盘，第一次吃这样的早餐，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原来，盘子里的早餐，有黄色的玉米粒，紫色的鱼藻，褐色的铁杏叶，绿色的海带，白色的米饭……赫然凑齐十色十味，摆成一个彩色大圆盘。
“嗷嗷嗷！”
旁边的探雪爪，洋洋得意，抓着小勺，给桃花眼展示吃法。
便见它用小勺，把第一种颜色挖起薄薄一层，送进嘴里，再把第二种颜色，挖掉薄薄一层，送进嘴里……这样无论怎么吃，盘子里造型都不会变！
“嘤嘤嘤！”
旁边的追风爪，表情古怪，给探雪爪展示自己的吃法。
便见它用小勺，刷刷刷把十种颜色搅拌起来，搅拌均匀，拌成一大盘杂烩，随机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美滋滋抬起头，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周围其他师兄弟，都把目光投过来。
看看追风爪盘子里乱七八糟一大团，都颇嫌弃……狐狸也是讲究美感的！
看看追风爪仰着脑袋满脸幸福的样子，又都默默举起小勺，把自己盘子里的十彩饭，也都给搅拌均匀……反正是要进嘴的东西，造型早晚要破坏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另一边，白墨察觉到徒弟们的动静，看见越来越多徒弟，都把盘子里的饭拌均匀。他抿嘴一笑，把自己盘子里的饭也拌均匀，一边吃，一边捏着关悦戏送的种子，小心翼翼观察。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从来没见过呢。
“很重要么？
“要种出来的吧？
“该怎么种才好？”
……
“两百天啦，总算种出来了么？”
黑暗世界，会议桌前，白发少年，穿着连帽卫衣，接过黑暗之王递来的箱子。
他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几十片树叶，伸手进去，轻轻摩挲。
黑暗之王坐在桌后。
“种这东西，可真不容易。
“我们秘密搭建两千平的基地，用了三十七种序列九药材，四十二种序列八药材，五种序列七药材，一尊仙器丹炉，一尊仙器宝瓶，请了七位仙人在幕后指引。
“甚至仙人说，需要殡仪馆的土，乱葬岗的泥，我们也找人去挖！”
说到这里，黑暗之王略略后怕。
“差一点点，殡仪馆的事情就败露了。
“我们三个序列八的高手，被古仙做成木偶，才将消息拦截住。
“但好在……最后种出来了！
“你拿去好好用，千万别辜负我们。”
白发少年脸色苍白，眼窝虚浮，似乎是劳心劳力过度，亏了气血。甚至一头白发，也都是少白头。
他坐在会议桌上，身影却模模糊糊，并不真实……原来，他并未真正来到黑暗世界会议室，此时前来的，只是一个投影。
他伸手把箱子拉回来，穿过现实与投影的界限，拉回到自己怀里。
“总共四十二片？
“之前不是给了你们二十二颗种子，那应该能种出四十四片才对。”
黑暗之王撇撇嘴。
“种子……被抢走一颗，大概率落到西州boss手里去了。
“但你们不用担心。
“他种不出苦若叶。
“我大概了解过，这玩意儿哪怕放到古仙朝，也不容易种。
“需要按照最严格的步骤，才能种出。
“稍有不慎，种子就会烂掉。”
黑暗之王咧嘴一笑，洋洋自得。
“其实……我们能种出这玩意儿，也是因为运气。
“帮我们种植的古仙中，有一位绝对重量级。
“他在古仙朝，就是专门干这个的，专门给阵国提供苦若叶。
“甚至他的名字，就叫苦若仙人！”
白发少年李如龙，从箱子里摸出一片苦若叶。
便见这叶子巴掌大小，绿色基底，带着丝丝缕缕黄色条纹。
他左看看，右看看，捏捏厚薄，露出笑容。
“确实！
“很顶级的苦若叶！
“文献中记载的最高等苦若叶，也不过如此了。
“谢谢。”
话音落下，他身影模糊，便带着箱子，带着苦若叶，消失不见。
黑暗之王眯着眼睛，瞅瞅李如龙消失的位置，嗅嗅气味，甚至起身去摸摸那椅子的温度。
“椅子还是冰凉的。
“这群阵道途径的崽种，也都挺神棍哪！”
……
狐狸山，食堂里。
越来越多狐狸，都学着把这十彩饭拌到一起，一个个吃得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探雪爪和追风爪，突然聊起师父刚拿到的那颗种子。
“嘤嘤嘤，嗷嗷嗷！”
那是一颗从来没见过的种子！
“嘤嘤嘤？”
追风爪回头，指指灶台方向。
便见灶台边，堆了大量的枯枝落叶，都是当柴火用的。
师父便在灶台边，用一口废弃的破锅，往里捡拾各种枯枝落叶，又一层层压实。
探雪爪皱皱眉头。
“嗷？”
师父在干嘛？
它和追风爪对视一眼，都加速吃饭，准备等会儿去帮师父的忙！
一边吃，偶尔说上几嘴那颗种子。
“嘤嘤嗷嗷嗷！”
狐狸山还从来没见过那玩意儿！
旁边的白耳环，也探过脑袋，听了两句，便加速干饭。
它作为狐狸山的小通闻之师，等会儿也要去，帮师父一起种那颗种子！
一群狐狸刷刷刷把饭往嘴里造，还没等吃完，便听身后传来簌簌声。
它们回头，便见师父盘坐地面，守着那填了枯枝落叶的破锅，正目光专注。
而那锅里，一株从未见过的植物，正在“簌簌”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来！
先是冒出个芽，又蹿出两片叶！
它的叶子不加数量，只加面积。
不多时候，这两片叶便有巴掌大、又有脑袋大、又有车轮大……
师父不断往锅里拣入不同的枯枝落叶，那两片叶子，便不停生长，竟是渐渐太大、太软，以至于铺到地上，甚至还在变大，像是两张柔软的巨大毯子，一片向外延申，另一片在墙角堆叠起来。
狐狸们都愣住了。
“嗷？”
这种子……用枯枝落叶就能种？
还能长这么大？
还在继续长？
这也太实惠了吧！

第291章 介绍一位搞钱专家给你认识
伙房里，越来越多狐狸徒弟，围到灶台旁边，看师父刚种出来的大叶子。
“嘤嘤嘤？”
探雪爪嘴角沾着饭粒，爪子轻轻触碰这叶子。
感觉很厚重，很柔韧！
“嗷嗷嗷？”
桃花眼瞪大了眼睛，观察这叶子。
看到这叶子整体淡黄色，质地像芒果皮。
“嘤嘤嘤？”
白耳环看向师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干嘛用的？
白墨一边捡拾不同的枯枝落叶，摆在锅里不同位置，供这大叶子吸收，一边皱着眉头，不太敢确定。
“有点像文献里记载的……苦若叶？
“但是文献里记载的，没这么大啊……到底是不是……”
他咂咂嘴。
“也有可能，我们这个变异了！
“或者说……古仙们真的，种不明白？”
白墨不太敢确定。
这颗关悦戏豁出性命抢回来的种子，他不敢大意，用上了通闻之师的全部能力，倾听种子需要的东西，再仔仔细细提供给它……好在这种子，倒是不难养活。它不需要别的，它要生命之火熄灭时的那一抹轮回寂灭之意！
这玩意儿听起来高端，其实在枯枝落叶中，便可找到。
白墨小心翼翼，神识笼罩整个伙房，时而招手，摄来一片特定的叶子，摆在锅中特定位置，小心翼翼喂给这苦若叶。
渐渐的，两片大叶子，已经变成几十平米的巨大毯子，规模吓人。
狐狸徒弟们纷纷躲开，一个个瞪着眼睛，毛绒绒脑袋交头接耳，啧啧感慨……师父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出手种仙草了，这一次出手，还是很吓人！
“好啦，差不多到极限了。
“先这样！”
白墨停住手，在两片大叶子之间，站起身，神识散发，认真观察。
“所以……关悦戏抢这玩意儿，有啥用？”
狐狸山挖到的文献里，关于这东西的记载很少很模糊。
白墨依稀记得，这是一种舞者身上的挂饰。
神识观察，又用手扒拉着看看。
“这有啥特殊之处？”
仙草里奇葩很多，论个头儿，论药性，论毒性，论坚韧程度……这玩意儿都排不上号。
白墨观摩一番，没看出个二五六来。
古仙朝水很深，乱七八糟屁事儿贼多，他干脆不再多想，便大手一挥。
“先抬到仓库里去，备着吧。
“也许以后会有用。”
……
早饭吃完，狐狸山又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分布到山上的工坊、山后的遗迹、山下的药田里。
刷……
二层汽车顶着更大的风阻，穿梭在药田中，一路去往万亩药田边界。
今天选择的，是一条新路线。
白墨坐在二楼，透过窗口，看向外面的药田。
时而看到擦肩而过的检修工程车，载着工具和一个个狐狸徒弟。
时而看到捧着各色仪器的徒弟们，表情认真，检查水井、管道、鬼眼一号。
时而看到特种药田里，养护小队忙忙碌碌，拌特种肥料，做特殊养护。
刷……
汽车停在万亩药田开拓的最前线。
车轮旁边，是刚开垦出的新田，松软的泥土中，已经冒出绒绒的新芽。
远处有徒弟，正在给这药田挖开水渠，铺设管道，安装鬼眼一号。
更远处则有一台台犁地机器，在欻欻欻的杂音中，开拓荒草地。
有一台台挖井机器，在轰隆隆的杂音中，打穿地面。
“嘤嘤嘤！”
背带裤从车厢里，抬出桌椅。
“嗷嗷嗷！”
蝴蝶结帮师父支开车身侧面的折叠防风棚。
“嘤嘤嘤！”
小大眼在桌子上摆好平板电脑、移动电源、茶水和瓜果点心。
白墨抿嘴一笑，坐到桌子后面，摆个舒服姿势，打开平板电脑，喝口茶，抓起笔，摸摸旁边徒弟们的胖脑袋，便开始观察田里刚刚破土的新芽，观察刚刚舒展的新叶。
一边观察，一边回想在现世的文献，和古仙朝文献中学到的知识，慢慢验证，慢慢完善。
“天地变化时，最初的新芽不能适应，咬牙硬挺。
“后来的新芽，承先辈余荫，一出生就能接受更暗的光，扛住更大的风。
“它们的先祖，却是已经在泥土里腐烂……”
白墨把目光投下去，看到刚刚翻出的泥土里，果然有残碎的叶片。
他一边研究，一边记录。
感觉叶这一领域，距离知识圆满，已经不远！
旁边的背带裤、蝴蝶结和小大眼，站在一排，随时等候师父命令。无事的时候，便一起看正在开拓的药田。
“嘤嘤嘤！”
“嗷嗷嗷！”
这些药田开辟成功后，不需要狐狸们下手去种，安装好设施，就能有源源不断产出。
三只狐狸一致认为，这四舍五入等于不要钱，就是在白捡！
它们三个歪着胖脑袋坏笑。
刷……刷……
突然，几辆特大轱辘的小车，从旁边冲过去。
车窗里露出笑眯眯的狐狸脸，挥爪和它们打招呼。
“嗷嗷嗷！”
正是荒野探索小队的大鼻头！
原来，这是狐狸山最新研发的荒野探索车，专门用来去荒野寻找新的药草。
车轮特别大，带波纹，能适应各种极端路况，甚至开到水里去，车轮也能当螺旋桨！
最关键的是，车顶有一根巨大的狗尾巴草，弯弯垂下，永远指向狐狸山的方向！
毕竟，荒野实在太大太大了，如果深入太多，万一迷路，那可能就永远回不来。
有了这根巨大狗尾巴草，就算跑再远，也能找到家。
……
西州市这场大雨，断断续续，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路面已然积水，空气越来越冷。
实验室里，一群学生都系紧了外套的扣子，紧锣密鼓，往电脑里录入文献。
白墨坐在旁边，喝着热茶，看着电脑，鼠标滚轮快速搓动。
“这电子版的文献，看着就是舒服啊。”
万博城等人加入进来，录入速度陡然变快。
到目前为止，百分之九十的文献，都已经录入完成。
白墨一边看，一边打开文献配图。
这是叶老教授的手绘图，被扫描之后上传。那图原本色彩暗淡，却被兰芳芳用ps调整过，色彩变鲜艳，不同部分质地区别分明，更真实，更清晰，更易读。
白墨仔细瞅了几个细节，心中几个模糊的知识点，变明确，变清晰。
狐狸徒弟追风爪，给师父倒好茶水，便蹲在师父怀里。
它不看文献！
和师兄弟们相比，它比较真实，看不懂就是看不懂。
它更喜欢蹲在师父怀里，用脑袋蹭蹭师父，拱拱师父！
一边拱一边满脸幸福。
白墨一边看文献，一边揉着徒弟的胖肚皮，时而随手修个错漏，看完一张图，又退回去，看万博城等人整理的目录。
从头扫视到尾，脑海中回想这段时间在现世学到的知识、在梦境学到的知识、自己观测的知识，脑海之中，关于“叶”这一领域，无知的迷雾被驱散，知识的结构骨架渐清晰，知识的血肉羽翼渐丰满……最后，他关掉阅读软件，抿嘴一笑。
知识，圆满了！
但他还没见过叶之领域的超级仙草，没见过叶之领域的本源仙气。
只需一见，便可凝器！
旁边，老教授看着正在修图的兰芳芳。
“你怎么知道，这叶肉剖面，是这种颜色啊？
“我也没画出来吧？”
兰芳芳把缩小的浏览器最大化，指着视频给他看。
“您看，我去视频网上，找到了这个。”
4k高清视频里，能清楚看到这银杏叶的剖面。
叶老教授恍然，咧嘴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你有心啦，这个做学问的态度，很不错！
“咳咳咳……”
他扭头看看万博城、关悦铃等一群学生，看到他们都已经忙完了手头的录入，正盯着电脑屏幕，再次通读，再次校对。
“孩子们，不用校对啦。
“你们这些东西，白墨专家都已经看过一遍。
“有错漏的，他随手就修完。
“嗨，其实你们也没啥错漏。
“额……有些是你们的错漏，也有些其实是我原本里的错漏，嘿嘿。
“白墨专家都已经修正完了。
“你们的任务圆满完成！
“我会去找教务处，帮你们申请学分和勤工助学金。
“你们走吧，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实验室里耗着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纷纷喜笑颜开。
再转身看叶老教授，却见这老头儿竟然还有几分慈眉善目。
“教授，那我们先走啦。”
“再见！”
“白墨专家一起走！”
“仙兽也一起走！”
“先收拾完啊。”
众人收起电脑，又把桌上老教授的笔记本，老教授的手绘画卷，都收拾停当，摆放整齐。
便在欢声笑语中，离开了实验室。
咣！
门关了。
实验室里，欢快的声音，顿时没有。
王鹏鹏等七八个最早来的研究生，一个个坐在电脑前，面面相觑。
他们手底下，还有一摞摞没录入完成的笔记本，电脑上还有没录入完成的文献……老教授是不是糊涂了？明明活儿还没干完啊，咋就把那群本科生都给放走了？
却见老教授关上房门，转过身来，脸上的慈眉善目瞬间垮掉，仿佛刚刚都是演的，重新冷脸看向王鹏鹏等人。
“你们在等什么？
“等人家回来替你们干手里的活儿？
“一个个还要不要点脸了？
“啊？
“别傻愣着，快干活！”
……
饭店包厢里。
几十个同学分成三桌，开开心心，狂吃猛炫。
“啊，这个烤全羊，真是皮脆肉嫩。”
“下雨天就适合吃点干香的东西。”
“白墨专家请客，大家都别客气啊。”
“芳芳，帮我拿那种蘸料！”
“哈哈，我尝出来了，这蘸料里加了桃酥。”
万博城擦擦嘴角。
“白墨专家，你这也太破费了。
“吴轻芸，你习武之人，多吃点，补补身子！
“我一介书生，也不爱吃羊肉，吃不下多少，陪不大了你们，哈哈哈。”
白墨扯扯嘴角。如果万博城面前的骨头小山，没有和吴轻芸吃出来的一边高，那这话他可能就信了……
全场吃最猛吃最欢的，万博城能排第二。
第一不是人类，是蹲在白墨怀里，正咔咔炫羊腿的狐狸徒弟追风爪，是仙兽！
“白墨专家，你这群同学……功耗也都挺大的啊……”
适逢其会，跟着来蹭饭的莫兰悠，微微错愕道。
“这一顿饭也要不少钱吧？”
莫兰悠一边撸着羊肉串，颇有些羡慕。
白墨喝口热汤，看看莫兰悠。
“我之前看到说，查阵草已经完成第一批大规模生产，马上就要投入使用。
“如此大规模的项目，你应该有很多奖金啊。”
莫兰悠苦笑。
“狗屁！
“这项目科研和生产分开，我只负责科研。
“生产规模大，科研规模可不大！
“而且……这科研流程，超了三次预算，追加三次资金……唉，反正我是穷了。
“想给参与其中的工作人员发点奖金，都掏不出来。
“这家羊肉店不错啊，人均大概多少？
“要不我请工作人员来这里撮一顿？”
白墨掏出手机，给莫兰悠看看菜单。
莫兰悠脸色一僵，便绝口不再提此事，低头专心撸串。
白墨给他出主意。
“你找个代理经销商，搞个民用版拿去卖，回笼点资金，可行么？”
莫兰悠摇头。
“这东西，本来就是全民检测用的。
“怎么可能拿去搞民用版？”
这倒也是啊……仙委会的计划是，免费给全民检测。
但既然能免费检测，谁还会掏钱自己买？
白墨咂咂嘴，思量片刻，突然道。
“稍等片刻，我帮你问一个朋友。”
他掏出手机，给虫爷发去消息，询问此事。
【我一个朋友……】
【……这东西，有办法搞钱么？】
虫爷套路多，路子野，或许能想个办法，帮莫兰悠多少搞点钱？
消息刚发过去，便见虫爷立刻回复！
【卧槽！】
【白墨专家，你可真是财神啊哈哈哈】
【赚大钱的机会又来啦！】
【你和莫专家在一起么？在哪？我这就过去！】
赚大钱？
这怎么赚大钱？
虫爷这人……倒也不坏，想必不会出什么馊主意。
白墨皱皱眉头，还是把定位发给虫爷。
又看看莫兰悠。
“等会儿，介绍一位这方面的专家给你认识！”

第292章 用黑鬼眼把西州boss活活耗死！
包厢里，虫爷捧着短短的金属棒，左看看，右看看。
把金属棒的探头怼到太阳穴上，便听棒身传来“嘀嘀嘀”的声音。
“这就是检测出来，我涉仙了？”
旁边的莫兰悠点点头。
“对！”
旁边的白墨抱着徒弟，开口问道。
“这玩意儿成本多少钱？”
莫兰悠思量片刻，回忆一番。
“额……乱七八糟的研发均摊下来，再加物料，大概是每个五百三！
“虫爷，听说您是专家，您能把这玩意儿，卖出去多少钱？”
莫兰悠心里没底。
毕竟这玩意儿造出来，是检测用的。
谁愿意买回去检测自己？那不是有病么？
涉仙的知道自己涉仙，不涉仙的也都知道自己不涉仙，他们买这干嘛？
虫爷摩梭着金属棒，思量片刻。
“如果我制作一种特殊的门，在门框里加装一百个这玩意儿，那这道门，就变成仙凡之门，任何涉仙的歹徒，都休想跨过，是这个道理吧？”
莫兰悠愣了片刻，顿时眉开眼笑。
“这办法好啊！
“让土豪们买去装上！
“一次出货一百个探测器，出货量大了，又能摊薄研发成本，哈哈哈。
“那这扇门，我们卖多少钱？”
却见虫爷伸出一个巴掌，叉开五根手指。
莫兰悠盘算片刻。
“五万么？
“这会不会赔钱啊……”
虫爷摆出一副“咱又不做慈善”的古怪表情。
“五十万！”
莫兰悠和白墨面面相觑。
这扇门就算塞一百个检测器在里面，再加上门槛、门板，成本撑死了也不到十万。
卖五十万的话，利润四五倍，好像是很赚钱？
“可我们有造门的工厂么？这个产线、技术、工人……那不又是一笔投入？”
虫爷连忙摇头。
“不不不，我们不干那种脏活儿累活儿，我们只提供探测器和授权，找个老牌装甲门制造商，分他一口汤喝就是了。”
“卖给大土豪们？”
“那当然不啊！
“大土豪买这干嘛？多掉价！
“这个门很实惠的！
“五十万一扇仙凡之门，我们加上摄像头，加上人脸识别，加上联网，加上自动报警，加上自动落锁……这就是一道保命的门！
“这将成为走量款！大爆款！
“怕死的小老板、小土豪、小网红们……都会来采购！”
莫兰悠眼睛发光，这一听就很有钱途！
白墨找的这个专家，果然靠谱！
虫爷继续道。
“这个版本，赚的是细水长流的钱。
“真要赚大钱，还要搞个特别版本。
“提供给真正的大土豪们！”
白墨、莫兰悠和追风爪，面面相觑。
“什么特别版本？”
“装更多探测器？”
“改个门板设计？”
虫爷摇头，咧嘴一笑，露出大金牙。
“赚小钱靠产品，赚大钱靠人心。
“这特别版本，从门板到探测器到摄像头，到各种功能，和普通门都一样。
“但是这一百个探测器里面的某一个，要多个钢戳……”
钢戳？
戳什么？
便见虫爷手指蘸了酒水，在餐桌上简简单单，写了一个“白”字。
“额……写个莫字倒也不是不行，怕卖不上价……莫专家不好意思啊！”
莫兰悠摆摆手，全不在意。
“这都小事！
“赚到钱我们一开三？”
虫爷笑道。
“我不用那么多。
“这个事情，全程不需要白墨专家发声，装不知道就完了。
“这个版本，也不需要上市，不需要让普通人知道。
“回头我会想办法，整点似是而非的故事，让大土豪们都能听说，都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再让他们自己发挥一下想象空间。
“当然，这种东西……也不需要定价。
“想买的大土豪，让他们找我！
“价格，面谈！”
……
乌云之下，狂风乱卷。
茫茫草原看不到边际。
刷……
一台超大轮子的越野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乱草中。
“嘤嘤嘤！”
黑鞋子从车上冲下来，头顶探险帽上，一根狗尾巴草，永远指向狐狸山。
“嗷嗷嗷！”
白脚趾从车上跳下来，同样戴着探险帽，看看车顶的巨大狗尾巴草，也在指向狐狸山。
“嘤嘤嘤！”
大鼻头从车上跳下来，前爪捧着一个盒子，正是狐狸山探寻仙草专用的，鬼眼二号！
打开盒子，里面是个九宫格，周围八个格子里放了黑葡萄一样的鬼眼，中间一个格子里是指示方位的指针。
刷……刷……刷……
八颗鬼眼，在盒子开盖后，瞬间便消失不见，去附近这片草原，寻找高阶仙草。
三只狐狸，顶着三根狗尾巴草，凑在一起，表情严肃。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仪器去干活儿了，它们也不能闲着！
它们要找到尽可能多的枯草，带回去给师父！
这些枯草，没有生命力，鬼眼不会搭理。
但每一根枯草，都有可能是枯死的超级仙草，都可能是师父正在寻找的叶之领域仙草！
三只狐狸便以探险车为中心分散开，撅着尾巴，开始专薅各种枯草。
……
十几分钟后。
黑鞋子把鬼眼二号找到的两棵序列八仙草，挖到花盆里，堆进探险车后备箱。
白脚趾把薅来的各种奇形怪状枯草，都装进专用的大箱子……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师父要的叶之超级仙草？
大鼻头把飞回来的八颗鬼眼，重新浇上营养液，再关闭盒子，让它们先休息……这鬼眼二号，也被师父阉割过，不能直接从仙草里汲取营养，且续航时间极短。每过不久，就需要回盒子里补充能量。
“嘤嘤嘤！”
大鼻头皱皱眉头，撇撇嘴吧，摸摸盒子，心想这些鬼眼不需要自己觅食，每天都能吃上狐狸山特制的营养液，算是让它们赚便宜了！
便如此，三只狐狸坐回探险车里，“咣”的关闭车门，重新启动汽车，又向草原更深处驶去。
……
乌云之下，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嘤嘤嘤！”
小大眼守着清洗槽，在清理今天的文献。
“嗷嗷嗷！”
蝴蝶结蹲在青铜桌案旁边，把已经清洗好的文献，粗粗分类，简单排序，让师父读起来更省心、更方便。
白墨捧着一块铜板，一边阅读上面的字迹，眉头微皱。
【……叶之领域超级仙草……天船草……喜阳光，怕阴天……】
【……叶之领域超级仙草……踏地草垫……喜阳光……】
这多多少少，让人心情不太美丽。
文献中记载了许多叶之领域的超级仙草，但这些东西几乎无一例外，都喜欢阳光，在弱光环境下很难生存。
换句话说，梦中仙境这千万年来的阴云，影响最大的，便是叶之领域超级仙草！
甚至，叶之本源仙气，便与阳光有关！
也难怪，狐狸山的超级仙草储备中，不管救活的还是没救活的，各个领域都有，唯独叶之领域缺席。
刷……
一辆探险车，开到大殿门口。
三只狐狸冲下车，各自头顶一棵狗尾巴草，取了探险收获，冲进大殿，给师父看。
“嘤嘤嘤！”
黑鞋子举着一大箱新挖来的仙草！
“嗷嗷嗷！”
白脚趾举着一截枯干的树根！
“嘤嘤嘤！”
大鼻头举着一箱子干枯的乱草！
咣！咣！咣！
都放到师父桌案旁边。
白墨笑着，起身弯腰摸摸这三个家伙的脑袋，去检查它们的收获。
“唔，今天挖到了六种新的序列九仙草，三种新的序列八仙草……这……这怪力藤丝，还不错，回头找块种上，其他的先封存入库！”
“这截老树根……唉？”
白墨把老树根捧起来，敲一敲，摸一摸，闻一闻。
“被雷劈，表面碳化了？
“但碳化层之内，确实还隐藏着一丝生机。
“这很不错！
“序列七的苍崖柏，因为雷劈，反而有了特殊性。
“拿去给白耳环，让它培育。”
最后，白墨来到一箱干草前，蹲下身子，怀揣一丝丝期待，开始动手扒拉！
如果能找到叶之领域的枯草，只要还有一丝丝生机，那就足矣……
他一样一样把这些枯草扒出来看。
几只狐狸也凑过来，探着脑袋，瞪着眼睛，跟着师父一起看。
便见十几分钟后，师父把所有枯草都检查了一遍，又全都装回箱子里。
“这一箱……额……都没啥用处。”
白墨倒也没失望。
狐狸山的寻草工作一直都在进行中，但就是从未找到叶之领域仙草。
难不成千万年前，天地变化之初，叶之仙草就都已经烂没了？
“慢慢找吧，不急于一时。
“偌大荒野，我们甚至探索不到边界。
“总有找到的时候。”
处理完这些草，白墨坐回桌案后面，又打开笔记本电脑，看到时间。
“该送大花臂和虎头肩去培育黑鬼眼了。
“这玩意儿的消耗速度，也挺快。”
狐狸山上，黑鬼眼数量很多，但消耗也很大。
一方面，白墨需要提取它的本源仙气。
另一方面，用它改造成鬼眼一号、鬼眼二号……失败率很高，良品率很低，改废一颗，便等于杀死一颗，消耗颇大。
“幸好，培育起来成本比较低。”
他的神识去往隔壁的隔壁，黑鬼眼培育工坊。
便见一大缸黑鬼眼旁边，虎头肩和大花臂，正守着石槽，摏着仙草，忙着调配特殊营养液。
他的声音传过去。
“今天准备好了么？”
……
狐狸山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澄澈夜色中，两万米高空，流云之上，狂风之中。
嗖……
火蟾蜍破开夜风，划过夜空。
火蟾蜍背后，菌丝座舱里，大花臂和虎头肩，表情严肃，并肩而坐。
“嘤嘤嘤！”
座舱里还固定着空间小药箱，被大花臂的狐狸眼睛盯住。
便见箱子里，还是最初捕捉黑鬼眼的那一套……药土、藤架和多子葡萄藤。
藤上有几十颗特制的二鬼子黑鬼眼，正在微微颤抖，似乎向外发射信号。
随着它们颤抖，随着火蟾蜍飞过一处处山川河流，飞过一处处城市乡村，这葡萄藤上，便时而多出那么几十颗黑鬼眼。
嗖……
一大圈转下来，葡萄藤上又变得密密麻麻，满满当当。
大花臂听着座舱外的风声，盯着箱子里的黑鬼眼，忍不住眉开眼笑。
“嘤嘤嘤！”
从好久之前，师父就说了，来现世坐着飞机飞一圈，就能收获满满的黑鬼眼！
它和虎头肩一起，组建黑鬼眼工坊，每天都来现世飞一圈！
每天都能收获满满当当的黑鬼眼！
现在黑鬼眼是狐狸山上，培育成本最低的仙草，没有之一！
“嗷嗷嗷！”
虎头肩坐在旁边，两个狐爪，各抓了一个小药瓶，全神戒备。
师父说了，如果黑鬼眼有任何异常，就打开左爪的药瓶！
如果遭遇黑鬼眼之外的任何异常，那就打开右爪的药瓶！
如果遭遇摸不清楚来源的异常，那就一起打开！
转了一圈，箱子里的藤架上，还有小小一截藤，没长鬼眼，留有约莫十几颗的空位。
但已经没有更多黑鬼眼。
“嘤嘤嘤！”
今日份培育完成！
座舱里白雾腾起，将两只狐狸，连同刚收获的黑鬼眼，都接回狐狸山去。
……
梦中仙境。
茂密草丛中，钻进一道老妪的身影。
飒！
她出手如电，击碎枝叶，带着破风声，两指如钳，捏住一枚黑鬼眼！
“哼，这一枚，也送到现世去！”
老妪正是鹊师古仙。
那一日后，她的徒弟几乎被仙委会一网打尽，该判刑的判刑，该吃花生米的吃花生米，只还剩下寥寥几个隐藏起来的，算是保持她和现世的薄弱联系。
她这梦境中，无论药田，还是荒野中的野生药材，已然全都被黑鬼眼封死生长！
她每日最重要的工作，便是在这药田与荒野中，动用序列三的身手，抓捕一颗又一颗黑鬼眼！
而后把抓到的黑鬼眼，都送到现世去！
“哼，我管你西州boss也好，天宫传人也罢。
“你们不是能收服黑鬼眼？
“我这里有的是黑鬼眼！
“每天我都往现世送！”
她的药田与荒野，无论什么序列，无所多么珍稀的药材，都已然豁出去！
她相信，万物自有平衡，不管是谁，不论何等精妙的仙术，收服黑鬼眼总要付出代价！
她要和西州boss对着拼损耗！
用她梦境里的黑鬼眼，源源不断送到现世去。
事实上，不止是她，其他几个老伙计，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她捏着黑鬼眼，老脸上露出狞笑。
“哼，西州boss？
“就你一念为苍生？
“就你守护现世仙草事业？
“就你收服黑鬼眼？
“老身活活耗死你！”

第293章 白墨专家也想要？
下班时间到。
白墨关掉这篇刚看完的论文，给电脑关机。
抱着徒弟飞电爪，看向窗外的暮色。
便见天空映着最后的红色霞光，风中飘着洋洋洒洒的黑色纸灰。
地元节，来了！
“今晚吃点啥呢？咱俩去吃地元糕？”
飞电爪胖脑袋拱拱师父，满脸乖巧。
“嘤嘤嘤！”
师父说吃什么，那就吃什么！
旁边方小雨抓着手机，偷偷摸摸在聊天。
吴轻芸也抓着手机，时而回复消息。
白墨不知道的是，她们两个，连同苏摇摇，正在商量大事。
苏摇摇发了个郁闷的表情。
【我已经到西州了，在天宇大厦！】
【但没空去吃饭唉，恐怕要警戒到很晚】
今夜，委员会全员戒备，苏摇摇被紧急抽调到西州来，参与共同戒备。
方小雨皱皱眉头。
【可白墨专家经历了那样的事，会很伤心吧？你能不能抽个空？我们四个一起吃饭？】
吴轻芸也回复。
【不出事的话，应该能抽个空子？】
苏摇摇回复。
【请他吃夜宵吧，十二点一过，地元节就过去，请他去吃午夜餐厅】
几个女人这边计划着，白墨正要下班，却接到电话。
看来电显示，赫然是陈书会长。
“喂？白墨专家？
“您之前遭遇那件事，我们真的很抱歉！
“很多仙术委员，很多专家，都被偷了亲人的骨灰盒。
“有的出车祸了，有的老婆难产，有的喝水呛进医院。
“我们的专案组一直在采取措施，打击这项犯罪，抓捕对应罪犯。
“倒也抓到不少小鱼小虾，甚至有序列八的大鱼……”
白墨一边听电话，表情略有些尴尬。
陈书会长这是，在地元节来临之时，给他说说进度，安抚一下情绪？
其实没必要……
“……我们抓到的所有罪犯，都上了手段，往死里审！
“但也是邪了门了，一旦牵扯到你那件事，罪犯们嘴都挺硬的，死活说不知道。吐真剂都撬不开他们的嘴。一些更狠的手段，也都撬不开……”
白墨表情更古怪，只好和陈书会长寒暄几句。
“这将是一项长期的斗争！
“所有同袍的骨灰，同袍家人的骨灰，我们都将誓死守护！
“我们这个专案组，会持续跟进此事。
“相信我们的同袍和亲人们，若有在天之灵，也会庇佑我们。若能转世轮回，也将与我们重聚。”
寒暄几句后，陈书会长挂断电话。
白墨皱皱眉头，若有所思。
在天之灵？
转世轮回？
曾经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好学生，不相信有转世轮回。
如今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仙术师，还是不相信转世轮回。
他修仙日久，观察很多，早已看破此事……
灵魂诞生之初，是母胎孕成，天地养成。
灵魂死亡之际，则消散于天地，从此只留传说，供人纪念，其余再无痕迹。
一人一生，三魂七魄。
人生魂生，人死魂灭。
没有在天之灵，没有转世轮回。
窗外渐深沉的暮色中，渐降临的夜幕里，地上燃烧的纸钱，天上飞舞的纸灰，其实与逝去之人无关，反而是给还活着的人，给他们的心以安慰。
白墨抱起徒弟。
“走吧，干饭去！”
打开办公室的门，却见一人站在门外，穿着破旧的夹克，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堆起笑容。
“嘿嘿，白墨专家，今晚我请你吃饭！
“然后……再请你帮我个忙。”
正是叶老教授！
……
仙委会，北郊基地。
灯火通明的演播室里，准备了十几台高清摄像机，和一张严肃的黑色桌子。
桌上有厚厚的一摞文件，和最新的查阵草探测器。
莫兰悠站在桌子后面，正看着台本，准备等会儿的直播。
古林委员、张秘书等人，都在旁边，满脸严肃。
“莫专家别担心，正常发挥就好。”
“一场直播而已，不会出问题的。”
莫兰悠点点头。
今夜，地元节，他将在这直播间里，向千家万户，通报这些年来的涉仙犯罪数据，悼念在涉仙犯罪中死去的同袍和普通民众，并且向千家万户介绍查阵草探测器，宣布即将到来的全民大普查！
“这种大型普查，想推广开来，也不太容易。
“刚好借这地元节的机会，借着节日里的情绪和氛围，把这大普查给提出来。”
莫兰悠一边看稿子，心里还是发虚。
“今夜……不会出事吧？
“我总觉得不对劲！”
古林委员劝慰道。
“放宽心！
“今夜西州市的力量之强大，超出你的想象！
“不止我们自己的力量，苏摇摇委员也回来了，北海boss也被请来，苏如画委员，琵琶婆委员，甚至顾灵童委员也被抬到西州第一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去。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仙委会很多高手，我们不知道名姓的高手，都偷偷来到，已经潜伏进大街小巷。
“今夜的西州，是举世无敌的坚城！
“更不用说，西州幕后boss，估计也在盯着呢。”
莫兰悠点点头。
“嗯！”
……
金皇大酒店，顶楼豪华拍卖大厅里，已经坐满了西装革履的富豪。
“哈哈，今天听说有好宝贝啊？”
“王总，带够钞票了嘛？”
“嘿嘿嘿，我喜欢的那块玉，李总高抬贵手啦～”
“那边二号包厢是谁啊？”
“裘老板吧！”
“一号包厢呢？”
“那就不知道了，神神秘秘的。”
……
二层正中央，一号包厢里，灯光柔和，花香淡淡。
飞电爪蹲在茶几上，抓起一瓶红酒，狐爪拧开塞子，仰脖喝了一口。
“嗷？”
好像味道……也还凑合？
比狐狸山的酒次很多，但也有点意思！
旁边柔软的大沙发上，叶老教授穿着寒酸的破夹克，坐姿局促，浑身不自在。看到仙兽开酒，更是打了一个哆嗦！
“这……这瓶酒……多少钱啊……我……”
侍立在旁的女经理，双手抄在身前，表情温婉，体态优美，笑着介绍道。
“这瓶是二八年的菲拉，价值二十八万。
“是我们老板送给白墨专家的。”
白墨、吴轻芸、方小雨等人，坐在大沙发上，都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这么贵？
咋不早说？
这不坑人呢么？
叶老教授连忙解释。
“我们没说一定要买东西啊！
“包厢是你们要送的！
“红酒也就喝了一口！
“我们……”
女经理连忙解释。
“不不不！
“白墨专家当然可以不买任何东西！
“白墨专家到来，就已经让我们蓬荜生辉！
“只是，我们老板说，想来敬一杯酒……”
白墨摆摆手。
“算啦。
“让他忙去吧，不用太客气。”
他内心深处，还是有点社恐，不太愿意和大商人交朋友。
女经理心中瞬间明白……白墨专家看不上他们老板。
她脸上笑容不改。
“好的。
“我们老板还说想问问，您在这一号包厢，是否愿意公开身份，如果公开的话……”
白墨再次摇头。
还是社恐作祟。在这种拍卖会上，在这么大的包厢里坐着，也太羞耻了！
“不公开。”
女经理心中瞬间明白……白墨专家也看不上在场这一堆土老板。
她脸上笑容不改。
“好的。
“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
说完便退后两步，退到包厢的角落里，一个不挡视线不起眼的地方，像一尊花瓶，安静站着。
叶老教授看看放下酒，跑去磕干果的仙兽，看看角落的女经理，向白墨凑过身子，贴到白墨耳边。
“真不一定要买！
“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你的钱肯定你做主。
“我就是想让你看看那东西！
“万一你喜欢，能把它买下来，那就太好了，不至于让那东西落到一群脑满肠肥的商人手里……”
说着话，众人从包厢的玻璃大窗里看到，楼下大厅，拍卖已然开始！
富豪们围簇的舞台上，西装革履的拍卖师，宽宽登台，念了一段开场白，便取出第一件拍品。
“这是一柄隋朝的古剑！
“此剑品相……”
拍卖师侃侃而谈，富豪们啧啧感叹。
楼上叶老教授目瞪口呆。
“这玩意儿也能拍卖啊？
“这得值多少钱？”
方小雨和吴轻芸，都曾见过仙器，对这青铜剑倒不怎么感冒。
飞电爪往下瞄了一眼，更是表情古怪。
这垃圾，送到狐狸山去当烧火棍，都嫌它不直溜，有啥用？
飞电爪抓着桌子上的开心果，右爪一个个捏开，左爪攒了十几个果仁，便开开心心送到师父面前。
“嘤嘤嘤！”
白墨笑着捏了一个。
“你自己吃。”
一边笑，一边打开手机。
这拍卖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看莫兰悠直播。
果然，直播已经开启，就在涉仙论坛被置顶，热度飙高，进入之后，弹幕密密麻麻，把画面糊死！
白墨设置成半屏弹幕，却见莫兰悠站在画面中，正讲述这些年死去的同袍。
“……这位女士，名叫吴山灵，曾经是东郭市仙术委员，序列九仙术师。
“她母亲的骨灰盒，被殡仪馆的潜藏涉仙人员偷走，被拿去充当诅咒媒介。
“就在三天前，吴山灵，在东郭市妇幼医院，难产而死！”
一条条弹幕飞快飘过。
【我家楼下的修车铺，小伙计打死老板卷钱跑路啦，听说就是小伙计突然涉仙】
【需要搞个全民大普查，把所有涉仙的都揪出来】
【哪怕揪不出大鱼，小鱼小虾米也都要找出来】
白墨点点头。
这直播倒还蛮成功的。
又看了一会儿，便见莫兰悠讲完了数据，讲完了案例，取出一个探测器，开始介绍。
“……这是我们仙委会，集合了最强的专家，最好的科研，最先进的制作工艺，造出来的涉仙检测仪……”
白墨正要继续看，突然胳膊被方小雨捅了捅。
他看看方小雨，又循着方小雨的目光，看向楼下大厅。
便见大厅里氛围热烈起来，土豪们纷纷举牌竞价。
“五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万！”
……
“一千八百万！”
一群土豪极为干脆利落，出声喊价，一个个气势汹汹！
而他们竞争的拍品，在拍卖台上，赫然是一扇门……一扇装甲门。
“额……”
白墨表情略尴尬。
拍卖台后面，介绍这门的幻灯片里，介绍了各项功能。
幻灯片不起眼的角落里，是这扇装甲门的截面图，截面图中，赫然看到一枚涉仙探测器，外壳打了钢戳……是一个圆圈里面的“白”字。
叶老教授多少知道点涉仙探测器的事，也看到了这扇门的资料。
但他很难理解。
“这门不是五十万么？
“我看学院领导，还刚买了一扇回去。
“拍卖的这扇，有啥不一样？”
吴轻芸和方小雨知道真相，讪讪看向幻灯片角落里，那个不起眼钢戳里的“白”字。
白墨也不知说什么好，甚至微微有些脸红。
虫爷不愧是专家，硬把这门给整到拍卖会上来了？
还让土豪们纷纷趋之若鹜，他到底怎么忽悠的？
这扇门最后的成交价，落在两千八百万，一个白墨无法理解的数字……
便在此时，虫爷给白墨发来消息。
【白墨专家，你也在拍卖场啊？】
【哈哈哈，我在三号包厢呢！】
【你看到没，咱的门，卖的还凑合！】
【再有老朋友找我买，低于这个价的话，我可不会卖的】
【毕竟我们这个特殊版本，一共就那么几扇】
白墨心情古怪，和虫爷唠了几句。
突然被旁边的叶老教授抓住袖子！
“白墨专家，快看！”
原来是下一件拍品，又被送上台。
拍卖师掀开蒙布，却见一盆盖着玻璃罩的花，显露于众人面前。
“这是一盆……我们说不上名字的树。
“这树在我们仓库里放了几十年，仙术时代之前，就已经存在，也没啥神异，并非仙草。
“我们还请西州大学的古植物专家叶明老教授来看过，他也说不出这树的来头。
“但据他判断，这树恐怕已经活了五百多年……”
便见那是一棵粗壮古怪的盆栽小树，枝头生长了有黄有绿的叶片，叶片指甲盖大小，看起来颇喜人。
叶老教授凑到白墨耳边，悄声道。
“这棵树，我看不出来历。
“但它能活大几百年，肯定很特殊，很有研究价值！
“如果你感兴趣，如果它不太贵……”
白墨盯着那小树，神识散发而出，去到那小树，细细探查，又倒吸一口冷气。
大几百年？
这玩意儿活了岂止大几百年！

第294章 铺满夜空的黄泉鬼门
白墨坐在包厢里，探着脑袋，目光投向那小树，一边听拍卖师吹牛，一边确认自己没弄错。
“……这树，是我们一位客户的传家宝。
“他父亲从小，就喜欢给这树浇水。
“他爷爷从小，也喜欢给这树浇水。
“他爷爷的父亲、爷爷的爷爷……都喜欢给这树浇水！
“谁也不知道，这棵树到底活了多少年。
“在座的各位老板，或许你们几百年前的哪位祖上，就曾看到这树，喜欢这树呢？
“何不买回去，圆了祖上心愿……”
拍卖厅里哄堂大笑。
二楼包厢里，白墨坐在柔软的大沙发，再次确认，就是它！
白墨看过的文献不多，但刚巧看到过这树的记载。
此树名为【千百叶】。
曾经是丹国北落王侯的私藏！
王侯说，此树现在只是凡树，但它生命力格外健壮，堪称不死不灭。
寻常植物，一岁一枯荣。
但这千百叶不同。
它的每一片叶子，都有一千年寿命！
它每隔一千年，才能经历一轮枯荣！
待到经历一百个千年，待到经历百世枯荣，它便可蜕凡化仙，成为另一种植物。
其名……【遮天叶】！
所以说，这玩意儿其实多少有点尴尬。
它这发育期，实在太长太长了，一百个千年，那就是十万年，谁能等它发育？谁能和它比命长？就算序列一的帝君，只怕也不好使。
当年的北落王侯，也只是拿它当文玩、玩具、纪念品、收藏品之类的东西，并不真的指望能等到它一叶遮天。
楼下拍卖师已经在喊了。
“二十万起拍，每次加价一万！
“大家开始喊价吧！”
白墨看看旁边的女经理，正考虑喊多少合适，却收到虫爷的消息。
【白墨专家，这玩意儿，你想要不？】
【我帮你买了？】
白墨抿嘴一笑，那挺好，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多谢！】
大堂里，很多人都蠢蠢欲动。
“这不错啊，有点意思。”
“我咋听说这是拍卖行三百块钱，从乡下收回来的。”
“我透！三百块收的，二十万起拍？也太黑了吧？”
“反正也都是小钱！”
“买回去当传家宝？”
“先喊个二十五？”
便在此时，大堂里响起某个女经理的声音。
“虫爷出价，二十万。”
整个拍卖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握着小木槌的拍卖师，亦看向二楼的三号包厢。
虫爷的话……其实也不算太有钱。
但大家都知道，虫爷是帮别人做事的。再联想一下虫爷背后，那位白墨专家的领域……所有人都沉默了。
“哈哈，虫爷喜欢，那我们就不抢了。”
“虫爷有钱啊，我这点实力，还是算了。”
“给虫爷一个面子！”
有眼尖的老板，偷偷瞟见，服务生把这盆小树送上二楼，但没有送进三号包厢，反而送进了一号包厢。
他们常年做生意，都鬼精鬼精，此时瞬间想明白……
“哎呦我操？
“白墨专家来了？”
“他怎么会来这种场合？
“难道那小树，真是啥宝贝？”
……
包厢里。
白墨摸摸茶几上的小树，感受它内部火山一般的恐怖生命力！
“该不会真是北落王侯那棵吧？”
飞电爪也凑上来，左看看，右看看，甚至用爪子扒拉扒拉树叶。
“嘤嘤嘤？”
这玩意儿……确实不太一样！
它在狐狸山，见多了各种药草，见多了高级货，但这小树，明明没啥神异，却硬是给它一种不输给胆小菊和紫地龙的感觉！
叶老教授满脸激动。
“这……这……哈哈哈，白墨专家，这……这我就放心了。
“这玩意儿到你手里，肯定能研究出点东西！”
一边说着，他又有点懊恼。
“二十万……这……这也不贵啊。
“早知道这样，我自己也能掏出来这个钱……”
方小雨在旁边捂嘴偷笑。
心想若是叶老教授想买，恐怕就不止二十万了。
今晚的任务完成，白墨懒得再看这拍卖，便要起身离开。
“等等，白墨专家，我们恐怕不能走。”
方小雨看着手机，面色大变。
“外面，出事了！”
嗯？
出事了？
白墨掏出手机，看到莫兰悠的直播，画风陡变！
莫兰悠满脸严肃。
“各位西州的观众，重要消息通知大家！
“今夜，西州来了很多不速之客！
“幸好，我们也做了待客的准备！
“如果您在家中、超市、饭店之类的室内场所，请待在原地不要动。
“如果您在室外场所，请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或者去您视线范围内，距离最近的便利店、饭馆、书报亭等所有室内场所。
“我们已经精准识别每一位不速之客……”
白墨的手机收到消息。
【请您暂留在金皇大酒店】
吴轻芸的手机收到消息。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白墨专家】
拍卖大厅里，台上的拍卖师，捂住耳麦，愣住片刻，听清命令，便清清嗓子。
“各位，我们西州市出了点小意外，麻烦大家暂时不要离场，都先留在这里。
“大家都是经历过风浪的，此时稳坐钓鱼台便可。
“我们拍卖继续！”
……
小巷子里，灯光昏暗。
戴着鸭舌帽的旅游团正穿行而过。
几十个人，身上却不约而同，透出淡淡血腥味。
赫然是几十个潜伏进西州的【腥人】！
此时，为首的两个腥人，看着手机直播，都惊疑不定。
“我们被发现了？”
“有这么快嘛？”
咕……
一声鸣叫响彻夜空！
腥人头顶落下巨大孔雀的影子！
……
天空一轮圆月，月光如水，洒在高架桥。
厢货车快速行驶，时而超车。
黑漆漆的车厢里，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正挤在里面，一个个盯住手机。
“透他妈，发现我们啦？”
“这次潜入进来的人数很多，也许我们没那么倒霉？”
一边说话，他们未能察觉的是，两张鲜红符箓，从厢货车尾门钻进，贴着地板，向他们滑来！
……
高楼之上，十几台狙击枪，正架在窗口，瞄准马路对面的烧烤摊。
高清摄像头，捕捉到烧烤摊上，一张正在吃羊腰子的脸。
电脑自动匹配逃犯数据库。
【胡大宗】
【男】
【46岁】
【仙器途径序列九，原职业钳工，曾入室杀人……】
高清摄像头，又捕捉到一张吃饱了想起身跑路的脸。
电脑自动匹配逃犯数据库。
【张小吕】
【男】
【38岁】
【符箓途径序列九，原职业UI设计，曾抢劫杀人……】
统领十几个狙击手的张山，看着电脑，啧啧感慨。
“这他妈一个一个的，都是狠人啊。
“兄弟们瞄准好了么？
“一个都不能放过！”
……
这个地元节的夜晚，西州市涌入了一波又一波亡命之徒，一群又一群涉嫌罪犯，就好像病毒入侵，来到西州的每一片城区，来到西州的大街小巷。
而仙委会提前察觉，从全国抽调力量，通过科技手段提前锁定这些罪犯，提前部署行动，却是把自身的武力像手术刀一般，在这座城里精准投放，要精准截杀每一个罪犯，给这座城市来一场精准而完美的外科手术！
张山一声令下。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声音沉闷。
一颗颗特制的子弹划破夜空，打碎一颗颗罪犯的脑袋。
血溅烧烤摊！
……
高架桥上，厢货车靠边停车。
驾驶舱里的司机，已然被符箓绞碎了喉咙，脑袋无力垂在方向盘上。
后面的车厢仍然紧紧关闭，只是门缝里淌出淅淅沥沥的脓血！
……
小巷子里，几十个腥人血肉模糊，死了一地。
……
正如外科手术总是要出血，今夜的西州，月光之下，东西南北，各个城区，大街小巷，常有血腥，常有尸体，常有残肢断臂。
……
北郊基地，作战指挥室里，陈书会长看着大屏幕上一条条【任务完成】的提示蹦出来，咧嘴笑着，花白胡须颤抖。
“嘿嘿，很好，很好。
“这一场打完，黑暗侧又能消停很久。”
……
“两百三十万！”
“两百五十万！”
“哈哈，这也要抢么？那我出两百七！”
拍卖会场里，气氛如常。
一方面，大土豪们都已经知晓，今夜的战斗，委员会以绝对优势取胜，几乎在单方面屠杀入侵者。
另一方面，白墨专家也在这拍卖会上呢！以他的身份，必然有保镖在！而且这个保镖，绝对实力相当恐怖！
既然如此，这拍卖会场，便必然安全。
他们怕什么呢？
……
包厢里，白墨看着手机，看到大群里捷报频传。
方小雨凑在旁边，眉开眼笑。
吴轻芸抱着仙剑，站在旁边，随时警戒。
叶老教授一边刷手机，吓得直哆嗦。
“哎呦，咋就出大事了？
“这么多死人？
“这么多血？
“这些歹徒是犯了什么毛病，干嘛跑来送死？”
包厢里一群人，都听到这句话，感到微微讶异。
这些歹徒，是来送死的嘛？
……
呼……
晚风吹过殡仪馆旁边的小巷。
便见这巷子里，一道道剑痕之下，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而丝丝缕缕鲜红色血气，竟是带着横死的仇怨，从巷子里升空，袅袅升起，越升越高！
呼……
晚风吹到超市后门，吹到十几具横七竖八被狙击枪爆头的尸体。
同样有丝丝缕缕鲜红色血气，缓缓升空，与市民祭奠亲人的纸灰搅在一起，越升越高！
呼……
晚风吹到高架桥上，吹到停在匝道淌血的厢货车。
同样有丝丝缕缕鲜红色血气，缓缓升空，越升越高，浊了夜风，污了月光！
呼……
夜风中……
西州市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从繁华的商业步行街到简陋的城中村，从灯红酒绿的歌舞娱乐一条街到家家灯火的小区，从拔地而起的摩天大厦到犄角旮旯的集装箱窝棚……
每一处，都有血气升腾；
每一处，都有纸灰飞天；
而今夜，地元节，月光仿佛读懂了人间的悲伤，又格外惨白；
于是澄澈的夜空，凌乱起来……飘飘洒洒的黑色纸灰，丝丝缕缕的仇怨血气，还有这惨白的月光……这三者，就像三种色彩，三种颜料，在夜空这巨大画布上，慢慢勾勒成一幅画！
一幅铺满天空的画！
一幅盖住西州的画！
……
仙委会，作战中心。
陈书会长走出门，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是什么？”
……
大楼上，正招呼狙击手们撤退的张山，也怔怔看向天空。
“那是什么？”
他眼眸深处，圆石古仙把目光射出来，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地元节！鬼门节！又来了！”
……
拔地而起的天宇大厦，楼顶天台，西州市距离夜空最近的地方。
张教授、苏摇摇、田星火、苏如画、琵琶婆……十几个序列七，顶着冷冷夜风，都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是什么？”
张教授眼眸深处，青炉古仙的目光亦投出来，看向这夜空。
“哎呀呀，哈哈哈，来了来了！
“天宫传人，你会出手么？
“还是眼睁睁看着？”
……
莫兰悠的直播间里。
弹幕都在狂刷！
【看天上，天上是什么东西啊？】
【是仙委会放的烟花么？】
【好像不是吧？】
【我的天哪，西州要有大事了？】
莫兰悠放下手里的探测器，思量片刻。
“还是那句话，所有人，都别看热闹！
“大家都在室内躲好！
“一切问题，我们都会解决！”
一边说着，他心中奇怪。
天上怎么了？
……
拍卖会包厢里。
白墨皱皱眉头。
他的神识去到外面，看见天空，看见血气、纸灰和月光，勾勒成铺满天空的巨大图案。
那玩意儿，像是……一道门？
……
金皇大厦天台上，白衣少年，顶着少白头，张开双臂，拥抱夜风，拥抱夜空，拥抱铺满夜空的巨大图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没有足够多毒药，毒不死足够多路人，那就多派些冤死鬼来！
“无论如何，今日功成了！
“鬼门！鬼门节！
“又见鬼门！又见鬼门节！”
他额头贴着一片巴掌大小的苦若叶，双肩各有一片苦若叶，此时面容扭曲，状若癫狂，涕泪齐流！
今时今日，地元节至，本就是一年中，黄泉鬼门与现世距离最近的日子！
西州市历史悠久，埋藏无数古墓，又有西岭山脉环抱，本就是现世距离黄泉鬼门最近的地方！
整座西州的市民，又纷纷烧纸，纪念亲人，纸灰纷纷扬扬，千万悼念汇聚，铺成鬼门前路！
全市二十七家殡仪馆，都被骗得打出深坑到地下，怨气死气泄地而出，楔下鬼门门槛！
黑暗世界又送来万万千千冤死鬼，死在仙委会刀下，献祭血气，以横死怨念，铸成鬼门门环！
这少白头的白衣少年，张开双臂，看向夜空，看向渐渐勾勒清晰的巨大鬼门。
他身后出现十三道身影，都与他一般，额头贴着苦若叶，双肩贴着苦若叶，与他一同张开双臂，似要拥抱铺满夜空的鬼门。
与他一同开口，状若癫狂，涕泪横流，声音回荡在夜风中。
“鬼门！
“开！”

第295章 五色火云，扶摇直上鬼门！
“这什么玩意儿？”
拍卖厅里气氛古怪。
一个个老板拿出手机，看到直播，看到亲人朋友发来的消息。
“天上这好像是，一道门？”
“好大啊。”
“把天都铺满了。”
“应该没事吧？要不要跑？”
“小事不用跑，大事跑不了。”
“有西州boss在，没事的！”
“哈哈哈说的也是。”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撑着。”
二楼包厢里，气氛古怪。
方小雨、吴轻芸、白墨等人，都接到紧急通知，就四个字……原地待命！
方小雨握着手机快速刷新，时而下意识抬头，看看天空方向。
“我的天哪，好像有大事发生？”
吴轻芸抱着剑，表情呆呆，似乎在和梦中古仙沟通。
白墨抱着徒弟飞电爪，面无表情。
实则施展通闻之师的能力，倾听空气的流动，倾听这包厢里盆栽的声音，倾听拍卖大厅边缘的一盆盆花，倾听金皇大厦外面的一棵棵绿植，倾听大街上的绿化带，小巷里的杂草……倾听这城市里，从近到远，每一棵植物的声音，以此收集信息，判断局势。
他揉着飞电爪的胖肚皮，仰躺在大沙发柔软的靠背上，眼睛看向天花板。
神识却洞穿天花板，看清夜空。
看到那铺满夜空的巨大鬼门，此时竟然缓缓打开，裂开一条门缝！从南到北贯穿西州的门缝！
这门缝打开的速度太慢太慢，此时还太窄太窄！
但清冷夜风里，已经响起无数抓挠的声音，无数古怪的伸吟！
原来是门缝里，伸出一只又一只疯狂的爪子，想要抠开这门！
原来是门缝后，贴来一张又一张惨白的大脸，想要看看现世！
……
西州最高的天宇大厦，顶层天台上，茫茫夜色里，浩浩夜风中。
一群人仰头看着，都脸色苍白。
关悦戏站在最前面，穿着黑色斗篷，身上衬着翠绿的藤，鲜艳的花，衣摆被风吹起。
她身边悬浮十几把亮晶晶的崭新飞剑，此时抬头看天，面色僵硬又凝重。
“不一样。”
这次的鬼使，与她曾经面对的鬼使截然不同。
这一次的鬼使，更加……真实！
她曾面对的鬼使，像是与现实隔着厚厚的壁障。
这次的鬼使，却真真切切，把爪子伸到了现世！
人群里，穿着西装风衣，面容格外呆滞的年轻人，正是阵道专家，蔡孝贞。
他正双目无神，听梦中古仙讲述。
古仙的音调里，带着三分薄凉，三分讥诮，三分得意，和一分阴谋得逞的喜悦。
古仙早就知晓这秘辛，但他故意把秘辛留到此时，才告诉蔡孝贞。
“鬼门之后的东西，叫做鬼使。
“它们自诞生之初，就有勾走生魂的欲望！
“如果一段时间勾不到生魂，这欲望就会积累起来，就会越来越高涨，越来越癫狂！
“曾经古仙朝的阵国，每年举办鬼门节，便是定期给这些鬼使上供生魂，消弭它们积累一年的勾魂欲望……”
古仙一边说，蔡孝贞也开始说，说给身边的人。
“……这种欲望，只能疏导，只能消弭，不可消灭。
“古仙朝的仙人们，不敢任其积累，所以每年举办鬼门节。
“仙朝破灭前夕，仙人们怕鬼使会毁了后来的文明，便将这大门彻底封死。
“他们知晓，门后面鬼使的勾魂欲望，将无限积累，无限增长。
“鬼门也终有破开之日。
“到那时，无穷无尽的鬼使将重临人间，带着它们积累千万年的勾魂欲望，再次来临！
“他们在赌，在赌后来人能够保住自己，能够解决这弥天大祸！”
苏摇摇、张教授、苏如画等人，仰头看着天空，侧耳倾听蔡孝贞的话，脸上的表情都已经麻木。
他们看到，横贯夜空的门缝，已然裂开更多，鬼使们从中伸出密密麻麻一条又一条胳膊！
“嗷……”
“啊……”
“饿……”
古怪的声音从那门缝里传来，从夜风中传来，让人汗毛倒竖！
就像夜空裂开，要把鬼使们积累千万年的勾魂欲望，倾洒向整个西州！
若任由这鬼门打开，任由这鬼使勾魂，任由这无穷无尽的鬼使发泄，那偌大西州，还能否剩下活人？
甚至说，西州的几千万人命，足够么？
鬼使甚至还会再继续去往他处？
……
拍卖场包厢里，白墨恍然。
难怪古仙朝的九国会放下一切恩怨，通力合作，共庆鬼门节。
原来不是合力庆祝节日，而是合力消弭祸患！
……
天宇大厦天台上。
张教授亦开口，他满脸流汗，说出梦中古仙传递的秘辛。
“……当年阵国，消弭鬼使欲望，也并没有完全用人命去填。
“阵国的百姓，家家关门闭户，进入特殊的假死状态，躺在木板上，骗过鬼使。
“阵国的每一处宫殿，每一座城池，每一处乡村，都将搭起祭台。
“九国的罪犯，都将被摆上祭台。
“兽国的仙兽，蛊国的虫豸，丹国的仙草……都被摆上祭台。
“鬼使喜欢人之生魂，不喜欢兽魂，更不喜欢虫魂，最不喜欢草魂。
“但阵国的祭祀，会载歌载舞，劝慰鬼使，诱导鬼使，祈求鬼使，让它们勾走兽魂，勾走虫魂和草魂，以此消弭欲望。
“待到勉强帮它们消弭后，便将它们送回黄泉，再关闭鬼门，又待来年！”
……
拍卖场包厢里。
白墨恍然……难怪鬼门节来临时，阵国会家家关门闭户，人人躺板板，原来是要假死骗过鬼使？
可这假死，又是如何做到的？
寻常的闭气龟息，能骗过鬼使么？
正奇怪，突然旁边的方小雨递过来手机，给他看论坛热帖。
“这好像是黑客置顶的帖子，在＠天宫传人。”
【＠天宫传人】
【鬼门将开，鬼使再临，天宫传人，是否还能再施展一次，醉生梦死？】
醉生梦死？
这是什么？
让阵国举国上下进入假死的……秘药？大仙术？
白墨皱皱眉头，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天宫秘传的东西？
……
出租屋里。
胡子拉碴的宅男，守着刚吃完的泡面碗，看到手机，满脸呆滞。
“这……鬼门节？
“醉生梦死？”
他看到这帖子下，有无数跟帖评论。
【哈哈哈，狂什么？】
【当我们是吓大的啊？】
【仙委会早就警告过了，让我们都留在室内】
【这说明这个什么狗屁鬼门，也在仙委会意料之中！】
【有西州boss在，没什么好怕的】
【我踏马价值三百万的西州的房子，就是为了有这个不害怕的底气】
天宫传人揉揉眼睛，喉头梗动，声音沙哑。
“师……师父……如果我们不惜代价，甚至您把我做成木偶，能施展醉生梦死么……”
他脑海中，古仙的声音传来。
“你有这份心，苍生已经有幸了。
“但……不能。
“你还差得太远。
“况且，那些堕仙都在等你，都在等你跳出去施展醉生梦死。
“一旦出去，你就中计了！
“好好修炼吧，留在这出租屋里，再勤恳一些，再努力一些，好好修炼！
“还不到你出山的时候！
“这一次，西州所有人，恐怕都要死。
“即便那西州boss，也逃不脱。
“他这一死，丹道途径将大大削弱。
“未来就落在你的肩膀！
“终有一日，你将挽天地于倒悬，救众生于水火！”
天宫传人流下两行泪水。
“挽天地于倒悬？
“救众生于水火？
“我？
“我配么？”
……
天宇大厦，顶楼天台。
张教授接通电话，另一边是顾灵童的声音，却听他说话含混不清，像是含着一口水……或者含着一口血。
“让关悦戏，苏如画，都走……咳咳咳……
“本不属于西州的力量，都走！
“鬼门在西州打开，西州之人因果牵连，无论如何跑不掉。
“但他们与西州因果很淡，快些离开，或能幸免于难。
“这次的劫难，还不至于毁灭整个人间……咳咳……
“让他们走，留得有用之身！”
张教授点点头，声音沙哑。
“你也快点走吧，我帮你安排。”
……
拍卖场包厢里。
老板们一个个看着手机，看各种直播，看各种帖子，都啧啧称奇。
“难怪仙委会让我们留在室内。原来有大节目啊。”
“是怕我们被余波波及到吧？”
“哈哈哈，这都不用怕！”
“西州boss足以摆平一切！”
包厢里，方小雨刷着手机，时而拿给白墨看。
“有人在阳台看到，有直升飞机飞过去。
“还有人在阳台看到，有剑光飞走。
“但好像不是在抵抗……都是远离西州的方向？
“唉，被删帖了？
“咋回事啊？”
白墨面无表情，只是时而点头。
飞电爪缩在这“白墨”怀里，感受到怀抱仍然温暖，但其实不怎么舒服……因为这不是真的师父。此时坐在这大沙发上的，已经是个木头假人，只是太真，能骗过所有人视线罢了。
“嗷……”
飞电爪趴在这假人怀里，抱着自己的大尾巴，等师父回来。
……
一艘艘直升机飞离西州。
一道道剑光亦飞向西州之外。
一台台装甲车载满全副武装的仙术委员，亦穿街过巷，快速离开。
“班长，我们不留下来一起战斗么？”
“不！接到的命令是，支援任务已经结束，现在要撤退！快速撤退！越快越好！”
有居民胆子大，跑到自家阳台上，探着脑袋，看到空中飞走的一架架飞机，一道道剑光，都心里犯嘀咕。
听着风中传来瘆人的鬼吼，仿佛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呢喃，又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抬起头，看到夜空中，那门缝已经足够宽，已经有密密麻麻的鬼影，从中钻出来！一条又一条鬼影，便从那高空中，要扑向人间！
“这……
“唉？
“那是什么？”
楼上楼下的邻居，突然有人喊出声。
“看那朵云！”
“五彩的云！”
“好快啊！”
这一刻，千千万万阳台上的居民，万万千千网络上看直播的人，都赫然发现，夜空之中，一朵五色火云，扶摇直上！
……
天宇大厦天台，张教授等人亦远远看见，看见那朵火云扶摇直上，迎着夜风，向着鬼门，向着裂开的门缝，向着密密麻麻一道又一道刚从门缝里钻出的鬼影！
“那是西州boss么？”
“是他的真身？”
“他……他想试试关闭鬼门？”
张教授脑海中，青炉古仙放声大笑，坐在篝火之旁，捂着肚子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底是年轻人！
“他想干嘛？
“反正都要死了，想殊死一搏？
“他飞向鬼门，难道还想掂掂自己的斤两？”
不止青炉古仙，在场的每一个仙术师，脑海中都回荡古仙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但张教授等人，并没有笑，只是怔怔看向远方，看向那扶摇直上的火云。
依稀可见，火云之上，一人长身而立，仰首向天。
四尊仙兽，白花花，大尾巴，拱卫在侧。
便如此腾五色火云，飞上夜空，飞向鬼门。
一时之间，张教授等人，突然感觉，原本冰窖般的胸膛，竟然又温暖起来，像是重新感受到希望。
……
金皇大厦天台上。
白发少年和十几个同伴，都闭上嘴巴，安安静静，甚至下意识把身体缩到阴影里。
等看见那五色火云飞得足够高，足够远，才从阴影里站出来。
“这……丹道的丹火，还他妈能腾云？”
“有这说法么？”
“没听说过啊。”
“这货真他妈不当人。”
“幸亏他就要死了。”
“他竟然想挑战鬼门嘛？”
“哈哈哈哈，够搞笑的。”
“傻大胆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发少年回头，狠狠甩了同伴一巴掌。
“你他妈小声一点！
“笑这么大声，万一被他听到，回头抬手就宰了你！”
同伴很是委屈。
“他都飞那么高了，哪还听得到……”
白发少年扯扯嘴角。
其实他突然猜到一种可能……或许，西州boss已经发现他们了？只是懒得理会？
到此时此刻，杀了他们确实没啥用，已经阻止不了鬼门开。
“或许……他已经发现我们，留着我们，只是想看这苦若叶的用处？”
白发少年一边想，抬头看夜空中，已然飞临鬼门之前的五色火云，突然流出冷汗。
就算西州boss逃不脱鬼使，临死前抹掉他们几个，那也还是很轻松的！

第296章 火云轻舟过黄泉
“嗷……”
“啊……”
“饿……”
“哈哈哈……”
嗖！嗖！
一道道鬼影，伸吟吼叫着呼啸而过，飞向人间！
白墨脚踏火云，站在鬼影洪流中，静静观察。
看到这一条条鬼影，原来是一具具骷髅，身上的衣袍用树叶缝成，衣袍之外笼罩浓重的鬼气！
四个狐狸徒弟，穿着仙气藤甲，踩着火云，都面色严肃。
小花臂抱一盆紫色铃铛花，皱紧眉头。
黑星星抱一枝紫地龙茎秆，瞪大眼睛。
白耳环抱一盆胆小菊，歪着脑袋，眼睛溜溜张望……这些鬼使，为什么不攻击它们？
胖幽幽抱着自己的电钻仙人掌，狐狸眼睛看到这火云外，包裹一层淡淡的膜……五颜六色，像是肥皂泡，在微微震颤，竟是学着胖幽幽的样子，模仿胖幽幽的气息，把存在感降到比胖幽幽还低，屏蔽了鬼使的感知。
“试一试。”
白墨心念一动，黑星星怀中，紫地龙的根茎便如蛇一般探出薄膜，抽向路过的鬼使！
飒！
一鞭抽出即回，快如闪电，抽出音爆脆响，抽出白色水汽，抽出残影鞭痕。
引得附近鬼使纷纷扭头看来，纷纷抓挠、嗅探、吼叫！
白墨却微微皱眉。
“没用？
“它们身体仿佛虚幻，鞭子抽上去，直接穿过。
“没有实体，像是某种……规则？”
白墨只能看着，看它们纷纷扬扬，从横贯天空的门缝里飞出来，从身边呼啸而下，飞向茫茫夜空，飞向下方的万家灯火。
“很邪门的东西。”
白墨抬头，看向天空那巨大的门，看向那如同峡谷般的门缝。
“进去看看。”
心念一动，脚下的火云便腾起，越飞越高，载着他和四个徒弟，与无数呼啸而下的鬼使擦肩而过，飞入那鬼门之中。
……
天台上，张教授、苏摇摇等十几个仙术委员，本来仰头看天，满脸欢喜，看着那五色火云，飘在鬼使洪流中，稳稳当当，竟没有被鬼使分食！
但当他们看到，五色火云竟然扶摇而上，直接飞入鬼门中，瞬间都变了脸色。
“这……那地方能进去么？”
张教授脑海中，响起青炉古仙戏谑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瞒过鬼使的感知……但那门的后面，只会有更多更多鬼使，去检验他这招仙术，哈哈哈哈！”
苏摇摇脑海中，也响起古仙师父的声音。
“那扇门，进不得！
“我曾代表兽国出使阵国七次，参加鬼门祭典七次，先后见过十三位仙人，许下大宏愿，飞身入鬼门。
“当然，我还听闻，历史上还有更多仙人，也都曾进去过。
“但我从未见过，从未听闻，有谁能再从里面出来……”
苏摇摇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摇晃。
她身边的孔雀红宝，脑袋上还顶着一盆酒器花。
大恩还未报……
……
呼……
鬼门之后，竟然是一片黄色！
黄天黄地，黄沙飞舞，茫茫沙尘暴，遮蔽天空。
一条黄土路，延申向沙尘暴掩住的远方。
数之不尽的鬼使，便铺天盖地，从沙尘暴中飞出，飞向鬼门，呼啸着扑向那门缝。
啪啪、哒哒……时而有或大或小的沙粒，飞到火云薄膜上，又被薄膜弹飞。
四只狐狸在薄膜内，踩着火云，都有些害怕，但抬头看看师父，一个个又重新瞪大了眼睛。
“嘤嘤嘤！”
“嗷嗷嗷！”
只要有师父在，就什么都不怕！
白墨倒背双手，小拇指上，一点白雾链接梦境与现世。
即便在这黄泉路上，也还能感应到狐狸山，还能感觉到那边千千万万的徒弟。
他抿嘴一笑，心念一动，脚下一朵火云，便飞驰而出！
呼……
在风声中，载他飞入茫茫沙尘暴，飞向黄泉深处！
……
宿舍里，几个女生或站在阳台看天空，或在一遍遍刷手机。
“我的天哪，有人用望远镜，看到西州boss，飞进鬼门里面去了！”
“这也行吗？”
“虽然不太懂，但感觉好厉害啊。”
兰芳芳坐在书桌前，快速翻阅一本厚厚的《中外古代神话》。
“感觉好玄乎啊。
“无论东西方神话，都喜欢讨论的一个话题就是……人死之后的归宿。
“东方有黄泉路，阴曹地府，六道轮回，忘川河，奈何桥这种说法。
“西方有地狱，冥界，撒旦，哈迪斯这种说法。
“大家都不知道，这些神话究竟从何而起，从何而来。
“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天上这扇巨大的门，是真正的人死之后的归处？
“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天地规则？
“万众心念？
“还是人为铸就？”
旁边的关悦铃也凑过来。
“而且芳芳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神话传说中的地府、地狱，都是为了维护秩序。
“但天上这门，这鬼使巡天什么的，却并非如此。
“它带着凶性，带着邪异，好像……好像出现某种异常？好像病态了？”
……
刷……
火云在茫茫飞沙中疾行。
白墨能感觉到，越入黄泉深处，手指上那一点与狐狸山的联系，竟在渐渐变弱！
四只狐狸瞪大眼睛，看着一个又一个鬼使，状若癫狂，争先恐后，向黄泉外飞去，与他们对向擦肩而过！
刷……
火云瞬间停下。
白墨瞪大眼睛，看向前方，便见这黄泉路，竟然断了。
前方，深不见底的深渊大坑，断了黄泉路！
偶有鬼使嘶嚎着，不顾一切，想飞过深渊，想去往彼岸，但这深渊仿佛有无穷无尽吸力，将它们拽下去，吸进去！
白墨看向小花臂怀中的紫色铃铛花……铃铛花还安安静静，没检测到污染。
他又看向这深渊，瞳孔聚焦，神识探出，看得无比认真。
他从这深渊中，看到了冲天的臭气！
再回想之前的情报，他恍然明白，黄泉路断，鬼使们勾到的魂，就都被丢进这断路深渊里！
千万年前的罪人魂、仙兽魂、虫豸魂、仙草魂，都被丢进这断路深渊里！
它们在这无尽深渊灭了魂火，残留怨念，怨念发酵千万年，酿成这冲天的臭气！
“是谁断了黄泉路？
“深渊彼岸，又有什么？”
他低头，看到崖边有散落的靴子、银冠，看到崖壁有垂死挣扎的血手印，看到崖壁插着断裂的戟和剑，看到崖畔挂着腐朽的车轮，看到突起的石头挂着断裂的指骨……
他心中明白，昔年曾有仙人妄图飞渡这深渊，最终却没能成功，坠入这无底深渊。
他低头看看徒弟们。
“这怨念发酵出的恶臭，不会臭到鼻子，但会臭到我们的心。
“等下师父带你们飞过去。
“你们记住，要勇敢！
“在这深渊之上，勇气会托举着你向上，恐惧却重若千斤。
“不要有一丝恐惧。”
几只狐狸瞪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张开嘴巴，面带惶恐！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没去过这深渊，不知道会不会怕？
或者说，它们真的很怕给师父拖后腿！
“无妨，我们走吧。”
下一刻，便见五色火云青光大炽，绽放灼灼光华，承载师徒五个，飞上深渊，飞入冲天臭气，飞入茫茫黄沙，飞向深渊彼岸！
……
夜空之中，密密麻麻纷纷扬扬的鬼使，落了下来！
便如一片阴沉的乌云，压向西州，压向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
“嗷……”
“饿……”
“哈哈哈……”
鬼吼声阵阵，随风传进张教授等人的耳朵里。
张教授抬头，甚至已经能看清鬼使的爪子和脸！
“它们能分辨命格。
“它们最喜欢王侯将相的生魂，也喜欢富贵之人的生魂。
“这倒是正好。”
张教授洒然一笑。
“让我先死。
“让我帮西州boss，拖住一点时间。
“但愿它们勾我的魂，能多费一些周折，能让它们少祸害几个普通人。”
旁边其他仙术委员，死到临头，反而没了恐惧。
一个个笑着讨论。
“你们说，那门的后面，究竟是什么？
“为何进去的仙人，一个都出不来？
“西州boss，他还能出来么？”
“其实我不太懂，他进去到底干什么？”
“或许是，想找到破解鬼使的办法？”
苏摇摇亦抬起头，看着满天压下来的鬼使，满脸坚决！
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掏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要再发一条消息给白墨。
打出两个字，【再见】
又快速删除。
打出四个字，【我想你了】
又快速删除。
打出五个字，【你要好好的】
又快速删除。
她急出眼泪。
最后一句话，说什么好呢？
啊，对了！
【你快给仙委会打辞职报告，快把钱都捐了，别和富贵沾边】
【快下楼去地下室里，让鬼使别那么快找到你】
【多藏一会儿，也许能获救的！】
这几句话，没有纠结，便发送出去。
【记得想我】
最后四个字，在输入框里，她多看了几眼……最后删除，没发出去。
她揣了手机。
重新抬起头，站在这西州最高的天台上，看向密密麻麻从天空压下来的大片鬼使。
……
黄泉之内，深渊之上。
“嘤！”
“嗷！”
四只狐狸哭嚎着，飙出眼泪，抱住师父的腿。
它们还是害怕！
它们的恐惧，便如四座山，陡然压得火云下沉一截！
“啊……”
“嗷……”
“我冤枉啊……”
“何不留下……”
一道道鬼哭狼嚎，顿时响起！
一只只黑影鬼手，攀了过来！
但白墨抿嘴一笑，脚下五色火云，青光更炽，抬着火云扶摇而上，将攀来的鬼手烧成飞灰！
“不用怕。
“怕也没关系。
“师父的勇气，担得起你们的恐惧。”
五色火云便如一叶扁舟，在灼灼青光中，飞越深渊，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
金皇大厦天台，白发少年和他的十几个同伴，看着大片鬼使飞来，都咧嘴笑出声。
“哈哈哈，没毛病，没毛病！
“我们脚下的拍卖场里，全都是土豪，全都有富贵之气！
“大片鬼使，会循着富贵之气而来！
“等它们勾走了土豪的生魂，无魂可勾之时，我们再引导它们，去勾那千百叶的魂！
“用它们积攒千万年的勾魂之欲，去加速千百叶的枯荣！”
旁边伙伴咂咂嘴。
“鬼使能听我们的话么？”
白发少年愣了片刻。
“最起码，我们穿着苦若叶，它们不会攻击我们。
“千百叶的话……它们应该是不喜欢的，看运气吧。
“哪怕能加速一轮枯荣，也省了千年时间，也很值得！”
虽然说就算一轮，也未必能加成……但先试试吧，万一能成功呢？
……
呼……
火云落在深渊彼岸。
四只狐狸还抱着师父的腿，耷拉着耳朵，紧闭着眼睛，泪水蹭在师父身上。
白墨举目望去，望见这后半段的黄泉路，路边竟是生长了一株又一株苦若叶！
这些苦若叶，有大有小。
最小的，如巴掌大小。
大些的，有蒲扇大小。
黄泉路越深处，苦若叶便越大，渐渐大如锅盖，渐渐大如车轮，在黄泉路最深处，甚至有苦若叶长成巨大的毯子，垂在地面，堆叠起来。
黄泉路上，有一尊尊雕像。
昂首挺胸前行的，戴着古怪冠冕，穿着宽袍大袖，状如鬼王。
卑躬屈膝行礼的，身上衣袍古怪，却是穿了车轮大小的苦若叶，状如臣子。
叩首跪拜、战战兢兢、噤若寒蝉、不敢抬头的，身上穿着蒲扇大小的苦若叶，正是鬼门外，肆虐于夜空的鬼使。
白墨恍然大悟。
“这鬼王身上穿的，也是苦若叶吧？
“足够大的苦若叶，折叠成冠冕，剪裁成宽袍？
“这些雕像，也并非雕像。
“而是……被凝固的鬼使、鬼臣与鬼王，千万年来，落了尘埃，凝成泥壳，状如雕像？”
他再看向更远处，看到黄泉路尽头的宫殿群。
看到宫殿群之后，还有漫山遍野的宫殿，似乎正在兴建中，还未完工。
几只狐狸，察觉到好像安全了，也纷纷抬头，要往外看。
却是被师父弯腰用胳膊和手臂，急忙捂住眼睛。
“不能看！”
四只狐狸，八只眼睛，瞬间紧闭！
它们最机灵，最听师父的话！
“也不要听！”
四只狐狸，八只狐爪，瞬间举起来，捂住八个三角耳朵！
师父说不听，那就不听！
可是不听什么呢？
这里只有风声，很安静啊？
它们不知道的是，被丢在火云上的紫色铃铛花，在上岸的一瞬间，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铃响，便因振动太过剧烈，将自身硬生生振烂了！紫色的花汁溅在白墨衣服上！
它们看不到的是，这里的路、这里的草、这里的雕像和宫殿，都在腾起丝丝缕缕黑气！
油腻腻污浊的黑气！
它们也没听到，远处的宫殿里，传来庄严洪亮的声音！
“快来快来，登上殿来，我与它势均力敌，只差你这一手，便可战胜！”
它们也没听到，远处的宫殿里，又传来似是同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快走快走！莫要停留！
“忘了黄泉！忘了此处！
“永不要再来！”
同一个人，似乎和自己吵架了，庄严洪亮的声音，前前后后，自相矛盾。
“快来快来！黄泉是人族的希望！不可放弃！”
“快去快去！黄泉是祸患的根苗！不可靠近！”
“快来快来！绝不能让它们谋走今生殿！来助我一臂之力！”
“快去快去！绝不要被骗上殿来！上殿只会万劫不复！”
五色丹火大炽，将白墨和四个徒弟包裹住，烧掉丝丝缕缕袭来的黑色烟气。
白墨面无表情，转身腾云飞起，踏上返程之路。
他要的东西，已经找到。
这黄泉大殿，他连理都不想理。
呼……
风声过耳！
来程路生，返程路熟！
来时如同逆水行船。
返程却如顺水轻舟！
风声之中，他载着仍然闭着眼睛捂住耳朵的徒弟们，飞过臭气冲天的深渊，飞过鬼使密密麻麻如过江之鲫的黄泉路，飞向洞开于天地间的巨大鬼门，带着自己看到的知识，踩住火云，飞了出去！

第297章 万古未有之仙心！
呼……
天宇大厦的天台上，张教授、苏摇摇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到已经落下的大片鬼使。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在发晕，感觉到天旋地转，感觉到这夜色出现重影。
“这就是勾魂么？”
“我们完全无法抵抗？”
苏摇摇掏出手机，看到白墨又没回消息，顿时泪流满面。
“混蛋！
“这次消息要回的呀！”
孔雀红宝颤抖着，双眼流泪，低下脑袋“沙沙”蹭主人肩膀，想要带主人逃跑。
苏摇摇摸摸它的脖子。
“红宝乖，我和西州因果太深，走不脱的。
“你回梦里去吧。
“我死之后，你大不了跌回序列九，还是能活下去的。”
红宝脖子一梗。
“咕？”
它抬起头，一步迈出，张开翅膀，挡在主人身前！
……
西州大学，仙草实验班宿舍里。
万博城和杨盏，站在阳台上，看到有大片鬼使从天空飞来，让这夜风都森冷许多，让他们皱起鸡皮疙瘩。
他们身为人类顶级的预备役科学家，命格亦不同凡响，率先吸引到鬼使！
杨盏缩缩脖子。
“我咋感觉不太对劲？”
万博城抬头看天。
“哼，我绝对相信西州boss！
“走，我们先回屋躲一躲，给他多点时间。”
说完便“嗖”的钻回屋，“刷”的扯回杨盏，“咣”的关闭宿舍门，明明不涉仙，但动作比谁都麻利。
他略有点羞赧，“我……”
他转过身，和杨盏一起愣住。
他们看到一只鬼使的爪子，苍老、腐朽、干瘦，幻影一般，穿过门板，向他们抓来！
“饿……”
来自黄泉的呢喃声中，他们呆楞住，眼眸中只剩那只干枯的鬼爪。
……
出租屋里，天宫传人红着眼圈，听师父讲课。
“……学到了么？
“堕仙们打开鬼门，用了什么？
“阵法仙术，阵道知识，人心阴谋，黄泉秘辛，全都用到了！
“这才叫仙人，这才叫仙术。
“曾有帝君说过，仙术讲究的不是大鸣大放，而是，万千奥妙，存乎一心，运用自如，如臂使指。
“西州boss死，西州百姓灭，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只希望你能从中，领悟仙术真谛！”
……
莫兰悠一直在直播，在安抚直播间的观众们。
“没事的，大家相信仙委会，相信西州boss。
“你们不在丹道途径，不能理解他的恐怖。
“我也许见识少，但我真的从未见过他那般恐怖的仙术……”
一边说着，他想起西州boss已然入了鬼门。
想起师父说，千万年来，黄泉鬼门只有仙人入，未见仙人出。
他忍不住流下泪水。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察觉。
【主播怎么哭了？】
【卧槽，该不会要翻车吧？】
【西州boss从来没翻过车啊】
【你在丹道途径内，你也不相信他了？】
……
金皇大厦天台。
白发少年和十几个伙伴，额头和双肩贴着苦若叶，开始摆成古怪的队形，跳起古怪的舞，欢迎从天而降的鬼使！
鬼使果然被拍卖场里的土豪们吸引，最先往这边来了！
他们卖力跳着舞，欢迎鬼使，盼望鬼使们勾走土豪魂魄的同时，能也勾走几片千百叶的魂魄，缩短千百叶发育周期！
“虽然天宫传人是个乌龟蛋，但西州boss已经死了，这场行动，值得！”
……
金黄大厦拍卖场。
老板们正在聊天。
“西州boss出手会不会有点太慢了？”
“这，我们该不会有事吧？”
“你们看窗户？”
……
包厢里，方小雨脸色苍白，看到拍卖场的窗户，赫然出现一张又一张鬼脸，一只又一只鬼爪！
“啊……”
“饿……”
“来……”
来自黄泉的呢喃，响起在这拍卖场里。
方小雨急出泪水，看向吴轻芸，却见吴轻芸满脸呆滞，僵硬站着，只是手已握上剑柄，准备殊死搏杀！
她又看向白墨，却见白墨还是面无表情，满不在乎。
“白墨专家，你真不怕死啊？！”
便在此时，她的眼睛突然被光闪到！
那是五色火光，从天空照耀下来，照进拍卖场的窗户，又照进这二楼包厢。
火光之炽，竟是让这拍卖场的水晶灯黯然失色！
……
万万千千鬼使，洋洋洒洒，弥散在整个西州的上空。
它们有的还在半路上，有的已经伸出鬼爪，有的已经拽出半个生魂……但当五色火云在天空中弥散，火光照亮西州，将西州照的如同白昼时，不论在做什么，不论飞到何处，所有鬼使，都抬起头，看向天，看向天空中最高处，那一道颀长的身影，还有侍立在侧的四尊仙兽。
“啊……”
“嗷……”
“饿……”
它们嘶吼着，低吟着，齐齐调头，齐齐扑向那道身影！
无论仙术委员还是富商，无论教授还是未来的天才科学家，所有人的灵魂，都不如那一人的灵魂吸引力大！
它们都被吸引回去，要勾了那一人的魂魄！
哪怕鬼使太多，它们分不到，哪怕只能尝一口，哪怕只能嗅一口，哪怕只能看一眼，它们也心满意足了！
……
梦境之中，圆石古仙坐在小河畔，看着河里的倒影，表情像是见了鬼。
“妈了巴子，他刚才……是去鬼门后面转了一圈？
“鬼门后面的那么多鬼使，没啃了他？
“他凭什么能瞒过鬼使？”
当年圆石古仙也曾面对鬼使！
但他只能逃命，根本没法逃避鬼使的感知！
“难道千万年过去，鬼使出毛病了？
“徒弟，去试试！”
……
西州某处高楼的天台上，全身血腥味的壮汉，突然像木偶般，飞向半空中一只飘过的鬼使。
那鬼使正一心向上飞，向白墨飞去，此时遇到挡路的，随手一拽，便勾了这挡路之人的生魂，抓在手里。
半透明的生魂被抓住，面容呆滞，两眼流泪。
让圆石古仙明白，鬼使比之千万年前，实力未有半点削弱！
……
天宇大厦天台，张教授跌坐在地，满头大汗，满眼泪水。
“呵……活过来了……哈哈……鬼使飞回去了……”
苏摇摇也浑身酸软，汗湿衣衫，跌倒在红宝背后。
红宝亦双腿酸软，噗通跌下，全身颤抖。
“咕咕咕……”
刚刚鬼使的爪子，距离它头顶的榴莲壳只有不到五公分，它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尿了……
他们抬头，看到天空中，万千鬼使，密密麻麻，浩浩荡荡，围向那浮空而立的颀长身影，围向那侍立在旁的四尊仙兽。
“西州boss，要一人打这么多鬼使？
“这……这能行么？”
张教授脑海中，青炉古仙刚刚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废话，当然不行！
“他究竟是如何躲过鬼使感知的？
“进去鬼门后，转了一圈？
“他去到断路深渊了么？”
青炉古仙，赫然知晓黄泉路内的情形！或者说，他起码知晓一部分！
“断路深渊，他绝不可能跨越。
“且不说那需要何等绝妙的仙术。
“那还需要一颗澄净仙心。
“澄净二字，说来容易。
“可万古以来，从未有任一仙人，能以澄净仙心，飞渡那断路深渊。
“他竟能是万古未有之澄净仙心？
“我不相信！
“闹剧也该落幕，万千鬼使齐聚，他也该死了！”
……
无数双眼睛，或直接看向天空，或通过直播看向天空。
而万众瞩目之下，白墨和四个徒弟，脚踩火焰流云，看到四面八方，无穷无尽鬼使低吟着，嘶吼着，围了过来，密密麻麻，浩浩荡荡！
“我去黄泉走一遭，学到了很有趣的知识。
“原来苦若叶，竟是那般用处？”
他和四个徒弟的身上，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
待白雾随风散去……
他的头顶，多了苦若叶折成的冠冕。
他的身上，多了苦若叶裁成的袍服。
四个徒弟，身上亦多了模样古怪的苦若叶袍服，侍立在侧。
四只狐狸脚踏火云，吹着高空冷风，但并不害怕，反而昂首挺胸，洋洋得意！
刚去黄泉走一遭，出生入死，到现在，该是装杯的时候了！
它们低头看看身上的苦若叶袍服……它们这圆胖身材，穿起来不怎么好看。但有种特殊的威武！
至于师父，穿这一身袍服，飘在天空……那可太帅了！
这冠冕与袍服，只用简简单单苦若叶，但竟然样式繁琐，形制复杂，甚至刻上密密麻麻古怪的花纹。
当它们被穿出来，出现在这夜空，便不再是单纯的袍服，而像是符号，透出古怪韵律，透出黄泉的古老与苍凉！
于是，漫天的鬼使，停住飞来的脚步，停下口中的低吟与嘶吼，甚至流着泪水，从四面八方，向白墨，向冠冕，向袍服，盈盈拜倒！隔了不知多少个千万年，再次拜向记忆中遥远的黄泉王侯！
……
莫兰悠擦掉泪水，突然发现，直播间的弹幕都变了。
【卧槽，快出去看！】
【主播别哭了，快出去看！】
【西州boss立在高高夜空，穿了一身古怪袍服，让漫天鬼使拜倒！】
莫兰悠莫名其妙。
“拜倒？
“他一个丹道途径的，鬼使拜他干嘛？”
他脑海中，古仙的声音却骤然急切！
“快去看！快！”
……
女生宿舍里。
黄思彤抬起头，看向夜空，看向无尽鬼使跪拜之下，那道遥远的身影。
“那就是西州boss？”
旁边几个女同学，或拿出望远镜，或用手机的远焦，在拼命对焦。
“看不见啊，虚焦了，气死了！”
“我看到了看到了！”
“他穿了一身很奇怪的袍服，在天上飘着，我的天哪，这就是仙人么？”
“能看到脸么？帅不帅帅不帅？”
“那倒是不能唉……”
……
天宇大厦天台上。
张教授突然眼睛流泪，他擦擦眼睛，擦掉泪水，抬头看向夜空。
“唉？”
他恍然察觉，怎么视力变得如此恐怖，看高高天上，都看得那么清晰？
“不对！”
是青炉古仙，对他眼睛动了手脚，想通过他的眼睛，看清天上的西州boss！
此时，他眼眸深处，青炉古仙瞪圆眼睛，面若癫狂！
他刚刚甚至掏出一斗本源仙气，无声无息间，给张教授提升视力！
“冠冕！
“袍服！
“让我看看，那深渊之后的袍服，究竟是什么样子！
“让我看看，那鬼使叩拜的袍服，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疯了一样，死命控住张教授，让张教授闭不了眼，让张教授低不了头！
而张教授反应却太快，此时咬紧了槽牙，咬出血，拼命要低头，不让青炉古仙看天空！
“别再低头了，别再与我角力！再低头你的颈椎会被掰断！
“而且……不用看了……那家伙……呵呵呵……
“竟可飞渡黄泉断路深渊？
“万古未有之澄净仙心么？
“今天！我见识了！”
……
不止青炉古仙，几乎所有古仙，但凡知晓一些黄泉秘辛，都疯了一般，在增幅弟子的眼睛，看向天空！
西州大学天文塔，秘密潜伏守护大学校园的田星火，一双眼睛瞬间充血，瞳子变成红水晶一般，却是黑雀古仙花费仅有的一升血瞳仙气，帮他改造成！
他看向天空，看到高高天上，万鬼拜倒之中，四尊仙兽沐猴而冠，接受叩拜，看到西州boss身材颀长，宽袍大袖，随风飘摇！
“啊？”
他脑海中，黑雀古仙惊呼，随即苦笑出声。
……
莫兰悠冲到演播厅窗前，探出脑袋。
一双眼眸，亦被古仙师父改造过，此时闪烁青翠光芒，看向天空。
他脑海中，古仙语气急切！
“我曾听闻，黄泉的衣袍，本就是最宝贵的知识！
“穿王侯衣袍，便可号令无尽鬼臣！
“穿鬼臣衣袍，便可号令无尽鬼使！
“快，把他的衣袍，给我看清楚！”
莫兰悠满心欢喜，定睛看向天空，他笑容不改。
古仙却笑容凝固。
原来，高高天上，西州boss的苦若叶冠冕衣袍之外，赫然罩了一层五色丹火纱衣！
这纱衣轻轻薄薄，随风飘摇，将冠冕与衣袍的所有细节，全都掩去。
将西州boss的脸，也都掩去。
甚至四尊侍立在侧的仙兽，也都罩着轻轻薄薄随风飘摇的丹火纱衣！
刚刚的短短刹那里，不知多少古仙急了眼，不知多少古仙耗费本源仙气，帮助弟子提升眼力，想要看清那袍服。
但当他们看清高高天上，却又恍然……
西州boss，怎么可能暴露袍服知识？
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

第298章 千岁枯荣，百世轮回，一叶遮天
无数的眼睛看向夜空。
看到漫天鬼使叩拜之中的，宽袍大袖，衣摆飘飘的身影。
普通人都很兴奋！
“终于看到西州boss啦。”
“虽然看不清楚，但看这一次也不容易。”
“就说吧，今晚的行动，仙委会和西州boss都安排好了，不会有危险。”
“有惊无险罢了。”
……
张教授，苏摇摇等人，在楼顶天台上，重新站起来。
他们比普通人懂得更多一些，明白事情还没结束。
此时看向天空，隐隐担忧。
“这……千万年来鬼使们积攒的勾魂之欲望呢？又该如何消弭？
“但不管怎样，总算能少一些牺牲了吧？”
……
拍卖场二层包厢里。
方小雨看着直播，啧啧称奇。
“我的天哪……”
飞电爪毛绒绒脑袋凑过来，也看向直播，看到空中的师父，一双眼睛笑得弯弯。
“嘤嘤嘤！”
又看到侍立在侧的四个师兄弟，看到它们穿着仙气藤甲，套着苦若叶袍服，罩着丹火纱衣，一层又一层，模样很是威武霸气！
“嗷？”
这装的也太爽了！
叶老教授坐在旁边，反倒不怎么害怕，只是掏出自己的老人机，时而往外发消息。
吴轻芸一手握剑鞘，一手握剑柄，还在随时戒备。
刷……
便在此时，包厢里光线扭曲，突然出现白发少年的身影。
轰！
他一掌硬接吴轻芸轰来的仙剑！
余波震碎包厢玻璃！
让侍立在旁的女经理和楼下的大老板们，都面色苍白，下意识看来。
白发少年面容扭曲，掌中无数明灭翻飞的文字构成阵法，吸住吴轻芸的剑锋，与吴轻芸相持。
“快，带走千百叶！”
刷刷刷……
又三道身影突兀出现在这包厢里，将手伸向千百叶。
方小雨瞪大眼睛！
叶老教授慌神扑过来！
飞电爪缩回师父假身的怀里，狐狸眼睛露出古怪的眼神。
这几个货有什么毛病？
为什么想抢狐狸山的仙草？
这几个货什么档次？
也配觊觎狐狸山的东西？
便见他们手还没接触到那盆千百叶，花盆之下，便陡然蹿出五色火光，将整盆千百叶包裹！
“啊？”
几人连忙缩手，却见指尖已经触碰到那火焰，已经有火苗在跳跃燃烧！
嗖……轰！
便见火焰包裹千百叶，如同一颗流星，直飞向上，烧穿天花板，飞上夜空中。
被撞碎的天花板，掉下碎片残渣，掉下着火的木屑。
白发少年下意识抬头看，正有一片着火的木屑，落在他的脸上。
呼……呼……
轻轻风响，几人来不及哀嚎，便被火焰吞噬，烧成灰烬！
包厢里重回安静。
叶老教授看看空空如也的桌面，看看天花板焦黑的洞，和洞外面的夜空。再看看地上几滩油腻腻的黑灰……他还没看清过程，这几人就烧成灰了。
吴轻芸收剑入鞘，纤长的手微微颤抖。
她脑海中，身披金甲、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大马金刀，气势雄浑，坐在夔牛椅上，悠悠叹息。
“看到了么？
“什么叫仙术？这就叫仙术！
“拥有丹火者，不知凡几。
“但他的丹火，烧死几个序列七，就像烧死蝼蚁。
“这几个被烧死的家伙，其实并未托大，他们真身不在此间，与此处隔着扭曲壁障。
“寻常丹火烧不到他们。
“但这五色丹火，竟在一瞬间，如有灵性般，撕开扭曲壁障最薄弱之处，将火焰送了进去。由内而外，烧死敌人，余波毁掉扭曲壁障。”
吴轻芸更呆滞。
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一招，竟有如此多门道？
古仙师父继续道。
“曾有帝君讲，仙术要的，便是如此，万千奥妙，存于一心，运用自如，如臂使指。
“轻芸儿，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倒也不必着急，且先藏着吧！”
这古仙身后挂的牌匾，用序列文字写成，铁画银钩，气势雄浑。
若翻译成现代语，赫然便是四个大字……“剑道天宫”！
……
五色丹火包裹一盆千百叶，如火流星般飞上夜空，飞向高天的白墨。
普通民众都未注意，许多古仙看到，却是瞪圆了眼睛！
……
圆石古仙震怒之下，一拳挥出，空气轰在小河，轰起滔天大浪！
“谁他妈自作聪明，将千百叶带去西州？！”
……
蜜蜂古仙双眼血红，咬碎槽牙！
“古仙朝之时，就有人妄图用鬼使催熟千百叶。
“只是无法号令鬼使，无法实现。
“今天是哪个蠢货，给西州boss玩锦上添花？”
……
千百叶火流星般飞上夜空之际，数道身影腾空而起，飞掠而来，要将其拦截！
他们是仙术委员，但已经被古仙控制，哪怕被丹火烧死，也在所不惜，只要接触到千百叶，只要把千百叶带回梦境里，他们的命也就值了！
呼……
阴风起时，十几道鬼影突兀出现，众星捧月一般，拱卫千百叶，飞上天空，飞向白墨。
让这数道身影断了念想，让他们梦中古仙满脸愤恨，又飞落回去。
今夜，漫天鬼使叩拜之下，无人能挫西州boss锋芒！
……
梦境中，青炉古仙看向现世，脸上的表情难以言说。
他看到夜空中，西州boss已经捧起千百叶，而漫天的鬼使，则跪伏着，向那千百叶遥遥探出爪子……要把这无穷无尽鬼使千万年来积攒的勾魂之欲望，发泄出去了么？
……
呼……
夜风冷冷吹来。
白墨高举千百叶。
便见四面八方，漫天鬼使招手，用招摄生魂之能，拉扯小树上每一片叶里的魂火！
这每一片叶子，魂火都可燃千年。
但在一尊尊鬼使的招摄之下，这魂火加速燃烧，加快走向熄灭。
一片片小树叶被招摄得疯狂摇摆。
一尊尊鬼使虽在招摄，亦心生烦躁！
这小树叶片的生魂，实在太坚牢，太难招摄，招摄它，就像在吃树皮，吃下去能充饥，毒不死，但又老又硬，啃坏了牙齿，划烂了口腔，吃出一嘴血！
它们一边招摄，又忍不住，低头看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那里千千万万人，有千千万万可口的生魂！
便在此时，它们听到黄泉王侯的声音，带着奇怪的韵律，从冠冕之下传来，随着夜风传遍天空。
“天道酬勤，鬼道亦然。
“都莫要懈怠，用上十分力，给我招摄！”
它们便只能纷纷颤抖着，跪伏着，举起鬼爪招摇，硬着头皮，招摄小树树叶的生魂。
……
莫兰悠在直播间里，喜笑颜开。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看到了吧？
“鬼使又怎么样？鬼使都在天上打工呢！
“正义必胜！
“话说回来，再说我们这个探测仪，说说我们组织的涉仙检查活动。
“其实我们不想干涉涉仙人员的自由，但大家要明白……”
他坐回演播室里，一边笑，一边直播。
实则心中已然有疑虑……他的古仙师父，好像不怎么对劲？
书阁圣地的古仙，不懂仙草写命术，也就罢了。
之前问他鬼门秘辛，他说自己不知道。
但这黄泉袍服出现，他又变得急切，似乎非常懂这东西的重要性？
莫兰悠一边笑着，一边继续直播。
“……所以说，这个检查，这个备案，和大家想的不一样，但又比大家想象中更重要。”
……
夜空之中，一尊尊鬼使都变瘦了。
招摄千百叶的魂火，消弭了它们的欲望，也让它们周身鬼气消散，渐渐露出一尊尊苦若叶包覆的骷髅身体。
“千万年积累的勾魂之欲望……果然好用。”
白墨掌中，千百叶已然脱落了几十回，新叶亦生长出几十回。
新生的叶片，数量更少，面积更大，一片片都有拇指长短，在枝头上翠绿，在招摄中飘摇。
白墨看看这天上的鬼使。
“前排的，到后面去。
“后排的，上前面来。
“好东西不能只给你们前排的吃！
“要公平！”
前排的鬼使欲望消弭更甚，到此时，几乎已经恢复清明。
听到黄泉王侯的话，它们两眼放光，赶快飞到后面，将后排的鬼使一尊尊推到前面来，离千百叶更近，更方便招摄！
……
天空之中，十几把飞剑飘摇。
关悦戏盘坐在阔剑上，下意识伸手，摸着自己的黑色斗篷，仰头看向高空，看向那万千鬼使，和中心的西州boss。
她脑海中，响起古仙欢快的声音。
“哈哈哈，如果我没猜错，你抢来那颗种子，是苦若叶种子！
“那种子，起大作用！
“不枉费你拼上性命！
“且不管天宫如何，我们鳞剑圣地，可以说问心无愧了。”
……
夜空之上，白墨托举的千百叶，只剩了十几片叶子，数量更少，面积更大，每一片都有巴掌大，生在这小树上。
“快要成了么？
“离遮天叶还有多远？”
尽管只是半成品，但白墨已经能感受到这植物玄妙与恐怖的气息！
他看看这天上，一尊尊消弭了欲望和鬼气的鬼使，看它们一个个被榨干的模样，再次开口。
“去门后面，把迷途的鬼使、沉睡的鬼使、疯魔的鬼使，都给我喊出来！”
一尊尊被榨干的鬼使，顿时支楞起来！
回？
回门后面！
“嗷……”
“啊……”
它们低吼着，争先恐后，便要飞回去！
这一趟回去，它们决定躲起来，再也不出来了！
便听黄泉王侯继续道。
“你们品过的美味，你们享过的幸福，必须让它们也能体会到！”
鬼使们又愣住，一个个看看白墨，若有所思，又加速钻回鬼门里面去。
……
几百里外。
银城。
少女站在天台上，迎着冷风，眼眸中一枚枚阵道符文突显，竟是构造成望远镜，帮助她看清远方，看清遥远的西州。
这是阵道途径的仙术，其名【寻龙眼】，能洞察幽微，能看破迷障，能远望千里。
“那些堕仙，就只是丢了一颗苦若叶种子而已。
“今夜之局，就满盘皆输？”
她脑海中，古仙感慨。
“岂止一颗种子。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你迷糊了，你没看清。
“一颗苦若叶，种出宽袍大袖，这是何等玄妙的仙术！
“一层丹火薄膜，屏蔽鬼使感知，又是何等玄妙的仙术！
“一朵火云入黄泉，又能飞出来，又是何等玄妙的仙术！
“今夜玄妙的仙术，实在太多太多。
“随便哪一个，其实都足够震撼。
“但当他们一同出现，反而会让你视而不见。
“而这些，还只是我们看到的。
“我们看不到的仙术，又有何玄妙呢？
“仙术之道，万千奥妙，存于一心，运用自如，如臂使指。
“这说的，就是他了吧！”
少女点点头。
“确实啊。
“其实师父你说，我那次提醒，是不是对他也有帮助？”
梦中古仙失笑。
“谁知道呢，也许有？”
这少女，赫然便是阴山圣地传人！
之前去仙委会办事处报案，被古仙拍死的殡仪场工作人员，并非真正传人，只是她设法安排的一个替死鬼，只是想闹出些动静，引起仙委会注意，让仙委会察觉敌人在种苦若叶。
她的寻龙眼，看到几百里外西州的天空中，千百叶已经进化到最后一步。
“我的天哪……
“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遮天叶，要来了么？”
……
最后一个鬼使，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鬼门里面去。
门缝轰然关闭。
铺满天空的巨大鬼门，轮廓模糊，颜色暗淡，渐渐消失，渐渐隐去。
西州的民众，看直播的网友，都已经开始欢呼。
“哈哈哈，赢啦！”
“又一次赢！”
“西州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这房子买的值！”
夜空中，只剩了白墨和四尊仙兽，穿着宽袍大袖的袍服，抱着一盆刚刚好蜕变完成的遮天叶。
便见这叶子支楞起来，狭长形状，两米多长，从花盆里斜斜探出，在夜风里轻轻飘摇。
表面的纹路和叶脉，都被白墨用丹火掩住，不给其他人看。
白墨最后抿嘴一笑，看看身下的夜色，看看夜色里的西州，看看高楼大厦，看看一个个仙术委员，看向他们眼眸中那一尊尊古仙。
“千岁枯荣，百世轮回，一叶遮天。
“若没有你们做局，我看不到黄泉之秘，也拿不到这遮天叶。
“仇怨暂且记下。
“恩情在此谢过。”
呼……
夜风吹来，卷携流云。
流云飞逝，重现夜空。
而刚刚浮在空中的白墨，和四尊仙兽，已然消失不见。
徒留无数道目光，仍看向天空，带着种种复杂的心情，无法平息。

第299章 遮天叶的来历，酷爱八卦的青月君侯
狂风呼啸，夜色深浓。
宿舍大殿里，茫茫多狐狸，都围到床前，里三圈外三圈，毛绒绒脑袋挤过来，观察师父带回来的新宝贝。
“遮天叶？名字倒很霸气！”
两米多的狭长叶片，从花盆里斜斜长出来，微微垂下。
白墨坐在床头，和徒弟们一起观察。看到叶片上繁复古怪、密密麻麻的花纹。
这花纹，并非文字，也非夔纹、兽纹，乍一看没什么。但若仔细去看，仔细去想，仔细去品，又会让人眼花，让人头晕。
白墨揉揉酸胀眉心。
“难道这叶片花纹里，有很多知识？
“但看了这么久，也没看出啥门道……”
狐狸徒弟们，一个个满脸兴奋，满脸探索欲。
白爪爪凑过来鼻子，使劲嗅探，嗅了许久，皱皱眉头。
“嘤嘤嘤？”
……这叶子，味道很一般。闻了也并不能提神。
桃花眼瞪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看看叶面，看看叶底，看看叶梗，看看叶脉，和狐狸山其他叶子做对比。
“嗷嗷嗷？”
……这复杂的叶脉，这奇怪的纹理，好像确实比其他叶子，稍微高端一些？
黑星星伸出前爪，轻轻扒拉，轻轻捏一捏，还想掐一下，但又舍不得。
“嘤嘤嘤？”
……从手感上讲，好像是挺结实！
圈圈胡把脑袋凑过去，把鼻子贴上去，很想伸舌头舔一口，尝尝啥味道！
“不能舔！”
白墨把这货拎起来，抱回怀里。
“这玩意儿没个配套说明书，到目前为止，我们对它的了解还太少。
“看看就得了，不要舔。”
圈圈胡乖巧缩在师父怀里。
“嘤嘤嘤！”
白墨皱皱眉，总结道。
“目前已知，这玩意儿肯定是超级仙草！
“甚至可能……是超越序列六的，非量产版本，历史上独此一份的超级仙草！
“它内部蕴含七百多斗本源仙气。
“我刚采了十升，还没学会怎么用。
“关于它的养护、培育、使用……还都不明确。需要我们慢慢探索。”
旁边突然有脚步声，还挺沉重。
却见是仓库管理员白脸蛋儿，举着厚厚一摞文献跑来！
“嘤嘤嘤！”
青铜面具追着白脸蛋儿，左右悬浮，飞舞雀跃，很开心的样子。
这遮天叶的前身，千百叶，它曾经见过！
是跟随主人青月君侯一起见到的！
刚刚它带着白脸蛋儿，去仓库里，找到主人留下来的相关文献。
……
师父开始阅读文献，狐狸们便纷纷散掉，组成一个又一个圈子，开始吹牛聊天！
参与本次任务的几个师兄弟，变成今夜主讲狐，站在不同的圈子里面，翘着尾巴，昂首挺胸，洋洋得意，讲述本次的经历。
白墨则在圈圈胡和白星星的陪伴下，开始阅读刚送来的一堆文献，期盼能找到点遮天叶的信息。
他拿起一块石板，擦擦石板上的尘土，摸索刻在上面的序列六文字。
“唉？
“这文献我看过。
“是青月君侯留下的？
“没弄错？”
白墨抬头，看看青铜面具。
却见这面具悬浮半空，快速点头，如小鸡啄米！
表情洋洋得意，很是自豪！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它知道，这篇文献，就是主人留下的！
因为这文献，是它亲眼看着主人一笔一划写成！
白墨扯扯嘴角，没多说什么。
原来这块石板的性质，类似于青月丹宫的报纸。
而石板上的文字内容，就更怪了，像花边新闻，像爽文小说。
作者落款【无聊小通闻之师】
原来这喜欢分享八卦，喜欢花边新闻，喜欢爽文的【无聊小通闻之师】，是青月君侯的小号？
白墨大致扫一眼这文献，果然发现很多细节，的确与遮天叶有关，便耐下性子，重新阅读。
【北落王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处处留情】
【他饥饿时从不挑嘴，从不讲究等级和出身，只要发现好看的脸，便送上一夜春风】
【因此，他有很多私生子】
【南鱼圣地内，常常有带着孩子在仙路苦苦挣扎的单身女仙，也常常有带着孩子苦苦劳作的奴隶女，她们都没有丈夫，但每当她们看到北落王侯，都将露出开心的笑容，尽管北落王侯并不会理睬她们，并不会多看她们一眼】
哪怕第二次看，白墨还是感慨。
这北落王侯虽然身份尊崇，但真真是个渣男！
【笔者偷偷推测过原因】
【北落王侯总在夜晚外出觅食，总在白天风光巡视】
【他在夜晚看到女仙的脸，看不到毛孔、痤疮、痘印，以为是美女】
【在白天看清了那张脸，心中后悔，自然要装作不认识】
青铜面具悬浮在旁边，眉飞色舞，洋洋得意。
盼望白墨从这文字里，发现青月君侯的智慧，能够有所收获！
白墨沉默不语。
只感觉青月君侯这家伙，换了小号，放飞自我，竟然还有那么点猥琐？
【王侯生命漫长，容颜不老】
【北落王侯的性格与爱好也从未改变】
【几百年里，他夜夜觅食，处处留情】
【长此以往，南鱼圣地之内，遍地都是他的私生子】
【有些私生子已经是耄耋老翁，有些私生子才刚呱呱落地，老翁与幼童相见，却不知是亲兄弟】
白墨咂咂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前几句可能是客观描述。
最后一句，八成是青月君侯小号的艺术加工。
圈圈胡和白星星，一左一右，凑在师父肩旁，也都咂咂嘴，不知该如何评价。尽管它们根本不知道，到底要评价什么。
青铜面具飞在旁边，眉开眼笑，上下浮沉，更加得意！
千万年前，它亲眼看到，主人写下这篇文献时，表情精彩，眉飞色舞！
想必这文献中，必然是绝妙仙术！
君不见，就算惊才艳艳如白墨，阅读这仙术时都被震住，都在皱眉咂嘴，表情凝重，陷入斟酌！
白墨看其他文献时，表情可从来没有这么凝重！
【在今年年初，事情有了很大变化】
【北落王侯求娶瑶池圣女，有了明媒正娶的王妃】
【这王妃嫁过来，只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帮北落王侯生孩子】
【第二件事，帮北落王侯干掉所有私生子】
【她希望将来南鱼圣地可被自己的孩子继承】
【她不希望任何意外发生】
【因此，她用尽手段，排查所有私生子，干掉所有私生子，天赋越好的，就越要剪除】
白墨皱着眉头，看着文献，不知这段描述的真假。
但总感觉青月君侯这厮，把女频小说那味儿给写出来了。
之前看的时候，看到这儿，他就把此份文献归为垃圾。
如今重读，为了遮天叶的信息，他硬着头皮看下去！
旁边的圈圈胡和白星星，看看师父一脸决绝的表情，也连忙调整表情，和师父同步，硬着头皮，狐狸眼睛盯住文献！
旁边的青铜面具，悬浮半空载浮载沉，脸上笑容更盛！
看白墨这表情，一定是君侯写下的文献，一定是君侯留下的仙术，让他感受到压力了！
【我们丹宫最美的青月君侯，曾在半个月前，去参加北落王侯的五百岁寿宴】
【寿宴很宏大，流火帝君亲自到来，八国使者，八百圣地，三千丹宫，都派人来，在南鱼大殿摆下宴席，欢饮达旦，日夜不息】
【这寿宴之上，王侯的儿子们，挨个当众献礼】
【所有献礼的，都是瑶池圣女所生的亲儿子】
【但竟有一个私生子，强闯寿宴，大吵大嚷，哭哭啼啼，要为生父献礼】
【原本无聊的寿宴，到此时，终于精彩起来了！】
透过这文字，白墨仿佛看到青月君侯在寿宴上突然的兴奋劲儿，仿佛看到她写下这文献时的欢乐！
【那私生子天赋恐怖，三百年修成序列六，要为父王献上一棵小树】
【据他所说，小树是外出游历偶然所得，观察许久，未能堪破根底，只觉不似凡品，要献于父王】
【瑶池圣女当堂大笑，把这小树贬为破烂儿】
【圣女的子女也跟随大笑，纷纷点评这寒酸小树】
【北落王侯满脸尴尬，支支吾吾，语不成句】
【便在此时，一人惊呼，这小树不是凡品，树上叶片千岁枯荣，百世轮回，便可一叶遮天】
【堂上众人哑口无言】
【献树的私生子昂首挺胸】
【因为给出评语之人，赫然便是，流火帝君】
白墨看到这里，再翻过石板背面，便见背面空空如也，没了后续。
再看其他石板，都是【无聊小通闻之师】写下的乱七八糟八卦，与遮天叶不相关。
“啊？”
他扯扯嘴角。
这算咋回事？
被骗的看了青月君侯一篇先抑后扬装哔打脸的男频爽文？
这对遮天叶的开发，完全没有帮助！
倒是对青月君侯的印象，变得截然不同。
风华绝代、天条仙人、千里追敌、冷酷君侯？
错！
穿着马甲眉开眼笑写八卦、写爽文？
对！
白墨略有点郁闷。
青月君侯有这写八卦的功夫，把千百叶的更多资料记录下来，那不好么？
为什么不记录？
难道她觉得，自己和千百叶，不会有交集？
还是她觉得，写正儿八经文献，不如写八卦快乐？
他看看旁边的遮天叶，心想，“……还是要靠自己。”
青铜面具在旁边飞舞盘旋，更加得意！
白墨看君侯留下的文献，竟然在找后续，竟然没看够，竟然意犹未尽？
这说明什么？
说明君侯留下的东西，含金量杠杠的！
圈圈胡和白星星，凑在师父肩膀，却对视一眼，皱皱眉头。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们发现，师父的表情不对劲，反正不是看到厉害仙术的表情，反倒像看见什么雷人的东西。
它们都歪着脑袋，咧嘴偷笑。
……
秋风卷着枯黄落叶，飞舞在西州服装学院的校园里。
副校长满脸堆笑，在前面带路。
“我们学校的孩子们，还是很配合的！
“到目前为止，四个年级，八千多个学生，已经测完一大半。”
白墨和莫兰悠，还有几个仙术委员，跟在后面，赶赴“涉仙普查测试”的现场。
这普查已然慢慢推开，先从西州开始，先从大学开始。
一方面，大学生热情比较高涨，测试意愿比较强烈。
另一方面，大学生空闲时间多，不太怕折腾，可以先给他们做测试，进行前期的试水。
古林委员和这副校长一路说笑，一路寒暄。
莫兰悠则凑到白墨跟前，拿着份文件，指指点点。
“这探测器，只在我们内部测试过。
“其实我心里略有点虚。
“等会儿去了现场，你帮我一起盯着。
“如果有问题，我们早迭代，早处理……”
白墨点点头。
“道理我都懂，可是，你咋还戴上美瞳了？
“还整一副绿色的，这么杀马特？”
不止莫兰悠，白墨看到好几个仙术委员，都戴上各色美瞳。
甚至张教授，一大把年纪了，瞳子颜色也不太对劲。
说起这个，莫兰悠顿时兴奋。
“嘿！什么美瞳，我这翠绿色瞳孔，价值可贵了，哈哈哈！
“说起来要感谢西州boss……”
白墨听明白事情原委，扯扯嘴角。
还有这种事？
古仙们为了看清黄泉袍服，下血本爆金币，给弟子强化眼睛？
他把这逻辑默默记在心里，准备下次如果有机会，再帮大家伙儿谋一点福利。
走着走着，便见路边有大学生在开直播。
“各位老铁，这场pk不能怂……”
直播内容倒无所谓，关键这厮穿了奇装异服……一件古古怪怪的硬挺呢子大衣，外面还罩着件纱衣。
“这是在干嘛？”
方小雨凑过来解释。
“他在cos西州boss呢。
“最近网上流行这种，大衣罩纱衣。
“其实很多人都想穿，但实在穿不出效果！
“网上倒有几个高水平的大v，出了很不错的cos！”
白墨表情古怪，不知该说什么好。
继续往前走，路过那开直播的学生，瞟了一眼他的屏幕，却见一条条弹幕，全都在骂他。
【尼玛的把这衣服给我脱了！】
【丑人多作怪是吧？】
【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个样子】
【真不建议强行cos，这个需要外形条件，需要气质！】
【姐妹们冲了这个沙雕！】
白墨转过头，突然意识到，他是不是有那种……极端粉丝了？

第300章 王侯血脉，弄巧成拙的龙傲天
呼……
秋风落叶中，一行人踏入西州服装学院的操场。
“我们学院的涉仙普查，就在这操场上。
“喏，那边就是了！”
副校长走在最前面，笑着指指远处的帐篷和长长的队伍。
白墨穿着白大褂，走在队伍里，肩膀驮着狐狸徒弟，身后跟着保镖吴轻芸。
狐狸徒弟雪山顶，穿着师父同款白大褂，蹲在师父肩膀，倒背前爪，满脸冷傲。
它嗅到风里飘来，食堂炸丸子的香味了！
植物油，炸萝卜丸子，还放了不少葱、姜、鸡蛋……唔，还有粉条！味道香得很！
若是刚出锅的丸子，便外脆里嫩。
若是汆成汤的丸子，便香糯可口。
它很喜欢吃！
但它表情冷冷，目不斜视，摆出一副专家的气派！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跟随师父出来办事，绝不能掉范儿，绝不能给师父丢面子！
一行人靠近做普查用的帐篷，听到排队的学生们，已经在叽叽喳喳，偷偷议论。
“那个是白墨专家吧？”
“真的好帅啊！”
“如果能嫁给他就好了！”
“西州boss太遥远，还是白墨专家好，看得见，摸得着！”
“想屁吃呢？”
“他和叶寒比谁更帅？”
“你傻了吧？这么看得起叶寒？”
也有男生在议论。
“那个就是白墨吧？”
“这尼玛是有点帅的，把哥们儿比下去了。”
“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这不比叶寒那个小白脸强多了？”
莫兰悠站在白墨身旁，促狭一笑。
“嘿，白墨专家，你这粉丝是真多啊。”
白墨抿嘴一笑，没说什么。
从小到大，他无论去到哪里，都会遭受很多很多视线，受到很多很多议论，虽然让他不太舒服，但他已经习惯了。
“去看看检测吧。”
他们凑到检测的帐篷外面，正要看看，突然听到刷一声轻响。
原来是一台保姆车，停在操场护栏外。
又见两个保镖，簇拥着一个年轻人走出保姆车，走进操场，径直走向这测试用的帐篷。
谁排场这么大？
学生们议论纷纷。
“是叶寒吧？”
“他可真是逆袭了啊。”
“上大一的时候，他还被绿茶初恋给甩了，闹死闹活要跳楼。
“结果上了大二，突然像开窍，被校花追，被美女老师追。
“设计的衣服拿了设计师大赛特等奖，被业界大佬看上。
“听说最近还给大明星范花花当干弟弟？”
学生们纷纷唏嘘。
“那台保姆车，是不是范花花的车？”
“保镖也是范花花的保镖？”
“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好多男生也给他当小弟！”
白墨、莫兰悠、吴轻芸等人，都面面相觑。
这什么爽文男主废柴崛起剧情？
怎么听都很像涉仙了啊？
便见这叶寒径直去到检测队伍的最前面，替他排队的小弟当即点头哈腰，让开位置。
“老大，刚刚好排到你，嘿嘿。”
让他能立刻进入队伍中，进去帐篷检测。
白墨和莫兰悠等人，凑上前。
看到这叶寒穿一件白衬衣，身材瘦削，面容清秀，眼神不卑不亢，进入帐篷里，先填写了个人资料，又去采集指纹、虹膜数据，戳破手指留下一点点血样，最后坐到桌子前，任由工作人员把探测器怼到他太阳穴，停留了五秒钟。
检测器亮起蓝灯，“滴滴”响了两声，表示检测完毕。
“检测完了，下一个。”
叶寒问道。
“检测结果呢？我涉仙么？”
工作人员摇头。
“我不知道。你的档案、指纹、虹膜和检测数据，会统一上传到仙委会服务器，咱这边看不了。”
……
帐篷外面，莫兰悠掏出手机，打开后台软件，已经能看到检测结果。
“哦，查阵草没反应，好像不涉仙？
“奇怪了，这家伙一脸爽文男主的样子，居然不涉仙？”
他定一定神，又用神识探测……发现这叶寒的确没有丹田气海和眉心识海，身体也无任何修炼痕迹。
叶寒测试完后，走出帐篷，竟然向白墨他们这边走来，先咧嘴笑着和副校长打招呼。
“李校，上午好！”
叶寒是服装学院的好学生，帮学院争回来很多荣誉，副校长也笑着和他打招呼。
“叶寒，上午好，今天很精神啊！”
却见叶寒又转向莫兰悠、白墨等人，笑着打招呼。
“莫专家，白专家，我都认识你们！
“我很欣赏你们的工作！”
他满脸热情，上来握了下莫兰悠满脸尴尬的手，又走向白墨，要和白墨握手。
没人看到的是，他掌心悄然浮现黑气，游走间扭曲成黑色符文，便要在握手时，印向白墨掌心！
此时他脸上热情，心中得意，看向白墨，看到白墨这一身白大褂，看到白墨帅气的脸……只要符箓印上去，这位名动一时的白墨专家，就会变成他的小弟！
他的仙术足够隐蔽，没人能发现。
如果能控制住白墨，控制住这顶级科学家，对他以后的事业，将有莫大帮助！
“白墨专家，我们握个手！”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只是握个手的话，这白墨该不会拒绝？
“我拒绝。”
白墨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这小瘪三心肠好坏啊，无冤无仇，只见了一面，就要给人印上符箓？
今天若是换个人来，岂不就倒霉了，白白被这小瘪三控制？
“我怀疑你涉仙，不会和你有任何接触。
“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回一趟仙委会。”
场间气氛顿时尬住。
叶寒的手悬停在半空中，满脸尴尬，不好收回去。
副校长赶忙上前打圆场。
“是有啥误会吧？叶寒是我们的优秀学生，白墨专家您别开玩笑，哈哈哈……”
莫兰悠正掏出纸巾擦刚被握过的手，此时幸灾乐祸，咧嘴一笑，看向这叶寒。
古林委员眉头微皱。
他不觉得白墨是在斗气，也不觉得白墨在开玩笑，尽管白墨不是这方面专家，但他相信一个顶级科学家的操守和直觉！
旁边有排队的学生，眼疾手快，已经在拍视频，发快抖。
远处操场外，大明星范花花，从保姆车上走下来，穿着皮靴，迈着大步，就要凑过来。
此时她满脸兴奋！
叶寒和白墨专家搭上话了，她刚好也能来聊两句，刷个脸，混个眼熟！
……
白墨倒背双手，目光冰冷。
看向古林委员。
“我没开玩笑。”
他肩膀上，雪山顶也倒背前爪，学着师父的样子，目光冰冷。
场间的氛围，又降了好几度。
古林委员当即点头，走向叶寒，伸手要抓他手腕。
便见叶寒后跳一步，横眉怒目！
“不至于吧？！
“看不起我，不和我握手，那也就罢了。
“还要把我带回仙委会去？
“白墨专家好大威风啊！”
副校长立刻收了笑容，看向叶寒，板起脸。
“叶寒！别胡说！
“让你去配合调查，你就乖乖去！
“人家不会冤枉你！”
叶寒看向副校长。
“我刚为学校赢来了设计师大赛特等奖……”
旁边人群里，有学生看着手机惊呼。
“卧槽，叶寒和白墨专家冲突的视频刚发出去，就有几百个粉丝＠设计师大赛！”
“卧槽大赛已经出公告，把叶寒的奖项取消了？”
“这么神速？”
叶寒看向远处。
“我干姐姐……”
他看到自己的干姐姐，正满脸惊慌，一溜烟小跑，钻回保姆车里，“刷”的关上车门，看到保姆车启动，“嗖”的开走了。
叶寒愣了片刻，又挥手示意身后的同学们。
“这是在我们学校！
“你仙委会就这么欺负普通人？
“我想和你握手，你就要抓我？
“你有没有问过我的同学们？
“有没有问过我们普通人答应不答应？”
他身后的同学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即七嘴八舌嘶声大吼，形成声浪。
“答应！”
“叶寒算什么东西，也配找白墨专家麻烦？”
“弄他！”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查他，彻查！”
“白墨专家我支持你！”
“白墨专家我爱你！”
……
叶寒愣住片刻，心中焦急！
该死！
这白墨专家不按套路出牌，硬是不握手，还要调查他，把他给逼到墙角了！
他的隐匿仙术能瞒过这简易探测器，但如果去了仙委会，上了高精度仪器，那还能瞒住么？
他没有把握！
他不想去仙委会！
脑海中，响起古仙师父的声音。
“别犹豫，快用奴心印！”
叶寒面色涨红，猛然跨步上前，一拳快如疾风，打向白墨的脸！
拳头上浮现淡淡黑印，要印在白墨脸上！
这一拳印上去，控制住白墨，局面就还可以操作！
呼……
拳头破风！
轰！
一声巨响后，烟尘四溅。
叶寒整个身体拍在地面。
肩膀被吴轻芸的剑鞘按住。
拳头被吴轻芸的鞋底踩住。
他在吴轻芸面前，甚至没有出手的机会！
刷！
吴轻芸的血红色剑刃，落向他手腕！
砰！
脆响声中，剑被悬浮空中的黑色符箓挡住！
古林委员立刻拉着白墨的胳膊后退！
莫兰悠瞪大眼睛，一手掏出药瓶，一手燃起丹火！
这叶寒，果然涉仙！
甚至，他的符箓，能挡住吴轻芸的剑？
序列七？！
吴轻芸剑身覆盖血痂，一剑捅碎这黑色符箓，又“噗嗤”一声，插透这叶寒的手腕，把他钉死在地。
便听这货一声惨叫。
“啊！”
又被莫兰悠一瓶药汤，直接泼了满脸，把惨叫声闷了回去。
……
【那混蛋是三年前最早一批涉仙者】
【修炼天赋不错，他古仙师父资源也很足】
【去年帮他修成序列八，今年帮他修成序列七】
【他多多少少有点人渣】
【用符箓祸害了好几个妹子】
【还控制了几个男同学，给他当小弟】
【甚至学校的老师和领导，也都被他迷惑过】
【那个大明星范花花，偶然和他认识，似乎也中了符箓】
【他做的服装设计里面，也用到符箓仙术，涉嫌非法使用仙术】
【这踏马就有点恶心】
【不算大恶人，但确实是人渣】
办公室里，白墨看到莫兰悠发来的吐槽，关掉手机，喝一口茶水，继续阅读论文。
这种事，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莫兰悠的探测器只对低序列有效。像叶寒这种序列七，其实有很多种办法可以逃过。
可惜，这人渣当龙傲天当习惯了，非要跑来犯贱。
电脑桌面上的论文，属于“植物种子”领域。
狐狸山已经挖出此类文献，白墨便开启此项修炼。
“还是蛮多的。”
尤其关于农业育种的文献，在资料库里，一找一大堆。
白墨来者不拒，一篇篇打开，搓动滚轮，快速阅读，快速吸收营养。
看完一篇论文，白墨又打开下一篇。
“额，找错了。”
这篇论文里，赫然是关于宠物猫的血统和育种。
因为一个“种”字，被错误检索进来。
白墨搓动滚轮，大致扫了几眼，便见这文章讲述猫咪“短脚”这一因素的育种和遗传特性。
对他来说，属于无用知识。
便果断叉掉，去看下一篇论文。
……
梦境之中。
叶寒垂头丧气，瘫坐在废墟，背靠断墙。
“怎么会这样……
“莫兰悠都和我握手……怎么偏偏他白墨……就……
“唉！”
上午他还是人生赢家，要妹子有妹子，要事业有事业。
到下午他已经沦为阶下囚，每天只有一遍遍的审讯，和干巴巴的牢饭。
想到这里，他不禁蜷着身子，潸然泪下。
“哭什么！”
红袍、红靴、红手套，上下内外一身红的古仙师父，从不远处走来，坐到这断墙墙头。
“这本来就是一场赌。
“能成功控制白墨，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巨大好处！
“若没能控制白墨，那也无非是被关起来，失去一段自由。
“你又没谋财害命，不论如何说，都罪不至死。”
叶寒哭丧着脸。
“可是……我……”
古仙拍拍他肩膀。
“在监狱里，其实比外面更安全！
“来到这小铁屋，外面的风风雨雨，就再和你无关。
“你每天认真修炼，早日激活自己的王侯血脉，那不香么？
“序列七之前的修炼，层次太低，只能靠自己。
“但若你能激活王侯血脉，之后的修炼，或许便可一日千里！”

第301章 堕仙的奇怪花活，古代的种粮仙人
秋意越来越浓，白天越来越短。
还没到下班时间，窗外便已暮色深浓。
雪山顶蹲在窗台上，把窗户裂开一条小缝，用鼻子嗅探外面的秋风！
它眯着眼睛，一边嗅一边皱眉头。
风里这是……辣子鸡的味道？不错！等下去食堂搞一份！
风里还有……紫米饭的味道？这个一般般，不如狐狸山的米饭好吃。
风里还有……炸春卷的味道？也不错！
但是，既然都炸春卷了，为什么不顺便炸点萝卜丸子？
没错，上午在服装学院出事之后，他们没留下吃饭，没吃上服装学院的萝卜丸子，这让雪山顶很郁闷！
方小雨写完最后一份文件，伸个懒腰，起身凑到窗前来。
“仙兽，你不开心么？”
雪山顶灵机一动！
它指指方小雨的手机！
……
旁边，白墨临下班，收到委员会的高层日报。
【近日发现有建筑开发商串通设计院，私改图纸，将楼盘开发成特殊形状，经查确认为涉仙犯罪行为……】
啊？
白墨往下拉，直接看到航拍图，想看看有多特殊。
“唉？”
那小区的楼房、路径、绿化带、雨棚等等设施，若看轮廓，勾连起来，竟是个古怪的途径文字。
并非丹道途径，白墨不认识。
他继续看日报。
【……经查，此文字大概率属于仙器途径，但序列太高，我们无法得知具体含义】
【相关负责人均已暴毙】
白墨咂咂嘴。
意思是，这玩意儿，变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仙委会可以把这新建的小区改了、拆了，但那字到底是何含义，到底曾造成何种影响，却让人不得而知。
白墨继续看下一篇日报。
【今日发现四春市某整容医院，将近百位女性客人整容成同一容貌】
【三名女性客人在购物广场撞脸后，交谈一番，将该整容医院投诉至监管部门】
【监管部门将此案移交仙委会，调查团队赶赴美容院时，负责人已逃逸】
【该负责人疑似序列八或者序列七，途径不详，作案用意不详】
白墨咂咂嘴。
近年来，这种事情还挺多的！
古仙们指使弟子，搞出各种稀奇古怪案件，但也没死人，也没伤人，看起来没什么影响。
便如这美容院事件，硬说起来，除了容易撞脸，那些女客人也没受啥伤害。
最起码暂时没受伤害。
“仙委会把案子通报，是希望有人能刚好了解相关知识？”
但根据以往此类案件的后续反馈来看，古仙这些奇奇怪怪的花活儿，真没啥人了解……
旁边，方小雨看着雪山顶毛绒绒狐爪操作手机，渐渐目瞪口呆。
“它居然认识外卖软件？
“它居然能找到卖炸货的店？
“它居然还懂下单？
“它居然还会领优惠券？”
方小雨连忙解释。
“那个特定商家才可以用的，我们这单没必要了。”
雪山顶点点头，操作到这里，它已经搞不定了，便把手机还给方小雨，探着脑袋，看方小雨操作。
“嗷嗷嗷！”
毕竟，它只是一只狐狸。
它能记得外卖软件的图案，能从软件里找到炸丸子的缩略图，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能要求它识字！
方小雨看看时间。
“白墨专家，仙兽要的干炸丸子，就不送办公室了，送你家去吧！
“算算配送时间，你回家刚好能取。”
白墨点点头，道声谢，便继续看日报。
雪山顶却歪着脑袋，看向方小雨，表情古怪。
“嗷？”
方小雨不一起吃么？
那多不好意思！
白墨翻着日报，看到最后一篇，竟然是红色主题的喜报！
【西州市首日涉仙普查，大获成功！】
白墨定睛一看，却见这篇日报，果然是陈书会长写的。
【我们今日核查了十万人次】
【共查出隐匿涉仙者十九人】
【其中序列九十七人，罪犯六人，备案一人，其余十人已加入机动巡查队】
委员会对筛查出的隐匿涉仙者，总共有三种处理方式。
犯罪的，关进监狱，论罪量刑。
没犯罪，可以申请加入机动巡查队，成为仙委会的触角。
没犯罪，不想战斗，只想当鸵鸟，那只需备案，记录在册便可。
【其中序列八一人，已备案在册】
【其中序列七一人，犯下重罪，已关押入涉仙监狱】
下方几十条评论。
【日报里有好消息不容易，真开心啊】
【检测器还能查出序列七？牛啊！这太提振士气了！】
陈书会长回复。
【只能说有一定概率，哈哈哈哈】
白墨扯扯嘴角。
感觉这货脸皮确实挺厚，什么牛都敢往外吹。
下方还罗列了叶寒的罪行，包括使用仙术迷惑校花心智，控制女老师，迷惑女明星……事实上，这种罪犯恶心归恶心，但相比那些奇奇怪怪的古仙花活儿，还算比较接地气！用仙术骗女人，和不用仙术骗女人，后果差不多。量刑也只会稍重一点。
叶寒在监狱的几张照片，被发上来。
却见这货戴着特殊头盔，穿着特殊铠甲，手脚都有镣铐。
这些装备，都是金属制成，表面刻录符文阵法，都沉甸甸，都……用刺扎进骨肉里！
有不知情的专家回复。
【虽然说是序列七，需要用仙器刑具控制住，可这套刑具，会不会太浮夸了？】
【也许他量刑服刑完毕后，还能争取一下招安呢？】
【啊，对不起，没看见备注】
【好吧，我也刚看见备注，这刑具还是太轻了，应该给他脖子上挂个两百斤的枷】
【他这刑具里用药了没？建议加大药量】
原来，几张图片下面，是一行黑色的小字备注。
【妄图控制白墨专家，未果】
……
狂风吹拂，乌云遮天。
轰隆……
汽车碾过坑洼不平的地面，一路来到挖掘地。
白墨从车窗里探出头。
便见前方与其他挖掘地不同，赫然是一片巨大平原！
一台台挖掘机在分散作业，跑路多，挖掘少，出货少。
似乎文献、器具和建筑，在这里都极其分散。
“种子研究院，就这？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汽车一路颠簸，吱吱嘎嘎，轰轰隆隆中驶入进去，白墨一边看向沿路两侧，一边疑惑。
根据挖出的文献，这种子研究院，是青月丹宫最重要、最核心的部门之一，面积最大，规模最大，但挖出的文献却不怎么多，大部分是没头没尾没有价值的实验数据。只很少一部分，和仙草种子相关。
刷……
汽车停下，白墨带着徒弟背带裤、蝴蝶结和小大眼，走进这挖掘地。
一边走，一边看，神识扩散开来，感知这片土地。
“仙草……仙草……这土地……不像种过仙草啊……
“种子研究院，不研究仙草种子？
“那研究什么？”
哪怕千万年过去，种过仙草的土地，和没种过的，终究不一样。
几个徒弟也皱起眉头，回去车上抓了小铲子，在周围跑来跑去，时而铲个坑出来，看看底下有什么东西。
白墨一边走，一边看，察觉到这里有些土地，其实也种仙草……但数量极少。只占十分之一。
正疑惑，突然看到小大眼，满脸兴奋跑过来，举着几粒小石子。
“嘤嘤嘤！”
“嗷嗷嗷！”
这是它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以前没见过，让师父看看。
白墨接过。
“这不就是石子么？有啥……唉？”
白墨怔住。
这不是石子！
若用神识仔细探查，会发现，这是小麦化石！
“小麦化石？
“嗯？”
被封在石中的小麦粒，个头儿颇大，有葡萄干那么大！甚至还超过现世的水平！
白墨联想起之前挖到的一块块实验报告。
“那些什么株高、叶片数、灌浆效率、粒数、灌溉量……那些数据，不是研究仙草，是在研究粮食？
“青月丹宫最重要的这种子研究院，研究的不是仙草，而是粮食？”
白墨沉默许久，肃然起敬。
以古仙朝的社会结构，仙人肯定饿不着，想吃啥就吃啥。
粮食产量，只关系到奴隶的肚皮！
青月君侯愿意用山中这巨大平原，拿来研究粮食，气魄已然不俗！
便见圈圈胡和黑耳朵、白耳朵，满脸兴奋，扛着一大堆文献跑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新挖到的这一批文献，肯定对师父有用，师父肯定喜欢！
虽然狐狸不识字，但它们能看出来，这些新文献上花纹不重复，那就肯定比重复多的有价值！
文献堆在地上，白墨盘坐下来，笑着摸摸几个徒弟的脑袋，拿起一块，开始阅读。
【……粮食乃万代基业，种子研究院，粮食为先，仙草为后……】
【……培育九亩粮种，可得一亩药田，培育仙草，研究草种……】
还真是！？
青月君侯这女人，让人很难评价啊。
白墨坐在这里，吹着冷风，抱着徒弟，拿起一块又一块石板，摩梭着擦掉泥土，认真阅读。
【……我培育出的小麦，已经能抗住狂风，不会倒伏，其中四亩产量低，五亩产量高，后悔了……】
后悔？
【……应该把那一亩药田，也种上麦种……】
【……小麦一年两季，我还剩三百岁寿命，又能再种几轮小麦呢……】
【……我若去研究仙草，三百年必不能成器，只为仙朝添一垂泪老朽，老死在仙路之上……】
【……我若培育小麦，三百年间，或可将小麦增产三倍，或可多喂两张嘴……】
【……我老死在仙路上，从此世间无我……】
【……我培育高产小麦，从此遍地是我……】
狂风里，白墨放下这块冰凉的石板，悠悠一声叹息。
什么叫文明？
什么叫仙人？
什么叫堕仙？
在此时，他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正要再拿起一块石板，却见白尾巴又从远处跑来，抱着一个坛子。
“嘤嘤嘤！”
“嗷嗷嗷！”
这坛子沉甸甸的，很囫囵，还被封住，没有开口。
一定是好东西，师父一定会喜欢！
白墨笑着接过坛子，神识感知一番，又上手摸摸坛子的封口。
“用青铜和天麻树漆铸死了？”
天麻树漆是序列七的药材产物，密封效果极好，但产量也极低，价值也极高！
“也幸亏是天麻树漆，若非如此，这坛子的封口，怕挡不住万年时光。”
里面是什么宝贝，让古仙如此看重？
白墨掌心丹火燃烧，小心控制好温度，灼开这漆封，掀开了盖子。
呼……
坛子里一股热风扑出来，惊得狐狸徒弟们都缩到师父身后去。
“没必要害怕。
“这里面是……种子。”
千万年过去，绕是漆封再好，里面的种子也只剩几根细细霉毛。
倒是一块石板，保存完善。
白墨取出来，看到刻录其上序列六的文字。
【君侯出征一去不回，到处都是打仗的消息，一尊尊王侯陨落，一位位仙人喋血】
【天空变成灰暗，再见不到太阳】
【打仗不重要，战争终有平息的时候】
【可这连绵不绝的阴云天，见不到太阳，让小麦怎么生长】
【小麦长不出来，那是绝对不行的】
【他们都说乱军即将攻上青月丹宫，我们这些种粮仙人，都要离开，暂避锋芒】
【可我这一罐小麦，刚培育好，弱光也能生长】
【来不及种植就要离开了么？】
【我把小麦封在罐子里，埋入地下，希望将来某天，我还能再回来，重启此罐，重栽此麦】
【若我死在半路上，若我埋在他乡里，便将此罐此麦，留给后来人】
【若那时天空仍然乌云密布，不见天日，若后来人还需要弱光小麦，希望我这种子，能提供一些微薄的帮助】
石板的内容到此为止。
白墨感慨许久，看向坛子里，却见最后的几根霉毛，也已然氧化，破碎弥散，化作粉尘，看不见了。
白尾巴凑上前，看看罐子里，皱着眉头，长大嘴巴。
“嘤嘤嘤？
“嗷嗷嗷？”
里边的货呢？
挖了那么久，弄了一身泥，白挖了？
这不是欺负狐狸么！
白墨抿嘴一笑，把白尾巴抱到怀里，把种粮仙人留下的石板塞到它怀里。
“这东西，很有价值的！
“保存起来吧！”

第302章 一定要给师父调酒喝！
狂风呼啸，夜色深浓。
狐狸山的夜晚，似乎又变得更冷了一些。
宿舍大殿里，白墨坐在床上，裹着一床毛毯，身边挤着两个狐狸徒弟，在阅读刚挖到的文献。
“这种子领域的文献，虽然少，但也还是有的嘛。”
白墨摩梭着铜板，一边看一边道。
两个徒弟，白月亮和白太阳，缩在毯子里面，靠在师父肩膀，纷纷点头，很赞同师父的观点！
一群狐狸徒弟在宿舍大殿角落里，鬼鬼祟祟，不知道捣鼓什么。
白墨嗅到一丝酒味，抬头看了眼，便随它们折腾，继续阅读文献。
【……种子领域的研究，成本比我想象中高太多，哪怕两粒看起来完全相同的种子，种在同一个地方，给到同一种照料，待长成之时，得到的植物也将截然不同……】
【……更何况世上没有两粒完全相同的种子……】
【……诚然，植物的茎、叶、花、果都有很大区别，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也没有两颗完全相同的果实，但我们不得不承认，种子里所蕴含的不确定性和随机性是最大的，以至于若想在此领域圆满，我们就必须研究这种不确定性……】
【……我们需要巨大的种植规模，需要多组对比参照，去观察种子在地下的发育和生长，去观察新种的生成，去研究选种和育种，去研究环境对种子的影响……】
【……我甚至怀疑，以青月丹宫的体量，能否支撑起如此大规模的研究……】
白墨恍然。
说白了，种子这玩意儿，若想研究，需要大规模投入，投入少了根本研究不明白！
也难怪青月丹宫几乎放弃这部分研究……不是不想搞，真的是条件不允许！
【……环境对种子的影响也极大极大，瑶池圣地的迦南蜜瓜，送到青月丹宫来，根本不能结果……】
橘生淮南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这理论白墨早就知晓，此时扒着文献，一点一点阅读，慢慢品味古代仙人在此方面的研究和思考。
他肩旁，白太阳和白月亮，看向远处，看向师兄弟们，眼神里满是好奇！
那是什么？
便见黑鼻头、黑眼圈和黑尾巴，和大口袋、背带裤、蝴蝶结它们一起，正在弄一台巨大的机器！
这机器被一块黑布盖住，看不清是什么。
师兄弟们便钻进黑布里面去，调整安装机器，时而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时而发出“哗哗啦啦”的流水声音。
越来越多狐狸，都围了过去，站在不远处，毛绒绒的脑袋交头接耳，很是兴奋，等待这台全新的机器揭开蒙布！
终于，大口袋、背带裤和蝴蝶结，拎着小锤，从黑色蒙布底下钻出来，站在旁边满脸得意。
而黑鼻头、黑眼圈和黑尾巴，则擦着嘴角，从黑色蒙布另一端钻出来，也都满脸兴奋。
“嘤嘤嘤！”
“嗷嗷嗷！”
黑鼻头昂首挺胸，向师兄弟们介绍这机器。
“嘤嘤嘤，嗷嗷嗷嗷嗷……”
……搞这台机器，是为了庆祝师父凝成叶之容器！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尽管师父没专门提过，但师父曾说，他吸收了遮天叶的本源仙气！
黑眼圈也跳上前，满脸得意，狐言狐语。
“嗷嗷嗷，嘤嘤嘤嘤！”
……这是一台给大家喝酒的机器！
黑尾巴最后跳出来，洋洋自得，这个天才创意，就是它想出来的！
“嗷嗷嗷，嘤嘤嗷嗷嗷嘤嘤！”
哗……
它揭开黑色蒙布。
便见一座金属吧台，露了出来！
吧台上有十二个罐子，里面装了各种酒酿、果汁、糖浆。还有一个加热的小锅，一个制冰的盒子，以及大堆大堆的杯子！
“嘤嘤，嗷嗷嗷嗷！”
这是狐狸山宿舍大殿的自助吧台，从此以后，所有师兄弟，都可以来这吧台上，根据自己的口味调酒了！
狐狸们愣了片刻，看看吧台，探着鼻子嗅嗅气味，顿时整个大殿，陷入欢呼的海洋。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一只又一只狐狸，欢呼着，向吧台冲过来，把吧台挤得满满当当，或抓个杯子，或打开酒罐，开开心心开始调酒！
……
白墨微微讶异。
“这么厉害？”
他展颜一笑，看看身旁的白月亮和白太阳。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去晚了就喝不到了！”
两只狐狸脑袋蹭蹭师父肩膀，随即欢天喜地，冲向狐狸扎堆的吧台。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笑着，继续看自己的文献。
【……我这一生，只研究龙蛇草种子……】
这东西？
狐狸山上有很多啊！
白墨继续看。
【……种子领域博大精深，单纯的龙蛇草研究，其实没有太大价值。但无论如何，这部分研究总要有人去做……】
【……我用一生完成这部分研究，或许后人便可得益，省去百年光阴……】
便见这文献里，记录了龙蛇草的育种、栽种，还有神识观测到的，种子在地下发育的过程。文献的某些部分字迹已经模糊，难以辨认。
但整体影响不大……
这老仙人用了一百二十年时间，研究龙蛇草。
每一季寒暑中龙蛇草的变化，他都记录下来。
中间少了几年，只要不是关键年份，倒无所谓。
看到最后。
【……我育种的龙蛇草，一百二十年来，药性起起伏伏，时强时弱，产量起起伏伏，时高时低，对种子数据的观察和记录，也都反反复复，时而前后矛盾……】
【……身临草田，举目四望，百年光阴，历历在目。偌大草田，无数肥料，无数草种，全无成果，尽付东流……】
【……而我大限将至，所剩时间，恐怕种不熟下一季龙蛇草……】
【……当此之时愧对丹宫，黄泉之下愧对仙人，坟冢墓碑愧对后人……】
白墨唏嘘不已。
仙路艰难，多少前赴后继，终究没有结果。
但……这实验数据，并非没有价值。
白墨之前曾学过一点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再看这老仙人留下的实验记录，隐隐感受到一点门道，便打开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录入数据，整理数据。
劈里啪啦一顿敲，又观摩一番，思考几许，白墨恍然大悟。
“哈，原来如此！”
正要开心一会儿，突然，浓烈的茴香味儿，钻进白墨鼻子里。
却见是追风爪，不知何时来到床边，前爪举着一杯酒，要给师父喝。
“嘤嘤嘤！”
这是它特调的茴香三连！
茴香酒加茴香糖浆加茴香碎末，又稍微加热过，最后加入碳酸水，保证超级好喝！
白墨皱皱眉头，看见那杯冒泡泡的绿色浑浊液体，嗅着刺激鼻腔的猛烈茴香味儿，强忍住打喷嚏的冲动。
“好……好……太香了，你自己拿去喝……师父喝不惯茴香……”
“嗷嗷嗷！”
却是星星肚，得意洋洋，举着前爪，给师父献上它特调的柠檬豆浆榨菜奶泡酒！
这一杯里，全都是它最喜欢的东西！
保证师父也喜欢！
白墨扯扯嘴角，看这一杯古怪的混合物，怎么看都像是喝了酒吐出来的……
关键那个吧台上，为什么会有榨菜啊？
“好……好，好！很有想象力！师父今晚不想喝酒，你拿去喝！”
白墨抬眼一看，便见几十个徒弟，正满脸兴奋，排队准备给师父献酒！
视线扫过这几十个杯子，白墨很感慨……追风爪那杯茴香三连，居然是最正常的？
徒弟们想象力都贼丰富，往酒里加了各种奇怪的东西，什么油泼辣子、芥末膏、花生油、芝麻酱……
白墨连忙笑着挥挥手。
“大家都去喝！
“不用管师父！
“我今晚不想喝酒！”
狐狸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捧着特调的美酒，都相当郁闷。
这么好的酒，师父今天不想喝？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皱皱眉头，思量片刻，一个个又笑起来。
师父今天不想喝，那就等明天！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又开心起来！
等明天吧台还会上新货！
什么油渣、香菜末、豆豉、大葱鼻涕……等明天可以给师父调更好的酒！
白墨太懂徒弟们的心思了，此时看着徒弟们的笑容，连忙要想个说辞，永久性绝了徒弟们帮他调酒的心思，便在此时，突然听到，远处吧台那里，传来徒弟们的躁动声。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嗷嗷嗷？”
怎么啦这是？
白墨下床，带着一群徒弟凑过去看。
便见这吧台上，用来装各种液体的金属罐，赫然是漏了！
金属接缝处，刷刷往外漏酒！
地上到处都是水洼，大殿里满满都是各种酒的味道。
十几个徒弟冲在前，忙忙碌碌，在把这罐给拆下来。
“嘤嘤嘤？”
很大一部分徒弟，都瞪大眼睛，张开嘴巴，极其失望。
它们还没排上号呢，调酒方案都想好了，还准备调给师父喝，结果吧台先坏掉了？
师父该多失望？
“嗷嗷嗷？”
工匠部门的大口袋、背带裤等，则更郁闷！
明明已经做的很好了，这罐为什么还会漏酒？
“嘤嘤嘤？”
桃花眼趴在樱桃甜酒罐子漏酒的缝隙上，用嘴舔着喝。
这么好的酒，浪费了太可惜！
刷……
却是白墨伸手，把桃花眼揪起来，抱到怀里。
“你干嘛？
“不嫌脏嘛？”
摸摸桃花眼的脑袋，擦擦桃花眼的嘴角，白墨看一眼这吧台，心里松了一口气。
“哈哈……额……”
他藏起笑声。
“这个，应该是我们的工艺出了问题。
“我们的金属工艺，还比较粗糙。
“比如说我们的汽车，常常会有异响。
“比如说我们的金属酒罐子，会有漏酒现象。
“这说明，我们的金属工艺，精度还是不够。
“这个问题……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至于吧台……明天就先让食堂，统一帮大家配几种酒喝吧。”
狐狸们纷纷低下头，耷拉着耳朵。
“嗷？”
“嘤？”
食堂配酒？
食堂配酒倒也好喝，但缺乏想象力，缺乏灵性，体现不出来它们的创意！
工匠部门的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双双暗红色狐狸眼眸，都闪烁坚定的光芒！
为了狐狸山的发展！
为了工匠部的荣耀！
为了汽车不再有异响！
为了给师父调制美酒！
这个金属的高精度工艺，必须攻克下来！
……
“这个……能解析出来么？”
北郊基地，仙草解析中心。
白墨坐在电脑前，劈里啪啦敲键盘。
曲海楼和方教授，则表情严肃，站在白墨身后看着。
狐狸徒弟韭菜包，穿着师父同款白大褂，站在桌面上，一边吃韭菜鸡蛋包子，一边时而点头，好像看懂了师父的代码。
方教授和曲海楼，被唬得一愣一愣，仙兽还能看懂这玩意儿？
便见仙兽挥挥爪，示意曲海楼上前。
“你……您……有何指教？”
韭菜包指指包子里面，比比划划。
“嗷嗷嗷！”
这个包子里怎么没有粉条！
两年前它和师父第一次来现世，就狂炫十个韭菜包，它记得很清楚，这个里面要有韭菜、鸡蛋、虾皮、粉条、木耳，少一样都不行！
曲海楼看看包子，没听懂它说什么。
便又拿起旁边的豆浆，递给他。
“仙兽别噎着！”
一大早喊白墨专家过来，实属无奈，仙草解析遇到大难题，他们搞不定。
却见白墨一边修改算法，时而跑一遍看看成果。
“唉？你们这次要解析的，不是仙草，是药汤？”
曲海楼连忙点头。
“是，是啊！
“这和算法有关系么？
“需要对算法大改？”
白墨神识如风般散开，扫到了实验室角落柜子里的样本“五红麻沸汤”，总共十几瓶，出自不同人之手。
仙委会有七绝紫、灰影花、云罗草、红蝎尾等等十几种量产药草，和这五红麻沸汤，倒是刚好吻合。
十几瓶药汤，炼制水平有高有低。
但不知为何，总感觉怪怪的？
五红麻沸汤，按理来说，不属于特别难炼制的药汤吧？
以莫兰悠的水准，炼制很轻松才对啊！
他思量片刻，重新敲了一段代码，保存下来，又跑一次图像建模程序。

第303章 稀释千倍？稀释三倍？
白墨的双手在键盘上，十指如穿花蝴蝶，敲出一行又一行代码。
他刚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此时边敲边改。
身后的方教授，看一眼自己的研究生、博士生们。
“都学着点！”
一群学生连忙点头。
“在学了在学了！
“白墨专家上次写的东西，我们都一直在学呢！”
上次那个还没学会……
至于这次这个……一看就更长了，也更复杂了，他们看几眼，就感觉晕乎乎。决定暂时先不为难自己。
……
门外，莫兰悠耷拉着脑袋，满脸疲惫，晃晃悠悠走来，伸手拉仙草解析中心的门把手。
“白墨，你来了……”
咔！
门把手竟然被锁死了，拉不动！
莫兰悠满脸莫名其妙，看向门把手上方的液晶屏，看到显示几行字。
【尊敬的莫兰悠专家，门禁系统故障，请您稍后再来】
莫兰悠瞬间恍然！
和上次一样呗！
上次白墨写那段程序，不就被秘脑办高级别保密处理？
看来，白墨又在里面写什么重要的东西？
或者是秘脑办认为可能重要的东西？
他讪讪一笑，转身离开。
“哼，还遮遮掩掩的，像大姑娘，咱不看了！”
他嘴上吐槽，但回想自己脑海中的石书古仙，其实感觉秘脑办防着他，可能是对的！
……
刷……
电梯门打开，张教授和陈书会长走进电梯轿厢。
“唉，这个五红麻沸汤，真的搞不定嘛？”
“我们抓到的涉仙罪犯越来越多，有些序列还挺高。
“有这五红麻沸汤在的话，想控制罪犯，就容易太多太多。”
张教授亦沉默。
他这序列七【火人】，也和仙委会其他丹师一起，尝试配置五红麻沸汤。
只是邪了门了，他们配置出的汤药，效力都很弱！需要极大、极大程度浓缩，才能有微弱的效果。
如此一来，控制效果极差，控制成本极高，很难拿到监狱里去用。
电梯轿厢里，陈书会长按下去往顶楼的按钮，想去莫兰悠那里看看。
滴……
滴……
电梯并未关门。
【尊敬的陈书会长，张教授，安保系统故障，暂无法前往顶层，请选择其他楼层】
两人愣了片刻，瞬间反应过来，露出笑容。
“好好好！
“那就不去了呗。”
“白墨专家来了啊？”
……
顶楼，仙草解析中心。
白墨写完代码，跑完了拟合程序。
便见电脑屏幕上，弹出来三个窗口。
“唔，这就是五红麻沸汤里的有效成分？”
曲海楼、方教授还有一群研究生、博士生，都凑过来，瞪大眼睛看。
“原来是这种结构？
“你们看，这第一种成分，有内外两层。
“外层像个笼子，内里空心。
“内层像个绣球，在笼子里滚来滚去。
“也难怪之前的算法搞不定，原来成分结构复杂了这么多？”
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笼子里面的绣球，旋转和平动，好像都有规则？”
“难不成这运动形式，也是药效的一部分？”
白墨坐在电脑前，抱过徒弟韭菜包，擦掉它嘴边沾的韭菜叶。
便见电脑屏幕上，突然出现璀璨的烟花特效，还有一个喜气洋洋的红框！
【感谢白墨专家为人族再做贡献】
【这将是我们解析药汤的重要一步】
落款是。
【人族秘密大脑办公室】
曲海楼、方教授等人都笑出声。
秘脑办这群人也挺有意思，竟然还找美工，专门为白墨专家制作了特效和文字框UI。
白墨也展颜一笑。
他看看这分子结构图，突然有点明白，为何莫兰悠、张教授他们炼制的五红麻沸汤药效会那么弱！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这几种药材的变化，对我研究种子，好像也有很大意义？”
他思量一番，果断开口。
“我想申请一间药汤制备实验室，尝试用科学手段，制备这药汤。”
曲海楼、方教授等人面面相觑。
白墨专家还会搞制备？
他搞过么？
方教授掏出手机。
“我帮您联系张教授。”
却见电脑屏幕上，直接跳出秘脑办的信息。
【无需联系】
【请直接前往四楼401制备实验室，相关文档和原材料，都将为您准备好】
白墨心里明白，他此前从未展现过制备方面的能力。
想必秘脑办只是给他个面子。
“哈哈，曲海楼，你跟我走一趟，给我当助手。”
他看看方教授的一群学生。
“您这群学生里，有哪位具备制备经验么？”
角落里戴着大黑框眼镜的李宗宗举起手。
“我……我有经验……但是……”
白墨点点头。
“有点就行，就你了。”
……
偌大实验室里，一群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忙着中断实验，清理器材，一边收拾一边吐槽。
“谁啊，谱儿这么大？还让我们腾地方？”
“科技侧制备药液的话，我们也算最强团队了吧？”
“管那么多，乖乖服从就是了。”
“文档和材料，都给人家备好了。”
“可是我这次很可能就要成功了！中断太可惜！”
“五天前你就这样说。”
“这么大实验室，这么多仪器，完全容得下多个团队啊？”
“有些高等级团队是涉密的！”
一群人收拾停当，转身离开。
咣！
实验室大门关闭。
嘎！
不久之后，实验室门又敞开。
白墨肩膀驮着徒弟韭菜包，身后跟着俩助手，曲海楼和李宗宗，走进来，把门关死。
“好，我先看看文档，你俩看看仪器。”
……
顶楼。
莫兰悠的办公室里。
他掀开小药炉的盖子，看到里面寡淡的土黄色药汤。
嗅一嗅气味，就知道这玩意儿药效很拉胯。
梦境中，石书古仙无奈苦笑。
“不管你怎么炼，这五红麻沸汤，都出不来当年的效果了。
“千万年过去，环境在变化，气候在变化，沧海桑田都在变化。
“七绝紫、灰影花、云罗草、红蝎尾这些东西，药性也发生了很大的退化。
“你用现世量产的这堆破烂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炼成古仙朝的五红麻沸汤。”
莫兰悠把鼻子凑到药炉炉口，用手扇着，嗅探气味，一声叹息。
“师父您说得对。
“无论如何，确实，炼不出了！”
……
401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这实验室几乎占据整层楼，放眼望去，全是各种仪器和柱子，看不到墙壁。
白墨一边看文档，一边让两个助手，稍微处理一些东西。
“把七绝紫削皮，拿六十三度酒精浸泡。
“灰影花把花萼、花瓣、花蕊分离，都去蒸二十分钟。
“云罗草的话，擦掉浮毛，榨汁！”
他一边说着，曲海楼和李宗宗手忙脚乱。
倒是韭菜包冲上操作台，穿着白大褂，撸起袖子，抓起药材，一双狐爪开始操作！
“嗷嗷嗷！”
它这狐爪赫然极其灵活，削皮不用小刀，采集花蕊不用镊子，快速操作，把曲海楼和李宗宗，看得一愣一愣。
“难怪仙兽也穿白大褂……”
白墨一边看文献，时而神识扫过旁边的一柜子药材……千万年过去，这批生长在现世的仙草，发生了巨大变化！
它们的药性……有的部分退化了，有的部分增强了。
若想炼制五红麻沸散，那当然可以！
只不过，不能用老办法。
炼这玩意儿，对白墨来说算不上个活儿。
但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在这间实验室里，用现代化的仪器和设备，炼制出五红麻沸散。把整个可以用机械化复现的流程，教给仙委会！
这就略有点麻烦了。
白墨在实验室里走走转转，看着一台台陌生的仪器，时而掏出手机，上网查查资料。时而打开仪器看看里面的结构。时而看看仪器金属铭牌上标注的极限性能。
一边看，一边指挥几个助手，让他们完成各项操作。
一边看，一边在观察各种药材药性的变化，反推它们种子的变化。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几个人在实验室里，将就吃完一顿午餐。
又继续开肝，继续制备药液。
白墨盯着电脑屏幕，在研究七绝紫种子的变化。
韭菜包表情严肃，倒背前爪，蹲在液相色谱仪旁边，帮师父盯住药液成色。
虽然说它不太懂，但刚刚师父嘱咐的要点，它都记住了！
旁边的曲海楼和李宗宗，满脸怀疑人生的落寞。
他们明明是来给白墨专家打下手的，结果全程操作都被一只狐狸碾压！
仙兽的爪子太灵活，各种操作又干净又利落，没有任何失误！
幸亏仙兽不识字，有些工作必须他们两个完成，否则他们两个就完全成了摆设！
这就是仙兽的含金量么？
两个人小声说话。
“你听说没，这个五红麻沸汤，最近好多专家组都在制备。”
“听说了啊，这东西好像有点毛病。不管仙术侧，还是科技侧，制备出来都不太行。
“听说有的送去监狱里，需要当场浓缩五倍，给犯人用药，但只能让序列八的犯人打个瞌睡。
“还有的需要煮沸之后，趁热给犯人进行静脉注射。”
曲海楼满脸不可置信。
“煮沸？
“趁热？
“静脉注射？
“这几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那静脉岂不是烫熟了么？
“这是催眠还是杀人？”
李宗宗扯扯嘴角。
“反正我是这么听说的。
“估计那些高序列罪犯，身体皮实，能扛得住？”
“还有一种，需要让犯人坐到四百伏电椅上，一边电一边用药，能让序列八的犯人昏睡两个小时。”
“啊？不是……我没太懂，如果只用电，不用药，那犯人能睡多久？”
“也差不多两个小时。”
旁边看电脑屏幕的白墨，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沸腾注射、电椅注射这种活儿都想得出来？
只能说这群人的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
不知道这好活儿，到底是谁整的？
“我们都注意下影响！
“一些不利于仙委会形象的谣言，就不要乱说了。
“万一被无良媒体当真，也挺麻烦的。”
曲海楼和李宗宗连忙点头。
……
半下午。
四零二实验室里。
张教授完成了新一管药液的制备。
掏出圆珠笔，写个标签贴上去。
【伴随三百八十伏电压使用】
他脑海中，古仙的笑声一直没停歇。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收你这个徒弟，真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简直太欢乐了。”
张教授面无表情，无悲无喜。
“用电是为了提升犯人的神经突触敏感程度。你不懂。”
古仙笑得更大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单纯用电，不用你这药，反而能让罪犯睡更久一些？
“虽然说用电次数多了，容易让罪犯死掉。
“但再加上你这药，只会让罪犯死得更快啊！”
张教授不为所动。
他的药一直在调整，需要的电压一直在变小。已经从四百伏调整到三百八十伏。
这已经是一种进步！
……
临到傍晚，一瓶药汤，终于制备完成。
却见是装在玻璃瓶子里，一小瓶油状的液体。
李宗宗和曲海楼面面相觑。
这大概是毁了？
其他人制备的药汤，颜色越深，药效越强。
怎么白墨专家制备的药汤，一点颜色都无？
白墨专家第一次制备，果然不太行么？
俩人正纠结，便见实验室门已经被白墨打开。
他穿着白大褂，驮着徒弟韭菜包，临走前，淡淡道。
“给这药瓶加个盖子。
“万一挥发的话……额，不太好。
“写个标签。
“静脉注射。
“稀释千倍。”
说完，白墨便驮着徒弟离去。
他的白大褂在走廊里，衣摆飘飘，与几个研究人员擦肩而过。
“白墨专家？”
“我们腾出来实验室，就是给他用么？”
几个人表情古怪。
虽然说白墨专家好像不研究制备……但如果给他腾地方的话，无论如何，好像也没什么委屈的。
实验室里，李宗宗给药瓶加上盖子。
曲海楼在写标签。
“静脉注射……稀释千倍……唉？我是不是听错了？
“稀释千倍？怎么可能？”
这药汤出了名的药性弱，稀释千倍干嘛？给罪犯注射淡盐水啊？
李宗宗也愣了片刻。
“稀释三倍吧？你应该是听错了。”
曲海楼点点头。
在标签上写下。
【静脉注射，稀释三倍，白墨】
吱嘎……
办公室门打开，几个研究人员拎着手提箱走来。
“我们来接收白墨专家制备的五红麻沸汤，送去监狱检验效果。”
他们走上前，寒暄几句，完成交接后，几个研究人员纷纷咋舌。
五红麻沸汤，肯定要越红效果才越好，白墨专家整这透明版本……唉，也罢，谁让他是白墨专家呢？就当给人家练手吧。

第304章 主任，叶寒倒沫子了！
“这就是今天新送来的药？
“开始测试吧！”
涉仙监狱，实验室里，几十个屏幕密密麻麻，排列在墙上。
每一个屏幕里，都监视到一个涉嫌罪犯。他们各自在独立的小房间，被绑在皮床上，身体连接各种仪器，身边有各色各样的机械手，准备操作他们。这些罪犯都太危险，仙委会不准备让工作人员直接接触他们，而用机械手取代。
监狱主任宋阴，坐在一堆屏幕前，扫一眼几十个罪犯，又看看身旁一篮子，刚送来的药。
“唉，这一瓶瓶的，又都是水尿巴汤，能好用么？
“五红麻沸汤，颜色越红才越好。
“看这一瓶瓶，这颜色淡的！
“哎呦，还有褐色的，好像上火的尿。
“还有一瓶纯透明的？
“白墨专家？
“他……他搞跨界了？”
宋阴主任挥挥手，无奈道。
“按照计划，这些罪犯，每人一瓶，给他们试药。”
旁边的助手，立刻把这一篮子药拎下去，前去注射给罪犯们。
宋阴主任盯着一块块监视屏幕，便见有的药比较简单，无需特殊处理，直接开始注射！
比如左上角的屏幕里，机械手上的针头，开始“嗡嗡嗡”旋转，高频震颤，像小电钻一样，靠近罪犯的手臂！
旁边新来的女助手不太能理解，皱皱眉头问道。
“主任，这针头，干嘛还带响的，也太吓人了吧？
“普通针头不行么？”
宋阴主任撇撇嘴。
“不行。
“这些仙术师，和普通罪犯不一样。
“序列九倒还无所谓，到了序列八，一个个就是人形变态。
“普通的针头，根本扎不破他们的皮肤。”
屏幕里，血花飙射中，小电钻针头扎进犯人手臂，将药液推了进去。
便见这犯人胡子拉碴的脸上，咧嘴一笑，浑不在乎，甚至有几分嘲讽。
旁边的仪器，各种各样的仪表盘，显示屏，都没出现任何异常。
一针打下去，犯人的身体全无变化。
宋阴主任叹口气。
“妈的，就这，还只是个序列八的御兽师。
“他这途径，身体素质还不算最强的。”
旁边助手感慨。
“是有点狠啊！
“之前注射沸腾药液的，也是这个人吧？
“也没什么反应。”
这些仙术师的身体素质，超乎想象，抗药性和自愈能力，都太强太强了！
一个女助手咂咂嘴。
“以前看西州boss杀人，一下一个，没怎么费劲啊。”
宋阴主任指指屏幕上的络腮胡大汉，没好气道。
“他想杀你这样的，也是一下一个，不怎么费劲。”
几人继续看监控，看到五号屏幕里，张教授送来那瓶药，正准备用药。
被绑在皮床上的罪犯，是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肥肉白花花。
此时，机械手操控二十多根长长的针，旋转震颤着，如同小电钻般，扑哧扑哧扎入这胖子的脑袋、脖子、肩膀、胸膛、肚皮、大腿、小腿……
新来的女助手不太懂。
“这个用药前，还先做针灸啊？”
男助手解释。
“不是针灸，是电击。
“这些深深扎进去的针，都是电极。
“张教授需要一边用药，一边电击刺激罪犯的神经突触。”
女助手瞪大眼睛，捂住嘴巴，看到屏幕里，胖子被电的冒烟了，但还是一动不动。
“他不会是被电死了吧？”
宋阴主任冷哼。
“电死个屁！他只是睡着了！
“这种三百八十伏的电压，体内电击，对他来说没多少伤害。
“他是体质最强的仙武途径，序列八。
“也是个亡命徒，身体素质和精神意志，都不容小觑。”
一边说着，药物被机械手注射进入犯人静脉中。
一群人盯着屏幕的各项仪表数据，便见数据起伏波动，犯人渐渐进入了古怪的休眠状态，双眼瞪溜圆，面部瘫软，身体瘫软，手指摊开……
“这药不错！张教授果然靠谱！
“这状态之下，犯人无法入梦，也无法活动。
“我们监狱要的，就是这个！”
宋阴主任表情专注，盯着监视屏幕。
“看这次，状态能持续多久。”
他身后的两个助理，都表情古怪，怎么感觉自家这领导，还怪变态的？
但下一刻，屏幕里的犯人，便重新勾动手指，脸上露出笑容，眼睛盯着摄像头，似乎在向宋阴主任等人挑衅！
这次的药力，还不如上次！
宋阴主任咬咬牙，表情又恢复正常。
“呵，慢慢来，慢慢试。”
二十七个序列八的罪犯，试了二十七份药。
第二十八罪犯，便是序列七的，叶寒！
便见他被绑在床上，面色惶恐，满脸泪痕，眼睛看向“嗡嗡”响的电钻针头，“不！别！我不要……啊……啊……”
一边被注射，他剧烈挣扎，涕泪横流！
监视器前，宋阴主任撇撇嘴，很是不屑。
“看到了吧？
“这就叫窝囊废。
“其他罪犯有了序列八的实力，就敢去杀人越货，当江洋大盗。
“这叶寒有了序列七的实力，他跑去控制女人？
“扎个针而已，就怕成这副样子？”
宋阴主任看一眼屏幕上的提示。
“哎呦，给他扎的，是白墨专家那份，透明的药液？”
五红麻沸汤，越红效力越强。
透明药液能有啥药性？
“你们看叶寒这脏样子，看他还抽搐了，还蹬腿了，还僵硬了，演得还挺像！
“哎呦卧槽，一动不动了，他还在演，哈哈哈。”
两个助手看着机械臂针筒中的药汤，突然发现问题。
“这药汤，怎么稀释三倍之后，好像变红了那么一点？”
“我看也是，比之前红了那么一点。”
宋阴主任还在笑。
“哈哈哈，这小子演戏有一手，你看他也不嫌脏，屎尿齐流了！哈哈哈！”
两个助手察觉不对劲。
“主任，这个……屎尿齐流能演出来，但是，口吐白沫也能演么？”
“眼眶流血泪能演么？”
“旁边仪器的数据，好像也不太对，他好像……快……快嘎了……”
啊？
宋阴主任也愣住。
他抻着脖子，探出脑袋，盯住屏幕。
“额……这……白墨专家搞这五红麻沸汤……这药力……这……这也太生猛了！”
……
梦境之中，一身红衣、红靴、红手套的古仙，守着躺在地上僵硬、抽搐、倒沫子的叶寒，脸上写满了“卧槽”！
“我的宝贝徒弟，你可不能死啊！”
他掏出一张翠绿色符箓，“啪”的糊在徒弟脸上。
又咬咬牙，干脆掏出一张金色符箓，贴到徒弟胸口。
“该死的仙委会，怎么下这么狠的手？
“老子也是他妈服了！”
看徒弟还在抽搐，还在倒沫子，古仙干脆咬着牙发了狠，面目狰狞，从自己手腕上，撕下一块带血的人皮，“啪”一声糊在徒弟手腕。
……
监控室里。
一群专家已然接入视频会议，一双双眼睛，正死死盯住叶寒，看他身上发生的变化。
“他额头的翠绿色符文光芒，这个，是序列七的回生符？”
“他胸口的金色符文，应该超过序列七了。这是古仙在下大本钱保他！”
“唉？他手腕这个血色符文，怎么像极了文献中提过的本命符？古仙下血本了？”
“记录下来，这个叶寒，和古仙师父关系不一般，古仙有相当强的意愿保住他的性命！”
“话说这次注射的药液，相当恐怖啊。”
“谁制备的？”
“稀释三倍效力都这么强？”
“白墨专家？”
旁边，宋阴主任正给白墨打去电话，满脸笑容，语气温和，心情愉悦。
“喂？白墨专家您好！我是涉仙监狱的负责人宋阴！
“您制备的那药物，实在太好用了，哈哈哈！
“非常感谢您！
“啊，对。
“就是那个药……效力有点强过头了。
“能不能？
“啊？我们稀释了啊，按照您的备注，稀释三倍。
“啊？三倍……不对么？
“稀释千倍？
“哦哦，好的，明白，谢谢您！随时向您反馈！再见！”
讲到这里，宋阴瞬间明白，这里面八成是闹了什么乌龙。
是白墨专家搞错了？
还是白墨专家手下的人搞错了？
但不论怎样，他都准备装不知道，如果需要，他甚至可以帮忙背锅，就当是监狱弄错了！
他挂断电话，让两个助手，把白墨那瓶药，剩下的部分都取回来。
“稀释千倍，看一看。”
两个助手不明所以，但还是从旁边柜子，取了器材，用移液枪小心翼翼，取了五微升药液，滴入试管，滴入五毫升蒸馏水中。
滴答！
小小一滴药液，落入试管之后，扩散开来。
转瞬之间，在宋阴主任和俩助手的惊骇目光中，将整管蒸馏水，变成嫣红色，如血一般的嫣红色！
宋阴主任和两个助手，都面面相觑。
“白墨专家，他制备药汤，不是搞跨界……他是拓展版图来了！”
看看监视器，却见叶寒身上，还在闪烁各色符文光芒。
“哈哈哈，叶寒那边……额，他古仙师父还忙着抢救？
“这么师徒情深？”
那是不是可以通过这叶寒，拿捏他背后的古仙？
宋阴主任嘿嘿一笑，把这事暂且记在心里。
又看向刚刚的胖子。
“把这千倍稀释的药液，给那胖子试试去。”
一边下完命令，一边又打开手机，把白墨专家的号码好好存起来。
……
刷……
汽车穿梭在万亩药田中。
白墨坐在沙发座椅，捧着平板电脑，时而写下几笔笔记。
身前的小桌板上，徒弟蝴蝶结，正帮他沏茶、摆点心。
“嘤嘤嘤！”
搞完工作，蝴蝶结便跳到沙发上，挤到师父肩旁，和师父一起看平板。
“在这里停一下。”
刷……
汽车停下。
原来，此处有刚刚栽种的一批麻虎杆，种子在地下发育，嫩芽尚未破土。
白墨坐在车上，神识如风一般扩散而出，吹拂这片药田，渗入地下，观察这一颗颗种子……
狐狸山种药快三年半了，以往也会研究下种子，研究下育种……但研究的不多，不细致，比较笼统。
此时看了些古仙的研究，白墨再来观察这一片新播种的草田，看地下一颗颗种子，生命孕育，生出新根，又生出带鞘的胚芽，慢慢挤开泥土，向上钻出来，果然又有新的理解。
他皱皱眉头，一边想，一边写，注意到一颗颗种子的差异，又找到它们颇多相同点。
平板屏幕上，列了几条知识点，留了几处空白，画了几个问号。
“我们明天再来这里。”
几个狐狸徒弟当即表情认真，点点头，把这句话记下。作为合格的小秘书，它们当然要记清楚师父的工作安排，帮师父减轻精力消耗！
“走吧，下一站，去药田开拓的最前线。”
刷……
汽车又开起来，轮子碾过颠簸的路，车身撞开呼啸的风，一路前行。
正在开车的背带裤，和坐在副驾驶的小大眼，突然感觉这车确实有异响！
以前没发觉，现在发现了，这车的方向盘、轴承等，有“吱吱嘎嘎”的摩擦声，车顶棚有缝子，风钻进来发出“呜呜呜”哨声。
两只狐狸耷拉着耳朵，很是郁闷。
“嘤嘤嘤……”
这车论马力，算不上最强。
但论及工艺，已经是狐狸山最高水平！
结果也不怎么样……
难怪它们连个酒罐水龙头都造不明白。
刷……
汽车停在开荒最前线。
便见一畦畦新开垦的土地，被翻出松软、潮湿的泥土，延申向远方。
“嘿，还挺快的。”
白墨走出车门，神识如风般扩散开来，与呼啸的山风一起，扩散到这广袤土地。又与初灌的水一起，渗透进土壤里面，观察刚栽种进去的一颗颗种子。
“唔，这里种的是西柱草……”
他沿着田埂，边走边观察，小大眼、背带裤和蝴蝶结，便下车跟在师父身后。
“如果要研究种子的话，狐狸山目前的种植状况……药草种类太少了些。”
白墨看完这西柱草，考虑让狐狸山，多种一些乱七八糟仙草，方便他观察研究。
正想着，突然看到十几个徒弟，在新开垦的土地上播种。
它们排成一排，齐头并进，挖坑，下种，埋土，再用狐爪轻轻踩一踩，身后的尾巴时而拍一拍。
一边干活儿，一边摇头晃脑，互相聊天，很欢乐的样子。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突然想起来，播种这工作，相对比较精细，还没实现机械化。
之前工坊里生产的播种机器，精度太次了，播下种子一会儿多一会儿少，还会把种子碾烂。

第305章 狐狸山的精准铸造模具，凄惨的龙钩圣地
夜色深浓，夜风呼啸。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
狐狸们里三圈外三圈，密密麻麻，围在墙根下，围着墙上的小黑板，听师父讲课。
一双双暗红色眼眸忽闪忽闪，仿佛星辰。
“……这是我根据现世的播种机，又结合狐狸山的特殊情况，做出的改进图纸。
“改进之后的播种机，更适合狐狸山的情况，播种可调株距，可调深度，更加灵活。
“类似于草籽、孢子之类的特殊种子，也可应对。
“核桃、苹果那么大的种子，也可应对。
“只要我们把图纸上这二十四个零件造出来，就可以啦！”
狐狸们一个个毛绒绒的脑袋，交头接耳，或说话，或偷笑，都很开心！
有了这东西，狐狸山的播种，也变成机械化作业！以后开垦荒地，播种新田，速度就能更快！
“而且，有了这东西后，我们的播种效率提升，可以更快速度，更大量，播下各种奇奇怪怪的种子。
“对师父后续研究种子领域的知识容器，有很大帮助！”
徒弟们的表情，骤然严肃起来！
如果能省下点体力，那固然开心。但能帮师父修炼，那更是狐狸山的头等大事！
白墨指着小黑板上的一幅幅三视图、剖面图，给徒弟们讲解。
“我们要做的零件，经过专门的设计和拆解，结构都不复杂……毕竟复杂的东西容易坏。
“但是，对精度有一定要求！
“以往的锻造，满足不了我们的要求啦。
“我们将引入新技术，教大家如何制造，高精度铸造件！”
又能帮师父修炼，又能学新技术？
狐狸们愣了片刻，一个个欢呼雀跃。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笑着看徒弟们举起前爪蹦蹦跳跳。
其实这东西，用植物机器也能搞……但考虑到长期使用的成本、维护还有后续的一些生产工作，教徒弟们高精度铸造，显然还是有必要的！
待徒弟们的欢沸平息，白墨才继续道。
“高精度铸造，首先需要的，就是高精度模具。
“我们狐狸山，准备用灰星橡木，制作这种模具。
“一方面，灰星橡木产量还不错。
“另一方面，这种木材质地极其细腻，耐高温，不变形，适合当模具。”
如果在现世，有人用木材当金属铸造模具，那指定是脑袋有问题。但狐狸山的灰星橡木，好死不死，还真就特别合适！
“最关键的是，这种灰星橡木，它质地很软，你们的爪子，就可以进行雕刻！
“好啦，上货！”
“嘤嘤嘤！”
小大眼从旁边推来满满一箱，师父用灰星橡木雕刻好用来打样的模具！
“嗷嗷嗷！”
蝴蝶结掀开旁边的黑色蒙布，露出灰星橡木木块堆成的小山！
“嘤嘤嘤！”
背带裤掀开旁边的黑色蒙布，露出金刚砂石堆成的小山！
“这是个技术活儿，有的狐狸会比较有天赋。也有的狐狸可能不太擅长。
“但没所谓，我们全员参与，有没有天赋，先试过再说！
“大家可以自取金刚砂石打磨爪子，可以自取灰星橡木块拿去雕刻，自取样品拿去参考。
“有什么不懂的，来这里看讲解图，或者直接问我。
“现在，开始！”
……
徒弟们各自取了灰星橡木，组成一个个圈子，每个圈子围着一件样品，开始雕刻。
师父说了，这个尺寸很关键，它们雕刻出来的，必须和样品一边儿大！
探雪爪拿自己的木块，和师父雕刻的齿轮模具进行比对，一边比对，一边皱着眉头，用爪子浅浅刻下记号。
……
旁边圈子里，小花臂拿着木块，和师父刻成的曲轴连杆模具对比。
一边对比，一边用爪子在木块上，学着师父，刻下曲线。
师父说了，要一模一样才行，容不得丝毫误差，那曲线的弧度，当然也必须一致！
……
旁边圈子里，桃花眼捧着师父的偏心球壳模具，一边伸手往里面摸索，一边皱眉头。
它要雕一个形状、弧度、深浅……都和样品一模一样的模具，但师父这模具挺复杂，有的细节看不到，只能上爪子摸。
摸索许久之后，它点点头，咧嘴一笑，胸有成竹。
“嗷嗷嗷！”
便将样品递给下一个师兄弟。
……
宿舍大殿中央。
白墨坐在床上，扫视一眼大殿内的徒弟们。
“让它们用爪子硬撸高精度模具的话……”
白墨皱着眉头，回想一番徒弟们的实力。
“也不是不行。”
虽然它们不是正牌仙兽，但在狐狸山受过很多次强化，吃了数不清的天材地宝，眼力、爪力、感知力、精准度，都是绝顶的！真论相关方面的身体素质，绝对是够了！
又扫一眼满大殿的徒弟们，便见它们一个个，坐在圈子里，或安静雕刻，或商讨经验，都很认真的样子。
白墨便放下心，继续阅读文献。
今天陪他看文献的，只有青月君侯的面具。
这面具又找出来曾经主人留下的“秘籍”，屁颠儿屁颠儿献给白墨，迫不及待，想让白墨看看。
“我看看这又是什么……”
【……我发现我可能对王侯这个群体，有所误会……】
【……我一直以为北落王侯是一台纯纯播种机，是王侯中的败类和奇葩……】
【……但最近我发现，几乎所有王侯，都是播种机……】
啊？
白墨扯扯嘴角。
继续往下看。
【……王侯的血脉似乎具备某种特殊性，他们生下的孩子，若能继承王侯血脉，将有莫大好处。
【但这种血脉极其难以遗传，就算遗传下去，血脉纯度也难有保证。
【他们生下的九成子嗣，王侯血脉纯度不超过一成。
【王侯血脉纯度能超过五成的子嗣，便已经是凤毛麟角，千里挑一。
【总之，血脉纯度纯度越高的子嗣，便越稀有，越罕见】
白墨捧着石板，摩梭着刻字的痕迹，很是惊奇。
王侯血脉，还有这般秘辛？
难怪北落王侯像只泰迪一样，处处播种，天天生子。
青铜面具飞舞在侧，又帮白墨叼来第二块石板。
【有七成血脉纯度的子嗣，可以担当圣地的中流砥柱】
【有八成血脉纯度的子嗣，可以担当圣地的封疆大吏】
【有九成血脉纯度的子嗣，可以进入圣地的权力中枢】
【有十成血脉纯度的子嗣，则可以被当作下一任王侯培养】
【每一任王侯，最重要的任务之一，便是生出至少一个十成血脉纯度的子嗣】
【若能生出，即便一生碌碌无为，声色犬马，骄奢淫逸，下黄泉时，也可挺胸面对先祖】
【若生不出，即便一生励精图治，开疆拓土，文治武功，下黄泉时，也无颜面面对先祖】
白墨啧啧称奇。
古仙朝的圣地，竟是如此推崇血脉论？
这所谓的王侯血脉，到底有多强？
“嘤嘤嘤！”
突然，探雪爪举着自己雕刻的齿轮磨具，兴冲冲跑来给师父看。
白墨接过瞅了一眼，顿时皱皱眉头。
“你的齿轮模具……形状是个……椭圆的？
“每一个齿，长短大小也都不一样。
“这种齿轮，没法用啊。”
探雪爪拿回自己的模具，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师父说得对。
白墨摸摸它的脑袋。
“不着急，再去练习一下！
“我们仓库里有很多灰星橡木，药田里有更多灰星橡木在生长，慢慢练习就好。”
探雪爪耷拉着耳朵，脑袋蹭蹭师父手掌。
“嗷！”
应一声，它便跑回圈子里，继续练习。
“嘤嘤嘤！”
却是小花臂，拿着自己雕刻的曲轴连杆磨具，来给师父看。
白墨瞅了一眼，发现也不太行。
“你这个……它和样品的长短、粗细、形状，都有点区别。
“额，再练练！”
他摸摸徒弟的脑袋。
“嘤！”
小花臂应一声，凑上前蹭蹭师父，又跑回圈子里。
白墨扫视大殿，察觉到，徒弟们弄得，好像都不太好？
它们明明有顶级的眼力、爪力、精准和协调，但就是用不出来，发挥不出来。
“可能还需要一些练习吧。”
仔细想想，徒弟们才刚上手，弄不好是正常的。
一下就会，反而不正常。
白墨咂咂嘴，便继续阅读青铜面具叼来的下一块文献。
【王侯血脉的具体能力，是每个圣地的秘密，从不外传。】
【若有泄露，圣地纵然千里追杀，屠城灭国，也要将其守住。】
【但有一群堕仙，专门研究圣地的王侯血脉，专门去圣地偷走各种血脉传人，加以研究。】
【他们可能是九国之内，圣地之外，最了解王侯血脉的人！】
青月君侯这里说的堕仙，应该是大灾劫之前，没有被污染的堕仙。
“可这群家伙……没被污染之前，路子就这么野了嘛？
“专偷各种王侯血脉？
“专业玩老虎屁股？
“这么生猛？”
白墨啧啧叹息。
……
废墟之中，断壁残垣。
叶寒躺在断墙之间，满头虚汗，大喘粗气，身体仍然止不住抽搐，但性命确实保住了。
“呼……呼……”
旁边的古仙，坐在断墙上，擦擦脑门汗水。
“没事了，没事了，师父把你救回来了！
“真踏马险啊！
“你可不能死！
“你若有闪失，龙钩圣地的血脉，那不就断绝了嘛！”
叶寒有气无力问道。
“师父，您很熟悉我的血脉？”
古仙点点头。
“那是！
“在古仙朝，我就已经很熟悉你这血脉。
“在当今时代，我只能说……最熟悉。
“没有人比我更懂龙钩血脉！”
……
白墨继续阅读文献。
【符国曾有一个龙钩圣地，当代王侯并未拥有十成血脉，只得九成，一度让整个圣地陷入劣势。】
【前来盗取血脉子嗣的堕仙络绎不绝。】
【其中最猖厥者，甚至曾将拥有八成龙钩血脉的子嗣盗走。】
【王侯震怒，在圣地修建八百二十一座青铜塔，日夜灯火不熄，时时高手驻扎，专防这盗取血脉的堕仙】
……
废墟之中。
红墨古仙仰首看天，语气唏嘘，仿佛回忆起当年的沧桑岁月。
“之前早就和你说过，我不是龙钩圣地的人，我身上也没有龙钩血脉。
“但我和你们龙钩圣地的祖先，相交莫逆！
“那时候，你的祖先为了欢迎我，特地在圣地修建八百二十一座青铜塔，日夜灯火不熄。”
叶寒听得晕晕乎乎，心驰神往。
为了欢迎师父，祖先铸造八百二十一座青铜塔？
在古仙朝，这得是什么程度的礼节？
古仙继续道。
“千万年后，你能来给我做徒弟，实属天赐的缘分啊！
“除我之外，无人能再懂你的血脉。
“而我也能照拂一番故人之后，让故人的血脉不至于断绝。
“哈哈哈，缘分，缘分！”
叶寒点点头，对师父越发感激。
心想幸亏有这层关系在，否则估计师父也不会下血本救自己。
……
大殿里，白墨一边啧啧称奇，一边继续看文献。
【坊间传闻，曾有堕仙偷走龙钩圣地子嗣三十七人，对这三十七人进行实验，极尽残忍，三十七人冤死之魂，托梦龙钩当代王侯。】
【堕仙又前往龙钩圣地，偷抓第三十八名血脉子嗣时，被当代王侯堵住。】
【堕仙不敌王侯，逃命三千里，沥血三千里，最后关头，竟是凭借偷来的龙钩血脉秘术逃脱。】
【龙钩当代王侯泪洒当场，直呼愧对先祖，道心破碎，回到圣地后不久便大病不起，卧床三年，一命呜呼。】
看到这里，白墨直接被震撼到，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龙钩圣地，怎一个“惨”字了得！
……
断壁残垣之间。
红墨古仙继续吹嘘。
“当年你祖上，与我相交莫逆。
“我一次做客龙钩圣地，离开之际，你先祖舍不得我离开，相送三千里。
“然，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分别之时，你先祖泪洒当场，痛哭声感动天地。”
叶寒躺在红墨古仙脚下，听得如痴如醉。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赠我情。
“师父和先祖，就是这般情谊吧？
“唉，千万年后，我竟然又遇到师父，竟然有幸能做先祖朋友的徒弟，我实在太幸运了！”
红墨古仙点点头。
“是啊，你我师徒，都够幸运！”

第306章 给白墨专家的掌声
黑漆漆的宿舍大殿里。
白墨坐在床头，看到一圈徒弟，送上来它们雕刻的模具，忍不住皱皱眉头。
“这……这齿轮，这曲轴连杆，这偏心球壳，这播种轮，这筛板，都……不太行啊？”
他神识散开，又时而伸手摸索。
徒弟们的眼力、爪力、精准、协调……都没有发挥出来么？
它们雕刻的模具，莫说精度了，甚至形状都有问题！
看看一个个低头耷拉耳朵的徒弟们，白墨伸出手，摸摸它们的脑袋。一边摸，一边想，似乎需要个好办法，激发出它们的潜能？
思索片刻。
“要不这样，我们先不雕刻零件了。
“大家试着雕点别的？”
徒弟们纷纷抬头，暗红色眼眸看向师父。
“嘤？”
“嗷？”
那雕什么？
“雕……你们印象中最深刻的画面，或者说，场景？”
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陷入思考。
印象中最深刻的画面？
白墨看看时间。
“该睡觉了！
“大家先睡吧，等明天再继续。”
……
狐狸山一直都是这样，再重要的工作，也不能耽误睡觉。
吃饱睡足才能有好身体，才能长久健康工作，快乐工作。
但今晚，狐狸们却都有点睡不着。
它们有的挤在师父床上，有的缩在师父床底下，有的躺在远处，侧躺面朝师父。
一个个都在想……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
“我们先来看一段视频。”
北郊基地，实验楼，会议室。
几十个生化制备领域的专家，围着会议桌，坐在大屏幕前，纷纷抬头。
便见视频中，赫然是西州的涉仙监狱！
镜头从监狱走廊扫过，便见走廊一侧，一个个房间里，一个个犯人，一具具身体，躺在床上，全身瘫软，睁着眼睛，却动弹不得……
他们的床边，甚至有机械臂，往他们眼睛里滴药水。
因为……他们的眼皮，也已经被药力麻痹，无法自行翻动。
专家们或继续看视频，或低头翻实验报告，看各项指标数据，都纷纷感慨。
“很理想的状态！”
“有这药汤在，监狱的管理成本低了很多，安全程度高了一截。”
“以后就能安全收押各路涉仙罪犯啦。”
“白墨专家是怎么做到的？”
“听说他制备的五红麻沸汤，初始是无色的油状。
“稀释千倍后，变成嫣红色？”
会议桌旁，生化制备领域的杨教授，已然白发苍苍。
他面容清癯，戴着老花镜，翻阅实验报告，一点一点看数据，时而轻轻点头。
“真的不错啊。”
同时心中也有隐忧……多年经验教给他，制备这件事，当然靠学术水平，但也靠手把，靠技巧，最要命的是，还靠运气！
没错，各种仪器，各种仪表，各种指标，各种数据……这一切，让生化制备看起来像是一门很精密的科学技术。
但实际上，这玩意儿也挺玄学，靠运气！
“他这次制备，吃了多少运气在里面？
“如果运气成分能少一点，那就太好了！”
不止西州的团队，其他城市的专家们，也都各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视频，翻着报告，等待白墨来直播讲解。
东郭市的会议室里，便有人撇着嘴，表情古怪。
“我们组弄了一个多月，才刚刚入门。”
“那什么五红麻沸汤的药方，我看了半个多月，才慢慢有点感觉。”
“我们也是啊，大家摸清楚文档和需求，熟悉了仪器和材料，才弄出来两个版本，就接到通知，问题被完美解决了！
“而且是被人单枪匹马，不到一天，就解决了？”
“说真的，我不太相信。”
……
南天市的会议桌旁，亦有人七嘴八舌议论。
“仙委会肯定不和我们开玩笑。但这次制备，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巧合，有什么运气成分？”
“一次制备和多次制备不一样，我们需要的，是能在实验室里复现，能在工厂里量产的制备流程。”
……
春山市的会议室里，同样有人满腹疑虑。
“白墨专家这，有多少运气成分？能复现么？能量产么？”
“量产之后，又会有多少损耗？有几成效果？”
……
“就这间会议室？”
白墨跟着方小雨，来到会议室门前，敲两下门，推门进去。
便见主持人张秘书起身。
“欢迎白墨专家，大家鼓个掌！”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哗啦啦”的掌声。不论如何，白墨专家就在跟前，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其他城市通过视频参与会议的专家们，就没这么给面子。
无论上京、春山、东郭、河洛……一位位专家，围在会议桌旁，老神在在坐着，手捧实验报告，看向墙壁大屏幕，看向直播画面，等着看白墨能讲出什么花来。
便见白墨穿着白大褂，肩膀蹲着一只红色的小胖狐狸，坐到主讲台后面，开始做报告。
“今天，给大家分享一下，五红麻沸汤的制备过程。
“首先，我没看过那份药方。
“既然要用现代科学的手段炼制五红麻沸汤，那不如便干脆抛弃仙术，用我们自己的思路和方法，用我们更擅长的东西去尝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还有这种说法？
与会的所有专家，都端正了坐姿和表情，抬起头，竖起耳朵。
白墨倒没胡说……仙术与现代科学，是完全不同的思路。
若对两方面都足够了解，两相助力，当然更好！
但若两方面都不够了解，胡乱借鉴，反受其乱！
“我只研究了成品五红麻沸汤，再以此为目标，进行制备。
“大家看这段视频，这是我解析出的，汤里的有效成分……”
白墨准备了几个视频，此时把第一个放出来，给与会的专家们看。
便如此，他一边播放视频，一边讲解。
渐渐的，西州会场彻底安静下来。
几十个专家，慢慢进入状态，眼睛盯住屏幕，看着视频中或转动、或平动的奇怪分子。耳朵亦竖起来，倾听白墨的每一句话，听他的讲解，想他的问题，努力跟上他的思路。
……
“看另一部分材料。
“这是监狱发来的，涉仙罪犯的神经细胞，大家来看区别……”
白墨娓娓道来，专家们听得入神。
听到这里，甘教授脑袋犯困，晕晕乎乎，竟是听不下去了。
“唉……老啦，跟不上思路。”
白墨讲的东西，环环相扣，逻辑严谨，没有丝毫水分。
甘教授很想多听点儿，但精力不允许！
这一断，白墨后续讲的东西，他便听不懂了，只好苦笑着坐在那里。
好不容易等到白墨停顿一分钟，让大家整理思路，他便带头鼓掌。
哗啦啦……
会议室里，大多数人都在闭目沉思，只有寥寥几人，跟着甘教授一起鼓掌。
主讲台上，白墨站起身，捏一只水笔，去到白板旁边。
“接下来，做几道公式推演。
“我尽量写简单点。”
……
四春市。
会议室里，立刻有人叫出声！
“等等！快通知西州那边，转镜头啊！拍白板啊！看不到白墨专家人了！”
……
“……这几条式子，就是我们对上述反应的描述。
“大家可以不用做笔记，本次报告有录像的。”
白墨放下水笔，回到主讲台后面。
便听会议室里，甘教授又带头鼓掌。
这一次，掌声更响亮了些！
不鼓掌的都在皱眉沉思，盯着白板上的公式发呆。
白墨看看时间。
“我们时间有限，接着往下说。
“大家来看这副流程图，接下来，我将讲述流程中发生的三项主要变化……”
讲台之下，杨教授皱着眉头，竖着耳朵，面色愈发凝重。
他本以为，白墨是通过某种取巧的手段，走捷径，完成这药汤制备。
但此番听下来，报告才刚开始，信息量就已然爆炸！
他心中有所明悟……白墨专家走的，可能并非捷径。相反，那是一条更复杂、更繁琐、要求更高、途径更曲折、阻碍更艰巨的路！
……
东郭市。
会议室里，突然有人出声。
“谁管设备？
“把白墨专家声音调大一些！
“我怕听错了！”
……
西州会议室里。
白墨给视频按下暂停键。
用鼠标在视频画面中，画出一条线。
“大家注意这条线！
“我先给结论，稍后证明。
“它刚好能够对应我们白板上的第三条式子，这就给我们重要启发……”
到这里，许多专家悄悄改变了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活动活动脖子，活动活动膀子，不强求跟上白墨专家的思路……反正早就听迷糊了，到这一段，更是如听天书。
……
河洛市。
一名秃顶专家听着听着，突然眉头紧锁，满脸懊丧。
他突然察觉，听前一段时，他理解错了！
以至于这一段，他完全听不懂！
旁边的专家偷偷杵他胳膊。
“老吴，你也听迷糊了？
“他是搞生化制备的么？
“没弄错吧？
“我咋瞅着，数学、植物、计算机、生化……他好像都很懂？
“这我哪顶得住？”
秃顶老吴皱皱眉头。
“别说话！其他人还在听呢，你别打扰人家！”
话音落下，他突然察觉，会议室里氛围不太对。
他抬头看看会议桌旁，便见河洛市这几十个专家，或尬笑着向他看过来，或在抬头看屏幕上的直播。
即便看屏幕的那几个，也不是在听报告、学知识，只是带着心旷神怡的放松表情，在看一场表演。
秃顶老吴苦笑一声。
“也罢，反正有录像，回头慢慢研究吧。”
他也学别人，活动活动脖子，舒舒服服躺到椅子上，看向大屏幕的直播，不求听懂，只求感受，通过感受这股子云里雾里的迷糊劲儿，来瞻仰顶级科学家的风采！
终于，大屏幕上，白墨专家淡淡道。
“我的报告到此结束，感谢大家来听。
“如有相关问题和我探讨，欢迎邮件沟通。”
他肩膀的小胖狐狸，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弯腰鞠躬，向每一位观众致谢。
河洛市这会议室里，仍然安静。
有人目瞪口呆。
有人迷惑不解。
有人意犹未尽。
有人四处张望，在找该向谁讨要录像和资料。
……
春山市。
坐在会议桌最上首的八字胡小老头儿，表情恍然，仿佛弄懂了什么。
旁边有人出声问。
“胡教授，您听懂了？他这套东西，能复现么？能量产么？”
胡教授摇摇头。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全弄懂。
“我知道这位白墨专家，他是跨领域的。
“而且在好几个领域，他都很……很……很顶级。
“我一个人，不太可能听明白他的工作。
“我全程听，只关心一个问题……他这套东西，有多少运气成分？能否拿去量产？
“结果我发现，他好像，在实验室制备之初，就已经考虑过量产问题。
“实际在今天的报告里，就把量产方案的雏形，给讲出来了。
“你们不注意听的话，可能没发觉。
“额……就算注意了，也可能没发觉。
“没事，你们看我写的笔记……”
……
南天市。
一桌人目瞪口呆，看到直播画面中，白墨专家已经离席，但他们震撼不减，只感觉余音绕梁。
“他的思路……或者说，他那种直觉，是怎么来的？”
“你也发现了么？”
“他的思路天马行空，但那背后支撑的，是准确到恐怖的直觉！
“这种又正确，又精准，又简洁，又可证的直觉，简直像神之一手，像仙人指路，像生而知之。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
“很难理解！”
……
中武市。
已经有人在试着讨论。
“白墨专家这套东西，提供了很完整的方法论！”
“从意图到思路，从设计到实现，从框架到模块……他提供了一套很完整的东西。”
“我们可以尝试搭建起来大规模的跨学科团队，学习这套东西，再推广开来！”
……
上京市。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坐在会议桌旁，久久不能言。
许久之后，才有人感慨。
“人类火种级别的科学家，就是……就是这样的么……”
突然，他们听到视频里，传来潮水般的掌声。
是西州的与会人员，在鼓掌？
他们也下意识跟上，哗啦啦鼓掌，掌声越来越响，与视频里西州的掌声交织，与其他各大城市会议室里的掌声遥相呼应，渐渐热烈，渐渐热烈如雷霆！

第307章 印象最深刻的事，就是和师父一起
刷……
汽车驶离北郊基地。
白墨坐在车厢里，抱着徒弟，摸着它刚刚吃撑的胖肚皮，看向车窗外。
“唉？那边还在搞建设？
“建的是什么？”
汽车驶过的路边，赫然是个类似于地铁出入口的建筑。
但用岩石和金属砌成，里面黑漆漆，看起来更阴沉。
旁边的吴轻芸和方小雨，也都看过去，她们不常来北郊基地，也不清楚。
倒是开车的司机老张，消息灵通许多。
“哈，白墨专家不知道？
“那是新修的地下监狱！
“听说以后啊，涉仙的重刑犯，都要关进去。
“好像有些重刑犯，已经关进去了。”
白墨等人恍然。
“监狱咋选了这么个地方？
“有点怪。”
老张一边握着方向盘，稳稳开车，一边说道。
“怪么？还好吧！
“听说这选址，还真有讲究。
“监狱的头顶上，就是仙委会总部，如果真发生劫狱或者越狱事件，那第一道关卡，便是仙委会！
“而且，我听说哈……”
司机老张神神秘秘，压低声音。
“那个监狱，离古仙角斗场贼近。
“你们明白啥意思吧？”
白墨不太理解，啥意思？
老张解释道。
“我们西州的幕后boss，最关注的地方，就是那个角斗场！
“那是他英雄救美的地方。
“如果那地方出事，他马上能关注到！
“明白了不？”
方小雨和吴轻芸，都恍然大悟。
这么说确实有道理！
只有白墨，面无表情，心中无语……这都什么和什么？太扯淡了！
他再看窗外，便见道路右前方，是仙委会的办公大楼，便见道路右后方，是仙委会的指挥中心。
古仙角斗场，离此地还有一段距离。
西州boss，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不知道能否指望得上。
若监狱真有变动，若危险当真来袭，只有仙委会，必当其冲！
白墨掏出手机，在内部论坛翻了翻，发现原来好几个月前，就有仙术委员讨论过此事。
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
【反正咱们工作叼】
【危险从来也不少】
【虱子多了不怕咬】
【守着监狱也挺好】
【无所叼谓嘹】
白墨咧嘴一笑，给这位有才的兄弟点了个双击。
点赞加一！
……
狐狸山铸造工坊。
铸造工作台旁边，围了一圈十几个狐狸徒弟。
飘飘雪拆开摸具，把刚刚铸造好的酒罐水龙头组件取出来，狐爪捧着，看看这，看看那，又摩梭几下。
“嘤嘤嘤？”
这是一个很大的水龙头，内外表面极其光滑，摸起来滑溜溜。
用这个接到酒罐上，就能不漏酒了么？
“铸造”这种技术，果然很不错！
白墨蹲在旁边，一手模具，一手零件，教它们铸造工艺。
“刚刚一套操作，大家都看到了么？
“我们的灰星橡木，是一种特别理想的模具材料，几乎不会跟随温度形变，也不会被金属汁液烫坏或点燃。
“但它也是一种耗材。
“等它的耐久到了极限，它会直接开裂、崩碎，到那时，就需要再雕刻新的模具了。”
说到这里，徒弟们纷纷瞪大眼睛，若有所思。
到目前为止，它们还没学会雕刻模具。
师父讲课用的，是他亲手雕出来的那几个样品。
“浇铸过程中，需要注意尽量做到恒温、恒压，这个具体操作……”
白墨一边说，徒弟们便把毛绒绒脑袋凑过来，眼睛瞪大，死死盯住师父的手。
时而点头，给师父反馈，表示记住了。
或者伸出狐爪，虚虚比划着，学师父的动作。
或者突然出声，表示没听懂，让师父多说一次。
浇筑的过程并不复杂。
白墨讲完一遍，便见十几个狐狸徒弟，都满脸认真，重重点头，表示记住了！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尘土。
“好，大家再摸索一下，熟悉熟悉。
“等会儿记得准时下班。”
白墨笑着摸摸徒弟们的脑袋，便起身离开，去了青铜大殿。
……
吃过晚饭后，白墨又来到狐狸山宿舍大殿。
便见徒弟们围成一个个圈子，都在忙着雕刻自己“印象最深的画面”，大殿里到处都是爪子雕在木头的“咔嚓”碎响声。
“泼泼雨，你在雕什么？”
白墨凑到最近的圈子，却见狐狸徒弟连忙把自己的作品抱在怀里，前爪和大尾巴捂住，胖脑袋扭过来，摇摇头。
“嘤嘤嘤！”
还没雕完，不给师父看！
“啊？”
白墨又扫视四周，却见他目光所及，一个个狐狸徒弟都忙不迭，把自己的作品抱起来捂住，不给师父看。
“哈哈，好，那你们先加油。”
白墨展颜一笑，便继续走向大殿中央的床。
他掏出平板电脑，把这些天阅读文献产生的疑虑，都给记录下来。
不多时候，便刷刷刷写了满满两大页。
“需要大规模种试验田，试一试，看一看，才能解决这些问题。”
白墨看看徒弟们。
“不知道它们能否学会雕刻模具？”
如果它们能学会，那播种机很快就能量产，试验田很快便可大规模播种，他的疑虑很快便可打消。
但白墨也明白，天赋不等于技能！
长得高，不等于会打篮球。
长得壮，不等于擅长举重。
这事儿很玄学！
“让它们雕刻印象最深的场景，是希望它们能进入创作状态，找到手感，找到感觉，激发一部分潜能……但这能否成功，也不好说。”
白墨皱皱眉头，开始提前考虑，如果徒弟们送来很丑很稀烂的雕塑作品，完全没有激发潜能的话，他该怎样安慰徒弟们，怎样让它们不要伤心。
“如果它们真的不能速成……那大不了，我花费几天时间，手搓一堆播种机零部件模具出来，先用着。
“它们这雕刻技能，就不着急了，慢慢练，慢慢学。”
白墨考虑清楚这件事，便继续阅读文献。
今天，陪伴着他的，还是那青铜面具。
便见面具又叼来当年君侯留下的秘籍，供白墨阅读。
【……到今天我才知道，以人身血肉种植仙草，竟然并非邪术，其实是一门正儿八经仙术】
【肉瓶山也不是什么堕落仙宫，而是正儿八经的圣地，位列丹国八百圣地之一】
【……我不知道很奇怪么？丹国有八百个圣地啊！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全都知道……】
啊？
白墨皱皱眉头。
巧了，这个冷知识，他也是到今天才刚知道。
以人身血肉种植仙草，竟然不是邪术？
看来这古仙朝的道德底线，竟然也很灵活？
这文献破损比较严重，文字内容不完整了，白墨摩梭着，寻找完整字句，上下文串通，尝试阅读。
【……肉瓶山的王侯，人家自己身上就种了仙草啊……】
白墨一时语塞，无话可说。
【正宗的肉瓶山仙术，以自身植草，草借人血，人借草气，两相裨益，两全其美】
【听闻有人身草甲术，人身草鞭术，人身光合，人草合一，相当玄妙】
【很多堕仙，喜欢打着肉瓶山的幌子，以他人身植草，这让肉瓶山也颇为头疼】
【堕仙们的仙术，纯是把人身血肉当作药土，以人之元精、元气、元神，饲育邪道仙草，利草而害人】
【或是利用植草，控制他人，将他人控为傀儡】
【……千百年过去，堕仙们的盗版肉瓶山仙术，比肉瓶山的正版仙术，还要更发达，更丰富，更强大】
【肉瓶山王侯几度出征，意图剿灭堕仙邪术，屡屡失败而归】
白墨捧着石板，皱皱眉头，内心也很讶异。
“种在自己身，不如种在他人身。
“兼顾种草身，不如压榨种草身。
“仙路一途，果然百无禁忌，才更强大？
“果然是越残暴，便越强大？”
正感慨间，突然听到大片脚步声。
原来是狐狸徒弟们，竟是约好了一般，齐齐跑过来，给师父看它们的雕塑作品！
“嘤嘤嘤！”
第一个捧上雕塑的，是星星肚！
“唉？不错啊……不……岂止不错！”
星星肚狐爪里捧着的小小雕像，用灰星橡木雕成，是它和师父一起，坐在小电驴上！
“这就是你印象最深的场景么？”
雕像中人体、狐狸、小电驴的尺寸比例，完全合乎现实！小电驴的轮子很圆，小头盔的弧度，也与现实一致！白墨的衣摆，甚至有风吹出的褶皱与轮廓！
白墨咧嘴一笑。
星星肚的雕刻潜能，超常激发了！
目前的星星肚，雕刻高精度模具，将毫无问题！
“很好！”
下一个把作品捧上来的，是韭菜包。
白墨看了一眼它狐爪中的雕像，便瞬间认出，这是第一次带它去现世，它蹲在师父怀里，吃师父喂的韭菜包！
捧在狐爪的小小雕像里，竟然把啃到一半的包子，也给雕了出来，甚至能看清师父捏着包子的手指，能看清包子里面的韭菜、粉条和虾皮。
韭菜包的潜能，竟然也激发了这么多！
雕刻高精度模具，同样毫无问题！
“很好！”
下一个把作品捧上来的，是飘飘雪。
这家伙雕刻的，印象最深的场景，是师父带它去现世，把它揣到羽绒服里面，在街边带它看下雪。
雕像里，破旧的羽绒服领口，探出满眼兴奋的狐狸脑袋，这颗脑袋上，被雕出绒绒的毛发。鼻头上，还有两片刚落来的雪。
“很好！”
突然，白墨心中动容，似乎意识到什么。
他抬头放眼望去，便见越来越多徒弟举着自己的作品，要来给师父看，密密麻麻围过来，一双双暗红色眼眸里都闪烁期待和兴奋。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每一尊雕像都被捧在狐爪里。
每一尊雕像都小巧精致，栩栩如生。
每一尊雕像里，都有一个师父。
白墨笑道。
“很好，很好！
“师父都会看的！
“看完之后，还要弄一个大大的柜子，布置到我们宿舍大殿的墙脚下，把所有这些雕像，全部都摆进去！”
……
哗啦啦……
办公室里，徒弟飘飘雪，帮师父倒了一杯热茶。
又给自己倒一杯，捧起来，喝一口，满脸幸福！
秋风越来越冷，越来越凉，这时候，能喝上热茶，简直太舒服！
如果能换成狐狸山的萝卜干坚果热茶，那就更好，可惜换不得！
飘飘雪一边喝茶，已经想好了，等回去狐狸山，要多喝几杯萝卜干坚果茶。
方小雨和吴轻芸，都在伏案工作。
白墨也不例外，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操作鼠标，随手批复几份文件……这是五红麻沸汤的量产标准文件。一份药汤仅仅制备的话，倒也不算麻烦。但若想拿到工厂里去大规模生产，那牵扯的方方面面，可就太多太多。
方教授、洪教授等人，都在不遗余力推进此事，带着一群博士生、研究生日夜操劳。
刚批复完文件，便见洪教授又发来一份表格。
【白墨专家，您帮忙看看这炉温指标？】
白墨扫了一眼，当即回复。
【没问题】
洪教授回个咧嘴笑的表情。
【我们这进度拉得飞快，用不了半个月，就能正式投产】
【监狱的宋阴主任那边，已经快要等疯了，哈哈哈】
等疯了？
白墨略有点奇怪。
之前那一瓶，稀释一千倍，只给关键犯人用的话，也能用挺久了吧？
【之前那瓶呢？】
【之前那瓶好像被征调走，拿去应急了？我也不太清楚。】
应急？
应什么急？
正疑惑，白墨突然接到电话。
看来电显示，是张山。
“喂？”
“喂？白墨专家，我想咨询一下，五红麻沸汤，如果给狮子用，剂量怎么调整比较合适？”
白墨愣了片刻。
给狮子用？
几个意思？
“什么品种的狮子？”
张山似乎很紧张，语调都不太对劲。
“额……一只……额……紫色鬃毛，绿色爪子的狮子……”
“仙兽啊？仙兽狮子？”
“啊对对对！”
“序列几的仙兽？到底什么情况？你说清楚？”
“序列……序列七的仙兽，我……我……”
“如果情况很紧急的话，可以考虑别稀释了，直接给它注入原液。”
“哦哦，好的，谢谢！”
说完，张山便挂断了电话。
白墨皱皱眉头。
“序列七的仙兽狮子？”
仙兽这玩意儿，千奇百怪，无奇不有。
五红麻沸汤好不好使，其实看运气。
“张山到底在干嘛？”

第308章 利在西北，遇水而入，有一线生机
办公室里，白墨放下电话，皱皱眉头，感觉摸不到头脑。
却见屏幕又亮起消息！
是陈书会长发来。
【白墨专家，和您商量下，让轻芸出个紧急任务！】
白墨立刻回复。
【好】
便见吴轻芸那头，已然接到通知，看一眼白墨，便从桌子后面跳出，跳到窗台，“刷”的推开窗户，便飞身跳出去，化作残影，几次起落，消失不见。
“到底是怎么了？
“很紧急嘛？”
……
刷……
高速公路上，一辆普普通通的黑色商务车，进入隧道。
刷……
待钻出隧道后，这商务车赫然变了颜色，改了品牌，改了号牌。
便如此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速度一百二，与其他车辆无异。
车厢里，司机满头冒汗，握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抬头看一眼前方路牌。
【西州 100km】
车厢后面，田星火满头大汗，嘴角流血，面色苍白，颇为狼狈。
“都别紧张，很快的，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家伙，押到西州监狱去！”
他的右手覆盖了厚厚的血痂，凝成粗大的血痂爪子，锋利又狰狞，此时爪尖赫然抠进一条血肉模糊的后脖颈里面，捏住了脊椎骨，随时准备将这脊椎捏断！
被他捏住脊椎骨的，是一条跪在车厢地板的粗壮汉子，大通缉犯，曾经屠戮一村三百人，名为李狂毛。
此时，李狂毛喘着粗气，喘出血沫，身体颤抖，眼眸中却凶性不减！
他是巨食山的弟子！
巨食山的弟子没那么好抓！
大师兄牧天人，已经在救他的路上了！
车厢与后备箱打通，被巨大的仙兽狮子身躯，几乎填满！
这仙兽狮子同样被田星火打得血肉模糊，此时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张山缩在旁边，握着针筒，瑟瑟发抖。
“这……这……这一针打下去，它万一醒了，那怎么办？”
田星火声音冷静。
“不要怕！
“它醒了，我就宰了它！
“这两只畜生，都是我的阶下囚！
“如果不是为了抓他们做科研，我早就宰了他们！
“只管注射！
“不要怕它醒来，也不用怕它被毒死。
“只要留一口气，把他们送到西州去！
“到了西州，死活就由不得他们！”
张山擦一把额头的汗，点点头，把手中针管，扎向那团巨大的狮子身躯！
特制的针筒，针管像电钻般疯狂旋转，“嗡嗡嗡”响着，挑开狮子一处狰狞的伤口，找见一条拇指粗的青色静脉，扎了进去！
这仙兽狮子血管压强太高，张山仙武序列九的手劲儿，竟然推不动针管！
他皱着眉头，咬着牙，血气爆发！
“啊！”
在合金针管不堪重负“咔吧咔吧”的脆响声中，硬把一管没稀释的药液推了进去！
“呼……”
注射完毕，他擦擦额头的汗水。
抬头看前方路牌。
【西州 90km】
更近了！
田星火冷冷一笑，非常镇定。
“哼，支援我们的高手，已经在路上。
“说不定，甚至已经部署就位，扎成口袋，在等着围点打援。
“别怕。”
这话说给张山听，也说给李狂毛听，说给李狂毛背后的古仙听！
实际田星火自己，额头的冷汗一直在流，心脏也一直在狂跳，远没有话语中那么轻松。
巨食山的牧天人非常邪门！
仙委会有好几个高手，就是折在牧天人手中！
还有几个高手，莫名其妙死去，大家也都怀疑，和这牧天人有关联！
“咳咳……”
突然，田星火忍不住咳嗽，咳出满嘴血沫。
“呸！”
他直接把血沫，吐到车门内壁，顾不上脏污，只求血沫别影响自己呼吸。
察觉到李狂毛肌肉收缩，他的血痂巨爪，顿时轻轻一抖！噗嗤！在李狂毛后脖颈血肉搅动！搅得李狂毛全身剧颤，闷哼出声！
“怎么，哈哈，我咳嗽两声，你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咳咳……
“呸！
“咳咳……
“呸！
“咳咳……咳咳……咳咳……”
田星火竟是接连咳嗽，血沫一口接一口，吐在车门、车座、车的地板，弄得车厢里更是污浊不堪。
他脸色苍白，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之前和李狂毛大战，有受到这么重的伤么？
没有吧？
难道是……
他记得，牧天人那仙兽极其特殊，名为“诅咒铜牛”！
难道说……
“噗啊……”
他吐出一大口血沫，吐在跪着的李狂毛后背。
整个人片刻恍惚，片刻失神，血痂巨爪松动片刻，爪里捏住的那条脊椎，竟是“刷”的一声，向下逃离！
田星火心脏漏跳一拍……
看见那狮子尾巴，似乎动了？
牧天人来了？
支援还没到？
李狂毛逃脱？
那这车厢里？
他和张山？
但下一个瞬间……他又察觉，那条逃走的脊椎，竟然自行缩回来，又缩回他的巨爪中，微微颤抖。
“啊？”
他这才察觉，不知何时，他吐出的那些血沫，他吐在车厢门板，吐在车厢地板，吐在座椅的那些血沫……竟是开出花来！
那是一根又一根翠绿的藤丝，扎根在血沫里，开出五颜六色的小花，飘出淡不可闻的香味。
李狂毛颤抖着，把自己的颈椎送回田星火爪下。
狮子尾巴重新一动不动。
张山跌坐在地，流出泪水。
这离西州多远？
西州boss，竟然也察觉了？
“咳……咳……”
田星火还在咳。
“呸……”
他又吐出一口血沫，吐在车厢座椅，正吐在李狂毛面前。
田星火笑了。
诅咒还在继续，还在加强！
说明牧天人还在靠近！
很好！
让他来！
李狂毛哭了！
流出泪水。
牧师兄不能来！不能来！绝不能来！
牧师兄的仙兽很特殊，能占卜吉凶，他不会来的，不会来的！
正这般想着，他看到自己面前那口血沫里，竟是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嫩草，那草很细很细，有密密麻麻分叉，或是左叉，或是右叉！叉上又分新叉，或是左叉，或是右叉！左左右右，飘忽不定。
分叉草！
干扰因果的分叉草！
破坏占卜的分叉草！
李狂毛便眼睁睁看着，这分叉草越长越多，越长越密，他甚至很难理解，小小一口血沫，小小一块血污，凭什么生长出如此多的分叉草？
田星火更高兴了，咧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让他来！”
李狂毛瞪眼欲裂，泪水涌出。
“这不行，不行……”
他猛然伸出手，拍向那堆分叉草！
啪！
打到草堆的，却只有沾染血污的手骨，软而无力。
李狂毛这才发觉，原来他刚抬手时，这条手臂的血肉，就已经溃烂成泥，一大滩甩在这车厢里。
他眼睛下意识看向那一大滩血肉，看到那血肉里，甚至有更多分叉草，密密麻麻，毛毛绒绒，生长而出！
……
刷……
诅咒铜牛载着黑发少年，四蹄如飞，破开田野的风，穿梭在新耕的麦田！把零零星星的灰烬，和似有似无的惨叫伸吟，都甩到风里！
前方就是高速公路！
再前方就是押送师弟的车！
牧天人骑在铜牛背后，面容严肃，表情专注，身体前倾，降低风阻，一手抓住铜牛的耳朵，一手不停掐算，占卜吉凶！
“小吉……
“小吉……
“小吉……”
他并非占卜途径，占卜能力是铜牛带给他的仙术。
“小吉……
“小吉……”
他一路追，一路占卜，时时关注卦象。
“小凶？
“前方有仙委会的埋伏？”
他当即控制铜牛，绕过一个村子。
继续向前，一路追踪，一路继续占卜。
“小吉……
“小吉……”
他暂停占卜，抬起手，擦一擦嘴角的血。
但这血太多了，手擦不干净。
他又用袖子去擦，竟是洇湿了整个袖筒。
还擦不干净，他……
他突然意识到，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小吉么？
“小吉么？
“不可能是小吉……”
他低下头，发现占卜时掐的手指，竟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掐断了，只剩一点点皮肉还连着。
“占卜，被干扰了？
“停！”
刷……
铜牛四蹄急刹，在麦田里刹出长长的辙，停在荒野里。
牧天人满脸鲜血，满头大汗，吹着冷风，一口咬断自己手指粘连的那点皮肉，把手指吐到田野里，再次占卜。
“大凶！”
他不敢耽搁，果断掏出一把刀，斩了自己的左手！
噗嗤！
断手掉落，鲜血狂飙。
他再次占卜。
“中凶！”
他不敢耽搁，再次挥刀，斩了自己的左手手肘！
噗嗤！
断臂掉落，鲜血狂飙。
他再次占卜。
“中凶！”
他不敢耽搁，直接对准自己的左边膀子，再次挥刀！
噗嗤！
再次占卜！
“小凶，利在西北，遇水而生……
“西北？
“附近西北方没有河，哪来的水？
“而且……那不是西州的方向么？”
牧天人咬咬牙，顾不得许多。
“铜牛，往西北方向去！有一线生机！”
……
办公室里，白墨喝口茶水，躺到办公椅上，略有点郁闷。
他终究不是占卜途径的，对这分叉草的运用太过于粗浅，恐怕够呛能骗到那牧天人。
火蟾蜍气球已经出发，穿梭于高天之上，往东南方向狂追而去！
他闭上眼，看到火蟾蜍的视野，看到一路的农田、马路，看到一处小镇，看到镇上的商业街，一个个早餐铺子已经忙活完了，正在收摊。
看到一只鸟飞过小镇上空，丢下一泡鸟屎。
火蟾蜍继续飞向东南，视野一路扫过！
但他刚好没看到的是，那只鸟刚好挡住了街上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装了早餐铺的浓泔水，吃剩的胡辣汤、酥油茶、豆腐脑……而这掺杂着塑料袋子、果皮、骨头、浓痰的浓泔水里，刚好蜷缩着满脸苍白的少年，捂住左肩血淋淋伤口。
那一坨新鲜热乎的鸟屎，刚好“啪”的一声，落在少年头顶。
……
火蟾蜍气球继续往东南飞，飞过一片农田，看见田里刚冒出绒绒的麦苗。
却没有看到，一截断裂的手指，刚被田鼠拖回窝里。
两截断裂的手臂，刚被野狗叼走。
……
办公室里，白墨捧着茶杯，略有点郁闷。
“这小子，躲哪里去了？”
火蟾蜍气球转了好几圈，把仙委会前去支援的三个高手，都给找到了。
但硬是没发现那牧天人！
白墨估计，这里面可能发生了什么机缘巧合。
没得办法。
“只能说这家伙有点狗运。”
……
刷……
北郊基地，商务车停下，车门打开。
田星火拎着李狂毛，从中走出。
刷……
另一辆车跟在后面，下来的却是按住腰间长剑的吴轻芸。
几十个仙术委员一拥而上，早已准备好各色刑具，什么带符文的钉子、刻阵图的短剑、刺入血肉绑住骨头的镣铐，纷纷往李狂毛身上招呼！
“他的手怎么没了？”
“有点瘆人！”
“不管他，先安装刑具。”
不多时候，李狂毛便被收拾成鲜血淋漓的钢铁刺猬。
铁帽子上，绿色指示灯亮起，代表犯人识海神识已被封锁。
铁腰带上，绿色指示灯亮起，代表犯人丹田仙气已被封锁。
“哈哈哈，成了！又来一个！”
“屠村的时候，你可想到有今天？”
年轻的仙术委员，一脚把李狂毛踹翻在地。
“收押第二个序列七啦！
“仙兽途径的序列七！”
奇怪的是，他们看到，犯人躺在地上，竟然一脸放松，松了口气的样子，甚至轻笑出声。
抓住犯人的田星火，反倒不怎么高兴，脸上又疲倦又失落。
前来接应的古林委员满脸疑惑。
“田委员，放松一点！
“犯人成功运到，监狱里又多一号序列七，你大功一件啊，还有啥不高兴的？”
田星火叹口气。
“本来……能一起抓到牧天人的。”
古林委员愣了片刻。
这怎么说？
田星火委员，还想单挑牧天人？
不太行吧？
“这……这……牧天人……不强求……他……”
田星火尴尬一笑。
“不是我抓。”
他回手一指车厢。
在场众人便循着他的手指，看见车厢里一根根翠绿色藤丝，生长出一朵朵小花，五颜六色。
而这些小花后面，还有一头噤若寒蝉，满脸惶恐，打着哆嗦的狮子。

第309章 监狱长宋阴，终究难逃一杯酒
晚霞染红天空，染红西州大学校园里，一条条下班的路。
白墨驮着徒弟飘飘雪，和方小雨、吴轻芸一起，走出仙草楼的大门。
听到门口保安在聊天。
“看新闻没，我们西州的涉仙监狱，收押了一个大通缉犯，序列七，仙兽师，李狂毛！”
“我的天哪，屠村那个？干嘛不直接宰了他？”
“唉，这你就不懂了吧？留着他，那肯定是想从他身上榨到油水啊！”
“那不是与虎谋皮么？多危险啊？这真让人感觉很不踏实！”
白墨和两名保安打过招呼，便踏出仙草楼。
突然！
一道高高瘦瘦的人影，挡到他面前。
“白……”
锃！
吴轻芸仙剑出鞘，顶到高瘦人影喉头。
“别别别！”
这人抬着头，身体后仰，语气却不惊慌，显然有极其恐怖的心理素质！
“仙委会自己人！
“宋阴！
“和您通过电话！”
他用最简短的话，说出关键信息，仿佛怕吴轻芸手抖。
白墨点点头，示意吴轻芸收了剑。
宋阴低下头，下意识摸摸喉咙，咧嘴一笑。
他三四十岁年龄，一身西装，皮肤惨白，双眼眯成缝，仿佛常年不见阳光。
“白墨专家，我是来找您谈项目的！
“我那里……”
白墨正疑惑，突然察觉身后有人急匆匆跑来，原来是张教授，带着一群保安，与白墨擦肩而过，扑向宋阴！
“你不许说话！”
“张业你干嘛！”
“把他给我抓起来！”
“凭什么抓我……唔……”
“把他嘴堵上！”
白墨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宋阴被七手八脚堵住嘴，绑住手，被抬进旁边一台面包车，风驰电掣般送走。一句话都不许他多说。
“这……这什么意思？”
旁边吴轻芸和方小雨，也两脸懵逼。
不多时候，张教授整理着被弄皱的白大褂，走了回来。
“哈，白墨专家，不好意思啊，被你看笑话了。
“那家伙是个变态，秘脑会禁止他和你接触。
“截断了他打给你的电话。
“吞掉了他发给你的邮件。
“没想到他贼心不死，竟然跑到这里来堵你？
“幸亏发现的早，哈哈哈。”
既然遇到了，张教授便和白墨几人一起，同去食堂。一路上，聊起这位宋阴监狱长。
“……我认识他很多年了。
“他是我大学同学。
“本科读社会与人类学。
“硕士研究犯罪心理学。
“博士研究监狱管理。
“毕业后真的去了监狱管理。
“他在监狱里升职很快，没用两年，就一路破格提拔，当上监狱长。
“那时候，他管理的监狱，总是纪律特别好，犯人都特别乖。
“但慢慢的，领导发现不太对劲。”
众人边走边说，声音压得很低，以免被路人听到。
“领导们都很奇怪，犯人怎么会乖呢？
“对吧？犯人和乖这个字，天生就对不上号。
“他管理的犯人，有江洋大盗，有连环杀人犯，有高智商经济犯，有真正的变态……
“但不管什么犯人，去到他手里，不出一个月，都会变得特别乖！
“早上自动起，晚上自动睡，走路不摇晃，脸上没表情，没事不说话，单纯服从任何命令……像小绵羊？像小女孩？像……机器人那样乖？”
方小雨和吴轻芸对视一眼。
都感觉有点诡异。
白墨咂咂嘴。
“这倒是个人才。”
他肩膀上的飘飘雪，也点点头，赞同师父的观点。
“嘤嘤嘤！”
张教授苦笑。
“确实是人才！
“调查组去他的监狱调查，没查到体罚，没查到用刑，没查到任何违规管理的证据。
“找犯人们问话，犯人们宁愿哭，也不愿多说一句。
“后来领导们给他换了监狱，让他管理另一波犯人。
“结果两个月后，又被他带出一波乖乖的机器人！
“后来领导们给他做心理学测试。
“发现他很健康，心理相当健康，一点都没有变态的特征。
“找了很多专家，测了很多轮，但不管怎么测，他都很健康！”
方小雨皱皱眉。
“那不就说明，他心理没有问题么？”
白墨摇摇头。
“那可不一定。
“查不出问题，有可能是因为，他确实并非变态。
“但也可能因为，他实在太清楚，普通人是什么样子，变态又是什么样子。”
快要到食堂了。
张教授唏嘘道。
“后来，他管理过的几个重刑犯，好不容易熬出狱后，却相继自杀。
“那段时间，领导压力很大。
“干脆就把他的职务给卸了。
“最近涉仙监狱建立，吴剑先会长提议起用他来当监狱长。
“其实也有很多人反对，毕竟他不涉仙，他不懂仙术，只是凡人。
“但吴剑先会长坚持要用，那也就用了。”
食堂里已经热闹起来，喧嚣嘈杂。
他们打了饭菜，去教职工专用区坐下，找个僻静地方，继续聊宋阴。
“吴剑先会长觉得他能胜任那个职位。
“还给了他一项很可怕的权力……百无禁忌！
“所以，白墨专家能理解秘脑会为啥阻止他联系你了吧？”
张教授笑道。
“你是火种级的科学家，可万万不敢沾染那种变态的思想。
“人的灵魂与道德，是边界感非常模糊的东西。
“不只是你，我们所有人，和这种百无禁忌的变态，都要少点接触。”
白墨吃着双椒牛柳盖饭，心中微微思量。
百无禁忌的变态？
灵魂与道德边界模糊的天才？
白墨反倒相信，真正的天才，可以看清自己的灵魂，定义自己的道德。
他又想起北郊基地那座监狱。
不知为何，了解了宋阴此人后，他反倒感觉那座监狱，有可能会，变得更加安全了！
……
狂风呼啸，夜色深浓。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
白墨坐在床头，抱着笔记本电脑两眼放光！
拖动鼠标，观察白天记录的实验田数据。
没错！
狐狸山的模具雕刻技术，搞定了！
高精度播种机，搞定了！
大规模试验田，也搞定了！
此时，看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一列列数据，白墨嘴角翘起，越看越开心。
一边看，心中的颇多谜题和困惑，便迎刃而解。
“有的问题还是弄不懂……但无所谓，只需等待，等试验田里种子发育，观察即可。”
一边看，一边想，一边学，不多时候，表格便被他拉到底。
“哦，就这么多了。”
看完之后，他下意识抬头，想看看徒弟们在干嘛。
却见徒弟们正“嘤嘤嗷嗷”嘈杂着，一窝蜂挤在宿舍大殿边缘的酒柜，调配美酒。
“哦，对，那个酒柜也重新弄好了。”
白墨低下头，正要再看看文献，突然有徒弟捧着调配好的美酒，向师父冲来！
“嘤嘤嘤！”
啊？
越来越多徒弟，捧着调配好的美酒，向师父冲来！
“嘤嘤嘤！”
“嗷嗷嗷！”
不多时候便有一大群狐狸，里三圈外三圈，捧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固液混合物，把师父彻底包围。
白墨皱皱眉头，扯扯嘴角，眼神僵住片刻。
“这……”
刷……
一尊尊酒杯，被捧向师父！
一双双眼眸，都满是期待！
它们早就盼着修好调酒柜，然后调酒给师父喝！
白墨脑筋一转，开口道。
“啊，哈哈，这个，美酒虽好，但不能贪杯！
“师父随机选一杯喝了，怎么样？”
看到徒弟们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开嘴巴，满脸失望，白墨连忙补充。
“以后每天选一杯！”
徒弟们重新眉开眼笑！
顿时感觉，师父说的有道理！
狐狸山上师兄弟一共就这么多，每天一杯，那总有一天，师父能选到自己！
白墨尬笑着，扫视徒弟们调的酒，看到熟悉的茴香三连，熟悉的柠檬榨菜奶泡酒，还有各种五颜六色的混合物，看了许久，看到一杯纯色的！
“雪山顶，今天喝你这杯！”
雪山顶立刻美滋滋，在师兄弟们羡慕的目光中，把自己调配的美酒献给师父。
这杯酒是乳白色的，起码颜色还比较单纯。
但刚拿到手里，白墨就察觉不妙……
奶味、酒味、葱姜味？豆豉味？胡椒味？
雪山顶跳到床上，狐言狐语，比比划划。
“嘤嘤嘤，嗷嗷嗷嗷！”
狐爪虚握成杯，做个舔酒的姿势……感情浅，舔一舔！
“嗷嗷嗷，嘤嘤嘤嘤！”
狐爪虚握成杯，举杯仰脖饮尽……感情深，一口闷！
白墨更震撼，更无语！
到底是踏马谁，把这文化糟粕教给狐狸徒弟们的？！
围在床边里三圈外三圈的徒弟们，纷纷举杯，准备和师父一起，一饮而尽！
感情深，一口闷！这个是两年前春节，狐狸山第一批葡萄酒酿成时，师父教给它们的！
白墨端着雪山顶这杯气味古怪的乳白色液体，唯有叹息……再不喝，就不礼貌了！
“大家一起，干了！”
他下意识控制住鼻腔，仰头便要把这一杯灌下去。
没成想，怪味酒汤灌下去后，这乳白色液体里面，竟然还有两枚泡囊了的丸子，和一大块生姜，卡在喉咙外面！
他满脸痛苦，又赶快嚼了两口，感受一下这要命的口感和味道，最后才咽下去。
这不透明的酒里，有刺客！
咕嘟嘟……
咕嘟嘟……
狐狸们一个个，干了自己调配的美酒。
仰着脖子，几乎每一个，都是眯着眼睛，满脸幸福，边吃边喝！
雪山顶的酒给师父喝了，自己没得喝，但它凑在师父肩旁，无比幸福！
“嘤嘤嘤？”
师父是不是觉得，这杯酒特别好喝？
“嗷嗷嗷！”
是丸子！
它加了自己最爱吃的干炸萝卜丸子！
白墨尽量咧嘴笑，掩盖自己表情的扭曲。
“哈哈哈，好，好难……好难忘！好喝！”
他想起在现世，和张教授聊灵魂与道德边界的问题，那个问题或许没有答案。但此时他无比确信，“酒”这个概念的边界，确实被徒弟们给拓宽了！
他下意识看向徒弟堆，找见那几个爱吃大酱、爱吃臭豆腐的徒弟，默默留心，遭一次丸子刺客就够了，下回可千万别再遭了臭豆腐刺客！
……
吃饱喝足，一群狐狸打着酒嗝儿，一个个捧着醒酒的金桂花豆奶，挤在师父身旁，堆成偌大一座狐狸山，和师父一起看向半空中悬浮的画面，一起看直播。
它们要看小火山军工厂！
如今掌握了高精度浇筑技术，那当然要多用用！
狐狸们商讨之后，把记忆深处的小火山军工厂捡了回来，决定去看看，学点有用的东西。
“能有啥有用的东西？
“那是一个造子弹的地方，但我们的子弹，又不用铸造。”
白墨被埋在徒弟堆里，怀里四个徒弟，肩膀上两个徒弟，脑袋上还趴着一个徒弟，调整火蟾蜍的视角和焦距，给徒弟们看它们要的小火山军工厂。
画面从西岭山脉，渐渐放大，渐渐出现昔日的小火山。
“唉？”
狐狸山师徒都吃了一惊。
便见这小火山，赫然变了模样！
整座山，从山顶、到山腰、到山脚下，都修了密密麻麻的实验室、宿舍和厂房。
山顶的火山湖，被粗大管道抽成低水位。
许多厂房冒着黑烟，许多厂房流出冷却水，正在忙忙碌碌生产。
狐狸们都颇开心，一个个瞪大眼睛，在画面里寻觅有用的东西。
“他们规模扩大了？产品线也扩张了？”
可就算这样，能有啥好东西？
白墨调整火蟾蜍视角，继续观察，视角去到一处处实验室，一处处车间。
“哦，他们的主营业务，还是加工特种金属器具，并且给器具上做符文阵图微雕。
“除了子弹，现在还有些冷兵器，特种枪械，都在这里生产。”
白墨继续调整视角，找到一间最大的办公室。
便见坐在里面的，赫然是老熟人铁十八！
“他这样左右逢迎的人，竟然在小火山待住了？”
而且，他已经褪去西装，穿了一身脏兮兮的帆布工装，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读设计图。
白墨打量一眼。
“这办公室里，设计图纸，还有各色模具，都挺多。
“你们要看这个嘛？”
狐狸们纷纷点头。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展颜一笑，便任由它们看。
有没有能用的东西不重要……虽然其实他心里明白，这恐怕很难有。但只要徒弟们想看，只要徒弟们开心就好。
这样想着，他又拿起床边的一块石板，开始阅读。

第310章 天宫盛典，小火山军工厂兑换商店再开业
黑漆漆的宿舍大殿里。
密密麻麻的狐狸，盯住半空中的画面，在看小火山军工厂的实验室。
一边看，时而指指点点，狐言狐语。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没有和徒弟们一起看，而是在继续阅读文献。
“现世的学界、产业界种子知识，狐狸山现有药种，我都已经在在研究了。
“只是手中来自古仙朝的相关资料，实在太少。
“如果能拿到这部分资料，再印证一下，那就再好不过。
“可惜挖出来的，实在太少。
“难道青月丹宫的古仙们，真就完全放弃这项研究？”
白墨这样想着，翻阅文献。
翻了一块又一块石板，看了些古仙们关于种粮食、收粮食的经验，又拿起一块石板。
【核型胚乳的第一次分裂……】
是关于仙草种子的研究！
白墨瞪大眼睛，笑着阅读。一篇通读下来，咂咂嘴，竟感觉这文献，水平颇高！甚至高到不像青月丹宫的水准！
“奇怪了……”
他摩梭手中石板，赫然看到石板背面的作者备注。
【丹国天宫，种胚仙人】
啊？
这是来自天宫的文献？
青月丹宫，竟然还有来自天宫的文献？
他不太理解，继续拿起下一块石板。
【珠被与种皮厚度……】
又是关于仙草种子的研究！
白墨笑着，又把这篇文献看完。
“额……”
他皱皱眉，翻到石板背面，却见作者备注，还是【种胚仙人】。
但这一篇的内容，白墨持怀疑态度，因为这与他亲眼观测到的东西，并不完全符合。
第三块石板，先看背面，还是这【种胚仙人】。
【假种皮与株柄……】
这一篇内容更多，引用颇多数据，措辞间充满自信。
【……我总览天宫三万亩火荔枝试验田……】
【……天宫七星巨枣试验田，横跨南北两万里，南端饮暴雨，北端盖大雪……】
白墨看完后，异常羡慕天宫的试验田规模！
但关于文献中提到研究结果，却咂咂嘴。
“这一篇约等于胡说八道。
“看来即便天宫的仙人，水平也并不是太有保障。”
原始的实验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但对数据的分析研究，是靠人力做出，就可能出错。
从数据分析结果中总结出的知识，就更加依赖总结者的水平，更不靠谱。
“说来也怪了，天宫的文献，怎会来到青月丹宫？
“天宫的知识，看起来也没啥好稀罕的。
“如果能把这天宫试验田的原始观测数据给我，那就好了。”
白墨一边想着，一边叹息。
他心中明白，青月丹宫能有这几篇天宫的文献，就已经是机缘巧合的结果。
再想要更多，不太现实。
突然，狐狸徒弟们议论的声音变大了，都很开心的样子。
“嘤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抬起头，便见半空画面里，铁十八坐在桌前，正检验一份刚做好的产品原型。
“肌肉围度限制圆环？”
那是一个金属环，被拿在铁十八粗糙的手中，轻轻拉扯。
“固定尺寸的铁环，套到犯人的胳膊上，紧紧套住，无法取下。
“如果犯人的胳膊变细，这环会跟着变紧，继续牢牢锁住。
“如果犯人的胳膊变粗，哪怕稍微一点点，这铁环内侧便会弹出刀刃，对变粗的肌肉进行切割？”
铁十八时而看看铁环，时而看看文档，一边看，时而敲两下，发出唏嘘。
“只要胳膊变粗一点点，就立刻会被环形切割？
“啧啧啧……”
旁边的助手不太理解。
“这有什么用啊？”
铁十八解释道。
“涉仙罪犯，可以在梦中修炼，并把梦中的修炼成果带到现实中的身体。
“有了这个环，就不怕犯人在梦中练习力量。
“如果他们练了，只要肌肉围度变大一丝丝，那就会被刀刃切破皮肤，割进肉里！”
助手瞪大眼睛。
“这……这东西谁想出来的？”
白墨已经把目光，投到旁边的设计图纸。
赫然看到产品设计人一栏，留下名字的，赫然是宋阴！
“嘤嘤嘤？”
“嗷嗷嗷？”
旁边的泼泼雨拉住师父袖子，比比划划询问。
“你是想问，这东西狐狸山能不能做？”
狐狸山要这个干嘛？
白墨看看铁十八桌案的图纸，看到图纸上画的波浪形零件，机簧，钩锁，齿轮……点头道。
“巧了，还真能做！
“这东西，属于纯机械结构，不用电控，不用仙术，结构挺精妙，狐狸山可以做出来。”
徒弟们纷纷点头。
“嘤嘤嘤！”
“嗷嗷嗷！”
便继续把目光投向空中画面，聚精会神观察。
白墨则低下头，继续阅读文献。
又看了几篇青月丹宫杂谈，拿起新一块石板。
【……向天宫进献本源仙气十斛，领回天宫赏赐种子领域知识十车】
啊？
白墨恍然。
原来如此！
青月丹宫向天宫上供本源仙气，用这些本源仙气，换回种子领域的知识？
“这是古仙朝的社会分工？
“类似青月丹宫这种小组织，自己不展开大规模研究，只需专心生产，搞些低投入，低技术含量的工作。
“而种子领域研究这种超大型项目，便交给天宫去做？
“如此说来，青月丹宫中，关于种子领域的知识，这种从天宫带回的文献，应该还有更多？”
白墨咧嘴一笑！
有就行！
尽管这文献内容质量不高！
尽管千万年过去，剩下多少很难讲！
但只要还有，就比没有强！
他继续阅读文献，看了几块，赫然看到青月丹宫向天宫上供的记载。
【……十年一度，向天宫上供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君侯带领我们十名燧火之师，百位草丹之师，集齐六大领域十斛本源仙气，千里迢迢，赶赴天宫……】
【……我们的车队有十辆车，每一辆车都装满了空白箬叶，准备记录天宫赐下的知识……】
很隆重、很正式的样子啊！
白墨继续看。
【……一路上，我们遇到圣地王侯，遇到其他君侯，他们或带十石仙气，或带超级仙草，显得我们十分寒酸，但君侯说，我们青月丹宫草台初创，根基尚浅，十斛仙气，已经尽心力，足心意，问心无愧……】
白墨咧嘴一笑。
穷得理直气壮呗！
再看下去。
【……我们还未见到天宫，但先看到天宫的试验田区域，方圆十万里，竟然都是天宫的试验田……】
【……这里有各种仙树奇花，有成片的稀奇药草。青月丹宫最宝贝的药草，在这里完全不稀罕。青月丹宫最重要的紫地龙，在这里属于花园护栏……】
【……丹宫的知识，就是通过这方圆几万里的药田，实验得出么？这次换到知识，回去丹宫，我或许能成功凝结种子容器？我心中更期待了……】
这古仙，还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虽然说起这方圆十万里药田，不止他期待，白墨也很眼馋。
方圆十万里，那得是多少亩啊？
【……天宫为我们准备了朝贡专用的礼袍，我们自己精心准备的袍子用不上了……】
【……幸亏用不上，否则我们那破袍子，可就丢了大人……】
【……天宫的宴席上，菜色太可怕了些，竟然有超级仙草？竟然有瑶池仙桃？竟然有草丹……】
【……君侯偷偷嘱咐我们，别太在乎面子，我们的面子不值钱，只管扯开腮帮子，使劲吃。只需要填饱肚子，我们进贡的十斛仙气，便已然回本。若能加把劲，再多吃个几颗仙桃，几粒草丹，我们便大赚特赚……】
白墨瞪大眼睛，直呼卧槽。
青月丹宫这是去上供么？
怎么又蹭吃又蹭穿，反倒像打秋风的？
【……这宴会厅实在太大太大，只见柱子，不见墙壁……】
【……八百王侯齐聚一堂，他们觥筹交错，笑声如雷，气势如云……】
【……流火帝君坐在中央，他好像一轮太阳，我不敢抬头看……】
【……帝君很高兴，亲自炼制一炉草丹，十九颗丹开炉便飞入宴席，所有仙人皆可出手抢夺，我也要抢……】
【……抢个屁，圣地的血脉传人各个都是牲口，有他们在，别人凭什么抢……】
白墨一边看，一边感慨……这宴会，好像还很热闹的样子？
只看这石板上笔划模糊的文字，他就仿佛感受到那个时代的繁花似锦，烈火烹油。
【……今天是重头戏，我们上交了仙气，可以去拓印天宫的知识了……】
【……天宫有七十二座学宫，君侯说种子学宫的知识成本最高，最贵、最值钱，带我们直奔种子学宫……】
啊？
七十二座学宫？
白墨嘴里发酸……他承认，此时此刻，他略有点羡慕那天宫传人。
【……失算了，我们上供太少，无法拓印最核心的知识……】
【……种子学宫分三层，外层记录十万亩药田里，观测到的数据】
【中层记录天宫的数学博士们，提炼总结出的数学规律】
【核心则是天宫的知识仙人们，归纳研究出的种子知识】
【以我们的贡献，只能拓印外层】
【……以我的资质，要这原始数据何用……】
【……君侯说，来都来了，便把这原始数据，拓印在十车箬叶，带回丹宫……】
【……我们终究还是，太穷了……】
白墨愣住片刻。
又看了一遍这篇文字。
“太穷了？
“只能拓印外层带回来？
“只拓印了原始数据？
“拓印了十车箬叶？”
白墨咧嘴一笑。
“穷？
“穷得好啊！
“哈哈哈！”
那岂不是说，有十车数据，便在这青月丹宫里！
【……君侯将这十车数据，转录到石板上，期望它们能留存更多岁月，以待后来人……】
白墨捧着这块石板，翻来覆去看，越看越开心，越看越喜欢。
只要挖到记载那十车数据的石板，他这种子领域的知识容器，基本便十拿九稳了！
狐狸山的挖掘团队，已经在把整个丹宫遗迹挖个底朝天，他只需等待便可！
正开心，突然又察觉，徒弟拉他的袖子。
“嘤嘤嘤，嗷嗷嗷嗷！”
嗯？
他抬起头，看见半空画面里，铁十八竟然抱着一大盘各色各样模具，走在路上。
“嘤嘤嘤！”
泼泼雨指着那盘模具，满脸激动，满眼放光，它很想要！
白墨面露难色。
“这……我们不能随便拿，会打乱人家生产节奏的。
“如果他把那东西放进山顶小庙里，那倒可以……”
话音刚落，便见铁十八扭头一拐，钻进了山顶小庙里。
……
铁十八倒没想拿这盘模具做交易，只是顺路来小庙看看。他把这盘模具放在门口的小桌，便在小庙里到处转。
便见这小庙里，摆了各色各样的武器……狙击枪、冲锋枪、瞄准镜、破甲弹、手榴弹……摆满了一处处货架，等待西州boss来做交易。
铁十八进来后，目光小心翼翼，从每一处货架上扫过，检查有没有哪一样又兑换成功。
“这都好久没开张了……”
事实上，随便兑换点啥，仙委会都大赚！
之前兑换那些仙草、仙果，成功帮几位老科学家续命，价值难以估量！
“人家到底喜欢什么呢？
“咱咋就摸不准？”
王教授拿着一把三棱刺，走进这小庙。
“把这个也供上去吧，或许那位会对现代冷兵器感兴趣？”
……
狐狸山宿舍大殿，已然沸腾！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模具进庙了！
泼泼雨拉着师父的袖子，满眼都是渴望！只等师父一声令下，它就去把模具换回来！
白墨皱皱眉。
他总感觉，铁十八应该不是想拿模具做交易。
但……
“也罢。
“但你们拿什么去兑换呢？”
泼泼雨从师父身边跳开，冲向调酒吧台，不多时候便跑回来，用吧台剩的边角料，特调了一杯创意美酒！
“嘤嘤嘤！”
白墨表情更古怪。
伸手一弹这杯子，“当”的一声，给这酒杯内壁，结成一层冰壳。
“那你去换吧。”
……
“唉，也许那位，当初只是一时兴起。
“我看这小庙啊，干脆拆了得了。”
小庙里，王教授摇头叹气。
和铁十八一起，转身离开。
铁十八正要取上自己顺手放在门口的模具，再去车间，却瞪大眼睛，看到模具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冰杯，里面装着古怪的固液混合物。

第311章 西州boss那样人物，必然是要体面的
呼……
山间的冷风，吹进小庙里。
铁十八和王教授，都愣住片刻。
“这……这是交易重启了？”
模具当然宝贵，但那玩意儿可以再造！
两个人快步走上前，看到那杯模具换来的药，顿时脸上笑容凝固。
那是个冰杯，薄薄一层，估计是西州boss不想给他们器皿，随手做的。这倒无所谓。
关键这杯子里面的东西！
浅绿色浑浊液体，表面漂着一块块凝结的白色油脂，里面几根扭曲的面条若隐若现，还有一股子酒味儿。
这……就算泔水，一般也没这个颜色，该不会是喝多了之后……
王教授扯扯嘴角，心里颇有些情绪，正要开口吐槽，却被铁十八一个眼神把话拦回嘴里。
铁十八能混到今天，除了仙术，除了拼命，靠的就是情商！
却见他端起这冰杯，适当抬头仰面，往门口靠半步，让天空的存在能看清他的表情，又瞬间摆出一脸迷醉。
“啊……
“神仙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我忍不了了，这一杯，我喝了！”
他端着冰杯，眯着眼睛，满脸享受，仰脖将这古怪液体一饮而尽！
甚至出溜一声，把贴在杯壁泡囊了的两根面条，吃进嘴里！
甚至像没喝够，把那冰杯“嘎嘣嘎嘣”一口一口咬碎，吃了下去！
感受嘴里的韭菜发酵辣臭味，油脂贴到喉咙的恶心感，还有两根软不拉几的面条……他仍然一脸享受，表情不改！
就算是泔水，那又怎样？
吃一次泔水，那又怎样？
西州boss什么人物？
他难道还能不要体面？
铁十八就不信，这次他吃了泔水，以后西州boss还好意思再给泔水？
……
狐狸山上，一群狐狸围着摸具，把一块块模具抓在狐爪里，眉开眼笑摩梭把玩，用狐爪感受这模具的尺寸和精度。
泼泼雨看着半空中的画面，颇感意外。
没想到啊！
它用吧台所剩寥寥无几的材料，随随便便调配出，普普通通一杯酒，都有那么好喝？
竟让铁十八喝迷了？
它凸起胖肚皮，倒背前爪，满脸得意……看来，它泼泼雨，果然是天赋型的调酒大师！
白墨在旁边，一时间，也摸不明白，这铁十八到底什么路数。
那一杯里，有狐狸山的翡冷韭菜花，琼霜米脂，还有两根灵筋麦面条，都是无副作用的序列九、序列八仙药，可随意搭配，确实是好东西。
可要说卖相，也确实让人很难接受。
铁十八这……
……
王教授一脸佩服，看向铁十八！
不愧人家能当领导！
这也太忍辱负重了！
便见铁十八突然面容扭曲，身后鞭炮齐鸣，湿了裤子，顺裤腿流出东西，散发恶臭。
又一声闷哼，整个人瘫倒在地，蜷曲身体，脖子冒汗，额头冒油，满脸苍白，嘴角沁血。
“啊……啊……”
王教授正惊慌，哆哆嗦嗦要掏手机摇人来，便见铁十八竟是狂呕着，吐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腥臭血渣。
“不用摇人！”
铁十八气息虚弱。
“这……这一杯……把我炼制仙器时，吸进肺里的火毒和金属尘屑，给洗出来了！”
啊？
王教授目瞪口呆。
这样也行？
铁十八蜷缩在地，咬咬牙，恨恨一拳捶地！
都怪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西州boss怎么可能给泔水？
这一杯虽然卖相不好，但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他不但被洗干净肺，还能察觉到，体内不断有杂质被拔除，不断有热流固本培元，温养经脉。
“唉！”
他咬咬牙，一拳捶在地上，多少有些后悔……不该喝的，应该保存下来，送回仙委会，给更需要的同袍！
他爬起身，立刻摸出手机。
“小李，来把山顶小庙打扫干净。
“把架子上的武器，撤掉一半，换成各种高精度模具！”
……
哗啦啦……
办公桌上，泼泼雨帮师父冲一杯咖啡，加点牛奶，加点糖，加点蜂蜜。
“嘤？”
这桌子上还有什么？
它捧起茶叶罐闻了闻，在白墨略惊恐的目光中，把茶叶放下，没有往咖啡里加，让白墨松了口气。
“嗷！”
师父这里，原材料太少，影响了它的发挥！
只能先委屈下师父，让师父凑合喝吧！
白墨接过咖啡，笑道，“这已经很好了！我喜欢简单，我喝点简单的就可以！”
喝口热乎乎咖啡，他继续看桌面的资料。
桌面的表格，是几十年来全国各地的选种、育种、粮食产量资料，数据量很大，但有现成的分析。白墨看一会儿原始数据，再看看图表分析，感觉现世的数据分析水平，居然比古仙朝的天宫还强很多！
“嘿。”
他轻笑着，一页一页看下去，一边看，一边思考，一边研究，一边学习。
看着看着，突然收到洪安西教授发来的信息。
【白墨专家，好消息，五红麻沸汤，第一炉量产成功了，哈哈哈！】
【这一炉已经被全国各地的仙委会瓜分，但有四成是留给我们的涉仙监狱那边的固定配额】
白墨点点头。
涉仙普查持续进行中，越来越多涉仙罪犯被揪出来，便关进那座监狱。
听说最近还有两个序列七的大通缉犯，也被抓住，送到那座监狱去。
那地方任务重，责任大，多拿点配额，也是理所应当。
和洪教授聊完，白墨又继续看资料。
喝着咖啡，看到临下班，整理下脑海中所学，这一天便又结束。
……
呼……
乌云遮天，狂风呼啸。
挖掘现场，几台挖掘机在轰鸣中，从地下挖出大堆大堆石板！
“嘤嘤嘤！”
圈圈胡站在大蘑菇船头顶，挥着一根树枝，指挥调度挖掘工作。
这一片区域的地下情况，它都已经研究过，了如指掌！
旁边青铜面具载浮载沉，满脸郁闷。
它本来想把这只狐狸骗走，骗到反方向去挖掘，可没成想这家伙不上套！
“嗷嗷嗷！”
大蘑菇船在场中游走，圈圈胡时而挥着树枝指挥挖掘机。
余光瞥见郁闷的青铜面具，它歪着脑袋偷笑。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当它察觉到这青铜面具想骗狐狸，立刻反其道而行之，果然在这小山包上，挖出了大货！
这么多石板，师父该很高兴吧？
……
“这么快，就挖出来了？
“想什么来什么？”
白墨蹲在挖掘地旁边，蹲在滚滚烟尘里，摩梭着刚挖出还没清洗泥灰的一块石板，满脸惊喜。
这赫然是青月君侯从天宫带回的，种子学宫原始数据！
青铜面具飞舞在侧，越发郁闷。
这些石板，是青月君侯的黑历史！
当年君侯执意要把这些原始数据带回来，结果带回之后，十车箬叶刻成满山石板，但整个青月丹宫，没有一人能用上这东西……大家看了之后，都犯迷糊，只会大眼瞪小眼。
君侯当着所有人的面，昂首挺胸，说把这些东西留给后来人。
可没过多久，就开始后悔……十斛仙气，送去天宫，一场功夫，换回满山的寂寞。
若是用这十斛仙气，换点其他便宜的知识，说不定丹宫还能多几尊知识容器。
但换回这东西，十斛仙气确确实实打水漂了。
渐渐的，君侯不愿意再提这东西，其他人也都不提。
存放这些石板的小山包，飘了落叶，蒙了尘土，渐渐被尘封，被遗忘。
千万年过去，沧海桑田，这些石板甚至被掩埋到泥土里。
有些还能辨认，有些已经在岁月里消磨了字迹。
这些石板，是青月君侯为数不多的决策错误。
青铜面具本来想一直帮她掩盖住的！
它满脸郁闷，突然看到，不远处白墨笑着安排徒弟们。
“清洗干净，按照挖掘出土的位置，排列起来，摆到广场上去！
“有这堆东西，知识容器，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青铜面具飞舞在侧，露出疑惑。
难不成……白墨想用这些数据？
这能用么？
它突然又想起白墨凝成的大鼎，顿时恍然，白墨可能还真能用！
又想起君侯那句，把这东西留给后人……它顿时咧嘴笑起来。
果然，君侯是对的！
这东西可不就等到后人了么，君侯果然算无遗策！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夜晚。
城市里尚有霓虹灯照亮，山林间却只有星光和月光。
茂密丛林里，青年男人骑在树杈上，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小火山军工厂。
“就是这里了吧？”
他身后的师弟，看着手机，皱皱眉头。
“好像……西州boss，最近又在这地方出现过，要不我们还是算了……”
青年男人摇摇头。
“不必那么害怕。
“我的手段，没人能发现。
“而且，我发现了西州boss一个弱点。
“他并非真的全知全能。
“很多东西，他其实顾及不到的。
“比如西州最初一次的鬼使巡天，他就没能顾及到。”
师弟莫名其妙。
“可……可是……他不怕鬼使啊，那天你没看直播么？”
青年男人摇头。
“我说他的弱点，并非鬼使。
“而是……他在现世的夜晚，好像，并不会关注西州？”
啊？
师弟沉默片刻。
这说的，好像有道理？
现世的夜晚，对应梦境的白天。
西州boss很可能，正在仙境里忙着修炼，无暇估计外界！
西州市第一次发生的鬼使巡天事件，就是明证！
如果他察觉了，出来随手把那几个鬼使弄掉不就完了？
他不出来，很可能就是真的没察觉。
师弟抬起头，看见师兄转回的脸。
“所以，怕什么？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巨大的宝藏，就在眼前啊。
“莫说西州boss发现不了我们，就算真被他发现了……我们这个途径，还能被找到仙术师真身不成？
“大胆一点。
“开干！”
……
刷……
汽车越过颠簸的路面，从挖掘地去往广场。
沿途之中，白墨突然看到，一辆汽车停在高结橘树林旁边。
十几个徒弟从车上冲下去，兴冲冲跑进高结橘树林。
“它们要干嘛？”
反正广场那边，石板布置还需要一段时间，白墨干脆先让背带裤，把车开过去，下车查看。
进入这树林，便见一棵棵橘子树，树干上绑了绳子，遍布刀痕……没办法，这树比较特殊，自然状态下，它会倾向于把树干长得很粗。
但顾名思义，树干粗细不影响橘子生长，它要长到足够高，才能结出更多橘子。
所以狐狸山专门安排泼泼雨，用绳捆、刀劈等方法，控制这些树，让它们能尽快往高里长，不要长那么粗，白白浪费资源。
带着背带裤、小大眼和蝴蝶结，一起进入这树林深处，便见十几只工坊部门的狐狸，正和泼泼雨一起，围着树干忙活。察觉到师父来了，它们立刻起开身子，得意洋洋，挥爪示意，让师父看它们的最新工作。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便见这树干上，赫然装了个铁环，把树干套住。
“这是，肌肉围度限制圆环？
“你们做出来了？”
不得不说，徒弟们搞山寨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小火山那边的原创还在试生产，狐狸山的仿版货就已经用上了！
“用这个限制橘子树树干变粗？”
狐狸们点点头！
白墨皱皱眉头。
据他的了解，这恐怕不行。
窄窄一条圆环，它可以被勒进树干里面去，可以把树皮勒到烂，但并不能阻止树干变粗。
“这……”
正要给徒弟们讲解，恰在此时，这棵橘子树微微颤抖，悄悄变粗一丢丢……
咔！
限制器被触发！
圆环内侧刀刃弹出！
噗噗闷响中，硬是切进树皮里面去！
白墨没等说话，便看“咔”又一声！
这切进树皮里的刀刃，赫然分成两片，硬生生把刚切入的伤口，给撑开了！
狐狸们顿时兴奋起来，围着这棵树摇头晃脑开始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山上特种金属要多少有多少，每棵树安排几个限制器，这片树林以后就不需要再留师兄弟照顾了！
白墨看看这限制器，想象它切开犯人的肌肉，再用弹开的刀刃把伤口撑开……
再看看橘子树树皮，被刀刃撑开，露出里面白色茎秆……
顿时表情古怪。
这确实有用，确实能限制住树的变粗！
泼泼雨“嗖”的一声跳进师父怀里，比比划划，狐言狐语。
“嘤嘤嘤，嗷嗷嗷嗷嗷……”
它看见这限制器的第一眼，就想到这片橘子树树林！
以后有了限制器，它就能去其他地方工作，可以去开拓药田，也可以去挖掘文献，也可以去工坊里钻研技术，想想就很开心。

第312章 小火山的八级钳工
呼……
狂风吹拂。
广场上，一只只狐狸忙忙碌碌，将一块块石板按照出土位置，铺在地面。
“嘤嘤嘤！”
“嗷嗷嗷！”
所有石板中央，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上，捧着平板电脑，神识如风散出，查看一块块石板上的数据。
一边看，时而皱皱眉头，思考片刻，时而在平板电脑上，落笔写下什么。
“这天宫的数据，真不错，对得起方圆十万里药田。
“唉？这……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哦？原来如此。”
他思想一番，想明白问题，露出笑容，写下笔记。
手边的小桌板上，摆了一壶热茶，还有几个橘子。
小大眼、背带裤和蝴蝶结，跑去和兄弟们一起摆放石板，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师父这边，随时准备响应师父。
白墨正提笔写字，突然灵觉被触动。
“苏白桃？她有事？”
白墨切换视野，却见苏白桃手写一封信，正要给他看。
【今日东郭市市郊，发生仙术大战】
【两座遥遥相隔的居民楼，竟是莫名其妙，对换了位置】
啊？
白墨皱皱眉头。
两座居民楼，对换位置？
【事情很诡异，地基，水电，都跟着对换了，就好像这对换从来没发生过似的】
【如果不是原本采光更好的一栋，居民疯狂在闹，要求有关部门想办法补偿，我们甚至会感觉这事儿像没发生过】
采光？
白墨咂咂嘴，只感觉又荒诞，又真实。
【我亲自去现场调查，发现两栋楼之间的花坛，有羽毛和血迹】
【甚至，两栋楼的居民，其实心脏也被对换了，从左边被换到右边去】
【仙委会偷偷检查过，他们暂时都很健康，没发现异常】
【我怀疑有不明途径的仙术师，曾在此作战！】
【这两栋楼，乃至于楼里面的居民，就是仙术大战波及】
【但作战双方都不属于仙委会，我们没有任何情报，无从查起】
哦？
白墨撇撇嘴。
最近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仙委会的日报里面，也常常看到。
“是因为序列七的仙术师，数量越来越多了？”
这里面牵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关于各种途径、关于仙术、关于古仙朝，无论他白墨，还是仙委会，所知晓的都不多。
哪怕是丹道途径，哪怕白墨已经修炼到序列六，但这途径里也还是有太多太多仙术，太多太多秘辛，是白墨不曾了解的。
毕竟他没有师父，全靠徒弟们挖出一块块残缺石板，全靠捡垃圾修炼。
或许这些奇奇怪怪的事件，里面某一件，甚至就是丹道途径仙术师的手笔？
今时今日，世界就已经变得诡异。若有一日，梦境破碎，古仙真身降临现世，那又该是何等光景呢？
白墨恍惚片刻，便展颜一笑。
且先修炼！
目前能做的，便是尽快修炼，尽量在古仙降临的那一天，让自己序列更高一些，实力更强一些！
他继续看苏白桃的信。
【我最近很害怕】
【以我的实力，未必能继续镇压东郭市】
【我想去一趟西州，您看可以么？】
啊？
说了一大通，原来是想当讨口子？
【我最近很害怕】
【我不知道是不是单纯的焦虑】
……
东郭市，白桃医美院长办公室里。
苏白桃在台灯下，纤长的手指握着钢笔，快速书写这封信。
【……我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像，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盯上了？】
写完这一句，她察觉到脑海中，有微微眩晕感，心中明白，是古仙来监视她了。
连忙一把扯掉信纸。
刷……
刷……
“嗯？”
除了扯掉信纸的声音，她似乎还听到别的声音，从窗口溜走。
她看向黑漆漆窗边。
“师父，刚刚你看到有什么东西，从窗边闪过去么？”
她脑海中响起古仙的声音。
“有吗？
“没看到啊。”
……
夜风呼啸。
狐狸山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徒弟们又凑到师父身边，密密麻麻狐山狐海，一起捧着刚调好的酒，看向半空中的画面。
白墨坐在床上，身边挤着一堆狐狸，手捧着一杯芥末奶油葡萄酒，抿一口，皱皱眉头，感觉如果不把它当酒，也还能勉强接受。
他怀里抱着的狐狸徒弟呼呼风，正喝着一杯，守着一杯，抬头看向大屏幕。
“嘤嘤嘤！”
之前买的限制器模具，派上了大用场！
今天狐狸们特意多调了几杯酒，准备再去兑换点好东西回来！
便见小火山军工厂，已经是清晨，但被浓重的山雾笼罩，一片灰蒙蒙。
白墨先把火蟾蜍的视野，调整到山顶小庙。
“先看看商店刷新了什么好东西……额……没刷新？”
狐狸们也纷纷瞪大眼睛。
商店里赫然还是昨天那副模样！都是些冲锋枪、狙击枪、手榴弹、瞄准镜……至于狐狸山想要的模具，根本一件都没！
这咋回事？
呼呼风仰头看师父。
“嗷嗷嗷？”
它记得昨天，铁十八明明下令，让把商店给更新了的！
怎么这铁十八下令不好使？
白墨也感觉奇怪。
“他说话应该好使吧？”
调整火蟾蜍视角，在小火山上下搜寻，搜到小火山食堂里，一群工程师、工人、技术专家，正在吃早饭。
铁十八刚好擦着嘴角，带着秘书，走出餐厅的门。
一边走，他抓着手机看屏幕，看得直乐呵。
“看啥这么高兴？”
白墨把镜头拉近，看到他手机上，赫然是一份实验报告。
【七种不同型号子弹对仙武序列八的杀伤性差异报告】
手机屏幕上，列出了七种形状、花纹各不相同的弹头，列出了子弹针对四肢、躯干、皮肤、肌肉、骨骼等制造杀伤能力的区别。
白墨咂咂嘴。
“这玩意儿，还挺血腥的。”
一群狐狸瞪大眼睛，看了许久。
它们看不懂字，但能看懂那手机屏幕上的简笔画、示意图，纷纷摇头。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不需要这个东西。
狐狸山的子弹，随随便便就能干掉序列八，这份研究对狐狸山来说无意义。
白墨突然奇怪。
“仙委会在哪里做了这种实验？”
大屏幕上，铁十八边走路，还在滑动手机屏幕，阅读实验报告。
待报告翻到最后，便见这报告的签字人，赫然是“宋阴”！
原来这实验报告，是宋阴和涉仙监狱的功劳？
便见铁十八一边走，一边和秘书交谈。
“宋阴这家伙够意思！
“人家给咱帮忙了，他要的各种工具，我们也不能含糊。
“加班加点干，都给他好好生产出来！
“钱师傅那边，还是不愿做两套模具？”
秘书无奈道。
“他不做！
“他说自己年龄大了，手指关节疼，做一套就很吃劲，不接受工作量翻倍。
“他说您请他来之前，就说好了工作量，没讲过需要做两套的事。”
铁十八叹口气。
“确实说过！
“但原本也没寻思，西州boss会喜欢模具啊！”
秘书撇撇嘴。
“我们说给他加补贴，他不干。
“说加薪水，他也不干。
“说给他表彰，他更不干。
“让他自己说想要啥，他也不说！
“真难伺候！”
铁十八咧嘴一笑。
“等我去和他谈！”
……
狐狸山上，白墨和狐狸们，都面面相觑。
商场里没刷新模具的原因，找到了？
大家一起抬头，看向大屏幕，盯住铁十八，准备看他表演。
……
吱嘎……
山脚下，车间门打开。
铁十八穿了防尘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带着秘书，走进车间里，便见这儿宽敞明亮，空气里弥散金属气味儿。负责制作模具的钱师傅，正在工作台前，用锉刀打磨一份模具。
这位钱师傅身材微胖，老脸上满是褶子，此时神情专注，边打磨，边吹掉模具表面的金属屑。
“钱师傅早上好啊，听我秘书讲，咱工厂的待遇没让您满意？”
铁十八坐到工作台旁，便见钱师傅抬起头，哼哼一声。
“满意啊，咋不满意。
“我一个老钳工，退休了还能一个月赚两万，我有啥不满意的。
“但是让我工作量翻倍，我不干！
“我这老胳膊老腿昏花老眼，已经到极限了。”
铁十八很是赞同。
“确实！
“您应当保重身体！
“现在社会上，八级钳工没几个了。
“每一位都是我们的大宝贝，都要保重身体。”
钱师傅翻个白眼，继续拿起锉刀，不想再搭理铁十八。
便听铁十八继续道。
“说起来，您三儿媳妇儿的工作，还没着落呢吧？
“我听说，她考编又差一分，没能考上？
“她考六年了吧？也不容易啊！”
钱师傅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其实您这样的老师傅，不远万里，跑到深山里来，帮我们仙委会工作，我们理应有所表示。
“这个……
“额……我们帮她安排一份工作？
“编外的话，收入高一点，八千！
“想要有编的话，略麻烦点……我尽力去协调，月薪大概四千块左右，您看，让她选个编内还是编外……”
铁十八身后的秘书，皱皱眉头，感觉这招可能不行。
她之前和钱师傅商量，给加一万块薪水，老头儿都不愿意干。
这区区八千，甚至区区四千的带编工作……
“当然选带编的！”
老头儿放下锉刀，眉开眼笑，拉起铁十八的手。
“哈哈哈，太谢谢领导啦！
“哎呀，这……我这老胳膊老腿昏花老眼，能为社会继续发光发热的机会也不多了，我想了下，这个模具啊，是得每样做个两套出来……”
……
狐狸山，宿舍大殿。
白墨目瞪口呆，下意识灌了一大口芥末味葡萄酒。
狐狸们亦纷纷瞪大眼睛，张开嘴巴。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感觉这铁十八，果然很厉害！
便见车间里，钱师傅毫不含糊，说干就干，拿过图纸，去到机床边，开始操作。
一边启动电源，一边扯着嗓子喊。
“这个事情等不得啊！等不得！我立刻开工！”
铁十八也不含糊，当即大声让秘书安排。
“给钱师傅老家街道那边，去一封函，安排这件事。
“争取在下个月，让钱师傅的儿媳妇儿入职。”
说罢又挥挥手，让秘书附耳上来。
“街道的机动巡查队，有文职名额。
“工资奖金什么的，从我们军工厂账上走。”
对铁十八来说，这只不过屁大点事儿。
他便坐在这工作台旁，看钱师傅操作机床，等钱师傅把模具从车床上取下来，冷却好，又拿回工作台。
对钱师傅而言，这是了却了心腹大患，此时心情美滋滋，坐在工作台旁边，边用锉刀打磨模具，边吹嘘自己的手艺。
“这东西是个技术活儿啊！
“你别看车床上火星子乱蹦，别看冷却的时候，这玩意儿又要变形，可它最后做出来是个啥样子，是个啥精度，我心里都有数着呢！
“这一双眼，一双手，一把锉刀，再加几十年功夫，比啥机器都好使！”
铁十八在一旁笑着说奉承话。
一边说眼睛瞟向钱师傅手里的模具。
这和昨天那玩意儿一样，也是宋阴送来的刑器模具。
等会儿拿到小庙里，不知西州boss会不会喜欢？
钱师傅一边看着图纸，一边打磨，随口问道。
“这玩意儿咋忒复杂嘞，这么多零件，干嘛用的？”
铁十八随口解释。
“这是一种特殊手铐。
“犯人戴上它后，双手便不能猛烈开合，只能慢悠悠。
“如果犯人猛得张开双手，想扯断手铐，铐子里面的齿轮就会疯转，把力道消耗掉。”
钱师傅点点头。
锉刀搓了两下，又问道。
“我儿媳妇儿……工资四千是吧？
“咱这能不能灵活安排一下？
“就……编咱要了，但是把工资灵活到八千？那行不？”
铁十八扯扯嘴角。
“这……这个……编内的工资，咱说了不算。”
钱师傅连忙点头。
“理解理解！
“领导别介意哈，咱就这么一说。
“有编就烧高香啦，不敢贪太多。”
他一边笑着，突然皱皱眉头。
掂量掂量手里模具，咂咂嘴。
拿锉刀锉两下，吹掉金属屑，又咂咂嘴。
“领导，好像有情况啊！
“这模具出毛病了，分量不对。
“但是……”
他拿起模具，左看看，右瞅瞅，敲一敲，听听响。
“我也不知道出了啥毛病，但确实出毛病了！”
铁十八僵硬住。
老头儿啥意思？
又要拿捏他？
这合适么！？
老头儿看看铁十八脸色，也慌了神，连忙解释。
“领导，我不是提条件，不是拿捏您，我也要脸的！
“但这东西真出了毛病！
“我说不上来为啥……但我这手，干了几十年，啥玩意儿多少分量，我心里有谱！这玩意儿分量就是不对！”
铁十八接过那模具，表情认真，左瞅瞅，右看看。
“这能有啥毛病？
“要不……我们把它切开？”

第313章 西州boss洒下的叛臣之酒！
宿舍大殿里。
白墨和一群徒弟，都瞪大眼睛，看向半空屏幕。
模具有问题？
“那能有什么问题？”
便见画面中，铁十八直接掏出把仙器匕首，“锃”的一声，将模具削成两半，露出拉丝质感的合金截面。
钱师傅，小秘书，铁十八，都眯着眼睛，凑上脑袋。
赫然看到，这模具内部，竟然有一个小小的空洞。
“这……这不可能啊！
“制作模具用的合金，都是最高规格的，咋会有气孔？”
铁十八突然摆手，示意钱师傅和小秘书后退。
他是序列八，他看到了！
这不是气孔，是虫子窝！
一只很小很小的小虫，打了很细很细的洞，钻进这合金内，啃出这虫子窝。
而此时，这虫窝被削开，乍见光明的黑色小甲虫，正一边产卵，一边抬头，似乎要判断局势。
铁十八额头冒汗，没有出声，挥手示意小秘书和钱师傅离开！
这铸造模具的合金，本就是特种合金，性状稳定，坚硬无比！
什么虫子能打洞钻进合金里面？
什么虫子能在合金内部蚀出一个洞？
蛊虫！
这是蛊虫！
钱师傅迷惑不解，小秘书也没看到虫子，但她懂得这份工作的处处危机，此时面色严肃，拉着钱师傅，快步离开车间，要去摇人。
铁十八一瞬间明白了很多……军工厂这是，被蛊道仙术师给入侵了！
他们用蛊虫母虫潜入到模具里，等这模具铸造刑具时，母虫生下的小虫，又可入侵到刑具内。
有这模具在，他提供给宋阴的手铐里，便会藏有蛊虫。
而那蛊虫进了监狱，又会做什么？
甚至，军工厂提供给各地的武器，也可能会藏有蛊虫！
这对各地的仙委会同袍，又会有何影响？
铁十八冷汗直冒，握紧手中匕首，对准这懵逼的蛊虫，便要刺下去，先刺死这一只再说！
但……蛊虫似乎反应了过来，竟然“嗡”的一声，消失在铁十八视野里！
铁十八心脏漏跳一拍！
蛊虫去哪了？
要钻他鼻孔？还是钻他耳洞？
去哪了？
……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同样掀起轩然大波！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们指向大屏幕，一个个看看画面，看看师父，都气得瞪圆眼睛，张开嘴巴，竖起耳朵！
呼呼风回头，满脸愤怒，扯着师父的袖子！
有歹徒！
居心不轨，想用虫子藏进模具里，暗度陈仓，入侵狐狸山！
师父必须严惩这歹徒！
白墨正喝着芥末奶油葡萄酒，越喝越怪，满脸郁闷，突然看到这么一出！
虽然他内心感觉，这歹徒八成没想谋算狐狸山，应该是在谋算仙委会……但，他还是怒目圆瞪！
“哼！狗胆包天！”
他一手捧着芥末奶油葡萄酒，一手轻轻挥舞，宿舍大殿内，便有风起！
风中卷来红、黄、绿三片树叶，飘舞在他手中酒杯上方，卷曲榨出红、黄、绿三滴汁液，正要滴入杯中，把这杯酒调成药汤……
白墨看见呼呼风的眼神。
呼呼风看看师父，看看师父手中自己调配的这杯醇香厚辣葡萄酒……师父不想喝这酒了么？咋要用它调药？这酒里都是它最喜欢的东西，难道不好喝？
“嗷？”
白墨扯扯嘴角。
“啊，不是，这杯酒师父当然舍不得！
“只用一点！
“哈哈，哈……”
他讪讪一笑，杯中酒飞出几滴，与悬浮半空的红、黄、绿三滴汁液融合彩色液滴，在半空中滴溜溜打转。
……
西岭山脉，帐篷里。
年轻的序列七蛊师，和师弟一起，突然从睡梦中惊坐起。
“被发现了！”
“怎么会呢？”
“这怎么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
“仙委会，应该追查不到我们吧？”
“不太可能的。
“甚至……派去的那些蛊虫，他们都打不过。
“哈哈哈。”
“既然被发现了，要不干脆多杀几个人？
“去黑暗世界换一笔积分？”
……
两万米高空中，狂风凛冽。
火蟾蜍气球迎风漂浮。
远处有初升朝阳。
下方是茫茫云海。
再下方茫茫雾海。
火蟾蜍突然滴下眼泪。
一滴五颜六色带着葡萄酒和芥末香味的泪水。
这泪水被高空的风吹散成水汽，又向下弥漫到云海，又向下扩散到雾海，最后笼罩整个小火山军工厂。
于是……
车间里，惊慌和蛊虫对线的铁十八，突然听到“咣”的一声，却是门被风吹开。
呼……
这风里竟然有淡淡的芥末、奶油和葡萄酒香味。
他耳边突然有黑色的甲虫飞出，“嗡嗡嗡嗡”乱叫着，在风中扭动乱飞，仿佛喝醉了酒。
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
车间的地板、天花板，合金金属块里，飞出一只又一只黑色甲虫，它们同样在风中扭动乱飞，仿佛喝醉了酒。
铁十八一身冷汗，跌坐到椅子上。
他擦擦额头，放下心来。
心里估摸，应该是西州boss还在看这边，想选购点啥东西。
幸亏啊！
否则今天他这条老命，指不定就要交代上去！
他抬头，看见半空中，一只又一只蛊虫，喝醉了般摇摇晃晃飞向门外，又飞向远处。
“这是要去哪儿？”
他走出门，看见不止这一处车间，小火山的军工厂的一处处车间、一处处仓库，一棵棵树，一块块石……都被这酒香味的风吹到，都飞出一只只醉醺醺的蛊虫，它们摇摇晃晃飞起来，聚成一团黑云，一道黑风，齐齐飞走，飞入大雾之中。
……
帐篷里，两个年轻的蛊师额头冒汗。
“好像不太对！”
“蛊虫进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
“西州boss？”
“他找不到我们！
“此地距离小火山军工厂，足有百里！
“而且，天下没有蛊虫找到蛊师的仙术。就算占卜师来了，也不行！”
“他到底对我们的蛊虫做了什么？”
……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一群狐狸抬起头，跟随火蟾蜍气球的视野，看到这一窝蜂似的蛊虫，“嗡嗡嗡嗡”叫着，摇摇晃晃飞着，飞过山石，飞过树木，一路去往西南方向。
“嘤嘤嘤？”
“嗷嗷嗷？”
这些虫子是怎么了？
虫子背后的蛊师呢？
呼呼风拉拉师父袖子，大花臂看向师父表情。
这些蛊师想入侵狐狸山啊！
还浪费了狐狸山一滴酒啊！
师父不能饶了他们！
白墨笑道。
“别急！
“我用红黄绿三片树叶。
“一片红叶，解除了蛊虫心中的恐惧，让它们有勇气向最痛恨之人复仇！
“一片黄叶，燃烧了蛊虫全部的生命，让它们有实力向更强大之人复仇！
“一片绿叶，增强了蛊虫所有的感知，让它们能找出隐藏之人实行复仇！
“这是很简单的小把戏，专制蹩脚的蛊师！
“如今看来，这些蛊虫有明确的方向，是能找到最痛恨的仇人的！”
……
火山溶洞里。
蜜蜂古仙蹲在岩浆河边，探着鼻子，嗅探河里的药味儿。
“嗯？
“这是……叛臣之酒？”
旁边徒弟王元宝，皱眉道。
“师父，那是什么？”
蜜蜂古仙解释道。
“是古仙朝的药方！
“丹师针对蛊师的药方！
“蛊师养蛊，会给与蛊虫无尽的痛苦，用痛苦让它们成长。
“会给与蛊虫无尽的恐惧，用恐惧让它们屈服。
“所以蛊虫最怕的人，便是蛊师。
“蛊虫最恨的人，也是蛊师。
“如果有哪只蛊虫喝下一杯壮胆的酒，忘掉了恐惧，记起了痛苦，那便会不顾一切，向蛊师复仇！
“这杯壮胆的酒，便是叛臣之酒。”
王元宝恍然大悟。
“奴隶壮胆酒呗。
“可是……这东西……那丹师岂不把蛊师，都给克制的死死的？”
蜜蜂古仙摇摇头。
“要看成本的！
“一般来讲，这杯酒，比要策反的虫，更值钱。
“而且这玩意儿，也不容易炼制。
“所以说……不常用。”
当然，炼制难度这种事，对西州boss来说，肯定不算问题。
西州boss够水平炼这个，蜜蜂古仙倒是不奇怪。
……
狐狸山宿舍大殿。
狐狸们一个个瞪大双眼，看见这群蛊虫过山风般，飞过百里，找到一处帐篷。
看到它们钻进帐篷，而帐篷里空空如也。
“嗷？”
“嘤？”
“别着急。”
便见一只只蛊虫，在帐篷里转来转去，竟是齐齐往地下钻！
嗡！嗡！嗡……
它们疯了一样，都往地下钻去！
噗！噗！噗……
一只又一只蛊虫，地下迎上来，要做保皇党，大战叛臣！
但！
叛臣的身上，还带着没能散去的酒气！
于是，就连保皇党，也跟着醉醺醺反叛了！
嗡！嗡！嗡……
不多时候，偌大帐篷里，黑黢黢弥散开来的所有蛊虫，竟是全都钻到了地下去。
只在帐篷地毯留下一个个密密麻麻窟窿，一抔抔翻起的土。
狐狸们安安静静看着，便听不多时候，地下便传来闷哼和惨叫声。
“啊……”
“嗯……”
看见地面拱动，一下高一下低，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
看见地面终于平息，但是洇出来嫣红色的血。
白墨定睛看了一眼。
“好啦，那两个蠢蛋蛊师，死了！”
狐狸们顿时眉开眼笑，欢声大叫，一个个前爪举起酒杯！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欢乐的声音弥散在整个大殿！
没有人可以觊觎狐狸山！谁都不行！
……
山顶，直升机停机坪。
直升机螺旋桨还没停转，狂暴风声中，张教授带着田星火，古林委员，和两个物料采集专家，跳了下来。
拉住铁十八的手。
“山上确认安全了么？”
铁十八点点头。
“这个事儿说起来，有点巧。
“这……我寻思着，有可能是，被动手脚那玩意儿，刚好被西州boss看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都语塞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这歹徒，可能是运气不太好。”
“哈哈哈，那是我们运气好！”
两个物料采集专家，已经背着负压储气罐子，拿着仪器，到处溜达，采集残余的酒气。
张教授鼻子嗅探，也从这尚未完全散去的山雾中，嗅到一丝丝葡萄酒气息。
“这……”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坐在篝火旁，倒是颇为惊讶。
“这味道，怎么像极了叛臣之酒？
“哈哈哈！
“但是……”
青炉古仙愣了片刻，皱眉苦思。
他身份成谜，实力恐怖，丹道造诣也绝非等闲。
蜜蜂古仙看不破的东西，他却能参透一二。
“这酒里，最贵的药材……反而像是和叛臣之酒关系不大，像随手兑进去的。”
张教授愣住，认真听脑海中古仙的话。
叛臣之酒，他是知道的。
仙委会一度很想要得到它，用来反制各路蛊师！
但……这玩意儿太难炼制，成本也太高，仙委会很难奢望。
他脑海中，古仙的脸色渐渐变古怪，有惊奇，有赞叹，有戏谑，又仿佛有那么一丝理所当然。
“这叛臣之酒，并非古仙朝流行的版本。
“它……更便宜。
“用这几味便宜货，就能炼制叛臣之酒？
“真的是万古奇才？
“若他生在古仙朝，所有蹩脚蛊师，都将无立锥之地。
“凭这随手一方药，便可被偌大蛊国，举国视若大敌！”
张教授耳畔，只有两个字在回响……便宜！便宜！便宜！……
西州boss有多恐怖，他早就知道，没必要听青炉古仙吹。
关键这“便宜”二字，有多便宜？
仙委会是否也有可能，炼制这东西，去反制蛊师？
他看看天空，看到山间的雾气正在散去，风越来越大，露出蓝色天空。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北郊基地，语气激动，简单说明情况。
“……让物料科，能来的都来！多采集些残余！
“派无人机搜山，看能否找到蛊师的尸体！”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哈哈大笑。
“哈哈哈，别想太多！
“就算便宜，也不是你们能染指的！
“那几种仙草，你们种不了。
“那炼制的手法，你们想象不到。
“想让你们那群科学家去试试？
“不用试，别做梦了！”
张教授不搭理他。
事实上，张教授很明白，便宜不便宜这种话，是对青炉古仙而言，对西州boss而言，对古仙朝而言……这事儿对仙委会来说，希望不大……原材料？方子？炼制手法？这些东西，随便一样，便可把仙委会堵死。
但再小的希望，也是希望。
西州岁月静好，但西州之外的地方，也常有蛊虫肆虐！
若委员会真的合成了这叛臣之酒，那以后，就有手段反制恶心的蛊师！
“物料科多采集一些。
“回头让……让白墨专家！解析一下！
“让专家们试试看，能否想办法合成。”
虽然他心中明白，仙术与科学，终究隔着厚厚壁垒。
“……即便白墨专家，恐怕希望也不大就是了。”

第314章 我愿守在纯白地狱的门口
“首先，欢迎大家列席今天的会议。
“今天，有三个重要问题。”
清晨的阳光，照进会议室内部。
陈书会长顶着熊猫眼，拿着发言稿，声音略沙哑，似乎又熬夜办公了。
“第一个是喜报！
“特大喜讯！”
他咧嘴一笑，看看会议桌旁的众人。
张教授早知道消息，此时也咧嘴笑。
宋阴、古林委员、甘教授、秦教授等人，都抬起头。
莫兰悠、白墨和吴轻芸，也把目光投向陈书会长。
几个之前没见过的生面孔，也看向陈书会长。
“……据可靠情报，黑暗侧内部已经开始分化。
“前几天，红血密教的教主，和黑暗世界的二当家，在东郭市干起来了！”
哦？
果然是好消息！
会议室里，众人都眉开眼笑。
“而且，不止这一例。我们的专家推测，黑暗侧的分裂和内耗，可能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
“他们打得越凶，内耗越重，我们的压力，也就越小。
“只不过，这次红血密教和黑暗世界巨头火拼，一个都没死……倒是有点可惜了。”
简单讲了讲过去的一些事例，还有专家分析，陈书会长便进入下一个议题。
“第二个问题是，卢倩女士，提议……额……关闭涉仙监狱。”
嗯？
白墨皱皱眉头，没太听懂。
什么意思？
关闭？涉仙监狱？
卢倩女士又是哪位？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白墨看看宋阴，看到他眯着眼睛，一脸冷笑。
跟着他的目光，找到会议桌上一张生面孔，想必便是提议关掉涉仙监狱的卢倩女士……这是一位白皙微胖的四十多岁妇女，穿着白西装，梳着精致发髻，面色沉凝，坦然与宋阴对视，丝毫不惧。
莫兰悠戳戳白墨胳膊，偷偷把脑袋凑过来。
白墨很默契，附耳上去。
白墨怀里的呼呼风，也跟着师父，附耳上去。
听莫兰悠偷偷介绍。
“这个卢倩，是西州仙委会的法务主任。
“所有的法务程序，都是她一手制定的。
“重大的法务文件，都必须有她签字。”
哦？
法务方面的专家？
白墨恍然。
他的工作里，牵扯到法务的东西，绝大多数都开绿灯。剩下少部分，则由方小雨操办，以至于白墨自己没牵扯过，完全不认识卢倩女士。
便见卢倩女士轻声开口。
“我准备了视频，大家先看看吧。”
会议室的大电视里，播放涉仙监狱的画面。
出乎意料的是，这监狱里并不阴暗，也不潮湿，反而非常明亮！
甚至说，明亮过头了，走廊天花板灯泡太密集，以至于走廊里的假酒器花，连影子都无……这监狱里，硬是打造出无影灯的效果。
一条走廊，两侧的监室，没有门，只有门洞。
监室里面，同样灯光明亮而密集，没有影子。
犯人便被绑在机械床上，身体铐了各种刑具，丝毫动弹不得。
“犯人被注射了五红麻沸汤，动不了，也睡不着，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
“他们不吃饭，靠机械手注射葡萄糖补充营养。
“排泄也在机械床上，靠机械手解决。
“洗澡和烘干，也在这机械床上，靠机械手解决。
“在这监狱里，犯人需要做的事情，便是浑浑噩噩被绑在机械床上，不知道白天黑夜，不知道时间流逝，在光亮刺眼连影子都没有的环境里，在这纯白色地狱一样的地方，不能动弹，不能睡着，永远盯着亮白色天花板……活着。
“这合法么？
“他们到底还算不算是人类？
“我第一次看到这视频时，受到很深的震撼。”
会议室里颇为安静。
不止卢倩女士，其他人也都受到很深震撼。
白墨甚至在视频里，在犯人身上，看到一圈圈肌肉围度限制器，和其他刑具。
宋阴清清喉咙。
“我要纠正卢倩女士的话。
“第一，这些犯人有很多事情可做。
“比如说，他们需要配合实验，包括枪械、冷兵器、药物、符文等等领域的诸多实验。
“比如说，他们需要配合审讯专家，进行谈话，交代关于古仙朝的秘密，仙术的秘密。
“第二，这些犯人的生活中，其实有很多乐趣。
“比如说，注射葡萄糖，会让他们的身体产生幸福感。
“比如说，每隔四十五分钟，他们盯着的天花板上，会出现一条宣传标语。诸如‘人族必胜’‘仙委会将拯救世界’‘犯罪就要付出代价’等等。每条宣传标语停留三秒钟，给他们纯白色的生活增添一丝乐趣。
“第三，卢倩女士问我，他们还算不算是人类？
“我之前也曾思考过，当他们为了修炼仙术，杀害无辜之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是否还算人类？
“而那些惨被杀害的无辜之人，又是否同意，他们是人类？
“啊？
“卢倩女士，请你用你手中的法条，用你学过的知识，用你判过的案例，用你这些年来受过的教育，经历的工作，生活的见闻，来回答我，这两个问题！”
宋阴瞪大了眼睛，看向卢倩！
他的眼睛似乎不适应光明，瞪大这片刻，便已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略显狰狞。
卢倩一时语塞。
“可是……他……他们……这些犯人……”
宋阴冷哼一声。
“从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喜欢为罪犯说话，喜欢维护罪犯的权利！
“但我不一样，我自始至终，维护的是逝去的无辜之人的权利！
“卢倩女士，请别忘记，仙术时代来临了！
“无辜惨死之人，会有冤魂弥留！
“小心这些哭泣的冤魂，去到你的梦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书会长、张教授等人，低下头装无事发生。
白墨抱着徒弟，面无表情。
呼呼风蹲在师父怀里，也一脸冷酷，面无表情。
莫兰悠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墙角的秘书脸色煞白。
会议室里响起卢倩的啜泣声。
她擦擦眼泪，还是说道。
“宋阴监狱长，那你自己呢？
“你不怕心智扭曲么？
“监狱里已经死掉四个犯人，你不怕他们的冤魂……”
宋阴咧嘴一笑。
“我愿意守在纯白地狱的门口。
“我不怕心智扭曲。
“至于冤魂什么的……我的梦大门敞开，随时欢迎。”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
张教授掏出文件，笑着岔开话题。
“第三个事情，又是大喜讯。
“我们要开启一项很厉害的项目，哈哈哈。
“这个项目，不太好搞。”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透明小罐子。
“这是我们刚拿到的，非常有战略意义的仙药，名为叛臣之酒。
“这东西，在古仙朝就有过，但是那时候成本高，大家都用不起。
“没想到啊，到了今天，成本反而降低了。
“这个……”
张教授侃侃而谈，众人都把目光，投向那小罐子。
白墨也很好奇。
叛臣之酒？
那是什么？
……
梦境大殿中。
药猴古仙拧开刚送来的小瓶子，鼻子凑上去，鼻孔抽搐，嗅探气味。
“嗯……嗯嗯……嗯？
“好像是叛臣之酒。
“这……这玩意儿……”
王鳄在旁边，略有些紧张。
“听说这新版本的叛臣之酒，成本不高？
“我们能不能炼？”
王鳄瞪大眼睛，盯住古仙的脸，注意古仙的表情。
药猴古仙嗅了几次，再三确认。
皱眉思索许久。
“这个是……翠屏叶……不对，绿屏叶，黄米叶，还有啥？红曲叶？
“都是序列九的药材，这个成本吧，药材成本不高！
“但是……”
药猴古仙手指搓出一朵黑浊丹火，盯着丹火，思量许久。
“对手法的要求，有点高啊！
“炼不出的！
“一般人炼不出！
“你们黑暗世界，就别多想了。”
药猴古仙咧嘴一笑，露出黄牙。
“但是仙委会那边，也炼不出！
“除非西州boss不眠不休，把自己当成机器，专门炼这玩意儿！否则，他就算炼个十瓶八瓶的，影响不了大局。”
……
会议桌上。
白墨拿到小罐子，打开阀门，轻轻嗅探，面无表情，心中古怪。
这尼玛……
这玩意儿竟然被仙委会收集来了？
还取了个怪文艺的名字？
叛臣之酒？
张教授指着身后大电视上，西岭山脉里，刚从地下挖出的两具干干净净白骨，眉开眼笑。
“哈哈哈，这两个家伙，都是蛊师，一个序列七，一个序列八。
“但遭了叛臣之酒，被自家蛊虫啃得只剩了骨头。
“我们若有这叛臣之酒，以后就能有效反制蛊师！
“白墨专家，你愿意试试么？”
白墨捏着小罐子，面无表情，心中思量。
……仙委会想要的，肯定是大规模量产的办法。可这玩意儿，原材料需要梦境种植，炼制手法也略古怪。如果想大规模量产的话，就需要选用现世的原材料进行替代，还需要新的生产工艺。
他思量一番自己了解的现代科技水平。
能量产！
但相当麻烦，单单前期科研消耗的人力物力，就已经堪称恐怖。
一念及此。
他迟疑着开口。
“如果这项目，消耗很长时间……”
张教授摆摆手。
“本来就是彩票类型的项目，不奢求一定成功。而且，我们做好了长期科研，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白墨又道。
“那，消耗的人力物力，会有点多。万一打了水漂……”
现世未必能找到合适的材料替代！
打水漂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莫兰悠脑海中，古仙嗤笑。
“这家伙，该不会想用这个根本完不成的项目，无限骗资源，无限吃经费吧？
“当年圣地就有这玩法。”
张教授看看陈书会长，当即表态。
“其实白墨专家你可能有点误会。
“我们仙委会，这些年来，做了很多项目，花了很多资源。
“我们打过的水漂，多了去了……
“所以……额……这个……”
会议桌上的氛围，一时间略有点尴尬。
张教授自己也尴尬。
他讪讪一笑。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哈哈哈。
“白墨专家的几个项目，确实都做成了。
“但我们其他项目，做不成的有很多。
“失败总是贯穿人生始终嘛！哈哈。
“总之一句话，资源管够！压力不要有！”
……
漆黑夜色之中，断壁残垣之间。
一窝窝蛊虫，或细细簌簌，在地面厮杀。
或嗡嗡叫着，在空中碰撞。
时而飞溅惨绿色汁液，时而有蛊虫被同类分食。
白白胖胖的年轻人，坐在虫堆间的石头上。
“师父，这叛臣之酒，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旁边的老头儿，盘坐在虫群里，掰着一只甲虫的毒牙，一边看一边说道。
“怕什么？
“你又不去西州。
“来，把手伸过来，给师父用一下。”
白白胖胖的年轻人，立刻伸过一根手指。
古仙捏住他的手指，把蛊虫毒牙戳上去！
噗……
指腹戳破，毒牙染血。
白胖年轻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古仙翻个白眼。
“瞅你这点出息！
“当年你祖宗血养王侯，每天就睡在毒螯堆里，毒螯饿了就啃他一口，渴了就喝他一口，他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但他每天睡得香甜。
“你这才一口，打什么哆嗦？”
喂完蛊虫后，师父放开白胖青年的手指。
“什么也不用怕。
“所有事情，师父都帮你安排好。
“你的时代，马上就来临了！”
白胖青年收回手指，刚想放嘴里含一含伤口，又怕中毒，纠结片刻。
两个月前，他还只是序列九的小卡拉米。
突然某天，师父检查出，他竟然有血养王侯的血脉，立刻开始培养他！
短短几十天里，竟是带他晋升序列八，又晋升序列七，甚至完成序列七的四项修炼！
此时此刻，坐在这石头上，他仍然感觉很不真实。
“师父，我之前看网上说，序列七的修炼，每一项都无比艰难。怎么到我这里……”
古仙撇撇嘴。
“序列七的修炼，本来就是改造身体，为后续更深刻的修炼打下基础，奠定根基。
“你有王侯血脉在，身体与众不同，很多指标，很多特征，已经接近理想的修仙之体，自然就能省下很多功夫。
“明白不？”
白胖青年不明白。
“有啥不同？我从小体检，也都正常啊……”
古仙颇不耐烦。
“这么说吧！
“他们艰难，是他们的事情！
“你祖上努力过了，给了你好的血脉，你就可以不艰难！
“古往今来，这是通用的道理！
“明白了不？”

第315章 白墨专家的推进速度
北郊基地。
实验楼顶层。
白墨的办公室，尽管好久没来，仍然窗明几净，空气清新。
吴轻芸写着作业，时而皱眉，时而掏出手机，给老师拍个照，发去消息，请教一番。
今天功课问题不能找白墨专家，因为他挺忙的，此时正埋头在办公桌上，刷刷刷推算些什么。
旁边的方小雨，暂时没啥活儿，偷得浮生半日闲，正在刷内部论坛。
【我在黑暗世界论坛上看，西州上马一个新项目，专门克制的蛊道的，反叛之酒？】
【这个能成么？】
【黑暗世界那边，都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他们感觉希望不大】
【害，就算能成，估计也要好久之后了】
【好久是多久啊，哈哈哈】
……
白墨办公桌上，一张张草稿纸，写满了各色的方程式、反应式、流程图。
电脑桌面则打开一个个小窗口，有些是白墨新查的资料，有些是数据图标，还有反叛之酒最新的解析成果。
呼呼风在旁边，帮师父收拾桌面，把一张张草稿纸摞整齐，把一本本工具书压瓷实，再帮师父倒一杯热茶。
便得意洋洋，蹲在旁边，看师父写东西。
虽然它呼呼风，不是专门的秘书，但也能帮师父把工作弄好！
帮助师父，是狐狸天生的技能！
刷刷刷……
师父又写完一张纸，刚拿起来，便被呼呼风接过去，整齐摞到纸堆上面。
师父下意识伸手，呼呼风便捧起茶杯，将茶杯把手送到师父手里。
“好啦，基本差不多。”
白墨推演一番，心中大致有了思路，便给手中的碳素笔，扣上笔帽。
下一刻，呼呼风抱来键盘，放到师父面前。
它得意洋洋，知道师父给笔盖帽，下一步，就是要开始打字了！
白墨咧嘴笑着，摸摸徒弟的脑袋。
便摸上键盘，开始敲计划书。
……
开了个会，又写点东西，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
白墨把刚写的文件保存好，看看时间，刚好去吃午饭。
便听敲门声响起，张教授推门进来。
“白墨专家，一上午有进展么？”
他笑眯眯走来，看到白墨桌角的一摞草稿纸，拿起瞟了一眼，看到那一道道奇怪的式子，好像似曾相识，又好像无比陌生。
他脸色一僵，不动声色把草稿纸放回去。
“这个反叛之酒的项目，立项成功了。
“方秘书那边，接到邮件了吧？
“回头拿相关文件来，你签了字，就能正式开启。
“这个不着急，慢慢研究。
“还有好几个组，也都加入研究了，刚把咱们的解析结果拿过去。
“虽然他们水平咋样还不好说，但可以互通有无。
“你这边，今上午看得咋样？
“能有点眉目么？”
白墨转一下电脑屏幕，打开文件，给张教授看。
“今上午，我把项目计划书给敲出来了。
“但是……不保证成功。”
张教授笑容不改。
“这谁敢保证成功……额……啊？
“计划书？”
他表情僵住。
一个上午，开完会之后，便九点钟了。
此时此刻，还不太到十二点。
他看看桌角厚厚一摞草稿，再看电脑桌面上的计划书。
难道是粗浅的方向性、试探性计划书？
张教授不敢确定，抓过鼠标，小心搓动滚轮。
“第一部分，解析结果分析……
“第二部分，科学制备的可行性分析……
“第三部分，科学制备的原理与流程……
“第四部分，前期研究的具体计划……”
张教授越看表情越怪。
这一份计划书，洋洋洒洒，内容详实。
竟是把这项目从头到尾，都给计划完了！
不止有文字内容，还有公式佐证。
不止有公式佐证，还有项目里需要的设备、软件、管理流程、技术指标、机械图纸……
张教授很确信，如果换个人来，就算把这计划书，在电脑上重新录入一遍，三个小时也搞不定……
他嘴角抽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左看看，右看看，看到白墨用的键盘！
明明是新键盘，但键帽的字迹，已经很模糊。
甚至磨砂质感的键帽，都被磨得光滑。
“哎呀，白墨专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回头给你拿一张好键盘来！哈哈哈！”
……
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里。
白墨抱着徒弟，打开资料库，便要再看些论文。
现世关于种子的研究，他基本已经摸清楚框架，还差点细节。
至于叛臣之酒的项目，他把计划书发出去后，暂时没他啥事了。
“毕竟，仙委会这种庞然大物，随便一个流程审批都要很久。
“那玩意儿挺麻烦的，慢慢等吧。”
白墨的思路是，广泛搜罗现世的各种树叶，让它们发生不同程度的腐变，从不同腐烂程度、不同种类的树叶中，搜寻合成“叛臣之酒”的有效成分。
这思路肯定没毛病，因为狐狸山炼这个，用的也是烂叶子……
但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思路，像是海底捞针……海里到底有没有这根针，暂且不说。从茫茫大海中捞一根针，这其中的复杂和难度，可想而知……
比如说白墨需要专门制作能容纳大量叶子，能观察、控制他们腐化的柜子。
现世没有这种东西，他只能提供技术指标，让仙委会去设计，去定制。
“单这个叶片腐化柜，从需求到设计，从设计到调整，调整好再造出来，中间又沟通各个部门，起码不等它一个月？”
白墨正笑着，要打开一篇论文。
却见电脑桌面，弹出邮件提醒。
“嗯？”
打开之后。
【叶片腐化柜设计方案十稿】
【设计部门根据您的指标和要求，做了这十份设计方案，您看哪个能用？】
白墨扯扯嘴角。
这么快？
打开附件里的设计图，一份一份，大致都看过，思量一番，把明显有问题的排除掉。
剩下的几个，好像也差不多？
白墨回复。
“五号，七号，十号，都可。”
这个速度，确实超乎白墨的预料。
“但项目里第二步，就没那么快了吧？”
第二步，需要大量收集各种各样树叶，现世存在的树叶，最好都能来一份。
这想想就很可怕。
事实上，就算让白墨自己去搞，他也不知道去哪弄。
“淘宝？
“也不行。
“这买都买不到。”
正要点开论文去看，他手机震动，收到私信。
原来是张教授。
【白墨专家，好消息！】
【我已经和林业部门沟通过了，各地的林业研究站，都将向我们支援各种树叶】
【走邮政物流，快的三天，慢的五天，就能全都寄到西州！】
……
办公室里，张教授捧着手机，得意洋洋。
都说仙委会是庞然大物，机构庞大，流程繁琐，效率低下……但那也分什么事儿！
这次白墨专家如此给力，一上午就搞定计划书。
那整个项目的其他流程，也绝不能拖后腿！
发完消息，他立刻拨出去电话。
“喂？李主任？
“叶片腐化柜，什么时候能造出样品啊？
“什么？
“你们车间正在忙？
“有多忙？”
……
傍晚时分，白墨带着徒弟、带着吴轻芸和方小雨，走出实验中心，准备下班回家。
正巧遇到张教授，在楼下指挥卸车。
看到白墨，他连忙挥手。
“白墨专家，快来看，腐化柜样品到货了！”
白墨扯扯嘴角。
走上前，看到工人搬下来的腐化柜，还有着崭新的焊接痕迹。
甚至用手摸上去，微微发烫，似乎是焊接的余热。
不得不承认，仙委会发起狠来，这种资源调配的速度和效率，也确实很恐怖！
按照这样子玩法，白墨估计，七天后搞定所有软硬件测试，二十天逐步完成腐化测试，十天完成最后的合成，半个月搞定产线……难道用不了两个月，这叛臣之酒竟然便可投产了？
……
乌云遮天。
狂风呼啸。
坑坑洼洼的挖掘地中，巨大土坑旁，一群狐狸正在围观。
“嘤嘤嘤！”
“嗷嗷嗷！”
……好像又挖出好东西了！
便见圈圈胡和黑耳朵、白耳朵，正抡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在坑里挖土，渐渐显露出坑里掩埋的一座石头房子。
这石头房子，一看就不一样！
因为，历经千万年的风化腐蚀，它竟然还有棱有角有清晰的花纹！
而且，它竟然是用一整块大石头做成的，没得缝隙！
圈圈胡挥着铲子，又小心，又兴奋！
“嘤嘤嘤！”
这是挖到大货了！
它挥铲子的动作，都轻柔许多。
甚至时而转过身，用尾巴轻轻拍掉石头房子表面的泥土，露出房子表面的文字。
越来越多的狐狸，都已经凑过来，瞪大眼睛，满脸期待，等着看这石头房子的全貌，等着看它里面有什么。
刷……
一辆汽车，穿过坑坑洼洼的挖掘地，来到此处。
狐狸们连忙让开一条路，让车上下来的师父，能走到坑边，能看到这石头房子。
白墨笑着摸摸徒弟们的脑袋，来到坑边。
抬头一看，看到这石头房子，愣住片刻。
“还真是好东西？”
雕刻成这小房子的石材，赫然是星辰石！
这种石头质地更坚韧，性质更稳定，可经历千万年不崩坏、不风化。
“青月丹宫，好像不怎么用得起这石材吧？”
他跳入坑中，摩梭着房子表面，看这表面露出的字迹。
【……青月丹宫成功培育紫地龙……】
【……丹宫一万通闻之师，居功甚伟……】
【……此番培育成功，为丹国繁盛再添薪火……】
【……帝君大悦，特赏赐……】
这石头房子，竟然是天宫的奖励？
青月丹宫培育好紫地龙之后，得到的奖励？
哗啦啦……
黑耳朵最后一铲子，铲塌了房子正面糊住的泥土。
露出了泥土塞进的门框，和一扇石头门。
白墨摸摸徒弟的脑袋，走过去，伸手摸到冷硬石门，神识感知一番，便掌心丹火缭绕，注入石门，破坏掉机关。
哗……
厚重的摩擦声中，石门洞开。
狐狸徒弟们，都探着脑袋，瞪大眼睛，往里看去。
但里面……好像也没啥好东西？
“渗进来不少泥土？”
白耳朵跳入其中，在泥土里扒拉，不多时候，扒出一份石板，递回给师父。
“嘤嘤嘤！”
这石板上，文字倒很清晰。
【帝君赏赐本源仙气五石】
啊？
这是账本？
五石？
白墨表情古怪。
之前丹宫给天宫上贡，贡了多少来着？
且不说青月君侯带人去一顿胡吃海塞，已经把上贡的仙气给赚回来，单单这赏赐……好像天宫就已经大赔本了？
【帝君赏赐超级仙草南红豆种子一颗】
超级仙草？
南红豆？
白墨瞪大眼睛！
目前狐狸山还没找到种子领域的超级仙草，没成想，竟然在这里发现线索？
【我招待钦差吃喝玩乐，与钦差言谈甚欢】
【钦差言说，帝君所赐南红豆种子，必须种下，必须培育】
【如果无力栽培此种，亦可明言，钦差将会把种子带回天宫，另觅良主】
白墨一边看文献，一边点点头。
这倒不难理解。
南红豆种子，很宝贵！
超级仙草，也很宝贵！
本源仙气，也很宝贵！
这三者，都是丹国的重要战略物资。
帝君肯定要想办法，让每一颗种子都能被好好培育，都能产出更多本源仙气。
【但青月丹宫，培育紫地龙，就已经耗尽资源，无力栽培南红豆】
【君侯不想栽种，也不想把种子还回去，让我必须留下种子，来年再种】
【我不知道该怎样和钦差沟通】
【难道先糊弄着，把种子种下去？】
【可若后续资源跟不上，南红豆将会枯死……】
看到这里，白墨微微皱眉。
所以，青月丹宫到底种没种那南红豆？又种到哪里去了？
【还是君侯有办法】
【她从钦差送来的五石本源仙气里，取了五斛，当作回扣，送给钦差】
【钦差满意而归，答应帮我们瞒住帝君】
【南红豆种子，留下了】
白墨扯扯嘴角，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只能说……即便古仙朝，也讲究人情世故。即便仙人，也是有那么点子真实在里面的。
所以，那南红豆种子呢？
“嗷嗷嗷！”
却是白耳朵，又从房子里的泥沙中，扒拉出一个四四方方冷冷硬硬的盒子。
白墨接过，便见这盒子竟然还很完整，表面花纹都没磨损。
“这……”
白墨用力掰开盒盖，咧嘴一笑，看到里面，安安稳稳，躺着枚干瘪的种子！

第316章 王侯血术，四春异变
狂风呼啸，夜色浓重。
宿舍大殿里，白墨坐在床边，看向徒弟们新制作的工具……平板电脑金属支架！
这支架是一只内含机簧的金属手，足够大，能把平板抓住，能任意调整角度，还很稳，不摇不晃。
吱……
轻轻的金属摩擦声中，平板又被换了角度，倾斜着朝向师父。
一群狐狸围在旁边，都昂首挺胸，洋洋得意。
“嘤嘤嘤！”
“嗷嗷嗷！”
这是它们从小火山军工厂学来的，虽然不知道原本有啥用，但给师父做平板支架，刚好合适！
白墨摸一摸这支架，轻轻调整，眉开眼笑，也觉得不错。
抬头看一眼半空画面中的小火山军工厂，感慨道。
“挺好，确实学到东西了，哈哈哈！”
一群狐狸得意洋洋，有的靠的师父肩旁，有的凑在师父膝前，准备继续看直播，看小火山军工厂，再找点能买的东西！
白墨操作平板电脑，查看今天誊抄的全新内容。
小花臂正要往师父怀里钻，值班给师父充当平板支架……突然发觉，情况好像不太对？
这新做的金属支架，挡在师父身前，它没位置了？
而且，师父的平板电脑，放在金属架上，也不需要它去支撑了？
“嗷？”
其他几只狐狸，正忙着看直播，也都纷纷察觉到异常。
“嗷？”
“嘤？”
唉？
对啊！
师父身边位置一共就这么多，多一个金属支架，那不就少一个位置？
今天少的，是小花臂的位置。
明天少的，是小二郎的位置。
后天少的，是乾坤圈的位置……
长此以往，师父身边，每天都少了这一个位置？
“嗷？”
狐狸们面面相觑。
失算了！
……
“这又是青铜面具，找出来的君侯手写么……”
白墨正给文献翻页，突然，平板电脑摇晃。
原来是大口袋突然凑上前，“咔”的一声把平板支架拆走。
“嘤嘤嘤！”
背带裤一把将金属支架接过，“嗖”的一声丢去了远处。
“嗷嗷嗷！”
小花臂钻进师父怀里，接过师父的平板电脑，举过头顶，用脑袋顶住，充当师父的平板支架。
它缩在师父怀里，后脑勺蹭蹭师父胸口，满脸得意。
“嘤嘤嘤！”
这次，是工坊失算了！
怎么能给师父用那种支架呢？
师父用的东西，都必须是最好的！
撑起师父平板电脑的支架，绝不能是冷冰冰的金属！
白墨愣了片刻，哭笑不得。
其实徒弟们充当平板支架……高度和角度，也不那么舒服。
但既然它们喜欢，也就无所谓了。
他伸手摸摸小花臂的胖脖子，逗得它蜷着身子笑，便继续翻阅誊抄好的文献。
周围其他狐狸，偷偷瞟过来，见师父没在意刚刚丢掉的金属支架，便纷纷眉开眼笑，重新抬起头，继续看小火山军工厂，继续看购物直播！
它们都暗暗警惕，再买其他东西的话，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再买平板支架这种坑货！
白墨翻的文献，又是青月君侯日记，是青铜面具找出来的，马甲为【无聊小通闻之师】。
【……这不公平】
【我到今天才知道，王侯血脉，竟然能跳过途径中许多的修炼，直达更高序列】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事？】
【仙道竟是如此不公？】
【我们丹宫的青月君侯几百年来辛辛苦苦修炼，与堕仙生死搏杀，多少次命悬一线，一步步踏血而来，最终才修炼到此等序列】
【可那些王侯的儿子、孙子们，只需要躺在家中，喝着美酒，抱着美人，什么都不用做，自然而然，待血脉随时间觉醒，便一路去到更高序列】
【我真替我家君侯感到委屈啊！凭什么！】
白墨抬起头，看看旁边的青铜面具。
“这些……真的是君侯亲笔写下的？”
青铜面具眉开眼笑，上下悬浮，得意点头！
白墨撇撇嘴……这……君侯自己替自己委屈，也没毛病。
【王侯血脉仙术，这种命里就有的东西，这种投胎时候买一送一的东西，竟然那么强？这合理么？】
【三大君侯围剿堕仙，彻夜鏖战，旗鼓相当，僵持不下】
【南鱼圣地的王侯之子，同样序列三，前来支援】
【他用出血脉仙术，立刻便有药气如海，地涌青莲，堕仙溃败】
【他这血术，命里自带，随着年龄自然觉醒】
【君侯的大仙术，历经代代传承，百年苦修】
【可他这血脉的自然觉醒，竟然强过君侯百年光阴？】
【我很难接受！】
看到这里，白墨皱皱眉头。
同样感觉很难接受！
对啊！
“凭什么他命里自带的东西，能顶过我多年苦修？
“我修炼大仙术，用了……额……倒也没有用多久。”
白墨咂咂嘴，皱皱眉，恢复平静，继续往下看。
【哦，好吧，我了解了】
【王侯血脉固然恐怖，但也有难言之隐】
【那些七成血脉、八成血脉、九成血脉的家伙，看似风光，竟然也都是倒霉蛋】
【唯有十成血脉，继承王侯爵位的那个，还算舒服点】
【虽然即便拥有王侯爵位，其实也得不到自由】
下面的文字，在岁月里模糊了，看不真切，白墨没誊抄。
再下一段，并不连贯。
【好吧，我彻底释怀，没什么好酸的】
【并不是他们拥有王侯血术】
【他们只是王侯血术流传在仙朝，流传在岁月长河中，所需要的载体罢了】
【千年万年过去，沧海变成桑田，王侯血术依然存在，依然是当年那副样子，不曾变化，使用这血术的王侯却早已换了几度】
【而血术之下，一次次生离死别……】
文献到这里，便全部看完。
后续的文字都消磨在泥土和岁月里。
“生离死别，又是什么意思？”
白墨咂咂嘴，不太能理解。
他关掉平板电脑，拿起来，发现平板还热乎乎的。
再摸摸充当支架的小花臂的脑袋。
“哈，不嫌热啊？”
小花臂挺胸抬头，拍拍胸膛，表示这点强度，完全不算什么！
“嘤嘤嘤！”
它伸出狐爪，又把师父的笔记本电脑举起来，顶在脑袋上……以它的经验，此时此刻，师父会需要笔记本电脑！
果然，白墨咧嘴笑着，打开电脑，点开一份表格软件……表格里记载了狐狸山近期的消耗和产出，却是狐狸山的账本。
白墨拖动表格，看了一会儿，皱皱眉头，突然理解青月古仙为何不种那颗“南红豆”。
他从口袋里，将皱皱巴巴种子掏出来，捏在指尖，仔细观察。
千万年过去，种子丧失了绝大部分活性，但还可以救活。
比之紫地龙、鬼哭树之流，更容易救活。
但……
白墨皱皱眉。
“不当家不知油盐贵。
“以狐狸山如今的规模和产业水平，怎么好像还……还种不起这颗南红豆？”
白墨拉着表格，一边看，一边想，一边掐着手指估算。
“新近开荒的药田，慢慢都开始有产出……
“紫地龙，鱼腿草，鬼哭树，消耗都在变大……
“一些特种序列七药材，消耗有大有小……
“额……”
算了半天，白墨发现，狐狸山的肥料和农药，还真能挤出些结余！
但，结余的这部分，若想再供一棵南红豆，确确实实，不够用！
“如果再等继续开荒，需要等多久？”
白墨又拉开其他几张表格，查看狐狸山工坊的生产情况，和最近的开荒进度，一边看一边想。
“开荒时间、基础设施铺设、前期的测试调整、到第一季药草成熟，加工……”
再估算一番。
“五十多天？
“这么久？”
白墨捏着南红豆种子，不想等这么久。
他这种子领域的知识，过不了多久，便可圆满。
“能不能再想办法，提升一下药田产量，多搞点资源，把这南红豆种出来？
“从哪里下手呢？
“唉，说起来，这东西倒有很大结余……”
他思量着，打开电脑桌面又一份表格……这表里记录了狐狸山的黑鬼眼流水，包括黑鬼眼每日的新增数量、以及各项消耗。
可以看到，近期黑鬼眼的每日新增数量，一直在暴涨！
想必是那些古仙，每天都更加发疯，把更多黑鬼眼投放到现世！
“多出来的黑鬼眼，刚好没啥用。
“要不试试，让鬼眼一号对现有药田，进行更精细化的管理？”
更精细化管理，意味着需要消耗更多算力。
没错……白墨打算用结余的黑鬼眼，尝试制造一台仙草版本的云服务器，给遍布药田中的鬼眼一号，进行远程算力升级！
……
仙草楼，办公室。
秋意越来越浓，太阳刚刚出来，窗外的晨雾还没有散尽。
哼哧……
方小雨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奶白色高领毛衣，纸巾捂住脸，擤鼻涕。
“哎呀，这天气，真的越来越冷了。”
她看看旁边，蹲在办公桌的仙兽，立刻笑道。
“快来，给你买了新衣服！”
她从小挎包里，掏出一件童装款奶白色毛衣，撑开给玉米爪看。
玉米爪捧着一根从食堂里拿出来还没啃完的玉米，舔掉嘴角的玉米胚芽，瞄了一眼这件毛衣……便斜着眼睛，摇摇头。
它从来没见过师父穿这个颜色。
所以……这件太丑了，它拒绝！
方小雨皱皱眉。
“现在早晨和傍晚都可冷了，你不怕感冒么？”
玉米爪愣了片刻，看看自己肩膀、前爪上柔软的火红色毛发，看看方小雨，感觉她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白墨笑着，把玉米爪抱回怀里。
“买都买了，又不能退，那当然要！
“谢谢方秘书！
“先放衣柜吧。”
一边说着，一边撸撸玉米爪的胖肚皮，他打开专家资料库，准备看一些计算机原理、超级计算机、任务切片调度之类的资料。
用黑鬼眼搭建云服务器的话，和人类世界的计算机，肯定有所不同……但也有可借鉴之处。
搜出一列论文，正要阅读。
突然听到旁边的吴轻芸，惊呼出声。
“四春市，出事了！”
四春？
四春在西南方向，白墨记得，那边的幕后boss，是研究蛊道的？
电脑屏幕上，也弹出仙委会的推送，白墨当即点击，进入直播。
便见画面里，是隔离带堵住的科技园区门口，和密密麻麻满脸焦虑想进去上班的年轻人。
十几个仙术委员正忙着疏散人群。
“大家都退！”
“今天不上班啦，都回家去，不要靠近这片科技园区！”
年轻人一个个都很焦虑。
“我主管没发通知啊？”
“不行，我的bug还没修好！”
“我们组的产品今天发版，耽误不得！”
仙术委员站在隔离带后面，抄着大喇叭，大喊大叫。
“大家都回家去，科技园办公区出事了，上不了班！
“没看到那边办公楼，都被白雾罩住了么？”
直播间画面背景中，远处几座高高的办公楼，果然被白雾罩住！从头到脚被罩住！
“这个白雾，问题很大，大家都不能靠近！
“这个白雾，是有腥味的！”
越来越多打工人，都被疏散了。
仙委会的一辆辆车，停到这办公楼园区外。
越来越多仙术委员，站在这园区门外，向内打量，向内观望。
但他们没有贸然进入，只是观察。
因为……这园区里面，仅有的值班保安、保洁都已经逃出来了。现在这园区里空荡荡，没有人。既然没人，那就不值得冒险进入啦！
方小雨和吴轻芸，也各自看着直播，瞪大眼睛。
“这咋回事啊？”
“腥味的白雾，笼罩了科技园区？”
“是在发生仙术大战么？”
“白雾里面，到底有什么？”
白墨也在盯着直播看，却见画面中，突然树木摇动，雾起波澜，有仙术委员大喊。
“起风了，起风了！”
呼……
这风越来越大，渐渐吹散了笼罩科技园区的白雾，露出那几座拔地而起几十层高的写字楼。
仙委会的镜头，已经转过去。
便见那一座座写字楼都变得白花花，从头到脚白花花，都蒙上白色盖头，穿上白衣。
“那是什么啊？”
“把一栋栋楼都给糊死了？”
白墨皱皱眉头，定睛看。
玉米爪缩在师父怀里，捧着啃到一半的玉米，也瞪大眼睛，和师父一起看。
“好像是……蛛网？
“是白花花的巨大蛛网，把这几栋办公楼，都给糊死了？”

第317章 战地记者呼呼风，顶级侦察兵鹿角飞蛉
“这么厚的蛛网？”
大楼脚下，四春市的仙术委员们，小心翼翼，用树枝戳墙壁覆盖的蛛网。
便见这东西质感像纱帐，层层叠叠起来厚重的纱帐。
“好腥啊，腥味儿就是从这里来的！
“而且还特别黏！
“话说蛛网就是蛋白质，带点腥味儿，也正常？”
“这东西有用么？”
“物料科已经在采集了。”
“不管有用没用，办公楼都被糊死了，总是要清理的！”
……
谁也没看到，办公楼楼顶，一根透明藤蔓垂落下来，从天空垂落。
两只穿着隐身仙气藤甲的狐狸，便抓着这藤丝，从天空速降下来。
正是狐狸山的战地记者，呼呼风，和追风爪！
两只狐狸穿着最新改款的仙气藤甲，落在这蛛网覆盖软乎乎、黏糊糊的楼顶，都昂头挺胸，满脸得意。
全新的仙气藤甲，最外面有一层折光磷叶，能实现更强的隐身效果，是纯粹的狐狸山自研科技，遥遥领先，比之前的隐身斗篷效果还好许多！
呼呼风低下头，眯着眼睛，看看这厚重的蛛丝毯子，爪子扒拉扒拉，只感觉确实黏！
关键是……这玩意儿值钱不值钱？要不要带回狐狸山去？
师父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不值钱，纯垃圾，不用多关注。
“在这楼上到处转转，看能否找到什么痕迹？”
……
办公室里，吴轻芸和方小雨，还在各自看着四春市的战场直播，啧啧称奇。
白墨躺在办公椅上，抱着玉米爪，眯着眼睛，注意力放在呼呼风和追风爪那边。
看到两个充当战地记者的徒弟，在几栋大楼外，踩着蛛丝毯子跑来跑去。
“这些蛛丝……是连起来的？都是一体的？
“该不会由同一只蜘蛛喷出？”
“是什么仙术？”
白墨咂咂嘴，不明原理，颇感玄奇。
……
刷……
蛛丝覆盖的大楼脚下，一辆车停过来。
墨镜小老头儿，走出车门外。
他是四春分会的会长，名叫陈八德，序列七，蛊师！
此时，看看这满眼白花花蛛丝，他低垂眉眼，脸色不太好看。
他左右看看，远离汽车，走到空旷无人处。
“我们四春的幕后boss，应该没出事吧？”
一边忧心忡忡，他掏出手机，从微信通讯录里，找出一个昵称为“文件传输助手”的好友，给他发去消息。
“你还好吧？”
发出去后，他便将神识扩散开，小心翼翼感知周围，覆盖自己身边方圆几米，随时戒备一切入侵者！
……
两条街外的酒店里，白胖青年王虫晖坐在床上，面容呆滞，远程操控战地现场的蛊虫，偷偷靠近陈八德！
“这到嘴的鸭子，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跑掉啊！
“四春地区的幕后boss，你，到底逃到哪里去了呢？”
……
陈八德站在秋风里，眼底满是焦虑，等待消息回复！
他的神识像一个球，笼罩附近范围。
但他没有察觉到的是，一只透明小飞虫，虫头长着袖珍鹿角，赫然飞进他神识范围内！
这小飞虫，赫然瞒过了他的神识！
他更没有察觉到的是，这只小飞虫没等靠近他，便被莫名其妙的力量捏碎，碾死。
现场赫然有第三方，捏碎了这小飞虫！
……
两条街外的酒店里，白胖青年王虫晖微微一愣，擦掉额头的汗。
“我的鹿角飞蛉，怎么死了？怎么回事？”
鹿角飞蛉，擅长隐匿，能躲过神识探查！
而且感知敏锐，速度快，身形活，擅长躲避危险！
是天生的侦察兵！
可刚刚那只鹿角飞蛉，怎得莫名其妙，就和他失联了？
他皱皱眉头，下意识决定，再派一只过去！
……
秋风里，陈八德皱着眉头，盯着手机，等待回复。
还是没等到！
他的神识一如既往展开！
一如既往没察觉到飞进来的鹿角飞蛉！
一如既往没察觉到鹿角飞蛉在半空中，被莫名其妙弄碎弄死。
……
两条街外的宾馆里。
白胖青年王虫晖一脸撞邪的表情！
“闯鬼了，我的鹿角飞蛉，怎么又死了一只？”
他不信邪，又派去第三只。
……
秋风里，四春会长陈八德，还在盯着手机屏幕，还在等待回复，越来越心焦！
他的神识微微波动，但还在严密监视周围。
虽然，他这监视，照样没能发现飞进来的鹿角飞蛉。
照样没能发现鹿角飞蛉又一次被捏碎了！
……
两条街外的宾馆里。
王虫晖从床上站起身，瞪圆眼睛，发了狠，从拇指指甲缝里，又搓出三只鹿角飞蛉，去往战地现场！
透明的鹿角飞蛉飞出窗户，转瞬离去。
他脑海中，传来古仙师父的声音。
“够了！
“蠢蛋！
“不要再送了！
“你这脑袋里面是有粪么？
“鹿角飞蛉的隐身和侦察，都比不过人家，你还送什么？”
王虫晖咬咬牙。
“我不信！
“那是我血养的鹿角飞蛉，我蛊虫大军里最强的侦察兵！
“就连四春boss，都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能被它侦察。还有谁能侦破它？还有谁能在它面前隐蔽？”
……
呼……
秋风吹来。
陈八德的神识，洞察到秋风卷来的落叶。
但一如既往，没察觉半空中飞来的鹿角飞蛉。
他更没察觉，身旁两只狐狸穿着仙气藤甲，原来是呼呼风踩在追风爪肩膀，探着脑袋，看向他的手机，和他一起等消息回复。
他更没察觉，呼呼风满脸不耐烦，伸出狐爪，无声无息间接连捏死三只鹿角飞蛉。
这小虫子到底是什么？
傻乎乎飞过来，傻乎乎被捏死？
它穿的仙气藤甲，是狐狸山最新该款，最新装备，师兄弟们都还没稀罕过来呢！
结果连着捏死好几只飞虫，藤丝手套都弄脏了！
又捏死三只飞虫，呼呼风探过脑袋，继续和陈八德一起，盯着手机屏幕，等着看回复。
……
宾馆里，王虫晖跌坐在床上，满脸颓然。
鹿角飞蛉又死了！
而且，鹿角飞蛉甚至没能察觉到敌人到底是谁，到底在哪，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
他的声音带了哭腔。
脑海中，却传来古仙严厉的声音！
“不许哭！
“该干嘛就干嘛，装成没事人！
“不然……会被他找到的！
“你的王侯血术，还没完全觉醒，现在的你被他发现，会死！”
王虫晖打了个哆嗦，他愣住片刻，明白师父在说什么，连忙躺到床上去，掏出手机，像往常一般，打开浏览器，打开妹子写真网站，开始自己的老手艺……
……
办公室里。
白墨皱皱眉头。
“不在附近么？”
火蟾蜍转了好几圈，视线搜遍了附近几条街，搜遍了酒店、宾馆、饭店、小区……看到各种臭美的女孩、猥琐的胖子、瑟瑟发抖的出差打工人、逃学的小毛孩子……但没发现什么异常。
……
秋风里。
陈八德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操作微信，顿时整个人尬住……
原来，通讯录里伪装成“文件传输助手”的四春幕后boss，他一直找错了。
他发去消息的这个“文件传输助手”，是个真的文件传输助手，是真的！
“唉！我他妈！”
他连忙给伪装成文件传输助手的四春幕后boss，重新发去消息。
【怎么样？你现在啥情况？】
对面很快回复。
【打输了】
【这是我第二次和他交手，短短半个月，他的蛊虫就好像……我不知道怎么说……好像换了一批？】
【其实品种没有变化，还是那套虫子】
【但每一种虫的品质，都在变强】
【他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了】
【我不理解】
【我要去养伤了】
【我很怕下次遇到他，他已经变成怪物】
【但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我必须去养伤了】
【我怕被他追踪到】
【他太强了，他的狗鼻瓢虫进化速度太快，我很怕几天后，他的狗鼻瓢虫就能追踪我】
【我该去哪里养伤？】
陈八德眉眼低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哪怕隔着屏幕，哪怕通过文字，他也能感受到这位四春boss心中的恐慌和绝望。
他流下泪水，正要回复什么，便见自己的手机屏幕，好像中了毒，一个个按键跳动，竟在自行打字，自行回复四春boss。
“这……”
他慌了神，他的神识中，身旁明明空无一物！
这怎么回事？
难道手机真的中了病毒？
难道那神秘的蛊道歹徒，又回来了？
抑或是说……
便见手机自行打出短短两行字，自行发送给四春boss。
【可以到西州去】
【保你不死】
四春会长陈八德，呆立当场。
他的神识仍然覆盖方圆几米，仍然什么都没察觉。
除了手机上，别人替他发出的两条消息，其他一切如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
办公室里，白墨收回火蟾蜍气球，把两个战地记者徒弟接回狐狸山去。
心中略有点小郁闷。
“现在的歹徒，一个比一个狡猾，竟然还学会反侦察了？”
他没那么多时间和这些歹徒干耗。
只能等下次遇到，再去领教他们的玄奇仙术。
此时白墨关掉直播，便继续开始看论文，要先研究下超级计算机的任务调度系统。
“这种工程类的东西，都是前人一点一点摸索出来。
“能学点现成的，免了自己费劲。也挺好的。”
方小雨和吴轻芸，也看完了四春的直播，都啧啧感慨着，一个低头写作业，一个低头写文件。
至于玉米爪，则窝在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继续啃自己的玉米。
“嘤嘤嘤！”
白墨咧嘴一笑，撸撸徒弟。
……
一上午的时间飞快过去。
白墨正要去吃午饭，却听办公室门被敲响。
便见张教授推开门，探进来半个身子，眉开眼笑。
“白墨专家，带你去看看叛臣之酒项目？”
啊？
这才一上午，项目又有进度了？
这会不会也太快了？
白墨当即起身。
“那就去看看吧。”
……
刷……
汽车行驶在公路上，去往北郊基地东侧。
车厢里，张教授满脸开心，完全没被清晨的四春地区事件影响到。
“……啊？
“哈哈，我不操心那个。
“西州已经派高手过去了，那是高手们的事情，不归我管。”
虽然张教授是仙委会最早的科技序列七，甚至拥有五色丹火，但他从来不以高手自居。
“白墨专家，我们的任务，是生产叛臣之酒！
“虽然说咱这叛臣之酒，对付不了太高端的蛊师，只能对付一些蹩脚货，但它可以量产！
“量产意味着什么？
“你看序列七的蛊师，加起来才多少个？没几个嘛！
“但序列八、序列九的蛊师，那些小歹徒，可就有成千上万！
“他们像老鼠，像苍蝇，到处害人！
“他们实力弱，但是数量多！
“他们对民众造成的残害，比那些高手蛊师更甚！
“这叛臣之酒量产后，只需能把这成千上万序列八序列九的小歹徒全部制住，让绝大多数民众都能生活在安全中，免受蛊虫困扰，就已经是泼天大功了！
“当然，功劳是你的，荣耀也是你的。
“我就是个管家，不敢抢功，哈哈哈。”
刷……
汽车停下。
张教授心情愉悦，脚步轻快，带着白墨走进车间里。
进入大门后，便见暗光之中，巨大车间里，赫然是一排排一列列一台又一台的，叶片腐化箱！
一夜之间，这腐化箱，竟是大规模量产，在这车间里，数量足有上万个！
白墨肩膀上驮着玉米爪，微微讶异。
“牛逼！”
他穿着白大褂，走上前，刚要看看这腐化箱，赫然发现，腐化箱的指示灯亮着，竟然处于工作状态？
他打开腐化箱盖子，看到里面悬挂一片片树叶……
“这……该不会？”
张教授跟上前来，咧嘴一笑。
“没错！树叶，也就位了！
“不止如此。”
张教授带着白墨，去到隔壁车间。
便见这巨大车间，被改造成实验室，灯火通明之下，上百处设备齐全的试验台旁，一组组穿着防尘服的化验员，正在忙碌，或趴在试验台上，或端着试剂和叶子走来走去。
“一夜之间，连大规模化验，都搞定了？
“这……连夜布置实验室，连夜招人么？”
张教授摆摆手。
“白墨专家，别着急惊讶，我们的进度不止于此，再跟我来，哈哈哈！”

第318章 这就是现代文明！
“等等！”
白墨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这项目牵扯到的化验流程，并不简单。需要用到多种试剂、多种仪器，操作规范也很严格。
这一夜之间搭起来的化验团队，能好使么？
这些化验员，能记住流程？
不现实啊！
白墨凑到一处实验台旁边，皱皱眉头，看见一个正在勾兑试剂的化验员。
“您这……这是在勾兑碳酸钠丙酮溶液？
“这整个化验流程，您上手多久？已经记住了？”
化验员愣了片刻，扭头看看白墨。
本来不想搭理，看到张教授，认出这是领导！
再看白墨，虽然不认识，但也不敢怠慢，连忙露出笑脸。
“小帅哥放心哈，阿姨我干化验三十年了！
“实验台上这堆瓶瓶罐罐我天天摸，比我老公的手摸得都多！
“这整套化验流程，确实第一次弄。
“但里面拆开这些步骤，这些什么勾兑，提纯，酸碱溶液调配……阿姨我都熟得很！
“再说，那边不是贴着流程么！”
化验员阿姨抬抬下巴，示意白墨看桌角。
却见桌角上，用玻璃板压了一张彩印流程图，标注出拆解之后的化验步骤。
白墨这才发现，偌大实验室里，所有化验员，竟然都年纪不小，都在三十五岁往上，一个个都有着丰富的经验，看着流程图，再找同事互相商量几句，便可把整个化验流程漂漂亮亮弄下去。
他肩膀上的玉米爪，看到旁边阿姨用镊子撕叶脉的手法，也瞪大狐狸眼睛！
“嗷？”
不得不说，这个手法很专业，比起狐狸山的师兄弟们……也没差很多了！
“我们，竟然有这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化验员？”
白墨微微讶异，便听阿姨的口罩后面传出笑声。
“嘿，不止有老化验员，还有顶级专家！
“你看这个化验流程图，这个步骤，哪一步做什么，准备什么，分成几份，每一份又干什么，这时间啊，动线啊，流程啊，分工啊，都设计得清清楚楚！
“我干这么多年化验，遇到过不少专家，也遇到过不少石字旁的砖家，有的只懂理论，有的只懂实验，但设计现在这套流程的专家，绝对是啥都懂，杠杠的！”
化验员阿姨侃侃而谈，白墨站在旁边，略有些尴尬。
因为桌子上这份化验流程，正被阿姨狂吹的这套流程，就是从他计划书里复印来的。
……
跟着张教授，穿过这车间，又进入下一扇门，便见“劈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
原来是上百个格子工位，里面坐了上百个老程序员！
白墨只用一眼，就能判断出，这必然是老程序员……并非通过IDE工具，键盘油光程度，屏幕分屏，手速快慢等等粗浅的表象判断，而是通过更准确，更直接的，发量！
这一屋子程序员，有地中海，有电灯泡，有秃草地，全屋所有人的发量，加起来不如方小雨一个人！
必然都是老程序员！
张教授带人进来，程序员们并不搭理。
他们穿着格子衫，踩着拖鞋，或在敲代码，或在调bug，或在凑起来小声讨论，都没把张教授等人当回事……
没错，张教授很帅，是个帅大叔！
白墨更帅，帅得耀眼！
跟在白墨身后的吴轻芸很漂亮，方小雨也很漂亮！
但程序员的世界里，这都是虚假的！
程序员的世界里，只有发量，才能决定江湖地位！
即便长得再帅，但若头发太多，在程序员江湖就算不上什么。
只是偶尔有程序员，偷偷看一眼白墨肩膀的玉米爪……这火红色仙兽，看起来胖乎乎，尾巴又大条，很软萌的样子！
“啊？张教授，你们来了？”
地中海发型的项目经理，笑嘻嘻迎上来，摆出面对甲方时的职业甜美笑容。
“我们这个开发非常顺利！
“大家都是老程序员了，昨天中午开始，敲定了框架和分工。
“到昨天傍晚，完成嵌入式开发部分，跑通了后台的基本业务逻辑，昨天上半夜测试，昨天下半夜修bug，今天早上投入使用。
“今天上午在做前端，优化一下交互性，调整页面结构，表格功能，按钮样式啥的。
“这个……”
白墨皱皱眉头，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项目……倒也不必如此紧急。
“白天忙活一下，能理解。
“干嘛非要熬夜加班……
“这……”
项目经理愣了片刻。
“啊？
“我们知道项目不急啊。
“哦，你是说加班？
“我们熬夜加班不是因为项目急，熬夜加班是传统，是基操，是职业素养！”
白墨扯着嘴角，看看旁边工位上一个个程序员，看看他们的熊猫眼圈。
“你们……经常这么熬夜加班？”
“那当然！
“我们工作五年的，都有十年工作经验！
“就是靠加班，一天当两天用！
“不然工作经验怎么来的？”
项目经理半是戏谑，半是吹嘘，带着张教授等人，去旁边沙发坐下，又用笔记本电脑打开刚开发好的后台，给他们看。
看完了后台，又看数据库。
看完了数据库，又看生产环境中的简陋前端，和开发环境中的优化中前端。
最后打开需求文档，赞叹连连。
“其实这次项目真挺棒的！
“张教授，你们这个需求文档，真的好！
“没有模棱两可的东西，没有不合理的要求，没有什么果冻特效、什么五彩斑斓的黑，没有任何传统甲方的邪门毛病。
“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环环相扣！
“我们基本上照着码就行了！
“给出需求文档这位专家，不是一般的甲方啊，他懂工程，也懂算法吧？
“哈哈，这样的好活儿以后还找我们！”
白墨略尴尬。
因为这需求文档，也是从他计划书里复制来的。
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你们这样加班的话，这个身体……”
张教授在旁边道。
“不用太担心。弄完这个项目，他们会休假，去旅游，累不坏的。”
项目经理笑道。
“旅游？
“没那个时间啦！
“我们都很忙的！
“这个项目完成，奖金到手之后，我们团队要分成两部分，继续忙活。
“一部分拿了奖金，要去售楼处交首付！
“另一部分拿了奖金，要去汽车店提奔牛了！”
……
离开这开发部门，白墨跟着张教授，继续浏览。
穿过一扇门，听到“滋滋”电流声。
便见偌大房间里，安置了一排排、一列列黑色柜子。
柜子上指示灯闪烁。
方小雨和吴轻芸，都看得莫名其妙。
这些大柜子，又是个啥？
“是为项目提供算力的，超级计算机！
“叛臣之酒制作过程中，成千上万种树叶，十个梯度的腐化程度，近乎无穷的搭配，就用这超级计算机的恐怖算力，进行穷举式的解析！
“看吧，我们不怕大海捞针！
“就算面对的真是一片汪洋，我们也有足够的方法和工具！”
计算机？
电脑？
方小雨微微讶异。
电脑还有长这个模样的？
白墨看看这一排排、一列列的柜子。
“这……这超算的购买、安装、部署、调试，也是一夜之间搞定的？
“有这么快？”
张教授歪嘴一笑。
“这个反而是最简单的。
“不需要让工厂插队生产，不需要各地林业站全军动员，不需要抽调各单位的老化验员，不需要架构师、程序员团队熬夜加班……
“这个只需要给超算公司的销售打电话，他们便可包办一切安装、部署、调试。
“如果想要更高效率、更快速度，想要一夜之间让超算跑起来，也很简单。
“只需要……加钱！”
……
穿过这超算机房，众人又一路走，去到最后的项目中心办公室。
里面几十台电脑，坐着几十个人，都是白墨的熟面孔，洪安西教授、方教授、曲海楼等人，都在守着电脑，或做表格，或看流程，或查看解析结果。
张教授介绍道。
“这是整个项目的中枢。
“流程里任何问题，都由他们盯住。
“如果项目出了成果，也是他们最先知道。”
一边说着，张教授脑海中，青炉古仙正向外看，一双眼睛里异彩连连。
“如此多的资源，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完成组织和调度，开始投入工作……这就是现代文明么？”
他透过张教授的眼眸，已然看了一路，看过腐化箱，看过化验员，看过程序员，看过超算中心，直到此时，又死死盯着中心办公室，看这里的人员，看这里的电脑，看这里电脑屏幕上各不相同的复杂内容。
“确实……很精彩啊！”
在古仙朝，不论哪座丹宫，哪座圣地，甚至天宫，都绝对做不到这样的事！
青炉古仙突然感觉，“或许，他们真的有可能，研究出叛臣之酒？”
白墨凑到洪安西教授工位后面，看看他电脑屏幕的内容。那是一份列表，表里每一行，都是一次实验解析后的技术指标。
“这么多实验？
“多种类的树叶，不同腐化程度，超大规模并行实验么？”
方教授凑过来，笑道。
“资源换效率，空间换时间，哈哈。
“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把所有的常规树叶，高概率组合，都给搜查一个遍。
“今天这个时间，就已经完成一千一百多次实验……”
这项目，需要大规模穷举，找到那个可行的树叶组合方案。
也许第一百次实验，就找到那个组合。
也许第一千次实验，就找到那个组合。
也许第一万次实验，也还没找到那个组合。
总之……早些找到，或者晚些找到，看运气。
也可能十万次实验过去，还是没能找到答案。
也可能现世中，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答案。
谁都说不准。
张教授拍拍白墨的胳膊。
“不用有压力。
“我们干的是拯救世界的工作。
“我们追寻的是黑暗中的星星之火。
“是绝望之中的寥寥希望。
“成功了固然值得开心。
“但就算最终失败……我们也担得起。”
洪安西教授却盯着列表中，一条解析指标，皱着眉头发呆已经好久。
恰在此时，他伸出手指，把这指标指给白墨看。
“白墨专家，你看这个指标……按照你文档里的说法……是不是……我们已经成功了？”
啊？
张教授、方教授等人，都瞪大眼睛，凑了过来，看向那条记录中的几项指标。
“西岭冷杉树叶，三度腐化……
“白山美人松树叶，四度腐化……
“太行崖柏树叶，九度腐化……
“这个组合，好像能调配出，符合文档指标的化合物？
“这……”
张教授记得关键指标，此时看看屏幕上那几个数字，又确认一番，嘴角不受控制咧开。
“这……这……
“没出bug吧？
“也没出乌龙？
“难道说，我们运气这么好？”
他深呼吸几口气。
“哈，哈……
“哈，哈，白墨专家，您看，我们怎么安排下一步的实验？
“验证一下吧？”
他眼眸深处，青炉古仙也愣住。
这就找出来了？
真的假的？
旁边，白墨面无表情，神识如风般，悄无声息扩散开来，去到这整个工厂，去到化验室，去到样品柜，去到检测机器，终于在试管架上，在一排检测完毕的样品中，在标号303的试管中，发觉到一管黄绿色液体。
这……正是叛臣之酒。
仙委会毫不吝惜，大刀阔斧，抽调各种资源，组建这超大规模的实验场地。
竟是在第一天，在第三百零三次实验，就捞到海底那一根针？就发现了正确答案？
“这几项指标，基本上，能比较准确描述叛臣之酒特性。
“所以说，大概率，就是成了。”
白墨语气平静。
偌大办公室里，其他人都愣住，都陷入一种仿佛做梦，不敢相信的古怪情绪。
他们甚至都做好了长期攻坚、甚至最后失败、一无所获的心理准备。
结果第一天，就成功了？
“宋阴那边，有蛊道途径的罪犯么？
“让他再验证一下。
“可惜了，我们这么大的手笔，这么大的规模，这么大的场地，这么多的人手……那腐化箱，在量产中倒还可以继续用。
“化验室和超算，倒可惜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眉开眼笑，喜不自胜，没人在乎这些事。
张教授嘿嘿一笑。
“不可惜！
“这完全值得！
“化验室且不说，超算就留给白墨专家用！
“哈哈，哈哈哈哈，项目成功了，叛臣之酒有了，这点经费，都是毛毛雨！
“哈哈哈哈，让宋阴赶快实验！我这就联系他，安排实验！”
白墨肩膀上，玉米爪皱皱眉头。
超算？
给师父用？
那东西很值钱么？
能不能带回狐狸山去？

第319章 古仙的兵法战术，给西州boss长长见识！
“又有人来问了！”
下午，方小雨坐在办公室里，眉开眼笑。
“叛臣之酒的消息，在我们系统内部，已经传开了唉！
“好多之前的秘书同事，都跑来问我，嘿嘿。”
这件事情还没有正式发布公告，但小道消息瞒不住，已然满天乱飞。
白墨坐在办公桌后面，抱着玉米爪，和徒弟一起刷涉仙论坛，看到论坛上，也一堆此类小道消息。
【仙委会取得重大突破，低阶蛊师在我们九州地区，以后再也混不下去了，哈哈哈】
【叛臣之酒，已经量产，专治各种蛊师】
“按理说，这种消息，没那么快传到民间吧？”
白墨皱皱眉头。
参与其中的工作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没谁敢随便大嘴巴跑火车乱传消息。
所以……
“消息是仙委会故意散布出去的？
“想震慑低阶蛊师们？”
他笑着打开黑暗世界论坛，却见这边也已经收到消息，一条条帖子，都在热烈讨论。
【这假的吧！西州boss用出叛臣之酒，才过去几天啊？仙委会的仿版这就出来了？】
【很值得怀疑】
【据我所知，西州boss和仙委会的关联，绝对没有那么密切】
【会不会是用假消息吓唬人？】
【我古仙师父说是真的！】
古仙这层消息网，可信度就高许多。
一方面，无论黑白，很多人背后都有古仙师父。
另一方面，古仙的眼力、见识都很强，不好糊弄！
【这种事，仙委会没必要散布假消息，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可蛊师们怎么办？和我搭伙做无本生意的兄弟，他就是蛊师啊，哈哈哈】
白墨正看着，突然屏幕上弹出莫兰悠发来的消息。
【快看蛊元帅论坛！】
蛊元帅论坛？
和黑暗世界一样的暗网论坛？
蛊师们的论坛？
也被仙委会掌握了？
白墨打开莫兰悠给的链接。
便见模样简陋的论坛里，赫然极为热闹，帖子密密麻麻刷出来。
【兄弟们，跑路吧，九州地区混不下去了】
【别急啊，也许是假消息呢？也许杯弓蛇影了？】
【反正我是要跑了，九州的仙委会太烦人，这边生意不好做，天天提心吊胆，我受够了】
【去哪里啊？】
【有的是地方可去！没有仙委会的地方，没有叛臣之酒的地方，都可以去！】
【樱花地区，高丽地区，白鸥地区，灯鹰地区，瑜伽地区，都可以啊！】
这……
白墨咂咂嘴，皱皱眉。
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
乌云遮天，狂风呼啸。
刷……
一辆车停在路边。
两只狐狸跳下来。
“嘤嘤嘤！”
大金箍举着工具箱。
“嗷嗷嗷！”
小金箍拎着小铲子。
两只狐狸冲到路边，找见埋在土里的管道，甩着尾巴，抡着铲子，哼哧哼哧几下将土挖开，将管道完全袒露。
这是五根并行的管道，其中两根已经启用，还有三根被瓣膜阀门堵住。
之前师父说，三根备用管道，是为了给后续的系统升级留出操作空间。
而如今，系统升级的时候，到了！
大金箍骑到管道上，从工具箱里取出针筒，给阀门处注入药液，狐爪拍打几下，让药液尽快生效，将这根备用管道的瓣膜阀门打开。
小金箍也骑上管道，趴下去身子，三角耳朵贴在管道壁，满脸严肃，狐爪敲敲打打拍拍，耳朵微微颤抖着听动静，不多时候，便得意洋洋抬起头。
“嘤嘤嘤，嗷嗷嗷嗷！”
……没问题，打开了！
长期从事管道管理，它已经是此项工作的专家，阀门打没打开，它一听便知！
……
“嘤嘤嘤，嗷嗷嗷嗷！”
肥料生产药田，一堆树人肚子里咕噜咕噜。
药田旁边，桃花眼和黑耳环、白耳环、星星耳、月亮耳几个，围成一圈，比比划划，狐言狐语，再次复习师父最新交代的，全新的肥料配方！
狐狸山智能药田系统升级，包括算力升级，管道升级，肥料升级，农药升级！
“嘤嘤嘤，嗷嗷嗷嗷……”
肥料变多了七种，农药变多了六种，用这更多的肥料、农药，提供更多组合方案，方便鬼眼一号采用更加复杂、更加精细化、更加对症的种植方案！
新的配方很复杂，但每只狐狸都记住三种，此时都面色凝重，一边讨论，一边复习。
事关系统升级，每一只狐狸都大意不得！
……
狐狸山偏殿里。
一口口大鼎，被黑鬼眼堆得满满，快要溢出来，仿佛一颗颗刚丰收的葡萄。
没错，这里正是黑鬼眼工坊！
而今天，是师父搭建黑鬼眼云服务器的日子！
“嘤嘤嘤！”
背带裤守着石槽，抓着石锤，在摏鱼香草。
“嗷嗷嗷！”
蝴蝶结在旁边，举着小桶，时而往槽里加水。
“嘤嘤嘤！”
小大眼守着一堆鱼香草，给它们薅掉叶子。
大花臂和虎头肩，则守着一堆瓶瓶罐罐，随时准备给师父打下手。
看到师父守着满满一鼎黑鬼眼，满满一鼎眨眼、蠕动的黑鬼眼，正把丹火燃烧的手伸进去！
噗嗤！
呼……
丹火瞬间燃起，笼罩整个大鼎，笼罩所有黑鬼眼！
白墨面无表情，全神贯注，开始用丹火操作黑鬼眼的神经束，将它们彼此链接！
“应该没问题！
“以黑鬼眼的特性，再加之现世学来的任务调度算法，神经网络算法，把这些黑鬼眼组织起来，让它们能变成更强悍的算力机器！”
丹火燃烧中，大鼎里的黑鬼眼，渐渐如发芽般，探出一根根神经束。而这些神经束，又在丹火熔炼中，循着白墨的意志，交织、焊接、生长到一起！
大鼎里原本颗颗独立的黑鬼眼，便经由神经束，连接起来，变成纠缠不清的整体！
大花臂和虎头肩，一边在旁准备，一边交头接耳，偷偷议论。
“嘤嘤嘤，嗷嗷嗷嗷？”
……看这神经束连接起来的一颗颗黑鬼眼，像不像拉丝的纳豆？
两只狐狸歪着脑袋，都坏笑起来。
不多时候，这一鼎炼制完成。
“很好，算力机器，鬼眼三号，第一台，完成！”
白墨抽回手，熄灭丹火。
“往里倒百花浆！两桶！”
大花臂和虎头肩，立刻各自拎着一桶百花浆，跳上鼎口，往里倾倒。
这百花浆是狐狸山特产，用两百多种花炼制成，质地类似于蜂蜜，但比蜂蜜还更香甜，在狐狸山属于淘汰级食材……毕竟太甜了，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师父说，以后这玩意儿，就是鬼眼三号的口粮。
两只狐狸把桶里最后拉丝的百花浆，甩干净，倒进鼎里，喂给蠕动的鬼眼三号，心想这些黑鬼眼，来到狐狸山工作，可真是赚了天大的便宜！以前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都吃上百花浆了！
看它们一颗颗被师父丹火烤得冒烟，哆哆嗦嗦，一定是特别温暖，舒服坏了！
白墨站在旁边，神识如风散出，观察这鬼眼三号喝下百花浆之后的反应，简单测试它们的算力……
“唔，不错！
“狐狸山这些日子积攒下十二鼎黑鬼眼，做成十二台鬼眼三号，提供的算力，基本刚刚好够用！”
他展颜一笑，去往下一处大鼎，手掌燃烧丹火，插入到蠕动的鬼眼堆里。
噗嗤！
……
呼……
风吹来，疯长的草原里，茂密草叶掀起波浪。
自从黑鬼眼肆虐，这些药草没了药力，不再结果，不再做种，一棵棵长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粗壮，竟然已经生长成一片药草之海，两米多深，能把人淹没！
刷！
巨草脚下，鹊师古仙从叶片之底，捏出一颗黑鬼眼。
她直起腰身，将其塞进左手的口袋里。
她身后，络腮胡大汉，正在汇报现世的最新动向。
“……我们得到的消息，仙委会已经研发出叛臣之酒的炼制方案。
“就用现世的树叶，还不是啥稀罕树叶，都是大路货。
“包括太行崖柏，白山美人松，西岭冷杉三种。
“截止到现在，仙委会已经着手部署，派了专门的团队，进入这几处山脉，保护、管理、开发这几种树。
“这些树数量也多，像这个冷杉，西岭几百里的林带上都有分布，不太好搞破坏。
“反正……和我们倒是没啥关系，蛊道途径那边，就不太好了。
“黑暗世界找我，向您传达，如果您有啥办法，破坏掉叛臣之酒这档子事儿，蛊师途径愿意向您支付报酬。”
鹊师古仙抓着布口袋，捏一捏装满口袋的黑鬼眼。
“办法？倒也还真巧了，我有。
“你去和他们说，我要王芳月！
“王芳月就在西州监狱，让他们把王芳月给我救出来！”
络腮胡大汉皱皱眉头，嘴上应答。
实则心中诧异……古仙这条件开的，会不会太扯淡了？
王芳月不是关在别的地方，是关在西州啊！
谁不要命了，能去救她？
这不开玩笑么？
古仙回头看向络腮胡大汉，浑浊的老眼冷冷一瞥。
“呵，你以为我在漫天要价？
“告诉他们，我不着急。
“等西州有变，顺便能将王芳月救出来，便好！”
等西州有变？
那又是什么意思？
络腮胡大汉点点头，没有多问，没有多说，便从这梦境中消失，到现世传话去了。
……
“唉？”
白墨守着刚炼制好的又一台鬼眼三号，守着这满鼎蠕动的拉丝眼球，面色突变。
刷！
他出手如刀，插入鬼眼三号内部！
噗嗤！
他抓出一团蠕动、扭曲的，仿佛臭肉般的，鬼眼聚合体。
这一团聚合体，足有上百颗鬼眼组成，联合拉丝，赫然变成血红色，在颤抖着，扭曲着，仿佛发疯了！
狐狸们都凑过来看。
“嘤嘤嘤？”
“嗷嗷嗷？”
咋回事？
是不是百花浆太甜，把它们给甜坏了？
白墨皱皱眉头。
“这……这一团一百五十七颗黑鬼眼，病变了……它们组成的这部分联合体，不能提供算力。
“反而有乱七八糟思维，在疯狂乱窜。
“这一团，是疯脑，已经疯掉了！”
狐狸们看看这团疯脑，又看看师父。
那么多黑鬼眼，少了这一小团，也没事吧？
白墨面色凝重。
“这……这疯脑的出现，恐怕并非偶然事件。
“黑鬼眼原本是独立存在的单位，为了提高算力，把它们连接到一起，本就有产生疯脑的概率。
“只不过，这概率，好像……比我想象中要高一些？
“如果这疯脑出现太多，该不会，系统升级的算力不够用了？”
……
两个小时后。
十二鼎鬼眼，制作出七台鬼眼三号。
还有五尊大鼎里，装满了血红色、蠕动的疯脑。
白墨和一群徒弟面面相觑。
“这……我们的黑鬼眼，竟然不够用？”
这东西，狐狸山也可以自行培育……但培育所需的营养太过于特殊，只有仙草的未来被封锁时，才可产生。
换言之，普通的营养素，培育不出黑鬼眼。
这玩意儿若想分裂，只能用仙草的未来去换！
“嘤嘤嘤！”
“嗷嗷嗷！”
大花臂和虎头肩，抬过来去现世采集鬼眼的箱子。
刚好，今天的采集时间也到了。
白墨叹一口气。
“这……古仙给出的黑鬼眼，每天的数量，也都没太多。
“一时半会儿，填不了五鼎这么大的窟窿啊！
“也罢，你们先去一趟！”
……
梦中仙境。
络腮胡大汉又回来。
“师父，他们同意了！
“他们说如果有机会，就帮我们救回芳月师姐。
“那您的办法是……”
鹊师古仙盘腿坐在地上，咧嘴一笑，满脸褶子。
“嘿，办法也简单，还是黑鬼眼！
“我和其他几个丹道途径的老伙计约好了，今天一同往现世，投放黑鬼眼，今天，就专往白山投放，毁了那白山美人松！”
络腮胡大汉不太能理解。
“师父……这……额……我们不是每天都在投放么？”
鹊师古仙冷笑。
“每天投放的，都被西州boss解决掉。
“他一定很得意，以为我们只会用添油战术，每天投放那一点，和他对着消耗。
“但……我们偶尔也会用战术！
“之前投放的黑鬼眼，只是为了麻痹他，让他误判我们的真实水平。
“其实相当一部分鬼眼，都被我们存起来，就是为了找机会，给他一波猛烈冲击，给他来一波大的！”
古仙掏出腰间的口袋，敞开口，给弟子看。
络腮胡大汉目光投进这口袋，便见这口袋，竟然是空间类仙器，芥子纳须弥！
里面的空间极大极大，里面的黑鬼眼密密麻麻一颗又一颗，如一片海！
古仙咧嘴笑，笑得如同鬼叫。
“嘿嘿嘿。
“每日的涓涓细流，他可以吃下。
“今天我们放一片海，让他见识见识！
“我们几个老家伙，把所有存下来的黑鬼眼，全投到现世去！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积蓄，有多少准备，看看他凭什么挡住！”

第320章 东郭幕后boss，苏白桃
天色近黄昏。
狐狸山偏殿。
白雾升腾中，大花臂和虎头肩，两道火红色身影，抬着箱子冲出来。
“嘤嘤嘤！”
“嗷嗷嗷！”
两只狐狸都很郁闷！
没货了！
这一次，现世真的没货了！
本来今天大丰收，还挺开心的，结果它们才第四十七次去现世，就已经没货了！
白墨上前摸摸两个徒弟的脑袋。
“没必要郁闷。
“这……今天这一波进货……额……保守估计，咋不咋，也够我们狐狸山用上几个月了。”
他抬起头，看向偏殿一侧。
大鼎都用完了，今天丰收的黑鬼眼，只能堆在地上，从地板堆到天花板，一颗又一颗，密密麻麻，堆成了山。
……
比人还高的草原中。
鹊师古仙盘坐在地，身前摊开一堆，弟子刚刚取回来的白山松叶。
她捏起一片松叶，搓烂了，搓出汁水，鼻子嗅一嗅，舌头舔一舔，皱起眉头。
“这……完全没有变化啊。”
旁边的络腮胡徒弟，心理“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那么多黑鬼眼，砸到现世去，没砸起来水花？
“那……王芳月师姐……”
古仙纠结片刻，思量许久。
“这西州boss……手里的资源，有那么多？”
有些道理，无论古今总是通用的。
比如破坏比修复更容易。
比如放生比抓捕更容易。
这么多黑鬼眼砸下去，未见到水花，只能说明西州boss付出了比他们更重的代价！
“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去告诉黑暗世界那群人，交易没有作废！
“在西州发生变故之前，我们必然搞烂这白山松林！
“我们这些黑鬼眼，靠梦境中所有仙草滋养，相当于无本的东西。他解决黑鬼眼，却要不知要付出什么药材，不知要付出多少本钱！
“这种对耗，我们还不至于怕了他。
“从今往后，我每天不休息了，从这梦境中抓更多黑鬼眼，等着再给他来一波大的！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厚的本钱？”
古仙嘿嘿一笑。
“说不定等下次，他就支撑不住消耗，宣告完蛋了，哈哈哈哈！”
……
夜色深浓。
宿舍大殿里。
狐狸们里三圈，外三圈，一双双眼睛瞪大，都不敢出声，围着师父。
宿舍里只有狐狸们轻微的喘息声，和外面擦过墙壁的狂暴夜风声。
被徒弟们围住，白墨坐在床头，抱住一小盆黑鬼眼，正在进行最后的部署。
他面无表情，瞳孔闪烁五色火光，神识进入到这一小盆黑鬼眼，编辑它们的神经束链接方式，改变它们的运算逻辑，如同变成般，将这一小盆黑鬼眼，制作成整个云服务器的控制台。
徒弟们都不敢出声。
便见师父双眸的火光，突然熄灭。
师父的脸上，浮现笑容。
师父轻轻敲击这装着黑鬼眼的铜盆。
当！
当！
一盆黑鬼眼蠕动。
有眼尖的狐狸，立刻察觉到，放在宿舍边缘的云服务器鬼眼三号，那一鼎鼎黑鬼眼，竟然开始颤抖，蠕动，轻轻冒烟！
浸泡了那些黑鬼眼的百花浆，也开始汩汩冒泡，开始被消耗掉！
它们不知道的是，鬼眼三号已经和万亩药田中一处处鬼眼一号完成远程通信，开始承接算力任务！
而得到更强的算力的鬼眼一号，在药田里，在夜色下，在夜风中，开始执行更加复杂、更加精耕细作的种植策略！
白墨咧嘴笑着，向徒弟们宣布。
“本次智能药田升级圆满成功！
“以后我们睡觉的时候，鬼眼一号也不会休息，会全天候帮我们种田！用更好的策略，更精细化种田！
“而且……本次总共制作了二十台鬼眼三号，算力巨大盈余，我们未来很长时间里，都不会再缺算力。
“而且……本次还有大量的黑鬼眼结余，可以制作更多鬼眼一号芯片，鬼眼二号仙草探测器。”
狐狸们一个个眉开眼笑。
虽然师父说的这些东西，它们其实听不太懂。
但那没关系！
举起前爪，开开心心跳起来，欢呼就对了！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欢呼的海洋！
白墨也开心！
这么多黑鬼眼，纯属意外之财。
“大概率是那些古仙误会了什么，否则他们不至于这样帮我。”
但白墨明白，这样的好处，不太可能一直赚。
“很可惜啊，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
西州市的秋天，一天比一天冷。
树上的黄叶快要掉光，路边的青石结了白霜。
叛臣之酒工厂库房里。
万博城和兰芳芳、杨盏，穿着工装，挂着实习胸牌，到处巡视，抽查。
这仓库里装了生产所需的树叶，装在麻袋里，一袋一袋摞起来。
“这一袋叶子，算几级腐化？”
万博城打开一口麻袋，摸出一片冷杉树叶，对着窗口阳光，眯眼打量。
“三级？”
“看这个叶脉质感，算三级吧？”
叛臣之酒工厂已然正式投产！
目前产能爬坡阶段，便从西州大学找了些实习生，来干些离不了人的活儿。
旁边路过几个植物学院的学生，胸前挂着实习牌子，都得意洋洋。
“这次实习牛逼了！写到简历里去，直接把hr都给镇住，哈哈哈！”
“我们班一共俩名额，幸亏我绩点高，才混上来。”
“我们整个学院，才十个实习名额。”
走着走着，瞥见万博城等人，这几个学生顿时表情古怪。
“仙草实验班……是不是全员都来了？
“他们凭啥啊？”
“是啊，早就发现啦，他们这个班资源特别好，啥好事都落不下他们。”
“真踏马不公平。”
他们正吐槽着，便听万博城盯着叶片，开始嘟嘟囔囔。
“秋天已经深了，西岭、太行、白山的气候都在变冷，树叶的产量和质量，都将受到影响。
“在这个冬天里，叛臣之酒生产，很依赖仓库里的存货。
“我想试着做一个，仓库腐化程度监督系统！”
旁边的兰芳芳眼睛发亮。
“这个好啊！也不会很复杂，用摄像头采集图像，然后模式识别，就能做了！
“我刚好研究过这种算法！”
关悦铃凑过来。
“还可以做个网站，把实时数据放上去。
“网站再加个报警功能！”
林静书凑过来，扶一下眼镜。
“还能把工厂的产能也都考虑进来，做个调度推荐。”
仙草实验班的学生们，七嘴八舌，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热乎，不多时候，竟然已经把他们的想法具体出来，考虑好方案，做好分工，计划开始动手。
旁边的杨盏也很兴奋。
“哈，我们还可以……额……”
他想不出来什么，也插不上手。
扭头看看旁边几个生物学院的学生，看到刚刚还抱怨的那几人，便呲牙咧嘴道。
“咋样，你们几个，明白了没？
“为啥这种资源，这种机会，总能轮到我们仙草实验班？
“因为我们真能做出东西，真能解决问题！”
被怼的几人满脸不忿，正要回怼，便听杨盏继续道。
“还因为创建这工厂的白墨专家，他也是我们仙草实验班的！”
……
“哦……仓库管理系统么……这想法……很牛逼！”
叛臣之酒工厂食堂里，饭菜飘香，人来人往。
角落餐桌旁，白墨抱着徒弟，听万博城等人讲述。
万博城顾不上吃饭，满脸兴奋，滔滔不绝。
“……我们发现，不同腐烂程度的叶子，它体积不同！
“麻袋里装的叶子腐烂程度越高，它就越瘪……”
白墨怀里的狐狸徒弟黑月亮，满脸幸福，炫着炸鸡腿，时而竖起耳朵，听万博城聊。
虽然它听不太懂，但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旁边的洪安西教授，表情很是古怪。
万博城说的很对，秋天来了，树叶要变少了……但问题在于，仙委会不止有那一处仓库。仙委会有十个仓库！储存的叶子足够多，不怕烂，就算烂掉一半，剩下的也够他们生产好几年！
仓库管理系统什么的……他正要开口，看见白墨专家轻轻眨眼，向他使个眼色。
他当即闭嘴。
便见万博城终于说完，白墨专家点头。
“很好！
“这个东西……锦上添花！
“你们加油做！
“洪教授，麻烦你回头，帮他们安排一间实验室，器材经费也都批掉。”
看到万博城等人满脸兴奋，白墨也很高兴。
他们这东西，属于有也挺好，没有也行。
刚好适合拿来，让这些未来的科学家们体验一下，锻炼一下！
饭桌另一边的杨盏，吃着饭，突然开口。
“白墨专家，我妈说想来一趟西州，想请全班同学去搓一顿。
“你有空么？”
啊？
杨盏他妈？
苏白桃？
白墨很好意思拒绝苏白桃。
但面对杨盏，面对自己同学，反而略有些尴尬，不太好拒绝。
“这……”
杨盏情商极高，当即咧嘴一笑。
“知道你忙！
“等到了那天我提前问你呗，你有空就来，没空就算了。”
……
傍晚，仙草实验班的同学们，坐着大巴车，离开工厂，返回学校。
车厢外秋风瑟瑟，车厢里温暖如春。
刷……
大巴车行驶起来。
万博城坐在杨盏身边。
“这次阿姨打算请我们吃什么啊？
“别再搞鲍鱼龙虾之类的，太破费！
“随便弄点大黄鱼，东星斑什么的，吃一吃就得了，主要是感情……”
杨盏咧嘴一笑。
“哈哈，好好好！
“知道你想吃鱼了！”
他笑容略古怪，此时在这大巴车座椅上，渐渐迷糊，竟是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已经在残破宫殿里。
看见古仙师父坐在断墙上，古仙的怀里，搂着他妈妈苏白桃，正言谈甚欢。
“师父送你这围巾，只要你时时刻刻捏住它，保你安全无虞。”
“还是师父会疼人……”
杨盏刷的低下头，咬紧槽牙，瞪圆眼睛！
便听古仙的声音传来。
“小盏来啦？别愣着，去隔壁屋，继续练笔触！别偷懒！”
……
叛臣之酒工厂，中央办公室。
最里面被隔出来的单间，便是白墨的办公室。
此时，他坐在这新办公室里，坐在新的椅子上，看着新的电脑，一如既往……刷文献！
工厂里需要他的事情很少，最多也就看个文件，签个字。
当当！
房门敲响，方小雨走进来。
“白墨专家，这是第一批叛臣之酒的去向表格，需要你签个字。”
白墨接过表格，大致扫了一眼。
“四成的份额，要送去四春么？”
这倒也不奇怪！
四春地区的大山里，自古以来便有养蛊的传说。
仙术时代到来后，那地方更是产出了九州八成以上的蛊师！
那里的仙术委员，蛊师最多。
那里的歹徒，蛊师也最多。
“他们拿了……可要小心使用啊，千万别砸自己的脚。”
白墨嘟囔着，又继续看表格。
“北海和东郭，都只有半成份额么？”
方小雨解释。
“那两个地方，幕后boss比较给力。事端少。
“北海的幕后boss……其实也不幕后了，她战斗力很强！
“东郭那位，也频频出手，把整个东郭市的局面，都给稳定住。”
哦？
白墨打开手机，打开涉仙论坛的东郭地区版面。
果然一片好评。
【我们东郭的幕后boss也不错啊，这么多年，一直镇住场子】
【其实你们注意一下，就能发现，我们东郭从来没有大规模伤亡的】
【漫天符箓，遮天蔽日，感觉我们东郭的幕后boss，很像小南有木有！】
【该不会真是个神秘少女吧？】
看到这里，白墨咧嘴一笑。
少女？
过保质期三十年的少女！
……
呼……
狂风呜咽。
破败偏殿里，杨盏笔触蘸水，在石头上笔走龙蛇，练习画符。
刷……
一笔又画歪了。
“去你妈的！”
他摔了笔，擦擦眼泪。
突然一只柔软的手，拍上他的肩膀。
“咱家的小少爷，怎么还哭了？”
他回过头，看见妈妈戏谑的目光。
“哼。”
他冷哼一声。
“妈，你能不能……别……”
他看一眼偏殿门口，没看到古仙。
“能不能别……”
苏白桃肩膀上，披着驼色披肩，颇显雍容华贵。
她揪住杨盏耳朵，压低声音。
“傻儿子，给他抱一抱，就能拿到好处，这还要啥自行车？
“抱一下，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第321章 种在指甲里的大嘴花
苏白桃全身上下，只剩一块披肩。
她捏着披肩，走进浴室里去，拧开花洒水龙头。
哗啦啦……
穿着披肩洗澡，很奇怪。
但她不在乎，只是闭上眼睛，皱紧眉头，站在花洒的水流下，让开到最大的水流冲击身体和皮肤。
她一手捏住披肩，不松开。
另一只手在身上搓洗。
刚刚被古仙碰到的地方，她都用力搓一搓，好像足够用力，就能搓下来什么脏东西似的。
她的泪水，被花洒的水流冲刷掉，无人可以看见。
洗完澡，她披上浴袍，走出浴室。
浴袍里面，她的左手还是捏住那披肩，不肯松开。
右手则打开手机，订了一张去西州的机票。
关悦戏那件斗篷，她看到了！
她也想去西州打个秋风！
她心中明白，她的资质最多算一流，绝对算不上顶尖。能有今天，一方面靠资质，一方面靠古仙给她的资源，当然也靠曾在西州被斩断那多余的手指。
自身的修炼，绝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古仙的资源，她要牢牢抓紧，不能漏掉。
西州boss的秋风，该打也要打！
手机屏幕显示，飞机票出票成功！
她坐到床沿，又打开涉仙论坛，打开东郭地区的版块。
【我们东郭的幕后boss，还是靠谱的！】
【这个月她又出手一次】
【幸亏有她】
看见这一条条帖子，她露出笑容。
左手捏住披肩，连窗外窥探的那道黑影，她都不在乎了。
……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捧着一块铜板，认真阅读。
旁边的泼泼雨和其他几个师兄弟，或钻到师父怀里，或蹲在桌子上，或蹲在师父肩膀，和师父一起看文献！
它们几个都暂时没了工作，马上就要被安排新工作内容……去种植南红豆！
“嘤嘤嘤！”
一想到这个，泼泼雨就眉开眼笑。
南红豆！超级仙草！狐狸山最顶级的种植项目！之一！
它缩在师父怀里，伸出狐爪，看一眼，洋洋得意。
“嗷嗷嗷！”
这项目，马上就要交到它爪里了！
白墨捧着石板，时而伸手摸摸徒弟们，眼睛却死死盯住石板上的文字。
“这次可真是，找对症了……”
这石板上，赫然刻了青月君侯记载的，南红豆种植方案！
【这一颗南红豆，既然留在青月丹宫，便与我们有缘】
【它应当扎根于厚土，崛起向苍天，饮下无尽肥料，结出颗颗红豆】
【而不是作为一颗干瘪的种子，躺在那小盒里】
【我曾在天宫，学过三种南红豆种植方案】
【第一种，穷种法】
【取龙蛇草三百斤，地秋兰五十斤……】
【……此法有八成几率，种活南红豆，养八十年，南红豆便可结果】
【第二种，富种法】
【取龙蛇草六百斤，地秋兰八十斤……】
【……此法有九成几率，种活南红豆，养四十年，南红豆便可结果】
【第三种，壕种法】
【取龙蛇草两千斤，地秋兰八百斤……】
【……此法有九成几率，种活南红豆，养二十年，南红豆便可结果】
【偌大丹宫，虽有药田广袤，但亦有人吃马嚼，耗费无数，一时半会儿，丹宫掏不出足够资源】
【我决定，从今日开始，筹备十年，积攒资源，争取十年后，能种下这南红豆……】
白墨看得直摇头。
这什么穷种法、富种法、壕种法……他都看过了，感觉都有些道理。
但他不准备采用。
“狐狸山的南红豆，配得上最好的。
“我们用自助法。”
狐狸山算力升级之后，药田再次提产，肥料和农药大的有！
“哼，直接给南红豆通几根管道，这些乱七八糟肥料，直接用管道给它送去，让它随便吃！”
看明白种法，想好了思路，白墨当即放下石板。
“好，我们说说这南红豆的具体种植。”
他身边的徒弟们，顿时两眼放光。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一道道火红色身影，蹿到桌案前，摆成一排，面向师父，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
叛臣之酒工厂。
办公室里。
几十个学生，或在调试摄像头，或在敲代码，或在查资料。
“唉？这个论文里提到一种图像算法，好像用到我们这里，刚好合适。”
兰芳芳和关悦铃，凑到万博城的电脑前，看这段论文描述。
“专门针对低性能优化过的算法，运行快，资源消耗小，连续运行，还能自我进化节省资源！
“这确实可以！”
“我们实现一下！”
众人翻着论文，一顿忙活。
劈里啪啦一顿敲，又试着输入一个测试集合。
“卧槽？报错了？跑不通？咋回事啊？”
恰在此时，白墨走进这办公室，站到万博城背后，弯下腰来，扫了一眼那篇论文，皱皱眉头。
“额……这文章里讲错了吧？
“你们看，这地方提取特征值矩阵……”
白墨说了几句，众人瞪大眼睛，想了许久，又低头在草纸上写写算算，顿时纷纷眉开眼笑。
“是哈，真的唉！”
“哈哈，不愧是白墨专家，一眼就找出问题了。”
“你咋看出来问题的？”
白墨打个哈哈，没有多说。
这算法，是早些时候，他在仙委会做专家任务时写的，他是原作者。
这算法保密度不高，被公布给学界。
后来好多人用它发论文，各种研究，各种分析，各种改造，一顿乱写，搞出来几十篇低质量灌水论文。其中灌水最狠、质量最次、甚至推演出错的一篇，好死不死被万博城他们给找到了。
白墨驮着狐狸徒弟菠萝包，正要离开。
突然被杨盏喊住。
“白墨，我妈说今天中午，想请班里同学一起吃个饭。你有空么？要不要一起来？”
班里同学都下意识看过来，看向白墨，很希望一起去吃这顿饭。
杨盏继续道。
“额……那个……仙兽喜欢吃炸鸡是吧？我妈订了西州大饭店，听说那家的葫芦鸡挺有名……”
葫芦鸡？
白墨肩膀上，菠萝包皱皱眉头。
那是什么鸡？
“葫芦鸡，是一种老式炸鸡！先炖后炸，皮脆肉嫩……”
白墨肩膀上，菠萝包看向师父，瞪大眼睛。
白墨愣了片刻，展颜一笑。
“好吧，那就不和你客气了。”
……
呼……
东郭市机场，风略有些大。
“去往西州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请各位旅客持登机牌……”
广播音中，苏白桃来到飞机舱门口。
她穿着一身旗袍，身材凹凸有致。
外加一条驼色披肩，垂下精致流苏，衬得她整个人，更是雍容华贵。
甚至机舱门口，妆容精致、身材高挑的空姐，在她面前都有些自惭形秽。
她左手捏住披肩一角，臂弯挂着小挎包。
右手捏着身份证和登机牌，给空姐看过后，便进入机舱内。
“祝您旅途愉快。”
空姐微笑着点头，又接待下一位旅客。
但恍惚间，又感觉刚刚好像没看清那张登机牌？
“不会出岔子吧？”
空姐下意识摇头。
“不太可能。
“检票口电子检票，通道又那么长，到处都是标识。
“不会有人上错飞机的。”
……
办公室里，杨盏坐在桌旁，给妈妈发去一条消息，告知她白墨专家也会去吃饭。
“哈，我妈说，她九点半飞机落地，到西州机场。
“十点半就能到西州大饭店。
“她问你们有没有啥想吃的菜，告诉她，她去点。”
旁边的同学们，立刻眉开眼笑。
“黄鱼！”
“什锦饺子！”
“红焖羊肉！”
“还有葫芦鸡，千万别忘了！”
白墨肩膀上，菠萝包看看这个提葫芦鸡的眼镜仔，感觉这家伙还挺懂事！
白墨笑着，心中却有淡淡隐忧。
“苏白桃，坐飞机来么？
“会不会在半空中被伏击？”
……
呼……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先生们，女士们，本次航班即将到达目的地……”
机舱里。
苏白桃躺在商务座，听着广播音，一手捏住披肩。
看到飞机舷窗外，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也浑不在意。
她这披肩看起来毛乎乎，像是毛料针织。外层甚至有淡淡珠光，看起来颇华贵。
但披肩的内侧，却写满了密密麻麻血色符文！
这不是她自己写成，而是古仙师父写成，给她保命用！
只要捏死了这披肩，她便什么都不用害怕。
……
办公室里，一群学生又开始劈里啪啦敲代码，已经把午饭的事情抛到脑后。
“这个修改之后，真的跑通了！”
“我的天，你们看，这内存占用，也太小了吧！”
“速度也好快啊，哈哈哈！”
“用这个算法，服务器压力就小很多。”
杨盏在旁边坐着，时而扒头看一眼，看不太懂，便干脆拉倒，掏出手机给西州大饭店的经理发去消息。
【今天的菜让主厨亲自做】
【尤其是葫芦鸡！】
【一定要新鲜的，现做的，别拿陈货糊弄人】
经理很快回复。
【好嘞，杨少您放心】
【我们店里从来没有陈货，哈哈】
【我马上安排主厨，现在去杀鸡】
……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本次航班已经抵达终点站……”
苏白桃下了飞机，进入航站楼，一手捏着披肩，高跟鞋在地面踩出踏踏声。
“哼，到西州了。”
她左右张望，没有再找到那条黑影。
果然，那东西没胆量在西州造次。
踏、踏、踏……她的高跟鞋迈着潇洒的大步，拐过几个弯，找见一处女厕所，走了进去。
进入一个小隔间，关上隔间门。
她下意识松开了捏住披肩的手，去动旗袍下摆，下意识要蹲下。
便在此时，看到厕所门板上贴的宣传画。
“唉？”
这宣传画，赫然是一座茫茫沙漠中的城市。
城市上方，几个大字，龙飞凤舞。
【银城欢迎你】
银城？
搞错了吧？
这不是西州么？
便在此刻，她脑海中，好像有一层壁障，“砰”的一声破碎了。
这一路的记忆纷至沓来……
她回想起，自己乘坐的飞机上，印着“春夏航空”几个大字。
“我买过春夏航空的票么？”
那种廉价航司，她从来都不会光顾啊！
她回想起飞机上的播报音。
“……本次航班已抵达终点站银城。”
啊？
在飞机上时，她为什么没听清？
她脑海中，突然响起古仙的声音！
“有符箓师！有符箓师一直在误导你！
“符箓本就是关于文字、信息和精神的仙术，你被误导了！
“快！捏住披肩！”
苏白桃额头冒汗。
所以说……此时此刻，她真不在西州？
她在银城？！
刷！
她的手飞快，摸向披肩！
但摸到的，只有自己滑溜溜的丝绸旗袍。
那披肩，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捏住！”
脑海中，古仙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掌心浮现白雾，白雾中有一张鲜红色符箓探出！
她正要去捏！
吱嘎……
厕所小隔间的门打开了。
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保洁员大妈，站在外面，伸手也去拿那张鲜红色符箓！
苏白桃额头汗水狂飙，她的手指已经很用力很拼命在捏合，但就是不够快，好像在做慢动作，眼睁睁看着保洁员大妈将符箓先一步抽走。
她梦境中，古仙一声怪吼！
“草！
“王侯血脉！
“起码一年前就觉醒了的，王侯血脉！
“画尺王侯！”
苏白桃流下泪水。
她不知道什么画尺王侯，只知道自己快死了。
她不知道这保洁员大妈究竟用了何种仙术，只知道自身的所有动作，都无比缓慢，像是慢动作！
她眼睁睁看着，保洁员大妈掏出一张狭长符箓，握住她的左手，要用这符箓绑她左手！
她娇嫩白皙的手，感受到大妈手掌粗粝的老皮！
她看到大妈口罩上面，一双老眼里的狰狞和笑意！
大意了，还是大意了！
中招了，还是中招了！
这些天里，她时时刻刻捏着披肩，就连洗澡都不敢松手！
结果此时，被骗到银城，她却误以为到了西州，放松警惕，松开披肩……这下子，真的要死了么？
便在此刻，她感受到，那只被大妈握住，即将被大妈绑上符箓的左手，小拇指指甲下面，突然又痛又痒！
这感觉她无比熟悉……是西州boss留下的大嘴花，要开出来了？

第322章 傻哔才信西州boss是序列七！
噗嗤……
轻轻一声响。
是藤丝从苏白桃指甲缝里长出来，又钻破大妈掌背，扎了进去的声音。
大妈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低头，看到自己戴着的橡胶手套，被那翠绿色藤丝扎破。
她看到自己粗粝的皮肤，被翠绿色藤丝扎进去。
她感觉这只手酥酥麻麻，内心突然恐慌。
“逃！”
她听着脑海古仙的声音，毫不迟疑，扭腰转身向后一步迈出！
刷……
这一步，竟然无视空间距离，无视厕所的墙壁，穿梭纷乱幻影，迈出去上千米！
于是厕所里，只剩了苏白桃，心脏砰砰乱跳，额头冒汗，余悸未消。
她没有低头，看不到自己左手。
但能感觉到，那根藤丝正快速缩回去，缩回自己的指甲缝里面，缩回成一颗种子，藏到她的肉里。
这种感觉又痛又痒，她已经很熟悉。
她腿一软，坐到马桶盖上，捂住脸哭起来。
抽泣着，泪水从指缝溢出。
梦境中的古仙大喜过望。
“哈哈，哈哈哈，她逃了，她跑了！
“她是不是察觉到了危险？
“仙委会的人要来？
“你也快点离开！”
苏白桃始终没低头，没看那藤丝。
古仙便也没看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白桃擦掉泪水。
走出厕所隔间，看到之前古仙给的披肩，被随意丢在地上。
她也不嫌脏，将这披肩捡起来，去到门口水池，拧开水龙头，“哗啦哗啦”几下，将披肩又洗干净。
拧干水，重新披上肩膀，重新步履从容，风情款款，雍容华贵。
西州不必去了！
她下意识瞟一眼自己的左手小拇指，那种子藏在指甲下面的肉里，看不到。
但她知道，那颗种子，一直在那里。
……
刷……
阴暗小巷里。
保洁员大妈喘着粗气，淌着冷汗，瞬间出现。
她一把撕掉口罩，大口喘气。
“呼……呼……那是什么东西……”
她脑海中，古仙同样气急！
“西州boss，在苏白桃身上动了手脚！
“他……
“你……
“你再看看伤口！”
保洁员大妈愣了片刻。
“我伤口没感觉了啊……”
她刚刚一步千丈，把它藤丝拉扯出去了。
古仙语气急切，来不及解释。
“看！切开看！”
保洁员大妈下意识低头，扯掉橡胶手套。
便见手背伤口只剩一点点血，不痛不痒，一切如常，完全不让人担心，甚至很让人安心……不对啊，明明是受伤了，怎么会觉得安心？怎么全无警惕感？
保洁员大妈瞪圆了眼睛，瞬间明白，那藤丝有毒！麻痹素、心理安慰素之类的毒！
她右手从口袋抽出一张符箓，轻轻一抖，将符箓抖得硬挺如刀！
噗嗤……
她从手背伤口一路往上切，让袖子和手臂血肉都迎着刀刃翻开！
果然看到，翠绿色藤丝，如血管，如神经，正钻过她肌肉于骨骼的缝隙，一路往上爬，从手背爬过手腕，从手腕爬上手肘，静悄悄，麻痹了她的神经与心理，要往她的肩膀爬去、向她的胸腔爬去！
“啊！
“你他妈是什么怪物！”
她嘶吼着，牙龈咬出血，挥符如刀，“噗嗤”一声，齐肩斩断这被入侵的胳膊。
啪嗒……
血淋淋胳膊落地。
那原本潜伏起来悄悄进攻的藤丝，竟是察觉到被割落，骤然抬头如疯狂的蛇！
古仙的嘶吼又响起。
“快跑！”
保洁员大妈捂住肩膀，一步迈出，远遁十里。
刷……
风声过后，穿梭扭曲幻影，她已经在几条街外的高楼天台上。
远远看见，自己留下胳膊和藤丝的那条小巷子，赫然爆发出密密麻麻翠绿色藤丝，塞满整个巷子，溢出来，将那条巷子淹没！
她打了个哆嗦，冷汗如雨。
“师父，我……”
“没事了，逃脱了。”
保洁员大妈心有余悸。
今天如果不是师父在，如果不是师父有千百年道行，看破西州boss的仙术，她怕是就要交待了！
“他……他是……他真的是序列七么？
“我……我知道丹道途径路断了，但我也是序列七，我面对他，这种感觉……”
古仙叹口气。
“他这仙术，你硬要说的话……确实也还在序列七的范畴。
“但一方面，序列七和序列七不一样。
“另一方面，你的王侯血脉，还没有完全觉醒。
“待你完全觉醒血脉，兑现天赋，自然会比现在强很多。
“而且，那个人……他……说他是序列七，我不信。
“枯草复生有多难，我不在丹道途径，我不知道。
“但那黄泉鬼门，我也曾探过……
“丹道的序列七天才仙人，我也曾见过……
“总之……别的傻哔可以当他是序列七。但我们师徒，不可以那样想。我们不当傻哔。
“快走吧，银城与西州太近，不是久留之地！”
……
办公室里，白墨坐在椅子上，抱着徒弟，正看一份文件，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
掏出看，却见是仙委会大群里，苏摇摇发来照片。
【银城发生仙术大战】
【图片】
照片里，是那藤丝爆炸生长的小巷子。
白墨面无表情，心中略有郁闷。
这保洁员大妈还挺贼的，竟是直接把自己胳膊剖开？
留给苏白桃那种子，也不是啥好货，功能略单薄。
这一次，让那保洁员大妈逃掉，只能说……算她狠！
大群里，陈书会长、张教授等人，一个个却都挺兴奋。
【这是西州boss，又出手了！】
【赶快让物料科，去现场采集！】
【我这就找人写新闻通告，让黑暗侧的家伙们看看，西州boss也是兼顾银城的！】
【我已经安排直升机了，这就过去！】
吴轻芸坐在旁边，也盯着手机，看得心驰神往，心中好奇，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何等程度大战，何等仙术，何等凶险？
白墨关掉大群，签了几份文件，拿给方小雨，便打开平板电脑，继续刷文献。
又过了十几分钟，仙草实验班有同学，刷到最新通告。
“我的天，刚刚银城又发生仙术大战。”
“伤亡如何？”
“不知道啊，好像说没有伤亡，但是藤丝把一条巷子给淹没了。”
旁边的杨盏，面色古怪。
刚好捧着手机，又看见他妈妈发来的消息。
【我临时有事，不去西州了，你帮我招待好同学们】
杨盏皱皱眉头。
【银城那个新闻，和你有关系么？】
【妈你没事吧？】
【受伤了没？】
便见他妈发回来一张自拍，坐在机场贵宾候机室内，面色红润，盖着披肩，雍容华贵。
【我能有什么事？】
杨盏表情黯然。
他妈妈的自拍，把身后杯子上“银城”字样给露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他妈妈果然是去了银城。
他眼眶湿润，装作擦眼屎，偷偷抹掉泪水。
【妈，你注意保重身体】
【不要太拼命啊！】
苏白桃立刻回复。
【拼个屁的命，你妈我活的有滋有味，舒服的很】
【儿子，我这里看到一首诗，还挺有意思，哈哈哈】
【图片】
却是苏白桃，随手给儿子拍了机场贵宾室里的一册诗集。
那是一首现代诗。
【致橡树】
【如果我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杨盏看得莫名其妙。
他妈妈是东郭幕后boss，镇守一方，生杀无数，怎么会突然对这种现代爱情诗感兴趣？
【妈，你意思是，让我自立自强？】
【傻儿子，我是想说，做凌霄花有什么不好？】
【不攀高枝就到不了那个高度】
【该攀高枝，就要攀高枝！】
杨盏被气笑了，这是什么谬论？
仙术时代来临前，他妈妈是白手起家的连锁医美院长。
仙术时代来临后，他妈妈是镇守一方的幕后boss。
怎么会说这种话？
笑着笑着，他突然流泪。
突然明白了妈妈的意思。
凌霄花需要攀援，才能登上高处。
而如今的东郭市，正需要这样一朵开在高处的花。
他猛地起身，躲着同学们目光，去到办公室门口，拐进了厕所，扶着洗脸盆，捂住嘴，无声痛哭，泪流满面。
……
狂风吹拂。
乌云遮天。
青铜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摆个舒服的姿势，仰躺着，双眼微微闭合，查看苏白桃提供的情报。
便见还是那张写字台，还是那纤长的手，执笔写字。
【感谢老板！今天差点就栽了，多亏您！】
白墨扯扯嘴角。
这种话大可不必说。
【今天被她抓住时，我真的吓坏了，我的动作变成慢动作，甚至手指捏合，都变得无比缓慢】
【为什么您的藤丝，能生长那么快？】
白墨皱皱眉头。
这个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不懂就拉倒吧。
【我有一种直觉，她并不是想杀我】
【她把那符箓绑到我手腕上，似乎是想要活捉我？】
【之前四春的战场，我不了解详情，有这种事情发生么？】
【四春的幕后boss，是不是也差点被活捉？】
到这里，情报就写完了。
白墨断开链接，微微思量。
“活捉？
“好像……也还真有那么层意思？
“这些新冒出来的王侯血脉，活捉仙术师，想要干嘛？”
突然，大殿里传来脚步声。
“嘤嘤嘤！”
原来是负责种植南红豆的泼泼雨，一溜烟冲进大殿，停在桌案前面，狐言狐语，比比划划，给师父报告。
“嘤嘤嘤，嗷嗷嗷嗷……”
白墨大致上看完。
“你的意思是说，南红豆出芽了？有你狐爪那么大的芽？”
泼泼雨点点头，挺起胸膛，洋洋得意。
“很好，哈哈。
“今天出芽的话，是正常的。
“出芽有狐爪那么大，说明种的很好！”
泼泼雨走后，又一辆汽车停在大殿门口。
刷……
却是圈圈胡，举着一摞石板，兴冲冲跑进来！
“嘤嘤嘤！”
青铜面具悬浮在侧，追着圈圈胡，眉开眼笑！
这一批，又是它帮助圈圈胡挖出来的，君侯留下的秘籍！
又能给白墨带来一些震撼了！
蝴蝶结和小大眼，接过文献，开始清洗。
三只狐狸都知道这些文献怎么回事，时而歪着脑袋，瞅着青铜面具坏笑。
白墨也略有点尴尬。
待到文献洗干净，拿到手里，果然落款又是君侯不愿意暴露的马甲【无聊小通闻之师】。
他收起表情，捧着文献，在狐狸徒弟们古怪的目光中，在面具得意的注视下，开始阅读。
君侯这些文献，确实有整活儿的成分，但也有价值，也有干货。
【……今日，君侯又批戎装，又捧丹炉，又奉天条，前去围杀叛国王侯】
叛国王侯？
还有这种说法？
古仙朝的九国，每个国家一条途径。
叛国的话，去其他途径的国度能好混么？
那不是很扯？
【君侯的戎装真帅啊，看得我都想给她生孩子】
这句被白墨跳过忽视。
【很多事情，君侯也才刚刚知晓】
【比如说，王侯血术，实际上是压榨血脉亲人的仙术】
【一代王侯，几千载寿命】
【被压榨的血脉亲人，却都活不过三百岁】
【身为王侯，一生几度生离死别，自身容颜不老，身边却常常旧貌换新颜，新人换旧人，在岁月中，干了泪水，厌了悲欢】
【也不怎么快活啊】
【君侯已经决定，这一生，不做王侯】
王侯血术，压榨血脉亲人？
压榨不亲的人，不可以么？
白墨咂咂嘴，皱皱眉，继续往下看。
【事实上，王侯血术生冷不忌，压榨谁都可以】
【但九国天条共同商定，王侯血术只榨血脉亲人，不牵扯旁人】
【违背此律者，视同叛国，天下共诛】
啊？
白墨看了几遍，想了许久。
“所以说，古仙朝以此天条，挟制王侯血术，保护普通仙人？
“如果没有这天条，王侯们肆无忌惮施展血术，压榨普通人……王侯越来越强，普通人越来越弱，或许古仙朝就变了样子。”
白墨心中感慨。
这古仙朝，虽然血腥野蛮，但许多规定，许多制度，也确确实实在努力体现公平，维持平衡，在努力让这个文明能一直发展，一直延续下去。
但……
“王侯血脉来到今天，没有天条挟制，压榨普通人也不会被视若叛国，没有天条仙人前去围杀，这……
“也难怪他们想活捉苏白桃，想活捉四春市的幕后boss。
“原来有这么一层原因。”

第323章 狐狸山不差钱，桀骜的高序列文字
乌云之下，狂风吹拂。
狐狸山脚下，黄金位置，一片肥沃药田中。
十只狐狸，或守着石槽，捧着石锤摏药，或拎着铲子在松土，或检查刚刚铺设过来的水肥管道。
“嘤嘤嘤！”
泼泼雨再次提醒师兄弟们，走路一定要小心！
刚刚破土而出的南红豆嫩芽，还很弱小，别给一脚踩了！
“嗷嗷嗷！”
菠萝包也提醒师兄弟们，走路一定要把尾巴抬起来！
万一尾巴不小心甩到，南红豆嫩芽绝对遭不住！
刷……
一辆汽车驶来，白墨下车，带着背带裤、蝴蝶结和小大眼，进入这片药田。先笑着转一圈，看看徒弟们的工作。又用神识，集中到那棵南红豆，观察一番。
种子刚栽种下去的时候，他便观察过。
此时又观察，又有新的感悟。
旁边泼泼雨和几个师兄弟，围着这小小的嫩苗，挖出一个巨大环形坑。
一桶又一桶金黄色药汤，不要钱般倒了进去。
这东西发育速度很玄学。
营养充足，发育就能快一点。
说白了……需要烧钱。
“也刚巧，我们狐狸山产业升级，暂时不差钱。
“尽管给我怼上去。”
狐狸徒弟们略有些心疼……这一桶桶金黄色药汤，是狐狸山最顶级的十六号肥料，寻常药田一亩一月一桶，就已经足够。
此时，给这南红豆，一桶又一桶倒下去。
这南红豆嫩苗吸收到多少营养尚且不好说……但它周遭的土壤，已经肉眼可见，被浸染成油润的金黄色了！
“嘤嘤嘤！”
心疼归心疼，泼泼雨狐爪动作丝毫不慢，“哗啦”一桶，又倒进这环形沟里。
喂给南红豆的肥料，那都不是普通消耗，那叫投资！
投资必须舍得！
“等南红豆结出新的种子，产出本源仙气，我这种子容器，估计也就成了。”
……
夜风呼啸，夜色深浓。
宿舍大殿里。
白墨和狐狸徒弟们，又开始今天的电视购物。
“这椅子，也是刑具？”
白墨躺在一张大摇椅上，舒舒服服，如在云端。
有点弄不懂，这玩意儿，也是小火山偷来的刑具？
十几个狐狸徒弟，都跑来这椅子上挤着，或躺进师父臂弯里，或躺在师父肚皮上，或挤到师父肩头，和师父一起看直播，一起买东西。
“嘤嘤嘤！”
刑具不刑具什么的，它们也不知道，反正是造出来了！
抢不上位置的徒弟们，也纷纷凑过来，尽量离师父近一些，坐在地上一起看直播。
便见今天的小庙里面。
铁十八正满脸紧张，在问秘书话。
“你确定？
“那金属软索，模具被西州boss买走了？”
秘书在旁边，拎着小冰箱，亦是脸色苍白。
“是……是啊。
“一杯鱼腥味的灵药，就在这小冰箱里呢……额……”
铁十八愣了片刻。
“完了，卖出去假冒伪劣产品啦。
“那金属软索，那个模具……是不能用的。
“用它制作出来的软索，强度完全不达标啊！”
……
狐狸山上。
白墨和徒弟们，都莫名其妙。
一根纯粹有细密金属零件组成的绳子，被徒弟们送到白墨手中。
没错，狐狸山的山寨工厂，效率极其之高，这玩意儿已经造出来了！
白墨低下头，摩梭这绳子。
便见这东西，冰凉光滑，表面细小的零件像鳞片，质感像一条金属蛇。
他轻轻拉扯，试试强度，发现这绳子居然很不错，形变越大，强度越高，弹性也越大！
“唉？这不是挺好的么？”
狐狸们也纷纷莫名其妙。
圈圈胡和白耳朵，没抢到师父身边的位置，坐在师父身前的地上。
此时也都很迷糊。
这绳子没问题啊！
这是它们挖掘团队的新款高空安全绳，用着挺好啊？
白墨和徒弟们，抬起头，看向画面。
便听铁十八愁眉苦脸。
“这绳子……其实是上京的顾教授设计出来，是很牛的设计。
“可关键……我们的合金材料，达不到这绳子要求的强度啊！”
这件事，设计之初，大家都没发现。
等绳子开始试产，大家才察觉不妙！
可察觉不妙时，一份模具，已经在小庙里被买走了！
“西州boss，他如果用这玩意儿，他用的金属……唉！万一把他给坑了，那可就尬住了！”
此时，铁十八坐立不安，皱着眉头，咬紧槽牙，思考该如何补救这种事。
……
狐狸山宿舍大殿。
白墨恍然大悟。
“金属强度？”
这是小事！
狐狸山的仙道金属，强度远超现世合金。做出来这绳子，质量杠杠的。
铁十八瞎操心了。
恰在此时，旁边的大口袋，又相中一套模具，端着一杯“鱼腥草苹果皮辣椒水”，拉着师父袖子，狐言狐语。
“嘤嘤嘤，嗷嗷嗷嗷嗷……”
白墨笑着点头。
“刚好，去吧。
“把那套模具买回来。别让铁十八担心。”
……
徒弟们已经在眉开眼笑，狐爪把玩新买回来的模具。
铁十八那边也重新放松下来。
白墨坐在躺椅上，却突然灵觉触动，收到王鳄送来的情报。
“又怎么了？”
他闭上眼睛，视野中出现王鳄的笔记本。
便见一行字迹，略带潦草。
【黑暗之王被袭击了】
【好在敌人存了活捉的心思，让他寻到机会逃脱】
【目前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他生死未卜】
【袭击他的人，疑似王侯血脉，施展非常诡异的仙术】
白墨皱皱眉头。
这小子？
连他也险些翻车？
在白墨的预估中，这位黑暗之王，实力应该仅次于吴剑先，属于非常强的老牌序列七。
正思考，突然听到徒弟们的声音。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回过神，抬起头，循着徒弟们的狐爪，看向半空中画面。
却见铁十八在山顶，正在接货。
接收直升飞机送来的几大块金属板！
那金属门板大小，黑不溜秋，瞅着眼熟。
大口袋在旁边，拉扯师父的袖子。
“嘤嘤嘤，嗷嗷嗷嗷！”
那是不是狐狸山的仙道金属啊？
白墨仔细瞅了半天。
“额……和我们狐狸山的仙道金属，是同款。”
大口袋和旁边的背带裤、小金箍等徒弟，都瞪大眼睛，开始着急！
“嘤嘤嘤？”
“嗷嗷嗷？”
那怎么能说不是狐狸山的东西呢？
白墨连忙解释。
“这东西不值钱！”
狐狸们纷纷恍然。
不值钱？
好吧，那可能确实不是狐狸山的东西。
“但……现世哪来这玩意儿？”
……
山顶上，晨雾尚未散尽，晨风冰冰冷冷。
几个工人，把仙金金属板摆放到地上。
这金属板门板大小，每一面都盖着黑布。
“这就是……刚缴获的，敌人运输的金属板？”
负责押运的仙术委员，向铁十八解释。
“没错。
“这个板，有点特殊……它……它不能看，看了会头晕。
“仙委会一致决定，干脆不管板上的内容，把它送来，给你们打造些优质工具。”
铁十八本就是仙器途径的，自然认识这种金属。
至于说板上的内容不能看？看了会头晕？
他下意识抬头，看一眼天空。
果断弯下腰，将板面的黑布掀走。
便见板上，刻录了密密麻麻的序列文字，这些文字都是象形文字，但极其古怪，一笔一划一撇一捺，都像是虫子在爬！
咔！
金属板上，又出现一道裂痕！
啪！
金属板上，又崩飞一块碎屑！
铁十八摇摇晃晃，两眼昏花，赶忙闪到一旁去，闭上眼睛。
“这……这到底是什么？”
板上刻录的文字，他还真不能看，看了就头晕！
而且，这仙道金属板，以它的恐怖强度，似乎还不足以承载这些文字！
刻录了这些文字后，仙道金属板不断开裂，不断崩碎。
到如今，版面已经烂糊糊，字迹也看不清楚。
就好像那些文字，不甘心屈居于这金属板，要挣脱这板，要从板上离开！
……
狐狸山宿舍大殿。
狐狸们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
这文字它们不认识……当然，不管什么文字，它们都不认识。
但这么牛的文字，嫌弃载体的文字，它们还是第一次见！
它们纷纷看向师父。
却见白墨脸上的表情，和它们一样懵逼。
“这是什么玩意儿？
“该不会是……某条途径中的，高序列文字？”
高到一定序列之后的文字，会有这种特异么？
白墨也说不上来。
但据他对序列文字的理解，这事儿还真说不定！
“所以，这金属板上承载的，是古仙们互通的信件？是古仙们传递的信息？
“本来在这金属板崩碎之前，送到对应古仙手里，这传信便完成。
“可没成想，这信，被仙委会截胡了？”
白墨瞪着眼睛，又搂了一眼那石板上的内容。
他倒不至于头晕……但确实认不出那种文字。
“这信的内容，估计就无解了吧？”
……
一大早。
办公室里。
方小雨正给电脑开机。
白墨抱着徒弟叉烧包，看着手机屏幕，一脸震惊。
是莫兰悠发来的消息。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仙委会截胡了古仙的信？】
【那信的内容，我们已经知晓了！】
叉烧包缩在师父怀里，看着手机屏幕，同样一脸震惊！虽然它看不懂手机上的消息，但它能看懂师父的表情，此时在学师父的表情。
“这……”
怎么知晓的？
仙委会背后，有靠谱的高阶古仙？
【是宋阴，宋阴把运货那小子的嘴巴，硬给撬开了！】
【那小子说，这金属板上记载的，是王侯血术的资料！】
【但是不确定靠谱不靠谱】
【那小子被整的有点惨】
【在宋阴的刑房里，他什么都说】
【就算你问他王侯血术是不是他发明的，我估计他也会点头】
白墨扯扯嘴角，不知该如何评价。
但，若说这信上的内容，是古仙在交流王侯血术的知识，那倒很合理！
王侯血脉渐渐觉醒，古仙们的弟子中，或许便有此类血脉。
但有这血脉弟子的古仙，未必曾研究过对应血术。找其他古仙互通有无，便很合理了。
白墨正要关掉手机，继续刷论文。
便见莫兰悠又发来一篇帖子。
【快看这个，刚刚的热帖，在论坛里火速冲上去！】
白墨打开看，却见这帖子口气挺大。
【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王侯血脉渐渐觉醒，他们修炼速度更快，好多序列七的修炼，可直接跳过】
【他们还拥有更强的王侯血术】
【在他们面前，老牌仙术师已经不够看了】
【各个地区的幕后boss，最近频繁被他们攻击】
【四春、东郭的已经落败】
【甚至黑暗之王，也已经落败】
【幕后boss们都落败，仙委会更不好使，新的时代，混乱时代，血腥时代，即将来临！】
下方有很多回帖，都以嘲讽为主。
【纯危言耸听，四春到现在还好好的，没看到谁落败】
【哈哈哈，我们东郭也很稳定啊，屁事儿没有】
【王侯血脉又怎么了？血脉强了不起啊？老牌的强者能先一步混到序列七，能占领先机，哪个没有两把刷子？你知道人家怎么变强的？】
【咱就说黑暗之王，虽然是个大通缉犯，可他能最先一批达到序列七，就绝对有本事！】
【别和我杠，我不知道他怎么起来的，但反正他就是先起来了】
【也许他是古仙亲儿子，也许他天赋异禀，也许他特别刻苦特别拼命，也许他有特殊机缘，反正，他绝不是弱者！】
【就算他没有王侯血脉，他也必然有变强大的理由！】
这一回复点赞特别多。
甚至白墨看了许久，品了半天，也感觉好有道理。
能够最先抵达序列七的一批人，天赋强也好，资源足也好，抱大腿也好……无论如何，必然有那么一个或者多个，能够变强大的理由！
只不过，这帖子是谁发的？
散布这种消息，意欲何为？
便见莫兰悠又发来消息。
【破案了，这帖子竟然是黑暗世界发出来的！】
【他们是不是想恐吓民众，扰乱我们仙委会的军心？】
哦？
白墨咂咂嘴。
他不这样想。
在他直觉里，反而认为，黑暗世界这是在善意提醒！
提醒仙委会，王侯血脉已然来袭，要小心应对！
“黑暗世界不想看到王侯血脉做大？
“他们……也害怕了？”

第324章 蛊虫痛饮叛臣之酒
呼……
夜风冷冷。
叛臣之酒工厂大院里，却灯火通明。
一排排露天烧烤炉上，炭火通红，牛排、香肠、鸡翅等琳琅满目的食材，都滋滋冒油。
工厂的全体工程师、化验员、行政、工人，都欢聚于此，三五成群，吃吃喝喝，欢声笑语。
“这个牛排好像不便宜啊！”
“白墨专家真舍得！”
“卧槽香肠味道也不一般。”
“来，老王，干一杯！”
坐在餐桌旁，张教授端着酒杯笑眯眯道，“白墨专家，要不要讲两句？”
白墨坐在旁边，擦擦嘴角的油，笑道，“算了，您来讲吧。我不太习惯。”
这种场合讲话，确实太尬了！
但张教授却毫不尴尬，果断起身，抄起话筒，清清嗓子。
“大家晚上好！”
他这一声，立刻引来全场目光。
经验丰富的老员工，已经放下烤肉，掏出餐巾纸，擦干净手上的油。
“我是张业，首先代表仙委会，代表白墨专家，欢迎大家前来……”
顿时，全场掌声如潮！
哗啦啦啦啦……
白墨扯扯嘴角，感觉挺尴尬。
却见蹲在他怀里的狐狸徒弟叉烧包，不知何时，已经放下爪里的牛排，也在昂首挺胸，满脸得意，跟着“呱唧呱唧”鼓掌。
“嗷嗷嗷！”
师兄弟们早都说过了，这家工厂，和小火山军工厂差不多性质，也是狐狸山的下属单位。
在这工厂里，师父要高冷，把范儿拿捏住。
但太高冷了，容易让人感到疏远，它作为师父的亲徒弟，便要稍微热情一点，和大家拉近距离！
这掌声，是属于狐狸的人情世故！
便听张教授继续道。
“今天这场庆功宴，为我们全体员工举办！
“短短半个月，我们完成了所有的研发、测试、生产，甚至已经生产出大量的叛臣之酒，送往九州各地！”
潮水般的掌声里，张教授咧嘴笑着。
“大家可能不知道，这叛臣之酒，初步展现威力。
“已经帮助我们，拿下十四个蛊师途径的歹徒！”
全场掌声如潮！
“甚至帮助我们，拦截了古仙的信件！”
全场更是惊呼加掌声。
“好！”
“厉害！”
“哈哈哈！”
……
站在角落里，虫爷和白净的年轻人，听着张教授讲话，也啧啧感慨。
“这个东西，好像是挺厉害的。”
白净年轻人，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梳着背头，像个商务精英，斯文败类。
“虫爷，你不也是蛊师么？
“你不怕叛臣之酒啊？
“你没虐待过自己的蛊虫？”
虫爷冷哼一声。
“我和那种蹩脚底层蛊师不一样！
“虽然我只有序列九，但我从不虐待蛊虫！”
他指指自己墨镜后面的独眼眼窝。
“从来都是蛊虫虐待我！”
白净年轻人愣住许久。
“额，虫爷……牛逼。”
虫爷咧嘴笑道。
“嗨，这才哪到哪，你不是蛊师，你不懂我们这个行当的门道。
“我先去找白墨专家谈事情。
“谈完之后问问他愿不愿意见你。你稍等哈。”
说完，虫爷便起身离去，找白墨了。
把这白净青年独自丢下。
……
“白墨专家！”
虫爷咧嘴笑着，拎着个箱子，凑到白墨身边坐下。
他是今天的食材赞助商。
“吃得还满意吧？”
白墨笑着，倒一杯酒递给虫爷。
“有人赞助，不用自己花钱，那当然吃得满意。”
便见虫爷神秘兮兮。
“你们这个厂，还缺不缺资金啊？
“需要找代理么？
“我这有个现成的代理方案。”
白墨和刚讲完话的张教授，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这个……还真不需要找代理。
“我们产能确实不低，足够供应九州的所有仙委会。
“但也仅仅能提供给仙委会。
“如果说放开购买的话，那产能不够啊……”
虫爷摇摇头。
“当然不能放开啊！
“我是打算，做点高端生意。”
他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一件青铜小香炉。
“我是打算吧，卖点古董！
“这个古董香炉里面，填点工厂的边角料，再随便去放放风，吹吹牛……
“有效果没效果的，倒是不重要，这种事情，全靠买家脑补和想象！
“我们主要卖古董香炉！
“卖一尊算一尊，卖不出去就拉倒。卖出去了，就给工厂补充点资金，给工人们发一笔奖金。
“这年头儿，大家都不容易……”
张教授听得晕晕乎乎。
之前他和虫爷接触不多，到今天才知晓，虫爷还是这方面人才！
他皱皱眉头。
“关键……你这个香炉，这个古董……”
他伸手摩挲一下。
“上面这个铸造留下的茬子，还是个新的，这……”
虫爷尴尬一笑。
“这……唉，这我们也没办法。
“古董行业是这样的。
“我们说的明明白白，说是上周的。
“客户听得眉开眼笑，说是商周的。
“我们也强调，这卖的是工艺品！
“他们都明白，说是古代工艺品！
“这……唉，我们也很无奈的。”
白墨扯扯嘴角。
思量一番。
工厂边角料的话……多多少少带点药效，土豪们买回去，不至于杀伤蛊师，但若真遭遇蛊师，足以闹出动静，惊动仙委会。而且，这边角料浪费也是浪费，拿去给虫爷卖了，给厂里工人们多发一笔奖金，好像也不错？
几个人都不死板，埋头商量一番，便将此事初步敲定下来。
虫爷喜滋滋收了这小香炉。
又问道。
“白墨专家，我有个花鸟协会的朋友。
“其实我和他不太熟，以前在花鸟协会碰过几次面而已。
“他……额……好多年前帮过我几回。
“他说，想托我带他，和您认识认识。
“这家伙在四春，买卖干得挺大，搞电子设备的。
“您需要见见不？”
白墨当即点头。
见一面自然没啥不可以！
……
“刚才没吃大蒜、韭菜吧？”
虫爷拉着王吴山，来到桌旁坐下。
这王吴山很自来熟，坐下咧嘴便笑。
“张教授！白墨专家！哈哈，我在网上经常看到你们照片，今天看到真人了！
“我是四春那边搞企业的！
“以前在花鸟协会，和虫爷有点交情。
“今天来见见白墨专家，没别的想法，就是一个崇拜！”
白墨尴尬一笑，和王吴山碰杯，抿了一口酒。
便见这王吴山，又掏出手机。
“我能加您个微信么？”
白墨当即掏出手机，要去扫他二维码。
“可以！”
唉？
白墨赫然看到他手机上，微信昵称是，“文件传输助手”。
……
叛臣之酒仓库里，灯火通明。
天花板密集的led灯珠，投下的光，甚至照得这仓库没有影子。
一桶又一桶叛臣之酒，刚刚生产好，贴了标签，还没来得及发往九州各地。
天花板的摄像头，更是密密麻麻，不要钱一样，视野全覆盖，把这些桶监视得死死的。
但摄像头却没能察觉，一大波透明的小虫，如潮水一般，从仓库门缝的胶条里挤进来，贴着地板快速爬行。
它们太小、太透明，以至于没能触发摄像头报警。
它们每一个，都听到主人悲愤的神识传音。
“所有蛊兵！
“马上，我就带你们回四春去，复仇！
“死去的长辈和亲人，它们的虫灵，都在看着你们！
“下一代的虫卵，还没孵化出来，还在等你们守护！
“此战之后，所有蛊虫，待遇提升一阶！
“战死者，待遇自动承袭给下一代！
“现在，开始复仇的第一步，去那些桶里，每个桶只喝一点点。
“去那些桶里，把这叛臣之酒，复仇之酒，给我饮下去！”
……
酒厂前院。
酒肉飘香，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白墨加了这王吴山微信。
“哈哈，昵称很有意思。”
王吴山咧嘴一笑。
“嗨，喜欢恶搞，嘿嘿。
“白墨专家改了备注啊，千万别把重要文件发我这里来，我可担待不起，哈哈哈。”
众人都笑起来。
这王吴山很健谈，说起白墨专家的事迹，竟如数家珍。
“白墨专家当仙术专家的时候，我就有关注，那时候已经很猛了……”
他临来之前，做过功课，把网上能查到的所有的白墨的资料，全都给背下来！此时侃侃而谈，胡吹乱捧，只求为自己的蛊虫争取时间。
没错，这王吴山，便是刚刚落败的四春幕后boss！
他耗费巨大人情，托虫爷带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白墨，而是为了去仓库里，偷那叛臣之酒！
白墨笑着，神识如无形之风，扫过王吴山的身体。
他这皮肤外面，竟然还有一层伪装，能瞒过普通人的神识，让别人把他当作普通人。
但瞒不过白墨。
白墨的神识穿过他光鲜的衣服，穿过他白净的皮肤，去到他体内，看到他的筋骨，看到他的心肝脾肺肾……很少有囫囵的了。他的体内，几乎每一处都如同车祸现场一般，或撕裂，或破碎，或腐臭，或烂掉……这都是之前那一战，留下的伤势么？
一只只蛊虫，在他体内钻来钻去，帮他修复伤势。
或是小虫，钻进他发黑的肝脏，咬掉黑臭的细胞组织。
或是小蛇，缠绕在他骨头上，用身体帮他绑住骨头裂缝。
或是螯虫，用夹子捏着蛛丝，在缝合他脾脏的伤口……
“……白墨专家的仙兽，还能破邪是吧？
“我在白墨专家粉丝群里待了很多年，这些我都知道，嘿嘿。”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一边远程操控蛊虫。
……
仓库里。
一只只透明微小蛊虫，已经沿着酒桶的外壁向上攀爬，越爬越高，爬向桶口。
它们都听到主人的神识传音。
“我是蛊师，你们是蛊虫。
“但我们并非仇敌，我们都是一家人！
“这叛臣之酒，你们尽管喝下去，都喝满满一肚子吧！
“若是哪个，喝了这酒，想要来找我复仇，那我也绝无二话！”
蛊虫们心智简单，只能听懂最基础的信息。
此时一个个，爬过直线，冲上酒桶，都毫不犹豫。
它们不知道的是，如风一般无形，如纱一般轻柔的神识，已经覆盖过来，覆盖整个仓库，覆盖每一只蛊虫。
……
前院宴会上。
张教授和这王吴山，也相谈甚欢。
“现在网上流传，说你们四春的幕后boss，被王侯血脉击败了，以后四春可能会失守，可能会陷落于黑暗。
“你们这些企业家，大老板，都怎么看待此事？”
王吴山嘿嘿一笑。
“我算啥大老板，虫爷才是大老板，白墨专家才是大老板。
“我们四春这个幕后boss……唉，其实我不相信他输了。
“我觉得，他应该还在守护四春吧？
“就算他输了……”
说到这里，王吴山的眉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就算他输了，他也一定会想办法赢回来！
“他已经守护四春好多年了！
“我相信，他不会放弃四春，他还会想守护四春更多年！”
虫爷嘿嘿一笑。
“你对他评价很高啊？
“说得好像你认识人家似的。”
王吴山嘿嘿笑。
“那哪可能？咱上哪认识人家？”
他正打着哈哈，却见坐在桌子对面的白墨专家，抱着仙兽狐狸，突然展颜一笑。
“说的很好。”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让他的蛊虫主动喝叛臣之酒，究竟意欲何为……但这个忙，可以帮。
……
仓库里，王吴山的蛊虫们，正在向酒桶攀爬。
最快的已经爬到桶盖，正找缝隙想钻进去。
慢些的还在桶身往上爬。
最慢的则在地板，密密麻麻，千千万万，亦向着酒桶出发。
“此回四春复仇，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打赢，要么战死。
“每一只蛊兵，都没有第三种命运。
“而我身为蛊师，也没有第三种命运。
“或许，这是我和大家最后一次一起喝酒。
“大家都给我使劲喝，痛饮此杯！”
便在此时……
仓库里的灯光，突然有些许黯淡。
仓库里的空气，味道发生变化。
越来越多蛊虫，都察觉到不对劲。
王吴山的神识，也渐渐察觉到异常。
“这……这是……”
仓库的空调、门缝、窗缝、地板缝隙，都在涌进来一股又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酒气！
王吴山的神识呆楞住。
“这……难道是……是被发现了？
“是西州boss么？
“呵，哈哈，哈哈哈。
“所有蛊兵听令，不用去偷喝工厂的酒了，就在原地，给我吸，吸这空气里的酒气！
“有贵人要帮我们！”
……
前院。
王吴山坐在餐桌旁，呆愣片刻。
此番战败，一路逃亡，提心吊胆，悲愤憋屈，心中积郁痛苦，但他都忍过来。
倒是今夜，突然受到来自西州boss的帮助，让他一时间忍不住，竟双眼湿润，流出泪水。
他反应速度极快，立刻咧嘴笑道。
“我看见白墨专家，看见偶像，是真的激动，真的难以自持！掉小珍珠了，哈哈哈，大家别笑我。”
张教授扯扯嘴角。
虫爷更是皱起眉头，重新打量王吴山……这小子为了和白墨专家套近乎，拍马屁，硬是平地整出几滴泪水，果然有点东西！

第325章 异常来袭，宋阴的警觉
宴会上，王吴山喝干一杯酒，放下杯子。
“其实我这个人，最崇拜的就是科学家！
“我不崇拜学术混子，我只崇拜真正的科学家……”
旁边的白墨和张教授，都略有些尴尬。
白墨不动声色，没去看张教授。
张教授咂咂嘴，心中思量……仙术时代来临前，他还是很能出成果的，好像也不太算“学术混子”。
一群人聊着聊着，王吴山突然放下酒杯，看看手机。
“我今晚九点的飞机，飞回四春去。
“公司有点急事儿！
“白墨专家，今天就聊到这儿吧。
“再见！”
说完，他便起身离去，行色匆匆，穿过人群，消失在夜色里。
留下张教授和虫爷面面相觑……这小子什么情况？
花费偌大人情，见到白墨专家，胡吹一通，啥正事都没说，还提前离场了？
白墨也很无语。
这小子口口声声说崇拜白墨专家，结果他的蛊虫刚喝饱了叛臣之酒，他就立马起身溜了。
说什么崇拜，都是假的……
还是说……他一刻都等不及，想尽快回去四春，去报仇，去守护那座城市？
白墨咂咂嘴，抱着徒弟，抿一口葡萄酒，又和虫爷、张教授继续聊天。
“虫爷，这个王吴山，到底是你什么人？”
虫爷咂咂嘴，略有些难为情。
“是仙术时代之前的交情。
“那年，我去四春做生意，不小心翻车。被那边的土豪扣下，要剁我一条手。
“当时花鸟协会的朋友，帮我找到他，他出面捞了我。
“这个人还是很讲义气的！”
白墨咂咂嘴。
果然，仙术时代来临之前，虫爷就已经不是啥安分生意人了。
一群人吃着喝着，白墨口袋里，手机又震动。
又是莫兰悠，发来了消息。
这货每天高强度上网冲浪，总是第一时间把热搜转发给白墨。
白墨看向他这次转的帖子。
【西州boss会不会被王侯血脉攻击？】
【感觉不会吧，王侯血脉有那么强？那我们的社会岂不是离崩溃不远了】
【你们想啊，如果在古仙朝，王侯血脉是啥，是王侯！起码也是王侯家的小王爷小爵爷啥的。】
【西州boss是啥，天才仙人？一方豪强？】
【西州boss能不能赢，这感觉很难说】
白墨扯扯嘴角，没有搭理这帖子。
正要再吃一块烤牛肉，突然手机又弹出消息。
这次，倒不是八卦，而是西州仙委会的高层群里，有人发消息。
张教授那边也收到了，面色凝重。
虫爷很机灵，瞬间反应过来，端着酒杯起身，笑呵呵去找其他人聊天。
白墨看向那群里，却见是宋阴发的消息。
【监狱有异常】
【今天的心理卫生健康测试中，监狱绝大多数罪犯和工作人员，心理都出现了问题】
【包括我在内】
【我们所有人，意志力都变薄弱了】
意志力变薄弱？
这是心理测试能测出来的么？
白墨抬头看张教授。
却见张教授也抬起头，小声道。
“还真能测出来。
“宋阴……他是顶级的心理学专家。”
白墨继续看群聊，便见西州仙委会这边，另外几位心理学领域的专家，林教授，叶教授，许教授，都在群里发言。
【这没什么异常的吧？】
【被关在监狱里的囚犯，意志力必然受损，这毋庸置疑】
【监狱的工作人员，每天耳濡目染这些东西，情绪消沉，意志力受损，也很正常】
【而且大家别忘了，这座监狱，是宋阴首创的，以前可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变态的监狱】
额？
这话说的，倒是有道理。
便见宋阴发言反驳。
【罪犯和工作人员，情绪消沉，意志力受损，那都正常】
【但我的意志力竟然会受损，这不正常！】
【这代表必然有异常发生！】
群里一堆人，都被宋阴这发言给干沉默了。
这让人如何评价？
你宋阴有啥与众不同么？
你并非仙术师，只不过肉体凡胎，凭啥意志力不能受损？
宋阴继续发言。
【我甚至怀疑，异常已经扩大化】
【我提议，现在，立刻，对西州仙委会全体成员，进行心理卫生健康测试！】
群里众人，还是沉默。
宋阴这提议，多少有点发癫。
但完全不搭理的话，好像也不太踏实。
张教授抬起头，“白墨专家，你觉得呢？这怎么办好？”
白墨其实没发现西州有什么问题。
但直觉上，他相信宋阴，感觉宋阴不是那种不靠谱不着调的搞子。
“要不，做个抽查？”
张教授点点头。
“这个办法好。
“抽查影响小，不至于搞到鸡飞狗跳。
“速度也快，能快些得出结果。
“而且……多少算给了宋阴面子。”
他当即打字，在群里发出提议。
……
监狱的每一条走廊，每一处监室，都被密密麻麻的灯泡照成通白无影，仿佛纯白地狱。
唯有监狱入口处，一间办公室里，黑漆漆的，只有电脑屏幕在发光。
这办公室，属于宋阴。
此时，他坐在黑暗里，看着电脑屏幕，又把屏幕亮度调到更低一些。
“一定有问题！
“一定有问题！”
看到群里这个抽查的提议，他思量一番。
“抽查的话……也行。”
因为在他的直觉中，这异常影响的范围，恐怕已经相当大了！
即便抽查，也必然能查出问题。
他在群里发出提议。
【我和林教授，叶教授，许教授，我们四个，一起出卷子，测试心理卫生健康】
【抽查的话，各个序列，各个职级，各个部门，都要随机抽到人】
【测试结果，同样由我们四个，共同给出评价】
看见群里其他专家，都同意这方案，宋阴方才松了口气。
……
酒厂前院。
烤肉还在炉上滋滋冒油。
行政和工人们，三五成群，吃吃喝喝，不亦乐乎。
“嘿嘿，刚来的时候没想到，咱这新成立的单位，待遇能这么高？”
“基本算是西州仙委会待遇最高的那一档了吧？”
“咱保密级别也高啊，不让发快抖，不让发朋友圈，私聊都被审核。”
“那又怎么样？我们这个保密，是有价值的！”
“马上双十一了，如果不是来到这个单位，我钱包真遭不住老婆花啊。”
“哈哈哈哈哈。”
“我们去敬白墨专家一杯酒吧？”
“你快拉倒！别去烦人家！”
“唉？我这边有信息，让我配合，做一个什么心理卫生健康测试，你们先聊着哈！”
白墨身后，方小雨和吴轻芸，一边吃肉，一边看手机。
吴轻芸在关注高层群里的动向。
方小雨则刚收到心理卫生健康测试通知。
……
凉凉晚风吹来，卷走烧烤的烟火香气和场间的欢声笑语。
桌子旁边，张教授的测试卷做完了，把答案发给几位专家，让他们去评审……没错，张教授被选中做测试。大家一致认为，如果真有异常，张教授是最可能被影响到的序列七。
张教授也没寻思这是侮辱或看轻。
因为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我这……额……最近倒是真感觉，略有点嗜睡。
“但应该没事吧？
“春困秋乏嘛，感觉应该正常……”
正说着话，几位教授各自给出了测试结果。
【张教授一切正常】
【张教授一切正常】
【张教授一切正常】
最后一个，来自宋阴的评价。
【张教授一切正常】
张教授松了口气，咧嘴一笑。
“哈哈，估计宋阴这货是想多了。”
便见群里，陆陆续续给出专家们对其他人的判断结果。
几乎全部都是清一色的正常。
偶尔几个，给出【轻度焦虑】【轻度抑郁】【意志力薄弱】的评价。
但仙委会这工作，压力本来就大，有这么寥寥几个心理不健康，并非怪事。
白墨身后，方小雨满脸郁闷。
她的测试结果是，【轻度焦虑】
“还真是不健康了啊……”
最近她总为了父母养老和找对象的事情发愁，经常睡不好觉。
今日一测，果然轻度焦虑了！
张教授和白墨，都咧嘴一笑。
“虚惊一场。”
“哈哈哈。”
“继续喝酒，继续聊天。”
……
漆黑的办公室里。
宋阴坐在电脑前，电脑屏幕照亮他惨白的脸。
“都没有问题么？
“难道是我多心了？”
他面容呆滞，双目无神，开始回想自己刚刚的每一段思考，每一个念头。
尽管测试结果出来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总有种错觉，就好像……好像自己的大脑，被蒙上一层什么东西，干扰了他的判断，影响了他的思考。
他盯着屏幕，看自己参与的这份测试卷，看每一道题目，看收上来的测试结果，回想自己曾经学过的知识，做过的研究。
“第十三题，当你面对领导……
“第十四题，是否因为小事使你紧张和疲惫……”
一道道看似简单的测试题，组成一整份卷。
评审者便是根据这一整份卷的答题情况，来判断测试者的精神状况。
“哦，叶教授的测试结果，属于是意志力变薄弱了，不正常……
“哦，叶教授的测试结果，属于是意志力没变薄弱，正常……”
他迷迷糊糊，说着前后颠倒的话，做出前后不一的判断。
“哦，张教授的测试结果，属于意志力变薄弱了，不正常……
“哦，张教授的测试结果，属于意志力没变薄弱，正常……”
他揉揉额头，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狠狠掐一把自己额头。
“我刚刚……我的念头……是不是被篡改了？
“有这种事情么？
“仙武序列七的武道意志？
“那不可能！
“武道意志影响范围很小。”
啪！
他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啪！啪！啪！
他左右开弓，几巴掌甩在自己脸上，留下鲜红掌印，吐出一口血沫。
又跑到旁边的冰箱里，取出一箱冰块，“哗啦啦”倒进洗脸盆，“哗啦啦”放水，先弯腰用冰水洗脸，又把脑袋探进去，冰水洗头。
哗啦啦……
脑袋从冰水里拿出来，头发贴在头皮，冰水顺着脸颊流下。
但他仍然感觉自己不对劲！
就好像脑袋里面，被一层奇怪的纱布给蒙住了，让他得不到清醒，得不出正确判断。
他干脆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噗嗤”一声，插入自己左手。
“啊……”
他痛苦嘶吼！
这是一把蘸了辣椒水的锯齿小刀！
剧烈的痛苦像高压电，从手背伤口一路，冲上神经，冲上脊椎，冲入他的大脑！
剧痛之余，他的大脑获得片刻清醒。
“唉？对啊，我和三个教授的评价，都给错了！
“这些被抽查之人，他们不是没问题，他们都有问题，他们的意志力，都变薄弱了！”
宋阴立刻掏出手机，往群里发语音。
“我和三位教授的认知都被篡改了，抽查的两百多人，检测结果几乎全都有问题，意志力都变薄弱了。”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又觉得荒谬。
“我在说什么呢？检测结果明明没问题啊，大家的意志力都没变化。
“把这语音删了吧，不能发出去。”
他看不到，自己已然面目狰狞，表情扭曲，甚至七窍流血！
似乎他的大脑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做激烈的对抗！
以至于他的眼角、鼻孔、嘴角、耳朵……都在流淌出鲜血！
“我……我是宋阴……
“我守在纯白地狱的门口！”
他一口咬破舌尖！
鲜血的腥甜充溢口腔，剧痛袭上脑海。
他松手把刚刚的语音，发了出去，发到大群里。
但发完之后，他又感觉不对。
“我到底在发什么东西啊？
“这不是捣乱么？
“赶快撤回！”
噗嗤！
他把插入手背的刀，拔了出来，却见皮肉翻飞，伤口飙血。
“我是宋阴！
“我守在纯白地狱的门口！”
借着剧痛带来的短暂理智，他举起手机，“啪”的一声将其摔在地面，又“咣咣”两脚，将屏幕跺碎。
……
酒厂前院。
烤肉已经接近尾声。
服务员从后厨端来一盘盘水果、点心。
“哇，这个蛋糕很不错啊，我能不能带回家给女儿吃？”
“带呗哈哈哈，反正我们也吃不完。”
“都是鲜奶油做的，等过夜就不好吃了。”
旁边的餐桌旁，白墨看向手机屏幕，点开宋阴的语音，还没等听，那消息便被撤回。
“唉？”
【管理员撤回一条成员消息】
管理员？
这大群的管理员，不就是张教授和陈书会长？
白墨抬头，看到张教授一脸郁闷。
“这……我手滑了！
“我再发消息问问，宋阴到底有啥事？”
白墨点点头。
他面无表情，实则心中警觉。
居然……真的有异常！
宋阴在监狱办公室里，那血淋淋的样貌，那和自己的对抗，他都已经看到！
而且，坐在他身旁的张教授，恐怕也不对劲！
“西州仙委会，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326章 龙钩秘术，【草木通闻】
冷风吹来，宴会上仍是欢声笑语。
“哇，这蛋糕不错啊！”
“黑森林，是不是呀？”
“小朋友喜欢吃这个，带回去给你女儿。”
桌子旁边，张教授又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唉，宋阴这家伙，他在监狱做那种事……
“确实对仙委会帮助很大。
“但对他自己，也是一种摧残。
“用残暴的手段伤害他人，日子久了，眼睛看多了血腥，心也会慢慢变冷变硬，人也会变得不那么正常……”
白墨随口应和着，下意识抱紧自己的徒弟叉烧包。
“嗷？”
叉烧包抬头看看师父，意识到师父状态不太对。
难道有危险？
它皱皱眉头，立刻放下前爪的烤肉，舔舔嘴角油花，整个狐缩进师父怀里，只在师父臂弯露出胖脑袋，便洋洋得意。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察觉到危险，就第一时间往师父怀里钻！
只要有师父在，什么危险也不怕！
白墨下意识摸摸徒弟的脑袋，皱皱眉头。
“到底怎么回事？”
他神识扩散开，又检查了几次，但这仙委会，这北郊基地，一切如常，没发现啥不对劲。
……
梦境之中，正是清晨。
乌云之下，狂风吹过断壁残垣。
叶寒坐在残破小屋里，执笔练习画符。
旁边的红墨古仙，看着徒弟的笔触，时而点头。
“很好，不错。
“越来越好了。”
叶寒突然抬头。
“师父，我施展的龙钩秘术，该不会被发现吧？”
红墨古仙咧嘴一笑。
“你这担心纯属多余。
“每一种王侯血术，都不容小觑！
“尽管你这血术，还没有完全觉醒，但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纵观整个古仙朝，能够看破龙钩秘术的，也都非常少。
“符箓途径，若修炼到序列五【血符之师】，再学会大仙术【天地画皮】，或可看破你这血术。
“仙武途径，若修炼到序列四【弧弦之师】，再学会大仙术【魂弦同谐】，或可看破你这血术。
“还有仙兽【谛听】，修炼到序列五，或可看破。
“仙兽【六耳猕猴】，修炼到序列四，或可看破。
“仙器【六合镜】，若使用得当，也可看破。
“仙器【万军俑】，里面有一支【地耳玄甲兵】，或可看破。”
叶寒点点头。
这些陌生的名字，有个共同特点……离他都很遥远，而且现世肯定找不到。
“那占卜途径呢？会不会把我给掐算出来？”
古仙咧嘴一笑。
“你这血术最不怕占卜！
“你可知晓，王侯血脉沾染多重的因果？
“这因果，谁也不敢碰，谁也不敢卜，谁算谁死！”
叶寒还是不放心，问出自己最怕的那个问题。
“丹……丹师途径呢？
“有没有可能……”
古仙思量许久，咂咂嘴。
“也不用怕。
“丹师途径……基本拿你这血术没办法。
“历史上，倒是曾有一位青帝，【青蚨帝君】，传说他在序列六时，与植物沟通的能力极强极强，他曾有一招仙术，名为【草木通闻】，但是……即便在古仙朝，这也是传说了。”
青帝？
叶寒听到这名字，下意识想起一句诗。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古仙笑道。
“你们这文明，也有青帝的传说？
“哈哈哈，看来文明不曾完全断绝嘛！
“总之不用操心这些有的没的，青帝好像是流火帝君的上上任？还是上上上任？早都死透了。”
……
宴会上。
白墨抱着徒弟，喝一口葡萄酒，皱皱眉头。
“要不，试试那个？”
他揉揉眉心，神识便如无形之风，扩散而出，伴随冷冷夜风，吹遍整个北郊基地，吹彻每一个角落，吹动每一根草，每一片叶。
他的声音与意志，通过这如风般的神识，告知每一棵树，每一根草。
“诸位生于斯，长于斯的北郊基地，出了很大问题。
“它似乎病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已经被暗害。
“帮你浇过水的人，帮你松过土的人，帮你传过种的人，都可能已遭毒手。
“长此以往，北郊基地或将越病越重，或将不复存在，或将再次变为没有人烟的荒地。
“各位，请告诉我，从盛夏到如今，从绿叶到枯叶，从暴雨到霜降，这段时间里，这北郊基地，曾发生过什么？
“但有听闻，皆是恩情，不敢相忘。
“今夜雨露，明晨日出，许下诸位，花开满树！”
呼……
凉风吹来。
北郊基地的草在摇曳。
北郊基地的树在婆娑。
宴会上的众人，突然有些许察觉。
“怎么风好像变大了？”
“风没变大吧？树动了？”
“哈哈哈，是你心乱了！”
张教授脚脖子有些痒，低头看，确是一根摇曳的草叶，挠到了他的脚踝。
“哈哈。”
他笑着挪开脚。
白墨似乎是倦了，抱着徒弟，微微仰首，闭上眼睛。
实则在倾听从风里传来的，一声又一声，植物的声音！
……
梦境中。
叶寒落下最后一笔。
石桌上密密麻麻鲜红色符文，竟然仿佛活过来，开始抽搐、抖动。
“这个，又写成了，龙钩符文，哈哈哈！”
便见这写满石桌的符文，赫然像是一只花花柳柳的变色龙，竟然动起来，又慢慢缩小，缩到拇指大小。
它瞬间变色，变成和石桌同色。
本就是符文画成的扁平纹路，又变成石桌同色，顿时，便没人能再发现它。
原来，这符文画成的小变色龙，便是所谓的龙钩！
“这个，也放出去！”
……
纯白色的监狱里。
叶寒被绑在机械床上。
他的眼皮底下，突然钻出符文画成的小小龙钩。
但这龙钩是扁平的，没有厚度。
而且与他的脸，与他的皮肤，完全同色！
爬过他眼睑，就变成肉色。
爬过他脸颊绒毛，就变成绒毛色。
爬过他身上囚服，就变成囚服色。
爬过机械床、床腿、地面、一路向外攀爬，始终和环境同色。
一模一样，没有任何色差的，绝对的，同色！
……
“哦？
“这？
“还有这种仙术？”
白墨皱皱眉头。
看向张教授。
他听路边的野草说，三天前，曾有一只扁平的变色龙，钻进了张教授眼皮里面去。
他听厕所的盆栽说，两天前，曾有两只扁平的变色龙，从张教授眼皮底下钻出来。
钻出来的第一只，被窗台的芦荟看到，钻进了张教授秘书的眼皮底下。
钻出来的第二只，被窗外的大树看到，跑向监狱方向去了！
监狱？
白墨目光冰冷。
若是把监狱清理掉，这场祸患，能解除么？
但……他有点怕。
进入张教授眼皮下面的，是一只变色龙。
从里面出来的，是两只变色龙。
他怕的是，有没有可能……进去的一只，是父亲。出来的两只，都是儿子？
他怕的是，有没有可能……张教授脑海中，到现在，还寄宿一只？还在持续吃下张教授的意志力，还在等着下一次，继续再生儿子？
这变色龙，钻了又生，生了又钻，在北郊基地扩散多久了？
又已经寄宿多少大脑，偷走多少意志力，祸害多少人？
……
纯白色的监狱里。
两只变色龙，带着满满的意志力，回到牢房，爬上机械床，爬上叶寒的脸，钻入他眼皮底下。
梦境中。
叶寒坐在桌边，愣住片刻，放在桌面的双手止不住颤抖，甚至关节乱跳，“噼啪”作响！
许久之后，他摸摸自己红肿的食指，突然露出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师父，我的手指，修炼完成了！【持笔之手】，修炼完成！
“刚刚又收到两只龙钩带回来的意志力，刚刚好帮我，把这第七项修炼，完成了！”
红墨古仙亦咧嘴笑。
“嘿嘿嘿，这监狱对你来说，简直是个福地啊。
“在这里施展龙钩秘术，供你龙钩偷取意志力的，一大半都是仙术师！
“偷到的意志力又多又纯。
“这才多久，已经完成七项修炼？
“即便序列六，也指日可待！
“寄宿在他们脑海里的龙钩，会慢慢篡改他们的认知，修改他们的观念，让他们主动维护龙钩，掩护龙钩，掩护自己身上的变化。
“甚至会慢慢改变他们的信念，让他们逐渐能够认同于你，效忠于你，甚至成为你的奴仆。
“待到你修炼成序列六，再过一年半载，这仙委会西州分会，便全都是你的奴仆了！
“你看，你入狱受这些折磨，亏么？”
叶寒也咧嘴嘿嘿笑出声。
“不亏不亏，不亏不亏！”
谁能想到，一个被关押在监狱里的罪犯，竟然不声不响中，修为飞速前进！
谁能想到，一个被绑在机械床上的罪犯，竟然会是这偌大西州仙委会，这几千仙术师，将来会叩首效忠的主人？
……
白墨躺在椅子上，似是倦了，乏了，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他怀里的狐狸徒弟叉烧包，便将脑袋埋在师父胸口，时而蹭蹭师父。
旁边的张教授，抬手招呼厨师，小声道。
“给白墨专家做一碗蔬菜粥来，麻烦啦！”
他不知道的是，白墨正在听风里传来植物的声音，正在一个个记住被龙钩入侵脑海的人，正在一个个了解他们此时的位置，正在想办法，把这些龙钩，从他们脑海中拔除出去！
……
梦境里。
叶寒还是不太踏实。
“师父，这龙钩寄宿到别人脑海里，会不会被拔除啊？
“龙钩会死么？
“会被捉住么？”
红墨古仙撇撇嘴，不太高兴。
“你怎么总问这种晦气的问题？
“王侯血术，比你想象的恐怖！
“龙钩也比你想象的厉害！
“你画出龙钩时，书写的符文里，便有趋利避害的规则。
“龙钩会自动追寻更旺盛更活跃的意志力，也会逃脱意志消沉的干涸苦寒之脑海，更会自行躲避意志混乱疯狂如火的脑域。
“要说如何伤害龙钩……额……宿主突然发疯？但这种情况太少了，无需多虑。”
……
“试一试吧。”
白墨没有太多把握。
权且死马当活马医。
他心念一动，这吹彻北郊基地的夜风里，便飘散开轻轻细细如粉如沙的草籽。
张教授端来热粥，放到白墨面前。
“白墨专家，吃了一晚上肉，喝了一晚上酒，遭不住了吧？喝点这个，养胃！”
他一边说着，浑然不觉，自己鼻孔中，有藤丝发芽！
这藤丝向上钻去他的大脑，接驳他的神经。
这藤丝向下探出他的鼻孔，像一缕缕过长的鼻毛。
风吹过，北郊基地中，每一个被龙钩入侵过的人，都如他这般，生长出长长的藤丝鼻毛。
但每一个人，都莫名其妙视而不见。
宴会上正忙着打包蛋糕的工人，正喝最后一杯酒的行政，正说说笑笑的科研人员，或相对而坐，或看着彼此的脸，但那长长的藤丝鼻毛，他们都视而不见。
远处的仙委会办公楼里。
陈书会长满脸疲惫，签完一份文件，递给秘书。两人鼻孔都长出藤丝鼻毛，但都视而不见。
远处的实验中心里。
莫兰悠打了个喷嚏，继续写实验报告，对自己鼻孔里长出的绿毛，同样没有察觉。
更远处的监狱。
宋阴血肉模糊，躺在冰冷地面。鼻孔里生长出的绿毛，更是无从察觉。
……
绿毛他们没有察觉，绿毛上突然结出的红黑色眼球，他们更无从察觉。
那些红黑色眼球攒聚起来，像一串串葡萄，挂在他们鼻孔下面，挂在他们嘴唇上。
但他们照样说话，照样说笑，嘴唇拱得那葡萄晃动，他们也没察觉。
白墨喝着热粥，看向张教授。
“谢谢您。”
张教授鼻孔挂着、嘴唇顶着一小串葡萄般的鬼眼，咧嘴一笑。
“这还用得着客气？”
他不曾注意到，白墨眼眸中，植物神经学的大鼎，正缓缓转动，催动这一颗颗鬼眼运行！
这挂到同事们鼻孔的鬼眼，不是普通鬼眼……而是制作鬼眼三号时，剜出来的疯脑！
疯脑，比之普通大脑更疯狂，更活跃，有更旺盛的意志力！
用这疯脑接驳到张教授的大脑，能把那龙钩给钓出来么？
白墨盯着张教授，盯着他鼻孔悬挂的黑鬼眼，不多时候，便听到那鬼眼的声音。
赫然是鬼眼洞察到……龙钩，果然来了！循着接驳的神经，循着意志力的味道，离开张教授的大脑，沿着藤丝，去到那一小块鬼眼疯脑里！

第327章 白墨许诺的花海
“哦？是这样的东西？”
黑鬼眼这种超级仙草，感知更强，传给白墨的消息更多、更具体！
当龙钩进入疯脑，黑鬼眼瞬间将自己感知到的龙钩，反馈给白墨……
白墨仿佛看到，黑红色块泼墨一般交杂的的疯脑意识世界中，钩子尾巴的变色龙，正趴在意志之河旁边狂饮！
这变色龙用符文写成，但随着狂饮，肚子竟然变圆、变大！
竟然又生出两个！
其中一个肚子圆圆，要离开这脑海，把肚子里的意志力，送回给自己主人！
另一个肚子瘪瘪，饥肠辘辘，要离开这脑海，再找其他地方觅食！
白墨叹口气。
心念一动，黑红色疯脑意识世界，变成狂乱的猩红色！
猩红洪流乱卷，将几只龙钩撕碎！
“让疯脑变平静，我做不到。
“让疯脑更疯，就简单许多了。”
不止这一处。
随着白墨眼眸中，植物神经学大鼎缓缓转动，随着鼎上一枚枚符文次第亮起，偌大北郊基地，一坨坨疯脑全都变成猩红色！
黑红疯脑骗龙钩入局，请君入瓮！
猩红疯脑将龙钩撕碎，瓮中捉鳖！
……
梦境小屋里。
叶寒突然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师父，通闻之师不就是能沟通草木么？
“你说青帝当年，能沟通草木，其他通闻之师做不到？”
古仙解释道。
“其他通闻之师，只能沟通仙草。
“但青帝……他不在乎仙凡，即便凡草，他也能沟通！
“你可能不太理解其中的可怕。
“凡草这东西，其实没有灵性，没有意识，没法子沟通的。
“但传说中，青帝他……他能赋予凡草灵性！
“或者说，他能激发凡草的灵性！”
叶寒木知觉也，没感觉有啥了不起。
便听师父继续道。
“仙草当然稀少，可凡草到处都是！
“青帝这一手，最恶心的就是，只要有根草在的地方，只要别是那种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他便有耳目，他便可全知！”
叶寒恍然。
他还是害怕西州boss。
下意识反复问这丹道的知识，正是因为害怕。
但转念想，西州boss不到序列六，也不可能是青帝，便稍稍放心。
古仙看透了他的心思，咧嘴一笑。
“怕什么？
“你在这监狱里，无声无息，发育个一年半载，登临序列六，北郊基地所有人都效忠于你。
“到时候，你还需要怕他一个序列七的丹师么？
“放宽心，我的徒弟！”
叶寒尴尬一笑。
“师父，他到底是什么跟脚？
“天宫传人？圣地传人？还是像您这样的……额……堕仙的弟子？”
普天之下，仙术师无非就是这三种身份。
前两者与后者是死敌！
红墨古仙对“堕仙”二字并无避讳。
“他……他这个……
“他确实很厉害啊。
“若说他是天宫传人，那其实很合理。
“但怪就怪在，他用过的仙术，和天宫，和圣地，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驳杂，混乱，稀奇，古怪，又高深莫测。
“他这仙术，自成一路！
“所以，大家感觉，他应该也是堕仙弟子吧？”
堕仙与堕仙之间，阵营也很割裂，也会互相厮杀。
叶寒点点头。
他浑然不知，灯光明亮，纯白色的监狱里，正无比热闹。
原来是一只看不见的龙钩，正沿着走廊，向他房间攀爬而来！
而龙钩所过之处，一路花开！
是的，这走廊里，一根根嫩芽，顶开了钢筋混凝土，顽强拱出来，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展叶、开花！
……
监狱入口处。
宋阴的房间里，警报拉响！
滴——
滴——
他从地上被惊醒，皱皱眉头，擦一把脸上的血水，缓缓爬起来，看到电脑屏幕正闪烁红光，疯狂报警！
“哎呦……啊？”
他一个箭步扑上去，看到电脑屏幕上的监控。
“这？这一路花开……
“西州boss？”
此时此刻，他才真的松了口气，“咣”的一声瘫坐到椅子上。
“哈哈。哈哈哈。”
突然，他察觉鼻子里有东西，伸手捏住，擤出一大团黏糊糊的鼻涕。
“我鼻子里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啊？”
他浑然不知，自己这鼻孔里，刚刚有龙钩、藤丝、黑鬼眼先后来过。
……
哼哧……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陈书会长擤出一大团带血的鼻涕。
他捧着纸巾，心中奇怪，不知道这鼻涕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脑海中发生了什么。
但双眼死死盯住电脑屏幕，盯住监狱走廊的监控，盯住那走廊里一路花开！
“西州boss？他又出手了？
“难道说，宋阴一开始的预警，是对的？
“监狱真的出了问题？”
……
宴会上，越来越多工人、行政，已经提着打包的蛋糕、烤肉，告辞离开。
哼哧！
时而有人擤出一大团鼻涕。
“哎呀，真不好意思。”
“不知道哪来的鼻涕。”
“哈哈。”
餐桌旁边，白墨和张教授，看着手机屏幕的监控，两张脸上都很震惊。
“我的天哪，西州boss，手伸进监狱里去了，难道说，宋阴的预警，真是对的？”
监控画面中。
那一路花开，在走廊某处，拐进了一处牢房。
赫然是叶寒的牢房！
便见这牢房里，瞬间开成一片花海！
一朵朵花，越长越高，越长越繁茂，赫然将叶寒的机械床，淹没在花海中。
“嗯？”
叶寒惊醒。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淹没自己的花海，那一朵朵疯长的五颜六色的花！
他的鼻子里充斥着花香！
他瞬间心脏漏跳半拍！
西州boss来了！
他被发现了！
他流出泪水。
他的梦境中，古仙瞬间傻眼。
“这……这是怎么被发现的？
“难道说，西州boss，他……他……通闻之师？能通闻凡草的通闻之师？
“这不可能啊，如果真的是通闻之师，他为什么不记名分食碑？
“难道说，他真是天宫传人？圣地传人？”
反正无论如何，这西州boss，不可能是堕仙阵营！
而且，他已经晋升序列六！
这混蛋，他一直在扮猪吃虎，一直在藏起所有序列六的能力，欺骗其他古仙，欺骗其他人来送死！
叶寒必死无疑了。
但西州boss成功晋升的消息，必须传播出去！
红墨古仙立刻召唤自己的另外两个徒弟！
……
叛臣之酒工厂。
办公室里黑漆漆的。
打印机、碎纸机等等，指示灯都闪烁绿光。
突然，一张打印纸无风飞起，飞入碎纸机中。
纸上被灼烧出几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叶寒】
【所有】
【师兄弟】
片刻后，打印机便吐出一张纸。
【已知叶寒有两名师兄弟】
【一在北海监狱收押，姓名，张德冒，年龄……】
【一在东郭监狱收押，姓名，陈芳允，年龄……】
【感谢您又一次守护西州】
【感谢您为人族做出的贡献】
落款是。
【人族秘密大脑办公室】
……
酒厂前院。
白墨和张教授一起，都在盯着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心中却觉得好巧。
叶寒两个师兄弟，一在东郭，一在北海？
这倒是省去些麻烦。
他心念一动，给苏白桃和关悦戏，送去了消息……
大群里，突然有消息，是宋阴发出。
【仪器检测到，叶寒已经死了！就死在那花海里！】
大群里，又有消息发来，是陈书会长。
【刚刚接到通报，东郭市监狱遇袭，一条走廊整个被符箓轰烂，轰塌，里面所有重刑犯，都死无全尸】
白墨扯扯嘴角。
他给苏白桃的原话，只是干掉叶寒的师弟，防止消息走漏。
这苏白桃，怎么还就加码执行了呢？
北海那边，关悦戏已经不至于吧？
【刚刚接到通报，BH市监狱遇袭，一层楼被飞剑轰烂，里面所有重刑犯，都死无全尸】
白墨扯扯嘴角，很是无语。
关悦戏这货，怎么比苏白桃还狠？
这叶寒，应该没有其他师兄弟了吧？
如果他真的还有秘脑办掌握之外的师兄弟……那也没办法。
如果没有就最好。
这晋升序列六的信息差，还能留着再坑几个人。
……
梦境之中。
小屋之内。
红墨古仙坐在石桌旁，猛然睁开眼睛！
“都……死了？”
他的三个徒弟，在短短时间里，先后死去。
他面容僵硬，看看小屋外面的狂风与阴云，看看小屋里的石桌，石桌上还有叶寒留下的痕迹。
但从此之后，再也没人会来到这梦中仙境。
这仙境只剩他一个。
他的心中，生出荒凉的孤独感，熟悉的孤独感，就好像千万年前那般。
在那漫长的千万年里，他孤独一人，睡时多，醒时少，身边再无旁人，说话全无回音。
他流出泪水。
三个徒弟都被斩杀，这梦境与现实的链接便被切断了！
此时，他只能等。
若有朝一日，现世的仙术师被大量屠戮，总量缩减到一定程度，所有梦境会重启招生。到那时，他才能再有新徒弟，再链接到现实。
或有朝一日，梦境破碎，他可亲自踏入现实，分食人间。
但在那之前……
他便只能在这熟悉的孤独里，在这寂静如死水的孤独里，浑浑噩噩，不知日月轮转，不觉光阴流逝，度过接下来漫长而煎熬的日子。
西州boss晋升序列六的消息，他也没能传递出去。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罢了，反正与我无关，让他多杀几个，我还可早日再链接现世！
“对啊，对啊！
“多坑几个，多杀几个！”
……
宴会上，人都走得差不多。
厨师和服务员，已经在收拾烤炉、烤架、餐盘之类。
白墨和张教授，坐在餐桌旁，仍然在看群聊。
张教授被一条又一条消息惊得外焦里嫩。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总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正惊讶，又看到群里，陈书会长发出新的消息。
【将宋阴提升为序列七专家，享受序列七待遇】
“啊？”
张教授微微讶异。
“这么快的提拔，只能是秘脑办。”
【四春机场爆发仙术大战，一通缉犯被蛊虫反噬，啃烂半边身体，但未能成功抓捕，被其逃亡】
【该通缉犯名为王虫晖，据秘脑办估计，很可能身怀王侯血脉】
四春机场？
是那四春的幕后boss，复仇成功，反杀王侯血脉？
“他该不会……把喝饱了叛臣之酒的蛊虫，喂到对手蛊虫肚子里去了？”
白墨脑海中，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总感觉自己这波，说不定还真猜对了！
一边看消息，白墨给狐狸山下去命令。
“安排一个四号肥料冰球，一个开花冰球……”
既然许下承诺，自然便要实现。
……
办公室里。
陈书会长看着一连串消息，也迷迷糊糊。
在这个夜晚，似乎发生了太多他不懂的事情。
他皱着眉头，努力梳理许久，看看电脑屏幕上繁花盛开的监狱，又看看旁边垃圾桶里，自己刚擤出来的带血的鼻涕纸，回想秘书所说的，很多人都擤了鼻涕，再看四春机场这条新闻……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他恍然大悟！
“对啦，哈哈！”
他当即打开文档，输入标题。
【西州boss强杀王侯血脉，四春boss重伤王侯血脉，王侯血脉不足为虑】
管他几分真几分假，先用这个当标题，发一篇热搜出去再说！
让所有人都知道，王侯血脉又如何？
他们改变不了这世界的现有秩序！
正劈里啪啦敲键盘写通稿，他突然嗅到花香。
扭过头，看见窗台的君子兰，竟然在这深秋里，在这深夜里，开出来绚烂的火红色花朵！
当当当！
秘书敲门进来，满脸惊奇。
“会长，我们基地里，现在到处都开花！
“树也开花，草也开花。
“甚至很多快要枯死的盆栽，都开花了。
“很多工作人员，都说这盆栽又焕发生机，重新变粗了，变壮了，变得生机盎然。”
陈书会长再度迷糊。
这又是咋回事？
秘书请示道。
“他们很多人……额……想把开花的盆栽弄回家去，这……”
陈书会长瞬间反应过来。
“那不行！
“告诉所有人，这些花，一朵都不能动！
“都要留在基地！”
虽然不知道这些花有啥用……但绝对不能拿走，那就对了！
甚至……
“以后我们基地里，要把这些花养好。
“甚至还要再多养一些，多种一些。”
他起身，往窗外探了一头。
果然看到，从近到远，从楼下的花坛，到远处的长街，到街旁的大树，不论什么植物，不论是否应季，竟是齐齐开出花来，在这秋风里开出花来，在这秋风里晕开花香，让偌大基地仿佛置身花海！

第328章 尊师青炉古仙！狐狸山的古怪仓库
刷……
清晨，公务车缓缓驶出北郊基地大门。
车窗的黑色遮阳帘里面，坐了秘书方小雨，保镖吴轻芸，还有白墨。
白墨抱着徒弟脏脏包，和徒弟一起，探着脑袋，看向车窗外面。
看到花坛里，一枝枝牡丹竟是迎着秋风，顶着寒霜，鲜艳怒放！
还有一朵朵月季，亦开出五颜六色的漂亮花朵！
狐狸徒弟脏脏包蹲在师父怀里，洋洋得意。这些花就是吃下狐狸山的肥料，才能盛开的！虽然绝大多数植物，其实没给师父提供有用的情报，但师父许下诺言，就必然兑现，师父就是一诺千金！
“可是今天基地外面，咋还乱哄哄的？这么多人？”
每隔十几米，便有人或手持自拍杆，或带着摄影师，在比比划划，说些什么。
开直播的？
方小雨打开手机，打开涉仙论坛，给白墨看。
“呵，还真是，现在全网都在直播。”
白墨扫了一眼，便见网站首页，都是些【北郊基地百花盛开】【看北郊基地霜雪里开花】【带你现场直击北郊基地开花】
“这……这……还是不建议他们往仙委会跑吧？
“毕竟挺危险的。”
前排开车的司机老张咧嘴笑道。
“白墨专家您这建议，没用！
“别的城市，大家都远离仙委会。
“但西州市，大家都愿意靠近仙委会。
“甚至有人说，离仙委会越近，就越安全。
“有危险了，可以往仙委会跑。哈哈哈。”
白墨无语。
这是扯什么淡？
像昨晚那种情况，虽然龙钩更喜欢仙术师，不太爱寄宿普通人，但若龙钩繁育到数量足够多，普通人它也不嫌弃的。
一边开车，老张用下巴示意路边。
“喏，白墨专家你看，这路边正开发楼盘呢。
“房价贼高，还贼好卖！
“这个叫仙区房！”
白墨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仙委会真爆发大战，最先波及的，不就是这仙区房？
方小雨解释道。
“大家还是想住的，离西州boss近点吧？”
她一直研究买房，熟悉房市的各种风闻。
“但西州boss搁哪住又不公开，很多人就怀疑，他是在仙委会住的！”
白墨怀里，狐狸徒弟脏脏包歪着脑袋傻笑。
所有人都不知道师父在哪住！
其实师父在狐狸山住！
每天和狐狸山的师兄弟们一起住！
白墨咂咂嘴，突然手机收到信息。原来是张山发来的。
【我滴妈，一大早要安排人去基地外围巡逻，这些主播真的烦人】
巡逻？
防这些主播？
管他们干嘛？
【会长说了，必须盯死，一朵花都不许他们偷走！】
旁边，方小雨已经点进直播。
便见穿着马甲的络腮胡主播，正把镜头怼到花上。
“家人们看哪，这个花花枝好粗，难怪能顶住这么冷的天气。
“这个花不让摘啊，都别说了哈哈，不让摘！
“唉？这个泥，好像也不错？
“酒哥挖点泥回去，给家人们抽奖，应该没问题吧？大家都沾点仙气！”
却见这主播，把镜头怼到花脚下的泥土。
便见那泥竟是油油润润，全无颗粒感！
白墨在旁边，看了一眼直播，便不再理会。
他许诺的一树花开，并非刺激植物，榨干植物潜能的花开，而是给植物海量营养，让它们发育更好，更茁壮，硬生生喂到花开！
这泥确实好。
说这泥里有仙气，也并非胡说八道。
只是这自称酒哥的主播，如果他想挖的话……便听直播间里，已经传来张山的吼声。
“你把铲子给我放下！这个泥不许挖！”
……
会议室里，厚厚窗帘拉死，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一群序列九都没到的涉仙者，围坐在会议桌旁，身形在黑暗里模糊。
这里是黑暗世界，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没资格上桌，甚至没资格进会议室。
但，今天他们是代表古仙来开会的。
每一个涉仙者的眼眸深处，都有一尊古仙。
每一个涉仙者的喉舌，都是在复述古仙的话。
“再问一次，真没人见过他用序列六的仙术？”
“没有。”
“这个问题，已经第七遍提起，别再问了。”
“再问一次，真没人辨别出他所用仙术的根脚？”
“没有。”
“这个问题，已经第八遍提起，别再问了。”
“再问一次，这个时代真的无法实现枯草复生么？”
“不能。”
“这个问题，已经第九遍提起，别再问了！”
场中丹道途径的古仙，都很不耐，都很烦燥！
他们不相信这个时代能实现枯草复生！
或者说……他们内心最深处，不愿意相信！
其他途径的古仙，却纷纷皱眉，已然怀疑。
“再问一次，真的无人知晓那叶寒的血术么？”
“无人。”
“这个问题，已经第四遍提起，别再问了！”
画尺血术与血养血术惨败，遭受的仙术，古仙们都看过了，确认都在序列七范围。
但叶寒之死，古仙们只觉得莫名其妙，难以理解，没发现其中的交锋！
他们甚至不知道，叶寒究竟具备哪种血脉，哪种血术？
甚至不知道叶寒是否真的拥有血术！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这一场会，开了个屁！
“西州的遗迹，已经初现端倪。
“是否前往，是否火中取栗，各位自行斟酌吧！”
会议桌上，刀疤脸的干瘦男人，一头乱发，眉眼狰狞，懒懒瘫坐。
突然，有人问他。
“刀疤脸，你师父是哪位古仙？为何你全场，一句情报都给不出？”
干瘦刀疤脸压住眼底的慌乱。
没错，这干瘦刀疤脸，看起来不像个好东西……但他其实还真是个好东西！
他是秘脑办派来的卧底！
他根本不涉仙，根本没有古仙师父！
他冷冷一笑。
“呵，有脸说我？
“你们一个个，一问三不知，嫌弃我不给情报？”
问话之人咄咄逼人。
“没有情报无所谓。
“但是回答我！你师父是哪位古仙！”
干瘦刀疤脸换个舒服的姿势，晃晃腰，抖抖肩。
“尊师青炉古仙。”
根据秘脑办掌握的情报，青炉古仙只有张教授一个徒弟。
张教授非常小心，从来不会让青炉古仙与其他古仙接触。
所以说，青炉古仙是古仙信息网中的一座孤岛。
干瘦刀疤脸可以打着青炉古仙的名号，在这里诈一波。
当然，如果张教授也被青炉古仙骗了，青炉古仙有其他弟子……那干瘦刀疤脸，可能便再也回不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
青炉古仙？
有人盯着刀疤脸的眼睛，看他眼神是否闪烁。
但无人知晓，他的眼球肌肉神经，被切断一大半，他这眼睛想闪也闪不起来。
有人盯着刀疤脸的额头，看他毛孔是否排汗。
但无人知晓，他的额头、脸颊、耳后、脖颈……汗腺都动过手术，热汗冷汗都流不出。
有人盯着刀疤脸的手指，看他手指是否颤抖。
但无人知晓，他的手部肌肉，注射过特殊肉毒，灵敏性缺失，根本抖不起来。
……他只有普通人的胆量，但这具身体，已经被改造到不再普通了。
许久之后，突然又有人问。
“青炉古仙，根脚何处？”
干瘦刀疤脸仰在座椅上，冷冷一笑，挑挑眉毛。
“问我师尊根脚？
“你，现在，去脑海里，问问你师父，问他，配不配？”
他还是在赌，赌青炉古仙实力够强，地位够高，可以直接跳脸骂其他古仙！
如果青炉古仙地位没那么高……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当他说出这近乎羞辱的话，会议室里的涉仙者们，反而纷纷笑起来，纷纷起身，向他叩首。
“原来是炉王当面！”
“唐突了，炉王不要怪罪！”
“当年就听闻炉王威名，恨不能相见。没想到啊，千万年后，竟是在这种场合，与炉王相逢！”
“听闻炉王在仙委会，已有高位？”
“炉王盯住那西州boss么？我们都不怕了，哈哈哈哈。”
干瘦刀疤脸满脸冷笑。
他的汗水、身体颤抖、甚至心跳脉搏、身上的阵道因果……都经过特殊处理，全无破绽。
但即便如此，也胆战心惊。
西州将有遗迹出世？
张教授的古仙师父，青炉古仙，炉王？
这一次卧底刺探情报，真的来对了！
突然，他又听到一个问题。
“炉王感觉，那家伙，真的还在序列七么？”
刀疤脸顿了片刻，轻轻摇头。
“不知道。”
……
西州即将有遗迹出世？
青炉古仙，炉王，王侯？
这些奇奇怪怪的情报，白墨并没有在意。
九州其他地区，之前就发现过已经被古仙掏空的遗迹。
而且不止一处。
“这些似是而非的情报，都不重要了。”
狂风呼啸，乌云遮天。
狐狸徒弟们围成一圈，一个个瞪大眼睛，看向师父。
它们的注视下，白墨站在一人高的南红豆小树旁。
看到树上的第一个豆荚，正慢慢鼓起来。
新的生命，便在这豆荚里孕育！
生命起步之初所需要的营养，生命旅途第一程的盘缠，也在这豆荚里被注入！
生命起步之初所需要的保护，生命旅程第一程的铠甲，也在这豆荚里准备好！
丝丝缕缕本源仙气，更是在这豆荚里，在那正渐渐生长充实圆满的小红豆里，诞生出来！
白墨仿佛听到这红豆的声音。
脑海中回忆起这南红豆的生长历程，回忆起狐狸山一亩亩试验田，回忆起来自天宫的一车车文献，回忆起现世这几十几百年来关于种子的研究……所有这些知识，在他脑海中交汇，碰撞，交融……而他眼眸中，渐渐有一枚枚古文字漂浮，这些古文字飞舞盘旋又攒聚，铸成一尊大鼎。
旁边的狐狸徒弟们，一个个交头接耳，狐言狐语。
“嘤嘤嘤？”
“嗷嗷嘤嘤嘤？”
师父铸鼎的动静，越来越小了！
它们更喜欢第一次那种，更喜欢整个狐狸山为之震动的感觉！
但师父对这东西控制越来越强了，师父不喜欢大动静。
它们便瞪大眼睛，盯住师父的眼睛。
果然看到，师父眼眸中，闪烁青铜色光芒！看到师父嘴角翘起，露出笑容！
它们立刻举起前爪，蹦蹦跳跳欢呼！
它们立刻摇晃尾巴，围着师父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师父的修行更进一步！师父更厉害了！狐狸山更安全了！
……
挖掘地。
巨大的土坑中，轰鸣声随风飘远。
一台台挖掘机，挖出一斗斗土，掘出一块块板。
更远处，动静小一点，但也有个土坑……原来是狐狸山的考古先遣探索小队，在挥铲挖坑，先行探索！
便见深深土坑里，圈圈胡和白耳朵，两只狐狸穿着仙气藤甲，抡着铲子，正一路往下挖坑，挖得泥土翻飞。
当！
铲子触碰到泥土中硬物。
圈圈胡弯下腰，用爪子扒拉一番，扒掉泥土，露出硬物……原来是一截断墙！
“嗷？”
它左右打量这断墙，又直起身子，皱着眉头思量许久，方才眉开眼笑。
“嘤嘤嘤！”
根据它的丰富经验和强大直觉，这个地方，有好东西，值得找挖掘机来，大规模挖掘！
“嗷嗷嗷！”
白耳朵也很开心，和圈圈胡一起，挥起铲子，继续往下挖！
准备在这个地方，进行更深、更好、更细致的探索，为后续大规模挖掘做更好的准备！
……
呼……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吹在青铜桌案，吹在白墨身上。
白墨下意识紧了紧衣领，品味一番刚刚凝成的种子容器，品味这容器中的一小缕本源仙气。
“唔，这东西，和其他领域的仙气，果然有很大不同啊。
“这仙气中蕴含的竟然是……可能性？”
他品味一番，咧嘴一笑，不再多想，拿起旁边徒弟们洗好的石板，开始阅读。
【青月丹宫秘库管理条例】
“秘库？
“挖到仓库了？”
白墨眉开眼笑。
仔细一想，狐狸山虽然一直在搞挖掘，但还真从来没挖到过仓库。
白墨继续往下看，便见这文献残缺很严重，上下文极其不连贯。
【……若口令错误，仓库将进入自毁……】
唉？
什么意思？
白墨皱皱眉头。
自己家门里面的仓库，有必要整这么严肃？

第329章 来自狐狸的敬酒和罚酒，你吃哪一杯？
呼……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紧一紧身上的冲锋衣，咂咂嘴。
“是不是该买件羽绒服了？”
修炼到如今的境界，他其实不怕冷不怕热……一泼铁水泼身上，也烫不破他半点皮。但总感觉，应该穿些合乎时令的衣服，才能让自己活得更鲜活一点。
嗖！
小大眼扑上来，钻进师父衣襟里面，用身体给师父取暖。
“嘤嘤嘤！”
嗖！
蝴蝶结扑上来，跳到师父肩膀上面，用尾巴给师父当围脖。
“嗷嗷嗷！”
两只狐狸洋洋得意！
它们都不怕冷，有它们在，师父不需要羽绒服！
白墨咧嘴一笑，伸手摸摸两个徒弟的脑袋，便捧起石板，继续看文献。
一边看，一边啧啧感慨。
“古仙朝这仓库，还挺多门道啊……”
不得不承认，古仙朝很多特殊职业，远远强过现世，比如说……小偷！
【……仓库存放了丹宫全部的物资与财宝，是丹宫重中之重，被无数盗贼觊觎……】
【……仙朝盗贼，曾经历三个时期。第一时期，盗贼擅长土遁术、隐身术、穿墙术、浮空术，能从各个角度入侵宝库……】
土遁？
穿墙？
看见这些词，白墨已经替古仙朝的仓库管理员感到头大。
【……各处圣地、丹宫纷纷改进仓库，在仓库附近部署反五行阵法，一时间，阵法价格飙升……】
【……此时期盗贼多来自符国，符国境内甚至出现专业的盗贼行会，培训机构，专业符箓，销赃渠道等完整产业链，偷盗一度成为符国的重要产业，甚至出现一位盗贼王侯……】
看到这里，白墨更是目瞪口呆。
土遁、隐身、穿墙这种稀奇古怪的五行术法，确实都属于符箓途径。
但符国，堂堂一国，竟能把这玩意儿当成重要产业？
还能搞出来一位盗贼王侯？
【……所幸后来，符国帝君知错能改，迷途知返，废弃盗贼王侯，打击盗贼产业……】
哦？
知错能改？
【……符国帝君亲自宣布，自此以后，将盗贼列入堕仙之列，将偷盗写入天条之中，其余八国帝君才放下武器……】
白墨扯扯嘴角。
原来这知错能改，是在其余八位帝君的帮助下才完成的。
【……几百年后，九国又出现新的盗贼。各家仓库之中，大宗货物、宝物常常凭空失踪。九国通力合作，上下调查，二十年未能查出真相……】
【……青帝登临帝君之位，以凡草听闻，抓出窃贼，原来是兽国王妃，培育出八百异兽遁地吞天鼠……】
【……遁地吞天鼠遁地速度极快，而且小小肠胃却有芥子纳须弥的功效，常常遁入别家仓库，一口吞走所有大宗财货……】
啊？
兽国王妃？
白墨看看手中石板，怀疑板上内容，“别是青月君侯写的小说吧……”
【……兽国帝君处死王妃，斩灭八百遁地吞天鼠……】
【……遁地吞天鼠血脉已经流入民间，开枝散叶……】
【……阵国、器国对芥子纳须弥的空间仙术展开研究，很快取得成效，相继推出类似产品……】
“啊？
“这……这小偷王妃，搞出遁地吞天鼠，甚至还推动了古仙朝的仙术发展？
“芥子纳须弥的空间仙术，就是从这里开始？
“拥有空间类仙术的仙兽，就是第二代盗贼？”
白墨看得晕晕乎乎。
又继续往下看。
【……空间类仙器一出现，便风靡九国，从王侯到君侯，全都佩戴空间戒指……】
【……空间戒指随身携带，内有巨大空间，可以存放宝贵财物，可以存放大宗财货，又方便，又安全……】
【……空间戒指偶然会出现故障，再也打不开，里面的宝物与财货，便再也取不出……】
【……卜国的鹭草王侯，就曾遭遇此事，佩戴十年的空间戒指，一朝突然故障，里面的宝物与财货，都再取不出……】
【……但他的戒指里，还有已故王妃的骨灰。痛失王妃骨灰后，他日日心痛，夜夜流泪，思念成疾。后来为寻回爱妻骨灰，他苦心钻研占卜，竟是摸到了折叠空间内的因果线……】
摸到折叠空间的因果线？
这很难么？
是这位鹭草王侯首创的？
白墨不太懂，便继续往下看。
【……他循着因果线摸索，寻找爱妻骨灰，竟然一路摸到器国天宫宝库……】
啊？
【……原来所谓空间戒指故障，竟然只是骗局……】
【……器国卖出去的每一处储物空间，都有两个出口，一个是戒指，另一个留在器国天宫里……】
嗯？
他们怎么一个比一个会玩？
【……盗窃技术与时俱进，但宝库建设技术也一直在进步，九国都用自己途径的仙术，发展出独特的宝库……】
【……我们丹国研发出独特的宝库草，拥有认证、防御、自毁三大功能……】
哦？
【……青月丹宫的三十座仓库，都安装了宝库草，严密防护，万无一失……】
这么慎重？
【……还有三百座仓库，里面的东西不如宝库草值钱，就先算了……】
白墨放下石板，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
深深的土坑里。
刚挖出的墙壁，刚被扒干净泥土。
圈圈胡、白耳朵，两只狐狸都呆住。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看向长在墙壁的一颗眼睛。
这是什么？
这颗眼睛碗口大小，生长在墙上，眼后生出密密麻麻的藤蔓，扎入到墙壁里面，把身后的石门糊死。
这颗眼略有些浑浊，似乎刚睡醒，看向远方，懵懵懂懂。
“嘤嘤嘤，嗷嗷？”
“嗷嗷嘤嘤？”
两只狐狸看到石墙上的壁画，狐言狐语讨论。
壁画很简单，勉强还可以辨认出，是一个小人儿，站在这眼睛前，眼睛便帮它开门。
圈圈胡凑到这眼睛前面，摘下头盔，露出毛绒绒、胖乎乎的狐狸脸，咧嘴一笑。
“嘤嘤嘤！”
给个面子，开个门！
回头哥把你移到药田去，天天有肥料吃！
却见这眼球转了两圈，看清圈圈胡的脸，竟然开始颤抖，仿佛生气了！竟然瞳孔收缩！
……
青铜大殿里。
白墨在俩徒弟陪同下，继续阅读文献。
【……宝库草用藤蔓笼罩整个仓库，只在门口留有一颗识别之眼，看到正确的那一张脸时，便会打开石门】
【如果看到错误的脸，便会启动防御姿态】
【如果察觉到宝库被强行进入，将开启自毁】
【这是天宫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又有一番机缘巧合，才最终培育成的奇草，可以辨别人皮面具，易容术，人脸雕塑，双胞胎，符画虹膜……】
白墨咂咂嘴。
这技术……好像很牛逼。
但真的需要很高成本么？
他皱皱眉头，思索一番。
“哦，对了，古仙都不懂植物神经学，那确确实实，要多花些成本的。”
【宝库草的自毁程序非常强大，能够瞬间搅烂仓库里所有……】
“嗯？”
……
土坑里。
圈圈胡和白耳朵面面相觑。
它们看到，墙壁上这颗眼睛怒目圆瞪，糊死石门的藤蔓，也更粗壮了些！
圈圈胡也生气了，腮帮子气鼓鼓！
“嗷！”
仙气藤甲在身，就算那些序列七的凶徒，也不敢和它瞪眼！
狐狸也是有脾气的！
它当即伸出狐爪，要强拆这石门。
却被旁边的白耳朵拦住。
“嘤嘤嘤！”
……不能冲动！
再和这草商量商量！
它好歹在地下活过了千万年，不是一般的草。
再给它个机会，给它个加入狐狸山，为狐狸山发光发热的机会！
两只狐狸交头接耳，商量一番，“嗖嗖”跳出洞去。
不多时候，又拎着大桶小桶跳了回来。
白耳朵笑眯眯，唱红脸。
“嘤嘤嘤，嗷嗷嗷嗷！”
它举起狐爪里拎的一桶肥料，凑上前，给这宝库草闻一闻。
只要打开这扇门，加入狐狸山，以后肥料大大的有！把你养胖胖的！
圈圈胡瞪着眼，唱白脸。
“嗷嗷嗷，嘤嘤嗷嗷！”
它举起狐爪里拎得另一桶药，凑上前，给这宝库草闻一闻。
这桶药，专治各种不听话的杂草！
是狐狸山最凶的产品，其名……百草哭！
圈圈胡伸出爪子，满脸坏笑。
“嘤嘤，嗷嗷嗷！”
就算没有百草哭，你也掂量掂量狐哥这砂锅大的爪子！
捏你这眼球，狐哥一爪一个！
旁边白耳朵略有点疑惑……有这么小的砂锅么？
圈圈胡给它挤挤眼，使眼色。
砂锅大小的事情不重要，先放一放，重要的是先把场子镇住！
……
青铜大殿里。
白墨摩挲着一块铜板，继续阅读。
【……事实上，青月丹宫遭贼很少很少，甚至几乎没有过】
【一方面，君侯执掌天条时，杀戮千年，创下偌大威名】
【另一方面，丹宫没有太多值钱的东西，大盗都看不太上我们】
“哦……”
白墨懂了。
君侯太凶，丹宫太穷。
对大盗们来说，青月丹宫属于风险远超收益的垃圾地盘。
【但君侯未雨绸缪，说丹宫今日固穷，但终有崛起之日，还是从天宫买来三十套宝库草，并且用她自己的脸作为钥匙】
【普天之下，除她之外，无人能打开这三十座宝库】
【曾有人看到她半夜偷偷出入宝库，不知往里面藏了什么】
嗯？
这女人，该不会是为了藏住自己的什么秘密，才买下这些宝库草的？
……
深坑里，宝库前，宝库草背靠石门，怒目圆瞪！
白耳朵挖起一勺肥料。
“嘤嘤嘤！”
圈圈胡挖起一勺百草哭。
“嗷嗷嗷！”
开门还是不开？
敬酒还是罚酒？
但这宝库草，赫然油盐不进！
看圈圈胡和白耳朵耍宝半天，甚至触发了它的防御机制，让它将一根根藤蔓如蛇探洞般，深入到宝库墙壁里，将宝库完全包覆！
看圈圈胡爪里那勺百草哭，感受到那危险气息，它甚至把藤蔓伸到宝库内部，攥住了一桩桩宝物！
“嗷？”
“嘤？”
圈圈胡和白耳朵，都郁闷了。
这玩意儿怎么不识好歹呢？
它们两个倒也没打算真动粗。毕竟，这仙草看起来还有点值钱。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就损坏狐狸山的财产。
没错，不知何时，这仙草已经被归为狐狸山财产了。
它们小心收好肥料和百草哭，准备先休息一下，等师父来。
但是……
“嗷？”
圈圈胡突然察觉，青铜面具缩在旁边角落里，面朝黄土，不敢露脸，好像不太对劲？
……
刷……
汽车停到土坑旁边。
一堆狐狸徒弟的围观下，白墨走下汽车，向着土坑探头。
便听坑里狐言狐语，嘤嘤嗷嗷。
仔细看，原来是圈圈胡和白耳朵，正捧着青铜面具，比比划划，眉开眼笑，一顿乱吹！
“它们在说什么？”
白墨稍微看了一会儿，大概看明白，这是在表达……表达狐狸山对青月君侯的敬仰和尊重？
表达君侯之前留下的文献，把狐狸山都镇住了？
白墨正要出手，便见那青铜面具被吹得醺醺然，飘到宝库草眼球前面。
面具五官面容发生变化，眼睛变大，鼻梁变挺，嘴唇变精致，脸蛋儿亦变出分明轮廓……虽然是青铜材质，虽然只是面具，但就这五官轮廓，似乎就已经完美，已经有惊世容颜，足以惊艳千万年！
宝库草瞳孔放大，又惊，又喜，甚至泫然欲泣，仿佛没想到，在千万年后，还可再看到这张脸。
轰……隆隆……
闷响声中，大地震动，土屑簌簌而落，宝库石门洞开，露出里面一片黑漆漆！
圈圈胡和白耳朵顿时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圈圈胡一爪子，把挡路的面具甩到地上。
白耳朵紧随其后，踩着面具，冲进宝库。
虽然宝库里黑漆漆的，但它们都不怕！
师父就在外面，有啥好怕的！
狐狸们齐刷刷跳下洞，一个个冲进宝库里面去！
一次次把想要爬起来的青铜面具重新踩进泥土里！
在宝库里开开心心，转圈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这一次没有依赖师父，它们用自己的智慧，打开了宝库！它们又骄傲又开心！
白墨跳下土坑，“别太过分，宝库不止这一个，一共有三十个，你们……”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瞬间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圈圈胡转圈跳舞，转到面具跟前，不动声色，弯腰“刷”的把面具捞起来，举着它摇摇晃晃跳舞！
现在，这面具也是狐狸山一分子！
那当然要和它们一起开心，一起跳舞！

第330章 分食碑上第一位序列六出现，白墨的杀气
宝库内部面积没有太大，走进来听不到回音。
虽然黑漆漆，但对白墨和狐狸们来说，都不算问题。
只不过，灰尘略大了些。
“咳咳……大家都捂下嘴。”
他一边走，一边看。
身后跟着徒弟们，一个个忽闪着暗红色眼眸，到处张望。
圈圈胡抱着青铜面具，狐爪摩挲它，帮它擦掉泥土，狐言狐语安慰它。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兄弟们踩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和你开玩笑。
“嘤嘤嗷嗷嗷……”
……兄弟耍宝那么久，打不开这扇门，你在旁边干看着，那不也是开兄弟玩笑么！
“嘤嘤嗷嗷！”
……扯平了！
青铜面具表情古怪，总感觉这个账算的，好像哪里有毛病？
圈圈胡低下头，神神秘秘。
“嗷嗷，嘤嘤嘤……”
……仓库里还有一桶师父炼的药汤，专门用来温养仙器，回头拿给你喝！
白墨亲手炼得？
面具思量片刻，眉开眼笑，原谅圈圈胡，重新认了这个兄弟。
旁边的白耳朵、黑耳朵还有圈圈胡，也一起歪着脑袋坏笑。
确实有这么一桶药汤。
确实是师父亲手炼的。
但也确实快过保质期了……师父之前就说过，干脆拿给这面具喝。多少算一份人情，免得浪费，免得可惜！
白墨走在前面，神识如风散出，轻轻柔柔，吹彻这偌大仓库。
神识所过之处，却见一片片尘埃。这些尘埃，是相同的尘埃。但千万年前，它们却是不同的仙草，却是被青月君侯珍而重之，收藏在此。
“唉，岁月最无情。”
一路前行，很快来到墙角。
却见这里靠墙堆着一摞摞酒坛子。
“唉？”
白墨展颜一笑。
美酒需陈酿，这酿了千万年的酒，该是何等质地？
白墨凑上前，小心拎起个坛子，惊觉里面的液体，竟然还剩半坛！
“哎呦？
“这……这坛子，封口的红布，是符箓？”
也难怪，若不用点仙道手段，什么酒能存放万年？
白墨没有贸然开封，把这些酒暂时放回去。
青铜面具飞舞而来，得意洋洋，在这些酒坛子上方飞舞飘摇……这都是当年，君侯亲自准备的酒！虽然它也不知道，君侯备这鞋酒是想干嘛？
酒坛子旁边的木箱，早已烂成尘埃。
箱子里面的铠甲散落在地。
“唉？
“这铠甲？
“高阶仙器？”
白墨蹲下，拿起一只手套，这青铜手套，竟是纤巧精致，五指纤纤！
手指关节处的滑动卡扣，到如今还是丝滑，活动起来没有任何异响。
“这……这得是序列几的仙器？”
狐狸们都兴奋起来！
纷纷瞪大眼睛凑上前！
这么厉害的仙器？
那狐狸山是不是发财了？
白墨咂咂嘴。
“可惜了，不能用。
“仙器虽好，但它是……是女式的。”
狐狸们纷纷愣住，随着师父，一起观察这套仙甲。
白墨扒拉几下，便见这是一套贴身青铜仙甲。
拿起青铜胸甲，看看轮廓，就能发现……
“唉？君侯当年还……还挺有料？”
狐狸们没听懂这句话。
青铜面具竖着耳朵，也满脸疑惑。
“咳咳……”
白墨咳嗽两声，略有些不好意思。
拿起战裙，却见腰身部位非常纤细，盈盈一握。
再看看战靴，猜猜比例，不难猜出，穿此战裙者，必是大长腿！
白墨摇摇头，把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刷……
却是青铜面具，从旁边黑暗角落里，叼来一块石板，得意洋洋，给白墨看。
这是君侯曾经躲在这仓库里雕刻的！
白墨接过，神识一扫，顿时表情古怪。
【女儿红一百坛，留着以后当嫁妆】
【青月仙甲一套，也留着当嫁妆】
【青月丹宫好好经营，也留着当嫁妆】
【但是这天下，谁能配得上我？】
【好烦啊，嫁妆备好了，但是没人能嫁】
白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让自己严肃！
青铜面具飞舞在侧，看到白墨的表情，更加洋洋得意！
狐狸徒弟们发现师父在绷着脸，纷纷偷笑，虽然它们不知道，那石板上到底记载了什么。
白墨看看这石板，在想要不要干脆帮君侯毁了这黑历史？
但转念想，千万年前，君侯就去讨伐青炉古仙，一去不回。
千万年过去，君侯大概已然不在了。
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他干脆将这石板揣了起来。
“这些酒，都搬到仓库里去，小心看管。”
狐狸们欢天喜地，有的去搬酒，也有的去搬仙甲。
“嘤嘤嘤！”
“嗷嗷嗷！”
虽然仙甲说是女式的，师父懒得穿，但它价值摆在那里，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呢？
正要继续探索宝库，突然，白墨身前，黑暗骤然变浓郁，骤然出现油腻腻的黑色漩涡！
呼……
漩涡之中，巨大石碑出现！
碑上九行，刻录九国文字！
徒弟们一瞬间，便舍了仙酒，丢了仙甲，“嗖嗖嗖”缩到师父身后去。
一个个缩着脑袋，默不作声。
最大胆的几个，才敢从师父身后微微探头，看那石碑。
“分食碑？
“自行出现了？”
白墨下意识，看向石碑下半部分，看向那些格子。
果然，第一格，不再是空白，而是多了几行字，九国通用的隶书。
【妙手仙人】
【杨彭湖】
【百骸之师】
妙手仙人的弟子，杨彭湖，晋升序列六？
这【百骸之师】……仙武？
……
路边小面馆里，昏黄灯光摇曳，墙壁、地板和桌子，都油腻腻。
络腮胡男人坐在餐桌旁，挑着一根大白面条，对着手机咧嘴大笑。
“哈哈哈，家人们看，西州的裤带面！
“有一说一，这个面确实筋道！”
【酒哥，你吃裤带面兄弟们没所谓，起码去个上档次的面馆吧？】
【我滴妈这面馆，用不锈钢小盆上菜啊？哈哈哈】
【小盆都包浆了】
【大主播胡山酒，就吃这小馆子？】
【兄弟们，我要去狙击酒哥了！】
胡山酒咧嘴笑着，毫不在意。
“兄弟们外行啦，这个西州的面食，精华就在路边小馆子里！
“看我这个蘸水，油汪汪的！
“咱不是吃不起大饭店，酒哥有钱。
“告诉你们，酒哥来西州，就是干大项目的！
“酒哥这个项目，就连西州boss，都要来保驾护航！”
弹幕一片笑骂。
【酒哥小心点，有人提议吹牛要上税】
【哈哈哈等着看酒哥的大项目】
胡山酒边看边吃边笑，嗦完一根裤带面，正要再嗦一根，突然听到脑海中，传来古仙师父的声音。
“有人序列六了！
“妙手仙人的弟子，杨彭湖，晋升仙武序列六，【百骸之师】！”
胡山酒手一哆嗦，筷子没拿稳，一大条裤带面“啪”的砸进蘸水里，砸得红油四溅。
他眼神片刻慌乱，随即咧嘴笑着，抽纸巾擦桌子，擦手机，擦衣服，也不和直播间观众解释，只当此事没发生过。
他在脑海中偷偷问古仙师父。
“妙手仙人，是堕仙么？”
古仙声音急切，竟是已然慌神。
“废话！
“这家伙，当年是专盗宝库的下三滥，好几次差点被抓住宰了。
“污染降临后，他凭借污染之力，也才堪堪混到序列四。
“谁知道这狗东西什么门道，竟是培养出第一个序列六！”
胡山酒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裤带面，一边吃，一边向直播间介绍蘸水。
“家人们这个蘸水有东西，有西红柿，蒜末，大葱，还有红油，回头酒哥偷了配方，教给家人们……”
古仙声音急切，慌慌乱乱。
“走吧，离开西州！
“那把剑不能要了……堕仙们已经察觉，序列六必会赶来，执意取那把剑的话，我们圣地，天宫传人，甚至西州boss，恐怕都要搭进去！
“走吧，离开西州！”
胡山酒一边吃面，一边笑眯眯和直播间吹水，一边在脑海中，向古仙讲出自己的观点。
“走什么呀，反正局势烂了，拼一把呗，抢到那把剑，配给吴剑先，也许能制衡序列六。”
……
呼！
床榻上，张教授惊坐起。
他瞪大眼睛，掏出手机，打开高层群聊，却见吴剑先总会长，已经发出消息！
【妙手仙人弟子，杨彭湖，晋升序列六，【百骸之师】】
【我查过了，杨彭湖此人，自幼单亲，不上学，在街头当小流氓，进过好几次看守所】
【三年前，仙术时代来临后，他便彻底失踪，再无音信】
【此人反社会的可能性很大】
陈书会长转来群里一条帖子。
是涉仙论坛新发出来的，发帖人昵称【湖爷是你爹】
【哈哈哈哈哈，那些装哔的，找茬的，都几把给爷等着吧】
【爷君临天下了】
张教授瞪大眼睛，深呼吸几口气，只感觉胸口沉甸甸，像坠了水银。
群里吴剑先再次发言。
【想必此时此刻，大家的呼吸，都差不多沉重吧？】
【哈哈哈哈，请先放松一点】
【如有爱妻在侧，可以吸一口爱妻头发的香气】
【但请小心，不要把爱妻吵醒，否则被骂一顿，心情会更压抑】
【此人能晋升序列六，必然是王侯血脉无疑】
【古仙朝王侯血脉旁支，发育速度极快，寿命极短，一生不过三百岁】
【此人身上，大概率有王侯血术】
【他的王侯血术是否有大规模杀伤力，尚且未知】
【此人大概率没有大仙术】
【因此……我们可以暂且把他当成是一个强一点的序列七，与其他序列七并无本质区别】
【当然，提前向诸位的爱妻说一声抱歉……尽管我们的工作节奏已经很快，尽管我们留给家庭的时间已经很少，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的工作节奏，可能要再次加快了！】
【现在，请各位立刻躺下，享受这可能是最后一个的，安眠的夜晚】
【晚安】
张教授咧嘴苦笑。
“呵……”
旁边，他老婆醒过来，揉着眼睛坐起身。
“老张，你傻笑什么呢？”
张教授抱着迷迷糊糊的老婆重新躺下。
“没什么，你来西州，我开心。”
他把脸埋进老婆头发里，嗅到洗发水的香味，果然安心很多。
“唔……”
张教授深吸一口气。
“会长就是会长啊，虽然他老婆已经死了三十多年，但他这经验，还是很丰富。”
……
无人知晓的是，两万米夜空中，漂浮的火蟾蜍拂过流云，吹过冷风，左边耳朵突然开出一朵红花，右边耳朵开出一朵白花。
两朵花都很大，都很鲜艳，让这巨大的癞蛤蟆气球，竟看起来多了几分俏皮，像是花花公子。
……
“弄好了。”
狐狸山，白墨挥手掩去分食碑。
火蟾蜍气球耳朵里长出的两朵花，是两个仙气天线……如果有人大规模动用本源仙气，施展大仙术的话，瞬间便可被那天线捕捉到。
白墨眼神冰冷，斜睨向下。
“百骸之师？
“最好快点跳出来。”
狐狸们缩在师父身后，纷纷瞪大眼睛。
今天师父有点不一样！
师父身上，很少散发类似的气息。
青铜面具悬浮在侧，表情古怪。
曾经它经常在君侯身上感受到此类气息，它知晓，这是……杀气！
白墨咧嘴一笑。
“哈，别这么严肃，走吧，继续转转，看这仓库里，还有没有啥别的好东西。”
他神识如风般散开，四处搜寻。
带着徒弟们走来走去，这里转转，那里看看，绕过一根柱子，绕进一条走廊，发现一大堆铜板。
“这是君侯的收藏么？”
千万年过去，这堆铜板生了锈，被铜锈粘连在一起。
白墨薅住一块铜板，轻轻用力，将其掰下来。
摩挲着铜板表面粗粝的铜锈，努力辨认上面的字迹。
“唉？大仙术，青花雨，修炼心得？”
这字迹并不属于青月君侯。
“这份心得……”
白墨粗略看过这篇心得，又回想自己粗浅了解过的【青花雨】。
“这心得水平好高啊！”
他真正得到大量资料，正儿八经学过的大仙术，只有【紫龙攀】。
此时，神识扫过这堆铜板，他展颜一笑。
“这五百多块铜板，每一块上，都是修炼【青花雨】的心得！
“君侯从哪找来这么多好东西？”
他的下一项大仙术，【青花雨】，有着落了！

第331章 保护我方白墨专家
暮色刚刚降临。
狐狸山食堂里，一张张小石桌，就摆满了各色菜肴。
“嘤嘤嘤！嗷嗷嗷嗷……”
圈圈胡举着小酒杯，得意洋洋，仰着胖脸蛋儿，吹嘘它们开宝库时的狡猾和机智！
旁边的狐狸们，或吃着炸洋葱圈，或舔着嘴角的奶油蘑菇酱，都满脸崇拜。
食堂角落里，白墨守着一桌子饭菜，一边吃，一边捧着块青铜板，看板上记载的文献。
这一块，是青月君侯的笔迹。
【……我执掌天条，征战千年，以战养战，修炼大仙术青花雨……】
【……斩落堕仙无数，缴获堕仙修炼心得……】
【……学了堕仙的心得，又去斩更多堕仙，良心循环，这很不错……】
原来那一堆记录青花雨修炼心得的铜板，都是君侯斩杀堕仙的战利品？
【……妈的差点被坑死，缴获的这堆烂东西，学起来一定要慎重啊……】
啊？
这又什么意思？
白墨一时半会儿没太懂，便吃着酥脆的炸洋葱圈，一边吃，捧着文献一边看。
君侯关于“青花雨”的修炼，写得还算比较细致，比较扎实，蛮适合拿来打基础。
……
夜色深浓，狂风呼啸。
宿舍大殿里，徒弟们分成一个个圈子，或狐言狐语，吹牛聊天，分享知识和经验，或练拳，或练剑。
白墨则坐在床榻旁边，捧着铜板，认真阅读。
黑耳环蹲在师父肩膀，探着脑袋，和师父一起看。
白耳环缩在师父怀里，抱着胆小菊，眯着眼睛，满脸幸福，脑袋磨蹭师父胸口。
这铜板，是又一份君侯缴获的，青花雨修炼心得。
【我绿眼古仙，三十岁序列九，一百岁序列八，三百岁序列七，也可自称一句天才了】
【四百岁叛出黑籽丹宫，从此逍遥自在，再无拘束】
【五百岁晋入序列六，六百岁铸成花之容器，从此开始研究大仙术青花雨】
【此术威力强大，而且规模可控】
【一斛仙气可得花雨遮天】
【一斗仙气可得花雨满山】
【一升仙气可得花雨千万片】
【半升仙气可得花雨几百片】
看到这里，白墨恍然大悟。
“青花雨，半升仙气，就能施展？”
其他大仙术，耗费都巨大，比如紫龙攀，用一次起码一斗仙气，远没有青花雨这般灵活。
“这种低成本就能施展，规模灵活的仙术……确实很适合没有稳定收入，过街老鼠一样的堕仙啊。
“也难怪，青月君侯能缴获如此多青花雨修炼心得，难怪她会主修这仙术。”
白墨咂咂嘴，继续看这堕仙的修炼心得。
【我这青花雨与众不同，是在一场场厮杀中修炼出，只求实用，只求杀伤……】
白墨一边阅读，一边思考，一边感慨。
“好像还真是……”
这堕仙的杀伐之术，堕仙的修炼心得，与丹宫仙人们那些实验报告般的心得相比起来，更注重实用性，更加血腥，更加凶性。
白墨一边看，一边想，时而有所得，时而点点头，取来平板，垫在白耳环脑袋上，时而写下几行笔记。
堕仙们资质未必多强，悟性未必多好，但他们的仙术，还真个顶个阴险。
“叶底藏花，将青花雨藏于片片飞叶中，给花瓣提前喂麻痹毒素，致幻毒素……”
“泥底飞花，将青花雨藏于淤泥地中，待敌人到来，片片花瓣破土而出，从下往上，攻击敌人……”
“雾里看花……
“九假一真……”
白墨一边看，一边记，一边惊奇于堕仙们稀奇古怪的鬼蜮心思。
“当年君侯，就是追着这样的堕仙，厮杀千年？
“也不容易啊！”
拿起下一块铜板，又是熟悉的字迹，是君侯自己的修炼心得。
白墨大致看过通篇，思量一番。
“她这青花雨，能容百家之所长，学尽堕仙之鬼蜮，但……竟然一点也不阴险，反而堂堂正正，霸道之极。
“真不错。”
看到文献最后，君侯又警醒自己。
【堕仙们的仙术固然好用，但学习的时候也务必小心，他们的仙术往往走极端，有强大之处，但也有漏洞和毛病，甚至有他们故意留下的陷阱，可以学，但一定要多思考，一定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哦。”
白墨恍然大悟。
之前看君侯说，学这些堕仙之术，需要小心慎重，说差点被坑死，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倒不必担心。”
堕仙们仙术中的毛病，白墨完全可以辨别。
甚至他捧着的这份，君侯集百家之长的修炼心得……其实毛病也有一些的。
……
序列六出现的消息并没有被刻意隐瞒。
上了个不咸不淡的热搜榜末位，引来一些悲观主义者哭丧，和一些乐观主义者嘲讽，便在互联网上消于无形，再无人讨论，再无风波。
仙委会一切如常，办案、科研、生产等等，都在有条不紊中进行下去。
“很多普通人，根本没意识到这到底代表什么。
“一些煽动恐慌的博主，第一时间就被封禁了。”
公务车车厢，墨色玻璃挡住外面的视线和寒冷的秋风。
柔软座椅上，白墨翘着二郎腿，打开小桌板，看着笔记本屏幕，听方小雨聊工作。
“哦，这样也挺好。
“何必恐慌呢？
“大家该干嘛，就干嘛。”
这辆公务车空间贼大，车厢里不止有司机老张，秘书方小雨，后排还坐着吴轻芸，正埋头刷刷刷写作业。
车厢里还有冰箱，狐狸徒弟牛角包，正蹲在扶手上，喝着一罐冰可乐。
“嗷～”
它眯缝眼睛，仰着胖脑袋，很是享受。
狐狸山已经好久没喝过这种气泡饮料了！
毕竟好吃好喝的东西太多，大家都忘了这气泡饮料。
白墨关掉网页，打开专家资料库，准备看点流体力学、空气动力学方面的资料，辅助修炼青花雨。
突然，电脑屏幕弹出消息，是陈书会长发来的。
【白墨专家，这几天，你可能一直要在车上办公啦，真的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那辆车够大不？】
白墨笑着回复。
【您太客气了，车厢很大，很舒服，我不委屈】
原来，是上京阵法中心的团队，要来西州布置护城大阵，需要在偌大西州，到处跑来跑去，到处掩埋阵桩。这项工作有一定危险性，仙委会提出，让吴轻芸跟着，给阵法团队压场子。
而白墨又不能和自己的保镖分开。
便陪同自己的保镖，坐在车里，满城乱蹿。
这事儿听起来有点扯淡。
但仙委会事务多，战力少，白墨完全能理解。
……
白墨的车厢外，不远处，路边花坛被挖开。
序列七的阵法专家蔡孝贞，蹲在土坑里，握着一根金属阵桩，表情凝重，迟迟不敢插下去。
他抬起头，用自己的心跳做时钟，用自己的眼睛当尺子，用自己的耳朵当雷达，用自己的皮肤感受光照和风，在观测这一区域的风水数据！
“A，三八点六六。
“B，四拐。
“C，五幺两点勾……”
他快速报出自己观测到的数据。
旁边一圈十几个助手，各自盘坐在地，抱着笔记本电脑，瞪着屏幕，竖起耳朵听他报出数据，劈里啪啦敲键盘输入电脑，用程序辅助计算！
风水数据随时可能变化，每当一项数据变化，所有的计算推演流程，就要从头带来。
比如此时，天空一朵流云飘过，在地面投下阴影。
蔡孝贞立刻更正数据！
“B，四勾。
“D，五幺幺……”
旁边围坐的十几人，竖着耳朵听到更正后的数据，立刻便杀死之前的推算进程，立刻重新输入数据，重新推演计算。
笔记本电脑上，计算程序的进度条，再次重新开始。
二十几秒过去，进度条跑到一半。
蔡孝贞又喊出声。
“A，三八点六勾。”
围坐的十几人，再次杀死之前的推算进程，立刻重新输入数据，重新推演计算。
……
便如此，一群人面对随时会变的风水数据，一次次观测，一次次更正，一次次重新推算，终于在两个小时后，成功顺利完成一次推算。
“三勾六勾勾八幺点八四！”
一串数字喊出，蔡孝贞立刻调整自己手中阵桩的朝向和方位，双手如同精准的机器，“噗嗤”一声，以特定的角度，将这阵桩歪歪插入土里。
嗡……
阵桩发出轻轻嗡鸣声，散发荧光。
一群人都露出笑容，就要欢呼……
嗡！
阵桩剧烈颤抖，狠狠哆嗦几下，冒出黑烟，又没了动静。
众人脸上笑容凝固。
蔡孝贞也扯扯嘴角。
他干笑一声。
“我们还是慢了点，最后一刻，风水数据又变了。
“大家别气馁！
“这玩意儿本来就不好弄，有点曲折是正常的。
“额……”
他突然注意到，自己口渴喉咙哑。
“额，大家先休息十分钟，等会儿再开始。
“都回车里坐一会儿先。”
众人一个个抱着电脑，垂头丧气，只得跟着蔡孝贞，返回车队。
便见停在路边的十几辆商务车，其中一辆车门车窗紧闭，里面似有人影。
有阵法专家撇嘴吐槽。
“妈的我们从上京跑来，帮西州布置阵法。
“我们一个个累成死狗。
“结果人家西州自己的专家，坐在车里舒舒服服，喝着可乐。”
旁边有人反驳他。
“别这样说话，那可是白墨专家！”
“我知道那是白墨专家。随口吐槽一句，发发牢骚罢了。”
蔡孝贞拍拍同事肩膀，咧嘴一笑。
“说起来，白墨专家手里好像有一台超算？
“我们找他借超算，计算这阵桩角度方位，会不会更快一点？”
一群同事都摇头。
“没啥用吧。
“我们的算法时间复杂度，已经是最低了。
“超算那玩意儿，主频也没比我们的电脑快多少。
“我们的电脑跑一遍程序，需要四十秒。
“用超算跑，能把时间缩到……额……三十五六秒？”
这群同事不涉仙，都是算法工程师，都深谙此道。他们估的“三十五六秒”，基本八九不离十。
蔡孝贞笑道。
“能快个几秒，那也挺好的。”
他转身走去白墨的公务车，敲开车门。
“白墨专家，有个不情之请……”
……
“……不用客气。”
车厢里。
白墨送走蔡孝贞，看到电脑屏幕上，刚刚接收到的项目文件，点开算法文件，搓动鼠标滚轮，大致扫了一遍。
方小雨凑过来看。
牛角包也缩到师父怀里，探着脑袋来看。
“重新定义了大数？高精度浮点？
“这算法……绝对追求低时间复杂度，空间换时间么？
“虽然说……好像它就是单纯的计算复杂，流程繁琐，也用不了多少空间。
“他们很想让这玩意儿更快？”
白墨皱皱眉头，思量片刻，重新创建一个文件，双手放上键盘……
……
点击保存文件，白墨把修改后的项目文件夹，发送给了方教授。
又给他发去消息。
【两个版本，第二个是我优化过的】
【麻烦方教授帮我测试一下】
【没问题的话，就部署上，开启服务】
那边立刻回消息。
【好嘞！】
白墨正要继续看论文，突然，方小雨凑过来。
“白墨专家，你看这个，好奇怪哦。
“有人在西大看到你了？”
啊？
白墨凑过去，看到快抖平台上，一条短视频，拍摄了他驮着脏脏包，在西大校园里漫步。
视频发布于五分钟前，文案是【又碰到白墨专家了，他好帅我好爱啊啊啊啊啊啊我giao】
这咋回事？
白墨微微一怔，扭头看向后面的吴轻芸。
“这……到底怎么回事？”
吴轻芸从练习册上抬起头来，还是面瘫脸，眼神略尴尬。
“那是给敌人看的。
“让他们误以为你人还在西大。”
所以说，阵法团队借吴轻芸压场子，是假的？
让白墨偷偷离开西大，在西州到处乱跑，让敌人找不到，这才是真的？
白墨扯扯嘴角。
“这……大可不必。”
方小雨也不知道这件事，此时满脸惊奇。
吴轻芸低下头。
“这是上京的决定。
“阵法团队其实不需要我。
“倒是蔡孝贞，一边布阵，还负责和我一起保护你。
“你是最不能出事的。”

第332章 有问题专家真能给你解决！
“来吧，给大家买了小马扎。
“这个壶里是蜂蜜水。
“这一袋刚买来的绿豆饼，还酥着呢，饿了就垫垫肚子。”
挖开的花坛里，蔡孝贞笑着招呼自己的十几个伙伴们。
这项工作相当难办，相当麻烦！
如果运气好，风水数据变化慢，也许十几分钟，便可搞定一根阵桩。
如果运气差，风水数据变化快，也许三个小时，都搞不定一根阵桩。
偌大西州，初步计划是，楔入四百四十五根阵桩。
想到这些数字，蔡孝贞就头皮发麻！
这要多久才能搞定？
敌人能等那么久？
但那又如何呢？
古代阵法师要做这大阵，需要把阵图符文刻到巨大柱子上，做成阵桩！而他却可以用现代工业纳米微雕，制作这手臂尺寸的阵桩！
古代阵法师确定阵桩角度方位，需要全程心算！而他却有计算机程序辅助！
这难度已经变得很低很低了！
尽管还是不容易……但他硬着头皮也要干下去！
“这地方风水数据变得贼快，我们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蜂蜜水喝完了我再去泡，绿豆糕吃完了我再去买。
“这条街上的酒店我已经订好了，今天白天搞不定，那就明天一大早，再来弄。
“兄弟们，加油！”
“加油！”
“加油！”
一群人彼此鼓劲！
看大家每人取走一个小马扎，围坐到土坑旁边，蔡孝贞自己也拎着阵桩，走进土坑中央，握住阵桩，准备开始观测风水数据。
“啊对了，你们连接到超算没？”
“放心吧，蔡哥，连接到了。
“一份程序，两次运行。
“超算那边运行一次，我们本地机器也运行一次。”
助手拍拍怀里的笔记本电脑。
他们这笔记本，傻大黑粗，卖相一般，但确是阵法中心专门配备的工程本，结实、抗造、性能也足够恐怖！十几台笔记本用局域网联机进行推演计算，最起码在当前这个问题上，比超算慢不了几秒。
助手小李竖起耳朵，盯着屏幕，十指放在键盘，听蔡孝贞报数据，随时准备输入。
“大家准备！
“开始了！
“A，幺幺三点六拐。
“B，三三四勾。
“C，勾勾八八六。
……
“X，勾勾八八六点五幺幺四三勾八八六幺幺四六五。
“结束！”
竖着耳朵听，蔡孝贞嘴里报一位数，助手小李便输入一位数。
等蔡孝贞喊完第二十四项数据，喊出结束两个字，小李的右手小拇指，瞬间“啪”的一声敲在回车键！
程序开始计算！
本地程序直接计算，弹出进度条。
超算那边，数据传输用了一点点时间，慢了一点点，也弹出进度条。
但这超算的进度条，好像不太对劲？
刷一下，仿佛出了bug，两三秒钟便跑完，弹窗给出数据。
助手小李下意识喊出声。
“三勾勾拐八六点四四幺勾！”
蔡孝贞下意识调整阵桩角度和方位，“噗嗤”一声插入土壤。
下一刻，场中所有人，突然愣住。
这……这次的推演计算，会不会太快了？
助手小李脸色刷的变白。
“超……超算那边，好像出bug了！”
它们本地的进度条，刚跑不到一半！
超算两三秒出结果，这肯定是出bug了！西州这群人部署出问题了吧？
得，又瞎了一根阵桩！
这根阵桩造价达几十万……
“嗯？”
嗡……
蔡孝贞低头，看见阵桩颤抖、嗡鸣，放出盈盈青光！
阵桩上纳米微雕的一片片符文，在扭曲光晕中时而放大！
嗡！
一声清鸣后，阵桩稳住不动。
肉眼再看，便觉这阵桩与众不同了，明明是亮银色金属插在淡黄色土壤，但眼睛看上去，却感觉它们融为一体，无比和谐。
到此时，他们本地部署的程序，才刚刚跑完进度条。
“我们本地的计算结果，也是，额……三勾勾拐八六点四四幺勾。”
呼……
冷风吹来。
众人屁股下面的小马扎，还没坐热。
那一大壶蜂蜜水，还没开喝。
那一大袋绿豆饼，一块没动。
说好的此地风水数据变化快，说好的打持久战，结果几分钟过去，这根阵桩，妥了！
一众助手都目瞪口呆，继而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不会是巧了吧？”
“那么多位数字，那个精度，怎么可能是巧合？”
“算法流程摆在那里呢，怎么可能这么快？他们的超算啥频率啊？超频也不到6G吧？那不是和我们的工程本差不多？”
不止他们迷糊。
蔡孝贞脑海中，古仙师父也晕晕乎乎。
纳米微雕的阵桩，让这古仙震撼一次。
计算机辅助推演计算，让这古仙震撼第二次。
刚刚这推演速度，让古仙有点怀疑人生了。
蔡孝贞咧嘴一笑，当即爬出土坑，拍掉裤子上的土，拎起还没吃的绿豆饼，摆出最阳光的笑容，小跑去不远处的公务车，敲响车窗。
“白墨专家，我给您送了点绿豆饼来！”
……
一群助手都站起身，远远看着，看到自家主管被请进车厢里，聊了十几分钟，又一脸迷糊走出来，走回到他们身边。
“额……白墨专家确实帮我们优化了算法。
“这个……他大概说了下原理。
“他把我们的算法拆解成七十八个步骤。
“正常来讲，完成第一步，才能知道第二步做什么。
“完成第二步，才能知道第三步做什么。
“但是……他……他用超算，他不稀罕算力。他搞了个预测算法，大规模预测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乃至后面的每一步，都要做什么，把预测出的每一种可能，都给提前解决了。
“这……额……就像下棋，有人看三步，有人看五步，他用超算看了全局？”
蔡孝贞一边说，助手们都皱起眉头。
这原理，倒也还算简单。
但具体的实现，就很匪夷所思。
给人的感觉，就像蔡孝贞在胡吹，让他们很难相信。
蔡孝贞坐到小马扎上，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邮件，打开刚要来的源码文件，展示给助手们看。
这源码文件赫然极大，滚轮向下拉动，一时半会儿甚至滚不完。
助手们纷纷凑过来，看到这代码里，时而有熟悉的片段……是从他们源代码里粘贴来的。
但其余绝大部分，都是全新代码。
是那种单句他们都懂，但连接起来后，他们就看得似是而非。
“这是什么啊，他手撸了一个状态机？”
“这一段，像个信号系统。看嘛，这个类是输入，这个是输出。”
“这个函数，是不是蚁群算法？”
“这框架是什么样的？”
“额……先算了，不看了。”
“谁是数学专业的？这个方法，老徐？你能看懂不？”
“额……”
老徐迷迷糊糊。
“能……能看懂一点点……额……一点点……有点像割线法……”
“那这个呢？”
“高斯消元？又不太一样，变形有点狠……”
助手们一个个都迷糊了。
“蔡哥，能给我抄送一份么？”
“给我也来一份，回头瞻仰一下？”
“这个不涉密吧？”
蔡孝贞自己也迷糊。
“古仙的大脑就有这个算力。这东西，倒是保密等级不高。”
有的助手还是怀疑。
“这一段东西，他是用多久写出来的？
“蔡哥找他借超算，给他发源码，到我们这边拿到超算给的接口。刨除测试和部署。他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众人面面相觑，都表情古怪。
他们开发之前那套程序，十几个人，没日没夜干了两个多月！
难道人和人的差距，就如此之大？
他们一个个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唉，那是不是说，我们这护城大阵，这四百四十五根阵桩，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搞定？”
“哈哈，好像还真是！”
他们一个个，偷偷瞟向远处的公务车，看向那黑色车窗，一个个眼神发飘，感觉很不真实。
“这就是专家么？”
“别看专家坐在车里吹空调喝可乐舒服安逸，碰到了问题专家真能给你解决啊！”
“人类火种级别的科学家？”
“火种，科学家，都能理解。但如果说他是人类，我突然有点怀疑了！”
……
暮色降临。
一队公务车行驶在路上。
白墨坐在车厢里，很是无语。
“真的要去住酒店么？
“回西大住不可以？”
后排的吴轻芸郑重摇头。
“阵法小组需要在明天清晨紫气东来时，第一时间赶到对应地点，需要就近找酒店住。
“白墨专家你，也要住酒店！
“万一住西大，被序列六的敌人找到你，那怎么办？”
白墨皱皱眉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刷……
暮色中的酒店停车场。
一辆辆汽车停下。
白墨和老张、吴轻芸、方小雨下车时，却见蔡孝贞和他的十几个助手，都已经在旁准备好，一个个看向白墨，眼神中都满是崇拜！
那份代码，他们使用了一下午，无比好用！
那些算法，他们研究了一下午，基本不懂！
此时再看白墨，眼神无比热切。
感觉这保护白墨专家的任务，简直无比光荣！
“来，白墨专家走中间。
“我们其他人，按照排练过的队形，分散开。挡在前后左右。”
白墨无比尴尬，便在一群人的分散队形掩护下，走出停车场，走进酒店大堂。
蔡孝贞排的这个队形，还真有点东西，能恰到好处挡住四面八方目光，又不至于引人注目，刚刚好。
来到酒店大堂后，蔡孝贞不知如何操作的，没用身份证，也没拍照，便开好房间，带他们上楼入住。
……
一行人走后不久。
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来到酒店前台。
“妹子，咱酒店里，最好的房型是啥？”
此人正是主播胡山酒！
他脑海中，古仙诧异。
“你想不开啊？你一共才多少钱？还住最好的房型？”
胡山酒只顾着和酒店前台聊天，没解释太多。
他早就注意到刚才那车队，注意到刚才那群人。
他发现，那群人走路的队形很特殊……看似随意，但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能把最中间的人挡住。
再加上他认识蔡孝贞！
那就不用多说了，那群人一定保护着仙委会的大人物。
“啊？一晚上一千五百八？”
他扯着嘴角，掏出手机和身份证，办理入住。
既然有仙委会的大人物，那大人物一定会住最贵的房型，而且大人物一定会带保镖！
他就跟着大人物住，这样万一遇到危险，闹出动静，大人物的保镖会帮他解决！
“嘿。”
他很佩服自己的机智，咧嘴笑了。
脑海中，古仙还是不理解。
“你疯了吧？你一共有多少钱？花一千五百八住一晚？”
胡山酒拍好照，领到了房卡，向电梯走去。
等电梯时，他看看自己手里的金黄色房卡。
多少钱？
反正也是要死的人了，留钱干什么？
临到死了，享受享受，那不也挺好的？
……
“哇，这，还真不错啊。”
金碧辉煌的客房里，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下，大餐桌上，杯盘狼藉，堆满了骨头。
牛角包躺在师父怀里，捂着肚皮，眯着眼睛，舔舔嘴角油花。
方小雨和吴轻芸也吃得很爽，瘫坐在椅子上。
白墨扫一眼这金碧辉煌的客房，啧啧感慨。
“幸亏这地方靠近郊区。
“如果在市区，这一晚要多少钱？太浪费了！”
方小雨翻个白眼。
“白墨专家，你账上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别总是算计这些。”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回自己房间去了。
白墨尴尬一笑，看看吴轻芸。
“你也回房间休息吧。”
便见吴轻芸摇摇头。
“我就在这里睡。”
白墨愣了片刻。
“什么意思？这个最大最好的房间，不是给我的？那我去哪？”
吴轻芸摇摇头。
“你也在这里睡。
“我要贴身保护你。”
白墨低下头，和怀里的牛角包面面相觑。
这……这合适么？
牛角包瞪大眼睛，更加不敢置信。
“嗷？”
师父怎么能在这里睡？
师父要回狐狸山，去和它和师兄弟们一起睡的！
吴轻芸似乎发现白墨误会了。
“这客房是套房，有三个房间的。”
啊？
白墨这才松了口气，哈哈一笑。
“哦，那没问题！
“你睡大的，我睡小的。”
白墨不在乎房间大小，干脆发扬下绅士风度。
却见吴轻芸满脸认真点点头。
“很合理！
“常规思维中，你应该住主卧。
“你去了次卧，正好能骗过可能的刺客！”

第333章 狐狸山的临期药汤和投资
“晚安。”
“晚安。”
咣！
和吴轻芸说过晚安后，白墨抱着徒弟牛角包，关上自己这间小卧室的门。
“说小的话，只是比外面那间小罢了。也不小。真豪华。”
米黄色灯光，照亮墙纸和地毯，实木柜子反射光泽，宽敞大床上铺了宣软的棉被和枕头。
白墨抱着徒弟牛角包，咧嘴笑着，走向大床。
他在地毯踩出的脚印里，生长出一根又一根细密、弯曲的藤丝。这些翠绿色藤丝，在地板扩散蜿蜒，生长到床底下，生长到墙根处，又沿着墙壁爬上去，糊了满墙，甚至爬上门板，爬上天花板，爬上落地飘窗，将这整个房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完全包覆！
有的藤丝缠绕住门把手和锁舌。
有的藤丝上长出黑漆漆眼球，四下溜溜转，到处乱看。
有的藤丝攀上房间的电灯开关，随白墨心念一动，便“啪”的关闭廊灯，“啪”的关闭吊灯，“啪”的关闭夜灯。
整个房间里，就只剩落地飘窗透进来的霓虹光，照亮窗玻璃上攀爬的藤丝。
“这个床，看起来不错啊！”
“嘤嘤嘤！”
牛角包眉开眼笑，从师父怀中跳出，跳水姿势，扑向大床。
白墨也扑上去！
便见大床上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师徒两个，便落入白雾，回狐狸山去了。
……
隔壁，胡山酒躺在宣软的大床上，脑袋陷入羽绒枕头，感觉自己的络腮胡都变舒服很多。
“嗯？嗯？”
他抽搐鼻子，嗅嗅这被褥和枕头的香味。
“唉，真享受啊！
“这个香味……这……这……薰衣草的香味！
“人家高档套房里，连被褥都是有香味的，我服了！
“用薰衣草给棉被熏香么？”
他脑海中，古仙的声音传来。
“是不是洗衣液的香味？”
胡山酒愣了片刻，又探着鼻子，品一品这香味。
这……好像还真是？
“额，这个，不重要。
“不是我没见过世面。
“唉……额……我们开始吧，让我师叔出来，感应一下那把剑。”
胡山酒懒得搭理古仙师父的嘲笑声，盘坐起来，身上浮现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
白雾中，竟是爬出须发皆白，身穿白袍的老人！
这老人迷迷糊糊，身体半透明，眉眼低垂，好像没睡醒。
动作缓慢，爬出白雾，在床上与胡山酒相对盘膝而坐。
明明窗户关好了，这老人却仿佛受不住风，要被风吹走一样，肩膀一抖，打了个趔趄……确是被胡山酒一把薅住他的胳膊。
“大概是外面有服务员路过吧。
“师叔小心点！”
现在是晚上，没有太阳。
但他这师叔，来到现世里，还是很危险，很勉强！
稍有不慎，甚至会被路过的生人的阳气吹飞！
他师叔点点头，开始寻找那把剑。
便见这老头儿，竟是歪着脑袋，探着鼻子，轻轻抽搐鼻翼，对着空气，开始……闻。
胡山酒满脸尴尬。
“师叔，不用闻了，这个薰衣草就是洗衣液味。”
他脑海中，古仙师父怒骂。
“别打扰你师叔！
“他不是嗅你这被褥枕头，他在嗅那把剑，嗅那把剑的气味！”
胡山酒更加尴尬。
他作为磨剑圣地的传人，到如今才刚刚序列八，实力不咋强，懂的也不多。
……
呼……
狂风灌进狐狸山青铜大殿。
仓库管理员白脸蛋儿，和蝴蝶结、小大眼一起凑在师父的桌案前，都很是郁闷。
“嘤嘤嘤？”
桌案上摆的药物，都临期了？
“嗷嗷嗷？”
这才过去多久，保质期已经快结束？
白墨摩梭下这些瓶子，看看徒弟们古怪的眼神。
“也……不用很心疼吧？
“这些药汤，堆在仓库都一两年了。
“一直也没啥用。
“临期了，就丢掉呗。”
白脸蛋儿低着脑袋，很难接受。
“嘤嘤嘤。”
这也太多了！
“一共才八瓶而已，这……我们仓库里剩那些，都数不过来。”
蝴蝶结皱着眉头，思量许久，比比划划，狐言狐语，给师父出主意。
“嘤嘤嗷嗷嗷……”
白墨看了一会儿，更是无语。
“这……你是想说，把这些药物给面具喝？
“也不行！
“之前给面具喝的那个，能温养仙器。
“这八瓶……额……都有毒的。”
小大眼皱着眉头，盯着桌面的药瓶，看了许久，突然眉开眼笑，比比划划出主意。
“嗷嗷嗷，嘤嘤，嗷嗷嗷……”
白墨看了一会儿。
“你是说，把这些药物，拿去小火山军工厂，换点别的回来？”
小大眼昂首挺胸，很是得意，点点头。
都是临期产品了，卖便宜点也行，多少换点东西回来。
白墨思量一番。
“这……也不行。
“这八瓶药汤，对仙委会来说，危险性太强，操作性太弱。”
都不行么？
几只狐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耷拉着脑袋，低垂着耳朵，郁闷了。
“嘤……”
“嗷……”
放在仓库不用的药物，它们不会心疼，那是狐狸山的底气！
拿去现世用掉的药物，它们也不心疼，那是狐狸山的实力！
唯独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浪费的药物，狐狸们都很难接受。
白墨笑着伸手，摸摸它们几个的胖脑袋。
“没事的，这才哪到哪？
“这些年来，我们狐狸山的积累很多，底子还是挺厚的。
“这几瓶药，就放师父案头吧。也许哪天就用到了。”
劝慰一下徒弟们，白墨又拿起石板，继续阅读文献，继续学习这大仙术【青花雨】。
……
西州夜色深深。
但北郊基地的一座座办公楼，仍是灯火通明。
陈书会长坐在办公室里，统筹所有工作的进度。
“唉？”
他看着蔡孝贞的报告，露出笑容。
“白墨专家，解决了护城大阵的关键问题么……唉，真不错啊，真不错。”
他又继续往下看。
“黄福专家，挖出了妙手古仙的根脚？
“培养出序列六的妙手古仙？”
他面色凝重，看向黄福专家给的文件。
【……我们拿到了很多仙术委员对仙境的描述，也破解了一些古籍，并和部分古仙取得沟通，整理大量信息后，基本能猜出妙手古仙的根脚。】
【毫无疑问，在古仙朝，在污染来临之前，他就已经是声名狼藉的堕仙】
【而且，即便在广大堕仙群体中，他也属于鄙视链最底端的那一类】
【有的堕仙盗取王侯血脉，有的堕仙开办木偶角斗场，有的堕仙专门浸淫刺杀之道。而妙手古仙，他的主营业务，是偷宝库！】
哦？
陈书会长恍然。
原来这妙手古仙，相当于罪犯群体中的入室盗窃犯？
【在所有堕仙中，宝库盗贼这个群体，战斗力最低，因此被鄙视】
【他们的整体序列也是最低的】
【但我们必须提高警惕！千万不能大意！】
【一方面，宝库盗贼这个群体，战斗力弱，技术性却更强，心思更阴险，更缜密，对特殊类型的仙术往往有更深的钻研和研究】
陈书会长点点头。
这就类似于现世，罪犯群体里，小偷这个行当，一般都不怎么能打。但他们真的会钻研技术，往往会有些绝活儿，有些门道。
【而且，最要命的是，宝库盗贼这个群体，很可能在过去的三年里，抢走了现世最多的资源】
【我们发现，古仙朝颇多宝库，都遗失到现世】
【而宝库盗贼这个群体，拥有更强的寻宝技能，拥有专业的开宝库仙术，能更先找到宝库，能更快开启宝库，我们完全有理由推测，迄今为止，现世发现的绝大部分古仙宝库，都被他们搜刮去了！】
【也就是说，曾经处在鄙视链底端的宝库盗贼群体，在这个时代，已经翻身】
【我们必须重视！】
【他们手里的资源，他们的高序列弟子，可能都是最多的！】
陈书会长擦一把额头的汗水，把这篇报告转发到西州的高层群里。
“可不是咋地……第一个序列六，就是这群宝库盗贼培养出来的！”
他想起以前，自己学生们玩游戏时爱说的一个词。
“版本之子！”
而且，最可怕的是，宝库盗贼这一类堕仙，并非只有妙手仙人一个。
其他宝库盗贼的弟子，又有多少？
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又发育到何种程度了？
……
青铜大殿里。
白墨捧着一块青铜板，正慢慢思索。
“后角鼓风？这是……是堕仙的技巧？还是堕仙的毛病？”
摩梭着青铜板，白墨皱眉思量。
“嗯……算不上毛病，算是契合他自身的技巧？”
一边推敲，白墨看到殿前清洗文献的小大眼和蝴蝶结，还时不时看向他案头的几瓶临期药汤，狐狸眼睛里，恋恋不舍，含情脉脉。
白墨咧嘴笑。
“小气包。”
正要再开导他们，突然，白墨眉头一皱。愣了片刻，挥手招呼俩徒弟。
“快来！”
……
夜色之中，酒店的外墙被楼顶霓虹灯牌余光照亮。
一道人影，全身被黑色血痂包裹，如同巨大壁虎，正贴着外墙，攀援而上。
“嘿嘿，嘿嘿嘿，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他双眼血红，状态癫狂！
他的一对寻宝耳，被古仙改造过，像雷达，能听见方圆数十里内宝物的动静！
宝物越值钱，他这寻宝耳就越红、越热！
此时，向着楼上那窗户攀爬，他的寻宝耳红到发光，热到发烫，甚至已经冒烟，快要熟了！
他脑海中，古仙师父也很是狂热。
“等序列六来到西州后，我们怕是就只能跟着喝汤！
“不如趁他还没来，今晚先把这大宝贝拿下，拿了之后，直接跑路！”
……
狐狸山青铜大殿。
两只狐狸坐在师父怀里，各抱着一瓶临期药汤，看向半空中的画面。
它们瞪大了眼睛，都有些兴奋！
尤其当师父切换视角，把画面切换到胡山酒房间里去，看到胡山酒和那轻飘飘的鬼影老头儿……
“这小子，身上的气息……和关悦戏有点像，八九不离十，是个仙器途径的圣地传人。
“我们就用临期药汤，投资这个家伙！”
两只狐狸都咧嘴笑了。
“嘤嘤嘤！”
“嗷嗷嗷！”
虽然不知道那老头儿是什么玩意儿，但一看就很厉害的样子！
况且，就算他不厉害，那又怎样？
临期药汤投资，还要啥自行车？
……
全身黑色血痂的男人，悄无声息，推开窗户，爬进胡山酒的套间里。
他先进入侧卧，一步步无声迈出，慢慢靠近房门，慢慢靠近外面的胡山酒。
“嘿。”
他咧嘴狞笑。
三年修成序列七！
一直以来，开宝库挺多，杀人倒是没杀几个。
今日，他这血痂爪子，竟是又要见血了？
他伸手摸向侧卧的门把手，准备用秘传仙术，无声打开这门。
但……
这门把手，怎么有点烫？有点轻飘飘的？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没有了。
手腕在冒烟，冒出丝丝缕缕红烟。
“这门把手，有毒？”
他的胳膊，一寸一寸化成红烟。
他的肩膀、胸膛都化成红烟。
脑袋掉落，身体垮塌，落地之前，都化成红烟，飘散在这侧卧，又从窗口飞出去，飞入夜空，消散不见了。
……
套房主卧里。
胡山酒拉着师叔的手，突然问道。
“师父，你说现世的序列七，到底多不多？
“万一这时候，随便来个序列七的匪徒，那我是不是嘎了？”
他脑海中，古仙咂咂嘴。
“这……应该也没很多吧。
“不用怕，等你师叔成功了，他会保护你的！
“至于他成功前的这段时间，你多小心就是了。”
……
狐狸山青铜大殿。
两只狐狸歪着脑袋，笑得都很开心。
刚刚那一下，用掉足足半瓶药汤！
狐狸山投资成功！
以后这络腮胡搞出的东西，就有狐狸山一份了！
“嘤？”
“嗷？”
只是可惜，投资份额不大，等受益的时候，狐狸山也不能取走太多。
“稍等！”
突然，它们听到师父说话，抬起头，却见画面中，胡山酒的侧卧，又进来一个全身血痂的刺客！
序列七，又一个！
小大眼歪嘴一笑，举起爪里的半瓶药汤。
“嗷！”
加大投资！

第334章 堕仙的特殊学科交叉技巧
套间主卧里。
胡山酒和师叔，正认真嗅探，安安静静，大气不敢喘一口。
套间次卧。
一道人影烂成红烟，飘散向窗外。
他脑袋上的青铜头盔，像是个宝贝，此时向地面掉落。
刷！
白雾升腾，一只狐爪探出，将这头盔接住，抓回梦境里。
……
“嘤嘤嘤！”
“嗷嗷嗷！”
两只狐狸缩在师父怀里，肩并肩，眉开眼笑！
这青铜头盔样式古朴，还有两个小小的角，一看就像宝贝！
“不只是像，这玩意儿……”
白墨摩挲一下这兽首头盔，摸摸镶嵌在双眼部位的两颗精致绿松石！
“怎么瞅着像序列七的仙器？回头找关悦戏问问。”
序列七？
两只狐狸更加傻眼。
“嗷？”
半瓶临期药汤，换回来序列七的仙器了？
投资这么快，就已经回本了？
突然，它们听到师父的声音。
“又有一个！”
它们惊喜抬头，便见胡山酒的侧卧里，又进去一道黑影，这黑影的手里捏着青铜罗盘，脖子上还挂着块玉佩？
……
“我大概嗅到方位。
“明天，我们往西边去。”
探着脑袋，抽着鼻子，嗅了一个多小时，胡山酒的师叔终于开口，声音苍老飘渺，极不真切。
胡山酒点点头，身上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让师叔钻回去。
待师叔走后，他静坐许久，又擦擦额头的汗，咧嘴笑出声。
“嘿，还以为师叔进入现世，多少会惹来些麻烦。
“没想到啊，顺顺利利，一点麻烦没有，事情就结束了。”
他把放在旁边的宝石短刀，重新揣回怀里。
整个人瘫倒仰躺在床上。
“唉，起码今天这一波，先结束了。”
……
结束了么？
青铜大殿。
蝴蝶结和小大眼，坐在师父怀里，皱皱眉头，都感觉意犹未尽。
蝴蝶结戴着青铜头盔。
小大眼脖子挂了块玉佩。
蝴蝶结爪子抓着青铜罗盘。
小大眼爪里拄着一根玉杖。
两只狐狸看看师父案头，便见八瓶临期药汤，只剩下半瓶了。
它们掰着狐爪，皱着眉头算账……七瓶半临期药汤，换回这几件掉落的仙器，投资那络腮胡……好像也还行，不算吃亏。
两只狐狸兴冲冲从师父怀里跳走。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戴着头盔，戴着玉佩，举着罗盘和玉杖，要去仓库里，给白脸蛋儿看看，让白脸蛋儿也高兴一下！
剩下白墨，坐在桌案后面，表情慢慢变疑惑。
“这么多序列七？
“都是哪来的？
“都想打那老头儿鬼影的主意？”
白墨刚刚只用神识浅浅探查，其实没摸到那老头儿鬼影的根脚，不懂他到底是个啥。
但看这群序列七前仆后继而来……
“起码说明两个问题。
“这群人的师父，并不是同个古仙。
“而且那老头儿鬼影，是个宝贝！”
……
北郊基地。
陈书会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打个哈欠，喝口红牛，强行瞪大眼睛，看向屏幕的情报。
【已知六名序列七，进入西州市，意图不明】
【六人全部都是宝库盗贼堕仙的弟子】
【李存虎，32岁，配有铜虎头盔……】
【张雅倩，25岁，配有白玉结杖……】
这都是黑暗侧的卧底们，拼上性命，拿回来的情报！
图侦部门已经用上人工智能，在全市摄像头中，拼命搜索他们的行动轨迹！
陈书会长不敢去睡觉，不敢懈怠，便在这里认认真真等着。
终于，他电脑右下角，有消息闪烁！
他瞬间点击进入！
【会长，没找到！】
“额……”
他耷拉着眼皮，很是无语。
但也能理解。
毕竟，那都是序列七，还身怀仙器，并不容易处理。
大群里，有人在问。
【会长，查不出来，那怎么办？】
他思量片刻。
【一切工作照常运行，不要乱了节奏。见招拆招！】
……
青铜大殿里，仍然吹着呼啸的过堂风。
小大眼和蝴蝶结守在文献清洗机器旁边，都洋洋得意。
“嘤嘤嘤！”
“嗷嗷嗷！”
临期药汤派上了用场，它们到现在都很高兴。
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面，展颜一笑，继续看手中铜板文献。
这是徒弟们从新的宝库里取出来的，也是青月君侯当年的收藏。
“……青花雨，每一片花瓣都变得坚硬、锋利，削铁如泥。
“每一片花瓣都能自行生风，托举自身飞舞。
“施展这大仙术，需要同时控制千千万万花瓣，对它们加以调节……”
这倒也都没什么，关键是，白墨看着看着，突然感觉。
“是不是该找个阵法师，研究一下这青花雨的花瓣空间部署……”
他思量一番。
“我是找不到了。
“蔡孝贞肯定不行。
“张奇人或许能凑合，但现在……不能找他。”
正郁闷间，放下这块铜板，去拿其他铜板时，白墨突然看到下面某块上，好像有“阵法师”字样？
抽出来，便见这板上字迹与君侯不同，也是缴获而来。
【……我研究青花雨一百年，利用此术斩杀七名天条仙人……】
【……最后一次险些被强行冲破花雨，我就想，我的花瓣空间部署，是否有问题……】
【……想找个阵法师来帮我研究……】
【……我去阵国，给阴山圣地圣子下毒，把他绑走了……】
白墨扯扯嘴角。
这就是堕仙么？
需要阵法师，就直接去绑了一个？
【……这位圣子阵法造诣不错，而且态度非常友好，非常友善，会主动帮助我，每天尽心尽力，帮我研究大仙术……】
【……投桃报李，我每天都会给他吃一颗钻心蚀骨汤的解药，让他不要那么痛苦……】
【……虽然我炼制的这钻心蚀骨汤，只能暂缓痛苦，其实没有办法真正解毒……】
白墨尴尬一笑，继续往下看。
却见铜板的背面，竟然画了几张图，赫然便是那圣子帮堕仙研究出的，花瓣空间部署图。
几张图都已经在岁月里模糊，看不太真切。
但白墨摩挲着，一边看，一边想，不多时候，还是明白了大概。
“哦，原来如此。”
这圣子给出的图，未必最好。
但他研究这个问题的思路方法，倒还挺不错。
白墨想了许久，取出平板电脑，刷刷刷写了半页笔迹。
又继续看下一份铜板。
【……青花雨施展时，每一片花瓣，都如同独立的仙器，我应该找仙器师，帮我联合研究，共同参谋……】
【……我身为丹国堕仙，也不认识什么靠谱的仙器师，这难办了……】
看到这里，白墨已经预感到熟悉的味道。
继续往下看，果然！
【……万般无奈之下，我跑去器国木剑圣地，找到一个序列六【明器之师】，给她下药，把她掳走了……】

第335章 跟踪我们？揍他！
“这群堕仙，也太残暴了！
“被他们绑票的圣地圣子，【明器之师】，命运何其悲惨？
“帮堕仙完成研究后，想必堕仙也不会留他们性命。”
白墨扒拉着铜板，看到他们在最后生命里研究出的成果。
“这……这些成果，都是染血的。
“一笔一划，都沾染血腥。
“带着他们痛苦的哀嚎，是他们生命最后的绝唱。
“这种研究结果……可千万不能浪费了，我要好好学学！”
啪！
白墨将铜板拍在桌面，一边看着文献，一边抓起笔，用最认真的态度，开始学习。
不多时候，看完一摞铜板，留下两页笔记。
白墨突然听到，大殿门口汽车停下的声音。
刷……
却是圈圈胡，和黑耳朵、白耳朵一起，从车上跳下来，抱着刚挖出的铜板，冲进大殿。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这堆都是从其他宝库里，刚取出来的文献，没沾泥土，干净的很，不需要清洗。
三只狐狸直接把它们抱到师父桌案旁边，又“嗖嗖嗖”跳进师父怀里，胖脑袋蹭一蹭师父的衣服，顶一顶师父的胸膛。
白墨笑着摸摸三个徒弟的胖肚皮。
“圈圈胡，你脑袋上这个花冠，这……”
圈圈胡昂首挺胸，得意一笑！
它脑袋上的花冠，用柳条、鲜花编织而成，带着草木清香，鲜艳又漂亮。
最关键的是，这花冠编织成一个底座的模样，刚好把青铜面具摆上去。
这样圈圈胡就能把青铜面具供在自己头顶。
圈圈胡狐言狐语，比比划划。
“嘤嘤嘤，嗷嗷嘤嘤……”
……面具已经帮它开启了四个宝库，面具现在是它最好的兄弟！在它远近亲疏排行榜中，可以排到第一万零一位！第一位最亲的当然是师父，后面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师兄弟，再紧随其后的，就是青铜面具！
它和青铜面具的关系，杠杠的，邦邦铁！
白墨看到这青铜面具，似乎没完全听懂圈圈胡的意思，躺在圈圈胡头顶花冠上，竟然还眉开眼笑，洋洋得意。
“额……这……倒是也挺好的。”
几个徒弟稍微休息一下，喝了师父桌子上的茶水，炫了师父桌子上的点心，就再次离开，回去挖掘地，继续开工。
白墨也低下头，继续看新挖出的文献。
这一块块青铜板，有大有小。
小的盘子那么大，大的则像车轮。
但无一例外，上面的文字都很小。
有许多甚至给配了图。
让白墨意外的是，这些堕仙修炼大仙术竟然还挺严谨！他们并不怎么讲究玄学，反而很讲究科学！
“这是……额……三视图？还有截面图？
“这堕仙好喜欢制图啊。”
一块铜板上，刻了一块块拇指盖大小的图。
更违和的是，这些图竟然还标了比例尺！
每一幅图下面，都有严谨的备注！
白墨看了许久。
“啧啧……他们搞仙术，怎么比现代人搞学术还更严谨？”
思量一番，白墨又感觉不对劲。
“现代人搞学术，严谨不严谨的，也就那么回事。
“堕仙研究大仙术，如果不严谨，与人争锋时，只怕会丢了性命。
“他们这是生死攸关的东西，严谨一点，好像还真没问题？”
咧嘴笑着，白墨又继续看。
【……我研究青花雨两百年，前五十年，有所得。后五十年，有所获。又五十年，感觉误入歧途。最后这五十年，常常被天条仙人追杀，在荒山野岭间逃命，风餐露宿，常常树皮充饥，雨水解渴，但又感觉，之前似乎没弄错，今天把我的心得暂且记录下来……】
白墨摩挲着铜板上的文字，瞪大眼睛，看这古仙的研究成果。
便见他语言晦涩，描述不甚清晰。
【……或不容吃，又穷；莫不容尺，无穷……】
【……无穷不兼害，或在盈否……】
下面还配了些古怪的图和式子，让白墨好一番琢磨。
“额……该不会……差点让这货把微积分给悟出来了？”
白墨带着猜测，再去看这堕仙的研究，发现还真是！
这货一个丹师，天天研究青花雨，差点悟出微积分！
白墨咂咂嘴，又换下一块板，继续研究。
却见这古仙，也是学术型的。
【……我看自然界的风，就像血管里的血……】
【……为研究青花雨之风，我抓捕三千人，组建实验室，天天研究他们的血……】
【……这项研究很艰难，常常会有实验品死去。他们死了倒无所谓，关键死尸的血液不流动，没法研究，我便只能再冒险去城池里，抓来新的实验品……】
【……只用了一百三十年，我终于得出结论……】
白墨皱着眉头，看向他得出的结论。
那是个丹道序列文字写成的公式。
白墨看了一眼，皱皱眉头。
“刚才那个，差点把微积分研究出来。
“这个，把流体力学的伯努利方程，给怼出来了？”
白墨再看桌案旁边这一堆铜板。
心中感慨，这群堕仙，路子是真野！但能力也确实是有的！
……
夜色苍茫，狂风呼啸。
宿舍大殿里。
狐狸们围成一个个圈子，或在吹牛聊天，或在切磋武艺，或在分享白天的见闻、经验。
十几只狐狸围成的圈子里，圈圈胡正一爪青铜面具，一爪锉刀，在给它打磨脸上的铜锈。
“嘤嘤嘤，嗷嗷嗷嗷……”
……给你打磨更漂亮些，等你再见到君侯的时候，君侯就更开心！
青铜面具眉开眼笑，洋洋得意。
时而歪歪嘴，挤挤眼，示意圈圈胡，还有什么地方没打磨到。
“嘤嘤嗷嗷嗷？”
白耳朵和黑耳朵也凑在旁边，狐爪指指点点，提出建议，告诉它们怎么修理才更好看。
打磨的吱吱声中，时而有铜锈碎屑溅落。
面具和狐狸们都很开心，气氛非常融洽。
面具开心，倒不是因为臭美……主要因为圈圈胡那句“等你再见到君侯”，圈圈胡说它还能再见到君侯！它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再见到君侯，但只要圈圈胡这样说，只要它听到这句，它就开心！
不远处坐在床头的白墨，则在牛角包和韭菜包的陪同下，一起阅读刚从第五座宝库里取出来的文献。
床头一摞摞青铜板摆放整齐，还有一块白花花的巨大鹅卵石，也被徒弟们当成宝贝，给搬进了宿舍里。
“这是什么东西？”
白墨伸出手指，敲敲这鹅卵石，敲出“当当”两声闷响。
“倒是挺硬的。”
韭菜包和牛角包，也把狐狸脸探过来，撅着鼻子嗅嗅气味，伸出爪子轻轻抓挠……吱吱……这石头确实硬，狐爪挠上去，只有浅浅白痕。
“但……没有仙器回路，不属于仙器。
“只是傻硬，韧性也差。
“这也是宝库里找到的？”
白墨不太理解，这么一块傻硬傻硬的石头，当宝贝存仓库里干嘛？
他先不理睬，拿起一块铜板，继续阅读。
【……我们研究发现，堕仙内部，也并非一盘散沙，他们常常会有各种形式奇怪的行会，比如公会，比如宗派，比如学派……】
【……曾有序列三的大堕仙，组织起青花雨学派，供堕仙们交流知识……】
【……学派内部，成员们可自由买卖修炼心得，每一份心得威力不同，价格也不同……】
一分钱一分货？
这倒可以理解。
【……他们考察仙术威力的方法，便是这坚圆石】
【青花雨讲究花瓣如雨，修炼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提升单片花瓣的威力】
【第二部分是，提升驾驭花瓣的数量】
【随意使用仙气，催动一片花瓣，若能切入这坚圆石，第一部分便可算修炼成功】
【切入坚圆石五分之一，可算修炼小成】
【切入坚圆石三分之一，可算修炼大成】
【切入坚圆石二分之一，可算炉火纯青】
【此项测试可尽情使用仙气，可以采用任何花瓣，全无禁忌……】
哦？
白墨抬起头，看向这巨大的白色鹅卵石。
这玩意儿，又硬又圆又滑，若说只用半升仙气，用最小规模的青花雨，将它打烂掉，好像也确实有难度。
“我试试看？”
白墨安静片刻，回想迄今为止学到的青花雨知识，思量一番，整理一番。
“去哪找片花瓣？”
他四下打量，去旁边牛角包调配的蘑菇花瓣松香酒里，捞出一片泡的软哒哒的花瓣，捏在指尖。
他瞳孔中，花之容器旋转，一缕本源仙气，便被注入到这片花瓣里。
呼……
这花瓣竟是抖动起来，沾着酒渍，飘飞出白墨的指尖，在半空中轻轻盈盈，打了个转儿。
韭菜包和牛角包，抬起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追着飘舞的花瓣。
“嘤？”
“嗷？”
牛角包伸出狐爪，想去碰这飘舞的花瓣。
但花瓣轻巧灵动，贴着它的狐爪，擦着它的绒毛，躲了过去，轻飘飘飞向那坚圆石。
两只狐狸眼神追着花瓣，看到它不声不响，竟是打着旋儿，切进石头里面，如同切进一块豆腐！
“嗷！”
“嘤！”
两只狐狸瞪大眼睛。
看见花瓣从石头的另一端，竟是又钻了出来，在半空中轻飘飘回旋，又划过弧弦，飞回师父手里，被师父捏的轻轻变形。
怎么回事？
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它们下意识，又去看那石头，想找到刚刚花瓣切出的伤口。
便听“轰”的一声！
石头爆裂，碎屑纷飞，烟尘四溅。
两只狐狸瞬间用爪子捂住脸，两条大尾巴交叉在师父身前，帮师父挡住尘烟！
大殿里，所有师兄弟，都听见动静，都扭头看过来。
“嘤？”
“嗷？”
便见那石头，赫然多了个前后通透圆滚滚的洞，能从这头看到那头，能把一只手伸进去。
白墨咧嘴一笑。
一片花瓣，就是这样的威力。
那等他进一步修成满天花雨，又该是何等场景？
……
呼……
西州的秋风吹在马路上，吹过一辆辆快速驶过的汽车。
马路旁边的花坛，被拉起绿幕遮挡，里面似乎在搞什么奇怪的种植，或者水电维护。
没人看到的是，绿幕里面，蔡孝贞带着十几个小弟，正在填埋阵桩。
“勾八八拐勾六六五四三点六六！”
方位报出，蔡孝贞瞬间插下阵桩！
便见阵桩清脆嗡鸣声中，闪烁荧光。
“又成了！”
“哈哈哈，好快啊。”
“不得不服，专家就是专家，可算帮我们大忙了。”
他们一边感慨，一边把阵桩埋了，一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遮掩的绿幕、挖开的花坛这些繁琐工作，就不需要他们操心，仙委会有其他人，会来收拾利索。
一群人很快便带着电脑和铁锹，走回车队。
“这是个好机会，有啥不懂的问题，都可以去找白墨专家问问。”
“不要直接问，最好发邮件！”
“为啥？怕他会烦啊？”
“那倒不是，白墨专家很平易近人的。
“关键你直接问，他直接讲，你容易听不懂。不能让人家给你讲两遍吧？
“干脆发邮件，让他给你回邮件。这样你可以拿着他回的邮件慢慢学，慢慢看！”
众人恍然大悟，都咧嘴笑出声。
走到车队附近，蔡孝贞突然皱眉，指指远处便利店，指向坐在里面喝可乐的一道身影。
“那个网红，竟然还在跟踪我们？”
助手们一个个看过去，果然看到远处便利店里，坐着那个大胡子网红！
一时间，气氛有些古怪。
一群人都很烦闷。
这大胡子网红，不涉仙，也没犯罪，身家干净，履历清白。
但就是这样，才最恶心！
这大胡子一天到晚跟着他们，他们竟然没理由把他赶走，也没理由把他关起来。
“这感觉也太怪了。”
“不能让他总跟着我们吧？”
“万一他真有问题呢？”
蔡孝贞皱皱眉头，也很郁闷。
“我用神识确认过了，他还真不涉仙。我们也没啥说法去动人家。”
“反正被他跟着，就很恶心！
“蔡哥，想个办法解决掉他？”
蔡孝贞在仙委会工作多年，也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此时思量片刻，咬咬牙，皱皱眉，发了狠。
“走，来两个兄弟，跟我一起去揍他！
“妈的，敢跟着我们，没脸没皮，那就揍他！
“把他揍跑！”

第336章 一树生得万朵花，天下盗门是一家
车窗外秋风萧瑟。
车窗内温暖如春。
方小雨看着仙兽操控自己手机。
“它这奶茶，是不是点错了？”
白墨的狐狸徒弟卤肉包，捧着手机，正在操作外卖软件。
听见方小雨的话，它抬起头，毛绒绒的脸上略带疑惑。
“嗷？”
点错了？
它虽然不识字，但它认识图！
点的焦糖玛奇朵，柠檬养乐多，雪顶咖啡，都没点错啊！
“白墨专家，我，轻芸，老张，仙兽，总共五人，可仙兽点了七杯……”
白墨恍然。
“啊，那没错。
“它自己要喝三个。”
卤肉包歪着脑袋，斜眼看方小雨。
“嗷？”
没见过狐狸喝三杯奶茶？
这很奇怪么？
车厢里其他人，都满脸无语，不知道该评价什么。
等奶茶的时候，白墨便抱着徒弟卤肉包，打开笔记本，又打开专家资料库。
却见今天的任务区里，挂着几个奇怪的任务，而且权限卡的很高，只有少部分序列七专家才能看到。
“征集高性能的……显卡固件病毒？
“或者是高性能的cpu微病毒？
“征集这东西干嘛？
“仙委会要攻击谁家的显卡和cpu么？”
白墨点进去大致看了下，却见任务描述语焉不详。只说征集隐蔽性强，彻底毁坏显卡和cpu，不可查杀的强大病毒。
白墨没研究过这东西，不知道能否实现，不再搭理这任务，便继续去看超算的相关文献。
看不多久，突然隐约听见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打开车窗，便见蔡孝贞一行人走回来，都满脸郁闷。
蔡孝贞的好几个助手，甚至脸上挂彩，被人抓花了。
白墨连忙轻声喊。
“咋回事？”
这一群人去打胡山酒，竟然打输了？
按理讲，胡山酒不敢暴露仙术吧？
蔡孝贞等人围到车窗旁，都满脸晦气。
“这小子太滑头了！
“我们本来想，去装装样子，把他吓跑。
“可他胆子挺肥，油盐不进，吓不走！
“我们又想，干脆揍他一顿，和他打起来，大家都被拘留！反正我们有关系，让他自己搁里面蹲……
“结果他个狗怂，就是不动手！手背到后面，一动不动！
“我们本来想给他揍出个轻伤，让他去医院躺一躺……
“结果他踏马扯着嗓子杀猪一样，搁那喊救命了！”
白墨微微讶异。
“那你们脸上的伤呢？他不是没动手么？”
说起这个，蔡孝贞的队友们更郁闷。
“他没动手。但是他一嗓子喊来几个见义勇为的大妈，动手了……”
“这人真的滑头，真的油！”
“太恶心！”
“但你们放心，我已经找到办法收拾他！”
白墨干笑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那络腮胡跟着不跟着，倒都无所谓。这段时间里，他一定是安全的。
……
一天时间匆匆忙忙过去。
白墨坐在车厢里，跟着蔡孝贞等人，在西州市到处乱转。
蔡孝贞等人去掩埋阵桩，他便坐在车厢里，继续研究超算相关的文献。
超算这东西，出现的时间不算太久，原理也并不复杂。但真的研究起来，里面倒颇多工程方面的讲究，还有一些奇怪的数学原理，颇有些深度。
白墨抱着徒弟，把心思投入到论文中，一篇又一篇刷完。
不知不觉，便随车走遍了小半个西州。
不知不觉，窗外的太阳已然落山，暮色降临，大街小巷亮起霓虹。
刷……
汽车停在酒店停车场。
白墨合上笔记本，一手夹住笔记本，一手抱着徒弟，走出车厢。
抬头看见酒店的招牌，顿时扯扯嘴角。
“这……这超预算了吧？
“我们住西尔顿，会不会不太合适？”
蔡孝贞咧嘴冷笑。
“那个流氓，跟我们一天了。
“咱今晚就住西尔顿，我看他一个小主播，还跟不跟来？”
他已经调查过，那胡山酒穷苦出身，毕业后当了小主播，全国到处旅游，到处直播，每个月赚两三千，花两三千，卡里的钱不超过五位数。
这西尔顿酒店，随随便便一晚上，就能掏空那小子一半积蓄！
看他还来不来！
白墨不知如何评价，跟着蔡孝贞等人，便一路离开停车场，进了西尔顿的大堂门口。
……
刷……
出租车停在西尔顿酒店门外。
胡山酒走下车，站在夜风里，仰望这华丽的大楼，抖动络腮胡，扯扯嘴角，很是牙疼。
“这……这尼玛的……”
他脑海中，古仙也很惊讶。
“这酒店瞅着不便宜啊！你钱够住么？”
胡山酒咬咬牙。
“住！
“这种大人物，他的保镖无价！
“能蹭到他的保镖，花多少钱都值！”
他掏出手机，踏上西尔顿高高的台阶，语气恶狠狠！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我这波大概是要死了，钱还留着干嘛？
“临死体验一次五星级酒店，值了！”
……
金碧辉煌的小包厢里。
蔡孝贞举起酒杯。
“白墨专家，来，敬您一杯！
“这西尔顿的餐厅，其实也挺好，挺上档次。他们家的牛排，羊排啥的，品质也都挺高。”
桌上蔡孝贞的助手们，也纷纷举杯。
白墨笑着举杯，和他们喝了一个。
“谢谢大家，这些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群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气氛倒挺融洽。
蔡孝贞看卤肉包炫光了一盘四根烤羊腿，立刻喊服务员，“这个羊腿，再来一份！”
白墨一边说笑，实则心分二用，去到毒师王鳄那里。
便见写字台前，王鳄正手写情报。
他的心似乎乱了，手微微颤抖，笔迹也略带潦草。
【西州恐有大变故】
【仙贼流派的弟子传人们，最近都在赶赴西州】
【这三年来，他们发育的很肥，序列七、序列八都数不清有多少个】
【其他流派的弟子传人，都暂避锋芒，远离西州，去其他地方发育】
【您万万小心】
仙贼流派，齐聚西州？
这到底是想干嘛？
【最近古仙盯上了现世的计算机，都在疯狂采购cpu显卡之类器械，学习现世的技术，想用计算机辅助推演仙术，请您知悉】
到这里，情报便结束了。
白墨恍然大悟。
难怪仙委会在筹备显卡固件病毒和cpu微病毒，想必是察觉都古仙动向，准备反制。
他一边思量，一边端起松茸汤喝了一口，笑着听蔡孝贞聊天。
“……本来想订对面那个最大的包间，那个什么芳华厅。
“但那确实太大了，也太高调，太扎眼。”
正说笑着，服务员敲门。
“您好，烤羊腿到了。”
蔡孝贞的助手小李，立刻起身，开个门缝，把这盘烤羊腿取回来，摆到桌上，转到仙兽面前。
“哈哈，仙兽的烤羊腿来了！”
一桌人都说说笑笑，没人察觉什么不对。
唯独卤肉包，蹲在师父怀里，瞪着眼睛，有点郁闷。
“嗷？”
它仰头看看师父。
这一盘烤羊腿，不应该有四个么？
可新送来这份，为啥只有三个？
它的烤羊腿怎么少了一个？
满桌人都嘻嘻哈哈，无人察觉到不对。
白墨却点点头，摸摸徒弟肚皮，让徒弟安静。
这盘子里，三只烤羊腿，一盘干蘸料，几根小香菜，摆盘歪歪斜斜，全然不似西尔顿的风格。
尽管满桌的人，都没注意到异常……或者说，他们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影响，下意识忽视掉，这盘子里烤羊腿，确确实实，少了一个！
……
走廊里，西尔顿的经理带着两个西装小弟，快步走过，时而瞟一眼走廊两侧的各个包厢。
“今晚生意还不错。”
“是啊，经理。”
“最大的芳华厅没人订么？”
“没有，那个厅太大了，半个月没人订。”
……
经理们走后，三个穿着制服的仙术委员，面色严肃，捧着仪器，又从走廊入口而来。
这是仙委会的例行检查。
走到小泉厅，仪器突然滴滴闪烁红光。
“唉？”
检测到涉仙气息了！
这几个仙术委员检查过身上的记录仪、报警器、对讲机，确认它们都在开启状态，便去到小泉厅门口，轻轻敲门。
门缝裂开，探出来的脑袋，却是蔡孝贞的助手小李。
“您好，您这边……”
不等他们话说完，小李便咧嘴一笑，递出证件。
【上京市仙术委员总会阵法中心】
三个仙术委员微微讶异，查过证件真伪后，便陪笑一声，寒暄几句，告辞离去。
离开小泉厅，继续在走廊里检查。
“之前就听说，上京给了我们阵法支援。
“就是这群人啊？”
“应该是吧。”
他们边走边聊。
路过最大的芳华厅门口，仪器安安静静，完全没被触发。
他们便如往常，穿过走廊，去往下一个巡查地点。
……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无人订餐，本该空荡荡闲置的芳华厅，此时却房门反锁，灯火通明。
一张张桌子上，摆了一瓶瓶美酒，一盘盘热气飘香的菜。
一张张桌子旁边，坐了形形色色的仙术师。
他们男女老少都有，或捏着筷子夹菜，或端着酒杯狂饮，或捏着根烤羊腿，啃得满脸流油。
“哈哈哈，这不要钱的餐厅，就是爽啊。”
“还有不要钱的菜，不要钱的酒！”
他们当然不付钱。
这餐厅包间，是偷偷进来的。
这杯中美酒，是偷偷顺来的。
这盘中菜肴，亦是从后厨、从传菜车、从其他包间的桌子上……偷来的。
妙手空空！
仙贼无影！
这满屋子，八十八人，全都是仙贼流派传人弟子！
全都是……序列七！
“这烤羊腿不错。
“啧啧。”
五短身材的男人，舔掉嘴角芝麻和孜然。
这烤羊小腿，外皮酥脆，内里入味，吃起来爽极了！
吃着吃着，突然听到有人大声说话。
“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大家先听我说两句！”
没人搭理他。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吃噎了灌口酒，吃腻了炫个果。
“听我师尊，妙手仙人，说两句！”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食物。
五短身材的男人，也把刚啃一半的烤羊腿，放回身前盘子里。
便见喊话之人，是个蘑菇头少年。
“各位，我叫小蘑菇。
“我师父的名字，想必大家都知道。
“他就是妙手仙人！
“我师兄的名字，想必大家也都知道。
“他就是杨彭湖，百骸之师！”
众人纷纷安静。
妙手仙人这个名字，所有仙贼流的古仙，都会卖一个面子……因为，曾在古仙朝时，他就已经是仙贼流开宗立派的人物，虽然序列不高，但精研各种偷盗技巧，仙术玄妙，而且广收弟子，传播盗术，开枝散叶。
杨彭湖这个名字，大家更要给面子……因为，他是现世最强的，唯一的，序列六，百骸之师！
便听小蘑菇继续道。
“我们这满座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虽然有着不同的古仙师尊，但都是仙贼流派的弟子传人。
“一树生得万朵花，天下盗门是一家。
“我们之前虽不相识，但一直以来，其实可算得上一家人。
“尤其在这个时代，我们盗门，迎来了好时候！
“曾在古仙朝，无人看得起我们仙贼，无人看得起我们盗门。
“但时至今日，时代变了，我们反而变成所有流派之中发育最好，发育最肥的，其他任何流派，都拿不出这八九十个序列七。更拿不出如我师兄那般的序列六，百骸之师！
“我们仙贼，我们盗门，该要崛起了！
“我们要盗尽现世宝库，盗尽圣地传承，甚至要盗了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个文明！
“我们要变成这个时代的最强者，等一朝梦境破碎，古仙降临，我们背后的仙贼流古仙师尊，将主宰这个世界！到时候，我们都是最尊贵的从龙者！”
他说得激情澎湃。
满屋的仙贼流弟子传人，听得眉开眼笑，时而哗啦啦鼓掌。
便听蘑菇头继续道。
“当然啦，我们仙贼流，不以战斗见长。
“如果单挑的话，我们打不过暗杀流，打不过木偶流，打不过血脉流……
“甚至一朝梦碎，我们的古仙师尊降临现世后，在序列这方面，也比不过其他流派的仙人……
“所以，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我代表师尊妙手仙人，向各位背后的师尊传话！
“我们！团结起来吧！
“盗门的每一根金手指，都来，让我们握成一个拳头！”

第337章 喝下污染之酒，然后理解一切
偷来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偷来的各色酒菜，热气飘香。
仙贼们齐聚一堂，都看向大堂中央。
看到小蘑菇站在桌子上，热情洋溢，满脸陶醉。
“……梦中仙境，就像一个个肥皂泡。
“我们不知道它还能支撑多久，但它终究要破碎！
“到今天，到此时此刻，我们仙贼已经是发展最快的流派，我们已经是现世最强！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便可滚起雪球，发育越来越好，彻底把其他流派甩在后面！
“一盘散沙的仙贼，只能盗取宝库。
“团结起来的仙贼，可以强取圣地传承，可以夺走天宫流传万年的救世后手！
“团结起来的仙贼，可在这现世予取予求！
“想要杀人？想要奴隶？想要血肉耗材？这偌大城市，我们可随意取用！
“团结起来的仙贼，甚至可以偷走仙委会的权柄！
“曾经过街的老鼠，甚至可以偷走庙堂的高位！
“从此之后，风餐露宿、隐姓埋名的生活，将彻底成为过去。
“这世间所有的荣华富贵，所有美女佳人，大别墅，小奔牛，大金链子小手表，所有的美食，所有的大牌，所有的奢侈品，都将被我们偷到手，都将任由我们享受！
“而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背后的仙人尊长，也可得到更多资源，培养出更强的弟子，占尽分食碑上前排的格子，待一朝梦境梦碎，踏入现世，便可吃到这现代文明最先、最香、最肥、最美的第一口！”
这芳华宴会厅里，所有仙贼流的弟子传人，都听得满面潮红，热血澎湃，都大声鼓掌叫好！
“好！”
“说得好！”
“哈哈哈太有才了！”
……
芳华宴会厅门外走廊，安安静静，丝毫声音都没露出来。
走廊另一侧的小包间里，蔡孝贞捧着手机，正给白墨介绍这次的护城大阵。
“……这每一根阵桩，都不便宜。
“材料稀少，制作工时长，而且良品率特别低！
“你看这阵桩上的微雕符文，其实是用最新的光刻技术，给整上去的……”
白墨看向蔡孝贞手机屏幕。
他怀里的狐狸徒弟卤肉包，也探着脑袋，看向手机屏幕。
旁边的方小雨略有些尴尬。
“额……这个……我们都能听么？不涉密么？”
蔡孝贞咧嘴笑道。
“这有啥涉密的。
“听到就听到呗，别往外说就好。
“其实这护城大阵，护不住整个西州市。
“我们当前的设计要求，就是让它能护住一些学校、防空洞、特殊单位、医院、小区啥的。
“反正每隔几公里，需要有那么一处防护区。
“这防护区启动后，形成屏障，能挡住序列八全力一击！
“能挡住序列七大战的余波……”
白墨一边听，轻轻点头。
感觉这也挺好！
他听着蔡孝贞的描述，时刻关注对门的芳华宴会厅。
此时竟微微讶异，瞳孔颤抖。
“那是什么？”
……
芳华宴会厅里，众人瞩目之下，小蘑菇站在桌子上，捧起的双手白雾升腾，模糊现世与梦境的边界。
“……仙贼流派之后的任务积分合作模式，就这样了，大家都听明白了吧？
“但团结一事，口说无凭。
“我们都懂，这满屋子人，往日里或不相识，或有过节，甚至有些还曾互相下过死手。
“到此时，大家也在相互防备，互不信任。
“但今日，我们既然要团结，那就请大家，都先放下恩怨。
“让我们许诺，同气连枝，互不伤害。
“就用这一壶酒为证，如何？”
小蘑菇捧起的双手，白雾散去，出现一只酒壶。
一只黑色的、冒着黑烟的酒壶！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只酒壶吸引住。
那一抹黑色，脏兮兮，油腻腻，出现在小蘑菇掌中，出现在这宴会厅里，无比突兀，无比违和！
房间里，白墨的神识瞬间躲开，远远观望那酒壶，不敢靠近，不敢接触……他的灵觉疯狂预警，千万千万，千万千万，不敢让神识接触到那壶酒！否则必会有不可预知的事情发生！
其他传人弟子，则纷纷犯了嘀咕。
同时喝下这壶里的酒，便不可再互相伤害？
这酒是什么？该不会有毒吧？
这酒壶看起来，就让人发毛，让人心悸，很不吉利！
但没人出声反对。
因为他们每一个的梦中，古仙师父都在向外看，都在看向那壶酒，都露出古怪而谄媚的笑容，都在给自己徒弟下达命令。
“喝！”
“喝！”
“喝！”
小蘑菇咧嘴笑着。
“这一壶酒，大家按次序来。
“第一杯，给我们仙贼流大师兄，杨彭湖！”
他站在桌上，妙手空空，左手一招，手中便凭空多了个陶瓷小酒盏。
右手酒壶向着酒盏倾倒，倒出些油状的漆黑液体，黏糊糊，拉丝，冒泡。
便将这第一杯，伸手送进白雾，送去梦境里。
“第二杯，送给我们仙贼流的二师姐，李澄静！”
他再次伸手，招来第二个小酒盏，倒出第二杯酒，递给他身旁一个中年妇人。
……
对面包厢里。
白墨一边听蔡孝贞吹牛，一边看向墙角一盆盛开的月季花。
这包厢里四季恒温，月季花期长，此时仍然鲜艳盛开，光彩夺目。
一片片花瓣，挺拔又饱满。
“二师姐？
“李澄静？”
他正听这个名字，突然手机震动，原来是仙委会高层群里，又有信息。
【第二个序列六，出现了！】
【空空仙人的弟子，李澄静】
【仙剑途径】
【明器之师】
蔡孝贞和吴轻芸也都看到消息，瞬间垮了脸，眉眼低垂，不知该说什么好。
白墨目光投向墙角的月季，看到那月季花瓣轻轻颤抖。
神识注意到，对面的芳华宴会厅里，中年妇人接了第二杯酒，但并没有喝，反倒送进梦境里。
“哦？她不是那李澄静？”
……
芳华宴会厅里。
中年妇人穿着夹袄，戴着头巾，将酒杯送入梦中后，露出黄牙，咧嘴憨笑。
“哈哈，大家别误会，我不是二师姐。
“我只是师尊空空仙人座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序列七。
“师姐刚晋升，境界还不稳，还需要巩固一下。
“等西州那把仙剑彻底出世，她自会前来，与杨彭湖师兄一起，取了那把仙剑！”
在场的众多弟子传人们，都表情古怪，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不服。
排了大师兄、二师姐，在座剩下的弟子传人们，都是序列七，再无次序之分。
便由小蘑菇跳下桌子，端着酒壶，一个个斟酒，一个个敬酒。
“来，师兄，饮了这杯。”
“来，师妹，尝尝这酒。”
“来，师姐，满饮此杯。”
……
便见一杯杯拉丝冒泡黑漆漆油乎乎的不明液体，被一次次仰脖饮下去。
每一个弟子传人，举杯时都眉头紧蹙，喝完后却恍然大悟。
待到偷羊腿的五短身材男人，皱着眉头，撇着嘴，硬着头皮，喝下这杯古怪的不明液体……他放下酒杯后，竟是满脸恍然大悟，又渐渐露出笑容。
他看向左边已经喝完这酒的同伴，同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他们一同看向右边，还没喝到这酒的同伴，都表情揶揄。
“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
五短身材男人高兴之余，抓起刚才啃了一半的羊腿，张嘴撕下一块肉，咀嚼几下，咽进肚里，嘴里不忘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不知道的是，被他吞下的那口羊肉，竟是小心翼翼，滑进他的肠胃里。
又小心翼翼，生长出密密麻麻菌丝。
又小心翼翼，让这些菌丝向上探查他的食管，向下探查他的肠壁。
又小心翼翼，让这些菌丝带着麻痹药效，钻透他的胃壁。
……
包厢里，蔡孝贞端起桌上葡萄酒，仰脖“咕嘟嘟”闷了这一杯。
啪！
他放下酒杯。
“唉，真是……压力山大，哈哈哈！
“空空仙人？听这名字，又是仙贼流的堕仙吧？
“两尊序列六么？”
他甚至不知晓这所谓【百骸之师】【明器之师】，到底有什么仙术？
旁边人劝慰他。
“蔡哥，别这样，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这样喝酒，会刺激肠胃的。”
白墨没有说话，而是专心致志，用菌丝探索那五短身材男人的肠胃……他想试着，追踪一下那杯古怪黑色液体，看那到底是啥东西，看它究竟如何影响人体？
但……
那男人的肠胃里，竟是没留下丝毫痕迹！
那胃袋里，有酒，是他们偷去的葡萄酒！有肉，是他们偷去的各色菜肴！
但唯独他刚刚喝下的那杯黑色液体，完全找不到踪迹，就好像他没喝过似的。
那宴会厅里，一个接一个仙贼传人，喝下古怪黑色液体。
喝过的人全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仿佛突然理解一切！
白墨的菌丝，便在五短身材男人体内，小心翼翼，慢慢摸索。
钻透了他的肠胃，又钻去他的心脏。
摸过了心脏底细，又盘上他的脊椎。
脊椎没发现异常，便沿脊椎爬去他的大脑。
随着那菌丝突触距离五短男人大脑越来越近，白墨的灵觉开始疯狂报警！
“难道这东西，猫腻就在脑域？或者说……”
白墨心中，没来由产生古怪的念头。
“……那污染，其实在五短男人脑域埋伏我，等我过去？”
他下意识伸手，把自己的徒弟抱紧，摸摸徒弟柔软的绒毛和肉乎乎的胖肚子。
“嗷！”
卤肉包脑袋顶着师父胸膛，顶一顶，蹭一蹭，满脸幸福。
“嘿，这西尔顿的烤羊排，风味也挺足……”
他放弃对五短男人的探查。
这污染来历成谜，神秘诡谲，甚至连当年的九大帝君都抵挡不住，最终失败，落得个文明覆灭的下场。
今时今日，他也没必要头铁。
先躲一下，不丢人，来日方长！
……
芳华宴会厅里。
小蘑菇敬完最后一人，又倒出最后一杯酒，仰脖灌进自己嘴里。
到此时，整个宴会厅，八十多人，全都饮下这污染之酒。
他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扯着嘴角，露出灿烂笑容，露出理解一切的笑容。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眼眸深处，一尊尊古仙，亦是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尽管在这满堂的笑容里。
五短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笑容不改，但七窍流出黑色的血。
他身体僵硬，跌落到座位下面，摔在这宴会厅厚厚的地毯。
他的眼球流出来，眼窝变成两个黑漆漆的洞，里面空荡荡，看不到血肉，只能看到黑色液体，还在汩汩流出，流过他的脸，流到地毯上，把地毯洇湿，在地毯晕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满堂所有的仙贼传人，都仿佛没看到这一幕，继续他们古怪的笑声。
五短男人身旁座位，刚刚还和他有说有笑的同伴，也浑不在意。
哪怕黑色液体流到他们脚下，脏了他们的鞋子，他们也不曾低头看，笑容不改，笑声不减。
……
对面的包间里。
白墨捧着一碗热乎乎玉米羹，一边喝着，面无表情。
他突然有种直觉……刚刚那一杯古怪的酒，给这些仙贼传人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
“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且等他们大师兄、二师姐，都来到西州再说……”
……
楼下最便宜的大床房里。
胡山酒躺在床上，抓着矿泉水和面包，沉沉睡去。
这酒店的隔音是顶级的，但他却仿佛听到有阵阵笑声，穿墙而来，传到他耳朵里，传到他梦境里。
以至于他梦境中，断壁残垣之间，须发洁白的鬼影师叔，竟是颤抖痛哭！
他和师父一起，一左一右，掺住师叔双臂。
“别怕！”
“他们没有发现你！”
“没事的！”
师叔身体疯狂颤抖，打摆子。
师叔咬死了嘴唇，不敢出声，好像一出声就会被找到。
师叔的泪像决堤的河水，流了满脸，流过脸上苍老的褶子，打湿胡须。
“等你找回身躯，就把他们都砍死！”

第338章 古仙的缸中脑花，狐狸山的新机房
阴云之下，狂风呼啸。
刷……
一辆车停在药田里。
白墨带着徒弟蝴蝶结和小大眼，从车厢内走下来，扫视这药田里一处处葡萄藤架，和上面挂的一串串黑葡萄。
便见远处，藤架之下，牛角包和脏脏包，正肩并着肩，胖脑袋交头接耳，在对架子上的葡萄指指点点。
“嘤嘤嘤……”
“嗷嗷嗷嗷……”
这两个家伙很喜欢吃葡萄！
但面对这药田里，一串又一串，压弯了藤架的葡萄，它们没有半点兴趣……因为，这些葡萄不能吃。甚至这根本不是葡萄，这都是黑鬼眼！
听到师父脚步声，这两个家伙扭过头，便兴冲冲跑来，“嘤嘤嗷嗷”狐言狐语，比比划划，向师父汇报工作进度！
“嘤嘤嗷嗷嗷……”
“嗷嗷嘤嘤……”
白墨一边听，一边神识如风，探查这药田。
没错……虽然古仙们在现世投放的黑鬼眼越来越多，但狐狸山的黑鬼眼用量，增速更快，缺口更大。无奈之下，白墨还是划了块药田，亲自下场种。
这玩意儿种起来很麻烦，一茬藤只能种一茬黑鬼眼。
收割完后，就要把这些被改变基因的废藤连根拔起，再种上新的。
但麻烦归麻烦，白墨扫视一眼，便见这偌大药田里，绿色藤叶间，一串串黑鬼眼又大又圆沉甸甸，收成还挺不错！
他笑着摸摸两个徒弟的脑袋。
“挺好！
“果然，别人都不靠谱，还是自己种的东西，才够量，够用，够踏实。”
几个狐狸徒弟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在这药田里到处转一转，看一看，检查一番这些阉割过的黑鬼眼，白墨慢慢放心。
带着小大眼和蝴蝶结，回到车厢里，白墨心念一动，视野便去到现世。
“让我看看，这群仙贼传人，到底在干什么……唉？不改老本行？还在偷东西？偷的什么？”
……
现世正是黑夜。
西州的街上霓虹绚烂，灯火通明。
很多小商铺、办公楼，却已然黑漆漆。
比如电子一条街，仓库里，只有监控的红灯时而呼吸闪烁。
一排排货架上，摆着一盒盒显卡，cpu。
呼……
门窗紧闭的仓库里，竟是吹过一股风。
风过之后，仓库表面上并无变化。
但位置靠里的几个货架，那些装显卡、cpu、内存、硬盘的盒子，却都已经变成空壳！
……
西州百脑汇。
疲倦的打工人，核对完仓库的货物数据，打着哈欠关上灯，给仓库落锁。
浑然不知，仓库里又有风吹过。
一台台还没卖出去的新电脑，装在纸箱里，嵌在泡沫里，似乎毫无变化。
只是内里的整个主板，都已经被抠走了。
……
西州水果体验店。
仓库里还亮着灯。
坐在门口值班的员工，突然忍不住打了个瞌睡，趴到桌面淌着哈喇子睡去。
不知不觉间，仓库最深处，那一堆基本卖不掉的高性能水果主机，纷纷变成了空箱子。
……
狐狸山，汽车载着白墨，已经回到青铜大殿。
白墨一边步入大殿，走向青铜桌案，一边心中感慨。
“这群家伙，倒挺狡猾的。”
他们偷商店，偷仓库。
但并没有全偷干净。
只偷那些货架最深处、箱子压箱底、仓库沉积货，只偷那些短期内不会被发现的东西。
但话说回来，仙贼流的，偷这些玩意儿干嘛？
他们也需要算力？
他们能用明白么？
……
西州仙委会。
小型会议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陈书会长顶着熊猫眼圈，捂着一杯发苦的浓茶，声音沙哑。
“已经有加料的显卡cpu，失去信号了？”
旁边方教授在内的十几个专家，都纷纷点头。
“我们西州境内这批货，就已经有两百多块加料的新型号cpu，失去信号。”
这次用的手段，和上次差不多。
仙委会给这些算力器材，偷偷装了后门和微型天线。它们会向外界发射信号，确保自己还在现世。如果信号得不到回应，它们确认自己被带入梦中仙境，那便会启动病毒程序！
有些专家很难理解。
“其实有这个必要么？
“计算机软件方面，真正高水平的工程师，还是比较少的。
“而且都在我们掌握之中。
“古仙就算拿到算力器材，没有高水平工程师，他们也用不明白啊？”
……
巨大宫殿，被天花板垂下几十盏日光灯，照得通明。
天花板的窟窿被彩钢瓦遮住。
墙壁的破洞则被红砖、水泥糊死，与原本的墙体材质不一，像是打上一个个补丁。
原本破烂的门洞也被修复，甚至安装了电动卷帘门。
十几个扫地机器人，在地面溜溜乱蹿，让这大殿内能保持干净。
嗡……
是几台柴油发电机运行时的噪音。
这些发电机，给偌大一排柜子里，数百台电脑充电。
寸头大白胖子杨彭湖，穿着一身紧绷绷的运动服，扫视这大殿内的一切，再一次怀疑人生。
他师父妙手古仙，怎么啥都会？
会顺电线，装电灯。
会安装电机卷帘门。
会设置扫地机器人。
会电脑装机。
甚至还能看懂网上的英文文档，甚至还能编程写软件。
此时，这小老头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劈里啪啦敲键盘。
小老头儿头发理成平头，胡须剃了干净，穿着合身的纯棉运动服，若不说是个古仙，乍一看，简直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师父，你真会编程啊？”
妙手古仙抬头翻了个白眼。
“我不会你会啊？
“你小子，生在这么好的时代，所有手艺放在网上，随便你学，你竟然都不去学，竟然都学不会？
“呵，我年轻的时候，想学点东西，那可费了牛劲！
“曾经为了偷一卷仙术帛书，差点被圣地抓住打死。
“哪像你们这么幸福，这么多的技术文档，放在网上，随便看，谁都能看，甚至不要一分钱！”
小老头儿拿起笔记本。
“去，去现世给我下一份完整的react回来！
“知道是啥不？会不会下载？”
杨彭湖扯扯嘴角。
妙手古仙叹口气，皱皱眉头，身边白雾升腾，却是把小蘑菇叫了回来。
“去，帮师父去现世，下载一份react。”
小蘑菇皱皱眉头。
“师父，那不是前端框架么，下那玩意儿干啥？”
妙手古仙得意一笑。
“就是做个前端，方便交互。
“你师父我，刚刚手撸了一个算力组织调度软件，把咱所有的电脑都集中起来，搭了一个超算！”
他咂咂嘴，略有些叹惋。
“可惜了，我们这个处境，想要用点算力，还必须找这麻烦。
“等你师兄在西州一鸣惊人，打开局面……我们就有更好的算力机器，那些机器，更好用，更温暖！”
……
青铜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正阅读文献。
天空漂浮的画面中，则呈现出一个个仙贼传人。
小大眼和蝴蝶结，靠在师父桌案旁边，一边帮师父整理文献，时而抬头，看看这画面，时而感慨这群人稀奇古怪的盗术。
“嘤嘤嘤！”
“嗷嗷嗷！”
刚才画面中一个贼，竟然在大街上，把人家刚买的汉堡双层肉饼中的一层给盗走了！
少了一层肉饼的汉堡，那还能好吃么？
“嗷？”
啃了一口汉堡，发现少了一层肉饼的顾客，跑回去和汉堡店吵起来！
两只狐狸瞪眼感慨……这吃得满嘴流油的盗贼，真是太邪恶了！
白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抬头瞟一眼监控画面，便没有理会，继续阅读文献。
【……青花雨的修炼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便是需要提高单片花瓣的威力】
【第二部分，便是需要提高操控花瓣的数量】
【操控五千片花瓣，便可算习得大仙术】
【操控两万片花瓣，便可算大仙术小成】
【操控五万片花瓣，便可算大仙术大成】
白墨一边看，一边思考。
像青花雨这种大仙术，必然是花瓣数量越多，aoe威力越恐怖。
【堕仙们使用的青花雨，普遍比天条仙人的更强大】
【他们能够操控的花瓣数量，实在太多太多】
【即便最普通的堕仙，也可轻松操控几万片花瓣】
唉？
还有这种说法？
白墨放下手中这块看完的铜板，又拿起下一块。
【……我辈仙人，修炼青花雨时，常常要依靠冥想、药物、按摩、刺穴等等手段，提高脑力极限，提高能够操控的花瓣片数】
【但堕仙不需要考虑这种东西】
【他们不会去锻炼自己的大脑】
【他们使用另外的东西提供算力】
【当年我曾与一名堕仙鏖战】
【他的青花雨恐怖非常，施展之时，满天花雨飞舞】
【我看他尖嘴猴腮，也不像太聪明。脑袋尖尖，脑仁估计不大，又凭什么能操控如此多花瓣呢？】
【直到我击杀他，又打碎他随身携带的空间药箱，才终于明白】
【他的空间药箱，有十丈见方】
【这巨大空间里，堆满青石水缸】
【每一口水缸里，药水中泡了一块块，粉红色的，都是帮他提供算力的脑花！】
看到这里，白墨瞳孔收缩，相当无语。
“这……”
之前黑雀古仙绑架弟子的大脑，用来辅助修复知识容器，他还以为那是什么特殊仙术。
没想到，这缸中大脑，竟然是堕仙们的常用伎俩，拿手好戏，日常手段！
“若有朝一日，古仙降临现世，想要得到算力，又会制造多少杀戮？制造多少缸中大脑？”
白墨咂咂嘴，便继续看这文献，看古仙用缸中大脑操控青花雨的具体操作。
……
仓库里。
小蘑菇和杨彭湖，站在师父身后，看师父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敲键盘，敲出一行行代码。
看到师父时而用浏览器打开这前端代码，点击几下，调试一番。
看到师父写出的网页，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完善，越来越好看！
“哇，师父真厉害啊。”
“我发现，咱师父干啥都有门道，干啥都有模有样。”
妙手古仙咧嘴一笑。
“别瞎吹了。”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掀开壶盖，看里面的酒，看酒黑漆漆的液面。
“看看西州那边，到底情况如何？”
杨彭湖和小蘑菇，也把脑袋凑过来，一起看壶中液面的倒影。
师父之前就说过，让这几十个仙贼传人，在西州到处乱逛，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对那西州boss实力、态度和仙术的试探！
如果说这些人死伤太过于惨重，那说明西州boss的实力是存疑的，说不定，真的已经序列六……杨彭湖便不能贸然入西州！甚至李澄静那边，也干脆拉倒。不如躲着西州，换其他地方，满世界去做大手笔大生意！
但如果说这些人一直活蹦乱跳，没被抓住，没被杀死，那他们便安心许多！
“都还活着？”
“都还活得好好的？”
“之前死了十几个，但从那以后，再没人死过。”
“目前看来，这西州，可以去得！”
师徒几个，都咧嘴笑起来。
小蘑菇突然问道。
“师父，你说，那家伙他如果想要大算力，他会怎么办？
“从现实带进入梦境超算么？
“还是用缸中脑花？”
古仙愣了片刻。
“这……都可能？”
……
他们不知道的是，行走在西州大街小巷阴暗角落中的仙贼传人，每一个，脚底都踩着小小的种子。
这种子或夹在鞋底的防滑凹槽里。
或粘在平底鞋底，不怕摩擦。
或干脆钻入胶鞋的鞋底里面去。
每一颗种子，都在静静等待。
……
狐狸山上，白墨看完了古仙使用缸中大脑的技巧，思量许久。
“这……青月君侯关于这方面，记载的不是很详细啊。”
但倒也无所谓，白墨不用缸中大脑，多少从古仙的仙术里，汲取那么点思路，也便足以。
他坐在桌案后，思量许久，又取出平板电脑，写写画画一番，整理思路。
便站起身，招呼小大眼和蝴蝶结。
“走吧，去我们的新机房里看一看。”
新机房离青铜大殿不远，是新修起来的一处废弃大殿。
还没走近，便可嗅到里面飘来的百花浆甜香味。
走到门口，便见偌大大殿里，地面挖出一个又一个坑。
坑里有一池又一池百花浆。
百花浆里则泡了一座又一座，黑鬼眼堆成的小山！

第339章 被君侯当垃圾处理的宝贵文献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捧着铜板，喝着热茶，一边阅读，时而点点头，时而若有所悟。
狐狸徒弟小大眼和蝴蝶结，则蹲在师父身边，蹲在这长条沙发上，抬头看向半空的画面，监控西州的一群仙贼传人。
“呼……”
小大眼吹吹爪里捧的一杯热茶。
“嗷！”
蝴蝶结丢进嘴里一颗蜜饯。
最近的文献，都是宝库里弄出来的，够干净，不需要清洗，也不太需要整理。这俩家伙没事情做，便临时当监督员，监视西州的仙贼传人们。
师父说了，只要他们中有谁做任何出格的事，那就把他给毙了！
“嘤嘤嘤，嗷嗷？”
小大眼指着画面左下角一个中年妇女，和蝴蝶结商量，这女的去珠宝店偷金链子，这算不算出格？
“嗷嗷嗷，嘤嘤？”
蝴蝶结思量一番，很难评价。
如果这女人偷狐狸山的金链子，那肯定特别出格，急需毙掉！
但她偷的金链子和狐狸山没啥关系……这玩意儿以后还有机会还回去，好像不值得为她打草惊蛇？
两只狐狸皱着眉头，表情沉重，态度严肃，思量许久，决定先给这小贼记在账上。
毕竟……狐狸都是很有大局观的！
……
白墨看着文献，随手摸个蜜饯塞进嘴里。
“唔，这个倒还不错。”
食堂新做的蜜饯，表面超多芝麻，里面还有各种果仁，吃起来又香又甜，口感软糯，但还能嚼到脆脆的果仁！
“听说很多脑力劳动者，都爱吃点甜食。
“因为大脑需要消耗血糖来提供能源。
“较高的血糖水平，能让他们大脑保持清醒。”
白墨喝了口茶水，咂咂嘴。
不止现代人有这说法，古仙竟然也有。
青月君侯的文献中赫然有此记载。
【……同时操控大量花瓣，需要消耗恐怖的脑力，施展此术之前，必须摄入足够多的糖，才能让大脑有充足能源，保持大脑的续航和体力……】
【……前辈们曾经研究出专门为大脑储糖的小技巧……】
接下来便是洋洋洒洒一篇仙术。
白墨一边看，一边想，时而在平板电脑上做点记录。
总感觉这小技巧，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从头看到尾，又盘算好几分钟，终于恍然大悟。
“哦，这技巧……终究还是会伤害大脑的！
“虽然说伤害不大，也不明显，但终究有那么点副作用，很隐蔽的副作用，很难避免。”
大脑，终究是太过于精密的仪器，终究是太过于娇嫩的器官。它自有规律，自成平衡。即便仙人，想对大脑直接进行操作，也难免遭遇副作用。
白墨咂咂嘴，感慨一番。
“这种技巧，给人用的话，还是算了。
“回头给鬼眼机房安排上。
“调整一下百花浆配方和喂给方式。
“毕竟，鬼眼比较皮实，不怕副作用。”
放下手中铜板，又看下一块。
“唉？
“这……给大脑储糖的操作，竟然还只是小儿科？
“古仙对自己这么狠？”
【……为了提升大脑临时性能，方便青花雨施展，摩罗圣地曾创出一份菌子醒脑秘药，使用七十八种野生菌子类药材，调配成秘药，服用之后，可让大脑临时增幅三倍，性能极其恐怖……】
【……摩罗圣地宣称，该药物没有副作用……】
没有副作用？
白墨皱皱眉头，感觉不太能相信。
【……但天宫统计发现，摩罗圣地的通闻之师中，老年痴呆比例是整个丹国最高的……】
白墨被沉默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难评价。
文献里附了摩罗圣地这份菌子醒脑秘药的药方。
白墨拿起笔，誊抄到平板电脑上，打算后续研究一下。
还是那句话……这玩意儿不可能给人吃，但拿去帮鬼眼机房临时超频，倒还可以。
毕竟鬼眼比较皮实。
【……南鱼圣地曾经研究过特殊仙术，从幼儿时期开始，刺激其大脑发育，让大脑体积更大，大脑皮层面积更大，让这批实验品能获得更强的脑力……倒不全是为了青花雨……】
看到这里，白墨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那些自幼加入实验的孩子，他们懂得是谁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么？
懂得这种事情的后果么？
【……后来，此项实验被天宫紧急叫停，因为这些实验品大脑性能固然更强，但在晋升仪式中，却非常容易产生诡异莫测的异变……】
这实验的大致原理，也被君侯记录下来。
白墨咋着嘴，将这原理誊抄到平板电脑，打算后续研究研究。
还是那句话……鬼眼比较皮实，这种方法不能对人用，但或许可以辅助鬼眼的发育？
一桩桩一件件看下来，白墨看完一块又一块铜板，平板电脑上则多了一篇又一篇笔记。
“仙人与堕仙……也还是有区别的。
“仙人们做各种实验，提升脑力，也挺狠。但他们对自己狠，对后代狠。用各种偏激手段，提高自己的大脑性能，或者后代的大脑性能。
“堕仙们这个缸中大脑的思路，就不太一样了，直接掠夺他人大脑，压榨他人算力，自己只管用，无需遭受任何副作用。”
白墨绝不打算像古仙们那样，去改造自己的大脑……这技术路线太傻了，有点得不偿失。
但堕仙们这缸中大脑的思路，或许倒可以试试？
虽然他没有缸中大脑，但他有鬼眼机房，比缸中大脑维护难度低，性能也绝对不弱！
“话说回来，堕仙们的缸中大脑，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从缸中大脑，再到青花雨，这中间，是不是应该有个软件、驱动程序之类的？
“怎么君侯这堆文献里，没看到记载呢？”
……
夜色苍茫，狂风呼啸。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
圈圈胡、白耳朵、黑耳朵和一群狐狸，举着酒杯，转圈跳舞，摇头晃脑甩尾巴，非常欢乐！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截止到今天为止，青月君侯当年留下的三十座宝库，全都开完了！
圈圈胡脑袋上，给面具当底座的花冠，已经被随手丢到旁边。
青铜面具在旁边载浮载沉，表情古怪，看一群狐狸喝得醉醺醺，开开心心跳舞，突然想起来……妈的狐狸也是犬科动物！
旁边的床头。
白墨扒拉一大堆新挖出的铜板，神识如风，粗略扫过每一块板上的文字。
“这一块……讲古仙刺激大脑的，没用。
“这一块……讲古仙增幅大脑的，垃圾。
“这一块……也讲古仙刺激大脑？也没用。”
君侯视若珍宝收集起来的这堆文献，竟然全都在讲述古仙们刺激自己大脑、增幅自己大脑的仙术！
“堕仙使用缸中大脑催动青花雨时，使用的软件，算法，驱动，在哪里？”
白墨越翻越郁闷。
旁边的狐狸徒弟脏脏包和卤肉包，一边狐爪帮师父扒拉文献，也和师父一起郁闷。
以前学垃圾石板上的仙术，文献常常缺失，常常缺损，但白墨心态很稳。他知道那就是垃圾，缺东西很正常。
但如今这君侯库藏的仙术文献里，咋还就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呢？
邪了门了！
扒拉到最后一块……
“唉？这又是青月君侯手书？她在写什么？”
白墨突然想起，君侯也是青花雨这一术的绝顶高手！
“她的大脑，不会也改造过吧？”
……
灯火通明的大殿中。
杨彭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胖肚皮自然鼓起来，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妙手古仙坐在他旁边，劈里啪啦敲着电脑键盘，在黑色屏幕上输入大堆乱七八糟代码。
时而伸手摸摸徒弟的脏腑、关节、脉搏等等，将观察到的数据输入程序中。
不远处的柜子上，一台台cpu，显卡，被放置于冰冻阵法里，保证散热，时而发出轻微的电流啸叫声。
“此去西州……总感觉不那么稳妥。
“序列七到序列六，谈不上质变。
“若想稳稳当当去，再漂漂亮亮把事情办成，少不了一式大仙术。
“这东西……”
杨彭湖歪过头，看向师父，咧嘴笑。
“师父，你要教我大仙术么？”
妙手仙人愣了片刻。
“教你？
“额……
“那……那应该来不及。
“纯靠学习，去学成大仙术的话，少说三五十年，多则一两百年，没那么容易的。”
杨彭湖愣住神，确认自己没听错。
“师父……这……没有那种，就，十天半个月学会的……”
妙手古仙伸手拍拍徒弟的胖手。
“这……我倒也听说过，听说历史上曾有人，百日之内学会一式大仙术。
“但那只是传说。
“这种人，反正我只听过，从来没见过活的。”
杨彭湖思量许久，突然眉开眼笑。
“那是不是说，西州boss，就算他晋升序列六，他也没有大仙术？”
妙手古仙点头。
“不太可能有。”
杨彭湖更兴奋。
“师父，那您能不能，额……自创一招简单点的大仙术，教给我？”
妙手古仙停下手里的代码，斜睨自己徒弟，看了半天，又伸手摸摸他额头。
“既然没发烧，这种胡话就别乱说。”
……
白墨做在床上，和脏脏包、卤肉包一起，看君侯留下的这份文献。
【……我的青花雨大仙术很厉害！】
【圣地的王侯们不用这招】
【流火帝君好像也没用过】
【这么算起来，我应该是丹国最强的青花雨使用者！】
【哈哈哈哈，不止是最强的，还是最漂亮的使用者！】
白墨扯扯嘴角。
君侯这是……以为这铜板会被永远锁在宝库里，所以吐露自己狂傲的心声了？
【我的大脑并没有受过刺激，也没有受过强化】
【但在我幼年时，确实有一桩大机缘】
【那年我序列八，追杀堕仙千里，翻山越岭，直到雪池山中，在山顶雪窝盆地，终于将此獠击毙】
【那天在雪窝盆地里，雪有几丈厚，天有几尺寒，白毛风吹来能冻掉仙人的耳朵】
【我才序列八而已，耳朵早早被冻伤，冻痛，冻麻，追杀结束后，甚至两只耳朵都听不到声音】
【但，就在我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了乐曲】
【那是金铁声鸣，是天地的笑声，带着初生的喜悦】
【比编钟还多彩，比大鼓还雄浑，比铜锣更清脆，比埙笛更悠扬】
【天空的狂风为之迷乱，天空的云彩为之倒卷，整座雪山都激动起来，厚重雪被崩成一道道瀑布，如万马奔腾】
【听到那乐曲，我脸上露出笑容，大脑为之清明，从那以后，记忆力、反应速度、空间想象力……等等大脑的所有性能，都一日日变强】
【我日后施展青花雨，所需要的大脑性能，便由此而来】
【可以说，我的容颜是上天赋予，但我的实力，只有九成来自我自己的努力，还有一成，恐怕要归功于那场奇遇】
白墨看得迷迷糊糊。
“雪山上的神秘乐曲？
“君侯没瞎吹牛吧？
“那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秘密埋在我心底很多年，谁也不曾说过】
【直到近千年后，我执掌丹宫，才偷偷带着丹宫弟子，又返回那雪池山，尝试再次找到那奇遇】
【但……昔日的雪池山，已经被器国玄枪圣地占领】
【而我也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当年那一场奇遇，那惊动天地与雪山的乐曲，原来是玄枪圣地铸成仙器风雪玄枪后，仙道秩序给出的庆典】
啊？
风雪玄枪？
这仙器铸成，天地给出庆典？
青月君侯听到庆典的声音，便提高了大脑资质？
白墨能理解，人和人体质不同。君侯听了能提高大脑性能，其他人听了倒是未必能。
但即便如此，这所谓【风雪玄枪】，也足够骇人！
这是什么级别的仙器？
他咂咂嘴，看到君侯最后一行文献。
【……我也曾缴获许多古仙使用缸中大脑心得，很多古仙用缸中大脑催动青花雨的具体方法、技巧】
白墨瞪大眼睛。
【但那些东西，都污浊不堪，为正道所不取】
【我把它们随手丢在大仓库里，就让他们在岁月中烂掉吧】
大仓库？
白墨扯扯嘴角。
这所谓“大仓库”，全无保护措施，任凭岁月侵蚀，任凭泥浆流进去，任凭雨水灌进去，任凭杂草长进去。
之前挖出的遗迹，便有挺多大仓库遗迹，里面东西破的破，烂的烂，囫囵的都很少。
文献更是都字迹模糊。
“我想要的那部分资料……青月君侯她……她不稀罕，甚至当成脏东西。
“这下完蛋，那些东西，可能真就已经烂了……”

第340章 古怪的幸福半岛，盗取大仙术
西州的秋天湛蓝湛蓝，即便清晨，天空中也无一丝云彩。
明媚晨光照进窗台，照进会议室。
陈书会正在给序列七的仙术专家和学术专家们开会。
“……西州的相关部署，差不多就说到这儿吧。咳咳。”
他喝口浓茶，咳嗽两嗓子。
抬头看在座的各位专家，竟是咧嘴笑出声。
像莫兰悠、张教授这种序列七，倒还好。
秦教授、甘教授等等，一个个的，都顶着熊猫眼，脸色蜡黄，极其虚弱。
“嗨，其实，大家也都不用那么拼。
“该休息就休息。
“毕竟，我们的事业是长期的，以后需要大家长久处理。
“事业成功之前，大家可不能先把身体给累垮。
“老秦，老甘，看你俩，现在就是两只熊猫，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众人都笑起来。
会长说的很对，没有毛病。
但工作就是很多，就是很急，就是很赶，那又能怎么办？
况且，会长这序列八符箓师，他自己脸上的黑眼圈，竟是最浓、最重的。
大家喝喝水，说说话。
莫兰悠突然感慨。
“白墨专家不在，感觉心里还怪虚的。”
张教授咧嘴笑道。
“白墨专家不管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
“而且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高招，出手就一鸣惊人！
“他那程序，把护城大阵的部署难度降低太多太多！
“现在阵法中心那边，已经在入手准备，扩大这护城大阵的部署范围。
“说起来，最近阵法中心那边，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说想把白墨专家借调过去一段时间。”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阵法中心的谁？老隋？”
“他想什么呢？”
“这怎么可能借调？”
“白墨专家对西州有感情的，他自己都不会同意！”
张教授咧嘴笑道。
“这种事，当然要看白墨专家自己的意思。
“但是……我们仙委会这边，没答应老隋，也没一口回绝他，先这么吊着。
“关键要看西州接下来的局势。
“如果局势向好，就让老隋一直等吧。
“如果局势不好……那就看看再说。”
众人愣了片刻，一个个眉眼低垂，纷纷点头。
……
“这个叫皇堡，好吃不？”
车厢里，狐狸徒弟黑糖包，满脸幸福，抓着汉堡一口啃下。
旁边几人或喝着豆浆，或吃着汉堡，说说笑笑。
“我们天天在车厢里吃东西，不会把这车厢给熏入味儿吧？”
前排的司机老张拍拍胸脯。
“嗨，怕啥，每天我都去洗车，你们放心！”
白墨吃着炸鸡块，脑袋贴在车窗玻璃往外看，便见今天埋阵桩的地方，赫然是个新建的小区！
楼房都已经建好，但还没啥人入住。
花坛和绿化带光秃秃的，还没开始栽种。
蔡孝贞和他的助手们，便在小区一处角落里，挖坑填埋阵桩。
方小雨对西州的楼盘如数家珍。
“这个小区，叫幸福半岛，都是小户型小高层，两梯四户，容积率4.8。
“价格……额……价格不便宜。
“差不多要四万一平了。”
白墨和吴轻芸对这东西没啥概念。
司机老张却瞪大眼睛。
“啥？这凭啥卖四万？大北郊的小高层，凭啥这个价？能卖得出去？”
方小雨咂咂嘴。
“开盘秒售罄啊！
“主要这地方……离北郊基地很近，属于是，仙区房！
“而且这小区，和普通仙区房还有所不同。
“这个小区……它有一条配套的防空洞！”
啊？
这都什么和什么？
方小雨道。
“你们别不信，现在这年代，配防空洞的小区房价能平白高出不少呢！
“虽然听说，幸福半岛这条防空洞，好像也不是开发商弄出来的。
“说是以前就有，被开发商接盘了……”
众人闲聊一会儿，白墨便仰躺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准备思考一下如何用鬼眼催动青花雨……既然拿不到曾经堕仙们的方案，他只好尝试，自己亲手去撸一个出来。
未必能成功……毕竟堕仙们的仙术，也是一代代人，耗费无数个百年，才最终研究出来……但可以试试，反正试试又不要钱。
……
旁边不远处，土坑旁边，蔡孝贞的一群小弟，正盘坐在地，抱着笔记本电脑，听坑里的蔡孝贞报数据。
“A，三勾拐拐点六八。
“B，四勾六六六五三二。”
……
小弟们已经不用马扎了，马扎拿来拿去怪麻烦，干脆抱着电脑坐地上，反正最多十分钟，这一根阵桩便能搞定。
“C，勾勾拐六六五四三点一。
“重来！
“A，四勾拐拐八五四。
“B，四勾六六六五三二。
“重来！”
……
坑外的小弟们，纷纷察觉到异样。
怎么今天，重来的次数特别多？
是……是风水数据变化太快？
二十四项数据，来不及测一遍，来不及完全输入，风水数据就已经变化！
这咋回事啊？
坑里的蔡孝贞额头冒汗，用袖子擦擦脑袋，挥手示意伙伴们暂且先停下。
不对劲！
这地方的风水数据有问题，很不对劲！
“兄弟们，先休息一下。
“都别说话，让我安静一会儿。”
他爬出土坑，四下打量，看格局，看光照，听风声，听水声，想看看此地到底有何不同？
但入眼处，只有新建的小高层楼房，金属栅栏外墙，光秃秃的花坛和绿化带。
风水的变化确实很快！
但……除此之外，也没啥蹊跷。
突然，他脑海中响起古仙师父的声音。
“徒弟，怎么啦？遇到难题了？”
蔡孝贞脑海中，笑着回复。
“没啊，能有啥难题？
“稍微休息休息，等会儿就插阵桩。”
古仙师父的声音淡去。
蔡孝贞又擦一次汗水。
这地方确实有特殊，但他不想让古仙知道！
他看看助手们。
“我们再来试试，尽快，把这阵桩插进去。”
太久插不进，古仙难免会起疑心！
却见助手小李，向他挤挤眼，给他眼神示意……这群助手都不涉仙，但也都懂蔡孝贞和古仙师父的微妙关系。
蔡孝贞凑到小李电脑跟前，却见小李刚给白墨专家发去了求救信息，说明风水数据变化过快之事。
白墨专家？
他就能解决这问题？
便见聊天框里，白墨专家回了一个ok的动画表情。
蔡孝贞思量片刻。
“兄弟们都没吃早饭吧？要不先吃个早饭？
“老徐，车里有汉堡王，你去提来，我们大家慢慢吃！”
……
车厢里。
白墨抱着笔记本电脑，双手在键盘上劈里啪啦飞快敲击。
一边敲一边嘱咐方小雨。
“帮我联系方教授，告诉他，上次在超算部署的阵桩方位程序，需要做点改动。
“这次改动不用测试。让他直接热更新上去。”
方小雨连忙点头。
吴轻芸和司机老张，都莫名其妙，看向白墨。
狐狸徒弟黑糖包，刚开始炫第四个皇堡，此时蹲在师父肩膀，一边吃一边看师父干活儿。师父突然又忙起来了……但这个汉堡里的肉饼味道还不错，它在犹豫，要不要趁热掰一块塞师父嘴里？
……
正吃着汉堡，小李面色激动，给蔡孝贞看白墨的回复。
【程序已经更新完成】
【以字典类型持续输入参量即可】
【变化的风水数据将自动覆盖前一个参数，所有需要改动的计算将自动被触发，无需重新开始】
【停止修改参量后，请输入……】
一群助手都满脸兴奋。
他们倒不在乎这东西好不好使……白墨专家出品，那必然好使，不可能不好使！
他们惊讶的是，白墨专家这改动速度，也太快了！
手中汉堡还没吃完，改动后的程序就已经上线，这是什么速度？
蔡孝贞咧嘴一笑。
“都愣着干什么？先把早饭吃完啊，这里还有一杯美式，谁要喝？”
……
刷……
十几分钟后，阵桩已经埋好。
蔡孝贞等人坐上公务车，车队驶离幸福半岛，去往下一个地点。
坐在公务车副驾驶上，蔡孝贞刚松口气，突然一阵迷糊。
再醒来时，却已经被拉入到梦境里。
这是黑漆漆的大殿，形容枯槁的秃头古仙师父，在摆弄墙壁架子上一只只球形鱼缸。
“刚才忙着摆弄鱼缸，没注意你那边。
“怎么回事？阵桩埋不进去？”
蔡孝贞笑道。
“师父不用操心。刚就是服务器卡了下。
“我找人把服务器修好，阵桩……已经埋进去了。”
古仙看了一眼蔡孝贞，点点头。
“回头给我弄几本你们现世的书来。
“我要《计算机原理》，《大数据》，还有一本《自动化测试最佳实践》。”
蔡孝贞扯扯嘴角。
这古仙怎么比他还懂？
自动化测试最佳实践？
古仙还要研究QA？
“您……怎么会知道这些书目……”
古仙摆摆手。
“管这么多干嘛。
“让你弄你就弄！”
他混不耐烦，一边说话，一边搬起旁边架子上的某个鱼缸，要给它换个地方。
蔡孝贞瞟见，鱼缸里赫然是一块粉红色的脑花，正有一束束神经延申出来。
缸中大脑！
墙壁的柜子，有十二行，有八十列，九百六十个格子！
而每一个格子里，都有一处鱼缸。
蔡孝贞没看过这些鱼缸，不清楚里面是否都装了脑花。
他脸色苍白，离开这梦境。
古仙师父除了他，还有好多个徒弟。
但那些师兄弟，他一个都没见过！
古仙这边的一块块脑花，与那些师兄弟必脱不了干系！
若是能见到，能记住那些师兄弟的脸，就好了！就能把他们绳之以法，统统处理！
……
车厢里。
白墨抱着徒弟，帮徒弟擦干净嘴边沾的番茄酱。
“看你这脏样儿！”
黑糖包脑袋蹭蹭师父胸口，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师父不在的话，它就自己舔干净嘴角的番茄酱。
但师父在身边，它就不舔了，让师父抱着它，帮它擦！
白墨揉揉徒弟的胖肚皮。
脸上挂着笑容，实则心中疑惑。
刚刚他的神识，如风般吹彻整个幸福半岛小区，甚至吹透了幸福半岛的地下，吹到地下停车场，吹到那防空洞……但什么也没发现。这地方，好像也无甚特殊？
……
灯火通明的大殿里。
妙手古仙坐在床边，仰躺在椅背上，看到电脑屏幕显示出来的推演结果。
“嘿，成了。”
床上的大胖子杨彭湖，也坐起来。
“师父，这是啥？你推演的大仙术？”
妙手古仙摇摇头。
“不，这是，额……是一种盗术。”
杨彭湖点点头。
盗术，他很熟悉。
他自己盗术就学得很不错。
他身上穿的衣服，日常的用度，便通过盗术而来。
这大殿里的灯泡、发电机、电脑、床、椅子，也都通过他的盗术而来。
他从白丁修炼到序列六，修炼成【百骸之师】，耗费的所有资源，都通过盗术而来。
甚至他能快速晋升，所仰仗的这一身王侯血脉……其实也本不属于他，通过盗术而来！
所谓仙贼，便是如此。
“我们很赶时间，没那闲暇让你慢慢学大仙术了。
“为师用电脑推演出的盗术，便是专门用来盗取大仙术。
“我现在教给你，你学会了，就去盗一个。”
杨彭湖皱皱眉头，半晌没反应过来师父啥意思。
“可是……那……那玩意儿，大仙术……有那么容易盗取么？
“您也说了，那是积年累月修炼来的知识与技巧，能那么容易就被我盗走？
“而且……我……我是现世第一个序列六，我找谁盗大仙术？
“李澄静？
“她也没有啊！”
古仙笑着拍拍徒弟的肩膀。
“慌什么？
“盗取大仙术，当然不容易。
“但，如果被盗之人心甘情愿给你，那也还是能行的。
“你说现世没得盗，那也没错。
“梦境之中，有得盗啊！”
杨彭湖更迷糊了。
“啥意思？
“梦境之中，有人心甘情愿，让我把大仙术盗走？
“谁……
“额……”
杨彭湖看向古仙师父笑眯眯的老眼。
“啊……师父……这……”
妙手古仙“嘿嘿”一笑。
“你这狗贼，明明开心坏了吧？不用装啦。
“快点，开始学这招盗术。
“我有一招大仙术，名为【摸云手】。
“你学会盗术后，来盗我，把它盗了去！”

第341章 狐狸山机房运维工程师，狐狸山厌氧密闭空间开发
呼……
狂风吹过狐狸山。
鬼眼机房里，一坨坨鬼眼，泡在一处处百花浆池子里。
白墨坐在机房中央的桌案旁边，守着电脑，时而翻阅笔记，时而写下灵感。时而神识如风扩散而出，将运算任务分发给一坨坨鬼眼服务器。
“试试看吧……自研青花雨大仙术后半部分，有这鬼眼服务器帮忙，一边自研，一边推算，一边模拟，倒不至于太累人。”
他喝口热茶，提起笔，摸起平板电脑，又开始写写画画。
机房里，一根根管道，把新鲜的百花浆送进一处处池子，喂给一坨坨鬼眼。
而这些全力思考、全力推演的鬼眼，则“咕咕”“叽叽”蠕动着，一边吸走糖分，一边忽闪。
骨碌碌……原来是火红色的小胖狐狸，正推着小车，翘着大尾巴，在机房里到处跑来跑去。
它是卤肉包，新任的机房运维工程师！
看见一坨鬼眼，绝大多数眼球都闭合，仿佛太累了，太困了，即将睡着。
“嘤嘤嘤！”
它立刻推着小车冲上前，瞪着眼睛，瞅了许久，确认这坨鬼眼真是累了。
便从小车里取出一瓶药汤，“哗啦啦”倒进池子里，喂给这坨鬼眼喝。
此汤名为“红牛”！
名字是师父取得，略有点古怪。
但效果没得说，一瓶子灌下去，再甩干净最后几滴，泡在池子里的大坨鬼眼，顿时便支楞起来了！
成功完成运维工作的卤肉包，推着小车，得意洋洋，挺胸抬头，甩着尾巴离开，继续去巡逻。
心想这些鬼眼来到狐狸山可真幸福，不但有高大上的工作岗位，累了困了还有红牛喝！
……
骨碌碌……另一只小胖狐狸，推着小车，在机房的右半区，在一处处池子、一坨坨鬼眼之间，快速巡逻。
它是黑糖包，机房新任的第二位运维工程师！
看见前面一坨鬼眼竟然在冒烟？
“嗷嗷嗷？”
它推着小车冲上前，眯着狐狸眼睛，仔细观察。便见鬼眼一颗颗蠕动着，忽闪着，或冒出淡淡白烟，或冒出缕缕黑烟。
狐爪往前凑一凑，明显能感觉到温度不对劲……太热了！
这个情况师父之前讲过，它懂怎么处理！
当即从小车的冰箱里，挖了两大勺碎冰块，“哗啦啦”丢进池子里，给这些黑鬼眼降温！
等待看到这些黑鬼眼停止冒烟，重新忽闪，重新开始高效工作，它才歪嘴一笑，推着小车，甩着尾巴，得意洋洋离开，继续去巡逻。
狐狸作为运维工程师，果然还是很专业的！
……
灯火通明的大殿里。
杨彭湖坐在床上，妙手仙人坐在床边的椅子。
两人各自伸出双手，互相抓住手腕。
两人的眼睛都看向彼此。
两人的口中都念念有词。
那是呢喃的低语，像舌头乱搅出的无规律音节，但若细听，又仿佛蕴含无尽的信息。
杨彭湖很吃力，额头已经冒汗，冒油，面容僵硬，双眼充血，像是一台被运行到极限，已然不堪重负的机器。
妙手古仙则轻松许多，一边“被盗”，一边口吐呢喃低语，传递信息，一边还有闲暇，偶尔抬头去看旁边电脑屏幕，看那屏幕上时而跳出的全新数据。并且根据数据提示，调整自己的仙术。
有这电脑在，他确实轻松许多！
施展仙术，只需要提供框架，提供思路，具体的计算、辛苦的推演，都可以交给电脑完成。
“三六六八零五四，或操作……”
他看一行新的输出，调整仙术。
又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徒弟，却见杨彭湖的胖脸，竟然流出了血泪，眼睛通红，脸颊多出两条长长的赤色泪痕！
他握着杨彭湖的手腕，能感觉到，杨彭湖脉搏越来越快，越来越乱，越来越弱，越来越虚！
这是……
妙手古仙扭头又看电脑屏幕。
却见程序运行日志，陡然输出大片大片红色报错。
【Traceback：File“/usr/bin……】
【Traceback：File“/usr/bin……】
“我推演的仙术，出bug了？”
妙手古仙继续握着徒弟的手腕，没有松开。
口中的呢喃低语，没有停歇。
继续给徒弟输送自己的大仙术。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bug。
可能是程序错误，可能是框架bug，可能是内存泄漏，也可能是……从现世偷来的这批cpu和显卡，它们，中毒了！
但这盗取大仙术的盗术，一旦施展，就不能停。
就像电脑的硬盘和处理器不能热插拔，大型下载任务不能中途停止……这盗术甚至更糟糕，一旦中途停止，海量冗余的垃圾信息在杨彭湖脑袋里，会把杨彭湖冲击成傻子！
妙手古仙没有慌乱。
所谓的bug，不过是在推演中产生的不确定性变化。
这种变化，可能导致坏的结果，但，也可能导向好的结果！
全看运气！
虽然说……
导向坏的结果，几乎便是必然。
导向好的结果，可能性几乎没有。
但有时候，但某些存在，可以改变运气，可以拨动命运的琴弦！
妙手古仙继续看程序推演的结果，继续施展这盗术。
他能感觉到，徒弟原本变得紊乱、虚浮的脉搏，竟又变得稳定、有力。
原本放慢的大仙术盗取速度，竟又重新加速。
他咧嘴露出笑容，抬头看见，徒弟仍然流出血泪……但那血泪，已经不再是红色，而是变成油腻腻的黑色！
两条油腻腻的黑色泪痕，从眼角向下，纵贯杨彭湖的脸，流到他咧出笑容的嘴角。
没错……正是这污染，正是这诡异的黑油，拨动了命运，改变了运气！
妙手仙人握着徒弟的手腕，双手越来越用力！
他口中的呢喃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渐渐像是在唱一首古怪的歌！
杨彭湖的脑袋，已经在冒出丝丝缕缕白烟。
杨彭湖的胖脸，已经变成赤红色！
“……摩柯咄！”
“……摩柯咄！”
师徒两个，同时喊出最后的古怪的音符！
大殿里一处处cpu，一块块显卡，突然接连起火燃烧，发出“呼呼”火声，或有“砰砰”炸碎声。古仙身旁的电脑显示器，液晶屏轰然爆碎，炸飞一块块燃烧的碎片！
妙手古仙脑袋空空，发现自己真的忘了关于大仙术【摸云手】的所有！
一点知识，一点细节，都记不起！
徒弟杨彭湖露出扭曲的笑容，配合胖脸上黑色油腻泪痕，如同一只癫狂的小丑。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胖手，五指轻轻捏紧，手指竟宣白宣白，轮廓模糊，如云雾般飘渺。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大仙术！
“摸云手！
“我学会了！
“我炼成了！”
……
梦境的白昼，对应现世的黑夜。
北郊，力枫酒店。
房间里灯火通明。
桌子上摆了吃剩的外卖盒子。
床榻上，胡山酒拉着鬼影师叔的手，帮他在现世稳住身形，让他晃着脑袋，抽搐鼻子，到处寻找气味。
胡山酒一边抓着师叔的手，时而看向自己手腕。
他腕子上，挂了一枚亮晶晶的钢表，有陶瓷圈，有深绿盘，还有夜光数字和指针，看起来挺酷炫。
看着钢表，他咧嘴傻笑。
“你还有钱买这玩意儿？”
师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胡山酒回答。
“我卡里还有五千来块钱，咋不咋够这段时间花了。
“买块喜欢的表，犒劳一下自己！
“这个不贵，才一千块……额，我在地铁口小摊上买的，假的，高仿，一比一，嘿嘿嘿！”
胡山酒很喜欢这东西！
“本来还想当了大主播，赚大钱，去买真的。
“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我没有当大主播的命。
“买块假的，给自己爽爽。
“这事儿，他妈的，嗨，早知道我是【暗水蒲草】命，我就不当这个主播。”
古仙朝仙器一脉，将生祭材料分为三百六十种命格。
其中【暗水蒲草】，是非常罕见的一种，常常千百年难得一遇。
拥有这种命格的人，就像暗水中的蒲草，不光鲜，不起眼，不出头，一辈子注定默默无闻。
便如胡山酒干这主播，也整了许多好活儿，但梗火人不火。
比如“西州boss”这个梗，最早就是他造出来的。
虽然又土又尬，但硬是火了，一直被用到现在！
他的梗还在网上流传，他的人却没谁能记得。
工会给他推了几次大流量，直播效果也很好，但直播完了，就是刷刷掉粉。用不了几天，他又变成从前那个默默无闻小主播。
他脑海中，古仙苦笑一声。
“你……喜欢就买吧。
“但是，留着点钱，你师叔不一定啥时候能找到身躯，留着点钱给我们住酒店。”
他话音刚落，便见被胡山酒牵住，须发洁白的鬼影师叔，突然瞪大眼睛！
“找到了！找到了！
“我的身体，马上就能长好了！
“这一个千年的身体，明天夜幕降临，就长好了！
“错过了，要再等千年！”
脑海之中，古仙露出笑容。
“哈哈，这也太好了！
“虽然接下来的路，注定危险又艰难。但早晚都是一刀，该走还是要走！”
胡山酒也呲牙咧嘴，露出笑容，看向自己手腕。
他卡里还剩五千块！
明天先去正儿八经吃一顿好的，爽吃他个千八百块！
再去地铁口找那老头儿，把喜欢的另外几块假表也都给买了！
……
呼……
呼啸的狂风，吹过地面土坑。
坑里一群狐狸，正守着刚挖出的石门，面色凝重。
考古专家圈圈胡，眯着眼睛，身体贴到石门上，一只三角耳朵也贴到石门上，这里听听、那里听听，判断这石门内部的场景。
许久之后，一群师兄弟注视之下，它站直了身子，倒背着前爪，抬起下巴。
“嘤嘤嘤，嗷嗷嗷嗷……”
……这个石门后面，是个厌氧空间！
师父曾经讲过，这些地下遗迹，绝大部分都不厌氧。因为土壤本身会呼吸，含氧，透气。但极少数情况下，会有些密闭遗迹，因为土质、水流、植物等等机缘巧合，形成厌氧空间。
像这种空间，就不能随意打开，必须小心应对！
师兄弟们看向圈圈胡，一个个目光中满是崇拜。
“嘤嘤嘤？”
“嗷嗷嗷？”
太厉害了！
这也能用耳朵听出来么？
这是怎么听出来的？
圈圈胡得意洋洋，倒背前爪，狐言狐语。
“嗷嗷嗷，嘤嘤嘤嘤……”
它刚刚把身体耳朵都贴到石门上的时候，狐爪悄悄把师父给的植物探针，扎入石壁中，扎进这空间内。
它指指扎进石壁，露出来半截的探针，便见这草芽探针，已然变成红色。
没错……
厌氧空间这种事，不是狐狸耳朵听出来的。
是它用探针测出来的。
看见师兄弟们古怪的眼神，它也略有点不好意思。
它是把耳朵贴上去了，也确实想听听里面……但它啥也没听到，这能怪谁？
一群狐狸看看圈圈胡，眯着眼睛翻白眼。
又回忆圈圈胡刚才的表演和动作，默默记到心里。
这一招装哔还挺好用，特别能镇住场子！
狐狸们幻想自己用这招把别人镇住，纷纷歪着脑袋咧嘴笑了。
“嘤嘤嗷嗷！”
徒弟们回忆起师父讲过的，厌氧空间考古具体操作步骤。
便见它们取来一根蛇形怪草，将其靠近石门。这怪草便分泌粘液，腐蚀石门，一路钻进去！
待钻透了石门，脑袋进到黑暗厌氧空间，怪草瞬间张开嘴，“呼”的一口，喷出大量粉尘！
这些粉尘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在黑暗厌氧的空间里飘舞盘旋，落到地面，落到堆积的绢布，落到墙角的坛子，落到角落的一堆石板。
落下之后，又发生变化，生成蓬松泡沫，将这些厌氧空间中封存千万年的财货，都给封了起来！
……
石门外面。
一群狐狸眼睁睁看着，“厌氧空间文物保护蛇草”钻回来，一个个眉开眼笑，露出笑脸。
白耳朵穿着仙气藤架，“轰轰”两巴掌，将这石门拍碎。
哗啦啦……
石门碎块垮落。
天光照进仓库内，狐狸们亦开开心心冲进去，举着前爪、摇着尾巴！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山第一处厌氧空间，挖掘成功！
把这些保存下来的好东西，全都拿去给师父！

第342章 留给剑国天宫传人的剑
刷刷刷……
鬼眼机房中央，坐在桌案旁，白墨握着触控笔，在平板电脑上龙飞凤舞，用序列六的文字写下自己对青花雨的推演思路，和一条条得到的结论。
他时而通过神识，向这机房内的鬼眼下发任务。
而四面八方这一处处池子，池子里的一坨坨鬼眼，正在蠕动着，喝掉糖分，接受任务，进行推演，并把推算结果返还给白墨。
刷刷刷……
白墨又写下一条推演结果。
“嘿，这感觉，倒还真挺不错。”
这满大殿的鬼眼，就如同满殿的仙人，一排排、一列列坐在那里，接到白墨分发的任务，而后埋头苦算。
突然，大殿外脚步声响起。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原来是圈圈胡、黑耳朵、白耳朵等一群狐狸，举着一摞摞厚厚的文献，冲进机房，要送给师父！
但看到这一池池蠕动的鬼眼，看到不断被消化、又一直在添加的百花浆，狐狸们都下意识噤声，一个个举着文献，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继续往大殿里面走。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看鬼眼机房这个样子就能知道，师父应该正在忙，要安静一些，不能打扰师父！
一队狐狸排着先后，轻手轻脚，穿过一处处池子之间的小路，穿过一坨坨鬼眼，找见师父。
却见师父坐在桌案后，正笑着看过来。
“做贼一样干什么？
“不用那么轻手轻脚，鬼眼不怕吵！”
狐狸们皱皱眉头……师父不忙么？
“我不忙。
“所有鬼眼都在满负荷运行，我要等有任务执行完，才能分发下一项任务。
“你们挖出什么了，快拿来。”
拿到狐狸们开开心心送来的一摞摞文献，白墨怀里抱着几只狐狸，身上挂着几只狐狸，小心翼翼捧起一块被泡沫包覆的石板。
“厌氧密闭空间挖出来的文献？
“不错啊。
“这石板，真的很脆了，很容易碎掉。”
这石材不够好，属于那种本不能度过千万年岁月留到今天的石材。全靠机缘巧合形成的密闭空间。
白墨用神识渗透进泡沫里面，观摩那些刻字。
“唉？这？”
他咧嘴笑出声。
之前就想找古仙们用缸中大脑催动青花雨的具体方法，但徒弟们一直都挖不到。
都不抱希望了。
没成想今天，这部分文献，它又冒了出来！
徒弟们挂在师父身上磨蹭一会儿，便纷纷跑掉，重新去挖掘。
白墨则在给鬼眼机房分发任务、总结成果的同时，阅读古代堕仙的这些文案。
“给缸中大脑植入咒文……
“这古仙是，用歌声，刺激缸中大脑……
“唔，还有一个用画面刺激缸中大脑视觉神经的……
“这个具体催动的模式是……”
白墨一边看，一边想。
便见这些堕仙们留下的文献，这些一位位堕仙，耗费不知多少个百年、千年，制造不知多少杀孽、冤孽，经历不知多少次生死搏杀，最后研究出来的东西，果然还挺有水平。
有些堕仙思路与他不谋而合。
有些堕仙思路与他背道而驰。
当然，大部分，和他的思路只有小小交叉，甚至基本不牵扯。
白墨咧嘴笑着，看完一块块板，写下一条条新的思路，给鬼眼机房列出一项项新任务，等待机房有算力空置，便发一条新任务下去。
……
推着小车，穿梭在机房中的卤肉包，发现这些鬼眼蠕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发出的动静越来越响，似乎在承受越来越繁重的任务！
“嗷？”
推着小车，刚刚给鬼眼加完一勺冰块的黑糖包，发现这些鬼眼消耗百花浆的速度越来越快，池子里的百花浆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嘤？”
骨碌碌……
骨碌碌……
却是两只狐狸，不约而同，甩着尾巴，推着小车在机房里狂奔，从不同的方位，经过不同的路，抵达机房最左侧的管道主干道。
“嘤嘤嘤！”
“嗷嗷嗷！”
按照师父说的，这种情况下，如果要保持鬼眼机房的算力性能，就要开启狂暴模式！
卤肉包跑上前，拧动金属阀门，让进入机房的百花浆流量变大，给鬼眼供应充足营养。
黑糖包跑上前，给管道安装大型冷凝套管！这冷凝套管，能让流经的百花浆迅速降温，帮助鬼眼保持在最舒服的工况温度。
一番操作完毕。
卤肉包趴到管道上，听见里面的百花浆“哗啦哗啦”声，流量已然升档！
黑糖包摸着管道，感觉冰冰凉凉。
“嘤嘤嘤！”
“嗷嗷嗷！”
狂暴模式开启成功！
两只狐狸得意洋洋，各自伸出毛乎乎前爪，“啪”的一声响亮击掌！
……
白墨坐在机房中央，一个个任务越来越快，越来越难，越来越复杂，分发下去。
机房里一坨坨鬼眼，始终完美运行。
到此时，它们传递的生物信息越来越多，甚至一颗颗鬼眼间连接的神经，生物电流越来越大！
甚至跳跃起“噼啪”作响的蓝色电火花！
……
整个机房里，彻底热闹起来。
哗啦啦流动供应的百花浆，蠕动的百花浆，还有一道道跳跃的电光！
两个运维工程师，推着小车，到处转悠，一边转一边瞪着圆眼，提心吊胆。
“嘤？”
“嗷？”
师父之前说过，鬼眼机房最高速运转，确实是这个样子的，它们不需要做什么。
但它们还是害怕！
机房这样子，真的不会坏么？
转来转去，它们下意识，不约而同，推着小车跑到机房中央，看见师父坐在桌案前，看见师父捧着平板电脑，正刷刷刷快速书写。
看见师父咧嘴笑了，看见师父眼眸中，青铜色的大鼎正缓慢旋转。
刷……
白墨写下最后一笔。
看见机房门外，已然暮色降临。
机房的一坨坨鬼眼，渐渐黯灭了电光，渐渐停止蠕动。
“嘤？”
“嗷？”
两只狐狸赶忙又跑去，重新调整百花浆管道流量。
白墨放下笔。
展颜一笑。
“没想象中那么难啊。
“成了！”
……
“干杯！”
北郊老字号，桃花楼。
包厢里，蔡孝贞等一群人，脸上挂着灿烂笑容，共同举杯。
“庆祝西州护城大阵，全部部署完成！”
白墨、吴轻芸和方小雨，都笑着列席，共同举杯。
这些日子里，他们跟着车队一起，到处胡球乱跑，也很有参与感！
狐狸徒弟菠萝包，站在餐桌上，狐爪举杯，更是昂首挺胸，洋洋得意。
这护城大阵，也有狐狸山入股……技术入股，也属于狐狸山下属产业！
虽然这产业看起来没啥收益，不怎么值钱的样子，但蚊子腿也是肉，也值得高兴！
蔡孝贞喝口酒，感慨万千。
“这……唉，不容易啊。
“其实我们一直很怕，很怕这大阵还没完成，敌人的序列六就开始发难。
“现如今，大阵布置完成，我这份任务，就算是搞定了，哈哈。”
小李咂咂嘴。
“说句真心话，多亏白墨专家。”
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白墨专家这个作用，太重了，哈哈。”
“这护城大阵，在古仙朝都不常用。那些仙人玩不转。
“反倒被我们现代科技和现代科学家搞定了。哈哈哈。”
说说笑笑间，众人突然听到外面喧哗。
小李站起身，打开包厢门缝，去看了一眼。
“我看外面大厅里扯了个横幅，说是什么【庆祝幸福半岛顺利交楼业主聚餐】。”
幸福半岛？
这包厢里的人，都面面相觑。
这个小区，他们印象都挺深刻。
之前就是在那小区，风水数据变化太快，飘忽不定。导致阵桩险些插不进去。
众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嘻嘻哈哈，继续喝酒吃菜。
白墨给徒弟菠萝包夹了个蜜汁大鸡腿，让它捧着啃，便掏出手机，查看仙委会的官方软件，不多时候便找到蔡孝贞提交的，【幸福半岛小区风水数据异常】提案。
点击进入提案，便见仙委会已经派各领域的专家前往考察过。
包括阵法、仙兽、蛊道、占卜途径，都去过了，但那地方，除了风水变化快，其他一切正常。
【幸福半岛已纳入仙委会重点监管名单，随时可快速疏散民众】
白墨锁了手机屏幕，便继续和蔡孝贞他们，一起吃吃喝喝。
助手小李突然道。
“刚才我在外面，还看见胡山酒了，那个扑街主播。
“他一个人，点了一大桌子菜，像饿死鬼一样在狂炫呢。”
提起胡山酒，蔡孝贞一伙心里还是有怨气。
“哼，这小子，这些天一直像狗皮膏药，跟着我们住酒店。
“我们住哪家，他就住哪家。
“今天还跟着我们吃饭店来了！”
……
包厢外不远处。
胡山酒啃着一根鸡腿，啃了一半，丢到餐盘里，不擦嘴角的油，又去挖一勺番茄牛腩塞进嘴里。
往下咽的时候，刚咽了一半，便觉得肠胃太满，食物好像要顶出来。
“呕……”
他强咽下这一口肉，舔掉嘴角油水，捂着圆圆的肚皮，咧嘴一笑。
“我真踏马没出息，一下子吃这么多，给自己吃撑了。”
看看桌上剩了大半的各色菜肴，他叹口气。
“可惜了，要在平时，我打个包把这些菜带回家，还能再吃两天。”
喊来服务员买单，掏出手机，用从未有过的潇洒，扫码付了足足七百四十二块钱！
看看微信里的余额，还剩二十一。
“刚刚好。”
他拎起书包，站起身，又看一眼这一桌油光致致的硬菜，看只吃了一半的大盘鸡，看还剩半盘的卤牛肉，看剩了三分之一的尖椒肥肠……他叹口气，走出饭店。
门外暮色已经深浓。
马路上一辆辆车飞驰而过，亮着近光灯。
远处的霓虹灯五光十色，掩映在高楼大厦之间。
呼……
冷风吹来，灌进他脖子里，他缩缩脖子，打了个机灵。
“还挺冷的。”
他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去幸福半岛。
“嘿，吃饱喝足，打车去拯救世界，我可真踏马浪漫！
“唉？草！
“打车高峰期，车费涨价了？”
脑海中，古仙弱弱问道。
“那……你的钱，还够打车么？”
胡山酒扯扯嘴角。
“我……我点个拼车！
“速度慢一点，耽误不了我拯救世界吧？”
……
包厢里，白墨吃着饭，突然灵觉被触动。
关悦戏？
他一边啃着腊排骨，一边听到关悦戏的传信。
“老板，我正在赶往西州！
“今晚西州可能有大事发生。
“我古仙师尊推算出，今天是一把仙剑出世的日子。
“这剑很特殊，也很重要。
“如果今天不出世，下次出世的时机，要等待千年！”
白墨啃完排骨上的肉，又“嘎嘣嘎嘣”啃掉脆骨。
什么剑？
序列几的仙器？
这么玄乎？
“它是……是昔年帝君，为剑国天宫传人留下的剑！
“当年灾劫还未降临，污染还未降临，剑国红霜帝君的佩剑意外断折，她便向器国千机帝君邀约，定制了这把剑。
“这剑，当年耗费剑国、器国两国之力，耗费无数资材，无数仙人，无数心血。
“铸了七百年，都还未铸成。
“但大灾劫忽如其来，污染降临，铸剑流程被中断！
“千机帝君干脆把剑交到磨剑圣地之手，让他们将这未完成的剑隐藏起来，继续铸造，并传承下去，等待今日。”
讲完重要信息，关悦戏便果断闭麦，不再废话。
白墨片刻失神。
九大帝君为剑道天宫传人准备，托付给磨剑圣地，流传千万年的，仙剑？
西州这宝物，分量有些重啊！
他下意识“咔嚓”一口，啃碎了手中排骨的骨头。
众人都看过来，他咧嘴一笑，颇不好意思。
“嗨，这排骨太香了，让人忍不住多啃一口。”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白墨拿起新的一根腊排骨，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这种程度的仙剑出世，该有多大动静？
“当年君侯偶遇那【风雪玄枪】，便有天地共鸣，雪山奔流。
“这把剑，不在【风雪玄枪】之下吧？”
……
刷……
出租车停在幸福半岛门口。
几个醉醺醺的业主，勾肩搭背，来到小区门前。
白白胖胖的壮汉，颤颤巍巍掏了几次口袋，才掏出一张门禁卡，刷开小区铁门，被搀扶着走进去。
“嘿，咱这小区，就是安全，哈哈哈。”
胡山酒搀着业主大哥，也哈哈笑着搭话。
“是啊，就是冲着仙区房，才买咱这小区的。”
走到路口，和几个醉醺醺大哥分开，胡山酒小步溜走，嘿嘿笑着感慨自己的智商。
“幸亏我机智，蹭了其他业主的出租车，省下车费，又混过门禁。”

第343章 秘库开启，西州惊动，白墨专家的少年心气！
踏。
踏。
踏。
黑漆漆的防空洞里，没有光亮。
胡山酒的头灯，照亮防空洞尽头的墙壁。
“呼……”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防空洞的灰尘和霉味儿，都吸进肺里。
“师叔，开始吧！
“但愿我们有足够好的运气。”
他的身上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苍老的鬼影从中钻出来，拉住了他的手。
“拉好了，我们要走啦。”
鬼影一手拉着他，一手触碰防空洞尽头的墙壁。
却见被鬼影触碰的墙壁，就像奶油遇上火刀，就像积雪泼了废水，竟在“嗤嗤”声中，快速融化、销蚀！
墙壁被腐蚀出的创口，越变越大，已然向外泄漏淡淡的仙宝余韵！
……
夜色已深，但西州的商业街上，霓虹绚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穿着不合身西装的青年，正从路人口袋里抽走一块手机，洋洋得意，突然耳朵快速变红、变烫、甚至冒出淡淡青烟！
“唉？”
寻宝雷达被触发？
耳朵都快要烫熟了，这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他愣了片刻，瞬间狂喜！
“是那件传承重宝！
“出世了，要出世了！”
旁边行人投来诧异目光，却见这青年竟然瞬间化作残影，“飒”的消失在原地。
……
西州西郊的小巷子里，罗圈腿中年人刚从理发店走出来。
这次理发没花一分钱，反而顺了老板一盒子零钞，简直美滋滋！
“嘿嘿。”
这段时间里，他们每一个仙贼传人，都尽量保持克制，只搞些小偷小摸。
等到那重宝出世，等到仙贼流大师兄打烂西州，他们就能放开手脚，尽情享受！
“那个老板娘，身段儿像葫芦，很润的样子……”
话音未落，他的耳朵突然快速发红、发烫，甚至冒烟！
他双眼瞬间精光爆射！
重宝出世了！
刷！
他化作残影，消失在原地。
……
北郊，仙委会基地大门口，马路对面。
穿着大坎肩的大妈，刚捡到个矿泉水瓶子，踩扁之后，装进鱼鳞袋子里。
她也是仙贼传人，一直负责守住仙委会，关注仙委会动向。
突然，她的耳朵发红、发烫、冒出青烟！
“重宝出世了？”
她瞬间丢掉鱼鳞袋子，掏出张遁地术符箓贴在自己脑门，跳起来一个猛子，便跳水似的，扎进了柏油路面里，遁地而去！
……
西州的大街小巷，室内室外，一个又一个仙贼传人，感知到仙宝余韵，耳朵发红、变烫、冒出青烟！
一道道身影状若癫狂，或飞快穿梭于马路，或飞天，或遁地，冲向北郊，冲向幸福半岛！
……
饭店里。
餐桌旁，白墨、蔡孝贞等人，都满脸惊诧。
滴……
滴……
滴……
他们的手机不约而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手机屏幕上强制跳出弹窗。
【西州将发生大规模仙术恐怖袭击事件】
【请根据提示，前往离您最近的避难防护区】
白墨看看这弹窗上给出的地图，看到自身所在处，被圈在白圈里面。
“我们……我们现在，就在避难防护区里面，倒不用动。”
旁边的蔡孝贞表情古怪。
他站起身，从背包里摸出一卷阵图，铺开在旁边地板。
“白墨专家，这个，是传送阵！
“身为你的保镖，该到我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请踩上阵图，立刻传送去安全的地方！”
包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白墨。
白墨抱着徒弟菠萝包，到此时才突然明白，为啥仙委会安排他跟着蔡孝贞……原来打的这么个主意？
……
若大西州，一处处绚烂的霓虹灯牌次第熄灭。
一盏盏路面照明灯，接连亮起。
大街小巷，人们拖家带口，离开家门，快速跑去最近的避难防护区。
“这算怎么回事啊？”
“咋突然就避难了？”
“以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吧。”
“哎呀，妈，你快点，别拿行李箱了！”
“哪里是避难区啊？”
说话的人，突然愣住。
他们都看到，马路对面的公园，突然被扣上了巨大的清冷光罩。
这光罩朦朦胧胧，色如天上月。
……
偌大西州，大街小巷，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处处清冷光罩，接连出现，接连亮起。
有的人原本就住在光罩内。
也有的人一股股像搬家的蚂蚁，快速穿街过巷，冲进光罩。
也有的人住的太偏离光罩太远，便接到通知，留在自己家里，紧急避难。
“唉，我们西州不是有那个，西州boss么？用得着这么狼狈？”
“我们来这防护罩里，主要是为了人家动手的时候，不受掣肘，没有后顾之忧。
“不然的话，真打起来，随便什么余波，给我们擦一下，也受不了啊。”
“哦对啊，反正西州boss一定能打赢。”
……
嗡……
嗡……
嗡……
一艘又一艘无人机，飞上夜空中，带着摄像头，或飞入大街小巷，给居民们做避难向导。
或飞入幸福半岛，查看最新状况。
一条又一条机械狗，更是成群结队，冲入幸福半岛，冲入一栋栋居民楼里。
……
西州仙委会作战指挥室。
一个个仙术委员，坐在一台台电脑后面，把这里坐得满满当当。
陈书会长站在最前面，发号施令。
“优先保证民众安全！
“帮助民众疏散！
“幸福半岛那边的居民，都救出来了没？”
古林委员守着电脑，快速汇报。
“救出来了！”
幸福半岛是刚刚交楼的新小区，除了有限几个想提前过把瘾的跑去住，绝大多数业主都没去住。
古林委员守着电脑，盯着幸福半岛的监控，一直持续汇报情况。
“到目前为止，我们检测到的，已经有二十多道身影，赶赴幸福半岛，钻进防空洞入口。
“我们的机器狗进入防空洞，都没能存活，都被快速毁掉！
“还有一辆车！”
……
苍茫夜色中，幸福半岛小区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吹拂着冷风。
嗡……
引擎的轰鸣声中，鲜红色怒牛跑车撞烂了栅栏门，带着滚滚烟尘，狂冲进小区主路！
刷……
车刹停在一号楼大厅门前。
帐篷打开，低矮的驾驶位上，塞着个大胖子。
他扶着方向盘，满脸挂笑，春风得意，斜睨这夜色，斜睨这小区。
正是仙贼流大师兄，杨彭湖！
他脑海中，古仙的声音同样得意。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今夜之后，仙贼流，将与之前大不相同！”
杨彭湖想爬出车，肥胖身体却被这跑车驾驶座椅卡住。
他满脸不耐烦，“咔”一生掰烂了方向盘，随手甩飞。
“咔”一声倚断了座椅。
“咔”一巴掌推飞了车门。
反正这车是偷来的，他不心疼。
而且今夜之后，这样的车，他要多少，就有多少！
那还稀罕什么？
便如此，他咧嘴笑着，爬出这辆车，吹着夜风，站直了肥胖的身子。
……
饭店包厢里。
气氛安静又古怪。
蔡孝贞苦笑。
“白墨专家，您就跟我走吧！
“万一等会儿再有什么变故，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白墨坐在椅子上，皱皱眉头，很是尴尬。
他当然不想走！
但这个事情，又不太好解释。
他皱着眉头，打开手机，随手翻阅涉仙论坛，突然眼前一亮！
“你们看直播！
“仙委会在直播，在直播作战大厅！
“陈书会长，张教授，这些人都没走！
“他们都留在西州，与西州民众留在一起！
“那我也不走！
“我生在西州，长在西州，吃西州饭食，享西州尊崇，我与西州共存亡！”
方小雨、吴轻芸、助手小李、老徐等人，纷纷动容，眼眶红润。
白墨专家这是……舍不得西州么？
难道说，这是顶级科学家的气节？
这就是传说中的威武不能屈？
还是说，这是白墨专家身上的……少年气？
长久以来，他们都把白墨专家当成是顶级科学家，但却忘记了，白墨专家也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热血澎湃的少年！
包厢门外，传来饭店工作人员们的聊天声，有的慌张，有的淡定。
“这是怎么了？”
“仙委会能摆平么？”
“西州boss能摆平么？”
“应该能吧，他那么厉害！”
“但是我看网上说，这次的歹徒，比西州boss级别更高，是现存级别最高的！”
“天哪，这能顶住么？”
网络时代，信息透明。
有的民众还愿意相信西州boss，但也有很多民众，已然心里发虚，已然没底了。
蔡孝贞站在阵图旁边，满脸苦笑。
“这一次……谁也不知道，那位西州boss，到底还能不能打赢……唉……
“也罢，白墨专家，我陪你再等一会儿！
“我们这里并非战场中心，便再磋磨片刻。”
……
幸福半岛防空洞尽头的墙壁，已然被彻底蚀烂，出现深不见底黑黝黝的洞，延申向远方。
嗖！
嗖！
一道又一道红耳朵仙贼传人身影，飞掠进入这蚀烂出的洞里！
嗖！
又一道身影冲入其中，穿着运动装，气血故意把耳朵憋红，装成仙贼传人……正是关悦戏！
她脑海中，响起古仙愤怒的声音。
“磨剑圣地这几个家伙，有点太蠢了！
“当今局势下，能有几分胜算？
“与其铸成仙剑，便宜了仙贼，还不如让仙剑烂在地里！
“他们这是资敌！
“你此番前来，自保为主，援手为辅，绝不能让他们的愚蠢行为把你也搭进去，明白了么？”
关悦戏点点头，飞掠进入这溶洞般的洞窟里，神识如风般扩散开，吹向四周，感知周遭的环境。
“唉？有拐弯？有岔路？
“师父，你知晓磨剑圣地这地方，是咋回事么？”
古仙愣了片刻。
“我不知道。但看起来，像是一座藏宝迷宫？”
关悦戏恍然。
……
这藏宝的地下溶洞，确确实实，变成了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一座位于地下，立体结构的迷宫！
一个又一个仙贼、关悦戏、还有黑暗世界其他古仙派来的耳目，都在这巨大的立体迷宫中，到处乱跑乱钻，寻找那超级仙剑！
……
迷宫通道尽头，出现一座红色石门。
戴着棉帽子的仙贼流传人，满脸热切，冲上前去。
“嘿嘿，这竟是被我先给找到了！”
他脑袋贴上石门，用神识感知门内的情况！
但神识放出，便像泥牛入海……这宝库经过特殊处理，能禁止神识！
“啊？”
他正要再尝试一次，却猛然感觉，身体失重，被向后抛飞，“噗通”一声摔落在地。
“谁？”
他正要生气，突然看到，石门前，站着两尊白花花大尾巴仙兽！
西州boss的仙兽！
西州boss不是怂了么，怎么还来了？
便见仙兽轻轻一爪，将红色石门直接拍碎，露出里面闪烁五颜六色光芒的各色宝石。
……
一处通道尽头。
黄色石门上，生长了密密麻麻藤蔓。
藤蔓最中心，一颗眼球溜溜打转，在观察来人。
关悦戏皱着眉头，站在这门前。
“宝库草？
“怎么会是丹国的手段？
“这怎么打开？”
刷！
她话音未落，便见白花花仙兽出现在身旁，险些给她吓一跳。
这是……西州boss的草木傀儡仙兽？
白耳朵藏在仙气藤甲里面，扭头看看关悦戏，回想起来，这个也是狐狸山的小马仔，便不再搭理她。
它凑上前，把脸凑到那宝库草眼球跟前，凑得近近的，一副准备刷脸的样子。
实则嘴里吐出一股药气，喷在那溜溜转的宝库草眼球。
于是，在关悦戏惊愕万分，不能理解的目光中，宝库草瞬间闭眼，收缩了一根根藤丝，在“轰隆隆隆”的声音里，打开宝库石门！
白耳朵歪着脑袋坏笑。
药气是师父给的，专门针对宝库草！
装杯是圈圈胡教的，专门骗没见识的小丑！
它探着脑袋，进入宝库中。
却见兵器架上，摆了青、红、绿三把仙剑，每一把都气势不凡，寒光战战！
这是什么序列的仙器？
关悦戏走进来，瞪着眼睛，盯住那三把剑，好一番端详。
“这个……是……额……寒光外露，仙韵流转，但材料脆弱，纹路重华丽、轻实用。看起来像序列六的仙器。
“但实质上，只有序列八而已。
“属于样子货，骗人用的样子货。
“这迷宫里，诸多宝库，估计都是迷惑项，只是为了拖慢其他人抵达正确地点的脚步。”

第344章 青花雨，对轰，摸云手
“最后铸剑的地方，就在这里么？”
胡山酒站在巨大的溶洞中，仰起脑袋，仔细打量。
这溶洞，虽在地下，但有月光照下来！
因为头顶的天花板并非岩壁，竟是一汪湖水，一汪不知为何没漏下来，宝石般的湖水！
胡山酒抬头，能看到粼粼的波光，能看到游动的小鱼，飘摇的水草，能透过这湖水看到天空圆圆的月亮。甚至能听到头顶的波浪声，能感受到空气里弥散的水汽。
而这湖水之下，巨大溶洞内，竟有一棵巨树！
这树苍白枯槁，条条根系虬结，鼓出地面，根系下面有五颜六色的宝石和药土，根系下面泥土半露出一尊尊鼎、一口口铜箱，根系下面压着一具具白骨，头顶束高冠的白骨！
而它的根系，吸收所有这些宝石、药土、大鼎、铜箱，竟在树冠上，结出了一把把仙剑！
剑柄像叶梗，连接在树上。
剑身像叶片，斜指向天空！
古仙的声音在胡山酒脑海中响起。
“此树名为铸剑仙根，每隔千年，它便可铸成一次剑胚。
“剑胚只能存活一夜，一夜之内得不到剑魂融合，便将枯死。”
胡山酒下意识仰起头，去数树冠上结出的一把把剑。
“一、二、三……十二，十三……”
十二把剑已然枯死。
第十三把刚刚长成，正是翠绿！
也就是说，这棵树，在这湖底，已然等待了一万三千年！
“剑魂在梦中仙境，修炼万年之久，修炼内容穷尽天下剑术，剑之一道，无所不精，无所不通！
“剑身在现实中经历白昼黑夜，经历四时寒暑，吸收日月精华，以时光磨砺，以岁月冲刷！
“而此树长成一万三千年后，此树枯死十二把剑，结成第十三剑时，终于迎来今夜，剑身与剑魂，合二为一，铸成仙剑，剑名，【赤雪千山】！”
胡山酒的师叔，如鬼影般，如没有重量，满脸迷醉，飘飘飞起，飘向天空，飘向那刚刚成熟的剑胚。
……
迷宫般的地下溶洞里，黑漆漆，暗沉沉。
关悦戏展开神识，身影如风，飞快穿梭！
刷……
她突然刹住脚步，按住腰间长剑。神识感知到，前方路口的黑暗中，有个黑衣壮汉！
“关悦戏？北海boss？
“哈哈哈，竟然在这里遇到你，真是有缘啊。”
关悦戏皱皱眉头，声音冰冷。
“铁浮图？
“黑暗世界的三把手，也来这里冒险？”
黑暗世界的三把手，竟不知何时，也潜入到这地下溶洞迷宫里来！
他咧嘴一笑。
“不用紧张，你我暂时还不算敌人。
“且先各自寻宝，找到重宝后，再动手也不迟。”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一步，融入到阴影里。
关悦戏松了口气。
今天的任务是找到磨剑圣地传人，给他提供保护和掩护，她也同样不想随便和人交手！
但既然黑暗世界的人都来了，那么红血密教、蛊虫谷、巨食山这些势力……大概也都派人来了？
突然，刷的一声，却是白花花仙兽，扛着个大包袱，追上她的身影，落在她的肩膀。
关悦戏扯扯嘴角。
“这……仙兽……仙兽哥哥，我们没必要洗劫那些假宝库，那里面的东西不值钱，先抓紧时间，找到真宝库吧！”
白耳朵穿着仙气藤甲，歪着脑袋，满脸不屑。
真宝库？
真宝库已经有小花臂和胖幽幽去了！
师父给它的任务，就是洗劫这些假宝库！
……
一处假宝库里。
罗圈腿的仙贼传人，竖着红烫又冒烟的耳朵，拿起一只仙器毛笔，扔到地上。
拿起一方仙器砚台，又“当”的摔到墙角。
他面容扭曲，气急败坏。
“干他娘！”
本来仙宝余韵都已经泄露了，循着味道找过去便是。
但这堆垃圾假宝库，硬他妈把仙宝余韵给搞乱套，硬他妈把水搅浑，让西州的仙宝波动彻底紊乱！
这真宝库，让他们到何处去寻！？
……
巨大溶洞中。
剑魂师叔围着那把刚长成的剑，上下飞舞，满脸渴求，几次伸手想要触碰，却又把手缩了回来。
“他不敢去碰。
“一旦他触碰那剑，一旦开始融合，将激发天地庆典，声势浩大，将会把所有仙贼传人，都给引过来！
“包括那序列六的，杨彭湖！
“甚至还有一位序列六，李澄静！”
古仙师父给胡山酒讲解。
胡山酒点点头。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他围着大树转了几圈，看到那些死在大树脚下的白骨骷髅。
这些……都是铸剑过程中献上的命格祭品！
他们中，有的命格是【一刀两断】，有的命格是【石中韧竹】，有的命格是【天山孤莲】……每一种命格，或让剑更锋利，或让剑更坚韧，在铸剑过程中，都各有用处。
而一种名为【暗水蒲草】的命格，用处是……盖住仙剑铸成时的天地庆典，让仙剑的铸成，悄无声息！
“挺不错，挺不错的。
“仙贼传人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来。
“用我的命格，盖住天地庆典，让【赤雪千山】悄悄铸成。
“铸成之后，仙剑有灵，偷偷飞走，隐藏起来，等待剑道天宫传人出世就好。
“挺不错，挺不错的。”
胡山酒絮絮叨叨，表情呆滞。
“这是很完美的办法。
“没有天地庆典，杨彭湖就不会出手。
“西州不会遭殃，西州boss不需要强行出头。
“剑铸成了，西州也能暂时稳住。
“只需要，只需要……我……”
他走近树根，看到几条根系之间，长出一根又一根长长的荆棘，向上刺来！鲜红色，小臂长短，又直又锋利！
而这些荆棘，便是留给【暗水蒲草】的位置。
只需要他躺上去，让这一根根荆棘，刺穿他的身躯，刺穿他的四肢，让他的血流出，让他的命流逝，被这大树吸收……这【暗水蒲草】命格便可发挥作用，便可盖住天地庆典，便可让这把【赤雪千山】的铸成，悄无声息！
“这……这……这买卖，肯定值得……”
他表情僵硬，看看这荆棘，打着哆嗦，又撸起袖子，看到自己腕子上的五块假表。
一只胳膊戴五块表，真的很古怪。
但他没有时间一块一块戴着给自己看了。
他把目光注视在手腕上，便见刚买来的假表亮晶晶，有的是深绿色，有的是橙色，有的镶嵌了水钻满天星。
而且每一块都有夜光，在这湖水之下，溶洞之中，暗光环境里，都亮起绿色荧光。
“真好看。
“哈哈，哈哈哈，我的钱都花完了。也可以去死了。”
突然，他的头顶蒙上一片阴影。
“唉？”
他抬起头，透过头顶的一汪湖水，看见夜空中，一朵巨大的云飞过去，竟是风卷云动！
……
“天上的云，好像不太对劲？”
西州大学，女生宿舍。
关悦铃和李芳芳，站在阳台上，透过空中的防护罩，看向天空的云。
便见这片天空之中，风卷云动！
一块块厚重的云，竟是如同奔流的羊群，向着北郊方向飞去！
……
北郊，饭店，窗前。
蔡孝贞和白墨并肩而立，看到外面夜空，风起云涌！
天空一片黑色云海，正不断攒聚八方来云，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黑，越来越重！
“那是……大仙术么？”
蔡孝贞瞪大了眼睛，眨都不眨。
他脑海中，古仙笑着好心解释。
“这大仙术，叫做【摸云手】。
“当它攒聚成形后，有千万丈长，有千万丈宽，可一掌拍碎山峦，可一手撕裂大地！
“看起来，这仙贼流的传人，已经不想再磨蹭下去了。
“他要用这大仙术，把大地撕开，把那重宝给挖出来！”
……
仙委会，作战中心。
所有人看向大屏幕，看向最新的监控画面。
“成型了！
“那片乌云之海在收缩！
“乌云巨手，成型了！”
便见天空中，黑漆漆乌云攒成手，慢慢有了手掌，慢慢有了指缝，慢慢有了五指！
“它开始往下落了！”
“这实在也太大了！”
“它掀起了大风！”
“幸福半岛周边地区检测到大风，七级大风，八级大风，九级大风……”
呼……
哐当、哐当、哐当……
陈书会长看向这作战指挥室的窗户。
此地距离幸福半岛，几十公里，都已经感受到了大风，窗户在剧烈震动！
……
摸云手的影子黑漆漆，遮蔽了云和月，将整个幸福半岛小区笼罩在内！
呼……
狂风从头顶落下来！
砰……砰……砰……
却是一栋栋楼，一层层楼，一扇扇玻璃窗，纷纷爆碎！玻璃碎片飘飞到风中！
刷……
关悦戏从防空洞入口冲出，便站在这，抬头看向那遮住天空的巨掌，看到它似缓实急，压下来！
她的头发被狂风吹乱！
她的脸色无比苍白！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而周边这些刚交房的大楼，像是蚂蚁辛苦筑成的巢穴。
而如今，有人想碾死蚂蚁，想拍碎蚂蚁的窝，便把那只巨手，按下来了！
她脑海中，古仙的声音急切！
“快跑！这混蛋想要撕开大地，想要强行找出磨剑圣地传人！
“目前的你，还无法面对大仙术！
“跑！”
刷……
刷……
刷……
一道又一道身影，从防空洞入口蹿出来，向着远处亡命奔逃！
他们中有仙贼传人，有黑暗世界成员，有巨食山凶徒……但在这摸云手大仙术之下，他们一律平等，都只能逃命！
关悦戏咬咬牙，皱皱眉，额头青筋暴跳，满脸都是不甘！
但无可奈何，踩上一柄飞剑，便冲向远方！
……
地下溶洞。
粼粼波光照耀下，狰狞古树树根旁。
胡山酒的脑海中，古仙师父语气急促。
“快！
“他的大仙术，奔着幸福半岛去了！
“但我们这座丽水湖，距离幸福半岛，有百里之遥！
“他就算撕裂大地，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们！
“快，躺下去！开始铸剑！”
胡山酒擦掉眼泪，重重点头。
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假表。
死就死吧！
他是为人类文明而死！
普通人想要这么一个当英雄的机会，还得不到呢！
就是不知道，被那些荆棘刺穿，会有多痛？
他咬咬牙，闭上眼，便猛然跳起，张开双臂，扑向那些荆棘！
“啊……”
噗通！
他被钝器当胸一下抡飞，身体倒飞而出，划过抛物线落在远处，又像个滚地葫芦般打了好几个滚，没能落在荆棘上。
“啊？”
他睁开眼，揉揉摔痛的脑袋，看见树根荆棘丛旁边，赫然站着两只白花花仙兽！
这……
这是西州boss的草木傀儡仙兽？
什么时候来的？
两只仙兽，一左一右，抬头挺胸，凸肚翘尾巴，倒背前爪，派头十足！
胡山酒和他的古仙师父，飘在上方的剑魂师叔，全都傻眼！
“西州boss？
“您老人家不能捣乱！
“摸云手迟早能搜到这里！
“我们没有时间耽搁，快让我死！”
却见两只仙兽仍是趾高气昂，混不在乎。
左边的仙兽，指指胡山酒，摆摆爪，让他滚蛋。
右边的仙兽，指向剑魂师叔，指指树上结出的剑，让他铸剑。
师父说了，想铸剑，就随便铸！
不需要让谁死！
狐狸山，不需要妥协！
狐狸山流落在外的铸剑仙根，也不能被随便什么血给弄脏了！
胡山酒看向两只仙兽，面色慌乱，不知所措。
胡山酒的师父在梦境中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铸！”
胡山酒的剑魂师叔，将手摸向那刚长成的剑身！
那剑身在颤抖中，发出喜悦的嗡鸣声！
无形韵律扩散而出！
溶洞头顶的一汪湖水，陡然狂暴，暗流汹涌，掀起滔天大浪！
哗啦啦……
水声传到溶洞里！
两只狐狸竟在恍惚间，听到这水声中，有工匠的号子、有垂死的呻吟、有锻造的脆响、有虔诚的诵经！
仙器将成，天地庆典，已然开启！
……
西州的每一个人，都听到这声音。
他们或站在阳台上，或缩在单位里，或在公园的避难所，或在防空洞洞口探出脑袋。
他们听到这声音，还看到天空中似乎有海市蜃楼，看到高高的山上，无尽的工匠，燃烧的炉火，挥舞的锻锤，祭炉的活人，诵经的学者……
看到一只乌云凝成的巨手，卷携着呼啸的狂风，从天空中飞走，如同拂过西州头顶，向西北方向飞去了！
……
张山梦境中，圆石古仙盯着小河流倒映的画面，咂咂嘴吧，很是唏嘘。
“这也太他妈蠢了。
“这么大动静，不是白白给仙贼送宝贝么？”
旁边的黑暗之王看着那划过西州天空的巨手，眼神里满是羡慕，嘴角快要流哈喇子。
……
张教授梦境中，青炉古仙透过徒弟的眼睛，看着监控画面，露出笑容。
“唉……可惜了，那家伙……如果他是我徒弟，这会儿还有仙贼什么事呢？”
张教授不搭理师父，只顾疯狂给蔡孝贞发消息。
【快！把白墨专家带走！】
【带走！】
【带走！】
……
饭店包厢里，蔡孝贞满脸通红！
“白墨专家！真的要走了！”
白墨站在窗前，看到外面夜色变漆黑！
听到窗外“呼呼”狂风声！
听到身前窗户“哐当咣当”乱响！
是那只乌云巨手，正从饭店上方飞过！
“再等等……”
白墨低垂眼眸。
无人看到的是，他一双眸子里，有样式繁复又庄重的大鼎，正缓缓旋转起来！
……
包厢外面，饭店大堂，一桌桌客人都被留下来避难。此时议论纷纷，忧心忡忡。
“那只手从我们头顶飞过去？”
“如果那手随便按一下，我们这楼，是不是就塌了？”
“西州boss呢？他不管么？”
脸色蜡黄的服务员大妈，站在墙角，突然双手合十，看向天空。
“求求你了，我害怕，求求你，管管这只黑手……”
她话音刚落，便嗅到花香。
她扭头，看见大厅墙脚下摆的十几盆月季，竟是不知何时，开花了！
那一朵朵花，在轻轻摇曳。
一片片花瓣，竟是泛着青光，从花托脱落，一片片打着旋儿，飘飞着，被风吹走，飞过大堂，钻出窗户缝，飞上天空去。
……
幸福半岛，小区门外马路。
关悦戏身边悬浮十七把飞剑，被二十多道黑影团团围住！
二十多张狞笑的脸，有来自仙贼流，有来自黑暗世界，有来自红血密教……此时，摸云手飞走了，他们便调过头来，要围杀关悦戏！
关悦戏咬紧槽牙，擦一把额头的汗，眼珠溜溜转，看住每一个敌人的动作！
她是序列七，但这二十多人，也都是序列七！
这下真的要嘎了！
西州boss的仙兽，到底跑哪里去了？？
就不能来救救命么？？
便在此时……
她看到，天空中竟有一片片青光蒙蒙的花瓣远远飞过，追着摸云手的方向去了。
“唉？这是？”
她片刻失神，连忙回神，再看围攻自己的众人，便见他们一个个僵硬在原地，仰起头，张开嘴，嘴里竟是吐出一枝枝花来！
这些娇艳的花朵，插在序列七花瓶，此时在风中摇曳着，花瓣片片脱落，飘忽忽，打着旋儿，泛着青光，随风而去，飞上夜空！
……
仙委会作战中心。
陈书会长和张教授，都瞪大眼睛，看向最新监控画面。
“这是……是……是什么？”
便见西州的夜空，赫然被花瓣海洋淹没！
一片片泛着蒙蒙青光的花瓣，飘飞在天，就如下了一场花雨！
张教授眼眸深处，青炉古仙瞪圆了眼睛，一眨都不眨。
“序列六？
“大仙术？
“青花雨？
“这……这数量……青花雨……这花瓣数量，会不会不太对劲？”
……
狐狸山上，鬼眼机房。
两个运维工程师，推着小车，到处跑来跑去。
时而给这个池子加冰，时而给那个池子加糖。
“嘤嘤嘤！”
“嗷嗷嗷！”
不知道师父在干嘛，机房功耗略有点大。
但好像也没到开启狂暴模式的程度？
……
呼……
天空之中，摸云巨手卷携狂风冲向丽水湖上空！
巨手中指指甲盖上，杨彭湖盘坐着，满脸狰狞！
这种施展大仙术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巨手的食指指甲上，盘坐着黑黑胖胖的少女，正是李澄静！
巨手的无名指指甲上，盘坐着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仙贼流第三尊序列六，还未写上分食碑，此番一起前来，就是为了给西州boss一个惊喜！
当然，如果西州boss压根不敢出手，那惊喜就无从可言……
一边这样想着，杨彭湖咧嘴嘿嘿笑。
只是笑着笑着，他突然闻到花香。
他突然发现，四面八方，全都是青光蒙蒙的花瓣在飞舞盘旋！
他和他的摸云手，和李澄静，和三师弟，都被淹没在这片青色的花海！
他脑海中，妙手古仙呆愣愣坐在办公椅上，瞪圆了眼睛，声音沙哑。
“序列六？
“大仙术？
“青花雨？”

第345章 花香满西州
苍茫夜空。
摸云手卷携狂风，飞过西州的高楼大厦上方，投下无尽阴影！
坐在摸云手指甲上的杨彭湖，耳边狂风呼啸，头发被风吹乱！他嗅到花香，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抬头看看上方，却见无论往哪里看，都是一片片数之不尽的花瓣，在风中飘飞，在散发蒙蒙青光！
“这也是大仙术？
“都是大仙术，谁怕谁？！
“那就来对轰啊！”
他面目狰狞，掐个手印，整个人瞬间缩进摸云手指甲里面去！
……
丽水湖公园。
开阔的草地上，避难的民众或站或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头顶的防护罩，早就破了！
他们的身边的草地，一朵又一朵鲜花盛开！花香浓郁！
一片又一片花瓣飘飞，随风而起，扶摇直上，去往天空！
有调皮的小孩，想去捏那花瓣，却见花瓣如灵巧的蝴蝶，绕过他的手指，继续打着旋儿，与万千花瓣一起，飞向天空。
人们抬起头，看到远处天空中，一只乌云凝成的巨手，被满天花雨彻底淹没！
“妈妈，那是什么啊？”
“不知道啊。”
“那我们安全了么？”
“应该是安全了吧？”
他们看到，夜空中青光蒙蒙的花海，淹没黑色巨手。
看到一蓬蓬血雾爆开，如同泼墨。
头顶有忽大忽小的雨落下来，带着刺鼻的腥甜味，落到头上、脸上、黏糊糊！
“妈，你看那只手，被割烂了，在喷血，在变小！”
……
夜空中，片片花瓣如同蝴蝶，旋入这黑色巨手，或深入，或钻出，或爆出血雾，或钻出血洞，或划出伤痕，或撕开血肉！
杨彭湖缩在指甲里面，咬紧槽牙，面目狰狞，死死掐住手印，七窍流血！
他……已经听不到古仙师父的声音了。
他口中嘟囔着古怪的音节，手印快速变化，九指叉织，一指向外！
刷……
他眼睁睁看着，这根向外的手指，被飞进来花瓣切掉，飙血喷飞！
“嗷！”
他喉咙深处嘶吼，眼角飙出血泪！
刷……
一片花瓣飘飞而过，划穿了他下意识闭上的眼皮，切开了他的眼球。
“啊……”
惨叫声中，果冻状的晶体流了出来！
……
梦境中，小蘑菇站在妙手古仙身后，和古仙一同看向铜镜中的画面，和古仙同样满脸呆滞。
“师父，我们仙贼流，是不是遭难了？
“我三师弟、四师弟、五师妹他们……”
古仙指指铜镜画面，指指那浩浩荡荡纷纷扬扬的花海。
“你三师弟、四师弟、五师妹……他们都开花了，变成花瓣，就在这花海里面。”
小蘑菇沉默片刻。
“那……那我们的大仙术，凭什么不如他的……”
古仙苦笑一声。
“大仙术与大仙术，本就有高下之分。
“差距之大，判若云泥。”
小蘑菇嘴角控制不住抽搐。
“那……那我大师兄……李澄静……还有那个没来得及上榜的，序列六，他们……”
古仙指指天空中瓢泼而下的血雨，那是鲜红色血雨。
他有气无力。
“看到血雨里面的骨渣了么？
“那就是你大师兄，还有李澄静，还有那个没上榜的……序列六。”
小蘑菇张开嘴巴，倒吸冷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仙贼流所有序列七、序列六，被一扫而空！
他们在这个时代所有的积蓄，所有的先发优势，都在这场遮蔽天空的青色花海中，变成那场脏兮兮的血雨，落在西州的高楼大厦间，落在那丽水湖公园，消失不见了。
……
丽水湖公园。
血雨啪啪哒哒落下，久久不曾停歇。
民众或打着伞，或撑起衣服，或把孩子搂到怀里护住，一个个又烦躁又厌弃。
“咋还下血雨了？”
“这什么呀，太恶心。”
“我的天哪，有没有腐蚀性？”
“真是不吉利！”
突然，旁边本就波浪汹涌的丽水湖，爆发巨大水声！
哗啦啦……
水声之中，苍白枯槁的老树顶开波浪，挂着湖水，冲天而起！
树冠最顶端，【赤雪千山】融了剑魂，血色剑身，四尺三寸，寒光闪闪，随风轻轻摇曳，竟是在空中切出浅浅剑痕，似要把这夜幕划破！
草地的民众，一个个扭头看去，感到已经麻了。
在这一天里，他们看到防护罩，看到摸云手，看到青花雨，又看到这湖面破水而出的怪树，和树顶的仙剑……目不暇接的怪相，反复刺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陷入麻痹。
……
仙委会作战指挥中心。
一群人盯着屏幕，盯着无人机、摄像头从不同角度传回来的画面，都呆楞住。
陈书会长突然发现，不知何时，他竟然已经被汗湿透了衣服。
“哈哈哈。”
他突然笑出声，跌坐在椅子上，突然放下心，卸去了全身的力气，卸去了全身的紧张。
指挥中心一群人，或擦着脑门的汗水，或拉开湿透的衣服，也纷纷笑出声。
“这……没事了没事了！”
张教授坐在旁边，满脸呆滞，又突然清醒，眉开眼笑，从梦中带出消息。
“哈哈哈，分食碑上杨彭湖和李澄静的名字，都已经被抹掉！
“他们死了！序列六死了！
“格子重新空出来了！”
旁边一群人，纷纷脸色古怪。
不是只有杨彭湖么？
怎么还有个李澄静？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起死了？
再回想西州boss。
“他……他明明已经晋升序列六。
“但自己不上分食碑。
“别人上去，又被他抹了！”
至于那把剑……仙委会根本不关心。那东西，与仙委会无关！
……
湖底溶洞里。
胡山酒跌坐在地，看到身前再次变大的巨树，看到湖水之上，闪烁血色寒光的仙剑，他面容僵硬。
“这……这……这剑是不是铸成了？
“呵，哈哈哈，我……我没死……我没死……”
笑着笑着，他又哭了。
“我……我人还没死，钱花完了？”
他再看一眼手腕上的几块假表，顿时哭丧着脸，感觉这些假表不好看了！
“啊……对，对了……
“师父，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喊上师叔，立马跑路？”
他的身后，泛起空间波纹。
波纹中走出三个中年男人，为首一个，赫然是冯开山，秘密大脑办公室的低级外勤，冯开山！
这三个男人都不涉仙，使用仙术卷轴传送来此处。
他们咧嘴笑着，走到胡山酒身边。
“兄弟，别多想了，你拿不起那把剑。”
“那把剑太过于重要，吸引了太多目光，会招来无数的敌人，无数的强袭暗杀，无数的阴谋诡计！谁持有那把剑，谁就被黑暗盯住，谁就站在风口浪尖！”
“没有世间最强的手腕，就别再想那把剑。”
“先别管剑了，你愿不愿意加入人族秘密大脑委员会？”
“我们需要站在人类文明这边的圣地传人。
“需要你背后的古仙师尊提供资料，提供信息，提供仙术援助。
“当然，我们更需要你，需要你的聪明机智，需要你的坚韧不拔，需要你面对绝望和死亡时一往无前的勇气！”
胡山酒愣住许久。
他脑海中的古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个意思？
人没死？
钱花完了。
但是……有编制了？
……
饭店包厢里。
菜已凉，酒已干。
一群人或坐在桌旁，或站在窗前，看着手机，都目瞪口呆。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包厢门外，大厅里一片欢呼！
“哈哈哈，保住了，我儿子在幸福半岛刚买的房子，保住了！”
“西州还是最安全的地方，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
“上酒，上菜，点单，服务员，快来！”
蔡孝贞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墨专家，你说不走是对的！
“西州还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点，没有发生变化！”
吴青芸看着手机，看到直播画面里，那破水而出的树，那大树顶端的剑。
她的瞳孔收缩，心跳加快，几乎难以自持！
就在此时，她脑海中响起古仙的厉喝声！
“轻芸，别犯迷糊！
“那把剑，现在的你，还拿不起来。
“它太过于沉重。
“谁拿了它，谁就要面临堕仙无穷无尽无止境的追杀！”
……
丽水公园里，避难民众纷纷站起身，看向那湖中树，看向那树顶剑。
一艘艘无人机，飞入丽水公园上空，摄像头对着那铸剑仙根拍摄。
天空有黑毛乌鸦，盘旋掠过，红色眼睛亦死死盯住那树上的仙剑赤雪千山。
地面有一只只老鼠冒头，呆呆傻傻，懵懵懂懂，也死死盯住那把剑。
更有一条条小虫，从地下冒出来，隐藏在叶底，偷偷看向那棵树，那把剑。
它们有些是仙委会的眼睛，有些是黑暗世界的耳目，有些来自红血密教，巨食山，甚至其他古仙流派……
它们都在觊觎那把剑！
但是，没人敢动！
因为，天空中还飘舞着纷纷扬扬的青花雨！
因为，那树杈上，赫然站着四只白花花仙兽！
这四只仙兽圆溜溜，沉甸甸，压弯树枝。
挺胸凸肚，抬头翘尾，倒背前爪，在万千目光中，傲气冲天，不可一世！
树顶的仙剑飞下来，“嗖”的一声，飞到一尊仙兽身旁，轻轻摇摆，竟是想要跟随仙兽回去。
星星肚歪着脑袋，打量这把剑，小心翼翼侧开膀子，不想被这把剑蹭上。
师父说了，这玩意儿不属于狐狸山。
但看它这副样子，难道想死皮赖脸，跟到狐狸山去？
突然，它的三角耳朵微微抖动，听见师父传音。
“要不……把它先带回去吧。
“狐狸山不缺它这点地方。
“反正仙剑又不吃饭。
“回头想办法，让它随便干点杂活，算是交房租。”
星星肚这才点点头，挥挥狐爪，示意这把剑去它身后飘着，等会儿一起回去。
现在还不行，还要再等等。
狐狸山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
轰……
巨响声中，这铸剑仙根竟是微微摇动。
原来，溶洞里，十几只狐狸正兴冲冲挥着铲子，把仙根的根系一条条、一截截挖出来。
桃花眼的小铲子围绕主根螺旋向下挖，不多时候，便向下挖出近百米，将这主根与土壤完全分离。
搞定了！
它的脚下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白雾弥漫开来，将它自己，将这仙根，将上面的师兄弟们一起淹没，一起带回狐狸山去。
……
丽水湖上，朦胧烟雾被风吹散。
仙根与仙兽，还有飘在仙兽身后寻求庇护的那把剑，都已然消散不见。
唯有湖水，开始疯狂向下倒灌！
四周吐出“咕噜噜噜”巨大气泡！
中心形成漩涡，吸入巨大水流！
而后，在草地所有民众的目光中，在一处处摄像头拍摄下，在一只只仙兽、蛊虫的目光中，在仙委会成员们疲惫的笑声中，在一尊尊古仙的震惊与叹息中……
天空的花海，落了下来！
在夜风中，片片花瓣纷纷扬扬，落在西州的大街小巷，落在西州的高楼大厦，落在西州的马路公园……
呼……
游走于西州每一个角落的风里，尽是花香！

第346章 圈圈胡与剑魂，樱花忍者团
乌云之下，狂风呼啸。
赤雪千山悬浮在仙兽身后，一同来到这梦境里。
剑身腾起一道模模糊糊的老头儿影子，看向这逐渐散去的白雾。
这……会是哪里呢？
丹国天宫？
某处圣地？
抑或是某位欺世盗名，骗了所有人的超级大堕仙的修炼之地？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跟着西州boss前来这梦境，但他仍然无比忐忑！
呼……
风吹来，雾散尽。
他看到铸剑仙根，已经被栽种进提前挖好的树坑里。
一群火红色狐狸，或抡着铲子，或拎着小桶，或在培土，或在浇水，或在施肥。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每一个都兴高采烈，都挂着笑脸，都翘着尾巴。
但是……这些狐狸，怎么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
是……是……新闻上？
热搜上？
短视频里？
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像白墨专家的仙兽？
“唉？
“起猛了？”
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没起猛。
“欢迎来到狐狸山。
“欢迎你重新认识我。”
剑魂转身，看见穿着冲锋衣的少年，面无表情，气质清冷，正是三天两头上热搜的，传说中序列九御兽师，序列七火种级科学家，奇迹般在学术界崛起的，白墨！
白墨身后，三只狐狸正眯缝眼睛，打量这把剑。
就是这货，要来狐狸山避难？
剑魂看到那三只狐狸，看到一只耳朵是黑色的，一只耳朵是白色的，一只是胡须是卷成圈的……他扯扯嘴角。社会上一直以为，白墨专家的狐狸身为仙兽，每天会细微变色，与之前略有不同……没想到，这都是误会！狐狸不会变色，不同花色是因为，每天都换了一只！
那古仙呢？
白墨专家的古仙师父，又在哪里？
剑魂举目四望，剑心感应，却是再一次被震撼住！
这梦境里，硬是他妈没有古仙！
这怎么可能？
他扯扯嘴角，觉得无比荒谬。
古仙是梦境存在的基石，没有古仙，梦境不可能撑过万年时光！
他皱皱眉头，又打量白墨。
这梦里的古仙……到底被白墨专家怎么了？
白墨懒得搭理他内心戏。
“你想来狐狸山避难，那自然可以。
“但若说啥时候想出去，那就要看我方便了。
“或许一年两年，或许三年五载，或许几百年，我不敢确定。
“希望你能理解。
“还有，你在狐狸山避难，要交管理费的。
“额……每个月，出手一次，算作管理费。”
说完之后，也不管仙剑理解不理解，便转身离去。
师父表完态，三只狐狸没走，而是偷偷眯着眼睛，打量这剑魂。
它们发现，这剑魂老头儿，也不是什么好老头儿……因为这老小子，好像不太懂感恩？
刚刚师父说一个月出手一次，这老头儿竟然松了口气？
这是感恩的态度么？
正常不应该是为狐狸山赴汤蹈火，鞍前马后，随叫随到，那才是感恩的态度！
三只狐狸交换眼神，没有当场发作。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先摸清楚这剑魂老头儿的脾性，再慢慢处理！
它们跑上前，把悬浮的仙剑和剑魂围住。
“嘤嘤嘤？”
圈圈胡露出友善的笑脸，伸出狐爪，轻轻触摸剑身。
来了狐哥的地盘，不必紧张，可以放轻松些！
“嗷嗷嗷！”
白耳朵狐爪捧着青铜面具，给赤雪千山看……狐狸山已经有通灵宝物，有丰富的通灵宝物接待经验，它完全不必担心狐狸山的专业！
“嘤嘤嘤！”
黑耳朵拎着两个小桶，举起给仙剑看……狐狸山有各种仙宝养护灵药，能帮仙宝去污、除锈、美容、保养，甚至可以给仙宝介绍对象，提供全套服务！
三只狐狸同时露出笑脸。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剑魂老头儿看看那小桶里的药汤，咽口口水，眉开眼笑。
顿时感觉，这狐狸山，好像来对了！
旁边的青铜面具表情古怪，看看三只狐狸，又看看剑魂老头儿，眼睛斜眯起来。
……
傍晚时分，狐狸山食堂升起袅袅炊烟。
食堂里一张张小石桌旁边，围坐着一只只狐狸，一边吃吃喝喝，一边比比划划，吹牛聊天。
卤肉包的小勺上插着一块蜜渍蘑菇，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嘤嘤嘤，嗷嗷嗷嗷……”
……它已经是很成熟的运维工程师，师父在现世掀起那么大规模青花雨，鬼眼机房负荷贼大，但它推着小车在机房里到处加糖加冰加红牛，轻松应对，挥洒自如！
“嗷嗷嗷，嘤嘤嗷嗷！”
旁边的小石桌，小花臂举着一杯桂花豆奶，扬起下巴，极其得意。
“嗷嗷嗷，嘤嘤嘤！”
……它在现世，一尾巴甩飞了扑向荆棘的胡山酒，保护了狐狸山的仙根，让仙根免于染上血污！
远处的小石桌，圈圈胡、白耳朵几个，竟然和赤雪千山相处的非常融洽！
白墨远远看到，赤雪千山悬浮半空，竟是“刷刷刷”几剑，帮圈圈胡把盘子里的蜜渍蘑菇切成片。
“唉？圈圈胡这小子，有门道啊，这么点时间，就和仙剑混熟了？还能让仙剑帮它切菜？”
白墨坐在食堂角落的桌前，咧嘴一笑，没多搭理这边。
低下头，在平板电脑上，继续总结这一战，或者说，记录他观测到的【摸云手】。事实上，杨彭湖施展的摸云手，又生疏，又笨拙。白墨没能从中学到太多。此时只把鸡零狗碎的一些感悟，记到平板电脑上。
记录完这些，平板电脑切换到下一页，便见页面用简笔画出一棵树，还标注了树根、树干、树皮、树冠等等部位的一些数据。
白墨一边看数据，一边回忆自己刚刚观测到的，时而提笔推演一番。
不多时候，便皱皱眉头。
“哦……这样么……”
如果他没弄错，那铸剑仙根，还真是根之领域的仙草！
只不过……那玩意儿被改造了！
他看一眼远处的赤雪千山，却见那把剑不知咋了，竟飞舞在半空中，“嗖嗖嗖”表演剑舞！
“唉？
“圈圈胡它们，怎么忽悠他的？
“这玩意儿……虽然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恐怕不只是千机帝君和红霜帝君两人的手笔，丹国的流火帝君，竟然也曾参与其中！”
……
“阿嚏！”
会议室里，甘教授打了个喷嚏，连忙歉意一笑，撕块纸巾擦擦口鼻。
今天是西州的序列七例会，陈书会长还没来，一群序列七专家，便坐在会议桌旁，说说笑笑。
莫兰悠好久不见白墨，此时拉着白墨聊个不停。
“……这一场仙术大战，直接火遍全世界！
“青花雨割碎摸云手的视频，在油土鳖视频网热度冲到最高，已经有一亿个点击！
“你看！”
白墨看到莫兰悠的手机，看到那播放人次，竟已奔着两亿去了！
他啧啧感慨。
他怀里的狐狸徒弟蜜桃糕，也把脑袋探过来，和师父一起看，和师父一起啧啧感慨。
莫兰悠饶有兴致，翻下面的评论给白墨看。
【鹅妹子嘤！】
【安比沥我豹！】
【这是电影吗？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实发生的】
【九州地区的仙术，实在太可怕了】
【我承认这仙术很可怕，但我必须纠正你，这不是九州的仙术，这是我们高丽地区的仙术！】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我能读懂大战之下人们心中的恐惧，祈愿世上不要再有纷争和杀戮】
【我们樱花的忍者，也有这种超模忍术】
【我们白鸥地区的奥丁，携带女武神出没于极光中，也有这种威势！】
【我的天哪，我好像看到罗柴家族的祖灵在发威！】
啊？
白墨越看越迷糊。
这些人……吹牛逼呢吧？
还是看动漫、看电影看迷糊了？
“这……樱花有忍术？白鸥地区有奥丁？灯鹰地区有罗柴家族的祖灵？”
莫兰悠看看白墨，皱皱眉头。
“额，你不知道？这个……还真有！”
他在油土鳖视频网，打开“超自然力量”专页，赫然看到大片大片视频。
有的是樱花忍术，豪火球之术；
有的是白鸥奥丁女武神，降临世间，毙掉抢银行的劫匪；
有的是瑜伽地区的湿婆显灵，梵天显灵，巨大身影铺满天空……
“这……这是特效吧？
“他们真有？”
莫兰悠指指白墨的手机。
“你自己查仙委会官方资料库呗。”
白墨将信将疑，掏出手机，打开资料库，搜索一番。
【……近两年来，世界各地，都如雨后春笋般出现超自然能力……】
【……如同九州地区的古仙，樱花地区出现忍术复苏，灯鹰地区罗柴家族祖灵显灵……】
一篇报告看下来，白墨眉头紧皱。
看到最后的落款，赫然是“黄福”。
“黄福专家？
“他……他不会开玩笑。
“难道这，竟然是真的？”
莫兰悠隐约听到，脑海中古仙“噗嗤”一声笑了，好像没绷住。
莫兰悠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梦境，坐到茶桌旁，询问古仙师尊。
“师父，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在古仙朝，九国到底占了多大地盘？只占了如今的九州么？”
古仙坐在石桌后，摇摇头。
“九国瓜分了这星球上每一寸土地和海洋。
“最湿热的雨林、最干燥的沙漠、最汹涌的大海、最寒冷的冰川……甚至天上和地下，都在九国疆域之内！”
莫兰悠皱皱眉头。
“那什么世界树、什么奥丁、什么女武神、什么八岐蛇巢，这些东西，都什么时候出现的？
“古仙朝覆灭之后？”
古仙端着茶杯，摇摇头。
“不知道，不了解，没听说过。”
莫兰悠正要再问，突然脑海眩晕，意识猛然上浮，回到现世的身体。
原来是白墨在戳他胳膊。
“嗯？”
他正迷糊，突然扭头看到，陈书会长已经坐在会议桌前，掀开文件，准备开会。
他看向白墨，嘿嘿一笑，感谢白墨叫醒他。
便听陈书会长例行总结了前段时间的工作，讲述了一些心得，讲述了后续的工作计划。
“……总之，西州boss，又为我们争取到很多时间。
“堕仙不等人啊，各位！
“但我们的工作节奏，倒也不必因此慌乱，大家该干啥干啥，像之前一样努力，便足够了。”
讲完这段，他又把发言稿翻到下一页。
“还有一件事，额……这个……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
他抬头看看白墨。
“白墨专家在外面奔波了许多天，有家不能回。
“结果这一回来，又有新任务了。
“这是个接待任务。
“樱花地区那边的忍者，大家多少知道点吧？
“樱花那边，派了一个忍者团，想到西州来进行访问。
“这个事情，麻烦就麻烦在……他们访问团团长，宫本六藏，在樱花地区，是个大贵族，地位相当尊崇！
“我们九州是礼仪之邦，要给到他们符合规格的接待。
“我和张教授去接待的话，好像也还……我们这个地位，也还不太够格。
“最后合计了一下，以白墨专家的声望和地位，倒是绝对够格！”
白墨满头雾水。
这是怎么个算法？
算社会地位？
宫本六藏在樱花地区，是大贵族啊！
他在九州，有啥社会地位么？
但满屋子人，除了白墨之外，都纷纷点头。
“让白墨专家去接待他们，确实足以表达礼仪和尊重了。”
“唉，怎么感觉白墨专家有点委屈？堂堂火种级大科学家，去接待他们？”
“真让他们赚便宜了。”
莫兰悠撇撇嘴。
“这事儿闹的……我们有必要那么讲礼仪么？
“白墨专家接待他们？他们脸也太大了吧？”
白墨怀里，狐狸徒弟蜜桃糕，更是皱起眉头。
让师父去接待客人？
什么客人？
这么大脸？
白墨扯扯嘴角。
“这……怎么个接待法？”
陈书会长看看文件，确认接待流程。
“额……你需要去访问团下榻的金皇大酒店，和宫本六藏握一次手。
“需要陪宫本六藏他们，吃一顿欢迎宴会。
“需要陪他们一起，进行一场交流活动。
“还要以你的名义，给他们赠送礼物。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你需要去金皇大酒店，再和他们吃一场欢送宴会。”
白墨松了口气。
听起来很轻松啊！
这样的话，倒是无所谓！
白墨怀里，蜜桃糕歪着脑袋咧嘴笑了。
从陈书会长的描述中，它只听到两个字……吃席！

第347章 交换生与翘嘴，狐狸山的巨大石板
西州大学食堂里，人来人往，说说笑笑，饭菜飘香。
白墨坐在餐桌旁，啃一口烤羊排，舔舔嘴角孜然。
旁边的狐狸徒弟蜜桃糕，左右狐爪各抓了一条羊排，也在开心狂炫。
“嗷嗷嗷！”
旁边吃饭的万博城、杨盏、关悦铃等人，和白墨久别重逢，都很兴奋。
“最近学界很火的那个，阿秒脉冲光，白墨专家，你去了解过么？”
阿秒？
脉冲光？
阿秒级别的激光？
白墨摇摇头，确实没怎么了解过这方面。
“可惜了，这东西，不是我们九州地区先发现的。”
“听说我们这边，也有团队在搞啊？”
“害！科学无国界！”
说到这里，几人面面相觑，都表情古怪，笑出声来。
“说起来，最近那个交换生项目，白墨专家也不知道吧？”
“上京大学物理学院的几个博士生，到樱花地区学习去了。
“作为交换，樱花地区派了一个本科生，来我们西大仙草实验班。”
啊？
白墨愣了片刻。
什么意思？
这交换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万博城和杨盏纷纷唏嘘。
“派去的那几个博士生，听说是上京大学最厉害的，功底扎实，经历过大项目，也有成果在身，派他们去，应该能正儿八经学点真东西回来！”
“至于对方送来我们这的本科生嘛……”
万博城和杨盏对视一眼，露出狼狈为奸的笑容。
“嘿嘿，我和杨盏，已经商量好了，要好好招待他！先请他吃个下马威，再请他吃个闭门羹。”
“天冷了，再送他一双小鞋穿。”
“还要教他一些九州表达友好的方言，什么潮霸，什么魔法披风。”
“总而言之，我们仙草实验班的真东西，他是一点都别想带……额……嘿嘿……”
两人说得起劲。
旁边的关悦铃、李芳芳等同学，也纷纷露出笑容。
科学无国界，这只是一句听起来正确的废话。
即便科学没有国界，科学家却一定会有！
正说着说着，他们突然察觉，食堂里安静了很多。
抬起头，却见食堂门口，似乎有什么人走进来，引起大家纷纷瞩目。
便见是陈文泉老师，带着一个女生走进来。
引发瞩目的，正是那女生！
她穿着牛仔裤，小西装，身材凹凸有致！
短发齐耳，肌肤雪白！
大眼睛圆溜溜，时而看看这，时而看看那，眼神中似乎有丝丝恐惧，丝丝不安全感，像是迷途的小鹿，一直在寻找庇护。
万博城和杨盏对视一眼。
“这是老陈的闺女？”
“这么大啦？”
“也可能是他侄女。”
“好可爱啊。”
“我喜欢她的脸。”
“我喜欢她的身材。”
“这是我的菜。”
“也是我的菜。”
“公平竞争？”
“那你不能用钞能力。”
正说着，却见陈温泉竟是带着那女生，向白墨这桌的方向一路走来。
“哈哈，太巧了，白墨专家，万博城，你们都在这边啊？
“给你们介绍一下。”
老陈侧开身位，抬手示意自己身后的女生。
“她是刚来我们班的交换生，樱花地区来的。
“她的名字叫，雏棉。”
杨盏和万博城像两只二哈，当即咧嘴笑着站起来。
“哈哈哈哈，雏棉同学欢迎你来到西州！
“我叫万博城，是仙草实验班排第二的学霸，功课上有啥问题，你都可以找我。”
“哈哈哈哈，雏棉同学欢迎你来到仙草实验班！
“我叫杨盏，我最大的优点就是有钱，买啥从来不看价格！”
旁边的关悦铃和李芳芳目瞪口呆，刚才这俩人说的下马威、闭门羹、穿小鞋、魔法披风……到底还算不算数？
“他们两个，还能守护我们仙草实验班的宝贵知识么？”
“这两个狗东西，很够呛。
“他们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他们现在就是两只翘嘴。”
白墨也很无语。
和狐狸徒弟蜜桃糕只顾埋头吃饭，不想搭理万博城和杨盏这两个货。
便在此时，听到雏棉开口，用生硬蹩脚的中文。
“我……我认识……白墨专家！”
杨盏和万博城骤然紧张！
他们看看白墨，看到白墨身旁已经有的保镖吴轻芸……吴轻芸也够漂亮了，不比雏棉差，只不过有点面瘫。白墨他总不能……
雏棉向前一步，双手插在身前，眼睛瞪更大，表情更紧张。
“我……我能不能……跟随白墨专家……”
白墨扯扯嘴角。
老陈看到这反应，立刻笑着拦住雏棉。
“不好意思啊，雏棉同学，这，这个……额……白墨专家不只是个学生，他公务很繁忙。
“你想找他学习的话，我们需要等他空档，再帮你安排，好不好？
“我们先去打饭吧！
“哈哈，窗口有很多好吃的，走，我带你去。”
老陈化解了尴尬，带着雏棉离开。
万博城和杨盏殷勤跟上，嘻嘻哈哈。
“雏棉同学喜欢吃什么？”
“我卡里钱多，不限额，刷我的！”
关悦铃、李芳芳等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满脸鄙夷。
却见万博城和杨盏又回头，给白墨递来感激的目光，感谢白墨专家高抬贵手，给兄弟留了口吃的！
……
新来的超漂亮樱花妹交换生，瞬间登上西大校园网头条，甚至在快抖短视频的区域频道里，也狠狠火了一把！
但这些和白墨都没有太大关系。
此时，他坐在办公室里，抱着狐狸徒弟蜜桃糕，正在看专家资料库，搜索植物“根系”领域的文献。
只差这最后的“根系”领域，他就可铸成序列六的最后一尊鼎！
“这……数量不算太多啊。”
搜出来，错动鼠标滚轮，却见植物根系这玩意儿，还真不算啥热门研究方向，研究的人很少，弄出来的成果和文章也不算多。
点进一篇，正要阅读一番，突然看到电脑弹出消息。
【樱花国访问团搭乘的海船，在东郭地区登陆了】
【宫本六藏带着三十名忍者，三十名流浪剑客，三十名侍神巫女，三十名阴阳师，一同上岸】
忍者？
流浪剑客？
侍神巫女？
阴阳师？
白墨略有印象，这个好像是……樱花国自己对外宣称的四大超凡途径？
【访问团已经在赶赴西州的路上】
【但那艘船很奇怪，停港靠岸之后，甚至没怎么补给，就匆匆忙忙离开，又驶入大海】
【东郭仙委会已经占卜，根据卦象指示，又经过一番研究，最后决定任由那艘船离去】
“嗯？
“从樱花地区走海路到东郭，也不算太近。他们的船，不需要补充些淡水、食物么？海员也不需要上岸休息？”
端起桌上热茶喝了一口，白墨斟酌……让苏白桃去看一眼？
毕竟这是和樱花地区第一次接触，在此之前，他完全不了解那地方。
正在斟酌，突然灵觉触动，却是苏白桃主动传来消息。
“老板，我去看了樱花地区离开的那艘船。
“不太对劲！”
哦？
白墨端着茶杯，抱着徒弟，仰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视野切换到苏白桃那边，便见她正隐身缩在黑漆漆的船舱角落。
而她视野中，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几张脸白墨隐约记得……
“红血密教的通缉犯？
“他们跑去袭击樱花地区的船？
“他们想干嘛？”
想干嘛倒是也无所谓。
关键他们这个死法……
每一具尸体，都环抱双肩，腰身扭转，把自己拧的像麻花。
每一具尸体，都脸色苍白，皮肤干瘪，乍看像是拧干水的毛巾。
苏白桃的声音传来。
“他们都被拧干了血！
“心脏、血管都干干净净，没剩半滴血！
“甚至造血的脾脏，也都被榨成碎渣子！”
白墨点点头，便转回视野，切断连接。
“这……也多少有那么点邪门。
“但他们杀的，是红血密教的通缉犯……倒……额……红血密教知道不？想办法给红血密教通知一声？”
……
乌云遮天，狂风呼啸。
挖掘现场。
巨大土坑，围了一圈大嘴花挖掘机。
坑内，一只只狐狸正忙忙碌碌，或挥着铲子，或推着小车，在清理泥土。
这次挖到大货了！
一块方圆上千米的巨大石板，扣在泥土里，刚被它们挖出来！
放眼望去，就像一整块石板铺成的广场！
铲掉泥土后，能看到一条条石头纹理。
但露出来的这一面没有字，倒还算不上文献。
石板巨大的裂缝里，圈圈胡、白耳朵和黑耳朵钻出来，拍掉身上泥土，蹲坐到旁边，表情古怪。
它们刚刚钻下去，探索了这块巨大石板。
“嘤嘤嘤？”
“嗷嗷嗷？”
更多狐狸凑过来，围住圈圈胡他们，询问下方的状况。
圈圈胡举起狐爪，揉揉耳朵，皱皱眉头。
“嘤嘤嘤嗷嗷……”
好消息是……石板朝下的一面，有字，是文献！
“嗷嗷嘤嘤嘤……”
坏消息是……石板风化腐蚀比较严重，容易裂，容易碎，有字的一面容易掉渣，容易烂掉。
一群狐狸面面相觑，都陷入沉思。
它们都不是当年稚嫩的狐狸。
几年来，在师父指导下，日复一日挖过那么多遗迹，到今天，它们都已经是考古专家！
根据它们丰富的经验，面积如此巨大的石板，不到两米厚，又风化千万年，质地脆弱，倒扣在泥土里。
这就像食堂做的超大酥脆煎饼……很难完整拿起来。
只要用爪子拿，就会断，就会裂，就会掉渣。
但煎饼不怕裂，不怕断，就算掉了渣，也能再舔进嘴里。
石板不一样！
石板一旦碎、裂、掉渣，会破坏刻在表面的文献。
狐狸山的考古专家们，心中都有数，那些文献经历千万年腐蚀风化，岁月冲刷，字迹本来就很浅了。不能够再被破坏一次。
这该怎么挖掘？
狐狸们狐言狐语，比比划划，互相商量。
“嗷嗷，嘤嘤嘤？”
……找师父？
“嘤嘤嘤嗷嗷嗷……”
……有没有不麻烦师父的办法？
“嗷嗷嘤嘤嘤……”
……能不能把这些石板，先给切成小块？把冤种剑拿来？
狐狸们看看脚下石板，都摇摇头。
切成小块可以，但冤种剑不行。
石板太厚了，冤种剑不够长。
正皱眉苦思的圈圈胡，突然斜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赤雪千山。
便见这货竟然悄悄摸摸，藏在一处石板缝隙里，只让剑魂悄悄扒出个头，往这边看过来。
呼……
风吹过，吹动狐狸们的绒毛，场间陷入安静。
一群狐狸都悄悄斜眼，看向不远处那把猥琐的仙剑。
它们交换眼神，再看脚下这巨大石板，瞬间想到好办法！
……
刷……
白墨的巡视专用汽车，破开狂风，奔袭在狐狸山的路上。
“嘤嘤嘤！”
开车的背带裤很兴奋！
师父这辆车，采用了工坊最新出产的特种弹簧，又加了一层避震，走在狐狸山坑坑洼洼的烂路上，也没那么颠簸了！
白墨坐在车厢后面，捧着平板电脑，写写画画，时而停笔思考一番，整理自己这些年来，对植物根系的研究。毕竟他这三年来在狐狸山种仙草，天天与恶劣的土壤环境对线，此类心得颇多。
“柑橘类仙草根系在盐碱地中的维度变化，是这样的……”
他一边检索回忆，一边刷刷刷做笔记。
同时心里多少有点纳闷儿。
“算计一下挖掘进度，也该挖到根系领域的文献了吧？
“怎么直到今天，还是没能挖到呢？”
青月丹宫的功能区分布，基本是按照途径序列而来。
最外是各种药田、工坊，给低序列仙人和奴隶们居住。
再往里则是序列六的各领域研究院。
到目前为止，其他五个领域的研究院都已经被挖出。
“这剩下的根系领域研究院，到底什么情况？”
刷……
汽车停在挖掘地。
白墨摇下车窗，探出脑袋。
先看到土坑里，简直像一座广场的巨大石板！
“这什么玩意儿？”
又看到石板中央，一群狐狸围着仙剑赤血千山，正狐言狐语，比比划划。
仙剑之上，剑魂飘飞出来，凝成老头儿模样，正急赤白脸吹嘘。
“老夫所学剑法中，便有一招【切石剑气】，剑气所过之处，石材一刀两断，切口平滑如水磨！”

第348章 世上只有九条途径，没有大杂烩！
乌云之下，狂风吹拂。
挖掘现场的巨大土坑。
赤色仙剑悬浮半空！
剑魂老头怒目吹嘘！
“……我研究剑法一万三千年，我剑法通神……”
旁边的狐狸们一个个斜着眼，表情古怪，摆出“你尽管吹嘘，我信算我输”的眼神。
剑魂老头最受不了这个！
“哼，看好了！嗷！”
他怪叫一声！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剑刃挥舞，甩出一道剑气，甩在地面的巨大石板！
噗！
一剑之下，石板轻轻闷响。
狐狸们悄悄眯着眼睛看过去，盯了一会儿，才看到这石板，多了条浅浅白痕。
竟是真的被那剑气切开！
仙剑飞回狐狸群中。
剑魂老头得意洋洋。
“怎么样，看到了吧？
“老夫的实力，可还值得一晒？”
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换眼神，狐言狐语。
“嘤嘤，嗷嗷嗷……”
……好像也一般。
“嗷嗷，嘤嘤嘤……”
……有白爪爪一年前的实力了。
“嘤嘤嗷嗷嗷……”
……白爪爪片刻间，就能把这石板割成横平竖直整整齐齐的棋盘格子！
“嘤嘤嗷嗷！”
……老头年纪大了，有白爪爪一半实力，就已经很不错！
剑魂老头浮在旁边，瞪圆眼睛，满脸赤红怒色，鼻孔喷气！
这个白爪爪到底是哪只狐狸？
这一群狐狸又凭什么看不起他赤雪千山的实力？
赤雪千山一生要强，不弱于人，更不弱于狐狸！绝不能被人看不起，更不能被狐狸看不起！
“嗷……”
它一声怪叫，再次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挥舞剑刃，劈落一道道剑气，劈在这巨大石板！
横平竖直？
棋盘格子？
噗！噗！噗……
一道道剑气，斩出一声声闷响，斩出一道道整整齐齐横纵白痕！
狐狸们躲到远处，看天空中仙剑发飙，看这巨大石板被切成一块一块，都绷住脸上的表情，暂时维持住鄙夷，不能露出高兴。
直到仙剑耗尽了剑气，从半空跌落，“当啷”一声砸在石板上，弹跳打滚，狐狸们才欢呼着冲进土坑里。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石板切好了，可以往外挖！
……
狐狸们从边缘开始，有的开着大嘴花挖掘机，有的抡着小铲子配合，一块一块把分割好的石板挖出来，把它翻转，让它底朝天，让有文字和图案的另一面露出来！
轰！
第一块石板翻转落地，掀起烟尘。
但石板表面，赫然刻了一副生动的仙草图，刻了密密麻麻文字。
狐狸们更兴奋！
“嘤嘤嘤！”
“嗷嗷嗷！”
以它们多年考古的经验，这个文献的质量，绝对值得这般辛苦！
……
远处的石板表面。
仙剑轻轻颤抖，几次剑尖抬起，想要飞起来，但剑气耗尽，暂时飞不动！
毕竟无主之剑，便如无源之水，无根之木，一旦消耗，想再弥补，就只能慢慢等待。
剑魂老头儿身影虚浮，有气无力，躺在旁边。
“哪……哪个是……白爪爪……”
一道身影走来，弯腰把剑身捧起。
正是白墨。
他表情古怪，又回想起那天，仙剑在食堂里切蘑菇，在半空中跳舞。想必和今天同样原因，都是被狐狸们耍了……
他清清喉咙，斟酌一番，捡着实话说。
“额，白爪爪，是我们狐狸山最强剑圣。
“它……确实很强。
“即便手持一把破剑，也从来没输过。”
仙剑用最后的力气问道。
“我和它谁强？”
白墨斟酌一番，实话实说。
“你们没比过，不好说。
“可能……各占胜场，各有长处？
“具体项目，具体比较，才能知晓吧。”
和一只狐狸各有长处？！
它剑魂修炼一万三千年，剑身磨砺一万三千年，结果和一只白色爪子的狐狸，各占胜场，各有长处？
剑魂瞪大眼睛！
它已经太累太累，甚至累到身形涣散，无法显形……但直到涣散的最后一刻，眼睛也没能闭住。
……
青铜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阅读一份份文献……这次的文献，就来自于刚刚挖出的石板。
但那石板太厚，不方便运输，也不方便储存。
徒弟们用了全新的办法……拓印之叶，用一片片巨大的墨绿色叶子，把那些石板上的文档，拓印回来了！
“这文献，还真不错啊！”
【紫罗根，生于极寒之地，扎根冰川之中……】
【三岔芒果根，生于雨林边缘，扎根沼泽中……】
【驱蚊焖根，生于沙漠边缘，气味能驱赶蚊虫……】
刚挖出的这文献，赫然是稀有根系图鉴！
不但有文字描述，还有配图，画清了全貌，还画清剖面和细节。
“嘤嘤嘤！”
旁边的小大眼，守着药水池子，在给师父看过的拓印之叶浸泡药水，帮助拓印之叶防腐。
“嗷嗷嗷！”
旁边的蝴蝶结，把药水池子里捞出来的拓印之叶，都给擦干净，卷起来，准备等会儿入库。
白墨则一边看，一边记，一边心里奇怪。
“看样子，徒弟们刚挖出来，刚切割开的那巨大石板……当年是一块巨大石壁？
“丹宫把这么多奇葩根系的图鉴，刻录到石壁上，是为了什么？”
又打开一卷拓印之叶，看到上面拓印的图案，他皱皱眉头。
“这……这是……古仙朝地图？”
白墨第一次见这东西，便将其展开，摩梭着，慢慢研究。
“唉？原来古仙朝，不只有九国？还有大把大把的藩属国？”
地图上最大的九部分，便是九国。
她们加起来，占据地图总面积一半以上！
她们的人口重心，她们的天宫所在，竟然全都在今天的九州地区！
“唔，那个时候，什么大洲大洋，板块轮廓，好像和今天差不多？”
九国疆域分割如今的九州地区，还把国土向北延伸到北冰洋，向西延伸到几乎整个大陆，甚至跨海延伸到其他大陆。
而在九国的国界线上，存在着一串串小小藩属国！
“这巨大石壁，咋又冒出来地图？”
他大致看完这幅图，将其卷起来，又继续阅读其他叶子。
看了一张又一张，记录些特殊植物根系图鉴，又打开一张时，却看到文字描述。
【……藩属国向丹国朝贡，最重要的礼节，就是在帽子顶端，绑上自家国土内的植物根系】
【以此来表达，藩属国是丹国繁硕根系在这片大地的扩散和延伸】
【以此来表达，藩属国永远是丹国根系的末端】
【我们便将万国来朝时，他们头顶的奇怪根系，都记录下来，刻在这万根石壁】
“哦，原来如此。”
白墨恍然。
那巨大石壁，那石壁上的植物根系图鉴，都是古仙朝奇葩礼节的产物？
看到记录到平板电脑的一种种特殊根系，白墨咧嘴一笑。
“这礼节不错。”
白墨继续看文献。
看了一会儿，记录几篇根系图鉴，又翻到青月丹宫两次接待藩属国的记录，看到藩属国上供的礼单，丹宫回礼的礼单，还有藩属国留下的“特殊人才”。
【……天宫、圣地、丹宫，都有职责接待藩属国】
【青月丹宫草台初创，根基不稳，接待职责被减轻】
【……洞朗藩属国，献上礼物，龙蛇草五十斤，朱丹果一百斤……】
啊？
白墨皱皱眉头。
上供就这？
这都是什么破烂儿？
【君侯亲自回礼，紫地龙本源仙气十斗……】
嗯？
白墨咧嘴笑了。
“嘿嘿嘿。”
当年君侯去天宫朝贡，狂薅天宫羊毛。
等丹宫接受洞朗国朝贡，又被洞朗国给薅了。
这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白墨甚至能想出君侯被薅时的黑脸。
【洞朗国主提议，十年一次朝贡间隔时间太久，不足以彰显洞朗国对丹宫的敬仰，希望能够改为三年朝贡一次，君侯笑着说，礼法古已有之，不能轻易更改……】
啊？
这洞朗国主，嫌弃十年薅一次羊毛不够爽，想改成三年薅一次？
白墨咧嘴笑着，能想象出君侯当年脸上笑嘻嘻，心里麻卖批的样子。
【洞朗国主留下十名天才，献给丹宫。这十人以百岁稚龄，晋升序列七……】
嗯？
白墨用手抚平这拓印之叶，确认自己没看错字。
天才，百岁，稚龄，序列，七？
没看错啊，可这读起来，咋就那么怪呢？
【洞朗国主表示，若五十年后，这十人学艺不成，可将他们逐回洞朗国】
这是……想让这十个货，在丹宫进修五十年，再回洞朗国去？
【君侯表示，无需等待五十年，思乡之苦，最是苦涩，这十人随时可以回去】
看来君侯也不怎么稀罕这种百岁序列七的稚龄天才……
【这十人在君侯面前叩首哭诉，痛哭流涕，言说生是丹宫人，死是丹宫鬼，此生绝不回洞朗国】
白墨结合一下生活经验，大概能判断出，这十个货可能是真想永远留在丹宫，真想永远不回去。
……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
夜色降临时，狐狸山宿舍大殿里，重新又热闹起来。
狐狸徒弟们围成一圈一圈，或在练拳，或在练剑，或在品酒。
当然，绝大多数，都是在互相吹牛！
“嘤嘤，嗷嗷嗷……”
圈圈胡挺胸抬头，吹嘘白天挖掘到的超级好文献！
“嗷嗷，嘤嘤嘤！”
另一边圈子里，黑鼻头举着酒杯，吹嘘自己用豆奶打出了咸奶油！
嗖……
刚恢复元气，能晃晃悠悠缓慢飞行的仙剑赤雪千山，飞到狐狸堆里，咬牙切齿询问一群狐狸。
“谁叫白爪爪？
“我想和它比试一下剑术！”
它剑柄后方，白爪爪蹲坐地面，把一双白色狐爪揣起来，狐狸脸上满是冷漠。
暂时它不是白爪爪，它是“揣爪爪”。
至于白爪爪是谁？
不知道。
不了解。
没听说过。
仙剑没得到答案，又晃晃悠悠，飞往下一个圈子，继续询问去了。
……
坐在床头，白墨继续展开一片拓印之叶，阅读文献。
两个狐狸徒弟，蜜桃糕和葡萄糕，一左一右，凑在师父肩旁，瞪大眼睛，和师父一起看文献。
“这……唉？咋回事？”
【藩属国的仙术途径，与宗主国一致，天下概莫能外】
看到这句，白墨皱皱眉头。
“也就是说，世界上，只存在丹、武、剑、器、符、兽、蛊、阵、卜这九条途径？
“那樱花的忍者，浪人剑客，女巫……又算怎么回事？”
白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忍者、浪人、侍神女巫、阴阳师这些东西，拢共才多少年历史？几百年撑死了。
而且，这全都是电视剧、电影、动漫里经常出现的热门元素。
一旦想到这里，白墨便察觉到不对劲，隐约品到阴谋的味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墨没有过多纠结。
明天就要接待宫本六藏，到时候看个清楚便好。
继续阅读文献。
【……历史上也曾出现藩属国叛乱，国主沦为堕仙】
【曾有骨剑国国主，操持骨剑国七百年】
【七百年来，所有国民，长到二十岁后，便需取一根胫骨上供给国主】
【千千万万胫骨磨成活骨剑，炼制活骨万剑阵，后来凭此剑阵斩灭器国三位君侯】
白墨看得晕乎乎。
七百年？所有国民的一根胫骨？活骨？
“这七百年里，他住在王宫，享受一国供奉，还能违背天条收集活人素材，这……这也算堕仙？一般的堕仙，根本比不了他啊！
“堕仙们风餐露宿，吃苦受怕，常常穷的叮当响，哪来的脸和他比？”
白墨咂咂嘴。
【曾有蛇窝国国主，操持蛇窝国六百年】
【六百年来，所有国民腰肋插竹管，每日取胆汁，供他养蛇】
【他将一条凡品苦毒青蛇，一路突破上限，喂养到序列四】
【此蛇张口便可喷出毒云，祸害兽国三万人，终被翎眼王侯击毙】
白墨看到这，更是唏嘘，更是无语。
这些小藩属国国主，国土在犄角旮旯小地方，信息闭塞，天高皇帝远。又有国王的威慑力，确实想干啥就干啥。远强于一般堕仙。
这什么蛇窝国国主，竟能生榨一国胆汁六百年？
哪个普通堕仙敢做这美梦？

第349章 樱花途径的真相，来自远方的骗子
西州的秋寒越来越重。
清晨，整座城市甚至被笼罩在一场大雾里。
白墨坐在办公室，看到窗外一片白茫茫，雾蒙蒙。
“确实变冷了。”
他拍拍身上的纯黑色西装，便继续看电脑屏幕，看现世的根系文献。
巧了，正在看的这篇文献，便来自樱花地区的赤门大学。
该说不说，这文献水平，竟然还真挺不错？
“很严谨，很详实，耗费了很大资源，也确实做出不错的成果……”
白墨鼠标悬停在文献里的一张图标，挨个看数据，一边看一边感慨。
坐在旁边的方小雨，同样穿着黑色西装，正给白墨的狐狸徒弟葡萄糕穿衣服！
葡萄糕昂首挺胸，叉开前爪，挺着胖肚皮，得意洋洋，任由方小雨给它穿上衬衣、又打上领结……今天要和师父一起去接待宫本六藏，一起去吃席，一起参加重要场合！它也要打扮起来，不能给师父丢了面子！
正看着论文，白墨突然看到，桌面右下角弹出消息。
是莫兰悠发来。
【今天这场接待，在网上搞出好大的节奏！】
【快去涉仙论坛看看吧】
啊？
这能有什么节奏？
白墨皱皱眉头，打开论坛，看到第一条帖子，就有点傻眼。
【宫本六藏来得太好了，强烈建议仙委会趁机引进忍者、浪人剑客、阴阳师和侍神巫女】
【他们的超凡能力也足够强大，关键是并非来自古仙】
【我们的仙术途径强不强先不说，要受制于古仙，这太难受了】
【客观讲，他们的超凡能力，都来自于自身，可能比我们的更强一些】
白墨表情古怪，往下看时，赫然发现，竟有挺多人表示支持。
【说的有道理啊，建议引进】
【今天这场接待，是个好机会】
【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办的接待活动吧？】
【有道理啊，仙委会很可能已经考虑好要引进了】
【不知道引进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为了将来，些许付出是值得的】
也有些人表示反对。
【你们懂个屁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的东西，老子看不上】
【古仙和我们也不算同个族类吧，依靠古仙还不如依靠他们呢】
【凭什么依靠他们？】
白墨思量一番，咂咂嘴。
“这尼玛的……会不会是水军在带节奏啊？”
帖子链接发给方小雨，他开口嘱咐，“让论坛的同事稍微快点，帮忙把这堆乱带节奏的水军揪出来。”
方小雨刚帮葡萄糕系上领结，连忙应答一声，转去看向电脑屏幕，看看白墨发来的链接，又打开聊天窗口，去联系论坛的管理部门。
不多时候，她表情古怪，看向白墨。
“白墨专家，我拿到那些带节奏的用户身份资料了。
“这……这个……好像还真没有水军。
“都是些十几岁的孩子，或者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有几个甚至是仙委会家属。
“他们……额……他们可能，真是那样想的。”
白墨愣了片刻，皱皱眉头，突然发觉，这次的接待任务好像还没那么简单？
或许……需要找个老江湖来帮帮忙？
他掏出手机，找到虫爷，发去消息。
【今天有空么？】
【帮我开个车？】
……
上午十点半，太阳高高升起，雾气消散。
金皇大酒店门前，停车广场暂停使用，厚重红毯从门口一路铺出去，红毯两侧挤满了捧着长枪短炮的各路记者，正议论纷纷，焦急等待。
“没想到啊，这次接待，热度竟然还挺高的？”
“已经上好几次热搜啦。”
“那边是涉仙论坛的官方记者吧，全程直播啊？”
“你家有跟着进入会场拍摄的资格么？”
“想屁吃呢，我们这小媒体，哪来那么大的脸？”
广场外面，十几个仙术委员，正说说笑笑等待。
古林委员站在中间，抬起手腕，看看手表。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按照计划，白墨专家十点四十到场，和我们一起在这里准备迎接客人。
“樱花代表团十点五十到场，先和白墨专家一起进去酒店宴会厅，稍微聊一会儿，十一点五十开始吃饭。”
一群人正说着，突然看到长长一排几十辆汽车，从远处驶来，“刷刷刷”进入停车场，缓缓停下，停成整齐一排。
记者们瞬间惊呼。
“哦，来啦来啦！”
“快拍照！”
“镜头转过去！”
这一辆辆车，车门打开。
最先下车的一排男人，蓝色忍装，口罩遮面，护额束发，正是忍者！
其次下车的一排男人，宽松袍服，脚踏木屐，腰挎刀剑，正是浪人剑客！
再次下车的一排女人，白衣红裙，麻花辫子，斜背长弓，正是侍神巫女！
最后下车的一排男人，紫色狩衣，红色大裤，黑色高帽，正是阴阳师！
而阴阳师中，为首一人，三十多岁，面容白皙，表情清冷，“哗啦”甩开一把折扇，遮在胸前，扇面饱蘸浓墨写成四个大字……宫本六藏！
咔嚓！
咔嚓！
却是记者们长枪短炮闪光灯，疯狂在拍摄照片，拍摄这宫本六藏。
“哇靠，太帅了。”
“这个排场，有点气派啊。”
“宫本六藏是阴阳师么？”
咔嚓！
咔嚓！
一张张照片拍下来，记者们渐渐发现不对劲。
“我们这边接待的人呢？白墨专家哪去了？他咋没来等着客人啊？”
“对啊，接待的人呢？古林委员么？他不太够资格吧？”
古林一群人面色古怪，像吃了苍蝇般恶心！
明明提前安排好，让这樱花访问团十点五十到场，结果这群货提前二十分钟来了！
他们提前了，白墨专家又没提前！
明明是他们不听安排，倒显得像是仙委会失礼了，像是白墨专家失礼了！
这群家伙……
“唉？他们会不会是故意的？”
“我们怎么办？”
“先上去接待么？”
“先通知一下白墨专家！”
“安排水军去网上，把事情说明白，别让民众误会！”
这一群人尴尴尬尬，正在郁闷。
宫本六藏那群人，却一个个挺胸抬头，气势十足，摆好阵形，接受记者们拍照。
宫本六藏面若冰霜，极其冷酷。
他身后的八字胡阴阳师苟平，眼底却闪烁猥琐笑意，没错……他们就是故意提前来的，为的就是先让那什么白墨专家难堪……
记者们有的察觉到不对，也有的还在笑着疯狂拍照。
咔嚓！咔嚓！
“宫本六藏好帅啊，也许能在网络上走红！快多拍一些！”
便在此时……
刷！
一辆黑色的加长版超豪华车，插在宫本六藏与记者之间，挡住了记者们的摄像机镜头。
车门打开。
虫爷先下车，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黑色墨镜，去到后排，侧身探出手臂，优雅打开车门。
首先下车的，是同样黑色西装，腰挎仙剑的吴青芸。
随后下车的，是勉强掩藏怒气，身形板正的方小雨。
再到之后，才是一袭黑衣的白墨专家，面无表情下车，皮鞋踩到停车场地面。
最后下车的，是穿着师父同款黑西装，帮师父抱着电脑的狐狸徒弟葡萄糕！
它有点太胖了，这身西装穿得鼓鼓囊囊，扣子险些被崩飞。但它浑不在意，昂首挺胸，傲气慢慢，前爪抱着师父的电脑，大尾巴高高翘起，跟在师父身后。
今天它需要给师父充门面，气场必须拿捏！
顿时，记者们沸腾了！
“快拍照！白墨专家新造型！”
“白墨专家上次穿西装，都已经多久了？”
“白墨专家，保镖，秘书，还有司机和仙兽，我的天哪，这个全套造型，快拍，快拍！”
咔嚓！咔嚓！咔嚓！
“卧槽这破相机容量不够了。”
“把刚才拍宫本六藏的照片删了，别让他浪费存储空间。”
“快拍！白墨专家以后亮相会越来越少的！”
相机闪光中，白墨笑着向记者们挥挥手。
四下打量，没看到樱花访问团的人。
“不是说已经到了么？
“他们人呢？”
古林委员憋着笑凑上来。
“白墨专家，他们，在你车后面，被你车挡住了。”
虫爷在旁边，倒背着手，墨镜之下，满脸严肃，实则心中冷笑。
他就是故意把车停这里，故意挡住记者们的镜头，故意把樱花代表团挡在车后。
白墨略有些尴尬。
樱花这些人，太小气，耍小聪明恶心人。
他挥挥手。
“去，把他们叫过来。”
……
握手之后，尴尬的氛围里，记者们的“咔咔”拍摄下，白墨和樱花访问团一起步入酒店大堂。
一路上，宫本六藏表情越来越古怪。
明明他是樱花贵族，明明他是实力恐怖的阴阳师，明明他有着明星般的外表，在樱花让万千少女着迷。
但和这位白墨专家走在一起，不知为何，他就是下意识落后半个身位。
这位白墨专家，面无表情，踩着“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光芒，安步当车，走在前面。
他穿着神官服，握着折扇，带着上百人随从，但气场竟是完全被碾压！
“呼……”
他平静一下心神，握着折扇，准备接下来的谈话。
即将步入酒店大门，白墨身后的古林委员，下意识看了眼那高高的门框。
这门框被改造过了，里面塞满了涉仙探测器！
等宫本六藏和他的随从们逐个进入，便会被探测器逐个检查。
没错……仙委会也想借此机会，探一探樱花那边的虚实，探一探他们所谓的超凡途径，到底怎么一回事？
……
小礼堂里，双方都坐下来，开始聊天。
咔嚓！咔嚓！
这里虽然不允许直播，但还是很多记者，在快速拍下一张张照片。
古林委员坐在白墨身旁，皱了皱眉头。
刚才涉仙探测器毫无反应……要么是对方序列太高，要么就是对方真不涉仙。
最关键的是，对方似乎来者不善，而仙委会的准备却并不充分。
便见宫本六藏开口，面带笑意，声音清朗，竟吐出流利的九州语。
“在很久很久以前，樱花地区曾经从九州得到知识，得到礼法，得到工匠技术，那都是无比宝贵的财富，在樱花地区发展过程中，起到莫大作用！
“而到今天，我们听说，曾经帮助我们的好朋友，好邻居，九州，有难了？
“听说你们这里，出现了一尊尊邪恶的古仙，他们掌握恐怖的仙术，控制无数人类，为他们做事，帮他们为非作歹，制造无数血腥案件。
“而我们樱花地区，一直都现世安稳，从未有过此类事件。
“我们，也没有古仙。
“我们有的，是将身体锻炼到极致后，感悟生命流动，掌握神奇忍术的忍者！
“我们有的，是千万次挥剑练习，最终磨砺自身剑心通明，掌握神奇剑术的浪客！
“我们有的，是在侍奉神灵过程中，明悟自身，坚定信念，听到神明声音，得到神明恩赐，最终用神明之力强化自身、改变现实的侍神巫女！
“我们有的，是沟通古老妖怪，与古老妖怪达成契约，借用它们的力量，维护现世安稳的阴阳师！
“当然，我们的神明并非来自另一个文明的古仙，而是民众在千百年侍奉中，心所系，愿所聚，念力铸成的神明，它们属于我们，属于我们的文明，属于我们的时代。
“古老妖怪，则是千百年来，一直生活在深山老林中，与人类社会和谐共存，互不侵犯的特殊群体。
“所以，我们，愿意动用我们的力量，帮助你们，共同对抗来自另一个文明的古仙！”
记者们或拿着录音笔，或打开笔记本，刷刷刷速记，把这些内容都给记下来。
古林委员皱皱眉头。
且不说这种帮助，必然不是免费的。
且不说这种帮助，真实意图很难揣测。
单单樱花这套超凡体系，就已经让仙委会疑心大起，毫不信任。
却听白墨淡淡开口。
“我曾经听闻，有人总结樱花地区的神鬼传说。
“说你们那里，常有大妖怪作祟，杀人害人，荼毒生灵。
“而这些大妖怪，最后并不会被除掉，反而会被无可奈何的人们供奉起来，供入庙中。
“我觉得这很荒谬！
“今天刚好问一问宫本先生，这种总结，对，还是不对？”
宫本六藏呆愣片刻，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樱花的神鬼传说，还真就是这样！
他们庙里供奉的，多是害人以后无法被处理的大妖怪。
他身后的一群随从，都纷纷低下头。
他们当然可以现场否定这种结论……但樱花的神鬼传说，都流传几百年，随便搜就能搜出来。白墨专家说的到底对不对，世人一搜变得，一看便知。这没法狡辩。
围观的记者们，有些机灵的，已经弄明白了白墨专家话里的意思……你们庙里供奉的，都是杀人害人后处理不了的大妖魔，就算有愿力凝聚在它们身上，就好意思说那是能拯救世界的神灵？
更何况，白墨抬起头，微微眯眼……什么愿力凝聚，纯粹扯淡！
在场的樱花访问团，三十忍者，三十浪客，三十巫女，三十阴阳师，再加一个宫本六藏，拢共一百二十一人，身体都经过特殊处理，能瞒过涉仙探测器，但瞒不过白墨的神识！
一百二十名随从，九十名身体无异常，不涉仙或序列九。
十五名有丹田气海，十五名有眉心识海，序列八。都在御兽途径、符箓途径、剑仙途径三者之列。
宫本六藏有丹田气海，亦有眉心识海，序列七或以上。御兽途径。
这群人穿着花花绿绿、肥肥大大的奇怪衣服，或挎着武士刀，或背着长弓，或像幼儿园小朋友给眉心点了口红，还有深秋里莫名其妙抓一把扇子的大尾巴狼，张开嘴大吹特吹，厚着脸皮，就要帮助别人抗击古仙。
实则却是一群骗子！
他们与九州的仙术师并无不同。
他们的背后，亦是古仙！

第350章 白墨专家送的礼物，宫本六藏的古仙师父
宫本六藏面不改色，快速组织好语言。
“我们樱花地区的忍者和浪客，实力来自自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勤学苦练，与鬼神无关。
“我们的阴阳师和侍神巫女，侍奉的神灵众多，流派也众多，不可一概而论。”
白墨表情冰冷，没多说话。
宫本六藏也不再谈论这个问题，转而露出笑脸，开始胡乱攀扯。
“……我们早就听说，九州地区研发的护脑鼻吸瓶，藤丝愈伤贴，叛臣之酒，都有很神奇的效果……”
他这一番吹捧，古林委员等人都喜笑颜开，跟着他一起吹。
吹着吹着，他又聊到自己所在的宫本家，拥有八岐一脉阴阳师的传承。
聊起这一脉传承，宫本六藏昂首挺胸，非常骄傲。
“八岐一脉，乱世入世，盛世出世，守护樱花地区近千年。
“很多人以为，八岐大蛇是日本的大妖魔，是可怕的鬼神。
“但这是以讹传讹，是一种错误的说法。
“八岐大蛇，从来就是神秘、强大与尊贵的象征。
“八岐大蛇，原产于九州，是山海神兽相柳的弟弟！”
八岐大蛇？
相柳的弟弟？
就因为它们都是蛇，相柳九个头，八岐八个头，就能说八岐是相柳的弟弟？
白墨表情古怪。
古林委员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去，强咽之下，几声咳嗽，真的没能崩住。
宫本六藏这是几个意思？
给神话进行移花接木？
嫌弃八岐大蛇名声太臭，给八岐一脉挂靠更好听、更干净的祖师爷？
宫本六藏侃侃而谈，毫不脸红。
“这并非空口白话。
“我自幼喜爱翻阅家族藏书，曾经在泛黄的古书中，看到关于八岐一脉祖庭的记载。
“八岐大蛇，本就是山海神兽相柳，派来人间的守护神！
“这一点，在祖庭之中，有石碑刻文记载。
“后来，九州安定，八岐大蛇无用武之地，才东渡去往樱花地区，守护樱花平安。
“而那祖庭，便在西州。
“在西岭山脉中，牛鼻山上，青龙盘寺。
“我们这次访问，最最重要的目的，便是重回祖庭，拜访祖庭！”
白墨听得晕乎乎。
下意识看了眼古林委员，却见古林委员的手机屏幕已然搜出相关资料，他将手机从桌面推给白墨，让白墨扫了一眼。
这一眼之后，白墨更迷糊了……
青龙盘寺，确确实实，是一座古寺，已经有六七百年历史。
但这古寺在山中，太偏太远，除了古建筑保护部门的人偶尔去走一趟，根本没人去。
毕竟，西州有的是古迹，有的是更好看、更好玩、更古老的古迹。那座破庙怎么算都排不上号。
那破庙里确确实实有一副壁画，画上有八个脑袋的大蛇从天而降。
但……巧了……寺里的房屋、墙壁、石阶、水井，都是六七百年前留下，都是实打实的古建筑。唯独那刻了壁画的石壁，是二十年前，尝试开发旅游资源时，找石匠刻上去的。
原本打算刻九头蛇相柳……但石料太次，石匠又是个新手，手一哆嗦，把石壁刻毁了，最后勉强只刻出八个头。反正那旅游资源开发失败，少了一个头的相柳也无人在乎，就丢在那里，这些年来经历严寒酷暑，承受风吹日晒，到如今已经残破不堪，模糊了轮廓，蒙上了泥沙，生长了青苔。甚至当年刻毁了的那一个头，也完全看不出痕迹。
便见宫本六藏掏出几张照片，满脸唏嘘。
“这张，是我家中泛黄的古籍，里面清清楚楚记载，祖庭在西州外，牛鼻山，青龙盘寺。
“而这青龙盘寺，是一座大约千年前就存在的古寺。
“看这张照片，是寺里的时刻，是经历了千年岁月冲刷的石壁，你们看它模糊了轮廓，蒙上了泥沙，生长了青苔，但仍然能看出，上面雕刻的这，威风凛凛，神威盖世的，八岐大蛇！”
宫本六藏唏嘘中落泪，满脸都是寻到祖庭，落叶归根的感动。
他的随从们，则连忙起身，把文印资料分发给记者们，让记者们看古籍，看青龙盘寺的照片。
旁边的白墨等一行人，都纷纷憋住，尽量别笑出声。
这宫本六藏为了给八岐大蛇挂靠祖师爷，硬是全天下乱找，找出来西州这犄角旮旯的破庙里刻着八个脑袋的蛇，就立马伪造了一份古籍，然后组织代表团，屁颠儿屁颠儿跑来认祖归宗了？
看到宫本六藏不能自已的泪水，白墨和古林委员都努力憋住笑。
这小子长得干净，演技也牛，不去当影帝实在可惜了！
白墨和古林委员对视一眼，都很默契，没拆穿宫本六藏。
人家满世界挂靠祖师爷，无非是为了回樱花地区骗更多人……樱花人骗樱花人，和九州没关系。甚至，他们回头还要找到当年刻坏了相柳，给相柳少刻一个脑袋的石匠，把这位石匠好好保护起来！
等宫本家这祖庭宣告天下，人尽皆知之后，再带这位石匠，去找宫本六藏好好聊聊天，商量商量保密费的事情。
等记者们拿到宫本发下的文献资料，又拍摄了宫本即将落叶归根认祖归宗的婆娑泪眼，这场谈话，便基本宣告结束。
擦干净眼泪的宫本，重新抬起头，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重新姿态优雅。
他挥挥手，随从立刻送上一个托盘。
“无论如何，九州正在遭受古仙的荼毒。
“我们随时愿意施以援手，帮助九州。
“这托盘里，是我们访问团送给白墨专家的礼物。
“有一把手里剑，一把苦无，一张隐身符，一张起爆符，一份空白召唤卷轴，一个巫女的香囊。
“希望你们能收下这份礼物。
“我们随时可以响应你们的求援。”
现场的气氛又古怪起来。
一些记者都读懂了里面的火药味，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摄！
却见白墨展颜一笑，轻轻挥手。
嗖！
穿着西装的小胖狐狸，葡萄糕，跳上桌面，狐爪举着相框，给宫本六藏看，给全场记者看。
“嗷嗷嗷！”
白墨解释。
“这是我们回送给宫本先生的礼物。”
全场寂静无声。
包括宫本和他的随从们，眼神都被那相框吸住，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画框里，赫然是一片花瓣。
这种花瓣，曾经从天而降，落满西州。
很多人收藏，很多人收走做成标本去卖。
面积越大的，越有收藏价值。
颜色越青的，越能卖出高价。
而白墨送给宫本这一片，最最极品。
因为它是最大的牡丹花瓣，淡青色，还沾染一块黑红色的，血污！
……
傍晚，西大食堂里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白墨和徒弟葡萄糕，坐在餐桌旁，正大口干饭。
葡萄糕啃着炸鸡腿，嘴角沾了油，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嘤嘤嘤！”
中午吃席没意思，为了表现尊贵，它都没能放开吃，只吃了个六成饱！
还是食堂舒服，可以随便吃！
旁边的方小雨和吴青芸，一边吃饭，一边看这只狐狸，都很是诧异。
这货中午在席上，独自干掉整桌三分之一的菜，结果到晚上还能吃这么多，属实大胃王了！
杨盏和万博城，带着雏棉坐在旁边。
俩人都满脸兴奋。
“白墨专家，你最后送那个礼物绝了，哈哈哈哈！
“直接把宫本那家伙给镇住了。
“我们九州有古仙，那又怎样？我们还有西州boss，还有大仙术！
“就问他怕不怕！哈哈哈！”
众人聊着聊着，又转向雏棉。
“宫本六藏，他到底想干嘛？
“千里迢迢跑来认祖归宗，啥意思啊？有啥用？”
雏棉坐在椅子上，文文静静，用略生硬的中文解释。
“为了提高知名度吧。
“在樱花地区，各家阴阳师流派、忍者流派、各家神庙，都会大量招收弟子。
“越厉害、越出名的流派，就能招收到越多、越好的弟子。”
万博城等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生源啊。”
雏棉突然捂住嘴，“噗嗤”一声笑了。
“哈哈……万博城同学，你……哈哈……你这说法很形象。”
万博城愣了片刻，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那么幽默？
他红着脸傻笑。
“嘿嘿，确实像那么回事。”
雏棉大眼睛深深看他一眼，嘴里小声嘟囔，“卡哇伊……”
说完便红着脸低头干饭，不再说话。
饭桌上气氛略古怪。
白墨深深看了眼雏棉。
她能是看上万博城了？
这可能么？图啥？
图万博城是曾经的高考状元？图万博城是仙草实验班的学霸？图万博城是未来的大科学家？
嗯？
白墨表情古怪。
平常感觉万博城挺二比的，但这么一想，好像万博城也挺优秀，也确实值得女孩子喜欢？
杨盏在旁边，仰脖干了一碗紫菜蛋花汤，满脸苦涩。
白墨正要伸手拍拍他肩膀，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
他掏出来，却见是古林委员，已经发来关于樱花地区的全面调查报告！
用手稍微捂下屏幕，他点开报告。
【……经过暗中多重检查，已基本确认，宫本六藏是序列七仙术师，他带的团中有十五名序列八，十五名序列九，其余全都是普通人，不涉仙……】
【……樱花本土，古仙数量非常稀少，涉仙者数量同样稀少。但那些仙术师，都不承认自己涉仙，而是打着忍者、阴阳师、巫女等名义，展现自己的超凡能力，大量收普通人为徒……】
哦？
果然是骗局么？
一个樱花所有涉仙者，所有仙术师默契配合，共同维系的骗局？
【……访问团中的普通人忍者、浪客，也有非常恐怖的身体素质，实力相当于仙武序列九……】
【……他们的身体疑似经历过非常古怪的外科手术改造，用肌体内平衡和寿命，换来暂时的实力……】
外科手术改造？
哪个途径擅长外科手术？
仙兽途径！
这白墨确实知晓。
御兽师是经常需要给仙兽做外科手术的。
他经常接触的苏摇摇不擅长外科手术……但那不是仙兽途径的问题，那是苏摇摇自身太菜的问题。
【……访问团中的普通人巫女和阴阳师，也能施展一些小型仙术，实力相当于序列九符箓师……】
【……他们的颅腔内部，大脑皮层，被植入了特殊的人皮符箓……】
白墨咂咂嘴，很是唏嘘。
宫本那群人住在酒店里，还没到天黑，就已经被仙委会从里到外给摸透了。
甚至颅腔里面，都被摸到了。
他咧嘴一笑……仙委会，确实有点东西。
“可他们又为何要改造普通人，给普通人力量呢？这个骗局背后的真相是……
“难道是在改造普通人的过程中，从他们身上夺走某种东西？”
白墨懒得多想。
世界那么大，他管不过来。
此时再回想起宫本六藏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他脑海中能浮现出的，就只有两个字……谎言！
一层叠一层，一套加一套，甚至假到让人眩晕、让人迷糊的谎言！
……
梦境里。
宫本六藏恭恭敬敬，弯腰向前，给古仙师父呈上那枚白墨送的花瓣。
残破宫殿里，他的古仙师父穿着玄黑袍服，戴着高冠，胡须整理成漂亮的长髯。
只是身材矮小，脸型也像猴子，穿这么隆重的一身，不太像样罢了。
古仙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接过花瓣，打量片刻。
“唔……这是青花雨施展后，留下来的花瓣啊。
“没什么可看的。
“上面沾染的血迹，也没价值。
“你自己拿回去收藏吧。”
宫本六藏连忙点头，把花瓣又收回去。
古仙挥挥手。
“来，帮我擦擦袍服的下摆。
“又沾上灰了，真烦人啊！”
宫本六藏连忙跪倒在地，掏出手帕，帮师父擦长袍下摆。
古仙站在那儿，倒背双手，一边看徒弟擦，一边皱着眉头。
“小心点擦啊！
“这套袍子，可宝贵着呢。
“这是我当年去白鳞圣地上供时，王侯赏赐给我的。
“真的是又漂亮，又尊贵！
“自从得到这身袍子，我就再没舍得脱下来。
“甚至后来我亲手覆灭白鳞圣地，杀死王侯，都没舍得让这袍子沾到一点血。
“你可得小心！
“唉？你他妈的，笨死了，把我袍子弄皱了！”
古仙震怒，袍子下摆里面，一条白色鳞片的蛇尾，如鞭子般甩出，“啪”的一声，抽在宫本六藏胸口，鲜血飙飞之间，惨叫闷哼之中，把他硬生生抽飞出去，抛飞十几米远，又如同滚地葫芦，打了好几个滚，最后停在墙角。

第351章 六大知识领域中杀伐最强，根系领域！
乌云遮蔽天空。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坐在沙发上，继续展开一张张拓印之叶，观摩从石壁上拓印来的奇葩植物根系图鉴。
两个狐狸徒弟，就坐在他身边。
哗啦啦……
却是蝴蝶结，给师父倒一杯热茶。
咔嚓嚓……
却是小大眼，帮师父把糖煎饼掰成小块，方便师父取用。
“食堂的新菜么？看起来很脆。”
看到这煎饼金黄色，嗅到这煎饼飘起甜香味，白墨伸手刚想拿一块，却又停住。
“额……这饼上抹了蜂蜜和糖霜？”
看起来是好吃的！
但太黏了，拿一块吃完还要洗手。
白墨正想找双筷子，却见小大眼狐爪捏起一块，凑到师父嘴边。
“嘤嘤嘤！”
它要喂师父吃。
白墨笑着吃下这块煎饼，嘎嘣嘎嘣嚼碎，“你狐爪不怕脏么？”
却见小大眼舔着狐爪粘的蜂蜜和糖霜，满脸幸福！
师父不愿意舔手，但狐狸愿意舔爪子的！
白墨摸摸它的胖脖子，便继续低头看文献。
这俩徒弟则抬起头，看向半空白雾中浮现的画面。
“嘤嘤嘤！”
“嗷嗷嗷！”
半空之中，是火蟾蜍气球转播回来的，西岭牛鼻山，山腰的古庙，青龙盘寺！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夜晚，便见牛鼻山上扯了电灯，点燃篝火，照亮夜色。
一群人在电灯下，围着篝火，扎起帐篷，此时里三圈外三圈围在篝火旁，或念经，或祷告，或冥想。正是宫本六藏，和他的一百多个随从。
小大眼眯着眼睛，和蝴蝶结一起抬头看，都不太能理解。
现世有那么多那么好那么亮那么温暖的房子，这群穿着奇怪衣服的家伙，干嘛非要跑荒郊野岭去喂蚊子？
白墨抬头瞟了一眼。
“他们这……咱也确实不知道有啥名堂。
“但是他们开着直播。
“你们看，篝火边架着好几台摄像机呢。
“大概是要给樱花地区的民众开直播，宣传祖庭吧？”
两只狐狸似懂非懂，都皱着眉头歪着脑袋。
但它们也不需要特别懂……师父给它们的任务，只需在整理文献的闲暇时间里，盯住直播，让这群家伙别干坏事，就可以了。
白墨稍微调整视角，看到他们的直播画面。
却见屏幕中，一条条弹幕密密麻麻飘过，都是樱花文字，白墨看不懂。
但文字中常常见到双手合十的动画表情，再配上长长文字，顿时让这满满屏幕里，尽是虔诚。
“他直播间的画面，只能看到篝火帐篷，看到斋戒，看到光亮。
“他的观众们，已经在迫不及待表达虔诚。
“但摄像头拍不到，观众们看不到，画面之外，光亮之外，这荒山野岭，包括不远处那破庙，都被罩在黑暗夜幕中。”
白墨咂咂嘴，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他管不了那么多。
末日将至，文明将覆，维持住九州的稳定，就已经很不容易，管不到别人家的破事。
……
白墨誊抄完一副根系的简笔画，将桌面最后一片拓印之叶卷起来。
“石壁上所有文献，都看完了。”
旁边两个狐狸徒弟小大眼和蝴蝶结，举着刚洗干净的石板送来。
“嘤嘤嘤！”
“嗷嗷嗷！”
两只狐狸开开心心，把石板堆到桌案旁边，方便师父随手取。
“这是刚送来的么？”
数量不多……但这很正常，毕竟考古不是种田，出货不出货看运气。
“该是根系相关的文献了吧？”
内容也不对……白墨捧起一块，扫了一眼，扯扯嘴角。
不知为何，最近他总有种直觉……古仙关于根系方面的系统研究和仙术文献，似乎相当少！
“这文献是……天条仙人录用规则？
“又挖到天条仙人基地了？”
【……原则上要求天条仙人序列高于堕仙……】
原则上？
白墨咧嘴一笑。国际惯例，有“原则上”，那就有“实际情况”。
原则上，要求天条仙人序列更高才能办案。
实际上天条仙人不够多，不够强，这条规定，很难被满足呗？
古仙朝堕仙数量，似乎比想象中更多一些！
一条条一款款看下去，都是些常规的规定。
直到看见某条，白墨皱皱眉头。
【……藩属国前来进修的仙人，十年内不可执掌天条】
【执掌天条后不可回藩属国执行任务】
这又是什么道理？
他往下阅读，不久之后，弄明白原委。
【……藩属国前来进修的仙人，会比丹宫本地人更认同丹宫的身份，会比丹宫本地人更注重丹宫的荣誉】
【他们执掌天条时，若遇到触犯丹宫威严的堕仙，常常会更加凶狠，更加激进，更加严格】
【他们执掌天条时，若返回藩属国执行任务，将严格惩处任何对宗主国的不敬，常常矫枉过正】
“啊？
“皈依者狂热？
“古仙朝就有这种说法了？
“可他们不是进修生么？最后不还是要回到藩属国？”
白墨尴尬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完这块文献，他又继续看其他石板，看了些天条解读，看了些奇葩案例，又看到关于藩属国进修现任的论述。
【进修期满，回归藩属国后，他们会改变自己的身份认知，以宗主国身份自居，抛弃藩属国本土服饰，每日必戴冠冕，必穿袍服】
冠冕？袍服？
这种东西，在九国属于礼服性质，不属于常服。即便九国的仙人，也不会日常穿它。
【即便回到藩属国，他们也会极力维护宗主国，不允许任何对宗主国不利之事，不允许任何说宗主国不好的话】
白墨扯扯嘴角。
这一段看起来奇奇怪怪，好像不真实。
但从直觉上，又让人感觉似曾相识，无比合理，无比现实！
【甚至有天赋异禀的进修仙人，许多年后修成序列三，位列君侯之席，与当年进修的丹宫之主平起平坐，也不会忘记曾经进修之地，也将终生处处维护】
“额……好像着了魔？”
白墨咂咂嘴，放下这些文献。
转眼间，茶水喝干，煎饼吃完，甚至盘子里的糖霜、芝麻、煎饼碎屑，都被俩徒弟舔干净，食堂的开饭钟声，准时响起。
当……
白墨展颜一笑，站起身，招呼俩徒弟。
“走，先吃饭去！”
……
层峦叠嶂之间，宫殿连绵成片。
朱红宫墙暗淡，琉璃彩瓦蒙尘，一根根巨大铜柱锈成青绿色，一座座四方高台顶破呼啸狂风。
这里便是，丹道天宫！
与其他梦境废墟不同，这里竟然还颇完整，没有坍塌，没有残破，只是蒙上岁月风尘。
昏暗大殿里，天宫传人盘坐蒲团，戴着眼镜，盯住一盆花，皱着眉头，死死盯住，竖起耳朵，想听这花的声音。
旁边，三缕长须，一袭白袍的老人长身而立，安静等待。
许久之后，轻声开口。
“听不到么？
“不应该啊。
“你身上有青帝血脉。
“既然都凭借这血脉晋升序列六，该是能继承他的【凡草通闻】才对。”
天宫传人低下头，很是尴尬。
“这……这一定能继承么……当年青帝的儿子，他们……”
古仙尬住了。
青帝的儿子们，确实没继承这个。
今天的天宫传人，都不知道是青帝的多少代血脉，算都算不过来了，没能继承，好像也正常？
一念及此，古仙尴尬一笑。
“啊对，你说的有道理。
“没继承就没继承吧。
“继承了是惊喜，没继承应该的。
“青帝那一招，也未必就是什么血脉……也可能是修炼到极致的仙术？谁知道呢。
“不管他。
“你这晋升序列六，也不要自满。
“这世上，堕仙太多，天才太多，天宫血脉虽少，王侯血脉却很多。
“甚至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又一场【窃血之乱】，已经开始了。
“总之，抓紧时间，开启下一步的修炼！”
……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食堂里，香香甜甜的气息飘满整座大殿。
小石桌周围，圈圈胡、白耳朵和黑耳朵等狐狸，都略有点郁闷。
这几天挖掘出来的，全都是天条裁判所遗迹！
这东西它们之前就挖到过，熟悉得很。里面文献大多没啥价值。
师父想要的根系领域文献，就一直挖不到，简直气死狐了！
“嗷！”
圈圈胡狠狠啃下一大口葡萄果酱松糕，狠狠咀嚼之后，狠狠咽进喉咙里。
“嗷！”
白腰带狠狠喝下一大口甜苹果酒，狠狠品尝味道之后，狠狠咽进喉咙里。
它们都很郁闷，都化悲愤为食欲！
今天这顿饭，都要多吃一些！
白墨在食堂角落里，一边吃着葡萄果酱松糕，看向旁边花盆里的红夹棉花。
“这玩意儿……”
这红夹棉花，能吸收油烟，净化空气。食堂里摆了很多盆，充当抽油烟机。
此时，白墨的神识渗透到这盆红夹棉花的泥土里，关注它的根系。
“之前泥土里那块石头，已经碎了？”
白墨记得很清楚，曾经这花盆里培的泥土，刚好有块石头。红夹棉花的根系只能绕着石头生长。
但到如今，那石头在一日日与根系的较量中，不知何时落败，被根系探进去，扎进去，插进去，已然开裂、破碎、碎成齑粉！
甚至碎成的粉末，都被这红夹棉花的根系当成营养，吸收进去。
“植物根系的力量，也很强大啊。”
白墨咂咂嘴。
……
天宫传人跟着师父，走过落灰的九曲连廊，去往宫中某处。
“……既然已经序列六，就别耽搁，尽快开始铸成知识容器。
“丹道的知识容器共有六尊，分别是，根，茎，叶，花，果实，种子。
“你第一项，就学根！”
天宫传人懵懵懂懂，突然发问。
“师父，为什么不先学花？
“花是杀伐最强的领域吧？”
古仙莫名其妙。
“花？杀伐最强？谁说的？哪有这个道理……额……你是说那场青花雨？
“呵，傻瓜，痴儿。
“他那场青花雨……不属于正常青花雨。
“而且，说不定人家用其他领域大仙术，比青花雨更强呢，你又没见过，是吧？”
古仙脚步不停，边走边打趣弟子。
“丹道途径六个知识领域中，杀伐最强的，是根！
“或者说，根，本来就是植物唯一具备攻击性的器官。
“根，可刺入土壤中，掠夺土壤的养分！
“也可刺入血肉中，榨干血肉的养分！
“可以握碎石头，可以吸干沼泽！
“是植物的掠夺之器，杀伐之器！
“在古仙朝，按照规矩，所有仙人都最后学根。
“但此一时，彼一时，时代变啦，莫得办法。你还是先学根，先有护道之术，才最重要！”
一边说，古仙带着天宫传人，来到一座黑漆漆宫殿前。
便见此殿通体玄石雕成，没有飞檐斗拱，没有窗户，只有小小一扇门。
墙壁雕刻了各色符箓、阵图，挂了一串串龟骨蓍草，甚至小门上，还挂了兽面青铜盾牌，一派肃杀之气。
“到了，就是这里。”
……
吃饱喝足，狐狸山的挖掘工作再次展开，一台台挖掘机火力全开，轰鸣声中，挖出一铲铲土，挖出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的土坑。
圈圈胡、白耳朵和黑耳朵，拎着小铲子，穿梭在尘土飞扬的巨大挖掘坑里，时而给这里挖个坑，时而给那里打个洞。
“嗷？”
按照圈圈胡的直觉，也该出货了，就在这附近才对。
轰……
轰鸣声中，确是白腰带，开着大嘴花挖掘机，啃走一大口土。
“嗷嗷嗷！”
它坐在驾驶舱里，突然指着新露出的黑色石头大叫！
这黑色石头上有花纹，一看就是出货了！
这一下，立刻引起瞩目！
“嘤嘤嘤！”
“嗷嗷嗷！”
圈圈胡穿着仙气藤甲，拎着小铲子，带着探索小队便冲过来。
先是抡起铲子，哼哧哼哧挖掉一大片土，露出更多黑色石面，看到更多雕刻的字符。
到此时，狐狸们就已经眉开眼笑！
有字！
有字的石头就是好石头！
不管什么字，都可以！
反正它们都不认识。
又横向一顿挖，找到这黑色石面的墙角……
“嗷嗷嗷！”
根据狐狸们多年经验，这黑色石面，八成是一块巨大石块儿，或者是整块石头雕成的宫殿、房子，被埋在泥土下。
圈圈胡立刻找准位置，画了个圈。
它要先打洞下去，探索一番，方便规划后续的挖掘方案。
刷……
却是白星星开着大蘑菇船，也凑过来。
大蘑菇船要跟着一起钻洞，提供安全支持和设备支持！

第352章 狐狸山剑圣，能挑开堵门巨石
轰！轰！
挖掘机轰鸣中，巨大土坑越来越深，越来越多土被运到坑外。
一座原本被掩埋在泥土下的玄黑色石殿，在这巨大土坑中央，渐渐显露身形！
石殿没有飞檐屋顶，只有整块巨石一体雕刻成的平顶。
石殿墙壁没有开窗，只有各色各样符文，密密麻麻，看似凌乱，却又有着奇怪的规律。
土坑底部，石殿门口，亦是一扇厚重的石头门。
开挖掘机的狐狸、拎铲子的狐狸、驾驶大蘑菇船的狐狸，都围在这门前，安静看着。
都看到圈圈胡穿着仙气藤甲，凑到门前，举起狐爪，敲出“噗噗”闷响声。
“噗噗”。
圈圈胡又敲两下，又听声音。
随即转过身，面向师兄弟们，倒背前爪，表情凝重。
“嘤嘤嗷嗷……”
这扇门……
师兄弟们都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等着听圈圈胡的发现。
“……嗷嗷嘤嘤嘤！”
……挺厚的！
师兄弟们差点被这货闪个跟头！
厚不厚听声音大家都知道了，大家又不聋，还用你说？
圈圈胡摸摸脑袋，尴尬一笑。
“嘤嘤嗷嗷嗷！”
这个门确实厚！
以它的经验，这个门虽然只两米多高，但是怕有四五米厚，简直就是一根柱子塞门洞里。
如果说想打开的话……嗯？
圈圈胡脑袋一歪，眼睛一眯，看向不远处的挖掘机后面。
嗯？
狐狸师兄弟们，也都纷纷循着圈圈胡的目光，把脑袋扭过去。
看到挖掘机后面，藏了猥琐的身影，只露出半截剑尖……正是躲起来怕被喊住干活儿的，懒剑，赤雪千山！
……
青铜大殿里。
白墨捧着来自天条裁判所的文献，皱皱眉头。
“序列六的天条仙人，才有资格学习根系领域的仙术？”
他身旁，小大眼和蝴蝶结，一个端着茶水，一个舔着嘴角的蝴蝶酥碎末，都凑着脑袋，和师父一起看铜板。
文献数量少，它俩的工作清闲许多。
除了帮师父盯监控，就是帮师父消灭茶水和点心，防止点心久放不进嘴，返潮后变得不好吃！
白墨皱皱眉头，心中滋味古怪。
“这倒算是个好消息。
“挖到那么多天条裁判所，说明根系领域的文献存放地，已经不远了。
“但……我之前学的，都是不适合杀伐的领域？
“杀伐最强的，反倒被我放到最后了？”
白墨咂咂嘴，但转念一想，就算先学了其他那些领域，也没给他耽误事儿，便咧嘴一笑，又释然了。
……
挖掘地前线，土坑底部。
狐狸们围着赤雪千山，嘤嘤嗷嗷，七嘴八舌，狐言狐语，施展狐狸山御剑术！
“嘤嘤嘤，嗷嗷嗷……”
……这种石门，如果让白爪爪来，一剑就能挑出来！
“嗷嗷嗷，嘤嘤……”
……这个老头儿年纪大了，估计够呛。
“嗷嗷嘤嘤嘤！”
……白爪爪之前就做到过！但不能拿他和白爪爪比！
“嗷嗷嗷嘤嘤……”
……白爪爪能做到，他做不到，那也很正常，毕竟他和白爪爪各占胜场，各有所长！
老头儿在旁边满脸通红，鼻孔喷气，无比郁闷！
“白爪爪到底是哪只狐狸？
“老夫万年修炼，万年磨砺，凭什么拿来和一只狐狸比？”
他突然看到旁边的青铜面具。
“你说，那只狐狸，真能一剑挑开这种堵门巨石？
“我不信它们，我只信你！
“仙器不骗仙器！”
青铜面具悬浮在侧，载浮载沉，表情古怪。
狐狸们也纷纷停下声音，悄悄看向青铜面具。
圈圈胡悄悄给这面具使个眼色，狐爪比划出两个趾，表示两碗养护药汤！
看见面具脸色还在变，它皱皱眉头，犹犹豫豫，又多掰出一个毛绒绒的趾！
顿时！
在全场狐狸注视下，在这剑魂怒目圆瞪下，这青铜面具，表情迅速变化，变得坚定又可靠，重重点头！
对！
白爪爪就是这么牛逼！
一剑能挑飞这种堵门巨石！
白爪爪是狐狸山第一剑圣！
至于你个老东西……面具斜睨赤雪千山，露出个鄙视杂鱼的眼神……恐怕就挑不开这巨石了！
赤雪千山满眼通红，满脸通红，“嗤”得鼻孔喷气！
赤雪千山一生不弱于人，更不弱于狐！
“哼，那老夫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它“嗖”一声冲天而起，剑身“噗嗤”扎入那堵门巨石！剑身一道道剑气溢出，如光晕流转，渗透进巨石，在巨石内部游走！
刷！刷！刷……
声声响中，巨石表面出现一道道白痕，不断爆出粉尘！
青铜面具飞过来，凑到圈圈胡胖脸边上。
圈圈胡斜眼看面具，露出坏笑！
狐狸山御剑术，又一次成功了！
面具斜眼看圈圈胡，露出坏笑！
三碗养护灵液倒还在其次，主要是它青铜面具，之前在狐狸山各种被坑各种被骗，被狐爪踩到泥土里，凭什么这把剑来了就能天天偷懒享清闲？
它好不容易媳妇儿熬成婆婆，不能惯着这把懒剑！
仙器不骗仙器？
仙器专坑仙器！
便听不远处，轰然爆响！
那被堵的门洞里，巨大石头被切割成一块块碎石，带着滚滚烟尘，轰然向外喷出！
“嘤！”
“嗷！”
一只只狐狸仓皇逃窜，跑出好远，才刹住脚步回头看。
等到尘埃落定，才看到满地的碎石中，躺着被榨干的仙剑，正一抖一抖，像条搁浅了即将被晒死正在挣扎的鱼。
而不远处的门洞，堵门巨石已然被切碎挑出，露出黑漆漆门洞。
狐狸们纷纷瞪大眼睛，眉开眼笑。
便在此时……
当……
悠扬的钟声从风里传来。
不知不觉，它们竟是已折腾了一下午，下班时间到了？
狐狸们犹豫一番，看看那黑漆漆深邃的洞口，面面相觑，交换眼神后，达成一致意见……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先回去干饭，找师父汇报情况！
这种奇怪的石头宫殿，这种黑漆漆的洞口，还是找师父处理！
……
“难道说，挖到存放根系领域知识的石殿了？”
宿舍大殿里，白墨抱着圈圈胡，搂着白耳朵，皱皱眉头。
“文献里说根系领域杀伐第一。
“甚至不需要大仙术，一些生命汲取、暴力捏合、生长诱导相关的知识，就已经足够血腥。
“这石殿，拿来存放这种仙术的话，倒挺合适。”
这很有可能！
等明天就去看看！
大殿里，狐狸徒弟们还是排成一个个圈子，或吹牛聊天，或练剑练拳。
白爪爪坐在吹牛的圈子里，照例揣着爪爪，满脸高冷，面对晃晃悠悠有气无力飞来的仙剑，理都不理。
听见仙剑又问。
“到底谁是白爪爪？！”
它更是满脸高冷，坐等飞剑又晃晃悠悠，飞往下一个圈子，继续询问。
它刚刚才知道，自己在圈圈胡嘴里，又变成能挑开五米多厚巨石的剑圣！
在仙剑忘记这件事之前，它决定先低调点，避一避！
……
西州的秋天越来越冷。
窗外已经没了枯叶，只有光秃秃树枝。
方小雨坐在电脑桌前，打开淘宝，和白墨的狐狸徒弟绿豆糕一起，在看童装！
“嗷？”
看见绿豆糕的狐爪指向那一件，方小雨咧嘴笑了。
“就知道你喜欢这个，白墨专家的同款风衣，是吧？”
吴轻芸坐在她对面，正刷刷刷不停写字，写了一张又一张演草纸，画了一副又一副图，却越写越乱套，越画越烦躁，仿佛是被难住了。
白墨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快速处理完今日的公务，给安西教授发去私信，又给秦教授发去私信，了解了最近的工作。今日份事务，便全都处理完了！
他端起桌上热茶喝一口，刚准备看看现世根系领域的文献，突然电脑右下角弹出消息，打开后，看到赫然是万博城发来的。
【白墨专家！帮帮忙！help！】
【兄弟的后半生幸福，都靠你了】
【这道数学题，帮我看看怎么解】
【现在全班都在卷这道题，雏棉也在卷，但是大家都卷不出】
【你帮我做了，我拿着找雏棉装哔，也许后半生幸福就有了！】
【图片】
白墨很是无语。
万博城这小子至于么？
为了装哔泡妞都求到他这里来了？
【她是交换生啊，指不定哪天就走了】
万博城秒回。
【不！她说她害怕樱花地区，她不想回去，她想留下来！】
白墨对这女人了解不多，随手点开万博城发来的那道题。便见是手机拍摄的板书，看字迹，像班上物理老师孟松老教授，留下的思考题？
“假设有一特殊空间，能满足以下规则……”
这题目还挺长，白墨一点点看完。
“……需要达成效果如下……”
看到一大半，白墨抬头看看吴青芸。
她那满桌子的草纸，是不是就在写这玩意儿呢？
白墨早就听说过，孟松老教授功底扎实，实力也强，但那老头儿有个毛病……他喜欢捉弄学生。他留下来的思考题，很多时候是瞎编的，真的只能“思考”，没有解，不算“题”。
“……请你作为设计师，尝试设计这空间的形状轮廓。”
还是构造式题目？
白墨又看了一遍题干，皱皱眉头，思索一番。
“好像有点意思？”
他盯着题干，又思索几分钟。
“这题目看起来复杂，其实……也确实挺复杂。但好像有解？”
白墨打开代码编辑器，犹豫片刻，开始“劈里啪啦”敲入代码。
他一行行敲入，代码越来越多，编辑页面越来越往下滚……敲了足足半个小时，敲出偌大一份文件。
白墨也不检查，便笑着把这文件，发送给方教授。
【麻烦您等有空的时候，等超算闲暇的时候，帮我跑一跑这个】
【并非公务】
【不着急】
“又用超算了……”
倒不是他习惯性依赖超算，只是这个问题，纯靠手撸的话，计算量怕是个天文数字，不太现实。
便见方教授立刻回复。
【巧了！】
【我现在就有空！】
【超算现在也刚好闲暇！】
【您稍等！】
白墨扯扯嘴角。
以前感觉方教授这人挺方正的，现在怎么也变圆滑了，学会了拍马屁？
他正要让方教授别耽误正经工作，却见老方已然回复。
【部署上了！】
【跑起来了！】
白墨尴尬一笑，思量一番，确认最近老方那边没啥紧急工作，便没多说什么。
他打开专家资料库，继续阅读现世的根系文献。
“现世的根系，都没啥攻击性。但这套研究体系，也值得学习。”
看着看着，半小时过去。
方教授又发来消息。
【您的代码还在运行，还没出结果，您稍等】
白墨点点头。
那玩意儿运算量是有点恐怖。
也不知道们孟松老教授，咋想出来这么个奇怪的题目？
他继续看论文，不知不觉间，刷过一篇又一篇。
徒弟绿豆糕沏的茶水，也喝完两大杯。
再看时间，又一个小时过去。
方教授又通报运行情况。
【您那段代码还在运行，超算负荷还略有点大啊，哈哈】
白墨尴尬一笑。
他也没想到，为万博城这小子泡妞，竟然占用超算这么久？
下次不帮他了。
正要继续看论文，却见方教授突然又发来消息。
【出结果了，真漂亮啊，哈哈】
漂亮？
白墨打开方教授发来的文件，却见程序赫然拟合出一张古怪的立体图。
那是个三十六棱柱，被扭成古怪的麻花样子。
但仔细看时，却发现它好像还真的有点美感在里面？
白墨咧嘴笑着，打开万博城的聊天窗口，就要把这文件拖进去。
但下一刻，他的电脑屏幕，赫然闪烁红光，爆出烟花特效！
一朵朵升起又爆碎的烟花中，弹出秘脑办的定制窗口。
【对不起】
【我们确实不曾想过，您能解决这个问题】
【事实上，这是我们已经放弃的研究方向】
【我们曾经认为这是不可能的，是一条死路】
【是一条看似美好，看似柳暗花明，实则不通，实则山穷水复的死路】
【正因如此，孟松老教授才会像恶作剧般，把它布置成思考题，布置给同学们】
【它的重要超出您的想象】
【因此，我们恐怕不能把它交给您的同学，更不能让它被樱花人看到】
【我们暂不能告诉您这究竟是什么】
【我们也很难表达心中的惊喜和喜悦】
【我们已经抓紧时间安排专人，去验证您的成果】
【您思维的闪光，是人类文明最宝贵的火种】

第353章 白墨专家的秘密粉丝团，问心铜人
残破大殿，篝火燃烧。
篝火侧旁，胡山酒和古仙师父，守着一根胳膊长短的血红色水晶柱，正在发呆。
胡山酒看不出来这玩意儿有啥门道。
“师父，这是啥说法？
“三十六个棱，多棱柱，扭成麻花，就能当脉冲谐振腔了？
“不知道谁搞出来的，刚才处长着急忙慌就拿给我。
“看起来……好像也不是特别复杂，很有技术含量么？”
他穿着一身黑色制服，外面套了件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工牌，工牌上没写具体单位，只写了“五处六科”“仙人专家联络员”等字样。
没错，胡山酒的古仙师父圆覃古仙，被秘脑办下属的神秘单位，特聘为“仙人专家”。
而胡山酒，则被特聘为“仙人专家联络员”。
此时，须发洁白秃顶发光的圆覃古仙，捧着长条盒子，仔细打量盒子里的奇怪棱柱。
他是序列三的仙器师，实力、眼力非同凡响，更有着一千多年炼器经验，此时看到这棱柱，却也吃不准虚实。
胡山酒捧着一台电脑，把上面的图指给师父看。
“处长说，就麻烦您按照这个图，给棱柱表面刻了仙气回路。
“要求也都写在下面了。
“这个泵浦，Q值什么的，我看不太懂。
“处长说如果您也不懂，那就让我再去……”
古仙翻个白眼，打断他。
“别以为我和你一样不学无术，这些知识，和古仙朝知识殊途同归，常有异曲同工之妙，对我来说，没那么难理解。”
一边说着，圆覃古仙的右手伸向盒中棱柱。
他的指尖竟是变细、变尖，变成坚硬发白的骨质，变成刻录仙气回路的刻刀！
五根手指，便是五把长短、粗细各不同的刻刀！
他死死盯住这棱柱，眼眸中有青铜羞鼎浮现，缓缓旋转。
噗……
食指刻刀落下，晶体棱柱暴起一撮红色粉尘！
……
午饭时间快到了。
白墨肩膀驮着徒弟绿豆糕，和吴青芸、方小雨一起，走出办公室，准备去食堂吃饭。
“最近没什么好吃的外卖。
“倒是食堂里，热汤热水，热热闹闹，吃起来挺舒服。”
走廊里陆陆续续，碰到了李方明教授，笑着打招呼，还有其他一些同事，都出门准备去吃午饭。
一群人说说笑笑。
“最近那个什么，阿秒脉冲光，大家有关注么？听说很厉害啊。”
“能不能用来制作激光武器？”
“脉冲时间窗口缩窄，极限功率就变高，感觉可能有前途？”
“白墨专家你觉得呢？”
白墨笑笑。
“我不太懂。”
其实大家都不懂……仙草楼这边的同事，大多从事生物、化学方面的工作。只有李方明，从事数学方面。
事实上，不止仙草楼，西州数学、物理方面的专家，一直都很少。
毕竟，这两个学科确实不太一样……这俩学科，都太过于艰难，难学，难用，难出成果。
比之于数学，物理这学科更过分，不只是难，研究起来成本还奇高无比！
研究数学，只需要一张纸，一支笔，最多再加一台计算机。
但研究物理，动辄需要什么超静实验室、粒子对撞机、射电望远镜……那都不能说花钱如流水，只能说花钱如烧火！
西州在生化领域已经够强，有菌丝愈伤贴，有叛臣之酒，有查阵草……
有规模，有人才，有产业。
没必要再去碰现代物理。
……
梦境之中，刻完仙气回路的水晶棱柱，安静漂浮在半空中。
这些纹路密密麻麻，又极其细腻，看起来像是在棱柱表面蒙了一层浅白色。
胡山酒盘坐在旁边，看不懂，便闭上嘴。
圆覃古仙亦盘坐，他双手操控这棱柱悬浮，盯住这棱柱，看了许久许久。
“大道至简，说的就是这个么？”
他把棱柱的一端，对准篝火。
“徒弟，来看！”
胡山酒瞪着眼睛看过去，便见这篝火的光芒，照进棱柱后，一边沿着棱柱传播，竟是渐渐被汇聚起来，被聚成窄窄一束，最后从棱柱的另一端射出，射在大殿残破的柱子，投射成小小明亮光斑。
“唉？”
古仙眼神越发迷蒙，盯住这水晶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似要把这奇怪的形状和轮廓，给记到心里去。
“这……这是谁设计出来的？
“曾经王侯说，有人生而知之，灵慧非凡，睁眼看到凡尘，闭眼即见大道！
“这种人，是天生的仙器大师！
“设计这个的，是不是仙器师？是不是仙器师？”
胡山酒撇撇嘴，看看师父这喝醉了似的怪样子。
又看看那悬浮的棱柱，心想凸透镜不就能聚光？这很牛逼么？
真有老头儿吹的那么玄乎？
一边皱着眉头，他收回水晶柱，带着水晶柱，闭眼回去现世。
……
食堂里。
绿豆糕坐在师父身旁，正呼啦啦狂炫第二碗麻辣烫！
一个个圆溜溜的牛肉丸扒拉进嘴里，吃得满脸幸福，不亦乐乎。
“嗷嗷嗷！”
一边炫，时而小勺挖个丸子，放到师父盘中……这个好吃，让师父也吃！
白墨笑着吃掉徒弟投喂的丸子，听见不远处同事们又聊起来物理学院的事。
“本来我们西大物院的刘红娟，关小织，水平都挺不错，过个几年，也许就能把我们物院给带起来。
“可是前段时间，这俩人莫名其妙，又被抽调走了。
“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也不知道调去了哪里。”
“真可惜啊，他俩这一走，西大物院又被打回原形了。”
“哈哈哈，这两年也没来啥牛人。”
“你说他俩，是不是调仙委会去了？”
“有可能哈！”
仙委会？
仙委会抽调物理学家？
白墨吃着蛋包饭，吃掉徒弟投喂的一块酥肉，想起之前仙委会的决定……投入人力物力，研究大仙术！
又想起之前在西岭山脉，发现红石矿场，发现野生的本源仙气。
“这俩人，该不会……跑去研究大仙术了？”
……
单位食堂里。
胡山酒一边往嘴里炫牛肉饭，一边吃着糖蒜，时而舔掉嘴角饭粒。
“嘿嘿，这伙食真不错。
“可惜了，不能开直播给兄弟们看看。”
他所在单位，是绝密单位，别说开直播了，甚至不能通网！
抬起头，透过食堂窗户，能看见远处葱翠的树林和起伏的山峦……没错，这单位被建在深山老林里，基本与世隔绝。
至于说到底是什么山，什么林……胡山酒也不知道。
“今天食堂里，怎么怪怪的？”
他突然察觉不对劲。
今天食堂里怪安静，明明坐满了人，但几乎没什么人说话。
一张张餐桌上，一个个同事守着餐盘，守着香喷喷的牛肉，金灿灿的煎蛋，绿油油的青菜，白花花的米饭……却都吃不动，一个个都像是有心事。
胡山酒看看旁边三十多岁的胖女人。
“刘红娟，你怎么不吃饭？拿个勺子在饭里戳啥呢？不想吃把你的牛肉都给我？”
刘红娟木然抬头，正要说话，便听食堂门口传来急匆匆脚步声。
却是胡子拉碴的五处处长，冲进门来。
在一众同事聚焦的目光中，处长咧嘴一笑。
“验证过了，成功！”
食堂里安静片刻，顿时便被欢呼声淹没！
“啊啊啊！”
“成了！”
“哈哈哈哈！”
“成了！”
……待到欢呼声平息后，五处处长才挥挥手，继续给大家宣读消息。
“既然这个谐振腔方案做成了，那么我们四处的六十号人，五处的七十号人，就没必要继续死磕了。大家都能休息休息，放松放松。这段时间，大家点灯熬油，披星戴月，都不容易！
“一处正在调整技术路线，估计等明后天，调整完毕后，就有新的研究任务给大家。”
处长宣布完消息，跑去窗口打饭。
同事们仍然没心情吃饭，一个个交头接耳，眉开眼笑，议论纷纷。
“哈哈哈，这都几个月了，我们终于能睡个囫囵觉啦？”
“这还怪不好意思的，白白吃了单位几个月的饭，结果屁都没做出来。反而还是靠人家解决出来的。”
“能不能去感谢一下人家？写一封感谢信？”
“请他来做个讲座吧？”
“对啊，这个可以，让他来说说思路，给我们也瞻仰一下顶级科学家的风采！”
“想太多啦，那不可能。
“他……他这个……他不适合牵扯太多我们的工作，毕竟，他是涉仙的。
“听说他背后的古仙实力不强，而且与其他古仙无联络，是个孤岛？”
“那也不行，我们的工作必须万分慎重！这是规定，也是原则。”
“哈哈，就让我们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默默给他贡献感激和崇拜吧！
“虽然他不会知道，在远方有我们这样一群粉丝。”
“你们谁有他照片来的？”
“我有明信片，之前我女儿特喜欢他，我买了他的明信片。这里就有一张呢。”
刘红娟掏出钱包，从中抽出一张明信片。
旁边的同事拿过去，深深看了一眼。
“火种级科学家……就是厉害啊。我要把他的照片供起来，供到我办公桌上……”
胡山酒探着脑袋，看了一眼。
顿时恍然……
“是他？”
这明信片印刷质量不咋地，但仍能看出，画面中的少年璀璨夺目，肩膀上蹲着红色小胖狐狸。
正是他曾在西州蹭了一路保镖的那位专家……白墨！
……
一天时间匆匆过去。
西州一切如常。
仙委会照常工作，没有人知道某个神秘单位里刚刚发生一场地震，多了几百个白墨的粉丝。
万博城也终究没等到白墨给的答案，只收到孟松老教授在班级群里的公告。
【各位同学很抱歉啊，这题算是个恶作剧吧，无解，大家都不用忙活了】
待夜幕降临，白墨和徒弟绿豆糕吃完晚饭，便回到狐狸山去。
在狐狸山暗淡的晨光中，在一群狐狸的簇拥下，已然去到那神秘黑色石殿的门口。
“就是这里么？
“好黑啊。”
白墨瞅瞅这黑漆漆的门洞，神识如风般从眉心喷薄而出，吹进这门洞里面去！一边探测，一边抬起脚步，走了进去。
一群狐狸则瞪着眼睛，小心翼翼，跟在师父身后，步入石殿门洞。
……
黑漆漆的甬道里，火把熊熊燃烧，投下一处光亮。
古仙注视之下，天宫传人与拦路的青铜人面面相觑。
青铜人左手和右手中，各举了一只铜镜。
虽然经历千万年，这铜镜却仍然光滑。
左手的铜镜里，倒映出胡子拉碴、头发蓬乱的天宫传人。
右手的铜镜里，倒映出飞机、高铁、电脑、城市等等现代文明的象征。
“这是问心铜人。
“铜人要称量，在你心中，自己更重，还是文明更重？
“他的两只手，像是天平。
“如果你心中文明更重，他会让路，让你进去，让你去畅读记录根系知识的文献。
“如果你心中自己更重，他会把这甬道堵死，你便没有阅读那些文献的资格。即便强行进入，文献也会被立刻销毁。”
古仙一边解释，天宫传人冷汗直流。
他看到，铜人的两只手，都在微微起伏。
倒映他自身的左手，慢慢下降，越来越重。
倒映这文明的右手，缓缓上扬，越来越轻。
天宫传人擦一把额头的汗，颤抖着，又紧张，又羞愧。
他身为天宫传人，吃下昔年帝君留下的所有资源，结果竟然把自己看得比文明更重？
他有何颜面面对师父？
便在此时，古仙师父一声爆喝！
“孙晋宋！不要不相信自己！
“人的内心是多变的。
“问心铜人只能反映你这一时的心境。
“回想一下，当你假死脱身，离开所有亲人和朋友，孤身一人踏上修炼之路时，你难道不是为了这个文明？
“回想一下，你缩在出租屋里，天天吃泡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世隔绝这些年，毫无怨言，难道不是为了这个文明？
“回想一下，你难道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最终的命运？难道不是早就知道，最终那天来临时，你去执行帝君留下的任务，无论能否成功，等待你的，只有一死？
“不要怀疑自己的高尚，不要怀疑自己的觉悟，不要怀疑自己的勇气！”
天宫传人孙晋宋，呆愣片刻，看看师父，看看自己的手，流下泪水。
再抬头看那问心铜人，却见它的右手，已然被代表文明的铜镜重重压下。
而这铜人的身体，也已然在“哗啦啦”的厚重声音里，让开道路。

第354章 臭烘烘的青铜板
踏。
踏。
黑漆漆的甬道里，白墨走在最前面。
身后白耳朵和黑耳朵，各举着一根火把，帮师父照亮前路。
身后白月亮和白太阳，各捧着一盆紫色铃铛花，帮师父警戒污染。
这甬道里太多年没人来过，脚步踩上去，便踩起纷纷扬扬的尘土。
狐狸们都有点紧张，但跟着师父，又没啥好怕的。
便如此，整个探索队一路深入。
“唉？这里有字？”
白墨向后伸手，接到徒弟灵巧递来的火把。
火光靠近墙壁，照亮密密麻麻的序列六文字。
【前方乃问心室，共有十尊问心铜人，一步一问，君与文明，孰轻孰重？】
【若文明分量更重，铜人自会让路……】
白墨一句句看下去。
【……玄黑石殿与问心铜人，都由天宫统一定制，不可摧毁，不可强闯】
【一旦触发警报，石殿将毁去内部所有文献……】
白墨看了许久，皱皱眉头，略有些郁闷。
“我与文明，孰轻孰重？
“古仙朝就用这种东西辨别一个仙人是否会陷入堕落？
“这能好使么？”
白墨可听说过，有些狠人狠起来连自己都能骗！
他撇撇嘴，带着徒弟们拐过这墙角。
火把的光暗淡了一些……似乎他们已经来到甬道深处，氧含量更低了一些。
但这光还是照亮前方十尊铜人。
每一尊铜人的左右手，都各捧着镜子。
每一尊铜人的身体，都被火把照出长长的影子。
当白墨走上前，它们不约而同，右手“吱嘎嘎”重重落下。
“哗啦啦”的厚重摩擦声中，它们分列左右，左边五尊，右边五尊，似在列队欢迎白墨，让白墨通过。
“走吧。”
白墨抬手招呼徒弟们，便穿过十尊铜人，向甬道更深处走去。
有狐狸徒弟好奇，看向铜人手中的镜子。
便见铜人左手，代表自己的镜子，镜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倒映出。
而铜人右手，代表文明的镜子，一片漆黑，仿佛已经是最深、最黑的夜。
而这夜色里，隐约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或在大街，或在小巷，或在乡村，或在楼房，护住或大、或小的光明。
这被护住的光明，或是蜡烛，或是电灯，或是手机屏幕，或是萤火虫。它们被捧在手里，护在怀里，被好好护住，尽管它们只能照亮小小一片黑夜，尽管它们不知何时会熄灭。
白耳朵突然眉开眼笑。
“嗷嗷嗷！”
在这画面里，它看到师父了！
在这代表文明的镜子里，它看到白墨！
那是黑漆漆画面中，隐隐约约一座小破楼的轮廓，小破楼的某一扇窗户里，少年盘坐在地，微微昂首，双手捧起一团最大、最明亮的火！
……
天宫石殿里。
天花板镶嵌的明珠，放射下柔和光芒。
孙晋宋站在师父身旁，放眼望去，便见这殿堂看不到边界，只能看到一排排书架，一根根柱子。
而每一处书架上，都堆了满满的帛书。
古仙挥挥手。
“这些，就是天宫收藏的，关于根系领域知识的文献了。
“丹国有史以来，积攒的所有文献……
“一代代帝君，一代代天宫，研究出的全部内容……
“一处处圣地，一处处丹宫，供上的所有知识……
“都在这里了！”
孙晋宋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花。
“师父……这……这让我学到哪辈子去？”
古仙拍拍他手臂，咧嘴笑道。
“痴儿，你自然不需要全学。
“有师父带你学习，还有血脉中的记忆满满复苏，你怕什么？
“不出五年，保你起码能铸成一尊羞鼎！
“来，找个地方坐下去，为师先去帮你挑选几卷教材。”
……
带着徒弟们一路深入甬道，走到一处门口，前方终于豁然开朗，有一座石室！白墨正要高兴，一步迈出，突然又缩回来，皱皱眉头。
“什么东西，味儿这么大？”
他身后的狐狸徒弟们，也跟着纷纷停下脚步，一个个缩在师父身后，弹着脑袋，眯着眼睛，抽着鼻子，嗅探空气里的气味。
“嘤？”
“嗷？”
狐狸们都骤紧眉头。
还真有味儿！
一股子陈年老铁锈的腥味儿！
白墨从口袋里掏个口罩戴上。
徒弟们也从药箱里取出一副副猪嘴面具，戴到脸上。
“这个味道，像极了血腥味。
“而且是……是那种……经历过很多很多年，散干净臭气，只剩下铁腥的血腥味。”
白墨一边猜，一边打着火把，进入前方石室。
火光照耀下，便见石室中央，立了一块碑。
【青月丹宫草台初创，没有什么底蕴，关于根系领域，几乎没有研究，几乎没有文献】
【今日权且将我个人的私藏，都捐到这石室中来，供大家学习与参考】
【这些私藏记录的根系仙术，都太过血腥，太过残暴，太过凶厉，大家可以看，可以学，但不能用】
【若有使用者，被我发现，我将一手天条，一手仙剑，亲自斩之】
白墨晃着火把，读完这些文字。
“不让用？
“为什么？
“几个意思？”
白墨的神识去到旁边一摞铜板，却惊讶察觉，这铜板上沾染了一层又一层血迹。
不止这一块铜板，满屋子铜板，一摞又一摞，沾血的多，干净的少。
而且都不是一般血迹，都是高序列血迹。也难怪千万年过去，味道都散不干净。
再拿起一块铜板，看看内容。
“这是……【紫榉根乱血术】，以植物根系提取王侯血脉的仙术？卧槽？”
一上来就这么劲爆？
再去到第二摞，拿起一块。
“这是……【通灵根入脑树】，以植物根系种入人类大脑，有可能吸取走人类的灵慧？”
白墨没继续看，但大概懂了。
这一屋子沾血的铜板，只怕都来自于堕仙之手，都属于堕仙之术。
都是青月君侯千年来与堕仙厮杀，得到的斩获！
……
呼……
狂风灌进大殿里。
白墨捧着一块铜板，皱皱眉头。
“这堕仙，研究仙术是一把好手。但画图，可真丑。”
他根据古仙的意思，在平板电脑上，满满勾勒出一副简笔画。
便见那是一棵树，扎根于人堆中……这个人堆，就是人身体堆成的堆。
树的根系扩散开来，生长、分叉，一条条竟是扎根于人的口鼻、眼窝、耳洞。
“树根从七窍扎入，剥离血脉。”
白墨继续画，又给这树画上了树叶，又在枝头勾勒出两枚果子。
“剥离出的血脉，在枝头凝成这两枚血脉果。
“血脉果中，蕴含王侯血脉，用这果子调配成药物，喝下之后，就能得到王侯血脉。”
白墨刷刷刷边画边标注。
不多时候，比堕仙的更清晰的画，便跃然纸上。
还有一项项标注，让人能看清楚。
旁边的两个狐狸徒弟，小大眼和蝴蝶结，一边啃着绿豆砖，一边喝着茶，看向师父的画。两只狐狸都皱眉头。
“嘤？”
“嗷？”
这画看起来好瘆人！
画完之后，白墨自己看，也是这么个感觉。
“却是有点瘆人啊。
“但里面牵扯到的根系知识，极其深刻，还是不错的！”
白墨放下这块铜板，又拿起下一块。
他抓着铜板，突然想到……
“好像在古仙朝，窃取王侯血脉的方法，比想象中更容易？
“窃取王侯血脉的难度，也比想象中低很多？”
他愣住片刻。
“之前还以为仙贼只在仙武途径。
“结果丹道途径，也有这盗取血脉的仙术。
“不止丹道途径，其他途径，也该有窃取王侯血脉的方法吧？”
白墨皱皱眉头。
“王侯血脉修炼更简单，更快捷，又有王侯血术可用……会不会，不止仙贼流，所有古仙，或者说大部分古仙，其实早就有盗取王侯血脉，以此培养弟子的意图和动作？
“只是受限于资源，事情推进的速度没那么快？”
绝大多数古仙，都隐藏于黑暗中，干着不为人知的勾当。
窃取王侯血脉这种事……白墨思量许久，竟是发现……
“这种事……古仙们没理由不做啊！”
西州地区相对安稳，但西州之外的地方，仍是暗流涌动！
九州地区局势基本稳住，所有人最起码还能安居乐业，出不了大的骚乱和岔子。但其他地区，民众们却生活在古仙编织的古怪谎言里。
这些地方，又该有多少窃血的勾当，正在发生？
他挥手召出分食碑，便见碑上原本两个名字已被抹掉，如今还空空如也。
估计用不多久，这碑上，又能出现新的名字？
哗啦……
哗啦……
水声响起，打断白墨的思绪。
抬头看，原来是小大眼和蝴蝶结，在大殿门外冲洗这些臭烘烘的铜板！
“嘤嘤嘤！”
“嗷嗷嗷！”
不能让这些铜板臭到师父！
白墨咧嘴一笑，他倒不怎么在乎……铜板臭点怕什么？臭铜板，字迹更清晰，仙术更犀利，知识更透彻！
甚至桌案旁正在看的这一摞，其实都没来得及清洗。
他抓起一块记载了【人血引根术】的铜板，摩梭着上面干涸的血迹，继续阅读。

第355章 白墨专家的新保镖，耳朵后面长出的羽毛
呼……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卷携细碎风沙。
大殿门口，小大眼和蝴蝶结两只狐狸，正围在水盆旁边，“哗啦啦”清洗这些臭烘烘石板。
大殿最里面，白墨放下刚刚看完的铜板，思量一番，提笔写下几行字，端起热茶喝了口，突然听到“骨碌碌”声音。
抬头看，却见一辆小三轮车，直接被开进了青铜大殿里面来。
“嘤嘤嘤！”
驾驶小三轮的是狐狸徒弟黑鼻头，狐狸山食堂大厨，头顶白色高帽子！
“嗷嗷嗷！”
它兴冲冲跳下车，从小三轮带火炉的车厢里，取出一盘子烤地瓜，取出一大壶桂花豆奶，放到师父桌面！
白墨看看烤到流蜜的地瓜，摸摸温热的桂花豆奶，伸手将桌子对面的黑鼻头捞进怀里。
“不错嘛！
“这辆小餐车又改装了？”
上次见这辆小餐车，它还没有加热功能，没有保温功能。
黑鼻头兴致冲冲，狐言狐语，比比划划，给师父介绍这新的小餐车！
狐狸山的小餐车，现在有了冷热两种，一种就是它开的这个，专门送热饭热饮，送去药田，送去挖掘地，给师兄弟们加餐！
一种是冷链运输车，专门送酒水、饮料、冰激凌，同样每天跑两圈前线，给师兄弟们解馋解渴！
和师父介绍完，脑袋蹭蹭师父胸膛，让师父抱一会儿，它才跳出师父怀里，继续去给其他师兄弟送餐。
白墨也低下头，捧起铜板，继续看文献。
“将植物根系种入仙兽体内的方法研究……唉？用植物根系残害仙兽？”
白墨皱皱眉，继续往下看。
但看了几行，赫然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以碧玲草种入七孔驼鹿后背气孔，日照之下，碧玲草进行光合作用，释放氧气，辅助七孔驼鹿呼吸……】
还有这种说法？
白墨继续往下看，看到一套严谨的理论论述，和一套详实的操作方法。
“这……并非残害仙兽，恰恰相反，还真是给仙兽外挂辅助器？”
继续阅读下去，白墨赫然发现，自己对仙兽途径的了解，有点太少了。
只这份文件上冰山一角的论述，就让白墨大开眼界。
“给仙兽动外科手术，把仙兽的鼻孔割成更大的，加大进气量，增强仙兽运动能力？
“改变仙兽的脾脏结构和血液配方，让仙兽血液质量更轻，方便血液以更快速度泵遍全身？
“剖开仙兽血肉，给仙兽骨骼刻花符文，用仙器符文增加仙兽骨骼强度？”
白墨皱皱眉头。
突然有点明白，为何仙兽师都擅长外科手术……原来是因为，经常要对自家仙兽动刀。
“这改装强度，挺大的啊！”
【……仙兽改造手段众多，几乎每条途径都可参与其中……】
【……仙兽改造普及程度高，几乎所有仙兽，都在不停改造……】
“看这意思，原装仙兽还挺稀罕，改装仙兽才是主流？”
白墨皱皱眉头，思忖一番……好像他身边，确实没啥像样的仙兽师，也难怪之前没见过仙兽改造。
他一边唏嘘，一边继续往下看。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西岭山脉，牛鼻山上，青龙盘寺已经变成建筑工地……准确来说，是装修工地。
没错！
宫本六藏觉得自家祖庭太过于寒碜，决定自掏腰包，从西州买来建材，请了建筑队，对这青龙盘寺进行重新修缮！
此时，建筑工人们都下班了。
寺门口垂下的一盏白炽灯，还在随风飘摇，放射光明，照亮堆积如山的木材、水泥、砖瓦等建材。
更远处的空地上，却传来音乐声！
有悠扬的尺八，有清脆的太古，有清冷的三弦……
还有“踏踏踏”一声声，用脚步踏出的节拍。
音乐声里，一百余人，围成里外十圈，围着篝火翩翩起舞！
“大家都舞起来！
“这支舞，献给相柳大神，献给八岐大蛇！
“只要你们心中虔诚，鬼神便能听到你们的声音！”
宫本六藏站在篝火前，挥舞着手中纸扇，为随从们指引节拍。
却见这舞蹈非常古怪！
无论忍者、巫女还是浪人、阴阳师，都在步法变化中，用脚步声踏出节拍，都在左右扭动着腰身，双臂如蛇般柔软波动，脑海和脖子更是灵活摇晃，如同四处探头的蛇。
“……想象一下，你们在远古的祭台上，在相柳大神如山一般的阴影下，在相柳大神如风一般的吐息中，跳着这支舞，向它诉说尊崇，向它祈求丰收……”
不远处的直播设备中，可以看到一条条来自樱花地区的弹幕，正疯狂刷过！
内容都是看不懂的樱花文字，中间夹杂着双手合十的虔诚表情。
这弹幕比前些天，竟还要更多，更密集！
“……这是相柳的舞，这是八岐大蛇的舞，这是先民的舞……”
……
“这是……好他妈丑的舞。”
狐狸山上，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面，仰躺在沙发，看到半空漂浮的这个画面，很是无语。
这舞蹈太怪了！
一群人一起跳，更添古古怪怪的魔性。
白墨身旁，小大眼和蝴蝶结，各自捧着一枚烤地瓜，都瞪大眼睛，点点头。
“嘤嘤嘤！”
“嗷嗷嗷！”
确实太丑了！
什么相柳的舞、八岐的舞、先民的舞……加起来都比不上狐狸山的舞！
说起来是不是好久没给师父跳舞了？
要不要给师父来一段？
两只狐狸兴冲冲，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到爪子里捧的烤地瓜，皱皱眉头，决定还是先吃完烤地瓜，再去跳舞！
“嘤嘤嘤！”
小大眼撕一块烤到流蜜的金黄焦皮，递到师父嘴里。
白墨笑着张嘴吃下去。
“嗷嗷嗷！”
蝴蝶结掰出烤地瓜最热、最润、蜜水充盈的心，塞向师父嘴里。
白墨笑着啃一口。
“你们吃你们吃，我自己扒一个，不用你们喂我。”
一边说着，他伸手去盘子里，取一个烤地瓜。
正要扒皮，他突然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画面。
“这个晃来晃去跳舞的巫女，是不是不太对？
“她耳朵后面的羽毛，怎么回事？
“装饰品么？
“刚刚有么？
“我怎么才看到？”
……
篝火旁。
歌未停，舞未歇。
尺八悠扬的声音，飘到山风里。
太古清脆的鼓点，伴随脚踏节拍。
队列中跳舞的巫女，似乎觉得耳朵痒，想伸手挠，但她不敢！
她能看到，宫本先生站在最前面，挥舞纸扇指挥节拍，正一脸严肃！
她不知道的是，两万米高空中，火蟾蜍眼眸中晶状体变形，正聚焦在她耳后！
前方的宫本六藏，也有意无意把目光投过去，瞥见她耳后新生的翎羽！
那是两撮黑白杂色的羽毛，分别从她左右耳根后面生长出，探出来，乍看上去，好像她耳朵大了一圈。
宫本六藏眼眸深处，蛇尾古仙瞪大眼睛，呼吸粗重，语气激动。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有，真的有！”
宫本六藏控制住表情，但亦难掩心中狂喜！
篝火在他背后跳跃，在他身前投下影子。
他的影子竟是狰狞舞动，变成八头大蛇的轮廓！
……
青铜大殿里，白墨和两个徒弟，都看清了画面中巫女放大的耳朵。
看到一根根翎羽的羽管，竟然真的从这女人耳朵后面长出来！
那羽管中甚至可以看到这女人身体蔓延出的血丝。
“这咋回事？邪门了。”
白墨皱皱眉头。
两个徒弟也都张大嘴巴，下意识前爪摸向自己头顶的三角耳朵，摸到耳朵还是毛绒绒，软乎乎，才放下心来。
它们还想偷偷学几个舞蹈动作，丰富一下狐狸舞，幸亏没学，否则可就要变丑了！
“难道是……这舞蹈真的有啥特殊之处？
“还是说，宫本六藏偷偷改造了她？
“或者是，以前的改造，达成某项条件，今夜取得进展？
“还是说，这牛鼻山，这青龙盘寺，真的有啥特殊之处？
“应该没有吧？”
宫本六藏提出要去这座山的时候，仙委会就已经去查过，屁都没查出来。
关键狐狸山也派弟子去查过，也没查出来东西……白墨相信，自己的徒弟们绝不可能错过任何好东西。它们查不出来，那只能说明，这牛鼻山普普通通，真没啥特殊的。
白墨调整火蟾蜍视角，又扫视一遍宫本六藏的随从们，却见他们一个个耳朵后面都干净得很，只那巫女一个，耳后长了羽毛。
当然，不管长毛还是长角，都是人家自己的事情，白墨管不到。
他只是纳闷儿。
“到底什么玩意儿？
“邪了门了。”
……
清晨，西大校园里笼罩了薄薄的一层雾。
学生们或穿上冲锋衣，或穿上毛呢大衣，都给自己武装起来。
白墨穿着白大褂，站在马路边。
肩膀上蹲着狐狸徒弟小花背。
它贴着师父的脑袋，抬起下巴，眯着眼睛。
听说今天吴轻芸修炼去了，师父临时换了个新的保镖。
还需要让师父跟着保镖，暂时换个地方去办公。
小花背略有点不爽。
需要么？
师父需要保镖么？
有它在就够了！
它甩着大尾巴，正扫视左右，便听“刷”的一声，一辆脏兮兮越野车，停在师父跟前。
车窗摇下来，弹出个戴着草帽和墨镜的脑袋。
“你就是白墨专家吧？
“我是你今天的保镖。
“丑话先说前面，我规矩比较大，希望你能记住。
“第一，保镖的命令，你都必须服从。
“第二，你的饭食餐饮，都必须先经我检查。
“第三，不可以对保镖进行亲吻、拥抱之类的无礼行为。
“如果真的想亲，真的想抱，需要提前申请。
“当然啦，我比较好说话，一般是能申请通过的。”
却见这保镖赫然是个女人，拿开墨镜，露出乌溜溜的眸子里甜甜的笑意，正是苏摇摇！
白墨尴尬一笑，拉开后排车门，正要坐进去，却见里面堆了满满当当的箱子、水果、书籍等杂物，坐不进去人。
前排的苏摇摇很是抱歉。
“哎呀！一不小心把后排装满了，只能委屈白墨专家和我一起坐前排啦。嘻嘻。”
……
刷……
越野车离开西州，一路驶进西岭山脉。
路上与几辆工程车擦肩而过，想必是宫本六藏雇佣的工程车。
白墨坐在副驾驶上，抱着徒弟，打量一眼开车的苏摇摇。
却见她又染回黑色大波浪长发，穿着口袋马甲和帆布工装裤，利索又飒爽。
脸上皮肤倒一如既往，鸡蛋白一般娇嫩。
“你不在银城好好待着，咋又跑回西州来？”
苏摇摇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理所当然道。
“因为我想你了呀！
“顺便还要回来做一个项目，嘻嘻。
“银城那边有其他序列七驻守，安全着呢。而且那地方，也没人敢随便捣乱。”
白墨点点头。
“你做的什么项目？”
苏摇摇踩着油门，冲上一处高坡，驾驶车辆压着石头和树枝，压着坑坑洼洼，在咔嚓咔嚓怪声中，把车开上一处山路。
“着急问项目干嘛？
“你不应该先问问，这么久没见，姐姐胖了还是瘦了？
“要不姐姐停下车，给你抱一下，感受一下？
“啊？你什么表情？你难道想点头？真想抱啊？
“呸！”
苏摇摇一脸狡黠。
“项目的话，到了！”
汽车减速，缓缓驶入一处小院。
白墨其实已经听到，一声声“咕咕咕”“咕咕咕”鸟叫。
已经看到，天空中赫然飞舞着一只只或白色、或灰色的鸽子！
“你的项目，就是来这西岭山脉里面养鸽子？”
苏摇摇点点头，停下车，和白墨一起下车。
“这个地方，有点不太一样。
“两个月前，有人在西岭抓到了两只很特殊的野鸽子。
“仙委会的动物专家研究一番，确认这两只鸽子发生变异。
“又费了好大劲，一番追索回溯，最后找到这个地方。
“那两只鸽子，就是在这地方发生变异的！”
不远处有一只只鸽笼，和忙碌的工作人员。
“咕咕咕！”
一只鸽子向苏摇摇飞来，落在苏摇摇架起的手臂上，低头用喙子磨蹭苏摇摇的衣袖，很亲昵的样子。
“你看，这只鸽子就变异了。你们看它脑袋两侧，多了两小撮羽毛。”

第356章 小花背参与制作的特殊酒器花
山间的晨雾已经散尽，露出湛蓝天空，和远处葱翠的山林。
吹着冰凉凉的山风，白墨和徒弟小花背，都瞪大眼睛，看向这只奇怪的鸽子，看向它脑袋两侧，便见那里多出两小撮黑白杂色的翎羽。
“它……长耳朵了？”
苏摇摇“噗嗤”一笑。
“没错没错，这说法很形象！
“最早抓到的两只特殊鸽子，专家们也这样描述，就说它们长耳朵了。
“其实鸽子这东西，它们的听觉非常恐怖，不算仙兽的话，在现实原本的自然界能排进前几。
“这莫名其妙变异出的两小撮翎羽，还真能起到外耳的作用，让它们的听觉如虎添翼！
“让它们有了非常恐怖的潜力！
“你想啊，它们不是仙兽，没有仙兽那么高的饲养成本。
“每天吃一把小米，就能工作。没有小米，让它们自己吃草籽，那也行。
“把它们散布到城市里，就是一个个会飞的摄像头，一个个有着生物本能的警报器！
“再加上这一对小耳朵，它们的听力将极其恐怖，甚至能发现很多人类和仪器发现不了的危险……”
白墨点点头，想起昨夜那巫女……那巫女也是在耳朵后面，生长出这样的黑白杂色翎羽。
看来，这种黑白杂色翎羽，并非因为宫本六藏。
而是因为某个西岭山脉本就存在的秘密？
……
“大家伙儿都不用急，今天把墙砌了，明天上梁，后天再把屋顶倒完垄。
“客户不差钱，反正按天给钱，我们不用急，慢慢干，滑溜点。”
“周老大，这你能直接喊出来么？客户听见了会不会不好？”
青龙盘寺，脚手架上，几个建筑工人，一边砌墙，一边聊天。
胡子拉碴的周老大嘿嘿一笑。
“怕个屁，客户是樱花人，听不懂咱说什么。”
不远处的帐篷里。
宫本六藏跪坐在茶桌旁，一边端着茶杯，嘴角抽搐，满脸郁闷，忍不住骂出声。
“妈的，法克！”
他的中文是纯播音腔，说得比这几个满嘴西州口音的建筑工人更好、更清晰！至于工人们在聊什么，他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坐在茶桌对面的巫女，此时眼神迷离，晕晕乎乎，身形摇摇晃晃。
她耳朵后面的黑白杂色翎羽时而轻轻颤抖，似在收集外界的声音。
便听宫本六藏低沉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
“桑子，不要急，慢慢来。
“相柳赐给你两只新的耳朵。
“现在你比之前，能听到更多声音。心跳声、风声、水声、脚步声……这些都被放大，都传进你的耳蜗，需要你的大脑处理，你的大脑负荷突然变大，这需要一段时间去感受，去适应。
“别着急，也别害怕。
“等你适应之后，你就是整个樱花地区，听觉最灵敏的巫女！”
……
养鸽场里，苏摇摇带着白墨，边走边看，踩着绒绒的草地，吹着凉凉的山风，穿梭在一处处鸽笼间。
她一边说，四下张望，确认来到无人处，便伸出手一把将白墨的手薅住。
“姐姐的手软不软？滑不滑？嘻嘻。
“别误会，不是和你牵手。只是这里草地深一脚浅一脚，我走不稳，怕摔跤，才让你拉我一下。
“拉好了哈，白墨专家。”
她的手又细又长，握在手里滑滑嫩嫩。
白墨犹豫片刻，还是没挣脱，任由她拉着。
便听她边走边继续说。
“我在这里的任务有三个。
“第一，是培育更多有耳朵的鸽子。
“第二，是训练现存有耳朵的鸽子。
“第三嘛……鸽子的耳朵，不会凭空长出来。仙委会希望我能搞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苏摇摇略有些郁闷。
她其实找古仙师父问过，但古仙师父也不清楚。
关于仙兽的秘密，在古仙朝也各自珍藏，一般不会公之于众。
天空之中，体型巨大的孔雀红宝，带着二十多只鸽子小弟，正在飞舞盘旋，进行飞行训练！
时而平飞，时而拉升，时而俯冲，时而在空中打旋。
“这二十三只，就是现存的带耳朵的鸽子啦。
“不管这个，我先带你去办公室，把你安顿下。”
她拉着白墨的手，说说笑笑，便来到养鸽场东侧的办公区。
“给你专门留了间办公室，里面有床，有桌子，有电脑。”
正要进入办公室，却见孔雀红宝从天而降，“呼”的一声落地，“咕咕”两嗓子，冲着白墨肩膀的狐狸徒弟小花背摆头示意，想邀请小花背一起上天去玩。
白墨看看满脸真诚的红宝，心中奇怪，红宝啥时候和狐狸们有了交情？
他又看看肩膀上明显意动的小花背，展颜一笑。
“想去就去吧。去玩玩，也挺好。”
小花背蹭蹭师父脑袋。
“嘤嘤嘤！”
便跳上孔雀后背，兴冲冲，随着孔雀冲天而去！
苏摇摇眼眸中闪过狡黠的笑意。
红宝这波，是她安排的！
目的就是带走白墨专家身边的小电灯泡！
……
办公室里，白墨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
这电脑有点旧了，外壳上满是岁月的痕迹。但性能还行，开机不慢。
桌椅也都很破旧，都带上包浆。
但坐在这里办公，抬头便可看见窗外的葱翠山林，看到天上飞舞的一只只鸽子，倒也挺爽。
至于苏摇摇，刚把他送进办公室后，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养鸽工人喊走了，不知道忙什么去。
“嘿嘿。”
他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徒弟跑去玩了，沏茶这种事，就只能自己做。
打开电脑，正要看文件，他突然思量片刻。
“还是……问一问吧。”
……
“喂，陈老板啊，你要的那个紫头大将军啊，我这里来了一对，啊对对对，你有空过来喝茶，顺便看一眼啊！
“价钱？价钱好商量嘛，肯定不会坑你，你是懂行的人，懂行懂货懂价值，谁也坑不了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装修考究的豪华办公室里。
四春地区幕后boss，王吴山，正打电话拉客户。
他明面的身份是倒腾花鸟的贩子，专门对接各路大老板，倒腾各种值钱货。
一边咧嘴大笑着打电话拉客户，他右手摩梭一颗种子，时而还低头看一眼。
这颗种子花生米大小，晶莹剔透，像一颗宝石！
自从上次去西州求助西州boss，求得叛臣之酒，这种子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口袋里。
“这到底是什么呢？”
挂断电话，他又把这种子举起来，对着光看这种子的质地，像在研究一枚玉石……他的业务范围很广，除了虫子，花、鸟、翡翠、文玩、古董等等，他都有涉猎，他都懂得。
而且和虫爷不同的是，他基本不卖假货，只卖真货！
正在看这种子的透光性，突然间，这种子竟是开始颤抖、膨胀、发热！
王吴山瞬间坐直了身子，把这种子捧在掌心！
便见这种子里蹿出芽，展开叶，长出茎，吐出花苞，最后花苞甚至变成一朵花，一朵嘴巴形状的花。
“王老板，我家老板想麻烦你一件事。”
王吴山咧嘴一笑。
“第一，我不是老板！
“第二，您尽管吩咐！”
种子愣了片刻，似乎是没想到，王吴山竟能把姿态放这么低？
它再次开口。
“帮我查，西岭山脉出产的，带耳朵的鸽子，有多少出口到九州之外去了？”
王吴山撸起袖子，抓起手机。
“这种事找我打听……您找对人了！”
……
办公室里，白墨坐在窗前，看见兴冲冲跑回来的苏摇摇，又被另一名养鸽工人给喊走。
他咧嘴一笑，闭上眼睛，看到王吴山那边给出的汇总。
“一只，卖到……灯鹰地区，的，高级餐厅，已经被吃了……”
白墨真不知道如何评价。
灯鹰地区的土豪到底怎么想的？这东西耳朵是两撮毛啊，拔了毛和普通鸽子，有啥不一样么？
“还有两只，被卖到樱花地区。
“一只卖到北辰一刀流北辰家族去了，目前当作普通信鸽在用。
“一只卖到宫本家族，被宫本六藏带走，迄今下落不明。”
白墨恍然大悟。
宫本六藏这小子，此来九州，属于一箭多雕啊？
“还有一只卖到白鸥地区，被送入白鸽骑士团，目前下落不明。”
白鸽骑士团？
白墨睁开眼，断掉和王吴山那边的连接，掏出手机，查了下资料。
“白鸥地区的传统信仰是，神父。
“白鸽骑士团，是守卫神父的骑士团，之一？”
……
呼……
山风迎面吹来！
小花背坐在红宝背后，脸上的绒毛都被风吹乱，大尾巴被吹得向后，但它瞪圆了双眼，非常快乐！
“嗷嗷嗷！”
它看到身后一堆鸽子，正在跟着飞！
看到身前红宝后脑勺上，有榴莲壳头盔，还有一盆酒器花中杯，正在狂风里摇曳。
“嗷嗷嗷！”
它更兴奋，甚至很想伸手去摸摸那盆花。
因为，这盆中杯酒器花，是师父特殊加料制作的。师父制作的时候，就是它小花背在旁边打下手！
“咕咕咕！”
红宝很机智，决定飞快一点，飞远一点，一时半会儿先不回基地，给主人创造更多的机会和时间！
它振翅一扇，破开狂风，带着二十几只鸽子小弟，向前方山峦冲去！
……
吱嘎……
办公室门被打开。
苏摇摇面色慌张走进来。
“白墨专家，你能联系上仙兽么？
“能不能让它们快些回来？”
白墨当然能！
不但能联系到徒弟，还能随时把徒弟带回梦境里。
但他还是摇摇头。
“怎么啦？发生了什么？”
却见苏摇摇掏出平板电脑，递给白墨看。
“这是研究员刚刚拍摄的，红宝带着信鸽们在天空练习飞翔的视频。
“我们原本应该有二十三只带耳朵的信鸽，但是……”
白墨点点头，明白了苏摇摇的意思。
这暂停的视频画面里，虽然模糊，但不难数清楚。
跟在红宝身后的信鸽，共有四排，每排六只……二十四只。有一只并不属于仙委会，不知道哪里的鸽子，竟是混进来了！
苏摇摇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满脸颓然。
“无人机已经出动了。
“卫星也开始搜寻。
“但……我……我给红宝装的通信设备，也没了信号。
“应该不会出事吧？
“白墨专家，你的仙兽……”
白墨面无表情。
反而起身拍拍苏摇摇的胳膊，安慰她。
“放宽心吧，红宝是序列七的仙兽，我的仙兽也很聪明，不会出事的。”
……
飒……
红宝带着二十多个小弟，在山峦之间飞舞，贴着山体表面，划过弧线，飞舞过去！
红宝背后，小花背抓着安全带，更加兴奋。
“嗷嗷嗷！嗷嗷嗷！”
但红宝突然察觉不对劲！
“咕咕咕！”
身后的小弟，少了十一个！
它转着小眼睛，瞬间回想起，就在刚刚，十一个小弟飞去旁边山洞里！
“咕咕咕！”
这是怎么了？
十一个笨蛋飞错地方了？
它一个回旋拉升，瞬间返航，在背后狐狸兴奋的叫声中，它带着剩下的十几个小弟，一头扎进黑漆漆山洞里！
飒！
这山洞里黑漆漆，光线暗，但像个坛子，口儿小，肚儿大，内部空间竟然颇宽敞。
它一眼便看到，山洞最深处，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坐在野餐垫上，喝着红酒，把玩落在手上的鸽子。
“哈哈哈，好不容易回趟九州，还要喝红酒，真讨厌啊，我想喝花雕！”
“将就点吧，梦境仓库里只有这个。哈哈哈。”
红宝二话不说，瞬间压低一侧翅膀，调头往回飞！
呼……
风声迎面而来，灌进它的耳朵，也灌进它背后小花背的耳朵。
红宝平等害怕所有不怕它的敌人！
只要敌人不怕它，它绝对不会硬刚！
但，它出不去了！
这洞穴出口，赫然堵上了一片黑云！
“咕？”
那倒并非真的黑云，而是密密麻麻一群黑色的鸽子，它们瞪着凶厉的红眼睛，亮出锋利的红爪子，堵住山洞出口，又向红宝飞来，如同一片云，瞬间飞满红宝的前后左右。
“咕咕咕！”
“咕咕咕！”
“咕咕咕！”
这群凶厉鸽子组成的海洋，瞬间将红宝淹没。

第357章 想抢狐狸山的酒器花？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住。
苏摇摇坐在电脑桌旁，瞪大眼睛，面色苍白。
她的肩膀紧紧靠着白墨的肩膀，手紧紧攥住白墨的手，仿佛这样能给她安全感。
她和白墨一起，盯着电脑屏幕上，仙委会刚发来的资料。
“就……就是这个山洞么……
“红宝身上装了gps定位，就是在这个山洞，它的信号没有了！
“我……我们等仙委会的直升机来接我们……不……来接我，你不用去……
“你千万小心，不能暴露自己在这里……”
苏摇摇声音慌张，眼眶湿润。
仙委会好多仙兽师，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突如其来，丢掉了自己的仙兽。
她真的很怕红宝回不来！
而且在这荒郊野岭，没了红宝，他们就没了最强战力，现在如果有人突袭养鸽场，她和白墨都无从应对，后果将不堪设想！
……
山洞里，两个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喝着红酒。
簌簌声中，他们盘坐的野餐垫突然被抬起！
原来是他们身下，赫然钻出一条巨大的蚯蚓，个头儿如同火车，把他们顶在头顶！
“哈哈哈，快一点快一点，没挖出秘密，抢了那盆花，也是大功一件！”
“加快速度！
“抢到花，就立刻遁地离开！”
他们抬头看向半空中，看到这巨大山洞空腔里，密密麻麻的黑色鸽群，正“嗖嗖嗖”如飞刀般来来回回穿梭冲刺，向那只巨大的红色孔雀发起包夹式攻击！
“呼呼”风声中，孔雀左右闪躲翻飞，竟然还挺灵活，虽说添了好几道伤口，但一直没被击落。
“咕……”
肩膀被飞掠而过的黑色鸽子抓下一块肉，鲜血飙飞！
红宝惨叫中飙泪！
自从上次差点被火蟾蜍宰掉，它已经好久没打这么硬的仗了！
呼……
它又连忙侧身躲过迎面冲来的两只鸽子！
“咕！”
它的眼睛看向洞口光亮，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飞出去！
只要出去了，它速度更快，就能甩掉这些鸽子！
到时候让主人摇人来，再给它报仇！
它后背上，小花背和二十多个鸽子小弟，都乖乖匍匐，等着被它带出去！红宝战力虽然拉胯，但也是讲义气的，它谁也不会丢弃！
此时二十多只鸽子，都钻在它背后厚实的羽毛里，随着红宝的翻飞感受天旋地转，一只只瑟瑟发抖。
但没人知晓的是，一只靠近红宝脊椎的鸽子，匍匐在红宝背羽中，赫然悄悄抬头，眼神变得凶厉，喙子变成血红色，抬起脑袋，对着红宝脊椎处，便要狠狠啄下去！
但……
这鸽子的脑袋，被一只毛绒绒狐爪按住。
它抬起头，看见火红色小胖狐狸，竟是不知何时捧着红宝头顶的那盆酒器花，把花朵向它凑过来，凑到它鼻孔，要让它闻闻香不香。
“咕咕？”
好像还真挺香？
香……真香……太香啦……太香啦……
它眯着猩红色眼睛，陷入迷离。
这香味勾着它的鼻孔，钻入它的天灵，让它晕乎乎，让它不知不觉爬起来，把脑袋探向那朵花，让它不知不觉，把脑袋探进花里。
嗖……
这酒器花竟仿佛活过来，把这间谍鸽子，一口吸入，几下颤抖，便没了动静！
“咕咕咕！”
红宝胸腹之间又被冲飞的鸽群撕下一大块带血的皮肉，此时飞得摇摇晃晃，想冲出洞口却没能成功，被鸽群逼了回来！
“咕！”
它流血流泪，眼神眩晕。
突然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背后飞落，划过抛物线，落向巨大蚯蚓头顶的那两个男人，被其中一个男人，“啪”的一声，稳稳接住，捧在手里。
那是……酒器花？
被丢给敌人了？
它晕乎乎回头，看见小花背抛出花盆的前爪还没收回来。
“咕！”
干得漂亮！
红宝很是赞许！
果然还是狐狸更狡猾！
宝贝再好也是身外之物，不如它们的小命重要！
大不了让主人再去当一次讨口子，再去讨一盆新的回来！
下一刻，红宝看到，半空中的鸟群，赫然不再搭理它，一只只仿佛被花香吸引，百鸟归巢般，“咕咕”叫着，化作洪流，纷纷飞向那盆酒器花。
洞口空出来了？
没人阻挡它跑路了？
它眼眸重新爆射精光，振翅便要冲出！
但，便在此时……
它眼睛的余光赫然看到，那两个男人捧着酒器花，满脸见鬼的表情。
看到一只只黑色鸽子，竟是像着了魔，像被花香钩住，争先恐后，接连“嗖嗖嗖”把脑袋扎进花朵里面去！
而那花朵，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大空间，来者不拒，在摇摆和颤抖中，“噗噗噗”吞了一只又一只黑色鸽子！
转瞬之间，最后一只黑色鸽子被酒器花吞下去，山洞空腔清净了。
只剩一片残破的黑色羽毛，在空中翩翩飘飞。
捧着花盆的西装男人，面容僵硬，七窍流血，满面血红，如同厉鬼！
原来仙兽死绝，他身为仙兽师，遭到了反噬！
和他坐在一起的男人，驾驭巨型蚯蚓的仙兽师，目光被那盆要命花的吸住，看到花朵还在轻轻颤抖，看到花瓣上还沾着血！
他如同看到厉鬼，竟是瞪圆眼睛，满眼血丝，下意识身体后仰！
“不……把它扔了！
“不……不要扔……
“好香啊……这是……这香味，好香啊……”
他竟是满脸迷醉，主动把鼻子探向那花朵，把整张脸凑上去。
便见酒器花的花朵，如橡胶般，赫然有恐怖的松紧弹力！竟是“嗖”的一声变形长大，吸了他的脑袋，又吞了他的肩膀，把他整个身体都给吞下去。
红宝整个鸟都看呆了，险些撞到山洞墙壁。
它背后的小花背洋洋得意！狐狸山的东西，不是谁想拿就能拿！
呼……
红宝连忙调整方向，一个俯冲，躲开岩壁。
待回过头，赫然看到，两个男人都消失不见。
而酒器花极限变形，张开巨口，套在巨大蚯蚓脑袋上，正在快速把这巨大蚯蚓给吃进去！
“咕？”
红宝眨眨鸟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一眨眼的功夫，巨型蚯蚓的最后一截尾巴，便在酒器花口中消失不见。
只剩半空向下掉落的酒器花，快速恢复原型，恢复成小小的花朵，植在盆里，轻轻哆嗦，从半空向下掉落。
飒！
红宝喜出望外，双眼精光爆射，飞上前，用脑袋将那盆坠落的酒器花稳稳接住。
“咕咕咕！”
听到山洞外隐约传来直升机的声音，红宝连忙左右摆头，打量这山洞。
……
呼呼呼呼……
噪音巨大的直升机上，苏摇摇肩膀靠着白墨的肩膀，满脸苍白，右手攥住白墨的左手。
两个陌生序列七，坐在直升机前排，正全神戒备！
便见前方山崖，那黑漆漆山洞里，巨大红色身影“嗖”的飞出来，在空中展翅！
“咕！”
却是红宝一声清鸣，响彻山间，宣告血战之后的胜利！
红宝身上多处伤痕，爪子沾血，仿佛刚经历一场血战，与敌人打得有来有回！绝对没有被单方面吊打！
红宝背后，火红色小胖狐狸倒背前爪，昂首挺胸，摇着尾巴，满脸得意！
苏摇摇瞬间攥紧了白墨的手，把白墨的胳膊拉到自己怀里，笑中带泪。
“打赢了！
“红宝它居然打赢了！”
白墨皱着眉头，手臂被苏摇摇抱住，表情略尴尬。
“摇摇姐，别抱这么紧……这……”
同时心中很无语，这只孔雀别的不说，装哔技术倒真是相当专业！
……
办公室里。
红宝的伤口都已经长好了。
凑着大脑袋，和白墨、苏摇摇一起看向电脑屏幕，参加视频会议。
屏幕中，陈书会长眉眼中尽是怒色。
“……已经查清楚了，这两个人，并非来自黑暗世界。而是来自白鸥地区的，维纳斯神庙骑士团！”
红宝的仙术自带战斗记录仪功能，把作战场景记录下来，把两个敌人的脸也给录了下来。
“我已经给那边打去了电话，质问他们，这到底算怎么回事，让他们给一个交代！”
会议室里，西州的一众高层，都面带怒色。
“是可忍熟不可忍！”
“这是严重的恶性事件！”
“必须让他们给个说法！”
白墨怀里，小花背也面带怒色！
这维纳斯神庙，骑士团，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想抢狐狸山的东西？胆子也太肥了！
今天想抢狐狸山的花，明天岂不就敢挖狐狸山的树？
等到后天，这群狗贼岂不是要跑到狐狸山食堂抢饭去？
白墨也不太了解这茬子事儿，掏出手机，便查阅一番白鸥地区的资料。
“哦？”
这资料倒不难查。
原来，在去年的春天，白鸥的天堂山上，突然出现了直入云端的世界树。
树上有奥丁大神，骑着八只蹄子的骏马，握着世界树树枝做成的命运之枪。
奥丁麾下有十八个女武神，行走在白鸥地区，铲除黑暗，打击邪恶，以不可想象的恐怖力量，剿灭各种恶势力，极大提高了白鸥地区的治安水平。
后来，白鸥民众自发搭建起奥丁神庙，供奉奥丁神像。
十八个女武神也来到庙中，宣告人类命运中最深的黑暗已经在酝酿，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奥丁大神苏醒归来，将要拯救世界。而神庙将敞开大门，欢迎所有人加入其中，修行奥丁神术。
一时之间，四面八方赶来求学神术的民众，踏破了神庙的门槛，挤坏了神庙的大门，在神庙中肩膀擦着肩膀，脚跟贴着脚跟。
他们中大多数资质愚钝，只能学到粗浅的神术，便被遣返回家修行。
也有些天赋异禀，能够学习高阶神术，便被留在神庙里，继续修行。
“……修行神术之人，生而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死后灵魂不灭，亦将加入英灵殿？”
白墨一边看资料，看奥丁的宣传词，一边啧啧感慨。
只是，这奥丁神庙的套路，怎么看起来和樱花那边有点像？
他去翻了几个世界树的视频，看到那东西却是生长在光秃秃的石头山上，根系如同地龙一般抓住山石，有力隆起。枝干粗壮如同天柱，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白墨皱皱眉头。
和师父一起看视频的小花背，也感觉不对劲。
“嗷？”
这什么世界树，不就是玉食树么？
和狐狸山那棵比，白鸥这棵有点细，好像没发育好。
白墨继续找视频，找民众拍摄的奥丁大神。这并不难找，相关视频在油土鳖视频网上，有专门的标签，而且点击量贼高！
点击进入后，视频清晰度也还尚可。
便见视频中，果然有高大骑士，穿着洁白的神圣铠甲，罩住全身和头面，骑着八足的骏马，握着一根……一根玉食树的树枝。
白墨盯着那身铠甲看了片刻。
“摇摇姐，手机借我用一下。”
他借来旁边苏摇摇的手机，用淘宝识图，“咔”的拍了一下，拍这奥丁的铠甲。
淘宝瞬间给出反馈，搜出来几十个同款！
【奥丁铠甲神圣铠甲金属打造专业cos……】
【白色金属铠甲网红同款专业cos……】
有的售价高达七千八，有的售价高达五千七，最便宜的也要三千九。
可谓是又贵又奇葩，根本卖不出。
只有三千九最便宜的那套，显示成交数量是，一，勉强卖出一套。
“奥丁，是去年春天出现的吧……”
白墨表情古怪，查看淘宝上这些卖不出去的奇怪铠甲，却见这些东西，都是三年前、四年前就上市了，比白鸥地区的奥丁出现还早！
甚至……
“这个卖出去一套的，三千九百块的，最便宜的奥丁铠甲，怎么瞅着……和视频里这个奥丁，和他身上那套，还有点像呢……”
白墨越看越无语。
继续查阅白鸥地区的资料，发现奥丁大神之后，这种苏醒归来等待拯救世界的神灵，竟是雨后春笋般一个个冒出，什么阿瑞斯，阿波罗，维纳斯，哈迪斯，宙斯……都苏醒归来，都带着神圣骑士团，都搭建神庙，都大门敞开广收门徒，教授各种神术。
“这……难道这些所谓复苏的神，也都是古仙假扮？
“都和樱花的什么八岐大蛇、天照大神、玉藻前、雪童子……一个路数？”
白墨深吸口气，感觉脑袋晕乎乎。
这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来自古仙的谎言和骗局？
正感慨间，突然听到视频会议里，传来陈书会长愤怒的声音。
“维纳斯神庙的狗贼耍流氓！
“他不承认我们录下的战斗视频，非说我们的视频是后期合成，不承认他们的罪行！
“还硬着嘴说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语气，好像我们在委屈他们似的？
“要什么尸体？
“哪有尸体给他们？
“这不就是在耍流氓？”
白墨和苏摇摇面面相觑。
两人回头，和小花背一起，回头看向红宝，看得红宝莫名其妙。
实际上，他们在看红宝头顶的酒器花。
维纳斯神庙要的尸体，他们确实给不出来……那些尸体，早已经在酒器花中，烂成汤了。

第358章 帝君留下的知识总纲
“真的不用还给人家么？”
梦境之中，阴云之下，大湖之畔，绿草如茵。
银白头发打理整齐的古仙，盘坐在巨大天鹅背后，捧着一盆酒器花，看花朵里积蓄的液体。
“还给他干嘛？
“既然他没取走，那就是送给你的。
“这东西，可不便宜啊！
“它甚至能帮红宝完成序列七的一次修炼，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苏摇摇坐在师父身旁，坐在这天鹅温暖的后背上，眉头紧皱，很是纠结。
“我……可是……越贵重越不能要啊，我又没什么能还他，万一……”
古仙直接看向旁边的红宝。
“你说，要不要？！”
红宝连忙点头！
“咕咕咕！”
当然要！
红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自家主人。
脸皮薄，吃不着！
脸皮厚，吃不够！
这道理，它一只孔雀都懂，主人咋就那么糊涂？
这次击杀两个序列七歹徒，上了新闻，上了热搜，帮它攒起好强一波仙气。再加这花里的液体，都给它喂下去，那岂不是上天了？
古仙笑着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碗，把酒器花里熔炼的液体倒出来。
“这里面的东西啊，真的很不错。
“都说人是修仙的资材。
“可就像食材需要烹饪，修仙的资材也需要加工。
“比如说，若能把人的魂魄与肉身完全分离开，就能得到两种序列七的顶级材料！
“这种完美分离，很难，很难，古仙朝只有寥寥几种手段可以做到。
“比如木偶仙术，比如仙兽鬼车，比如空魂林……
“可碰巧的是，这朵花，就能完美分离！也许因为它和木偶仙术有关？
“花里的液体分成上下两层，上面一层，是魂魄炼化成，名为，净空魂。”
古仙一边讲解，从酒器花里倒出一杯澄静如水的液体，给苏摇摇和红宝看。
“下面一层，是肉身练成，名为，净空浆。
“也有的途径，需要囫囵的净空身。当然，那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仙兽途径，有净空浆就足够。”
一边说着，她用另一个小杯，倒出花里剩余的液体，气色暗红，质地像山楂果汁，散发出腥甜气味！
“花你们带出去吧。这两种材料，我炼制一番，再拿给红宝吃。”
还要等？
红宝瞪圆眼睛。
“咕咕咕！”
它不嫌弃味道！
可以直接炫的！
古仙笑骂，“你一只扁毛畜生，怎么还猴急？走罢！”
她大袖一挥，扇起狂风，竟将苏摇摇和红宝一并吹飞……
“啊！”
苏摇摇和红宝，打着哆嗦，惊醒之时，发现房间里灯泡明亮，窗外灯光下，能看到养鸽场的工人们，正给一排排鸽笼盖被子。
原来，刚刚才吃过晚饭不久。
苏摇摇从桌上拿起平板电脑。
“走，找白墨一起上晚自习去！你陪仙兽狐狸玩，别让它当电灯泡。”
……
牛鼻山上。
悠扬的尺八声，清脆的太鼓声，一起传进晚风里。
山腰篝火旁，忍者、浪人、巫女和阴阳师们，围成一圈圈，踏着拍子，扭动手臂和脖颈，跳着奇怪的舞。
“很好啊！
“让相柳大神看到你们的舞！
“把你们的头，都扭起来！”
宫本六藏站在篝火前，展开双臂，拥抱山风，鼓舞自己的随从们。
他的眼神飘忽，时而偷偷看向耳后长出羽毛的那名巫女，时而又看向今夜刚刚长出羽毛的一名忍者，看他们的舞蹈，看他们的脑袋，看他们的耳后。
他脑海中，蛇尾古仙的声音越发喜悦！
“快要找到了吧！”
他在脑海回应师父。
“是啊，应该快了，再有第三个，就能彻底找到！”
蛇尾古仙的呼吸声粗重起来。
“啊……啊……千万年过去，竟然还能再找到它……真是……不敢想象啊……
“把拜帖递出去吧！
“递给九州的仙人们！
“给圆石仙人，给秋蓬仙人，给铁笔仙人，给青炉假王！
“让他们给我蛇尾一个面子！
“哈哈哈哈！
“我不会多拿，好处大家一起吃！”
宫本六藏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空，好像脖子太僵，稍稍活动下，又很快低头。
“师父，这拜帖，不好往外递。
“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我不知道这是否是错觉，我……”
他脑海中，蛇尾古仙坐在石椅上，喝着一杯鲜红的热乎乎的血，愣了片刻，一双瞳孔变为竖瞳，透过徒弟的眼睛看向现世，一番感知……
“唉？
“嘿嘿嘿嘿，你的感知，没有错。
“确实，被盯住了！
“也罢，拜帖之事，你不用管了。我另外安排。”
说罢，他一口饮尽杯中热血，舔舔嘴角的血沫。
……
呼……
山风呼啸，吹在养鸽场的窗户，吹得窗户咣咣作响。
白墨守着电脑，喝着热茶，看着论文，一篇接一篇快速浏览过，想探索一下现世根系领域知识的框架。
旁边小花背和红宝，凑在一起磕核桃吃。
红宝的大嘴轻轻一夹，“咔嚓”一声，核桃便裂开。
小花背的狐爪非常灵活，几下就能把核桃仁抠出来。
一狐一鸟合作愉快，五五分账，吃得不亦乐乎。
至于苏摇摇，则捧着平板电脑，看着上面鬼画符一样的仙兽途径文献，越看越皱眉，越看越郁闷。
“这……一定是这破窗户，咣咣咣总是响，让我集中不了注意力……
“这破文献，到底在说什么啊，烦死了！”
她“啪”的一声扣上平板保护套。
却见恰在此时，白墨扭头看过来。
“怎么啦，很难么？
“是讲什么的文献？”
苏摇摇叹口气。
“鸟类仙兽外科手术。”
白墨愣了片刻。
“外科手术……那照着做不就好了？难处应该在手上的活儿吧？为啥你连文献都看不懂……额……”
注意到苏摇摇脸色越来越难看，白墨连忙打住话头。
但苏摇摇沉默片刻，还是眼眶越来越红，越来越湿润！
“看不懂有啥奇怪的么？
“网上有免费的量子力学教程，有大把凝聚态论文，学会了就能当物理学家，你为啥不去学，因为不喜欢么？
“网上有大把的机器学习、自然语言处理、神经网络教程，学会了就能当人工智能工程师，你为啥不去学，是因为不喜欢么？
“大家都知道这些知识有用啊，也都能把它们拿到手里，那为啥不去学？还不是因为学不会！”
白墨皱皱眉头。
苏摇摇说的这些，他还真没去学……一方面没时间，另一方面暂时用不上，倒也不至于学不会……
房间里安静下来。
白墨扭头，看到红宝和小花背，缩到角落里，埋着脑袋，不往这边看。
再看苏摇摇，却见她的脸上，已经滚落大颗大颗泪珠。
自从开始镇守银城，她很少会哭。
压力和委屈，都积在心里。但今夜，竟是因为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彻底爆发出来。
在白墨面前，这泪水，她不想忍了！
泪水没在她脸上流下痕迹，看来她没化妆，皮肤是天生白嫩。
“额……我在想什么呢……”
白墨丢开自己的奇怪关注点，站起身，弯腰给她一个轻轻的拥抱，拍拍她的后背。
“别着急，慢慢来就好了。”
……
呼……
吹完了西岭的风，白墨又回到狐狸山，吹着灌进大殿的狂风。
喝一口狐狸山特调的葡萄乌龙茶，香气满口，萦绕唇齿！
“呼……舒服！”
他拿起铜板，继续阅读。
两个徒弟小大眼和蝴蝶结，坐在师父身旁，一左一右，都端起茶杯，喝一口葡萄乌龙茶，咽下去，再学着师父的样子往外吐气。
“呼……嘤嘤嘤！”
“呼……嗷嗷嗷！”
两只狐狸满脸幸福，眯着眼睛。
果然，学了师父的方法后，茶更好喝了！
白墨咧嘴一笑，摸摸俩徒弟的脑袋。
便继续看铜板。
“唉？这是……是青月君侯留下的，根系领域知识总纲？”
白墨摩梭下手中刚拿起的铜板，瞪大了眼睛。
【我曾经在天宫求学，听帝君讲道，学帝君知识】
【后来在根系领域，有所领悟，最终凝成这一尊羞鼎】
……
天宫遗迹中。
孙晋宋坐在蒲团上，盯着手中的一卷帛书，看得两眼空空，两眼昏昏。
帛书上的字符，都是序列六文字，单个拿出来，他都认识！
但这些文字凑到一起，就如同在讲天书，他根本看不懂！
古仙师父坐在他旁边。
“这一卷，是昔年流火帝君留下的，根系领域知识的总纲。
“里面包含了他对根系最基本的理解，包含了他在这一领域摸索出的知识框架，包含了他这一生对根系领域的感悟。”
说起帝君，古仙双眼放光！
“当年他曾在天宫讲道，引来听者云集。
“他立于高台之上，大袖迎风，冠冕逢云。
“他开口讲道，声音如同春雷滚滚，雷声伴随香风。
“他讲到兴起，天空风起云涌！
“他向下俯瞰，地面涌出金莲！
“他这一次讲道，能听懂一成者，便足以凝聚知识容器。
“能听懂三成者，已是人中龙凤，可凝成羞鼎，有君侯之姿！
“能听懂五成者，古往今来罕有，可凝成升鼎，有王侯之姿！”
孙晋宋听得心驰神往。
“那完全听懂的人呢？”
古仙笑道。
“仙路上的学问，太过复杂，太多幽深，甚至……还很唯心。嘿嘿。所以说，知识在讲述与学习的过程中，难免有损耗，一尊仙人，不可能完全领会另一尊仙人的学问。
“倘若真有人，能完全弄懂帝君的学问，那么……他……额……有可能，在某些方面，甚至已经超过帝君？那也都说不定。”
孙晋宋点点头。
“师父，这文献，我……我看不懂啊……”
古仙掏出第二卷帛书。
“这是为师当年，听懂帝君四成学问后，自己写的一篇根系领域总纲。
“你可以先看我这个，作为阶梯。
“我这一卷，你看三年。看懂之后，再读帝君，再读三年。
“六年之后，你最起码，能凝成羞鼎！若你够努力，够聪明，凝一尊升鼎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孙晋宋愣了片刻。
师父这意思是……他是王侯？
……
【我只听懂三成内容，日后果然只凝成羞鼎】
【今日权且把我那日所悟，今生所学，都写下来，供后来人研学】
【根之领域……】
白墨捧着铜板，皱皱眉头。
“意思是说，这板上记载的内容，属于青月君侯学习了帝君知识，嚼过一遍之后，没消化好，得到的东西？”
这种说法略有些恶心。
但白墨真的是这种感觉！
他再看这铜板，明显感觉没有刚刚那么喜欢了。
君侯为什么不把流火帝君当年的讲稿留下来呢？
思量片刻，白墨又觉得不对劲。
“害，我怎么能如此贪心？
“君侯能把这留下来给我，就已经很好了！”
白墨纠正下自己的错误想法，端着铜板，开始研读。
看完了一块板，喝干了两杯茶，写下了几行笔记，白墨沉默了。
君侯这学问做的，基本没啥问题。
除了有些地方太过武断，有些地方生搬硬套，有些地方似是而非，有些地方模棱两可，有些地方藏了错误……除了这些小毛病，整体还是可以的。白璧微瑕。
他扒拉扒拉桌子旁边的铜板堆堆，发现君侯这篇总纲，写了足足十三块铜板。
他拿起第二块，又开始阅读。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汽车刹停声。
刷……
便见白腰带和白项链，两个徒弟抬着一根柱子，兴冲冲跑进大殿里。
“嘤嘤嘤！”
“嗷嗷嗷！”
这是它们在挖掘地挖出的柱子，柱子表面有字！也属于文献范畴，就立马给师父送来了！
白墨一打眼，看到柱子顶端，刻了一卷天条帛书，一柄仪仗法剑。
“啊？这是……天条仙人裁判所的柱子？”
白墨见过这种柱子，只是装饰品，上面刻的文字有些是警诫，有些是劝勉，都没啥价值。
咣！
柱子被俩徒弟放到青铜桌案前。
“嘤嘤嘤！”
“嗷嗷嗷！”
两只狐狸兴冲冲跳过桌案，跳进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膛。
白墨笑着摸摸它们的肚皮，拿点心给它们吃，又抬头扫了一眼那装饰品柱子上的文字。
【青蚨帝君讲根系领域总纲】
【根之存乎……】
果然是装饰品吧。
白墨低下头，正要逗逗俩徒弟，又猛然抬起头，看向那石柱，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青蚨帝君？
青帝？
他讲的根系领域总纲？
这种宝贵的东西，怎么会被刻在一根装饰品柱子上？
真没弄错？

第359章 这是柱子上的装饰品？
午饭时间到。
狐狸山食堂里，一张张小石桌旁边，围坐了一只只火红色狐狸，“嘤嘤嗷嗷”狐言狐语，一边吃饭一边吹牛皮。
“嘤嘤嘤嗷嗷！”
白腰带狐爪抓着一根酥皮蛋卷，吹嘘自己上午的收获……它挖出的带字的柱子，师父说了，是重要文献！
狐狸们凑着毛绒绒脑袋，狐言狐语，七嘴八舌。
以前挖的遗迹，这种带字的柱子，很少。
这两天，好像稍微多一些了。
……
食堂一侧，白墨坐在桌旁，抓着酥脆的蛋卷，一边吃，一边想。
“这帝君留下的经文，搞不好……还真是装饰品。”
狐狸山的考古工作，是从丹宫外围向核心地区推进。
越靠近核心区，丹宫的装修就越华美，带字儿的柱子都渐渐多起来。
“如果说帝君的经文不需要保密，天下皆知的话，拿这玩意儿当装饰品，就很合适啊。
“有内涵，逼格高，还能拍拍帝君马屁。
“虽然帝君也不在乎……”
就像有人打印一组麦克斯韦方程挂在客厅里装哔，或者写一篇易经挂客厅里当装饰品，好像也没啥毛病？
白墨咧嘴一笑。
“这个倒是挺好的。”
白墨吃完蛋卷，端起玉食果糊糊，“呼啦啦”喝了一大口。
又掏出手机，看刚刚拍摄的柱子上的文献照片。
“这应该只是上篇……
“而且，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有些字迹破损，只有一半能看清楚。”
这说起来就有点生草！
如果是其他文献，白墨根据上下文，根据语法，通一通语句，能把破损的内容猜出来，猜个八九不离十。但这个不一样，这是帝君留下的知识总纲，微言大义，一字千钧，白墨不太敢乱猜。
“好消息是，这东西，只是装饰品。
“既然是装饰品的话，那不会只刻在一根柱子上吧？
“一定还能再挖到，刻着同样经文的柱子！”
……
天宫遗址。
房间里，一盏灯火摇曳。
孙晋宋盘坐在蒲团上，捧着一卷帛书，脑袋低垂。
他闭着眼睛，呼吸匀停，嘴角淌下晶莹液体丝线……原来，已经睡着了。
轻轻脚步声中，古仙抓着粗壮老根走来，叹一口气。
他倒不埋怨孙晋宋……实际上，孙晋宋已经连续学习二十多个小时，咬着槽牙，红了眼睛，和那卷帛书死磕！
实在磕不明白，又气又急，又累到晕厥，这才睡过去。
“啊？”
孙晋宋被古仙的脚步声吵醒，瞬间抬头。
却见古仙师父笑眯眯盘坐到他身旁。
“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有时候，压力太大，反倒会适得其反。
“稍微休息一会儿吧。
“等你休息好，师父给你讲经。
“你也上过学，应该明白，这自己看书，和听人讲课，那差距挺大的。
“等会儿师父把帛书里的内容，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你听！”
孙晋宋连忙点头。
“嗯嗯！”
他手中帛书，就是师父写的。
能听师父掰开了揉碎了讲，那肯定是最好！
……
青铜大殿里，吃饱喝足的白墨，坐在桌案后面，看向竖在旁边残朽的柱子。
“不能听帝君当面讲经，只能看看这文献，略有点遗憾啊。”
老师和课本，终究不一样。
只看文献的话，没有语气，没有详解，没有互动，就只能看到冷冰冰石柱上，已然模糊的，密密麻麻的，小小的文字。
但好在，白墨从小就习惯自学，从小就不需要老师，从学校到狐狸山，十几年来，一直如此，他已经习惯了。
他盯着柱子，看了一句，又看了一句，看到第三句，突然咂咂嘴。
“这……”
白墨端起茶水喝了口，视线却被锁死在柱子上，没有挪开。
这帝君讲道，果然与其他文献大不相同！
这短短三句，便高屋建瓴，鞭辟入里，把白墨吸引住，如闻春雷入耳，如受醍醐灌顶。
白墨仿佛能看到，千万年前，帝君立于高台上，大袖飘飘，口中讲经，目光向他投来，与他对视。
“这……这……精彩……”
旁边，小大眼和蝴蝶结对视一眼，也纷纷看向那石头柱子。
狐狸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只看到这柱子青黑色，糟烂烂，有风化，有剥落，有裂痕，字迹模糊，还沾着泥土。
但……师父说精彩，那就一定精彩！
两只狐狸瞬间调整表情，也瞪大眼睛，眼中放光，变成和师父一样迷醉的样子！
……
呼……
狂风吹拂，卷携尘沙。
挖掘地，巨大土坑中，尽是黑黄色土壤。
轰！
原来是白腰带驾驶大嘴花挖掘机，啃走最后一块土，露出仍然被层层泥土厚厚包裹的一根柱子。
“嘤嘤嘤！”
师父说了，这个石柱上的字，其实很脆弱。在土壤里掩埋千万年，受到潮湿、腐蚀、震动，这些石柱表面，都已经很脆很脆，甚至和泥土融为一体。想要把石柱更好的剥离出来，必须慢工出细活！
它抄起一把铲子，跳下挖掘机，和白项链一起，抡着铲子，小心翼翼铲掉柱子表面的土……
“嗷嗷嗷！”
轻轻柔柔的铲子，铲到一定程度后，柱子上包裹的泥土变薄许多，已经能初步看出柱子的形状。
两只狐狸立刻丢了铲子，又去挖掘机上，取来两根扫帚，小心翼翼开始清理泥土……
“嘤嘤嘤！”
更加轻柔的扫帚，清理到一定程度，柱子上只剩了薄薄一层土。
师父说了，这最后一层土，才最危险！
柱子表面的字迹，很可能已经腐化、脆化、剥落，很可能已经与这层土融为一体。
按照师父的说法，到这一步，它们可以再放慢速度，用最慢的速度，抠出最细的活儿！
但！
“嘤嘤嘤！”
“嗷嗷嗷！”
两只狐狸看看自己前爪，给左爪哈一口气，给右爪哈一口气，又互相击掌。
它们这不是普通的狐爪！
它们这是在食堂锻炼过，能抓起最酥脆的蛋卷，不掉一点渣，完完整整把蛋卷抓进嘴里的狐爪！最轻柔，最敏锐，最细腻！
两只狐狸对视一眼，都得意洋洋，把爪子伸向石柱最后的土层！
开始！
展现真正的技术！
……
天宫遗址。
大殿里，古仙抓着一根粗壮根系，比比划划，给孙晋宋讲解。
“……你看这第六条根须，与对面第八条根须，这两者之间，就有从属关系了，我研究过一千三百多种仙草后，才发现，它们两个的角度、长度、围度，六个数字……”
孙晋宋盯着师父手指拨弄的根须，听着师父嘴里的话，只觉脑袋晕晕乎乎。
师父刚开始讲，他还能听懂。
但随着师父越讲越多，进入到他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像在念咒，简直把他的脑袋，给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抬起沉重的脑袋，努力调整瞳孔焦距，想再看清师父手里那条根系。
啪！
却是师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
“先别听了。
“先不讲了。
“这……这不怪你。
“是我太操之过急，太拔苗助长。”
古仙苦笑一声，脸上的褶子层层叠叠。
眉眼间有压力，有疲累，有自责，还有对孙晋宋的怜惜。
“别太失落，你也算是天才。
“但我还是太操之过急。
“曾经我听帝君讲道，听完之后，又研习二十七年，才有所得。
“又苦修二十六年，才凝成升鼎。
“这速度，已经震古烁今。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客观难度摆在这里，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着急没有用处。
“拔苗助长，终不可取。
“你……哈哈……说这些干嘛……总之，别有压力，师父慢慢教，你慢慢学……
“或许学着学着，你的血脉会给你惊喜，也说不定呢？”
古仙端一杯安神茶，递给孙晋宋。
“喝了它，回现世去，睡一觉，听听音乐，吃点好的，调整好状态，我们再重新开始。”
……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黄昏。
大殿里，白墨坐在桌案后，从柱子上收回视线。
“看完了。”
这一下午，他只顾着看，只顾着想，但并未做笔记。
此时脑袋里充满了新奇的知识，又平添了许多的疑问。
有些疑问，需要看到这经文的其余部分，才能解答。
有些疑问，属于是“纸上得来终觉浅”，需要去药田里转一转，看一看。
有些疑问，白墨却是觉得，帝君的经文在某些细小方面，与他之前的所思所学，有所差异。
“是我弄错了？还是说……帝君没拎明白？不太可能吧？”
看看大殿外面，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一下午，不知道又有多少根柱子出土？”
他嘱咐过徒弟们，那玩意儿急不得，毕竟石柱都太脆弱，挖柱子要慢工出细活儿。
而且，大部分柱子表面，其实也没有字。
这一下午，能搞个一两根出来？
如果有三五根，白墨就很知足了。
毕竟，他一下午才看了一根，一天两根就足够他看。
刷……
他正思量，却见暮色之中，一辆汽车刹停在大殿门口！
车上货物太重，轮胎划出长长车辙，才勉强刹住。
车斗里面，赫然是用木框和绳子固定，用棉被保护起来的，一根根柱子！
装了足足几十根，满满一大车！
……
夜色苍茫，狂风呼啸。
宿舍大殿里，狐狸徒弟们围成一圈圈，照例吹牛聊天，练拳练剑。
各自端着五颜六色特调的小酒，一个个开开心心，不亦乐乎。
白腰带和白项链，坐在挖掘团队的圈子里，都略有些郁闷。
这一下午，它们两个剥出来八根柱子！
但其中四根上面没字！
还有两根上面是讨厌的花纹！
一根刻了大字，一根刻了密密麻麻小字。
不出意外的话，只有小字那一根是有用的。
白项链喝一口自己的“蛋卷碎末鱼腥草橙汁梅子酒”，叹了口气。
“嘤嘤嘤！”
不会总这么倒霉的，明天一定能开出来更多好货！
不远处的床上，白墨捧着平板电脑，写写画画，写好了明天准备去药田实地看看的东西。
“亲自去看一眼，看看到底咋回事，心里就踏实了。”
竖在床边的两根石柱，一根是青蚨帝君的总纲中篇，一根是流火帝君的总纲上篇。
品相都相当不错！
白墨咧嘴笑着，眼睛大致扫过。
他没有看太仔细，只是粗略一扫。
但已经能发现……
“有些问题上，青蚨帝君和流火帝君，他俩的观点其实也不一样。”
仙道何其苍茫！
即便帝君，也不能看透仙道所有。
他们只不过走得更远，站得更高，看到更多。
他们都不代表绝对的正确。
有所分歧，也实属正常。
白墨伸出手，轻轻触摸柱子。
他身旁的狐狸徒弟白手套和黑手套，也学师父的样子，探着身子，狐爪轻轻触摸这柱子。
白墨咧嘴笑，“古仙竟然喜欢把帝君的经文当作装饰品，这可真是……何其幸哉！”
白手套和黑手套郑重点头，很赞同师父的观点！
……
清晨。
养鸽场被明媚的天光照亮，被冰冷的山风吹过。
餐厅里，白墨抱着徒弟大花背，手捧一碗奶油蘑菇粥，“呼啦啦”喝了一口。
“唔，这个味道还真不错啊！”
旁边的养鸽工人们，有的上了年纪喝不惯，在喝另一锅的小米粥。
也有的年轻些，喜欢喝这个。
“是吧，哈哈，我们都觉得好喝。”
“这个奶油一般般，但蘑菇不一般，这都是山里新鲜采来的蘑菇！”
白墨怀里，狐狸徒弟舔舔嘴角的白色奶痕，眯着眼睛，满脸幸福，轻轻点头……巧了，这个粥，它也喜欢喝！
旁边的红宝趴在地上，窝着脑袋，整个鸟晕乎乎。
原来是服用了净空魂调配的药液，魂魄正在苦苦消化。
苏摇摇一手端着粥，一手刷手机。
吃饭吃得漫不经心，注意力都在手机屏幕上面。
白墨好奇凑过去，“你在看什么？”
苏摇摇头也不抬。
“我在抢票呢！
“胡甜甜要来西州开一场演唱会，超大型演唱会！
“我是她的歌迷，我想去看看！”
白墨点点头。
“哦，哦。”
苏摇摇抬起头，突然问道。
“你该不会不认识胡甜甜吧？我们是不是有代沟么？”
差好几岁呢！
白墨扯扯嘴角。
“额……我确实不认识……倒不是代沟什么的。
“我一般不听歌，这些歌手，我一个都不认识……”

第360章 西州boss主题演唱会，古仙们的通信
吃完早饭，白墨坐在临时办公室里，打开电脑，准备继续看文献。
大花背蹲在桌面，打开茶叶筒，嗅嗅味道，皱皱眉头，感觉这茶味道不咋地，和狐狸山的茶没法比。
“嗷？”
但手头也没别的茶，便抱了电壶去接水，准备给师父沏一杯。
苏摇摇坐在白墨桌边，皱着眉头，捧着手机。
“不对劲……这演唱会，不太对劲。
“怎么网上讨论的热度，还挺高？”
胡甜甜是她上高中时候爆火的歌星，这么多年来，作品不多，热搜不多，比较凉凉。
但这演唱会，咋还上热搜了呢？
她看到热搜第一条，【胡甜甜演唱会歌单】，点击进入。
看了一眼，顿时恍然大悟！
【西州boss主题演唱会】
《满天花雨》
《叛臣之酒》
《火焰仙人》
……
苏摇摇扯扯嘴角，很是无语。
胡甜甜这厮，竟然学会蹭热度了？
难怪能上热搜！
这热搜页面里极其热闹，每一次刷新，都能刷出几十条新帖子。
【早就该有人歌颂西州boss了！】
【这个真可以有，我必买票！】
【这演唱会怎么才一万张票？在西州体育大学的校体育馆？也太抠搜了吧】
【哈哈哈，票价499，不算太贵，可以冲！】
【希望能出一首西州boss的经典战歌，燃一点那种】
刷着刷着，突然刷出“麦票网”官方公告。
【……主办方感受到粉丝朋友们的热情，决定将演唱会扩充至十万人规模，将演唱会地点改到西州柳河体育馆】
直接扩充成十万人演唱会了？
这么狠？
柳河体育馆？
西郊新建的超大体育馆？
苏摇摇切到抢票软件，看到抢票按钮还是灰色的，上面显示倒计时二十分钟。
她打开微信，给自己秘书发去消息。
【胡甜甜演唱会，帮我抢两张票，要邻座】
其中一张票，当然是她自己的。
至于另外一张，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白墨，视线却被挡住！
赫然是狐狸仙兽，毛绒绒的脑袋凑过来，瞟向她的手机屏幕。
“你也想去吗？”
大花背皱皱眉头。
“嗷？”
去什么？
这什么软件？
不是要点外卖么？
白墨这边刷着论文，也感受到演唱会的气氛。
电脑屏幕上，消息窗口不断弹出！
先是莫兰悠。
【白墨专家，有一场西州boss主题演唱会！你要不要去！我帮你安排票，我们一起啊！】
西州boss主题演唱会？
这也太尬了！
白墨果断回复。
【谢谢，但不好意思，我没时间】
又见万博城，也发来消息。
【白墨专家，要不要去演唱会？我写了一个抢票脚本，已经蓄势待发，等会儿马上抢票！】
【我们班所有人都要来，你也来不？】
白墨扯扯嘴角。
【谢谢，但不好意思，我没时间】
……
偌大办公室里。
张山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抢票软件，那“抢票”按钮，几乎在变亮的一瞬间，又暗了下去！
“额……十万张票，秒空了啊？
“这……”
旁边坐的男男女女，都喜不自胜。
“太好啦！”
“这次真要发了！”
“大家都加油！”
其中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是胡甜甜的经纪人，此时看着手机，满脸激动！
这些年来，胡甜甜几乎已经是个糊咖，被粉丝遗忘，被市场遗忘。
原本想的是，一万人规模的演唱会，能卖出去两千张票，就算不错了。
结果没想到，选对了演唱会主题，竟然上了热搜！
竟然惊动公司高管！
竟然惊动仙委会！
竟然直接扩大了演唱会规模，直接把演唱会开到柳河体育馆去！
竟然有十万张票，而且还秒空了！
眼前这位张山队长，就是仙委会派来的领导，一方面和他们对接部分涉仙安保工作，一方面要提前检查他们的歌。
便见张山收了手机，慵懒躺在沙发上，耷拉着眼皮，抬抬下巴。
“涉仙安保什么的……也不用你们操心。
“不涉仙的部分……我也管不着。
“今天主要是，把那几首歌，都先给我唱一遍。
“好不好听的倒还在其次，但是千万千万，别捅娄子！”
他穿一身制服，抄着双手，面容冷冷，坐在那儿，竟是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震得满屋工作人员都噤若寒蝉。
坐在对面沙发的胡甜甜，已经三十多岁，穿着紧身连衣裙，面容和身材都保养得很好。
她站起身，双手握在身前，弱弱开口。
“张山队长，这……这些歌……我是真的崇拜西州boss，我老家就是西州的……我用心写的……”
她清清嗓子。
“那我先唱第一首，《火焰仙人》。”
……
走廊里，经纪人追着张山，满脸堆笑。
“张山队长，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这几首歌，您听完之后，感觉如何？
“给我们指导一下？”
张山脚步不停，皱皱眉头，思量片刻。
“挺不错。
“反正没犯啥忌讳，都能唱。
“也不难听。”
却见经纪人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那您能赏光，来参加我们的演唱会嘛？
“我知道您负责涉仙安保，肯定要来的，嘿嘿。
“但是，您这个……额……亲戚朋友同学啥的，能赏光么？”
一边说着，经纪人贼眉鼠眼，瞅瞅这走廊里，没看到旁人，便掏出厚厚一摞票，塞到张山手里去。
“都是内场票，都是好位置！
“您有所不知，这个内场票价格不实惠，不好卖啊！
“但是内场坐不满人，又不好看。
“您也帮帮我们忙，找些亲戚朋友来，坐了内场，帮我们捧个人场。”
张山表情古怪，下意识捏了这摞票，低头看看，看到一摞黑金配色的硬卡内场票，正要说什么，突然发现这摞票里还夹了个信封。
“你这，又送票又送信封的，这也太……这真不至于……”
张山抽出信封，皱着眉头，正要返还给经纪人。
突然察觉到，这信封手感不对，怎么信封里东西，还软乎乎的？
他抬头看到经纪人古怪的眼神，古怪的笑容。
低头拆了信封，捏开口子，向里看去，赫然看到里面装了一张人皮符箓，符箓表面画着鲜血符文，那血红色，红到刺眼，红到让他眼晕，红到让他身体摇晃，脑袋轻飘，两眼失焦，便昏昏沉沉，进入梦乡里。
……
呼……
黑云遮天，狂风呼啸。
小河流水，哗哗而过。
“啊？”
张山发现自己站在茅草屋门前，手里捏着信封，信封里面仍然是软软的质感。
“你怎么来了？”
张山看到，茅草屋门打开，圆石古仙探出半边身子。
茅草屋里，有摇曳的烛光，有另一道身影。好像是黑暗之王？
茅草屋里，竟然还飘出淡淡血腥味？
古仙和黑暗之王，在干什么？
古仙打量一番张山，伸手抽走他手里的信封。
“好啦，你回去吧。”
随手一推，将张山推出梦境，便捏着信封，回到茅草屋里。
“哪个仙人送来的信？”
圆石古仙从信封里，抽出血符，借着桌上的烛光细细打量。
“唉？
“是他？
“那个疯子，他也活到现世了？”
圆石古仙微微讶异。
继续看这符箓，慢慢看到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嘿嘿嘿，这倒是挺好。”
旁边小床上，黑暗之王趴卧着，肥胖身体如同起伏的小山。
他抬起脑袋。
“师父，这是谁送来的？要干嘛？”
圆石古仙笑道。
“是一个叫蛇尾的老伙计，一个……疯子！
“他要在西州，办一件大事，希望我们配合。
“如果他事情能办成的话……好徒弟，你修炼需要的净空身，有有着落了！”
古仙把血符团成球，弯腰塞进黑暗之王手里。
“回现世之后，动用你那边关系网，把这血符给铁笔仙人送去，让他也看看！
“还有其他那些，和西州有关联的仙人，都让他们看看！
“蛇尾这件事如果做成了，大家都有好处！”
……
“啊！”
停车场，张山满头大汗惊醒之时，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车里，手扶在方向盘上。
汽车挡风玻璃透进来秋天明媚的阳光，淡淡皮革味和汽油味，飘进他鼻孔里。
“我……这……”
他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立刻把舌尖送上虎牙，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嘶……”
舌尖的剧痛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随即又赶忙掏出手机，拨通陈书会长电话，要汇报此事！
“喂，会长，我刚检查完了胡甜甜的歌，歌没问题。
“但她那个经纪人有问题，那经纪人送给我一摞内场票，还有……”
说到这里，张山的思维骤然卡住了。
那经纪人，还送他什么来着？
他记不起来了！
送了……送了一摞内场票！
张山另一只手，摸摸口袋，果然摸到厚厚一摞硬卡内场票！
“还有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陈书会长的声音。
张山皱皱眉头。
“那内场票，要几千块一张，我是不是不能收啊？”
电话那头，陈书会长松了口气，笑了出来。
“让你吓我一跳，还以为怎么了呢。
“收就收了吧。
“屁大点事儿。无所谓。
“让我们的仙术委员们，拿票进去听一场，给他们享受享受，顺便还能保证现场安全。”
张山点点头。
“好嘞，明白啦。”
他笑着发动汽车，松开手刹，准备回仙委会去。
……
“看完了青帝和流火帝君的经文，好像……也不足以让我凝鼎。”
骨碌碌……
汽车行驶在万亩药田中。
白墨一边看着平板电脑笔记中的内容，一边啧啧感慨。
两位帝君的经文，外加堆满仓库的堕仙修炼心得，他全都看完。但此时并未觉得知识圆满。反而更加疑惑。
因为……青帝和流火帝君的文献，有些地方，差异还真挺大的！
一时间，白墨拎不明白，到底谁说的对，谁说的错？
白墨身边，小大眼和蝴蝶结，靠着他的肩膀。
一个给师父递茶。
“嘤嘤嘤！”
一个给师父递蛋糕。
“嗷嗷嗷！”
白墨笑着接过茶，喝一口。
又接过蛋糕，掰成两块，给俩徒弟一狐一半。
至于前面开车的背带裤……
“……盘子里剩的蛋糕，等会儿给背带裤吃。”
刷……
汽车驶过八角桃林。
白墨的神识如风般散出，吹入桃林，吹入土地，查看这些桃树的根系。
他感应到黑黄色土壤，感应到根系粗的主干，细的分支，感应到一处又一处细节。
两位帝君留下的文献中，关于某些问题的观点，一同浮上他脑海，相互碰撞，相互对比，与这桃林中实实在在的树根相互印证。
刷……
汽车不减速，径直开过去，去往下一片药田。
白墨眼神迷茫，脑海中许多知识和自身的见闻，碰撞出火花与电光。
“他们说的，都对？又好像，都不对？”
他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前排开车的背带裤很是兴奋！
“嗷嗷嗷！”
它已经很久没带师父飙车了！
今天师父指定了路线，它可以好好爽一爽！
刷……
汽车又冲向铸剑仙根所在的药田。
便见一群狐狸的护理下，这棵原本半死不活的仙根，竟然又发出新芽，树冠上重新有了绒绒绿意。
白墨的神识如风般散出，吹过这仙根，拂过这仙根，观察这仙根。
“唉？
“这树，果然是流火帝君的手笔！
“帝君对根系的很多理解，都在这树上体现出来！”
他一边看，一边想，一边又印证青帝的理论。
“可惜了，狐狸山只能挖到这两位的经文。若再有第三位帝君的遗留，三方对比论证，或许会更好。”
但白墨也懂，这个问题属实没办法……
流火帝君加上青蚨帝君，这两位在历史长河中，就占据万年光阴。他们之前的帝君，实在太古老，太久远。就算留下什么文献，只怕也在岁月长河中遗失。
刷……
汽车驶离铸剑仙根。
白墨脑海中，思绪更纷乱了一些，念头更活跃了一些，但仿佛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新的想法，要呼之欲出！
“这……这感觉……
“走吧，先去和大鼻头它们汇合！换上它们的车！”

第361章 只恨君生我未生
刷……
顶着巨大狗尾巴草的长续航越野车，破开狂风，冲向万亩药田边缘。
车厢里，黑鞋子开车，握着方向盘，满脸兴奋！
“嘤嘤嘤！”
它每天都要开车跑很远去探索荒原，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它载着师父一起去！
“嗷嗷嗷！”
后排，白脚趾和大鼻头，两只狐狸缩在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膛，感觉更开心！
白墨笑着，一边摸摸它们的脑袋，时而看向车窗外。
汽车途经紫地龙药田，白墨神识如风散出，观察到紫地龙在地下深深的根系……
“这超级仙草的根系，极限高很多啊。”
汽车途经新开垦的大片药田，白墨神识如风散出，观察这一亩又一亩新种的药草，新生的根系……
“唔，青帝说得对。”
汽车一路奔驰，渐渐看到正在开垦的全新药田，看到一台台开荒机器，看到有狐狸忙着铺设管道，安装鬼眼。
汽车继续向前，跨过开拓前线，车轮便碾过坑坑洼洼或软或硬的路，碾过一根根纷乱的杂草，碾过往日的车辙，一头扎进茫茫荒原里。
白墨的神识一直散发出去，一直在看这荒原中各色各样的野草，一直在研究观察它们的根系。
荒原里有各种各样的草，即便同样品种的草，也能生长出不同的根系，比之规模化种植的药田，根系更多样，变化更丰富。
白墨一边看，时而皱眉，时而恍然，时而点头，时而微笑。
开车的狐狸从黑鞋子换到白脚趾，黑鞋子从前排钻到后排，钻进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膛，满脸幸福。
“嘤嘤嘤！”
旁边的大鼻头，则打开小桌板，帮师父倒一杯绿豆海带糖水，准备好一大块草莓毛巾卷……它们平常探索荒野，就是要带饭的。毕竟荒野太远了，它们要带好午饭，能减少一次折返。
当然，按照狐狸山的规定，还要带一些茶水、饮料、零食、水果、干果、糕点……随时补充能量。
早就知道今天师父要来，它们今天特意把所有食物，都带了双份！
白墨摸着徒弟的脑袋，下意识伸手，取了这杯绿豆海带糖水，喝了一口。
眼睛和神识，却一直放在车窗外，注视着沿途的一种种药草，一处处根系。
车一直开，他一直看，脑海不停思考，不停闪过火花与电光。
神识看到一株紫荆兰的残根，他恍然大悟。
神识看到一株竹柏树的主根，他皱皱眉头。
神识扫过一处乱地蓬的碎根，他突然笑了。
……
今天，大鼻头小组没有下车寻找药草，只是换着班，不停开车。
计划好路线后，在这苍茫荒原里，兜了一个巨大的圈子！
上午从狐狸山出发，中午在荒原里吃饭，到傍晚食堂钟声响起时，它们已经在暮色里驱车而回，视线穿过前方的杂草，看到狐狸山规整的药田，看见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已经冲上下班的班车，准备回食堂吃饭去。
“嘤嘤嘤！”
开车的大鼻头很兴奋，回头看看师父和两个师兄弟，露出笑脸。
“嗷？”
它察觉到气氛不太对，连忙闭嘴。
却见师父坐在后排，面色平静，无悲无喜，眼眸中却似有光芒闪烁。
黑鞋子和白脚趾两个家伙，一左一右靠着师父肩膀，脸上同样无悲无喜，正在努力调整眼神，想学出师父那种眼眸发光的效果。
大鼻头下意识松松油门，把车开慢一些，开稳一些，提前绕开前面的坑和石头。
却听后面师父开口，语气中略带迷茫。
“这……能铸鼎么？”
这一天在荒原中，他不知看过多少根草，不知看了多少草根，青帝与流火帝君的知识，他都已经验证过，思考过。
“他们两位，都很厉害啊。
“知识便如星空，去到越高处，便可看得越多，越远，越真切。
“但星空没有边界，知识也没有边界。
“生也有涯，知也无涯。
“他们两个，都只是用自己的方法和思路，在尝试着看清知识，描述知识，研究知识。
“他们都去到了星空的高处。
“可是……”
对这两人的知识，白墨都有部分认同，都有部分不认同。
两人的知识里，他都认下一半，再加自己的一半，最后形成他根系领域的知识全貌。
“我应该……圆满了。
“我的知识，就是这样了，以后可以被补充，却不会再变化。
“我这样的知识，能得到仙道秩序承认么？能凝鼎么？又能凝成何种大鼎？”
刷……
汽车驶入万亩药田，路况好了许多。
大鼻头还是小心翼翼开车。
突然，它眼角余光，仿佛瞥见青色光芒。
它下意识扭头，看见师父坐在后排，眼眸之中，有青铜文字如蝴蝶般翩翩飞舞，渐渐凝成大鼎。
师父又凝成新的知识容器了？
黑鞋子和白脚趾，也纷纷眉开眼笑。
白墨闭上眼睛，休息片刻。
“唔……还是，镬鼎。”
……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山上，一只只火红色狐狸，欢呼着冲向食堂，在这山路汇聚成火红色洪流！
它们都在这山上工坊里或者山脚药田中工作，不需要搭乘班车，下班速度也最快！
此时看着食堂的炊烟，嗅着空气里的香味，一个个迫不及待！
“嘤嘤嘤？”
“嗷嗷嗷？”
大耳朵和黑爪爪，一边跑向食堂，一边欢声笑语。
它们都有丰富的干饭经验，不用看，嗅味道就知道，食堂今晚做了黑糖巧克力元宵！
突然！
嗡……
厚重嗡鸣声，从师父的大殿传来。
山路上的狐狸们，都停住脚步，看向那大殿。
便听大殿中，厚重嗡鸣声久久不绝于耳！
大殿门口，放射青光！
那青光中，有一枚又一枚文字，在闪烁辉映。
“嗷？”
这是怎么了？
狐狸们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去看。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的秘书，小大眼和蝴蝶结，着急忙慌从大殿里冲出来。
就在刚刚，大殿里写满了帝君经文的柱子，突然开始发抖，开始嗡鸣，开始躁动！
或者说，是柱子上的那些字，在嗡鸣，在躁动，就好像……好像非常开心，好像在庆祝什么？
刷……
一辆顶着巨大狗尾巴草的越野车，从山路开上来，停在此处。
车门打开，师父下车，狐狸们一个个才放下心。
都狐言狐语，指向大殿。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笑着摆摆手。
“没事。
“是两位前辈留下的经文，在为我庆祝。”
他看看大殿方向，深深感慨。
“多谢两位前辈遗泽。”
凝成大鼎后，他更能感受到两位帝君知识的分量，突然生出冲动，很想与两位帝君认识认识！
“两位帝君，不知后世有我。
“我却能通过经文，认识两位帝君，我比较幸运。
“只恨君生我未生。”
……
明媚阳光，湛蓝天空。
西岭山脉，今日竟然无风。
红宝带着一群鸽子小弟，在天空飞舞盘旋，练习队列。
养鸽工人们，则守着鸽笼，一只一只检查鸽子。
苏摇摇坐在阳光下，翘着大长腿，捧着平板电脑，一边看一边怀疑人生。
“到底什么意思？
“这语句通顺么？
“我是不是把序列七的文字，给抄错了？”
她瞪着屏幕，看了许久，又回忆一番，确认了，就是看不懂，但没抄错。
“啊！”
她痛苦的吐出一口气，抬头看看白墨，却见白墨竟然仰躺在躺椅上睡大觉！
“奇怪了，这家伙，竟然也有白天睡大觉的时候？不去刷论文了？”
白墨肚皮上，狐狸徒弟白兜兜，同样四仰八叉，脑袋枕在师父胸膛，让阳光照到毛绒绒肚皮。
便见它满脸幸福，时而磨磨牙，时而眯眯眼，时而睁眼看看天上飞舞的鸟，很是惬意。
“白墨，你睡了？真睡了？”
苏摇摇突然想到，今晚的演唱会，时间很晚，要从九点钟一直开到下半夜。难道说，白墨是为了和她一起去看演唱会，特意提前睡觉，养好今晚的精神？
想到这里，苏摇摇抿嘴一笑，不再打扰白墨。
她不知道的是，白墨其实没睡着……白墨在整合思考脑海中，关于植物七大领域的知识！
根、茎、叶、花、果实、种子、神经，七大领域，他都已经圆满。
此时在尝试着，把这些东西联系起来，融合起来，融会贯通。
“种子入地，生根发芽，生出神经，蹿出嫩叶，又开花，结果，作种。种又入地，又生根发芽……”
其实已经完整了，闭环了。
但白墨就是感觉，好像还有哪里，不太和谐？
“奇怪了。”
他不着急，便慢慢梳理，慢慢思考，慢慢推演，慢慢总结。
……
牛鼻山山腰。
青龙盘寺已经修缮完成，变成一座石板铺地，青砖围墙，三进三出，飞檐斗拱的正经寺庙。
尤其是前庭最高最大的影壁上，九头相柳与八岐大蛇，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便在这前庭中，悠扬的尺八旋律和清脆的太鼓鼓点中，上百个男男女女，或穿着忍者服，或穿着巫女服，在围成一圈圈，整齐跳舞。
踏！踏！
他们脚步声踏成拍子。
簌！簌！
他们摇头晃脑，脖子灵活如蛇。
圈子中间，宫本六藏张开双臂，朗声呼喊。
“很好！
“大家都尽情起舞，取悦鬼神吧！
“已经有三人，得到属于相柳的馈赠！长出羽耳！
“已经有八百五十七的樱花少年，看到直播，选择加入我们宫本家八岐流！
“大家，请尽情起舞！”
一边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三脚架，和架子上的摄像机、直播画面。
便见直播热度越来越高，弹幕越来越多。
而这意味着，越来越多樱花少年少女，将选择加入宫本家八岐流。
一切都很完美，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
他意识潜入梦境中，看到黑夜里，孤灯前，正坐在石椅喝着热血的师父。
“师父，我有点急了。
“我们……还是没能找到鬼车。
“尽管有四个人已经出现羽耳，但我还是确定不了鬼车的位置。
“我……”
古仙摆摆手。
“慌什么？
“你找不到，那不是还有师父我么？
“我一直在看着呢，基本已经能确定位置。
“当然，如果今天能多出现一双羽耳，位置就能找的更准一些。”
宫本六藏连忙点头鞠躬。
“辛苦师父了！”
古仙哈哈大笑。
“这话说的，怎么就是辛苦我呢？
“死了仙兽的人，是我。
“想要鬼车的人，是我。
“你在帮我，应该我对你说辛苦才对。”
宫本六藏摇头。
“九州有句古话，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为您办事，是应该的。”
蛇尾古仙哈哈大笑。
“很好，很好。
“等找见鬼车，师父亏待不了你。
“好啦，回去现世吧，让我多看一眼，让我能找到更准确的位置！”
宫本六藏连忙点头称是！
他突然发现，师父的眼睛，不知何时变大了，变得如同鸭蛋大小，瞪圆了眼窝，撑裂了眼角！
这双眼睛黑漆漆，由无数枚更小的眼睛攒聚而成，像是昆虫复眼！
宫本六藏眼睛一闭一睁，已然回到阳光灿烂的现世。
重新看见湛蓝天空，和不停跳舞的随从们。
只是脑海中，还在想着师父刚刚那双眼睛。
“师父果然很恐怖啊。
“那又是什么仙术？”
……
养鸽场里。
白墨正躺着思考，皱着眉头。
突然听见一阵骚乱声。
“这是什么？”
“好奇怪啊。”
“是猴子么？”
“看脑袋不像。”
白墨坐起身，抱着徒弟，把目光投过去。
便见孔雀红宝，不知从哪里抓回来一具尸体，丢在空地，和苏摇摇、养鸽工人们，一起围着在看，纷纷啧啧称奇。
白墨定睛看去，顿时皱眉。
“这什么玩意儿？”
那还真是猴子的尸体！
只是，这猴子脑袋格外干瘪，只剩皮包骨头。
两只耳朵后面，却生长出大蓬大蓬密集炸开的黑白杂色羽毛。
“这是什么死法？”
白墨的神识分明感知到，这猴子两只耳朵后面的羽毛，羽管深入颅腔，扎穿了颅骨，深入到大脑，甚至已经吸干了它的脑髓。
正是因为吸了脑髓的营养，羽毛才生长得如此茂盛，如此之多，才能大蓬大蓬，密集炸开！

第362章 白墨专家觉得很赞！
养鸽场里吹起冰凉的风。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一架直升机停在旁边。
仙委会赶来支援的专家调查组，正站在死猴子尸体旁边，七嘴八舌讨论。
“给它解剖了看看吧？”
“取个血，取点组织，做个化验。”
“要么是环境污染，要么是有啥奇怪的辐射。”
“那些长耳朵的鸽子，该不会也落得和这猴子一样下场吧？”
“我倒是觉得，可以取了这只猴子的基因，再取那些同样长出耳朵的鸽子基因。再取普通猴子和普通鸽子的基因，四种基因进行交叉比对，找出异同点，或许能分析出长耳朵又死亡的原因？”
专家们一边说，一边时而偷瞟旁边的苏摇摇和白墨。
苏摇摇委员，是序列七的仙兽师。而每一位仙兽师，都是动物医学专家，都是最优秀的外科医生。她怎么不来发表下意见呢？
还有白墨专家……白墨不认识他们，但他们都认识白墨。
白墨专家牵扯的领域很多，若说调查此事，他应该很有办法才对，怎么反倒不吱声，站在那儿发呆？
他们不知道的是，苏摇摇正沉入梦境中，与古仙交谈。
古仙坐在天鹅后背，皱皱眉头。
“……我确实没听说过。
“仙兽这东西，每一只差异都经受仙兽师的魔改，每一只的特性和仙术都不一样。
“而且，仙兽的仙术属于底牌，属于秘密，没有人会广而告之，没有人会大肆宣传。
“这耳朵后面长羽毛……其实很多蛇类仙兽，倒喜欢这般改造。
“蛇没有耳朵，只能用身体感知地面震动，却很难感知来自天空的袭击。
“给蛇加上一对羽毛外耳，让它们能听到声音，对蛇来说是超级强化！”
苏摇摇满脸郁闷。
师父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但对当下的局面却于事无补。
说了和没说一个样。
她当即闭上眼睛，控制自身意识，“刷”的回到现世去。
“让我来解剖……”
正要从马甲口袋里，掏出手术刀具包，突然听到身旁白墨出声了。
“是占卜途径的专家么？”
众人循着白墨的视线，看向缩在角落的白净年轻人。
“唉？王专家，怎么把你给忘了？”
“你来占卜一下！”
“这到底咋回事？”
占卜专家王明和，瑟瑟缩缩，表情惶恐。
“我刚刚，已经占卜过了，但没有结果……呕……”
话音落下，他吐出一口带内脏碎片的鲜血，染红下巴和衣襟。
眼睑瞬间变血红，眼角亦流下两行血泪。
专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沉默。
苏摇摇收回了自己的刀具包。
狐狸徒弟白兜兜跳上师父肩膀，亦瞪大了眼睛。
“嗷？”
……
牛鼻山山腰，修缮一新的青龙盘寺院内。
尺八和太鼓的声音仍未停歇。
男男女女转着圈、晃着头，踩着拍子，扭动肩膀和脑袋，跳着古怪的舞。
宫本六藏站在圈子中间，突然问师父。
“师父，他们会不会也发现鬼车？”
他脑海中，古仙的声音带着戏谑。
“发现了又能怎样？
“况且，他们发现不了。
“从古到今，了解鬼车特性的人，不超过五个。
“而这五个人里，活到今天的，只有你师父我一个。
“没那么好猜，没那么好想，哈哈哈。”
……
哗啦啦……
西州大学，仙草楼，办公室里。
白兜兜帮师父倒了一杯热茶，便跳到师父怀里，和师父一起看电脑。
没错……那占卜师吐血后，事件的危险评级立刻上升，在场所有专家，都紧急撤离！
白墨坐在电脑后，看到屏幕上，古林委员发来消息。
【这件事，已经有专家小组全面接管】
【怪我们考虑不周！】
【能影响鸽子，又能影响猴子的东西，那当然可能影响到人类】
【能把猴子彻底杀死的东西，那对人类有害，也是理所当然】
【我们已经封锁那片山区，并且安排了三百台无人机，前去巡山，查找一切可疑线索】
【白墨专家无需挂怀】
【有最新情况，或者技术难题的话，会再向您通报】
苏摇摇和方小雨坐在一起，盯着同一块电脑屏幕，看此案收集到的各种相关资料。
“果然！这东西也能影响人类！”
电脑屏幕上，是技术组从樱花地区的最热门直播网站上，找到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宫本六藏访问团，在青龙盘寺跳舞。
视频进行画面放大，进行超分辨处理后，能看清，跳舞的巫女中，赫然有一位，耳朵后面也长出黑白杂色羽毛！
“不止这个巫女。
“看阴阳师！
“阴阳师里也有一个，耳朵后面长出羽毛。
“虽然不知道西岭出现了什么怪东西，但这东西，果然是可以影响人类的！”
白墨也看到这几段视频资料，此时微微皱眉，躺到椅子上，抱着徒弟白兜兜，突然皱皱眉头。
“我是不是，忽略了某种细节？”
这些天里，狐狸山一直监视宫本六藏，狐狸徒弟们没发现啥问题。
白墨偶尔看一眼监控画面，也没发现啥不对劲。
但……
“他们跳的那个舞，会不会不太对？
“那么多人，转着圈，脖子脑袋像蛇一样摇晃。
“可以说是崇拜蛇类鬼神的舞蹈。
“但也有可能是……在摇晃脖子和脸，在看什么东西？在找什么东西？在找某种角度？”
白墨不太敢确定，便抱着徒弟，在椅子上躺好，闭上眼睛，把视角切到火蟾蜍那边，暂且盯住青龙盘寺。
……
尺八悠扬的声音里，男男女女转圈跳舞，把脖子扭得如同蛇颈，眼神亦到处乱看。
这些忍者、巫女、浪客、阴阳师……其实心情也不怎么好。
本来想风风光光来访问一次，住大酒店，吃大饭店，旅旅游，聊聊天，买点纪念品。
结果没成想，来到九州，直接被宫本六藏拉到这山沟沟里来，天天睡帐篷，吃素菜，喂蚊子，不管白天黑夜，没事儿就要跳这个傻乎乎的舞……这次跟着来访问，多少有点上大当了！
阴阳师狗童二郎混在跳舞的队伍里，踏着拍子，转着圈，扭动手臂和脖颈……他半点都不虔诚，甚至根本不相信什么相柳、什么八岐，此时跳舞动作最机械，最没有美感，最没有感情，只是按照曾经宫本六藏的训练，在挪动脚步，摇头晃脑。
他的脚步向右，身形顺时针转三十度，动作熟练，将脑袋晃了一个圈，好像找太阳的向日葵。
脑袋转到某个角度时，他突然有奇怪的错觉。
就好像自己的目光，自己的视线，竟然穿越这青龙盘寺的院墙，穿越这西岭山脉的层峦叠嶂，穿越莽莽苍苍黄绿交杂的丛林，又穿越厚重的山体石壁，与某颗巨大的血红色眼睛，对视了！
那是什么？
那是谁的眼睛？
他愣了片刻，两个耳后根，突然都痒了。
但太鼓的鼓点还在打着拍子，他立刻反应过来，调整姿势，和同伴一起继续跳舞。
圈子中间的宫本六藏愣了片刻。
“师父，您看到了么？能找出鬼车的位置么？”
他脑海中，传来古仙的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找到了！”
……
办公室里。
白墨躺在办公椅上，抱着徒弟，睁开眼睛。
就在刚刚，他看到那个樱花阴阳师愣了片刻，眼神似乎僵住，看到宫本六藏眼睛突然放光！
“难道说，问题的关键，真就是视线？
“那个阴阳师视线投去的方向，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成？”
他坐直了身子，抱着徒弟，喝一口热茶。
不着急动作……只需要盯住宫本六藏他们，等着他们先动。
毕竟，那能让人耳后长羽毛的东西，太过于邪门，机制不明朗，没必要冒险。
白墨打开专家资料库，正要再刷点现代植物学的论文，突然听到旁边的苏摇摇和方小雨在小声吐槽。
“这个人，是不是没抢到票啊？”
“对哦，要不干嘛在这阴阳怪气？”
注意到白墨的目光，方小雨便把帖子转给白墨。
“白墨专家，你看这个。”
打开之后，赫然是一份吐槽帖。
【形式都这么严峻了，九州到处有涉仙犯罪，我们还有资格开演唱会？还敢搞这种大型集会？一个个的，都烧包了吧？】
这帖子引发剧烈讨论。
【凭什么不能开啊？樱花地区三天两头开大型演唱会，我们咋就不行？】
【白鸥地区也天天开啊】
【灯鹰地区也没少开】
【人家那边没有古仙作乱】
【我们好像确实不该开】
【哈哈哈，随便你们吵，反正我已经到西州了，今晚就去看演唱会】
【我也觉得，开这玩意儿纯属烧包】
白墨思量片刻，正要打字回复这贴，突然看到一篇长长的评论刷新出来。
【我曾听说，有一座城市曾经被敌国军队包围了好几百天】
【从绿草绒绒的春天，到白雪皑皑的冬天，这座城市一直被包围，城墙外一直有大军陈列，城门口一直紧紧关闭，不能打开】
【城墙外时而有枪林弹雨，时而有厮杀震天，时而有血流成河】
【城墙随时可能会被轰踏，城池随时可能会被敌人的铁蹄踏破】
【但就在这几百天里，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都还是照常打扫，路面没有任何一件垃圾，没有任何一片落叶】
【但就在这几百天里，这座城市的学校照常上课，照常考试，学生们照常在音乐教室里唱歌，或者在操场学习体育】
【但就在这几百天里，这座城市的剧院每晚照常开放，劳碌一天的市民们，会在夜晚盛装打扮，到剧院里享受精彩的歌剧】
【但就在这几百天里，这座城市的广场，每周一都举办升旗仪式，每次升旗都配了完整的礼乐，每次升旗都有挤满广场的市民前来敬礼】
【所以，我想说的是，古仙在梦中觊觎人间，罪犯在人间制造祸乱，但我们每一个人，仍然可以正常而体面的生活，我们每一个人，在一天的劳碌之后，仍然可以心安理得享受快乐】
【理所当然，也可以尽情享受这一次的演唱会】
【至于可能到来的危险与隐患，至于活动需要的安保和防范，那不需要大家考虑】
【这些让人头疼的事，尽管交给我们】
【还有一个好消息】
【这次演唱会的所有门票，都由仙委会买单】
【已经购票付款的朋友们，将在三个工作日内收到退款】
【还有一个好消息】
【没有抢到票的朋友们，可以免费通过网络直播形式，看完整场演唱会】
【可以在手机屏幕里，听听优美昂扬的歌声，感受一下现场沸腾的气氛】
【就说到这里吧，希望大家能理解，希望大家能喜欢】
【今夜，我们所有人，不见不散】
最后的落款，白墨不用看也能猜到。
这么说话的人，必然是吴轻芸她爷爷，仙委会总会长……
【吴剑先】
其实仔细看能发现，吴剑先这回帖，和别人的回帖不一样。
他的回帖背景，是整个论坛独一份的淡淡金黄色，字体是整个论坛独一份的飘逸行楷。
而短短几分钟里，这个回帖就收获了十几万个点赞！
【总会长说得好，我们就要开演唱会，我们就是要这个精气神！】
【为了这演唱会，估计仙委会不会轻松】
【哪怕世界很危险，我们也有资格体面的活着，也有资格心安理得享受欢乐，总会长说得太好了】
白墨正看回复，突然收到张山发来的私信。
【我滴妈，折腾死人了】
【到现在还在柳河体育馆布置安保设施呢】
【半个西州仙委会，都扑到这边来】
【为了让总会长装个哔，我们可真不容易啊，哈哈哈】
白墨也咧嘴笑了。
他返回论坛，给总会长的回帖点了个赞。
顿时，这页面上，点赞的大拇指图标下面，弹出个标识。
【白墨专家觉得很赞！】
啊？
还有这种东西？
什么时候加上的？
白墨扯扯嘴角，感觉非常羞耻，恨不能把这个赞给取消掉。
“嗨……算了……就这样吧。”

第363章 第一次见这么邪门的通闻之师
刷……
巴士车破开冰冷夜风，穿梭在马路上。
车厢里，人挨人，人挤人。
“唉，大家小心点。”
“这也太挤了！”
“没办法啊，今晚柳河体育馆只能坐公交去，出租和私家车都不许靠近。”
“白墨专家到底来不来啊？”
“他就算来，也不能挤公交吧。”
这一车上，有仙草实验班的二十个同学！
女生们都缩在座椅上，男生们或扶着车厢壁，或扶着座椅靠背，在这拥挤的车厢里护住女同学。
譬如雏棉，便缩在角落的座位上。
而万博城，便扶着车厢壁，用后背帮她挡住拥挤的乘客们。
他面朝雏棉，咧嘴一笑。
“有我在，你放心！”
雏棉淡淡一笑，看看手机，又看看窗外，突然开口道。
“西州的夜晚，竟然灯火通明呢。”
从车窗可以看到外面的一盏盏路灯，可以看到远处高楼大厦间，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
车厢里有点吵，万博城愣了片刻，才听清雏棉的话。
“这有啥好奇怪的，你们樱花那边，不也是大都市？不也灯火通明？”
雏棉摇摇头。
“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樱花大都市的霓虹，很炫，很亮，但会让人眼晕，会让人感到迷幻，感到不真实。
“西州这暗天之下的万家灯火，让我感到温暖。”
万博城看着雏棉略带忧伤的脸，看着她的大眼睛，心想小女生就是感情细腻啊！都市的霓虹灯，不都一样？这也能说出区别来？
他突然有个绝妙的想法……要不要假装撑不住了，摔到雏棉身上去？
这能不能拉近两人的距离？
应该不至于砸伤雏棉。
如果真摔下去了，他的手又往哪里放呢？
会不会不太好？
在纷乱又猥琐的念头里，万博城犹犹豫豫，还没下定决心，就听“刷”的一声，汽车刹住，一车人都摇摇晃晃，险些被甩倒。
嘎……
汽车门弹开。
司机粗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大家有序下车啊，都小心点，别摔倒，别磕碰！”
旁边的杨盏拉了万博城一把。
“走啦，下车啦，看你那个德行，在想什么坏事？哈喇子快要流出来了！”
……
众人下了车，却见这马路边，赫然停了长长一排几十辆公交车！
有的车已经卸下乘客，打火又开走。
有的车满载着乘客，才刚刚到来。
刚下车的乘客们，在这路上汇成洪流，走向不远处的柳河体育馆。
“我的天哪，今晚也太热闹了吧。”
“哈哈哈，这个人也太多了！”
呼……
夜风吹来，灌进万博城的脖领子里。
他刚在车厢里出了汗，此时被风吹透，很是打了个哆嗦，打了个寒战。
“万君，别着凉啊。”
温温柔柔的声音里，一条柔软的围巾，被披到万博城脖子上。
万博城抬头，看见雏棉的笑脸。
“快走吧，要过安检呢，还有很多流程。”
众人说说笑笑，穿过这条路，终于看见夜幕之下的柳河体育馆。
他们都惊呆了！
一盏盏路灯与探照灯，照亮了广场，照亮了天空！
无边无际的人山人海，把体育馆前的广场彻底淹没！
嘈杂的声浪被晚风吹拂，向他们扑面而来！
“哈哈哈好开心啊，票钱已经退给我了。”
“我不开心，当初为啥买山上的票？为啥不买内场？”
“这个安检好复杂啊，十七道流程唉。”
“涉仙安检嘛，理解一下吧。”
大喇叭的声音，一遍遍呼喊。
“请大家按照指示牌排队过安检！”
“请不要触碰涉仙安检仪器！”
“请不要触碰巡查仙兽！”
“我们的工作人员在全场巡逻，有问题请随时求助！”
万博城等人甚至看到，天空中一艘艘直升机，正在逡巡查探，缓慢巡逻，时而投下探照光柱。
“这……这场面，也太大了吧。”
“十万人，有这么多嘛？”
“我的天，连直升机都出动了？”
突然，人群骚乱！
原来是天空之中，人海之上，赫然有一道身影飞过，大翅翩翩，破开夜风，径直飞向体育馆！
“是田星火！田委员！是他的血痂翅膀！他也来了！”
“田委员晚上好！”
“田委员，看看这边！”
万博城等人也很兴奋！
“田星火他来了？好久没见这家伙！”
“我们去排队安检吧。早点坐进去。”
等他们汇入人海，开始排队准备安检项目，又听到人群再次躁动。
“天上那台直升机，里面坐的好像是吴轻芸！”
“我看到范灵童了！”
“今晚这演唱会不一般啊，好多大人物！”
万博城和李芳芳等人，也都面露惊奇。
“这么说起来，演唱会规格是挺高哈，这么多序列七啊！”
他们排在拥挤的队伍里，继续往前，即将排到第一项安检。
“这一项是，查身份证，查二维码，还要照一下那个镜子……”
他们没等靠近，又听人群骚乱！
“苏摇摇委员！”
“红宝！”
“天上是不是红宝！”
万博城等人抬头，便见人海之上，夜空之中，巨大的红色孔雀飞过！
振翅之间，发出啼鸣，响彻夜空。
“咕咕咕！”
更引来人群欢呼与躁乱！
“红宝红宝！”
“苏委员看这边！”
“红宝背后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咋还有点像白墨专家？”
“我的天难道谣言是真的？”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
夜空之中，红宝展翅滑翔，听着人群欢呼躁动，很是得意洋洋。
它背后，苏摇摇连忙道。
“红宝，别兜圈子，赶快去体育馆里面！
“这不是出风头的时候，白墨专家也在呢，先把他送进去。
“之后咱俩还有任务！”
白墨盘坐在苏摇摇背后，抱着狐狸徒弟白兜兜，吹着夜风，听到下方欢呼的声浪，只觉满脸尴尬……这出场方式，也太显眼包了！
红宝脑袋顶着酒器花，却很是郁闷。
这么好的装哔机会，竟然不能用？
“咕咕咕！”
它扯开嗓子，又一声清鸣，振翅飞过人海上空！
……
人海中，万博城、雏棉一群，刚刚过完第一道安检。
雏棉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呼……哈哈！
“我之前好怕樱花的医保卡没法过安检，结果也能过唉！”
樱花地区没有身份证，只能通过医保卡、驾照之类的证明身份。
万博城等人都笑了，带着雏棉继续排队，等待第二项安检。
突然，雏棉的手机响了。
她点亮屏幕，看到是远在樱花地区的好友发来消息。
【你去柳河演唱会了么？】
【我在油土鳖看直播，为什么一场演唱会，有那么多安检？那么多人巡逻安保？还有直升机？】
【九州真的很不安全么？】
【他们看起来有一点点恐惧】
雏棉熄灭屏幕，没有回复。
她回想起自己在樱花地区参加过的演唱会，顿时眉眼低垂，脸色煞白。
抬头看一眼天空的直升机。
隐约听到螺旋桨的巨大风噪声。
樱花的演唱会，确实没有这种东西。
但……
“阴谋和谎言编织成虚假的安全，当然不如真实中的淡淡恐惧啊。
“我不怕恐惧，我宁愿真实。”
前方的万博城回头，满脸通红，似乎下定某种决心，狠狠一把捞起雏棉的手，牢牢攥住。
“啊……这……啊……人太多了，我拉着你的手，别被冲散掉。”
却见雏棉突然露出笑容。
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在万博城的错愕中，又把自己的五指和万博城的五指插在一起，牢牢握住。
“这样更结实！
“我喜欢天上的直升机。”
万博城感受到掌中的温热，闹了个大红脸，嘴角浮现傻笑。
“哈哈，是……是更结实……
“额，你说你喜欢什么？”
雏棉没说第二遍，抬头看了眼直升机，便拉着万博城的手，跟上同学们。
她不知道的是，直升机上方，更高的天上，云层之中，还藏了一台气球艇，正安静悬浮！
气球艇内部灯火通明。
胡山酒和刘红娟等人，正拿着操作手册，对一根十几米长的巨大炮筒，进行紧张检修。
“看仔细点啊，这东西容不得错漏。”
“应该用不上我们吧？”
“我们就是一层保险。”
刘红娟抓着手册，扶一扶酸痛的腰，扭一扭酸麻的脖子。
“唉，这段时间，可算是给我累毁了，哈哈哈，真不容易。”
旁边的秃顶男工程师咧嘴笑道。
“但我们，还是把这【人间闪光】给做出来了。”
参与检修的十几个人，都咧嘴笑起来。
……
气球艇隐匿的云层在一万米高空中。
再往上直到一万三千米，云层便彻底不复存在。
继续往上，便只有寂寥的天空。
继续往上，到两万米高空处，便见火蟾蜍气球，正瞪着一双眼睛，俯瞰下去。
它在盯着柳河体育馆，准备转播这场演唱会！
把转播信号传回狐狸山去，传回狐狸山的食堂里，传到食堂半空中漂浮的巨大画面！
而这画面之前，一张张小石桌上，摆了一盘盘炸蘑菇丸子，一盘盘炸薯片，一串串烤辣椒，一碟碟花生米，还有一壶又一壶梅子酒！
一只只火红色狐狸，围在一张张小石桌旁，瞪着眼睛，看向画面。
今天狐狸山休假，庆祝师父成功凝结根系知识容器！
它们看到画面突然调整视角，从人山人海调整到体育馆内部。
看到越来越多人，坐上体育馆的阶梯看台。
看到画面视角再次调整，去到看台上被圈起来的特殊区域，师父坐在那儿，抱着白兜兜，正仰面向它们笑。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们咧嘴笑着，举起酒杯摇晃前爪，开始欢呼！
整个食堂大殿被淹没在欢呼声的海洋里！
它们对演唱会的兴趣倒不是很大，它们更想看到师父！
……
繁华之外，深山之中，黑暗寂静。
刷……
刷……
却是一队人马，在黑暗的山林里高速穿梭！
带头的宫本六藏，踩着露水的青草，踩着零碎的石头，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山路，飞快前行。
“都跟上！
“就是前面那座山了！”
他身后，一百多名忍者、浪客、阴阳师和巫女，都紧紧跟住。
虽然不知道宫本大人要干嘛，但他们需要做的，只有服从！
刷……
宫本六藏的身影从山林中飞出，蹿上前方高高的山！
他皱皱眉头，感觉不对劲。
对脑海中古仙说道。
“师父，那来自高天之上的注视，似乎消失不见了。
“难道他不管我们了？随便我们做什么？”
蛇尾古仙冷冷一笑。
“他还在看我们。
“但不用在乎。
“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蛇尾古仙坐在石桌后，一双鸭蛋大小的复眼，透过徒弟的视野，看向外界，看向黑暗的山林！
徒弟看不到，但他能看到。
这山林中，草木间，四面八方，树杈上，树叶底，草叶间，时而睁开一颗颗黑色眼球，向他们看过来，在盯着他们！
“黑鬼眼！
“他妈的！老夫活了几千岁，睡了一万年，倒是第一次听说，竟有通闻之师，可驾驭黑鬼眼！
“太邪门了！
“九州那群仙人，之前还往人间投入黑鬼眼，妄图拖累那人。
“这不是纯纯被人当傻哔给玩了？纯纯给人打白工？
“今天，老夫也算长了见识！
“但无所谓。
“今夜的事情，他改变不了！
“纵然看到，又能如何？
“徒儿，开始挖洞，我们让他，也长长见识！”
……
渐渐的，体育馆外面人数越来越少，体育馆里面席位越坐越满。
体育馆外面的人海，变成了体育馆里面的人山。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尽是说说笑笑的人头。
“我看到那边白墨专家了，天哪，我第一次看到他真人！”
“哇哇哇，我们背后那里，是不是田星火专家？”
“吴轻芸在那边唉！”
“你发现没，这些大佬都没有去内场，他们都在看台上，而且是看台最高的地方。”
“是哦，他们分散开了，有的在东，有的在西。”
“他们就不是来听演唱会的吧，是来保障安全的？”
白墨和苏摇摇，一起坐在最高的看台上，被十几个仙术委员围住，与普通观众隔离开，时而笑着回应附近观众的热情招呼。
突然，场馆里灯光熄灭。
咚！
咚！
咚！
震撼整个场馆的鼓点，震得人耳膜生痛。
富有磁性的主持人声音，响彻全场。
“现在时间是，上京时间晚八点二十八分。
“大家都准备好了么？
“大家的热情，准备好了么？
“大家的欢呼，准备好了么？
“大家的掌声，准备好了么？
“我们的演唱会，现在开始！”
观众席上，瞬间爆发欢呼声的海洋，将偌大场馆淹没！

第364章 九头鸟鬼车，【繁灵之师】
体育馆里，五颜六色的炫光射灯，光柱游走在巨大舞台。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响彻全场！
“让我们一起倒数五个数！
“五！”
全场观众立刻响应，山呼海啸一般。
“四！
“三！”
白墨坐在看台最高处，前方坐了十几个仙术委员，组成人肉围栏。
肩旁是苏摇摇。
身后则是昂首挺立气势十足的孔雀红宝。
他第一次参加演唱会，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玩意儿灯光这么晃眼，声音这么大，这么吵，气氛这么热烈！
他怀里的白兜兜，倒是跳上师父肩膀，狐爪抓着两根荧光棒，开开心心挥舞着扭起来，和全场一起狂欢。
“嗷嗷嗷！嗷嗷嗷！”
……
狐狸山，食堂大殿里，狐狸们亦纷纷看着屏幕，举着酒杯，眉开眼笑，挥舞前爪。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
舞台下方，穿了一身亮片长裙，握着话筒，正准备登场的胡甜甜，此时脸色苍白，肩膀哆嗦。
她从来没经历过如此大规模的演唱会！
哪怕是职业生涯最巅峰的时候，也不曾经历过。
经纪人在旁边语气急促。
“胡姐加油，今天这场演唱会，你不是主角，你只是个配角，真正的主角是西州boss，看台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冲着他来的，你上台去随便唱唱，别太拉胯就行，我给你半开麦，我会死死盯住，如果情况不对，我立马就给你切成全假唱，你只管表演，只管对口型……”
体育馆的音箱系统，响起“鼓鼓”风声和音乐前奏！
舞台上方，面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四面大屏幕，开始播放视频，赫然是夜色中的西州，和夜空中的青花雨！
观众们的倒计时，即将喊完！
“二！
“一！”
胡甜甜也想通了，今天这演唱会，她名为主角，实则只是个蹭流量的！
既然蹭流量，那还怂什么？
她掐着话筒，迈着六亲不认的专业步伐，走上舞台，在观众们狂欢的声浪中，走向舞台中央！
咚！
一声鼓点响彻全场！
胡甜甜挥手向四面观众致意，同时对着话筒大声开嗓！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歌迷朋友们，欢迎大家到来！
“今晚，我们一起享受音乐！
“一起歌颂西州！
“一起歌颂仙委会！
“一起歌颂西州boss！
“一起歌颂我们的文明！
“话不多说，一首《青花雨》，送给大家！”
急促的琵琶声从场馆立体音响传出，声浪震撼全场！
四面八方的观众人山，再次爆发浪潮般的掌声和山呼海啸！
……
看台最高处，白兜兜站在师父肩膀上，和全场一起狂欢，随着歌声，举着荧光棒，扭动胖乎乎的身体！
苏摇摇则下意识把肩膀贴白墨更近一些。
白墨一边看表演，一边听歌，实则心不在焉，视野转到西岭山脉，去盯着宫本六藏一行人。
……
无星无月的天空下。
黑漆漆的山间。
宫本六藏带着一群随从，找块空地，或站或坐。
“让他们去挖，我们先休息。”
十八个人，已经从宫本六藏指定的十八个位置，开始向山体内部打洞，抡着铁锹，发挥仙术师的强大体质，向山体内部掘进！
旁边草叶底下，时而有眼球浮现，眨巴着，偷偷看过来。
宫本六藏不太能察觉，也懒得多管，便找块石头安心坐下，等待随从们打洞。
他脑海中，古仙的呼吸声已经变粗重，已经迫不及待！
“鬼车啊，鬼车啊！
“当年我和白鳞圣地的王侯厮杀，我的仙兽是相柳，他的仙兽是鬼车！
“我用相柳把王侯活活拼死，让他与相柳同归于尽！
“这只鬼车当场陷入疯狂，眼睛淌着血追杀我！
“这一追，就是三百年！
“我逃过了山峦，它便追过了山峦！
“我逃过了沙漠，它便追过了沙漠！
“我逃过了沧海，它便追过了沧海！
“我逃过了长河，它便追过了长河！
“后来一夕之间，污染降临，我的双眸冒出黑烟，这只鬼车也在仇恨中沐浴黑油，陷入堕落。
“那是很完美的局面啊！
“我无仙兽它无主，我与它契约，与它结合，我便可继承这白鳞圣地最强大最古老的仙兽！
“只可惜，该死的苍龙帝君，从千万里外，天穹之上，甩来一滴龙涎，将鬼车封死！
“而到如今，千万年后，帝君已死，龙涎的仙道气韵也在岁月中消磨，是时候复活鬼车，让我再重新得到它了！”
宫本六藏第一次听师父讲这段往事。
这听起来，多少有点奇怪。
师父让自己的仙兽，去和白鳞的王侯同归于尽？
又想要抢了白鳞圣地这鬼车仙兽？
这种害死自己仙兽，又谋夺他人仙兽的感觉，是如此的违背道德，如此的邪恶，如此的恶心让人作呕，又是如此让宫本六藏眼睛放光，嘴角上扬，额头冒汗，彻底兴奋起来了！
……
体育馆现场的歌声被音响系统放大，震耳欲聋。
舞台中央，胡甜甜彻底放开，向观众们摆着手，高声歌唱！
“青花雨～～青花雨～～西州的青花雨～～”
看台上的观众们熟悉了旋律，也都跟着唱起来。
白墨肩膀上，狐狸徒弟白兜兜，也举着荧光棒，跟着乱叫。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白墨不太感兴趣，掏出手机，看涉仙论坛的直播。
便见这直播热度空前，画面已经被弹幕完全糊死。
【柳河体育馆对面的天宇大厦，能蹭到演唱会不？】
【人在天宇大厦，表示能蹭到，在高楼层能看到现场的大屏幕，哈哈哈哈】
【柳河体育馆是个露天体育馆啊】
【好听好听好听】
【现场这十万人大合唱，氛围也太好了点吧！】
前排仙草实验班的同学们，都坐在一起。
万博城、李芳芳、关悦铃等人，都举着荧光棒，在松涛般的合唱声里，跟着一起唱。
雏棉则掏出手机，在看油土鳖的直播间。
弹幕同样密密麻麻，飞过多国语言，绝大部分都在吐槽。
【这个也太土了吧】
【舞台水平真的很差】
【这种程度的演唱会，就能让十万人围观么？】
雏棉撇撇嘴。
她在樱花地区，曾经参加过舞台效果更酷炫，歌曲质量更好的演唱会。
但那场演唱会上，有太多太多人莫名其妙睡着了。
她甚至偷偷看到，那些睡着的人被搬进冷链运输车的车厢，塞满一车，就运走一车，不知道运去了哪里。
相比于那种充满阴谋和欺骗的诡异演唱会，雏棉更喜欢今天这一场！
她收了手机，举起自己的荧光棒，脸颊露出笑容，用略生硬的中文，也跟着唱起来。
“青花雨～～青花雨～～”
……
狐狸山食堂大殿里。
狐狸们已经在走廊转圈跳舞，听着歌声，一边跟唱，一边开心扭头摆尾转圈圈。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们都很开心很得意！
在现场看演唱会有什么好？连跳舞的地方都没有！
哪像它们现在，可以跳舞，还有菜吃，还有酒喝！
……
呼……
冷风吹过，西岭山脉，黑漆漆的山上，宫本六藏坐在大石头，和随从们一起等待。
旁边黑漆漆的洞口中，阴阳师狗童二郎已经挖入很深很深。
他抡着铁锹，在黑漆漆的洞口里，又铲了一锹！
一锹下去，还是土。
正要再挖，他突然感觉自己轻飘飘，好像飞了起来。
“唉？”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看到那具身体软软瘫倒在地。
“我的魂魄，被抽出身体了？
“怎么回事？”
他的魂魄感受到巨大吸力！
“啊！”
他的魂魄仿佛被钩住，被拽入山石间，向山体内部一路狂钻，直接钻进某个巨大的鼻孔里！
陷入永远的黑暗之前，他最后的意识中，突然明白。
“宫本六藏让我来挖这个洞，就是要害死我？
“或者说，他其实不在乎我的死活……”
……
山洞外，宫本六藏面露狂喜，霍然起身！
“成了！洞足够深了！”
鬼车，又名九头鸟！
它有足足九个脑袋，有十八个鼻孔！
它的每一个鼻孔，都擅长剥离生魂，擅长吸食魂气！
九头鸟就被沉睡在这山中。
挖出十八个洞，通往它的十八个鼻孔，让它鼻孔外的遮拦更薄一些，让它的鼻孔与外界更近一些，它便可再吸食生魂！
“它吸走的，便是净空魂。
“它留下的，便是净空身。”
某个洞穴深处，一条毛乎乎的杂根上，突然生出一颗鬼眼。
这鬼眼腾起白雾，白雾中又有神识如风般吹出，吹入这山体内部，探查里面的东西。
……
柳河体育馆，射灯变成鲜艳的五色！
氛围再次沸腾！
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五色火云！
胡甜甜的声音响彻全场。
“接下来，是根据大家都熟悉的名场面，改编成的一首新歌，《火焰仙人》，希望大家喜欢！”
前奏响起，鼓点急促，伴有激昂的电子音！
全场山呼海啸！
看台最高处，苏摇摇开开心心听着歌，时而偷瞟一眼白墨。
却见白墨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一点点震惊。
“咋啦？是不是突然感觉，演唱会也挺嗨的？一起唱啊，哈哈哈！”
白墨尴尬一笑。
他不是因为演唱会震惊。
而是他的神识，赫然在那座山的山体内，发现几百米长，僵硬的巨鸟！
那鸟的羽毛都已经石化。
那鸟有足足九个脑袋！
那鸟的十八个鼻孔，刚刚各自吸了一个樱花人的生魂！
那鸟的十八颗眼睛，都紧紧闭着，都流下泪痕！似乎有太深太深的悲伤，以至于千万年的岁月，千万年的沉睡，都不能消解！
它只有那么一颗眼睛，闭得不彻底，稍微裂开缝，能看到里面黑腻腻浑浊的眼球！
“就是与这眼球隔空对视，才让那些樱花人耳朵后面生出羽毛？
“才让那些鸽子生出耳羽？
“才让那猴子直接被耳羽抽营养抽干脑髓，抽到死去？”
白墨不太能理解。
这鸟到底什么来头？
和它对视都不行？
和它对视就被污染？
它的眼神和视线，就是仙术？
……
西岭山脉中。
宫本六藏来回踱步，面色狂喜，和师父校对最后的信息。
“按照您的说法，只要有足够生魂献上，这鬼车仙兽，便可复活归来？
“那到底需要多少？”
他偷偷瞟向自己带的随从们。
便听脑海中，古仙的语气亦不平静，也在强压心中的喜悦。
“你带的这点人，不够用！
“你知道西州正在举办一场十万人的演唱会么？
“我们倒用不了十万生魂那么多。
“我们只需要八万！
“我已经和各路仙人都打过招呼，你现在只管去，去那演唱会，给我带个八九万人来，喂给鬼车！
“鬼车只吸生魂，只食魂气。
“被它抽走生魂之后，留下的那些净空身，我们不要！
“净空身都留给其他仙人们，当作礼物，感谢他们的援手和配合！”
宫本六藏抬头看天，狰狞一笑。
“好，师父，我明白了！
“也该让那西州boss，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实力。
“让他知道，我，宫本六藏，并不怕他！”
九州的仙术师们，都畏首畏尾，不敢杀戮，拿不到修行材料，他却不同！
他自从修行以来，杀了不知多少人，饮了不知多少血！
樱花地区莫名其妙失踪的人口，其中不知几何，都变成资材，堆出他如今的修为！
没错……他不只是序列七。
虽然还没上分食榜，但他已然是仙兽途径，序列六！
他梦境中，蛇尾古仙笑着召出分食碑，手指在碑上刻字。
【蛇尾仙人】
【宫本六藏】
【繁灵之师】
……
演唱会现场，灯光绚烂，歌声震天响，观众们都在欢乐中合唱。
坐在看台最高处的苏摇摇，却突然瞳孔震动！
“宫本六藏，繁灵之师？”
……
看台最高处，另一个角度。
吴轻芸猛然攥紧腰间长剑！
“宫本六藏，繁灵之师？
“爷爷，我们是不是……不该办这场演唱会？”
她身后，瘦瘦高高的老人，面容清癯，站起身来，握着一米多长的仙剑，干笑道。
“我们办不办这场演唱会，都改变不了宫本六藏已然是【繁灵之师】的现实。
“现在看来，这场演唱会，无非是主动敲定了战场。”
他赫然便是吴剑先，竟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来到西州，来到这演唱会现场！
……
白墨把扭得正欢的徒弟白兜兜抱回怀里，咧嘴一笑。
“难怪啊，有胆量来西州，这所谓【繁灵之师】，就是他的底气？”
……
山野之间。
宫本六藏伸出手掌，弯腰狠狠拍在地面。
啪！
落掌之处，竟是鲜血流淌，勾勒笔画，向外生长，长出偌大一片鲜血阵图！
旁边的随从们都面露惊奇。
“宫本大人要施展通灵召唤术了么？”
“太帅了，就像鸣人召唤九尾一样？”
宫本六藏冷笑一声，没有应答这群随从。
他们愿意相信这是通灵召唤，那自然最好啊！
便见这阵图中，白雾升腾，渐渐弥散，将宫本六藏和一百多个随从都淹没！
“嘶啦……”
古怪的嘶吼声中，八头巨蛇，从白雾里抬头探出！
每一个头都无比巨大，像是一座小山！
一个头颅顶端，站了二十名忍者。
一个头颅顶端，站了三十名巫女。
一个头颅顶端，站了二十三浪客。
一个头颅顶端，站着二十九阴阳师。
最中央最大的头颅顶端，独自站着身穿神官服，手握纸折扇的宫本六藏。
哗……
他将折扇甩开，挡在胸前。
“八岐！
“去西州！”

第365章 背靠人间，面朝古仙
体育馆里，炫光照在舞台！
一曲歌罢，又换一曲新的伴奏。
隐约能听到，是急促的琵琶声，悠扬的竹笛声。
“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城市的大街小巷，我们电视上的新闻，手机里的热搜，多了一些新的身影。
“他们前仆后继，舍生忘死，守护社会秩序！
“他们，就是仙委会！
“接下来这首歌，就送给仙委会，送给每一位仙术委员，送给每一位专家！
“这首歌的名字，就叫做，《背靠人间，面朝古仙》，希望大家喜欢……”
欢呼声和掌声从四面八方的看台上，山呼海啸而来！
气氛仍然无比热烈！
看台最高处，白墨皱皱眉头。
他感觉到，地面竟然在震动？
“演唱会导致的共振？
“不至于吧，这场馆的建筑安全级别，不至于因为演唱会共振。”
他闭上眼睛。
视野随着一颗颗跳跃的黑鬼眼，深入到地下，深入到土壤里面！
土壤内部的植物很少很少，即便热带雨林中最深的根系，也很难扎根深于百米。
白墨尽量寻找更深的植物，尽量操控黑鬼眼，在这一条条深深根系间跳跃，观察更广的区域！
从体育馆地下，把视野扩散到整个西郊！
又从西郊向外，去观察整个西州，观察西岭山脉！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
“蛇潮？
“哪来这么多蛇？”
西州地下的土壤里，赫然有如海如潮的蛇，正在往上钻，往上爬！
不止这体育馆，不止西郊，偌大西州，东西两百公里，南北三百公里，一处处大街小巷，高楼大厦，一处处机关单位，医院学校，一处处居民小区，洋房别墅……地下都有蛇潮！
它们如同受到感召，向着西郊汇聚，向着柳河体育馆，汇聚！
“是繁灵之师的能力？”
白墨皱皱眉头，略有些郁闷。
在此之前，他真不知道繁灵之师的能力。
即便现在，他也不知道，宫本六藏从哪搞来这么多蛇？
而且这些蛇，并非普通，每一条都是玄黑色，菱形鳞片，三角脑袋，头顶有血色花纹！
“罢了。
“与其让他引爆蛇潮，祸害整个西州，不如让他把蛇潮汇集到此地来，连同宫本六藏，一波杀个干净。
“倒是这蛇……”
白墨的视野，锁在一条蛇身上，开始观察，看它的身形，看它的动作，看它的鳞片！
旁边的苏摇摇更是无心听歌，脸色苍白，盯着手机。
她看到大群中，竟然有陈书会长发给全员的消息。
【各位，请稍安勿躁，无需动作】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需要惊慌，不需要动作，只需要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今夜，是蛇尾仙人和宫本六藏，为我们准备的一场大戏】
看到这里，苏摇摇已经察觉，这消息不对劲！
这是陈书会长发来的？
【蛇尾仙人将为我们带来一份大礼】
【那是足足八万份，净空身！】
【两万份给圆石仙人】
【两万份给铁笔仙人】
【两万份给今夜参与此事的所有仙人，大家见者有份】
【还有两万份，给西州boss】
【八万净空身，蛇尾仙人分毫不取，全部留给诸位！】
【仙路漫漫，修行不易】
【区区礼物，不成敬意】
【蛇尾仙人，先行谢过】
苏摇摇的脸僵住了。
她眼眸中，古仙一声叹息。
……
场馆里歌声依旧！
“背靠人间～～面朝古仙～～”
四十七中高三五班，一群抢到票的同学，正在看台上，随歌声挥动荧光棒！
张建和方媛甚至手拉手一起挥舞，脸上笑容洋溢。
旁边的张山，看着手机，表情僵住。
他脑海中，古仙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背靠人间？面朝古仙？
“真是个笑话！
“你们这些仙术委员，一个个背靠哪里？靠山在哪里？
“你们的靠山，是我们，是仙人，是古仙！
“没有我给你们的仙术，没有我给你们的序列，你们到现在应该去什么专科学校里读大一，凭什么穿这身毛呢制服？凭什么当仙术委员？凭什么领到编制内的工资？”
不止张山，分布在看台各处的仙术委员，有陆洋，有余亭亭，有其他圆石古仙的徒弟，都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听到脑海里古仙狰狞的声音！
“今天，都给我乖乖坐好，乖乖等着，乖乖看着！
“谁敢动，就宰了谁！”
……
看台最高处。
田星火面目狰狞，怒目圆瞪，咬紧槽牙！
他的梦境中，黑雀古仙坐在青铜椅上，哈哈笑着，搂住了他脸色苍白表情萎靡的弟弟，还把一只手伸进他弟弟条纹病号服的衣襟里面去。
“星火，你是我的好徒弟。
“星光，也是我的好徒弟。
“今天星火要好好坐着，不要乱跑，不要乱动。
“否则，师父就会生气，星光就会出事。
“甚至师父太生气的话……”
黑雀古仙一双眼睛，变成血红色，面目狰狞，看向田星火！
“……师父连你，也一起宰了！”
……
悠扬的音乐响彻体育馆。
观众们举着荧光棒随节奏摇摆。
一个个仙术委员，或在走廊巡逻，或被分散到看台观众席里面去。
此时，他们不约而同，收到脑海中古仙师父的警告。
他们不约而同，都脸色苍白，淌下冷汗，开始颤抖！
……
看台最高处。
吴轻芸看看手机，看看爷爷，面容僵住。
“那……他还会出手么？
“他会想要那两万净空身么？”
吴剑先面色平静，握紧了手中长剑，站起瘦瘦高高的身子。
“我不知道。
“轻芸，记住，你是我们的将来，你不能冲动，无论如何，你要保护好自己。”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离开，进入看台的过道，穿过密密麻麻的观众席位，悄然向体育馆中心的舞台摸去。
……
体育馆里灯光绚烂，歌声悠扬。
体育馆外，隔了很远，也能看到演唱会上方的天空，被炫光照亮，也能听到风里传来的歌声。
天宇大厦楼顶，此时被一盘巨大的黑蛇塞满！
尽管天台已经很大，但甚至放不下这蛇的身体，以至于蛇的尾巴只能从边缘垂落。
而蛇的八个巨大脑袋上，站了樱花访问团的忍者、巫女、浪客和阴阳师们。
连同最中央最大的头颅上，轻摇折扇的宫本六藏，正一同隔着远远距离，看向那体育馆。
“八万生魂，马上就能拿到了！
“听到了吗？歌声变了，音乐变了。”
冷冷夜风中，吹来演唱会的歌声，吹在宫本六藏白净的脸，吹起他额角的头发。
“讨厌的唢呐声，变成了三弦声。
“吵闹的大鼓声，变成了太鼓。
“哈哈哈。”
……
清冷的三弦声，不知何时，偷偷取代了激昂的唢呐。
体育馆里，歌声已然变化。
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胡甜甜的后脖颈，衣服里钻出来小小黑蛇，贴着她的皮肤，咬住她的脊椎，让她晕晕乎乎，如在梦中，唱出她甚至从未听过的歌曲。
那是奇奇怪怪的樱花语，像一首儿歌，清冷，童趣，又有着淡淡的诡异。
若翻译成中文，便是……
小兔子乖乖，开开心心……
小兔子乖乖，不吵不闹……
小兔子乖乖，排队上车……
舞台上，几十个伴舞，也同样后脖颈被小黑蛇咬住，同样开始跳着古怪的舞！
他们脚步踏着拍子，排成队列，一个个做出上车的姿势！
上车之后，便乖乖团起身体，闭上眼睛！
这诡异的歌舞，就好像在教导在场观众，等会儿该如何上车！
而一条条水缸粗细的黑色巨蟒，已然在簌簌声中，聚集到体育馆地下，正向地面攀爬。
它们的血盆大口，便是车门！
它们的腹腔之内，便是车厢！
它们，便是要将八万人运送到西岭的车！
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看台上，一位位观众都已经眩晕，都已经陷入半睡半醒。
所有人，或举着荧光棒，或举着“西州boss”的灯牌，高举双手，摇摆上手，跟随胡甜甜，唱起这古怪的童谣！
人海之中，万博城和杨盏等人，都察觉到不太对劲，但还是迷迷糊糊，摇摆着双手，跟着一同唱这古怪的童谣！
旁边的雏棉似乎抗性更强！
她懂樱花语！
她听过这童谣！
此时，她看看旁边过道上，呆立不动的仙术委员，竟是流下了泪水。
“就连西州也……”
……
后台指挥室里。
十几个仙术委员，坐在电脑前，都面色苍白，额头冒汗。
他们都是陈书会长的师弟，都来自铁笔宫！
此时都看到脑海中，陈书会长跪在古仙座前，被古仙一手掐住了脖子！
都看到陈书会长脸色被掐得潮红，嘴里吐出血沫。
铁笔古仙身材壮硕，把赤红色袍子填的满满当当，此时吹着粗硬胡须，咧嘴狞笑。
“乖乖的，听话！
“别想当英雄，别想出风头！
“让这八万人，听完这一曲！
“让他们上车，让他们走！
“让师父拿到那两万净空身，不好么？”
陈书会长的脖子太细，铁笔古仙的手掌太大。
陈书会长的脖子被他大掌攥住，好像随时会断！
“梦境倒不完全等于现世。
“如果你不怕死，如果你想赌我舍不得宰了你，也可试试控制你现世的身体。
“哈哈哈哈！”
……
现世之中，后台指挥室。
陈书会长从桌子上爬起来，嘴里还在不断吐出血沫，喉咙像被卡死的风箱，发出“呼嘶呼嘶”怪响。
他瞪着晕乎乎充血的眼睛，用剧烈颤抖的双手，一手键盘，一手鼠标，输入密码，操作全场。
第一步，切断了演唱会的演唱音频。
咔！
响彻体育馆的歌声停了。
第二步，切断了演唱会的灯光电源。
咔！
照亮演唱会的炫光无了。
第三步，切断了演唱会的大屏幕电源。
咔！
大屏幕上奇怪的舞蹈画面，没了。
最后，他拿起话筒，对演唱会全场喊话。
“我是西州仙委会会长，陈书。
“首先，各位观众朋友，不必惊慌，我们做一个小游戏。
“请你们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看，不要怕，也不要乱动……
“呕……”
他连忙捂住话筒，不让观众们听到他呕出大口血沫的声音。
……
体育馆里，人山人海的观众们纷纷被惊醒。
听着音响系统传来这嘶哑的、含混不清的、苍老的声音，他们都下意识点头，都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心中都隐约明白，这大概是……出事了。
音响系统又传来他的声音。
带着咳嗽声，带着破风箱般的“呼嘶”声，带着呕血声。
“然后，在场所有仙术委员，请自愿，出列作战，保护民众，斩杀敌人。
“或者，留得有用之身……以待将来……呕……”
音响系统里，最后是大口呕血的声音，和“噗通”摔在桌子的声音。
……
所有人都听到这声音。
雏棉泪流满面，捂着耳朵，偷偷睁开眼，看到黑暗中，体育馆内场的地板，已然开裂，有一条条巨大的黑影从中爬出来！
那是一条条巨大的黑蛇！
它们眯着眼睛，吐着信子，满口腥臭，逸散入空气！
它们在簌簌声中，爬向看台观众席！
还有一条条水桶粗的蛇、手腕粗的蛇、手指粗的蛇，密密麻麻，如同潮水，同样在瘆人的“簌簌”声中，涌向看台观众席！
……
“咕咕咕！”
孔雀红宝振翅高飞，在清鸣之中，飞越观众席，落向内场！
……
田星火眼眸闪烁愤怒的火焰，泪光映出弟弟的笑容，怒吼声中，一跃而起，几个起落冲向内场！
“杀！”
他的双手飞快长出血痂，凝成血痂爪子，逸散腥甜气息！
……
张山从座椅上弹起，咬着牙，瞪着眼，拔出腰间的枪，冲出观众席，冲到过道上。
“我是废物，我没用，我不需要等将来！
“今天可以死！”
……
观众席上，一处处响动！
一道道仙术委员的身影，纷纷红着眼睛，或掏出枪，或拔出剑，穿过闭着眼睛捂住耳朵的人山人海观众席，向内场冲去！

第366章 西州boss种下的珊瑚树
梦境之中，小河之畔。
圆石古仙负手而立，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
铁笔宫中，铁王座上。
铁笔古仙扔了半死不活的陈书会长，狠狠跺脚！
……
残破大殿，青铜座椅。
黑雀古仙搂着病弱的田星光，从他胸腔内抽出血淋淋的手，满脸狰狞，像要吃人，却见田星光露出凄惨笑容。
……
冷冷夜风中。
天宇大厦天台。
八岐巨蛇头顶。
宫本六藏怒目圆瞪，表情不复平静！
“有病嘛！一群疯子！”
将八万人运到西岭并不容易！
尤其普通人，稍有惊扰，便会让三魂七魄产生缺失，影响鬼车的吸食！
尤其普通人，稍有损伤，便会让四肢百骸不再完满，不能产生完美净空身！
“乖乖的配合一下，不好么！
“为何非要如此！
“我的血泉蛇巢，是用樱花一条条人命喂出来！
“你们非要坏了我的好事，非要送死！”
感受到他的怒气，八岐张开血盆大口，向夜空喷吐腥臭狂风！
……
体育馆中，看台下方，偌大内场，已然变成蠕动的海洋！
这海洋淹没了舞台！
这海洋水位不断上涨，向看台观众席蔓延！
组成这海洋的并非是水，而是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蛇！
“嘶嘶嘶……”
“嘶啦嘶啦嘶啦……”
是一条条蛇吐信子低吼，声音聚集起来，如百鸟归巢！
哗哗哗……
簌簌簌……
是蛇身与蛇身摩擦，蛇鳞与蛇鳞摩擦的声音！
有粗如水桶的巨蟒！
也有细如手指的毒蛇！
它们拥挤着、缠绕着、密密麻麻，如潮水喷涌出，蔓延向看台，向观众席！
一道道身影，便从看台冲来，或操着剑，或握着枪，背靠观众席，围住这蛇潮！
他们颤抖着，或“砰砰”开枪，或“刷刷”挥剑，瞪大眼睛，一步不退，直到蛇海蔓延而来，直到被蛇海淹没！
……
体育馆正上方，高天之上，云层之中！
气球艇缓缓下降，显露身形！
气球艇船舱底部洞开，一根纤长的炮筒探出！
炮筒内部，是螺旋的红色三十二棱柱！
此时这炮筒，在无声无息间，瞄准天宇大厦，瞄向大厦楼顶的宫本六藏！
船舱内部操控室内，几十个工程师坐在电脑后面，都死死盯住屏幕，检查各项参数。
“红石本源仙气，已经就位！”
“瞄准系统已经锁定！”
“大气检查完成！”
“角度修正完成！”
“人间闪光，发射！”
冯开山一声嘶吼，拍下桌面红色按钮！
随之，船舱底部的【人间闪光】炮筒，炮筒中那根螺旋三十二棱柱晶体，亮起暗红光芒！
却是数之不尽的光子，在这晶体内跳跃、反射、汇聚，越来越汇成一股，越来越凝成一线，最终在晶体柱的尽头，发射出去！
光的传播几乎不需要时间。
这一道脉冲激光，以超越人眼反应的速度，击穿夜空，击穿夜风，落向西州，落向高楼大厦间，落向站在八岐大蛇头顶的宫本六藏！像一根赤红的针，落向他额头眉心！
“什么东西？”
宫本六藏灵觉被触动，浑不耐烦，抬手一挡。
只觉手背一热，他翻手看，却见手背上一片小小的菱形蛇鳞，被烧糊了。
这不妨事。
被烧糊的鳞片米粒大小，自行脱落。下方皮肤立刻又长出新的一枚鳞片，补了空缺。
宫本六藏懒得搭理。
继续倒背双手，看向远处体育馆！
……
天空之中，气球艇已然冒着黑烟，熊熊起火，被螺旋桨推动，飞向远方！
胡山酒、冯开山、刘红娟等人，绑着降落伞，正从高空飞落！
刚刚的激光大炮人间闪光，出了问题，把飞艇引燃，他们不得不跳伞跑路。
飞在夜空中，听着呼啸的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无比苍白，无比僵硬……那么久的努力，那么多的资源，换来这人间闪光，本以为很厉害，结果甚至换不来敌人多看一眼！
……
演唱会的直播已经被掐断。
只有场馆外的几艘无人机，还在执行既定程序，还在拍摄已然黑漆漆的场馆外景，将画面传递给千千万万网友。
直播间里气氛古怪，一片慌乱。
【这是怎么了？】
【现场出事了吗？】
【我的天哪，场馆怎么黑了？】
【场馆内部演唱会的画面，咋没有了？】
【刚才里面突然唱樱花歌谣，就感觉很不对劲】
【真出事了？】
【有天宇大厦的兄弟们，能看到那边咋回事？】
……
北郊基地。
实验室里一片肃静。
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们，或站或坐，都不敢吱声。
张教授脸色苍白，来回踱步，手机凑到耳边，一次次拨通陈书会长的电话。
却一次次无人接听。
莫兰悠坐在实验台旁，捧着手机，疯狂给白墨发消息！
【你们那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快说啊，到底怎么了？】
张教授手机突然震动！
却是跳出了卫星拍摄到的视频，看到视频中，场馆内的蛇潮，看到远处大厦天台上，巨大的蛇盘，和巨蛇头顶迎风而立的宫本六藏！
“啊？这……”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瞬间笑出声。
“嘿嘿，这是【血泉蛇潮】啊，黑水八头蛇组成的，血泉蛇潮！
“不怕火烧，不怕斩击，不怕青花雨！”
莫兰悠也看到视频。
他脑海中，古仙愣了片刻。
“完蛋了。
“这……这种蛇，真的不怕青花雨！”
……
蛇潮淹没了一个又一个仙术委员！
“啊！”
蛇潮炸开一个口子，田星火从中飞出！身上破破烂烂衣服，大大小小伤口，流出腥臭黑血。
刷！
一道璀璨剑光斩破蛇潮，从中飞出高高瘦瘦的吴剑先，身在半空，还死死盯住蛇潮！
便见那些被他斩断的小蛇，上下半身分为两段，但在臭血挥洒中，下半身又长出脑袋，上半身又长出尾巴，一条蛇变成两条蛇！
这种蛇赫然不怕斩击！
噗！
他又从半空落回蛇潮中，再次挥剑，再次亮起璀璨剑光！
……
狐狸山仓库里。
一只只火红色狐狸，在一处处货架之间，甩着大尾巴，着急忙慌，跑来跑去。
它们或抱着竹筐，或拎着小桶，取走师父点名的各种药材。
“嘤嘤嘤！”
“嗷嗷嗷！”
白脸蛋儿抓着满满一筐龙蛇草，冲出仓库，冲向仓库门口的大厅。
便见几十个师兄弟围绕大鼎，或给鼎下添柴烧火，或在鼎口加料搅拌。
它“嗖”的跳上鼎口，站稳脚，将这一筐龙蛇草，“哗啦啦”都给倒了下去！
三角耳朵里，突然传来师父的声音。
“很好，注意观察，鼎里浮起来的唧唧紫苏树根，哪一根发光了，就立刻捞出来！”
发光？
白脸蛋儿盯着鼎中药汤，盯着药汤水面，看到十几条大大小小的唧唧紫苏树根，其中拇指长短的，还真发光了！
“嗷！”
它立刻取个漏勺，把这一小根捞起。
……
“唔……”
张山已经被彻底淹没到蛇海里。
冰冷滑腻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包裹挤压他的身体，那是蛇身缠了他的腰身、胸膛、肩膀，捂住他的口鼻。他淌着汗，吐着血，身体酸软，身体像破麻袋，任由蛇群淹没，再也榨不出一丝力气。
他脑海中，圆石古仙笑容冰冷。
“傻哔。
“你们该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打赢黑水八头蛇？
“无非是白白搭上性命！
“恶心别人，害了自己！”
……
“啊！”
蛇海里，古林委员被淹没，拼命拽开咬住自己脖子的三条蛇，但飙出鲜血，又引来更多“嘶嘶”低吼的蛇！
他已经没了体力，脑袋眩晕，眼睛昏花，身上一处处伤口，鲜血流失，又让他体力更差，意识更模糊。
“要死了么？”
他听见脑海中铁笔古仙的嘲讽。
“知道厉害了么？
“黑水八头蛇，即便在古仙朝，也不是普通仙兽，不是你们这种杂鱼能碰瓷的！
“即便那西州boss，你看他，他出手了么？
“他的青花雨，无法战胜这黑水八头蛇！”
……
看台最高处。
苏摇摇身体前倾，肩膀绷紧，握住拳头！
她双眼通红，泪如雨下！
她已经看不见红宝，红宝已经被蛇潮淹没！
她能感觉出，红宝状态很不好！
她脑海中，古仙也着急了！
“不能让红宝死，我传你风羽圣地秘术！”
风羽圣地？
苏摇摇这才知晓，她竟也是圣地传人？
旁边的白墨抱着徒弟白兜兜，看到下方蛇潮已经抵挡不住，入侵到看台观众席！
“刚刚好。”
……
蛇潮已经阻挡不住！
“嘶嘶！”
碗口粗的蛇，爬上观众席，腥臭的蛇嘴啃向满脸雀斑的女孩脑袋！
那女孩十八九岁，脑袋上戴着闪光的灯牌发卡，灯牌上是闪闪发光的卡通字体，“西州boss”。
她很听话，一直闭着眼睛，捂着耳朵！
哪怕她在最前排……
哪怕她听到蛇群的爬行声、摩擦声、嘶吼声……
哪怕她听到一次次枪声、惨叫和闷哼声，她都没有睁开眼，只是在颤抖着流泪！
但现在，她嗅到臭味了！
那刺鼻的腥臭，让她扭曲着脸，哭出眼泪鼻涕，睁开眼睛。
泪眼模糊中，她扭头看到，黑暗中一条大蛇，嘴里咬着她的灯牌发卡，“啪嗒”瘫软在地。
环境太黑了，她看不真切，她本能害怕，捂住嘴憋住尖叫，泪水狂涌而出！
但下一刻，她看到，那瘫倒的大蛇身上，鳞片底下，爬出一根根颤动的根须！
那根须有粗有细，发着白光！疯狂生长！
在这黑暗里，仿佛循着味道，便一路生长，一路探触，扎入到前方蠕动嘶吼的蛇群里！
这一下，便如烈火落入干柴，瞬间引燃！
每一条纤细的根须，都在疯狂生长、嗅探，都在钻入蛇的鳞片之下，吸食血肉，抽走营养！
在蛇的嘶吼狂扭之中，根须又变粗、变长、分叉，又生长出更多疯狂嗅探的根须，去扎入更多的鳞片之下、扎入更多的蛇！
一时间，这散发白光的根须，便如火焰，在蛇群里以蛇为柴，越长越多，越燃越旺！
噼噼啪啪……
是根系抽节生长！
嘶啦嘶啦……
是蛇群痛苦嘶吼！
明亮的白光根须，以恐怖速度在蛇群中蔓延，竟如一颗火苗，转眼间，将这如海如潮的蛇群，点燃！
越来越多观众，干脆睁开偷偷裂开的眼缝，眼眸被越来越多、越来越炽烈的白光照亮！
他们的颤抖变为激动！
他们的恐惧变为兴奋！
他们看到那片闪烁白光沸腾的蛇海，心中不约而同生出念头……西州boss，出手了！
……
“开伞！”
“开伞！”
胡山酒、冯开山等人呼喊着，在体育馆上空开伞！
嘭！
嘭！
……一道道气爆声中，他们下降的速度陡然变慢！
他们瞪大眼睛，赫然看到，本已黑灯的体育馆，竟然又亮起白光！
“这怎么回事？”
……
观众席上的人山人海，一双双眼睛或自行睁开，或被伙伴拉着胳膊提醒，慌乱睁开。
他们看到，场馆中央，已经没了舞台，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白色的、发光的蓬乱根须，仿佛一团珊瑚树，生长在那里，把整个内场填满，甚至毛绒绒的根须侵入到观众席，最前排的观众伸手便可触摸！
而这珊瑚树的树杈上，挂着一条条大大小小的干瘪蛇皮，被吸干了血肉、榨干了营养的蛇皮，就像树叶垂落！
珊瑚树的脚下，烂歪歪的地面，横七竖八躺着一个个仙术委员，躺着之前的伴舞和缩成一团血淋淋颤抖的胡甜甜，被白光照亮他们鲜血淋淋、伤痕累累的身体。
咔嚓！
第一个人拿出手机拍照。
咔嚓！
咔嚓！
咔嚓！
越来越多人，都拿出手机，开始拍照，要把这珊瑚树般的巨大白色根系，拍进手机里。
看台最高处，苏摇摇看到树下的红宝，忍不住掩面痛哭。
“呜呜呜……呜呜呜……”
白墨面无表情，抱着徒弟。
“效果挺不错。”
他扭头，冷冷看了一眼远处天宇大厦的方向。
……
“呕……”
冷冷夜风中，宫本六藏跪倒在八岐大蛇，或者说“黑水八头蛇”头顶，呕出一口浓血，吐在大蛇头顶的鳞片。
他一手扶着大蛇头顶，一手擦着嘴唇血沫。
“我的蛇巢……死……死干净了……怎么可能……”
他脑海中，蛇尾古仙瞪着鸭蛋大小的复眼，看向外界，已然沉默许久！
“不……不对……他用了大仙术么……
“没有这样的大仙术，那是什么植物？
“有这种仙草存在么？”
宫本六藏也想知道。
但他的头越来越痛，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的脸上、耳畔，都有热乎乎、黏糊糊的液体。
原来，不知何时，他已七窍流血。
他扭头想看自己的随从们，却发现视线被挡住……他只能看到一条条莹白色根须，从八岐的头顶鳞片里长出来，越长越高，越长越茂盛，越长越粗，越长越分叉，像一颗颗珊瑚树！
而他，便被淹没在这片珊瑚树林里。
他突然明白。
“原来八岐已经死了。
“那么……我也要死了么？”
……
咔嚓！
咔嚓！
满场观众的不断拍照声中，这白色根须长成的巨大珊瑚树，竟还在不断生长，竟是高出场馆，探到外面，在夜风中招展！
……
高空中吊着降落伞，缓缓落下的胡山酒，吹着冷风，看到下方景象，表情僵住。
“这是什么？”
……
涉仙论坛，直播间里，人气仍在疯狂暴涨！
他们还是看不到场馆内的画面。
但能看到场馆外，能看到高空无人机拍摄的画面。
【我的天哪，那是什么？】
【今晚的保留节目么？】
【西州boss又出手了吧？】
【没去现场看，好后悔怎么办？】
……
小河之畔，圆石古仙倒背双手，盯住河里的画面，死死盯住！
“根系领域，杀伐第一，果然如此么？”
……
实验室里，莫兰悠看着直播，狂笑出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东西？是新的大仙术么？”
旁边的张教授也眉开眼笑，彻底松了口气。
西州boss出手了，那剩下的，就没什么可担心。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把眼神投出来，看向他手机画面，看向那直播。
“这……没有这样的大仙术。
“只不过是一种专门克制蛇类的植物，专门克制黑水八头蛇的植物。
“一种特殊的根系？
“从哪里来的？该不会是……
“嗯？”
……
出租屋里，孙晋宋表情复杂，捧着手机，看向直播间。
“师父，这是大仙术么？
“根之领域的大仙术？”
他脑海中，古仙摇头。
“不是大仙术，只是某种特殊的根系。”
孙晋宋莫名松了口气。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又凝成根系容器！
“就说嘛，他的花之容器才刚刚出现过，不可能这么快凝成根系容器。”
古仙苦笑出声。
“其实……额……这种根系，古仙朝没出现过。
“我的意思是……这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东西。
“他击败蛇巢，击杀繁灵之师，用的并非大仙术，而是知识。”
说着说着，古仙自己也晕乎乎，也觉得不可思议。
下一句话，更是让孙晋宋呆立当场。
“这种程度的知识，必然已凝器了。”
孙晋宋愣了许久，看向直播间。
直播间的画面是个远景。能看到夜色下，西州的一处处高楼，能看到体育馆，和远处的天宇大厦，各有一棵发白光的巨大珊瑚树生长出来！
两棵珊瑚树，一高一矮，在这夜色中，轻轻摇摆，遥相辉映。

第367章 这珊瑚树，西州boss应该不想要了
会议室里，阳光明媚。
但气氛却颇有些紧张、尴尬。
一群人围坐在会议桌旁边，都皱着眉头，忧心忡忡。
“这下真的完蛋了。”
“等会儿所长会来骂人吧？”
“也许会解散我们所？”
研究半年，钱花不少，造出一台脉冲激光炮。
牛逼哄哄挂载到飞艇上，瞄准敌人，开出关键一炮！
但敌人屁事儿没有，反而能量泄露，把飞艇给烧了……
坐满会议室的物理学家、光电工程师、武器工程师们，都感觉这事儿说起来不像真的，简直像个段子！
他们做出来的也不是啥顶级武器，简直像个笑话！
整个研究所几百名顶级科学家、工程师，简直都像小丑！
胡山酒坐在会议桌末席，垮着脸，眼神时而瞟向会议室门口。
如果等会儿所长从那门口走进来，把所有人臭骂一顿，再宣告研究所解散……那他的编制会不会被取消啊？以后还能继续吃铁饭碗么？
吱嘎……
会议室门打开。
白白胖胖的所长，五十多岁，秃头顶，圆下巴，穿着西装，咧嘴笑着，满面春风走进来。
“唉？
“怎么啦？
“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所长坐到会议桌最上首。
“我们这次作战，搞得不丑，还可以，哈哈哈！
“虽然说飞艇烧了，大炮烧了，但是，也还可以接受。”
会议室里，一众科学家、工程师，还是噤若寒蝉，不敢说话……所长这是在阴阳怪气么？
便听所长继续笑道。
“刚刚秘脑办的领导，给我通气了。
“我们那一发脉冲激光炮，烧糊了宫本六藏一片鳞片。
“是他手背的一小片蛇鳞！
“大概有米粒儿那么大。
“一炮，烧糊了他一粒蛇鳞，这个成绩……其实真挺不错的。
“领导们都很满意！”
一众科学家、工程师，更不敢说话了，纷纷低下头，屏住呼吸。
他们无比确信，所长就是在阴阳怪气。
白白胖胖的所长愣了片刻。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在阴阳怪气吧？
“大家伙儿，别误会啊，你们那一炮，烧糊的不是普通蛇鳞。
“那是宫本六藏！序列六！繁灵之师！大仙术师！
“烧糊他一片蛇鳞，说明我们的武器已经很恐怖了！
“你们这表情……还指望一炮能打死繁灵之师啊？”
一众科学家、工程师都抬起头。
末席的胡山酒，和旁边的刘红娟，也都抬起头。
啥意思？
所长真没阴阳怪气？
真对这个成绩满意了？
所长气笑了。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看不起宫本六藏？
“大家伙儿，这种心思不能有啊！
“虽然说他被西州boss一招秒了，虽然他被种了树，但是……我们也没资格看不起他。”
所长扫视全场。
“他毫无疑问，是现世最强的大仙术师之一。
“能烧糊他一粒蛇鳞，就说明我们的工作，已经干得很好。
“不要看轻别人，更别妄自菲薄。
“大家伙儿！
“过去的半年里，我们干得很好。
“接下来的时间，也请继续，再接再厉！”
……
西州市，北郊基地。
会议室里，一群人正激烈讨论！
“不能饶了宫本家族！
“干脆派人去，给他们对等反击！”
“这个牵扯太多，最好从长计议。”
“要不我们也去黑暗世界下个单，去买了宫本家族的人头！”
“哎哎哎，这不行，这不符合原则！”
“我们的态度需要强硬！”
“还是先给公众一个说法吧。”
“宣传工作都搞定了么？”
“其实也差不多了。”
会议桌旁，陈书会长脖子上套着固定器，脑袋被架住，说话声音都不对劲。
田星火身上伤势都已经痊愈，脸上还有淡淡伤痕，已然结痂。
古林委员全身绷带，像个木乃伊……
一群人七嘴八舌，正在讨论此事的后续，讨论如何向宫本家族报复！
白墨在旁边，抱着徒弟黑兜兜，掏出手机查看涉仙论坛。
果不其然，昨夜的事件，在论坛上热度爆炸，一条条帖子疯狂刷新，疯狂讨论。
而仙委会也并未控制舆论，反而彻底放开，随便网友怎么说。
【事情很明了啊】
【樱花地区宫本家族入侵】
【这家族居然有个序列六的大仙术师】
【结果还是被西州boss打退，被种树了】
【我的天哪，昨天我就在体育馆里，刺激死了哈哈哈】
【吓尿了没？】
【还真尿了】
【666】
【拍照了么？】
【必须拍了！那个树超级绝绝子，看我主页去！】
【坐在看台上围观仙术大战么？这个演唱会也太超值了叭！】
【有没有掰一截珊瑚树回来？】
【那个不是珊瑚树唉，是一种会发光的根】
【不给掰的！后来有仙术委员入场，看得死死的！】
【话说到底要怎样处置宫本家族？可不能饶了他们！】
【我看到红宝发的新动态了】
红宝？
苏摇摇和红宝，已经紧急赶回银城去。
白墨点开苏摇摇的主页，果然看到一组最新的自拍照。
有伤痕累累的红宝，躺在珊瑚树下，模样悲壮。
还有红宝身上披挂一条条蛇皮，嘴里叼着一条蛇皮，模样霸气！
有其他一张张照片，围绕珊瑚树和蛇皮，摆出一个个奇怪的造型。
这组照片热度极其之高，点赞已经超过千万！
估计那只孔雀又要修为暴涨，又要笑嘻了。
黑兜兜蹲在师父怀里，看到照片上的珊瑚树，也眉开眼笑！
“嘤嘤嘤！”
这珊瑚树有它一份！
树根配方里的马蹄钱草，就是它亲爪丢进大鼎里的！
正巧会议室里，说起来那两棵珊瑚树。
陈书会长皱皱眉头。
“……这个树，西州boss还要不要啊？
“如果他还要的话，那我们不能动。
“如果他不要了，我们就……”
他咂咂嘴，略有点纠结。
旁边的古林委员咳嗽两声。
“应该是不要了！
“我研究过很多西州boss的行为，我大概能懂。
“他施展仙术留下的副产品，大多数都不怎么稀罕，都不会回收。
“而且，以前遇到那些他想要的东西，什么丹炉，什么仙草，什么仙根……他下手速度贼快！
“一阵烟雾冒出来，东西就没了。
“这次的两棵珊瑚树，到现在还好端端留在西郊呢。
“所以我感觉，那玩意儿，他应该是不稀罕，懒得回收了。”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
陈书会长、张教授、莫兰悠、田星火等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竟是都咧嘴笑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古林委员真细心啊！”
“以后可以多研究下西州boss的行为对策。”
“我认为古林委员说得很对，很有道理！”
“我也赞同！”
“复议！”
“那这个树……上京那边已经问了三遍！
“九州地区大大小小的仙委会，都向我们发文慰问，表示可以施加援手。也都在最后不经意浅浅提到了那个树。
“我的意思是……我们研究一下，把那两棵珊瑚树，都给割了，割成一块一块，送到九州各个地区。
“这个意义还是很重大的。
“我们专家组连夜研究后已经确认，那个树针对特定品种的蛇类仙兽，效果最好。针对不限制品种的蛇类仙兽，效果差一些。但也足够秒杀所有序列八的仙兽蛇！
“把那玩意儿割开，分散到九州后，又有一大部分歹徒仙兽师，要活不下去了！”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欢快的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今天的会议议题很多。
但与会的众人丝毫不感觉累，一个个喝着茶水，挂着笑脸，如同丰收的老农，讨论各项事务。
“还有，西岭山脉那座山，专家组确认了，里面是一只九头鸟，怀疑是山海经里提到过的鬼车。
“我们已经把那片区域包围保护起来。
“后续计划，把那玩意儿给开发利用一下。
“多培养些特种警犬，哨兵鸽子之类的。”
白墨坐在会议桌旁，抱着徒弟，也点点头。
那仙兽鬼车，恐怕序列相当之高，很不好处理。
而且，那玩意儿头顶冒着油腻腻黑气，分明就是被污染了！
白墨更不愿意去碰它。
让仙委会把它看护起来，再加以开发利用，其实真挺好，是个不错的选择。
抱着徒弟，喝着茶水，听会议上，又聊起最尖锐的话题。
“宫本家族这边，到底怎么处理？”
“派特工去？”
“先和他们那边沟通一下，看他们什么说法？”
提起这个，会议室里大家都很愤怒，但又都觉得尴尬。
毕竟，宫本家族在樱花地区！
对他们实行反击的话，距离太远，牵扯也太多。
白墨皱皱眉头，抱着徒弟，捏捏徒弟的爪子。
“要不，让火蟾蜍气球飞过去，给他们一点教训？”
正犹豫，便听陈书会长语气好像见了鬼。
“卧槽！
“一夜之间被灭了！
“宫本家族，一夜之间被灭了！
“他们的超大祖宅，他们的办公楼，他们八岐流的道场，一夜之间被血洗！
“我把照片发群里了，你们自己看。”
众人纷纷打开手机，低头看照片。
却见一张张照片中，有樱花古典建筑，有现代化办公楼，有诡异的黑暗工厂……但无一例外，所有建筑的地面都被血泊染红，所有建筑的墙壁都有血花溅开，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或身首异处，或拦腰斩断，尽是残肢断臂！整个宫本家族，名副其实被血洗！
陈书会长倒吸口冷气。
“樱花那边报道说……说这是西州boss，对宫本家族采取的血腥报复！
“是西州boss一夜之间，屠了宫本家族满门！”
会议室里，大家一个个捧着手机，看着照片，唏嘘感慨。
“这……太残忍了……但是，干得漂亮啊。”
古林委员看看自己一身绷带，看看这照片，咧嘴笑了。
“嘿嘿嘿，这不错。”
田星火摸摸自己脸上的血痂，也“噗嗤”笑出声。
“挺好的，挺好的。”
黑兜兜仰起头，和师父对视一眼。
“嗷？”
有这回事？
狐狸山什么时候跑去弄他们了？
虽然说也不是不可以弄，但确实还没弄！
这属于被冤枉了！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倒是莫兰悠，咂咂嘴，感觉到不对劲。
“西州boss，他……他应该不会把宫本家族放在眼里。”
张教授也点点头。
“樱花地区不止有宫本家族，还有武藤家族，源氏家族，天照家族，天丛云家族……这些大家族，都有自己的流派，都有自己的古仙靠山，相互之间形成一种古怪的平衡。
“但昨夜，宫本家族的大仙术师陨落，宫本家族失去了主心骨。
“这种情况下……”
他没有继续说。
但在场众人都听懂了，都纷纷点头。
宫本六藏陨落的刹那，宫本家族便从云端跌落。
宫本家族积累的财富、弟子、仙道资材……当夜便被其他大家族瓜分一空！
宫本家族的族人、子弟、成员……要么被抓去沦为修仙资材，要么被一刀两断，沦为刀下亡魂！
所谓“西州boss一怒灭门”，恐怕只是这些大家族编出来的幌子。
众人纷纷唏嘘，看着照片，更加感慨。
想当初宫本六藏带着访问团，浩浩荡荡来西州，是何等风光？
可一夜之间，他身死陨落。
远在樱花的家族亦被血洗，被其他大家族分而食之。
他的古仙师父，原本拥有序列六的弟子，在所有古仙中傲视群雄，结果现在弟子死了，也被打落尘埃。
命运啊，便是如此让人唏嘘！
白墨叹息一声。
“樱花地区的局势，已经残忍到这种地步了么？
“简直不像现代文明社会。”
陈书会长冷哼一声。
“西州boss不能白白给他们背黑锅！
“我马上安排水军，去他们那边网络上散布流言，去帮他们宣传真相！
“不止这灭门案，还有他们那些大家族的真面目，那些什么忍者、阴阳师的真相，都帮他们好好宣传宣传！
“虽说樱花地区的民众和我们不熟，但这点小忙，还是可以帮的！”
陈书会长思量片刻。
“或者……干脆成立一个专门的宣传部门，就去帮樱花地区的民众科普真相？
“这个好不好？
“能阻碍一下那边古仙的发育，也很不错！”

第368章 晋升序列五的仪式，祭拜兜率天
呼……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嘤嘤嘤！”
小大眼把一摞铜板丢进清洗槽里面去。
“嗷嗷嗷！”
蝴蝶结拿着刷子，正在清洗一尊石头罐子。
这几天，狐狸山出土的文献和各色器皿、瓶瓶罐罐，数量都不少。
青铜桌案后面，白墨喝着热茶，手中捧起一大块方方正正的绿松石，左看看，右看看。
“这玩意儿……是一尊砚台？绿松石砚台？
“是古仙朝某个序列五【草丹之师】的收藏品？”
看来不论古今，大家都喜欢这种色彩鲜艳的石头！
上面刻的文字，白墨看不懂，估计是序列五的文字。
“也没啥用。”
他放下这尊砚台，又拿起一只青铜圆盘，看上面的文字。
“额……某个通闻之师，送给他老婆的定情信物？”
白墨随手丢下。
“邪了门了，和晋升仪式相关的文献，都没有么？
“到底要怎样，才能晋升到序列五？”
徒弟们一路挖向丹宫核心地带，已经挖过了序列六的六大知识领域相关遗址，算算也该挖到晋升相关遗址了吧？
白墨放下茶杯，把一块方方正正的青铜断碑，搬到桌案上来。
这字迹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青月君侯？
“君侯留下的文献？”
【……青铜祭台造价不菲，然而草丹之师更加可贵】
【青月丹宫鼓励大家踊跃尝试晋升，不要吝惜祭台】
这什么意思？
晋升需要祭台？
祭台还是消耗品？一次性的？
【丹宫鼓励晋升，丹宫不会向通闻之师收取祭台铸造费用】
【等成功晋升后，再清算相关费用即可】
白墨扯扯嘴角。
青月君侯这，几个意思？
给人家提供助学借款啊？
那如果耗费许多祭台，结果还是没能晋升成功，所耗费的祭台就算白嫖了呗？
一直失败，就能一直白嫖？
【丹宫鼓励晋升，但也不鼓励无脑晋升】
【如果没有把握，尽可以先等等，先巩固一下基础】
【连续三次晋升失败，耗费三座祭台的话，需要清算一次相关费用】
白墨皱皱眉头。
“呵，果然，以君侯这种穷疯了的性格，想白嫖她的资源，确实不太可能。”
但祭台这玩意儿，居然会是消耗品？
这有啥说法？
有啥门道？
白墨迷惑不解。
正要再翻资料，继续看看。
突然“刷”的一声，门口刹停一辆汽车。
挖掘地的白项链跳下车，冲进大殿。
“嘤嘤嘤，嗷嗷嗷嗷！”
它挥舞狐爪，指向挖掘地方向。
挖出大家伙了，需要师父亲自跑一趟去看看！
……
呼……
乌云之下，狂风吹拂，沙尘漫漫。
巨大土坑里，土壤被挖的坑坑洼洼，麻麻赖赖。
一座巨大铜塔，横亘在这坑里，从塔顶到底座，竟有上百米！
一道道渺小的火红色身影，或拎着铲子，或拎着扫帚，在给它清理泥土，让它表面的文字和图案能显露出来。
“嘤嘤嘤！”
圈圈胡和几个师兄弟，一起指向铜塔表面雕刻的画。
这幅画笔画简单，但意境传神。
是一座巨树下，悬挂着球形丹炉。
而这尊丹炉下，燃烧着熊熊篝火。
在熊熊篝火旁，一个个小人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都眉开眼笑。
按照画上的比例，这丹炉的个头儿，有多大？
跳舞的小人在丹炉跟前，就只有那么一点点。这丹炉怕有青铜大殿那么大了！
狐狸们的思维都很朴素……大的就是好！大的就是值钱！大的就是厉害宝贝！
那么问题来了……狐狸们一个个两眼放光，都很想知道，这丹炉埋在哪里？
去哪能挖出来？
……
白腰带和几个师兄弟，则在几十米外，看到塔上另一处画面。
“嘤嘤嘤！”
“嗷嗷嗷！”
便见这刻画的，是几百个仙人，围绕祭台，列成方阵，戴着冠冕，穿着袍服，摇头晃脑像是在诵经。
白腰带把脸趴上去，很是向往！
“嘤嘤嘤，嗷嗷！”
这个袍服还挺好看的，它也想穿一身试试！
旁边的胖幽幽挺着肚皮，满脸得意。
“嗷嗷，嘤嘤嘤！”
它就穿过袍服！
还是和师父一起穿的！
穿着袍服飞在天上，享受万众瞩目，装了一波大的！
一边看热闹，狐狸们一边清理。
这个塔身上，文字贼多！
除了图案，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虽然说它们看不懂，但它们都知道，文献这玩意儿，字多的就牛逼！这塔一定很有价值！
终于……
刷！
一辆汽车停在不远处。
黑项链带着小大眼和蝴蝶结，带着师父，跳到这巨坑里来。
狐狸们都“嗖嗖嗖”跑来，跑到师父跟前，看向师父，竖起耳朵，等着看师父说，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唉？
“这玩意儿，个头儿有点大啊。”
白墨放眼打量，伸手摸摸，神识如风散出，探查这东西。
“祭台……这就是君侯不想被白嫖的那种祭台？”
虽然这东西很高、很大，像一座塔，但它的顶端是个平台，可以站在上面宣读祭文！
白墨咧嘴一笑。带着徒弟们走走停停，看这祭台上铭刻的文字，寻找晋升序列五的仪式。
“需要站到祭台最高处，朗诵自己写出来的，关于植物的知识？
“嗯？
“这是仪式的一部分么？
“还要三百仙人，在塔底诵经，辅助感应到……额……这是感应到什么？”
这个古怪的词语，在现代汉语里不存在。
如果硬要翻译的话，可以翻译成……兜率天？
“需要三百仙人辅助感应到兜率天？
“这……三百仙人辅助的话……”
白墨看看跟着自己的徒弟们，看到它们一个个毛绒绒的脸，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样子。
“额，既然都说了是辅助，那没有的话，应该也可以？”
他不太确信，继续带着徒弟们，看这塔上的文字。
有些文字已经腐朽了，甚至读不通上下文。
有些文字在歌颂仙国的历史。
有些文字在歌颂仙国的历代君主。
竟然还有些文字，在歌颂仙国的底层仙人和奴隶们。
白墨一边看，很是唏嘘。
渐渐走到那副刻了丹炉的图画旁边。
狐狸们都兴奋起来，狐爪指着图画，一个个比比划划，狐言狐语。
“嘤嘤嘤！”
“嘤嘤嗷嗷！”
这个特大号丹炉，位置在哪里？
文献里有没有写清楚？
它们想去挖出来！
白墨皱皱眉头，定睛一看。
看到丹炉旁边，刻着文字。
“额，这个丹炉在……在……在兜率天？”
狐狸们一个个表情古怪，面面相觑。
白墨也觉得奇怪。
兜率天，到底什么意思？
“按照这些文字的说法，站在祭台上，诵念自己所学到的知识，便可前往兜率天。
“从兜率天取回一尊丹炉，便可晋升成功，成为序列五的，【草丹之师】。”
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爆发欢乐的呼喊声，围着师父蹦蹦跳跳开始转圈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都很开心！
个头儿这么大的丹炉，竟然是个赠品！
是个晋升序列五的赠品！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都知道不要钱的东西最香！
师父马上就能晋升，马上就能把这个丹炉白嫖回来！
这也太爽了！
……
食堂上空，炊烟还未散去。
食堂里，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一只只狐狸捧着饭碗，吃着蜜汁葡萄汤圆羹，边吃边舔嘴角，还不忘吹牛。
“嘤嘤嘤，嗷嗷嗷嗷！”
是铸造工坊的飘飘雪，拍着胸脯，洋洋得意，告诉师兄弟们，铸造工坊接到全新的任务，要帮助师父铸造青铜祭台！
“嗷嗷嗷，嘤嘤嘤嘤……”
是圈圈胡，在向师兄弟们吹嘘，它一上午，又挖出好几处断掉的、裂开的祭台！
食堂角落里，白墨吃着葡萄汤圆羹，喝一口酸甜糖水，捧着块铜板还在阅读。
【……我已经忘了自己多大年龄，再去回忆曾经的父母、亲人、儿时朋友，我根本记不起他们的脸，也忘记了他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毕竟已经千年过去。这千年里，我的脑袋多了太多仙道知识，没有多余空间给这些凡俗琐事。】
【别说他们的脸，他们的话，就算他们坟头的位置，我也早就记不清了】
【明天，就要去登台，祭拜兜率天】
【我的心情真激动啊！】
【千年修炼，终于算是有了结果】
【不知道我能带回一尊怎样的丹炉？】
这像是某个古代仙人的自述？
白墨看完一块，又拿起第二块板。
【……明天就要登上祭台，去祭拜兜率天了！】
【我的心情真的是汹涌澎湃啊！】
【我想找曾经在果实研究院的故人喝一杯，我们曾经一起挑灯夜读，曾经互相勉励】
【……果实研究院的人说他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死去，到死也没能凝成果实容器……】
【那就找叶片研究院的故人去喝一杯吧，给他分享我的喜悦，让他沾沾我的喜气，让他祝福我！】
【……叶片研究院的人说他在三十年前，也已经死去，到死也没能凝成叶片容器……】
【那还是找根系研究院的陈桐仙人吧，之前和他争辩仙术，动了肝火，接近绝交】
【但此时我已凝器，事实证明，我说的是对的，哈哈哈，我要去找他喝酒，在杯盏之间泯了恩仇】
【……陈桐仙人三年前外出讨伐堕仙，至今未归，有消息说他死了，不知道真假】
【仙路可真是漫长又孤单啊！】
【明天去祭拜兜率天，升入序列五，再结交新的朋友吧】
看完这一段，白墨也很是唏嘘。
仙路漫漫，几十几百年光阴眨眼便过去。
一次修行中，忘记寒暑。
等到修行结束，亲人的坟冢都迷失在岁月中，故友也走到寿命尽头，来不及道别，便撒手离去。
“仙路还真是……漫长又孤单啊。”
徒弟们挖出的此类文献还挺多，白墨继续看下一块铜板。
【兜率天真的存在么？】
【我在祭台上念哑了嗓子，但是只听到高处的风声，直到天黑，也没看到什么兜率天】
【下来之后，我问君侯，兜率天是否真的存在？仙道是否存在骗局？】
【君侯说，第一，仙道千万年来一直如此，不会骗人。】
【第二，我的知识容器或许品级太低，因此无法感应到兜率天。】
【第三，青铜祭台在我使用后，裂了九条缝隙，需要重新铸造。她建议我干脆放弃，否则就先把铸造祭台的费用结清】
“噗……”
白墨笑出声，一口汤水喷出来。
又继续看下一份铜板。
【……我真的需要考虑，是否要去祭拜兜率天？】
【虽然那是所有仙人都梦寐以求的仪式，但算枚仙人，在祭拜之后，确确实实疯掉了】
【下台之后，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控制不了自己的屎尿，总是目光迷离看向前方，总是伸出手想要摸到什么似的，嘴里总是在嘟囔，说她看到了，她看到了……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白墨捏着铜板，皱皱眉头。
这玩意儿还有风险呢？
怎么不早说？
疯掉算怎么回事？
他又在餐桌旁边的一堆铜板里扒拉，不多时候，又扒到一块讲风险的。
【……陈皮仙人彻底疯掉了，他没有从兜率天拿回丹炉，没有成功晋升】
【祭台崩塌之后，他跌落下来，一直抬头看天空，一直在流哈喇子，他不吃饭了，不睡觉了，谁和他说话也不搭理，真的变成一个痴人】
【他流着口水，喉咙里总在嘟囔一句，说他终于知道了，终于知道了……】
【我去探望他时，他因为不吃饭，饿得身材干瘦，像一只鬼】
【恰好君侯也去看望他，我问君侯，他到底怎么了？】
【君侯说，你很关心他么？你和他是好朋友？要不要帮他把祭台的花费给结了？】
【我很寒心，君侯好像掉进钱眼里去了！】
【而且我和陈皮仙人只是普通朋友，我当然不可能帮他结账！】
【君侯离去时在叹息】
【她是不是在感慨，陈皮疯球之后，欠的债彻底死掉，没人能帮忙还了？】
【或者说，她也在叹息仙路的苍茫和凶险？】
【在叹息陈皮千年修炼，到如今成为一个废人，成为一个不吃不喝即将饿死的痴儿？】
【兜率天，到底是什么？】

第369章 狐狸山的模具工程师，知识容器间的关联
青铜大殿里，白墨吃饱喝足，坐回到桌案后面去。
喝口热茶，又继续看文献。
看了一段段祭拜兜率天的失败事迹。
一份份文献看下来，竟然全都是失败者。
“哦，或许，成功的人，都用序列五文字写心得去了？”
白墨还是不知道，这所谓兜率天，到底是什么？里面到底有什么？
失败率如此之高，风险如此之大的晋升仪式，青月君侯也并不会阻止。
“想想也是……修炼千年，才换来祭拜兜率天，晋升序列五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就算君侯劝了，又有几人愿意放弃呢？”
白墨翻看了一会儿文献，又看到君侯算的账。
【这青铜祭台是一次性消耗品，从未有哪座祭台能连续使用两次】
【每次重铸，都需要五百个人消耗数不尽的柴火、煤炭，添进去几千上万斤火耗，耗费一个多月，才能重新铸出来一座祭台】
【去年一年，丹宫的总人力……】
下面更详细的账本，已经模糊了。
白墨苦笑一声，大概能感受到君侯的压力。
“那玩意儿……太大了，又需要强度，确实不好处理。”
以狐狸山现在的条件，也生产不出太多。
短时间内，大概只能生产一两尊。
“且先试试水。”
……
乌云之下，狂风呼啸。
一百多米长的巨大灰星橡木，竟是贴着地面，一路飞驰！
仔细看才会发现，橡木前后端，各有一辆小汽车，把橡木承载住！
刷！
刷！
前后两台车的速度、加速、减速，甚至在颠簸中的跳跃，都完全同步！
就好像牢牢焊在这巨大橡木下面，好像橡木上长出来的！
药田里，桃花眼和白耳环，远远观望，忍不住张开嘴巴感慨。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的汽车运货司机，技术都到这种程度了么？
两台车就把一百多米长的巨大橡木，给运走了？
……
挖掘地。
一座又一座青铜祭台，从地下挖出来，清理干净后，在地面躺了一排。
这些一百多米高的祭台，比例又细又长，有的断了，有的开裂，绝大多数都纹路模糊。
狐狸山工坊部门的飘飘雪、呼呼风等工程师，此时穿着口袋马甲，口袋里装了尺子、小刀和墨斗，正穿梭在一处处祭台之间。
“嘤嘤嘤！”
这些祭台纹路坏掉的位置都不一样。有的上面坏了，有的下面坏了。
它们身为工程师，需要凑齐一整套完整的纹路，弄出来一座合格的祭台！
“嗷嗷嗷！”
这个祭台确实太大了！
而且师父交代，这东西需要有足够的强度，必须整体浇铸！
目前看来，只能用药田里最大的那根，一百多米长的灰星橡木，制作成超大号模具。
刷……
两台汽车一路开来，一前一后，共同驮着一百多米长的灰星橡木，来到这挖掘地，来到这巨大的盆地般的土坑里。
便见它们配合默契，不多时候，便找到合适停车位置。
又有一群穿着仙气藤甲的狐狸师兄弟跑上前，把这根巨木卸下来，和一尊尊躺倒的祭台并排摆放。
“嘤嘤嘤！”
“嗷嗷嗷！”
工坊部门派来的二十多只狐狸，立刻冲上前，在这根木头的各个部分，准备开始下爪，开始雕刻模具。
圈圈胡凑到飘飘雪身边。
“嘤嘤嘤？嗷嗷嗷嗷嗷？”
之前大家一起雕刻木头雕像时，圈圈胡也参与了，知道工坊部门的师兄弟们雕刻技艺很强！但以往雕刻的都是小东西。如今要雕刻一尊祭台的模具，这能行么？
却见飘飘雪拍拍胸脯，洋洋得意，脱了马甲，扔到一边，亮出爪子，“呼”给尖尖的爪子吹了口气。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狐狸山工坊部门的工程师，眼睛就是尺，爪子就是刀！
看一眼脑袋里就有图纸！
伸出爪一顿挠就出模子！
什么？刚刚脱掉的马甲和里面的尺子、墨斗？那些都不重要，都只是装饰品而已，穿戴上只是为了让它们看起来更像工程师。
……
一下午时间匆匆过去。
白墨看一些文献，做一些总结，在狐狸山稍微转转，时间便溜了个干净。
吃过晚饭，回到宿舍大殿里。
他没有看文献，而是躺在床上，脑袋枕住手臂，思考问题。
便见大殿里黑漆漆的，狐狸徒弟们围成一圈圈，或在吹牛聊天，或在练剑练拳。
还有那么一组，竟然在拼文献碎片？
白脸蛋儿、圈圈胡、白耳朵、小大眼、蝴蝶结等经常接触文献拼接的徒弟，还有飘飘雪、呼呼风等铸造工坊部门的徒弟，凑在一起，比比划划，狐言狐语，交流经验。
“它们在搞什么？”
白墨没有多想，便躺在床上，自己想自己的。
两个狐狸徒弟白耳环和黑耳环，一左一右躺在师父身边，脑袋蹭蹭师父，满脸都是幸福！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俩决定了，今晚师父不动，它们就不动，保持这个姿势，占据黄金位置，今晚和师父一起睡觉！
摸摸俩徒弟的胖脖子，白墨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又回想起之前那种诡异的不和谐感。
“明明研究过了植物的六大知识领域，外加我自己开创的神经学领域。
“可我的直觉中，总感觉不和谐。
“就好像我的学问，还差了什么？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呢？”
正在思量，白墨突然嗅到酒香味，他头皮一麻，便见月亮肚的笑脸，出现在他上方。
“嘤嘤嘤！”
月亮肚兴高采烈，给师父献上自己刚调的酒！
这是一杯樱桃糖浆橙汁小番茄脆皮芋圆干炸丸子酒。
白墨干笑着坐起来，摸摸月亮肚的胖脑袋，接过这杯酒。
“啊，这……”
他抿了一口。
“嗯？”
很意外，味道居然没有特别奇葩？就是橙汁加酒酿的味道？
原来，这杯酒里的糖浆和橙汁，密度不同，分层了，口味没有混淆。
加进去的小番茄、脆皮芋圆、干炸丸子，也都保持独立，没有被泡软，也没释放古怪味道。
酒里的每一种元素，都相对独立，基本互不掺和。
白耳环和黑耳环看看这杯酒，和月亮肚对视一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都承认，月亮肚的酒很不错！
但它们两个也绝对不会认为自己调酒技术会更弱！
等轮到它们帮师父调酒，必定再献上更好更有创意的美酒！
但它们看到，师父喝了这杯酒，好像在发呆，好像想到了什么？
便见白墨端着酒杯，慢慢明白过来。
“对啊……根，茎，叶，花，果，种，神经，以这样的思路研究植物，固然可行。
“但是，这些领域在具体的植物中，并非独立存在，它们共同存在，共同产生作用，它们彼此之间，是存在相互作用机制的。
“我感到不和谐的地方，不圆满的地方，或许就是……我没能把这些领域的知识，给联系起来？”
白墨笑着摸摸月亮肚的脑袋，把它这杯怪味酒一饮而尽，把酒里的小番茄、脆皮芋圆、干炸丸子都给吃进嘴里，咽了下去。
“这个酒，不错！”
说完便重新躺下，重新被徒弟们钻到怀里，重新开始思考。
“我接触过的植物，有太多太多种了。
“它们的各部位之间，是如何联系起来的？
“慢慢梳理一下吧。”
这样想着，白墨一边看天花板，一边回忆，一边思考。
几个徒弟不知道师父想什么，只知道钻在师父怀里，时而脑袋蹭蹭师父。
它们不知道，也看不到，师父眼眸中，七尊大鼎正相继浮现，全部出现。
“龙蛇草，它的茎和叶之间，联系比较特殊……”
梳理清晰后，茎和叶两尊容器，竟是遥相呼应，仿佛彼此间多了什么联系。
“铸剑仙根，它的根和茎之间，产生了奇妙的联系……”
梳理清晰后，根和茎两尊容器，竟是同频颤抖，仿佛彼此间多了一份羁绊。
“水晶豆蔻，它的果实和种子，其实关联也很复杂……”
梳理清晰后，果和种两尊容器，竟是同时旋转，仿佛彼此间多了一份默契。
宿舍大殿里，狐狸们的欢乐叫声时而响起。
白墨脑海中，却闪过一道道雷电，蹿出一道道火花。
知识的整理和梳理，同样是一种学习的过程。
不同领域的知识一旦关联起来，也可相互印证。
他越整越明白，越理越清晰。
而每当他回忆一种草，每当他想明白一种联系，他的知识容器间，便多了一层特殊的关联，一尊尊大鼎或颤抖，或旋转，或轻轻调整位置。
不知不觉间，睡觉时间快到了。
“嘤嘤嘤！”
哗啦！
白耳环帮师父抖开棉被，盖到身上。
“嘤嘤嘤！”
月亮肚趴到师父肚皮，摆个舒服姿势。
“嘤嘤嘤！”
黑耳环把师父枕在脑后的手臂掰出来，让这条手臂能抱住它胖乎乎的身体。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欢快叫着，冲向师父的床！
跑最快的凑到师父身边！
跑慢点的便离师父远些！
不多时候便以师父为中心，组成一座毛绒绒的狐狸山。
随后狐狸们便听着大殿外呼啸的风声，或挨着师父，或看着师父，一个个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白墨咧嘴一笑，抱紧了黑耳环，又摸摸白耳环，脑海之中思路暂停。
“先睡觉，睡起来再工作。”
他拍拍枕头，给枕头拍出个舒服的窝，又感觉白太阳的脑袋凑过来，顶到他脑门上。
他便挂着笑容，安心睡去。
……
秋风吹拂，黄叶纷飞。
西州北郊，仙草产业园，大门口布置了气球门，上面挂了横幅。
【欢迎白墨专家莅临指导工作】
一群穿着西装、秃了秃顶的企业家，正站在风里，焦急等待。
“快来了吧？”
“这天有点冷啊，我们还要等多久？”
“等不耐烦了你可以回去，哈哈哈，别等了。”
“呵，那不可能，今天我是一定要等白墨专家的。”
这产业园里，共有一百二十家大小企业，都是仙草产业链上的供应商。
他们不属于仙委会，就是民营企业。
“你家是不是在做叛臣之酒工厂的单子？”
“对啊，给他们做清风试剂。”
“挺牛的！”
“牛啥啊，咱园区里做清风试剂的，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八家呢。
“但是该说不说，自从接了叛臣之酒工厂的单子，我们厂产品的销路，瞬间就好起来了！
“北海、东郭、河洛那边的很多厂家，都喜欢从我们这订货。”
“嘿嘿嘿。”
“嘿嘿嘿嘿。”
这一群人的最外围，秃顶又干瘦的中年男人，表情紧张，拉着自己儿子的手。
“你……你还认识白墨专家吧？”
他儿子王小东赶忙点头。
“认识！那必须认识！
“他从小就帅，成绩又好，总考第一名，现在又老上新闻，想不认识都难！”
王小东，是白墨的小学同学，在白墨隔壁班。
王爸叹一口气。
“不知道他还认不认识你。如果他认识你，那事情也许能好办点。”
王小东拍拍老爸的胳膊。
“您放心！”
王爸咧嘴便要笑！
“他肯定不认识我！
“他在学校不说话，不听讲，要么自己看书，要么趴下睡觉，自己班的同学他都不认识，更别说我了。”
王爸的笑僵在脸上，如果不是这里人太多，他很想给儿子一顿爱的铁拳。
他忍不住笑骂。
“捏妈的，学会大喘气了。”
一群人正焦急等待，便见一排三辆公务车，刷刷刷驶过来，停到路边。
前后的公务车上，先下来一个个穿着制服的仙术委员，或配着枪，或挎着剑，脸色冷硬，一看就不好惹。
中间的公务车最后在“哗”的一声中拉开门。
秘书方小雨和保镖吴轻芸，先后下车，分立两侧。
白墨穿着白大褂，肩膀驮着同样穿白大褂的狐狸徒弟红枣糕，最后下车，在一群仙术委员的众星捧月之下，看了过来。
一群企业家见到这个阵仗，反而怂了。
一个个都在纠结，这要不要上去握手啊？
倒是白墨露出笑脸，主动上前，伸出手。
“这么冷的天，没必要在这儿等我，大家太客气了！”

第370章 白墨专家，我向您保证……
呼……
天高气爽，秋风吹拂。
产业园的路上冷冷清清，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
白墨穿着白大褂，倒是不怎么冷。
此时在众人拱卫下，向产业园内部走去。
他这次来，主要是配合宣传，没啥技术类的任务，露个脸，走个过场便好。
他肩膀上狐狸徒弟红枣糕，倒背前爪，昂首挺胸，满脸高冷，派头十足……狐狸山的师兄弟们都懂，这种场合，必须拿捏好，一定不能给师父丢面子！
白墨身旁，肥头大耳的企业家陈大旺，正满脸堆笑跟上白墨的脚步，始终落后半个身位，呲着大金牙，介绍自己的厂。
“……我们是专门做清风试剂的。
“就是那个，天罗叶，九蒸九晾，然后八十七度恒温浸泡……”
白墨时而点点头，有一搭没一搭听着。
红枣糕倒是竖起耳朵，听得很认真。
说清风试剂是啥，它不知道。但天罗叶，它就有印象了！那是狐狸山两年前种过的序列九仙草，目前已经不种了，好像仓库里还存着？
白墨身边围着一圈保镖。
保镖后面则是一群肥头大耳的企业家。
此时，王爸和王小东跟在最后面，盯着白墨的背影，一直想上去说两句！
“找白墨专家说一说，也许我们的厂就能救活了。
“没道理我们踏踏实实做产品，反而不行……”
王爸咬咬牙，直接快步上前，要找白墨去说话。
但却被白墨身边的一圈保镖挡住！
穿着制服的仙术委员，看了一眼王爸，小声说道。
“不好意思，您不能靠近白墨专家。
“真的不好意思，但是希望您能理解。”
王爸尴尬一笑。
“我有事情啊……”
前方的白墨专家，脚步未停，被一圈保镖包住。
凭什么陈大旺能进入保镖圈子里，和白墨专家说话？
他就不能？
“那陈厂长他？”
年轻的仙术委员尴尬一笑。
“陈厂长这个，提前安排过的，我们对他进行了资格审查。
“您没有提前安排。”
王爸讪讪退后，继续跟着队伍，一路前行。
明明白墨专家就在前面十几米，但他想上去说句话，却硬是做不到！距离竟是不可逾越！
“等会儿再找机会吧，一定要和他说上话……”
……
“……我们厂是整个产业园区规模最大的，也是产品质量最好的。
“我们养活了三千多个工人！
“当然这都是拜仙草产业所赐，拜你们这些顶级科学家所赐，哈哈。
“我可太感激您啦，我和您合个影吧！”
前方的保镖圈子里，陈大旺说着说着，突然掏出手机，竟是已经提前打开相机软件，设置好电源键快门，对准自己和白墨，就好按下去！
咔嚓！
陈大旺表情僵住。
照片没拍成。
因为他的前置摄像头，赫然捂了一只毛绒绒狐爪。
红枣糕蹲在师父肩膀，眯着眼睛，表情严肃。
“嗷？”
旁边年轻仙术委员立刻把陈大旺拽走，黑着脸，表情极其难看！
“额，这是想干嘛？”
白墨皱皱眉头，看见陈大旺被拉到队伍后面低声训斥去了，便摆摆头，懒得再理会。
……
一行人很快来到目的地，来到窗明几净的会议室里。
白墨坐到会议桌上，产业园的几位领导，几位厂长都坐在同张桌子上，满脸笑容，召开座谈会。
有提前安排好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在“咔咔”拍照。
产业园主任念着稿子。
“……仙草产业飞快发展，目前行业内，已经能生产一百九十三种仙药，牵扯到两千六百多种原材料，催生出上万家上下游企业。
“但这个行业，仍然是一片蓝海，仍然有巨大空缺，仍然有广阔发展空间，非常欢迎大家前来投资、就业……”
咔嚓！
咔嚓！
记者们的镜头和闪光灯，疯狂往白墨身上招呼。
白墨面无表情，充当好“模特”的角色。
旁边的狐狸徒弟红枣糕，倒是蹲在桌面，倒背前爪，昂首挺胸，穿着白大褂，给自己装成专家的样子。
产业园主任说的话其实都没错，只是不太准确。
仙委会能炼制的仙药，足有两百三十种，但其中一部分是保密的，不对外公开。
所有这些仙药都是序列九，牵扯到疗伤、治病、破除诅咒等等，效力都不算太强，但放眼到整个九州，面对毛毛雨一样的低端涉仙犯罪，又总是不够用。
因此，今天参与这么一场活动，号召更多人、更多钱投入到仙草产业链，还是很有必要的！
……
座谈会开完之后，白墨一行人，又跟着产业园主任到处参观。
“那边是大旺制药。
“这里是我们的化验中心。
“产业园生产的所有制剂，都要在这里化验之后，才能运出去，交付给下游厂家。
“白墨专家，您来看看。”
跟随主任进入化验中心，又进入一处实验室，便见一处处实验台前，穿着白大褂的化验员们，正忙忙碌碌，摆弄各种瓶瓶罐罐。
墙上贴着各种试剂的检验标准和流程。
白墨笑着，一边听主任介绍，一边跟着走，时而打量这实验室。
队伍最后面，王爸还在寻找机会，还想上去找白墨专家说话！
但他注意到，不论何时，白墨专家身边或近或远，总有一圈保镖，他根本靠近不了！
“这可怎么办哪……”
他身后，陈大旺也在寻找机会，想再上去找白墨专家解释解释，看能不能请求来一张合影？
“有张合影挂办公室里，以后谈生意就都简单了。
“有他的合影在，谁还敢说我的货有问题？”
陈大旺正想入非非，突然听到前方实验台旁，传来白墨专家的声音。
“这份清风试剂不合格。”
啊？
谁家的？
他探着脑袋往前看，看到送检试剂箱上，赫然印着四个大字，“大旺制药”。
就是他家，大旺制药的试剂，被白墨专家批了？
陈大旺先是害怕，但脑筋一转，瞬间冷笑。
“这个白墨专家，心眼还真不大，这就开始要调理我了？”
他清清喉咙，大步上前！
……
光线明亮的实验室里，化验员们一道道目光投过来。
不合格？
可那份试剂，刚刚已经检测完毕，确实合格啊！
甚至各项指标还挺优秀！
跟随的记者都兴奋起来，一个个眼睛放光。
“快，拍照！”
“耳朵竖起来！”
“好像有大新闻。”
“这种能上版面么？”
“管他能不能，先拍了再说！”
产业园的几个领导，也纷纷变了眼神。
他们偷瞟一下白墨，偷瞟一下正走来的陈大旺，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飞快变化。
但都很快调整脸色，还是笑眯眯，看向白墨，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怪不得啊……”
白墨捏着一根试管，轻轻摇晃。
之前听莫兰悠吐槽，好几种仙药良品率极差，耗费很大，产量却总是上不去，问题竟然出现在这里！
这个清风试剂……
陈大旺被保镖拦住，不能继续上前，只好扯开嗓子，声音洪亮。
“白墨专家，您说这种话，有根据么？
“我们厂的试剂，都严格按照标准来，每次化验得到的评价都是最优等！”
白墨看看旁边一圈人，看看一道道投来的目光，看看陈大旺满是横肉的脸。
“你们按照标准来？
“九蒸九晾，一蒸一夜，一晾一天，锅里蒸，露天晾，这个标准，你们满足了么？”
陈大旺底气十足！
“当然满足了！我们……”
白墨打断他。
“我说，露天，晾。你们晾天罗叶的时候，见到天光了么？”
陈大旺一时语塞，眼神略有闪躲。
心中诧异……这种事情，这位白墨专家也能看出来？这怎么可能？难道是被人提前举报了？
记者们都向他看过来。
几位领导笑眯眯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如刀，已然捕捉到陈大旺片刻的心虚，心中开始骂娘！
陈大旺脑筋转得也快……他的药厂离这里很近，到底怎么个晾法，领导和记者们去了一看就知，这容不得他狡辩。但是……
“我们厂用最先进的紫外线通风柜，模拟阳光，模拟自然风，更先进，更干净，更高效率，干嘛非要去露天晾？
“露天晾的所有条件我们都满足了！
“白墨专家，你也是搞科学的人，能不能别这么死板？
“还是说，你就想折腾我们企业？”
记者们纷纷开了录音笔，一个个表情更激动！
这竟然吵起来了！
新闻更有料了！
角落里的王爸也很激动！
他要找白墨专家说的事情就是这个！他们厂严格遵照仙委会给的流程，对天罗叶九蒸九晾，但这个操作流程用时长，占地多，耗费人工，产量很低，产品品相不好，成本还偏高，导致他的工厂根本没有竞争力，已经快要倒闭了！
现在陈大旺和白墨专家，把事情挑明了，马上就能给个说法！
白墨看看周遭一群记者，也有点郁闷。
这所谓的清风试剂，也就是天罗叶预处理产物，还真需要见到天光！
天光不是什么通风、紫外线能取代的。
天光产生的影响，现有的这套检验标准，也检验不出来。
便见陈大旺越说越激动。
“……我用现代科学，现代工艺，我上一套设备几千万！
“我生产出来的清风试剂，完美符合仙委会制定的标准！
“怎么，就你白墨专家不喜欢？”
场间氛围越发焦灼，记者们眼神越来越兴奋，领导们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大旺身后，甚至又站了十几个厂的老板！
产业园里，总共就这些厂在生产清风试剂，他们全都用和陈大旺一样的生产方案。
白墨否定陈大旺，就是在一同否定他们，他们此时一个个，都咬着牙，冷了脸，和陈大旺站在一起。
“……九州所有生产清风试剂的厂家，全都在这里了！
“我们采用的全都是一样的工艺！
“我们做出的产品全都符合仙委会颁发的标准，这已经是行业的最高标准……”
说到此处，便见前方的白墨专家，突然抬头，微微皱眉。
他脸上的一抹冰冷，在周遭十几个面色如铁保镖的衬托下，竟是颇有些骇人，让陈大旺生生闭住嘴。
“化验标准么？
“仙委会颁发的标准？
“这个标准，作废了。”
白墨轻描淡写一句话落下，这实验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几位领导表情僵住。
标准作废？
那他们前期投入的资金，引进的设施，培训的工人，配套的化验员，成堆的文件，繁琐的流程……那么多工作，都打水漂了？
陈大旺也反应过来，脸色僵硬。
标准作废？
那他投入的资金，搭建的厂房，引进的机器，接下的订单……可怎么办？
“你……你说作废就作废……这……”
产业园的领导冷冷一个眼神，把陈大旺瞪回去。
又转向白墨，露出笑脸。
“白墨专家，这个……要不我们再研究研究？
“毕竟不是小事啊！
“这……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先慢慢商量下？”
白墨皱皱眉头。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等会儿我写一份新的标准给你们。”
旁边的方小雨在手机上一通操作，抬起头，看看白墨。
“白墨专家，流程走完了。
“仙委会系统里，这套清风试剂化验标准，已经作废。”
产业园的领导们面面相觑，都满脸苦笑。
头发花白的老主任上前一步，拉着白墨的手，压低声音。
“兹事体大啊！
“这牵扯到产业园十七家厂，几万名工人，牵扯到下游的游灵膏、苏魂汤、破刹贴纸……这……”
他看到白墨的眼睛，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清风药剂，除了牵扯他说的这些，还牵扯九州各地的仙委会，牵扯到千千万万涉嫌犯罪中的受害人。
孰轻孰重，他当然能拎清楚。
“可是……额……对啦，这个现行的标准，是关鹿专家制定的，您和他应该也熟吧？
“不看僧面看佛面，要不……”
白墨皱皱眉头，看向方小雨，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关鹿专家？
那又是谁？
方小雨已经在手机里快速搜索，搜出资料，把手机递给白墨。
便见屏幕上，是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河洛大学药学院专家，仙委会序列八学术专家，现在北郊基地工作。
“北郊基地有这号人么？”
白墨确实没注意过。
便在此时，老主任口袋里电话震动，他掏出来，看到来电显示，立刻露出笑容。
“喂？关鹿专家么？啊对，白墨专家就在我身边，哦哦，好的，我这就把电话给他。”
在老主任古怪的目光中，白墨接过电话，听到那头的中年男人语气里满满局促！
“白墨专家您好！
“我是关鹿，我在基地见过您呢！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清风试剂这点事情还要打扰您的心情，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向您道歉！
“我还要向您澄清，向您保证，我定的那份标准真的不掺杂私心，和堕仙更没有牵扯，我一心为人类文明，一心为仙委会！
“我真的是，单纯的，水平太菜！”

第371章 狐狸袍服啦啦队，登祭台
办公室里。
狐狸徒弟红枣糕，四仰八叉，躺在师父的办公桌上，挺着圆滚滚肚皮，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今天没蹭上产业园的饭，还是回到西大食堂来，无拘无束，爽吃一顿！
“啊，好，这我明白。”
旁边，白墨坐在椅子上，正和张教授通电话。
电话那头，张教授很是唏嘘。
“……仙草产业规模越来越大，全靠我们仙委会，肯定不现实。
“经费不够用，倒还在其次。
“单说人手这方面，我们的组织管理能力也没那么强。
“更何况，除了仙草，其他几条途径，也都有相关产业。
“引入民间力量，是必须的。
“只是没想到啊，这股力量还有挺大猫腻呢。”
张教授苦笑。
白墨也咧嘴笑了。
便听电话那头，张教授继续道。
“这次很感谢白墨专家！
“后面我亲自抓一抓，把产业链上下游牵扯到的流程和标准，都给审核一遍。”
产业里都是序列九的药方，张教授还是能搞定的。
产业里流程多，标准杂，这套整理工作量很大……这张教授更不在乎，他本来就是加班狂人。这点工作对他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
挂断电话后，白墨喝口热茶，放松放松心情，便仰躺到椅子上，又闭上眼睛。
旁边的方小雨写着公文，偷偷瞄过来一眼……她发现最近白墨专家看论文变少了，睡觉变多了。
桌上的狐狸徒弟红枣糕，斜着眼睛鬼鬼祟祟看看师父，咧嘴一笑，扑到师父怀里去，钻进师父的白大褂里面，只露出个脑袋，把三角耳朵贴在师父胸口，闭上眼睛，美美睡觉。
白墨抱着徒弟，继续思考几尊知识容器间的关联。
“不只是种草时得到的经验。
“过去几年里，我在炼药过程中，也有很多经验啊。”
他脑海中，七尊大鼎浮现，围成一圈，轻轻摇摆，旋转律动，载浮载沉。
“处理天马苏菜的时候，茎和叶连接处的纤维，就要专门剥离。”
回想起这个，他的茎之容器和叶之容器，便遥相辉映。
“处理苦佛莲子，需要把果实里面的种子挤碎，这也有些门道……”
回想起苦佛莲子氤氲的绿色苦气，他的果实容器与种子容器，竟是在容器组成的圈子里调换了位置。
便如此，他抱着徒弟，一点一点思考，一点一点盘算。
脑海中，一桩桩一件件纷至沓来的，都是他这几年种植过的仙草，处理过的仙草。
虽然闭着眼睛，但他的嘴角露出浅浅笑意……因为他发现，在温习旧知识的同时，竟然又有新体会。
“温故而知新，说的就是这个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方小雨写了一份公文，又写了几份公文。
吴轻芸写完高数作业，又取出力学作业，开始痛苦厮杀！
狐狸徒弟趴在师父怀里，缩在师父白大褂里，已经睡醒了，但还是不离开，眼睛溜溜转，很开心的样子，时而用脑袋蹭蹭师父。
而白墨睁开眼睛。
他已经不再回忆那些仙草。
因为……他脑海中的七尊大鼎，已然调整完次序，排列好位置，围成一圈，缓慢旋转律动着，载浮载沉。它们之间，都还是独立的，但又像是有了某种奇怪的联系，有了某种羁绊，某种呼应，变成更加圆融如意的整体。
白墨不太理解。
“知识联通起来，当然挺好。
“但知识容器这种组织形式，什么意思？有啥说法么？”
他暂时不知道，便也懒得多想。
天色已近黄昏，窗外能看到，有更多人去往食堂方向。
白墨抱着徒弟，坐直身子，正要喊上方小雨和吴轻芸去吃饭，突然灵觉触动。
“唉？”
……
涉仙监狱，审讯室。
这里仍然是单调的纯白色，白色的墙、白色的地，白色的天花板下，是白色的椅子。
小蘑菇坐在无影灯下，低垂着脑袋，蜷缩着身体，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他是仙贼流传人，妙手仙人的徒弟，杨彭湖的师弟，曾经风光无限。
但在那一夜，仙贼流覆灭后，他被仙委会抓住，沦为阶下囚，关进这纯白监狱里来。
“不用白费力气，我什么都不会说……”
他确实知晓重要的秘密！
但那是仙贼流重新崛起的希望，他师父妙手古仙不会允许他说出来。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师父妙手古仙便死死盯住他，禁止他往外说一个字！
“不能说，不能说！
“小蘑菇，咬咬牙，再忍忍，活下去！
“等仙贼流重新崛起那天，你就能重获自由，就能得到荣华富贵！
“你师弟已经在黑暗世界……”
说到自己的另一个徒弟，妙手古仙突然愣住。
他扭头看向某处，感应一番。
眼睛渐渐变红，渐渐流出泪水。
审讯室的喇叭里，响起宋阴的声音。
“我们得到情报，黑暗世界那边，抓住了一批仙贼流余孽。
“算算时间，也该处决了吧？
“小蘑菇，所以，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审讯室里沉默许久，终于响起小蘑菇沙哑的声音。
太久没说话，他吐字不太清晰，说话语句也不连贯。
“我……我不想死……有些秘密也没必要再留下……
“河洛有一座特大宝库。
“我们仙贼流曾经有三家，一起发现了那座宝库。
“入口就在苍羊县城的君乐超市地下停车场里面。”
“杨彭湖不是我大师兄，在发现那座宝库前，他不是。
“前任大师兄进去宝库之后，带了很多好东西出来。
“但那座宝库有问题，有很大问题。
“前任大师兄出来后，头发白了，皮肤皱了，身上肉越来越少。
“七天时间内，就变成一座干尸。
“到第八天，他那具干尸，失踪了。
“宝库门也已经换了地方。
“君乐超市地下停车场里，没有入口了。”
审讯室喇叭里，又传出宋阴的声音。
“你前任大师兄，从宝库里带出了什么好东西？”
小蘑菇思考了很久，喘着粗气，耷拉着脑袋，仿佛脑袋实在太重。
这个问题，他或许真不清楚，或许回忆不起来，只是回答。
“带出了……让杨彭湖晋升序列六的，东西。”
……
办公室里，宋阴一边听供词，一边抱着键盘，劈里啪啦敲下情报文档。
“河洛宝库……仙贼流前任大师兄探索过后，产生异变……”
很快，屏幕里的小蘑菇便没了精力，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宋阴身后，女秘书满脸惊奇。
“头儿，你怎么知道黑暗世界抓住了仙贼流余孽？”
宋阴一边把情报文档发送给秘脑办，咧嘴笑着解释。
“因为，仙委会用大数据搜出了一份仙贼流余孽的名单。
“而我，亲手，把那份名单发到黑暗世界论坛管理员邮箱里去了。
“记住，今天的内容涉密了，对谁都不要提起。
“尤其是仙术师，更不能让他们知道。”
宋阴看见秘书点头，又看看房间墙角里生长出来的，那一蓬繁茂的花朵。
“他应该也听见了吧？
“但这倒无所谓。”
……
食堂里。
白墨刚打好晚饭，和徒弟一起坐下，还没动筷子。
“嗷！”
红枣糕爪子捏起一块炸鸡，美滋滋丢进嘴里，闭着眼睛嚼碎。
白墨拿起筷子，皱皱眉头。
“河洛宝库？
“听小蘑菇这说法，那座宝库里还有其他好东西？还能充当仙贼流的希望？
“甚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仙贼流从那宝库里偷走的，只是边边角角，真正的大货还在里面留着？”
白墨咂咂嘴，端起紫菜蛋花汤喝了一口。
“虽说那宝库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是，给火蟾蜍加一个巡视河洛的任务吧！”
……
乌云之下，狂风呼啸。
刷……
小汽车破开卷携黄沙的狂风，冲入挖掘地。
白墨坐在车里，喝着热茶，捧着铜板，还在查看文献。
【……我看到苏子仙人从兜率天带回来的丹炉了！】
【我有点怀疑，那到底是不是丹炉？】
【从尺寸上来看，那像是冬天揣手里的暖炉】
【而且还是女款，比较小巧轻便的那种】
【那真的能炼丹么？我持怀疑态度】
白墨摩梭着铜板，思量片刻，又去看下一块。
【君侯很开心，酒舞仙人从兜率天带回来好大一尊丹炉】
【那是三十年来，青月丹宫取得的最好成绩】
【那尊丹炉，有一口锅那么大！】
白墨整明白了……原来从兜率天带回来的丹炉，还有大有小？还越大越好？
看完一面，白墨又去看这块铜板的反面。
【……尽管君侯非常不建议，但我还是很想去试试】
【尽管有人在兜率天疯掉了，但不也有酒舞仙人这种成功者么？】
【一旦成功，就是序列五草丹之师了啊】
【仙路不就是如此么？无限风光在险峰，登上高处，或许能看到最绚烂的云霞，或许一脚踩空落入万丈深渊摔成齑粉】
【回想过去千年，我的道心又坚定了】
【且去一试】
白墨咂咂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又看到下一块文献。
【……君侯今天又讲课了，又把兜率天的禁忌说了一遍】
【她说，兜率天是很奇异的所在，当我们进入其中，立刻就能明白】
【她说，在兜率天里，一定要牢牢记住，死死记住，千万不能多听，不能多看，不能多想，摸到丹炉便把丹炉抓住，抓住丹炉便立刻回来】
【她说，如果脚下的祭台开始晃动了，就算还没摸到丹炉，也一定不要留恋，要立刻回来】
【她说，一旦祭台塌陷，祭拜者就不再能完整离开，必定会把自身的一部分，永远留在兜率天】
白墨越看越感觉邪门。
正要再看一块铜板，便听“刷”的一声，汽车停住。
“到地方了么？”
白墨打开车门，和小大眼、蝴蝶结、背带裤，一起下车，赫然看到竖在挖掘地的高高祭台！
它就像一根柱子，像一座纤长的塔，拔地而起，直上天穹。
“很好。
“让我先上去，试试看。”
白墨正要等台，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徒弟们的躁动声。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扭头看，却见一群狐狸正从远处跑来。
它们都穿着模样古怪的绿色袍服，戴着绿色冠冕……没错，绿色冠冕。
白墨咧嘴正想笑，却见这群家伙，在青铜祭台脚下排列成方阵，一个个坐下去，摆出仙人打坐的模样。
它们身上的袍服和冠冕，都是用草叶做成，又丑又蹩脚。
顶在脑袋上，顶在两只三角耳朵中间的冠冕，都是用厚大草叶叠成，模样更古怪。
但它们一个个得意洋洋，看看师父。
“嘤嘤嘤！”
“嗷嗷嗷！”
虽然不知道师父上这祭台，到底要干什么……但按照礼节，祭台脚下需要有这么个袍服仙人方队。
白墨笑着蹲下身子，帮白项链扶正了冠冕，帮胖幽幽揪一揪草叶衣襟。
“很好！
“你们就在台下，帮师父一起，完成这祭礼！”
话音落，他身边狂风起，足下火云生！
五色火云载着他扶摇直上，去往祭台顶端平台。
穿过凛冽狂风，走下火云，踏上这最高处的平台。
吹着山间狂风，看到头顶的乌云仍然很远很远。
下方的徒弟们，已经进入角色，开始摇头晃脑，像是念经。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小大眼、蝴蝶结和背带裤，这三个货，不知道何时竟然也偷偷做了草叶袍服，混在方阵里，一起“嘤嘤嗷嗷”，狐言狐语，摇头晃脑。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沐猴而冠？
白墨正想笑，却迎上呼呼风和飘飘雪仰头看来的眼神。
这俩家伙脑袋上同样绑着绿色冠冕，眼神中却有担忧和害怕。
“无需害怕啊。”
白墨往下招招手，笑着安慰徒弟们。
随即便微微仰首向天，开始诵念自己的知识。
“仙草有无穷多种，知识有七大领域，其中有根、茎、叶、花、果、种、神经。
“我曾研究铸剑仙根，悟出根系掠夺之理……”
他在这高高祭台上，一边诵念，耳朵旁边竟是响起其他人的诵念声，一道又一道，重重叠叠，仿佛松涛。
“仙草有无穷多种，知识有六大领域……”
“我曾研究黄中李，悟出植物果实之理……”
“我曾研究紫陶粟，悟出植物根茎之理……”
白墨不搭理这些奇怪的声音，只管继续诵念。
“……铸剑仙根，根上有茎……”
一边诵念，他仿佛看到前后左右，浮现一尊尊身影，都穿着宽袍大袖，戴着冠冕，在虔诚诵念。
白墨还是不搭理，只管继续诵念。
“……茎中筛管异常，有五粗六细，有神经遍布……
“……仙根神经异乎寻常……”

第372章 叩请帝君，听听我们的冤屈
呼……
狂风吹来，吹在高高的青铜祭台，被祭台的棱角割开。
祭台脚下，狐狸徒弟们穿着草叶袍服，戴着草叶冠冕，纷纷抬头，一张张毛绒绒的脸上，表情渐渐紧张。
“嘤？”
“嗷？”
它们赫然看到，祭台上铭刻的一枚枚符文、一副副画，都在冒出白色云雾！
这些云雾袅袅而上，在祭台最高处攒聚，把师父的身影遮住，把师父诵念知识的声音也遮住。
“嘤嘤嘤？”
白项链仰着脑袋，眼角湿润，流下泪水，它突然有些害怕。
它正要抬爪擦掉泪水，别被其他师兄弟发现……但歪头一看，流泪的赫然不止它一个。
这祭台脚下，一个个师兄弟，都满脸惊慌，都在抹着眼泪。
“嘤嘤嘤，嗷嗷嗷嗷！”
“嗷嗷嗷！”
“嘤嘤嗷嗷！”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它们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它们一排排，一列列，一个个，端正坐好，学着柱子上的图案，开始摇头晃脑，装作诵经的样子……虽然它们不懂诵经，但还是很认真，嘴里吐出狐言狐语。
……
呼……
浓重乌云之下，狂风吹拂之中。
天宫传人孙晋宋，跟着师父，在天宫的亭台楼阁间散步，放松一下心情。
“……没必要把自己搞那么沉重。
“踏踏实实，每天好好修炼，好好学习，慢慢来就是了。
“修仙是一条漫长的路，不要总和别人比。
“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这句话没说错吧？”
古仙笑着，一边开导孙晋宋，一边带着他转过九曲回廊，来到一处全新的院子里。
便见这大院中，竟是竖着一尊尊细长祭台，拔地而起，直上天穹，如同塔林。
孙晋宋仰头看看。
“师父，这是什么啊？”
古仙咧嘴笑着，带他上前，一边走一边解释。
“这是祭拜兜率天的祭台！
“将来必有一天，你也要登上去的……”
古仙带着徒弟，在这一处处祭台间，到处摸，到处看，给他讲清楚序列五的晋升规则。
“序列五……序列五……”
孙晋宋摸着一尊祭台上的冷硬花纹，摸到这粗粝的青铜锈，回想起自己的修行，回想起自己被卡在第一卷帛书第 二 章的第四个知识点，已经两天两夜，愣是弄不明白。
按照这个进度，要等到猴年马月，他才能凝成容器？
又要等到何年何月，他才能凝成全部的六尊容器，登上这祭台？
一念及此，他忍不住喉头哽咽，眉心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偷瞟师父，发现师父刚好背对他，连忙抬起袖子，擦干净眼泪。
他喉头哽动几下，整理一下嗓音，顾左右而言他。
“师父，这些奇奇怪怪的晋升仪式，到底都是谁规定的啊？
“为什么晋升序列六，就一定要十项修炼？
“为什么晋升序列五，就一定要登台祭拜兜率天？”
古仙没有转身，没有看他，只是倒背双手。
“这……倒不是谁规定的。
“所谓仙路，所谓途径，是一代代先民，是一位位仙人，付出了无数的岁月和心血，慢慢摸索出来的。
“哈哈哈，没想到吧？
“其实仙道途径上的修炼和仪式，包括各种知识，包括我们对资材和世界的认知，都是不断变化，不断更新，不断发展的。
“就比如说晋升【草丹之师】这项仪式，在很久很久以前，据说就不是祭拜兜率天，而是某种更加血腥、更加繁复、更加九死一生的仪式。需要白骨山、血肉烟、山川炉、丹经海什么的……具体我也记不清了。
“如今这兜率天，是在久远历史中，某一位帝君发现。
“这项仪式，也是那位帝君所创。”
孙晋宋点点头，面露恍然。
“原来是这样嘛？
“那位帝君改进仪式，为千千万万后来人造福，他可真伟大啊。”
古仙嗤笑一声。
“倒也够呛伟大。
“我到今天还记得，当年登台祭拜兜率天，成功带回一尊丹炉，晋升序列五。
“但那日在兜率天的所有经历，我全都忘记了。
“从开始诵经祭拜，到捧着丹炉回归，中间所有记忆，都被留在了兜率天。
“只是，在那之后的年月里，我常常梦到有人在我耳边哭诉，梦到有人扯我的衣服，拉我的袖子，向我诉说他们的委屈。
“而每一次，我想去听清他们的委屈时，又会从梦中惊醒，满头冷汗，流泪心悸。”
孙晋宋手一哆嗦，离开青铜祭台，再看这祭台，眼神颇有些毛毛的。
“额……师父……您……您和帝君说过这件事么？”
古仙苦笑，仰面叹息。
“你觉得，帝君他会不知道？
“他需要我去说么？”
……
白墨脚踏高台，置身一片迷雾。
口中还在诵念……
“……我曾研究黑鬼眼，悟出植物神经之奥秘……”
念着念着，丝丝缕缕迷雾，竟是幻化成一只只手，向他飞来，要捂住他的眼睛，要捂住他的耳朵，要摸上他的天灵，要捂住他的后脑，只留他一张嘴巴，让他继续诉说。
白墨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心中多少有点底气。
“序列六的修炼，我是古往今来第一！
“如果连我都趟不过这兜率天，那还有谁能趟过？”
他已然看清，这一团团迷雾不是其他，而是密密麻麻一枚枚细微到极致的序列文字！是文字组成的词，连成的句，串起来的篇章，攒起来的一团团迷云，一道道难题！
他看向眼前迷雾，看向这难题，心念一动，便给出答案，将这难题看穿，将这迷雾看穿。
又看一道难题，又给一份答案。
又看一道难题，又给一份答案……
便如此，随着他破解一份份难题，便看穿一层层、一道道迷雾！
白墨闭口不再诵念。
扫视这迷雾，目光所到之处，迷雾便被看穿！
目光扫视一圈，烟雾便看穿一圈！
目光去向远处，烟雾便看穿一路！
“唉？这是？”
白墨赫然看到，袅袅烟雾中，有一堆……丹炉？
那是大大小小的丹炉，歪歪斜斜，堆成小山一般。
最下方的是小小暖手炉，瓦罐似的。
稍上面些，是面盆大小的白炉，状如陶瓷。
再上面些，是青铜铸成，车轮大小的丹炉。
最上面一尊，竟是大如水缸，金银雕砌，刻着兽面铭文，贵气非凡！
“什么意思？
“去搬一尊回去，就晋升了？”
白墨正疑惑，突然听到脚步声。便见一尊古仙，穿着袍服，戴着冠冕，正走出迷雾，向他走来。
这古仙被迷雾之手捂住了眼睛和耳朵，盖住了后脑和天灵，探探触触，向他走来。
走到一步之遥，这古仙微微弯腰，扯开嗓子，大声嘶吼！
“师弟，还愣着干什么？！
“快开始摸索啊！
“摸到心仪的丹炉，带走它，你就是序列五，你就是草丹之师了！”
白墨皱皱眉头，上下打量他。
这货是干嘛的？
便见这古仙脸上挂着古怪的笑。
“别害怕！
“我是这兜率天的仙童！
“专门负责指引你这种新来的！
“怎么样，眼睛被捂住，耳朵被捂住，是不是不太适应，不太舒服，不敢迈步？
“我教你一个好办法！
“你别傻站着，跪下去！
“跪下去，慢慢爬，用手摸索！就不怕看不到了，哈哈哈！”
白墨愣了片刻，表情古怪。
“那你为什么不跪？”
古仙“嘿嘿”一笑。
“我被捂住眼睛，捂住耳朵，在这兜率天，都不知道待了多久。
“我的眼睛和耳朵，都已经慢慢适应。
“虽然看不真切，但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虽然听不真切，但能听到大致的动静。
“我自然无需跪下！
“至于你，别再废话！
“你脚下的祭台撑不了多久！
“快点跪下，快去寻丹炉！”
白墨身旁，迷雾中又走来第二尊古仙、第三尊古仙，第四尊古仙……
他们一个又一个，都穿着袍服，都戴着冠冕，都被捂住眼睛和耳朵，都被捂住后脑和天灵。
他们围着白墨，都露出古怪笑容。
他们一个个扯开嗓子大声嘶吼！
吼声从四面八方袭向白墨！
“快点跪下，快去寻丹炉！”
“快点跪下，快去寻丹炉！”
“快点跪下，快去寻丹炉！”
白墨扫视一圈，便见这些家伙，高矮胖瘦都有，或面容白净，或满脸胡须，也有一个姑娘，两个妇人，此时都像傻了一样，围着白墨呼喊嘶吼！
“快点跪下，快去寻丹炉！”
白墨不再搭理他们，只是目光继续投向远处。
他目光所及，青光所至，迷雾便如冰雪消融，露出后方景致。
渐渐的，白墨发现，丹炉竟然不止一堆。
还有第二座丹炉堆成的小山，基底是瓦罐暖手炉，山腰是青铜小炉，山尖竟然是一座珐琅彩炉！
还有第三座丹炉堆成的小山，基地是瓦罐酒坛子，山腰是青铜小炉，山尖竟然是一座绿松石石炉！
还有第四座、第五座……
白墨看看旁边停止嘶吼，一个个满脸期待，一个个被捂了双眼，一个个笑容狰狞的古仙，他淡淡开口。
“我……我相中了一尊珐琅彩炉。
“要如何取走呢？用手抱起么？”
笑容狰狞的古仙安静片刻，压住狂喜和笑意。
“不不不……你的手可以摸到丹炉，但抱不起丹炉，取不走丹炉。
“想取走丹炉，要用知识容器！
“用你的知识容器，把丹炉给夹住，给夹起来，能明白么？”
白墨皱皱眉头。
啊？
还有这种说法？
但略一思量，不难发现，这说法其实还有那么点合理。
白墨点点头。
“你们说的这些，都都明白了。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
“你们……都在笑什么？”
此言一出，场间顿时安静了。
一尊尊古仙，站在白墨周围，脸上的笑容全都僵住。
“师弟，你在说什么？”
“我们笑了么？”
“看到师弟，我是很开心啊。”
“笑了难道不对么？”
“你能看见我们在笑？”
“连笑你都能看见？”
古仙们越说越激动，一个个状若癫狂！
“你的眼睛难道没被捂住？”
“你能看到？”
“你凭什么能看到？！”
“你的眼睛凭什么没被捂住？！”
“大家一起上，给我抓住他！不许他回去！”
“都按住他的手脚！”
“让他祭台崩塌，让他永远留在这里，让他永远陪着我们！”
一尊尊古仙纵身扑上来，面目狰狞，伸手循着声音，从四面八方，抓向白墨！
一只枯槁的手抓向白墨肩膀！
一只纤长的手落向白墨脖子！
一尊扑倒的古仙抱向白墨双脚！
一张狰狞的脸扑向白墨的腰！
……
但下一刻！
嗡！
厚重嗡鸣声中，白墨身边青光大炽！
却是七尊青铜大鼎凭空飞出，围成一圈，将他护在中间！
将一尊尊扑来的古仙硬生生弹飞出去！
嘭！嘭！嘭！
一尊尊古仙便如天女散花，被撞得四面抛飞，一个个划过抛物线，滚落十几米，又像滚地葫芦般打几个滚，才先后停住。
白墨没有下杀手。
一尊尊大鼎在他身边律动旋转，载浮载沉！
大鼎青光照耀在他的身上，照亮他的脸，光芒照穿了茫茫的迷雾！
他声音冰冷。
看向这一尊尊爬起来的古仙，看到他们或陷了胸膛，或塌了肩膀，一个个血染衣袍，咳出血沫。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便见这些古仙，竟不约而同，面向白墨，跪下，叩首。
他们的眼睛被迷雾遮住，此时又被白墨知识容器的青光照亮！
他们脸上的狞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婆娑的泪眼和满脸的委屈。
他们深深跪下，脑袋顶在地面，一个个哽咽哭诉。
“帝君！”
“帝君！”
“帝君！”
“我们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不知道是哪朝哪代，但今日，竟然又见到镬鼎，又见到帝君了。”
“呜呜呜呜……”
“呜呜呜……”
他们的泪水都如决堤一般，脸朝地面，面容扭曲，仿佛要哭出漫长岁月里无尽的委屈。
“我们冲撞帝君，百死莫赎！”
“帝君尽可以杀了我们！”
“但在那之前，帝君！请您，听一听我们的冤屈！”
“呜呜呜……呜呜呜……”
围绕白墨深深跪拜的，一张张脸痛哭流涕。
白墨站在中间，略有些尴尬。
他不是帝君，这群货误会了……但他们的冤屈，听听也无妨。
“你们，说。”

第373章 提前崩碎的青铜祭台！
迷雾滚滚之间，白墨长身而立，身边七尊大鼎旋转律动、载浮载沉。
听远处的古仙跪拜叩首，抽噎哭诉。
“……我修炼一千零二十年，凝成六尊知识容器……
“千年时间里，家人都已经老死，故友都已经离散……
“千年时间里，每天闻鸡起舞，戴月而归，日日勤恳，夜夜思虑，从来不敢有丝毫懈怠……
“终于凝成六尊知识容器，其中五尊石头容器，只有叶之领域，我天赋异禀，竟是凝成一尊铜鼎！”
白墨安静听着。
其他古仙们也不争嘴，便叩首在地，抽噎垂泪。
“这一尊铜鼎，便是我此生最热切的光……呜呜呜……
“我登上祭台，来到这兜率天，跪在迷雾中，手脚并用，野兽般爬行……
“我摸到一堆丹炉！
“我看到有同行者，用容器捧走丹炉，退出兜率天。
“我便也尝试！
“我的六尊容器，可以捧起小石炉，也可捧起大铜炉！
“我想要一尊大铜炉，想带回丹宫去，便用六尊容器将大铜炉捧起……
“铜炉沉重，我的容器不堪重负，甚至有裂痕，但还是将它捧起……
“但是，我……我的……呜呜呜……”
说到这里，不止是他，跪倒一圈的古仙们，同时肩膀抽搐垂泪，却是讲到伤心处。
便在此时！
白墨听到“呼呼”风声！
便见白雾之中，赫然有丹炉自行飞来，砸向这哭诉的仙人脑袋，禁止他继续说下去！
一尊丹炉是金银铸成！
一尊丹炉是珐琅彩绘！
一尊丹炉是松石兽面！
都带着鼓鼓风声，仿佛活过来般，自行轰向那古仙！带着浓重的恶意，要把他脑袋轰碎，要让他的冤屈烂在肚子里！
正诉说冤屈的古仙下意识颤抖，面容扭曲！
“我……”
轰！轰！轰！
却是白墨身边，一尊大鼎飞出，将这三尊砸来的丹炉生生轰成粉碎，脆片溅落满地！
大鼎飞回身边，白墨目光冰冷，扫视远处的一堆堆丹炉。
他才知晓，这些玩意儿，竟然存在某种活性？竟然存着鬼蜮心思？
他看一眼被吓瘫了，伏地抽搐，泪水狂飙的古仙。
“继续说。”
这古仙连忙调整好跪拜姿势。
“谢帝君救我！
“我用知识容器，把丹炉捧起来，但捧起之后，那丹炉，它把我的青铜容器，夺走了……呜呜呜……”
说到这里，一圈古仙都跟着痛哭。
“那丹炉带着我的青铜容器飞走，我便追上去！
“我脚下祭台摇摆了，不稳了，我也舍不得放弃！
“最终祭台坍塌了，我就再也回不去……我的容器也没能追回……呜呜呜……”
周遭古仙哭倒一地。
看来都是有同样的遭遇。
“这兜率天，根本就是个骗人害人的地方！
“都说来这里便可晋升序列五，可来了之后，有几人能带走丹炉？
“有些人容器质量太差，根本不能进来。
“有些人来了之后，就被骗走容器。
“有些人侥幸带些小药炉回去，也只是为了再骗更多人来，再骗来更多容器罢了。
“可怜我千年修炼，我的容器，到底为谁做了嫁衣……呜呜呜呜……”
哭泣声越来越多，渐渐密集，如同松涛一般。
白墨举目四望，目光看穿层层迷雾，看到越来越多古仙都来到这里，都向着他俯首叩拜，都在哭泣抽搐，都流出泪水，不能自已。
白墨心头沉重。
按照这个说法，所谓祭拜兜率天，竟然只是个骗局？
一场被布置在仙道途径中，不知几千年几万年，不知收割了多少容器的，骗局？
仙人们登上祭台，来到兜率天，被留在这里，带着无尽冤屈，被囚禁漫长岁月。
而那些踏下祭台，回去丹宫里的，那些变疯的仙人，是只有肉窍的傻子？
他抬头看到这兜率天里，处处迷雾翻滚，如同云海翻腾。
到底是谁，竟有这般手笔？
又究竟意欲何为，究竟想干什么？
关键是，到底还能不能在这里取走丹炉，晋升序列五了？
真要取的话，哪些能取？
哪些又不能取呢？
突然有跪拜在地的古仙，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高声嘶喊。
“我们的仇怨不急于一时！
“今天我带帝君看一个秘密，希望帝君能记住我们！
“将来有朝一日，若帝君能发现坑害我们的仇人，能帮我们报仇雪恨，讨回公道，我们九泉之下，便可瞑目了！”
另一个方向的古仙，也在高声嘶喊。
“我们要告诉帝君第二个秘密！”
又一个方向的古仙，也在高声嘶喊。
“我们要告诉帝君第三个秘密！”
白墨思量片刻，斟酌几许，洒然一笑。
“好！”
……
祭台脚下。
狐狸们排列成方阵，端坐着，一个个摇头晃脑，“嘤嘤嗷嗷”，装作诵经的样子。
实则都已经非常心虚！
“嘤嘤嘤？”
呼呼风抬起头，眼眶中又满是泪水。
它看到祭台顶端，浓烟滚滚，把平台和师父都遮住。
师父怎么还不出来？
“嗷嗷嗷？”
旁边的圈圈胡感到害怕。
这祭台还能撑多久？
呼呼风和飘飘雪都参与了铸造。
“嘤嘤嘤，嗷嗷嗷嗷……”
目前看来，这祭台还能撑住！
便在此时！
咔……咔……啪！
脆响声中，狐狸们扭头看过去，眼睁睁看到，祭台上一枚字符，开裂，破碎，崩飞了！
……
兜率天。
七尊大鼎环绕之下，白墨跟随着浩浩荡荡的古仙队伍，走入迷雾深处。
前面的古仙小心翼翼，后面的古仙毕恭毕敬，都与白墨保持好距离。
带头的古仙边走边说。
“帝君有所不知，兜率天这地方，感受不到时间，感受不到饥饿，感受不到困顿。
“这些年来，我没别的事情可做，就一直游荡。
“这里面积很广阔，无边无际。
“但我的时间也有很多，无穷无尽。
“我不知道游荡了多少年，也不知道究竟在寻找什么。
“我看到很多丹炉，它们有各种各样材质，它们有的大，有的小。
“但其中最大的这一尊，被我们找到了！”
迷雾之中，竟然出现废墟，出现断壁残垣，出现断掉的柱子，出现干枯的池塘。
地形渐渐复杂，变得像一座迷宫。
“我记不清接下来的路了……
“这些年里，我的记忆模糊了一些，关于这条路，我只还记得这么多。”
带路的古仙迷迷糊糊。
但立马有第二位古仙走出来。
“下一段，我记得！”
于是领头羊换了人，带着队伍，继续穿越废墟。
又走一圈，领头羊换成第三位古仙，继续带着队伍穿越废墟。
“我不知道为什么。
“但这道残破的门，一定要连续走进走出三次！”
白墨安安静静，一边赶路，时而看穿迷雾，看向四周的环境。
时而感受一下脚底的祭台，轻轻跺脚，通过震感检查它的坚实程度。
“我到底是行走在兜率天？还是在祭台上原地踏步？”
白墨思索片刻，他觉得两者皆有！
兜率天与祭台，似乎以某种奇怪的方式，拉近了距离，连接起来。
向导又换了几位。
队伍始终向前。
白墨突然发现，之前的几位向导，都已经消失不见。
“我只能带路到这里了，下一位来吧！”
黑黑胖胖的古仙洒然一笑，便让出领队的位置。
下一位领队去到最前面。
而刚刚完成任务的黑胖古仙，竟是身形破碎成迷雾，彻底消散，融入到这茫茫迷雾里。
漫天的迷雾中，又多了些微小的字符，多了些难题……倒没有真的很难，似乎是这黑胖古仙生前的疑惑？
白墨正奇怪，突然看到身旁的一群古仙纷纷笑起来，甚至弯腰笑出了泪水。
“帝君！”
“帝君！”
“帝君！”
“我们好像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我们游荡千万年，还是舍不得死去？
“或许我们在这兜率天游荡，带着冤屈和执念，带着最后这段记忆，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吧！”
古仙们又哭又笑，疯疯癫癫。
白墨到现在，也还捏不准状况，便一直跟着。
又走了许久，又换了几位向导，又破碎几位古仙。
带路的中年妇女古仙，站在迷雾中，摸索到断墙，又流出泪水。
“我……我也不记得路了，我最后记得，就是这里，但还没到那地方，还没到那最大的丹炉……”
突然，她听到白墨的声音。
“已经很好了。
“我能看到你们说的那尊丹炉。”
中年妇女古仙呆滞片刻，便露出笑容。
她的身形开始消散，最后用虚幻的身躯，盈盈一拜。
“青月丹宫，陈皮，拜谢帝君！若有来生，愿为帝君结草衔环……”
话音未落，她已然飘散如烟，变成迷雾，融入到这兜率天的迷雾中去。
白墨则抬头，看向远方。
他看到那里有一座山！
一座大大小小丹炉堆成的山！
山脚下，是车轮大小的青铜炉。
再往上，是金银砌成的宝炉、珐琅彩绘的宝炉、兽面松石的宝炉、兽骨彩羽的宝炉、琉璃剔透的宝炉……
而所有这些价值不菲的炉子，都东倒西歪，垫在中间。
最上面，是一尊漆黑的石头宝炉！
白墨不知道那是什么石头。
但白墨见过这座丹炉！
它通体是球形的，有青铜大殿那么大！
正是刻在祭台表面的，那一尊巨大丹炉！
白墨踩着坚实的地面，便要往前再走两步。
地面坚实，说明祭台还结实……
但当他落脚，却察觉到异样！
他察觉到地面传来微弱的震动！
就好像有人，在他脚底轻轻敲击！
“唉？”
……
狐狸山。
呼呼风和飘飘雪，正皱着眉头，按照师父吩咐，站在祭台脚下，各自捧了一根铜棒，你一下我一下，接连用铜棒轻轻敲打这祭台！
师父说，当祭台上崩碎的文字超过五个，就一定要开始敲打！
轻轻敲便好，不用太重！
当！
当！
当！
它们一棒一棒敲下去。
其他的狐狸徒弟，便仰着胖脑袋，一个个瞪大眼睛，看向上方，看向祭台顶端。
“嘤嘤嘤？”
“嗷嗷嗷？”
“嘤！”
“嗷！”
它们赫然看到，笼罩祭台顶端的白色烟雾，刺出一束青光！
是师父知识容器的光芒！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们发了疯一样，扯开嗓子狂叫！
希望师父能听见它们的声音！
它们看到，那束青光又暗了下去！
心脏正提起来，又看到白雾中腾起五色丹火！
五种颜色光芒璀璨的丹火，在这白雾中熊熊燃烧，硬是把白雾烧出一个窟窿！
飒！
师父踏着火云从这窟窿里冲出来，飞在半空中！
啪！
青铜祭台崩碎第六枚字符！
咔嚓嚓……
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瞬间在祭台上生长、蔓延。
轰！
烟尘飞溅中，祭台爆碎，轰然塌陷！
而祭台顶端的白雾，被狐狸山山风卷走，消散不见！
哗啦啦……
祭台碎片如雨般落地。
狐狸们眼睛死死盯住师父，盯着师父驾云飞落到不远处，便纷纷泪眼婆娑，“嗖嗖嗖”冲向师父。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都哭了！
一个个鼻涕眼泪的，飞扑到师父怀里，挂到师父身上，转眼间便把师父淹没进狐狸堆。
它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师父动作再慢一点点，那可就回不来了！
白墨笑着摸摸徒弟们的胖脖子，摸摸徒弟们的脑袋。
“好啦好啦，别哭，别害怕，师父这不是回来了么？”
抱抱这个，摸摸那个，白墨一边安慰徒弟，心中很是感慨。
“这兜率天，真的有很大问题。
“那青铜祭台，应该是……提前崩碎了？
“但那尊大丹炉，像青铜大殿一边大的丹炉，如果取回来，或许能成功晋升？”
毕竟，古往今来的帝君、王侯、君侯等等，也都是走一遭兜率天，取到丹炉，晋升序列五的。
这说明兜率天虽然是弥天骗局，但也有真东西。
白墨安抚着徒弟们，掏出纸巾，帮它们擦眼泪鼻涕。
“哎呀，白腰带，你的眼泪抹到师父身上了。”
“黑耳朵，小心点你的鼻涕！”
他一边笑着，用完了纸巾，又干脆用袖子，帮徒弟们擦干净眼泪鼻涕。

第374章 草丹之师特殊版本，流星锤仙人！
乌云之下，狂风吹拂。
呼……
白墨盘坐在地，挨个抱抱担惊受怕的徒弟们，挨个摸摸它们的脸，揉揉它们的胖肚皮。
“没什么好怕的。”
“胆子咋那么小？”
“支棱起来！”
徒弟们挨个钻到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
有的已经不那么害怕了，但还是在排队，等着接受师父的安抚。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这种机会不能错过。
安抚好了上百个徒弟，白墨站起身，看看旁边碎成一大滩的青铜祭台。
“这东西，要重新铸造。
“铸造之后，我再去一次兜率天。
“那地方有点邪门，需要耐下心来，多去看看。
“可惜，我们的灰星橡木，没有那么大号的了，暂时做不了超大号模具。
“要等灰星橡树重新长成。大概需要一个多月……额……”
白墨正说着，看到徒弟们得意洋洋，“嗖嗖嗖”冲向不远处的土坑，取回来一摞摞板状模具，垛到师父跟前，给师父炫耀！
“这是……”
白墨双手搬起一块板状模具，便见它不算太大，是用普通灰星橡木雕成。表面刻了文字，有轻微弧度。
再扒拉着看看其他板状模具，看到有的刻了图画，有的刻了文字。白墨神识一扫，心中顿时明了，它们就像是积木！如果全部拼接起来，便是铸造一尊原尺寸青铜祭台的模具！
“这里还有榫卯结构？用榫卯结构组装？
“唉，这个榫头，这个卯眼……很标准啊！”
巨大模具，通过榫卯结构，拆分成了积木模具。
如此一来，就不需要再用那种巨型灰星橡木，普通橡木便完全够用！
白墨喜出望外！
“你们怎么会懂这个？很不错！真的不错！”
他眯眼笑着，摸摸徒弟们的脑袋。
工坊部门的模具工程师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翘着尾巴，得意洋洋！
这是它们自己悟出来的！
是它们拼接碎片文献时，积累经验和方法，又找师兄弟们讨教，然后悟出来的！
……
一天时间匆匆忙忙过去。
呼啸的风声被挡在宿舍大殿墙外。
黑漆漆大殿里，狐狸们围成一圈圈，吹牛聊天。
呼呼风昂首挺胸，讲述自己临危不惧，沉着冷静，握着铜棒，帮师父敲打青铜祭台！
另一个圈子里，白项链则在吹嘘自己胆大心细，从头到尾认真帮师父念经，绝对没有掉眼泪这种事！
大殿中央的床头。
白墨捧着最新挖出的文献，在白脸蛋儿和黑眼镜的陪伴下，继续阅读。
关于这兜率天，还有炼丹炉的文献，都很少很少，但徒弟们在挖掘地疯狂搜刮地皮，还是找出来一些。
【……听闻兜率天带回来的丹炉，是世间最坚牢的仙器！】
【它们被带到现世后，会经历雷劫淬火】
【雷劫之后，便再也不可能被损毁】
【它们坚硬无比，坚不可摧，而且水火不惧，能耐受世间最极致的高温，能耐受世间腐蚀性最强的药液】
【听闻有药炉被泡在火山岩浆中千年，等到火山死去，岩浆冷却成石，丹炉取出，光亮如新，完好无损，只是微微温热】
【听闻有仙人用丹炉硬接天降陨石，丹炉与陨石碰撞，巨响震耳欲聋，余波震荡，烟尘飞溅。尘埃落定后，丹炉完好无损，陨石崩成碎片】
【即便是剑仙的剑，武仙的爪，乃至于炼器师的炉子与锻锤，也不能伤害丹炉分毫】
【草丹之师，手中之炉，于九国仙器中，坚牢第一！】
嗯？
白墨皱皱眉头。
这玩意儿，看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徒弟白脸蛋儿和黑眼镜，一左一右靠在师父肩膀上，也点点头，很赞同的样子。
白墨继续看这文献。
【丹炉可飞舞于天空，可变大变小，运转如意】
【而炼丹又实在太过于艰难】
【以至于绝大多数草丹之师，空有其名，其实不懂炼丹】
【他们日常修炼内容，便是驾驭丹炉】
【他们控制丹炉作为盾牌，挡住一切危险和攻击】
【他们驾驭丹炉作为流星锤，轰击敌人】
【虽然他们仙道从此终止，没了前途，不可能再继续晋升】
【但仰仗丹炉之坚牢，他们战力彪炳，在同序列少有敌手，异常强势】
【久而久之，这类人有了一个诨名，唤作……】
【流星锤仙人！】
白墨正喝着茶，看到这句没绷住，差点一口喷出。
“哈……”
流星锤仙人？
这是什么鬼？
【如我这般资质平平的通闻之师，不敢奢求太多】
【更不敢奢望自己能领悟草丹之道】
【只要能去兜率天，带回来一尊最普通的丹炉，当上传说中的流星锤仙人，这一生便再无遗憾了！】
这么说来，流星锤仙人，就已经是很多通闻之师最终的人生目标了？
白墨表情古怪，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
呼……
窗外秋风吹拂。
白墨坐在办公室里，抱着徒弟橘子糕，正在看桌面的一份文件。
“仙草论文库审稿人聘请通知书……”
他搓动鼠标滚轮，翻看这份文件。
方小雨凑过来，站在桌旁，轻声解释。
“这是张教授提议的。
“之前我们仙草行业，没有自己的论文库。
“用到的学术文献，要么来自传统学界，要么就是一些仙委会内部的报告和文档，不太严谨。
“出了产业园那一茬子事儿，张教授便提议，组建一个仙草行业专门的资料库。
“以后再制定一些仙草行业的规范、流程、标准之类的，便有充分可信的文献依据了。”
白墨点点头，一边听，一边看。
方小雨继续道。
“九州的每一个地区，都选了两名专家。
“我们西州这边，选定了你和莫兰悠专家。
“让你负责审核偏现代科技侧的论文，让莫兰悠专家负责审核偏仙术侧的论文。
“张教授说，这个您先考虑一下，不必非要同意的。
“如果您时间紧，他就亲自上阵。”
啊？
白墨回想一下张教授那对熊猫眼圈，苦笑着看完文件。
“算啦，反正也没多少活儿，让我来吧。”
方小雨点点头。
“那我帮您报上去。”
方小雨去写文件，徒弟橘子糕跳上桌面，给师父倒了一杯茶，又跳回师父怀里。
现在天气太冷！
它决定，尽量多待在师父怀里！
倒不是因为它怕冷……它一身毛乎乎，当然不怕冷。
它怕师父冷！
此时缩在师父怀里，脑袋贴着师父胸膛，得意洋洋，帮师父取暖。
白墨笑着摸摸徒弟的脸蛋儿，打开仙委会内部论坛。
便见一大堆人都在讨论这即将建成的仙草论文库。
【这下好了！以前参考的文献，都是些经验分享，实验报告啥的，很难说靠谱不靠谱】
【有了专门的仙草论文库，仙草产业的发展就健康许多！】
【早有这样的论文库的话，我也不至于给白墨专家添麻烦！】
嗯？
这谁啊？
白墨看看这发帖人的昵称，赫然是【西州仙委会，关鹿】
“哈，原来是他。”
前些天这小子被调查了，查出来他确实吃了仙草产业园几顿表达感谢的大餐，除此之外倒没什么问题。平日里工作谨小慎微，勤勤恳恳。属于天赋不太强，但格外努力的类型。
白墨继续看，看到有人吐槽。
【话说真的有必要搞这种形式么？】
【我们现在啥局面了啊，不知道哪天，古仙便会破开梦境，降临现世】
【发展这些仙草产业、搞什么仙草论文库，真的有价值么？有意义么？】
【别还没搞起来，古仙就先来了吧？】
这帖子浏览量很高，但几乎无人点赞。
白墨皱皱眉头，正要回复一句。
便见一条新的回复，已经出现。
【不然呢？
【不知道古仙什么时候来，怕古仙来的太快，怕我们发展太慢，就什么都不搞了？】
【坐以待毙么？】
几句反问，看得白墨展颜一笑。
这条回复的点赞数，更是瞬间跳到348，又跳到588，跳到一千加。
退出这条帖子，又见一条在讨论审稿组。
【审稿小组名单刚刚出来了！】
【白墨专家最后确认，加入审稿小组！】
帖子里一堆回复，非常热闹。
【啊我的天，意思就是，白墨专家有可能会审到我的稿子呗？他是我的偶像啊哈哈哈】
【话说有没有人知道，白墨专家审稿是什么风格？会不会很严格啊？】
【白墨专家脾气挺好的，但是他眼里揉不得沙子，哈哈哈】
【论文里不要有错误就好了吧】
下方还有人挑事。
【＠焦苏专家，你也在审稿组啊，你和白墨专家熟么？评价一下白墨专家】
便见这焦苏专家，立刻出来回复。
他的头像是个戴眼镜的板寸年轻人，简介是“河洛仙委会，焦苏”。
【白墨专家肯定厉害啊】
【但是在仙草领域，其实也还好吧】
【他的几项成果都是灵光一闪】
【不像我们这种，都是稳扎稳打的成果】
【硬说起来，他算是走网红风格那种？】
【毕竟人家长得帅啊！】
【哈哈哈不说了】
啊？
感觉不是很友好啊。
白墨随手去搜了下这位焦苏专家的资料。
发现他本就是河洛大学最年轻的生化领域副教授，竟然还是个丹道途径序列八的【汤人】，最近几年在仙委会也很是做出了一些成果。这些成果影响不大，名声不响，但数量不少。
白墨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懒得多说什么了。
他打开专家资料库，思前想后，决定先看点现代化工合成、药物制备方面的材料，为后续晋升草丹之师做准备。
便搜出来一个论文列表，开始阅读。
……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便来到下午。
白墨吃饱午饭，回到办公室，坐回在自己的椅子，抱着肚皮圆滚滚的徒弟橘子糕，给它揉揉肚皮。
一边打开电脑，看见邮箱里赫然多了十篇等待审核的论文。
邮件正文是仙草论文库编辑部写成。
【尊敬的白墨专家，感谢您愿意充任审稿专家一职……论文审核请尽量在七个工作日内完成……当然，我们明白您的工作重要且复杂，如果您真的没有时间，请给我们回信……】
白墨展颜一笑，点击下载第一篇，打开阅读。
“唔，这是，研究天山雪莲的论文？”
天山雪莲是一种比较特殊的仙草。
在古仙朝就存在，来到现代文明，也仍然存在。
甚至药性、名称，都没发生变化。
【……我们在冷库中模拟天山的温度和风吹，在冷库中挖来天山的土壤，充当花土，又用日光灯模拟太阳光，希望探索出量产天山雪莲的条件……】
白墨继续往下看，看完了他们的实验设计，他们的实验流程，实验数据，数据分析，乃至最后的总结。
【……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仙草意义上的天山雪莲，无法在冷库中培育】
【但基于此，我们探究出了仙草意义上天山雪莲的一些评价指标……】
白墨点点头。
这个他还真了解。
中草药意义上的天山雪莲，或许可以到冷库中想办法培育。
但仙草意义上的天山雪莲，需要吸收雪脉寒气、天山岩气生长，离了天山还就是培育不出！
白墨看完之后，手摸上键盘，开始给论文打上批注。
“这种水平的论文，暂时还不能进入论文库。
“水平太低的话，会影响库里文章的质量，会降低文献库的使用效率。”
从实验的内容，到后续的分析，再到论文的成文结构，措辞语句，包括一些奇怪的小毛病，都给批注上去。
他打字速度极快，双手放在键盘上，劈里啪啦如穿花蝴蝶，寥寥几分钟便完成批注，再将这篇论文退回给编辑部，让他们退回原作者。
搞定一篇之后，他又打开第二篇，继续阅读。
“哦，这篇是手剥苏橘皮时，皮肤状态对最终成药品质的影响？
“能找到这个细节，还挺不错！”
白墨怀里的橘子糕，立刻瞪大眼睛。
“嘤嘤嘤！”
它记得苏橘皮！
以前狐狸山剥过这东西，师父让它们都用橘子叶卷住爪爪，然后去剥橘皮！

第375章 帝君来兜率天旅游了？
呼……
秋天越冷，白天越短。
下午五点半，窗外已经暮色深浓。
远处的教学楼还没下课，甚至一扇扇窗里都透出灯光。
白墨早就批完了十篇论文，甚至有几篇，已经审完了他们的修改版，给了“过稿”的建议。
此时坐在办公椅上，抱着徒弟，搓动鼠标滚轮，又看完一篇文章。
看着看着，突然桌面右下角，弹出莫兰悠的消息。
【你审的三篇论文，已经在仙草论文库了，水平好高啊！哈哈哈！】
白墨看看天色，也快下班了。
便干脆打开仙草论文库，看到自己审的三篇论文，都有大几千的点击，都有很多评论。
【白墨专家审核的这几篇，水平有点高啊】
【内容也好，措辞也棒，言之有物】
白墨咧嘴一笑。
随手看了眼这新建的仙草论文库，便见第一天，库里已经有十二篇审核通过的论文。数目略寒酸，甚至铺不满一页。
但无所谓，随着时间推移，论文数目会变多，库也会充实起来。
他抱着徒弟站起身，招呼方小雨和吴轻芸。
“下班啦，我们吃饭去！”
……
河洛仙委会。
宽敞的大办公室里，板寸年轻人，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坐在电脑前，盯着电脑屏幕的仙草论文库。
他脸色很难看。
“这……编辑部也是他妈看人下菜！
“给白墨审的论文，一篇比一篇好。
“给我审的论文，怎么就都是歪瓜裂枣？”
这一下午，他审核通过的五篇论文也都已经上传到库里。
但这五篇论文点击寥寥，甚至还引来一些莫名其妙的评论。
【这玩意儿也能过审？】
【标准会不会太低了？】
【这一篇好像是焦苏专家和王魔铁专家，陈如风专家，交叉审核过的？】
【好像就是不如白墨专家审那几篇的质量高啊】
焦苏越看越瞪眼，越看越脸红，越看越生气！
他抓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编辑部电话，等待接通的时候，他长长吐出口气，稍稍平复心情。
“喂？编辑部么？我是焦苏。
“你们给审稿专家分配论文，是怎么个分配法？”
电话那头传来编辑部莫名其妙的声音。
“我们这个，一般是同篇论文，安排三位专家交叉审稿。
“修改之后的话，还是这三位专家审……”
焦苏不耐烦打断道。
“我知道你们交叉审稿！
“我问的是论文质量！”
焦苏在河洛仙委会地位颇高，平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今天风格也一如既往，说话直来直去，不打算惯着编辑部。
“怎么我感觉，白墨审的那几篇，质量比我审的那几篇高呢？你们编辑部，这是几个意思？
“难道白墨还比我高贵不成？”
电话那头编辑部里安静片刻。
焦苏依稀听到，远处好像有人说，“当然啊”，他皱皱眉头，不太敢确定是不是听错了，不确定那人是不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他皱着眉头，怒气勃发，正要质问一句，突然听到那头回应了。
“我们给您发了一篇白墨专家审过的论文，您可以去邮箱查收。
“您可以看看，在他审之前，那篇论文质量也不高的。”
焦苏冷哼一声，也没挂电话，便单手操作鼠标，打开邮箱，打开新收到的邮件，打开白墨审过的论文。
咔！
论文打开的一刻，他愣住了。
他搓动滚轮，从摘要到关键词到正文，论文的每一部分，赫然都被打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
“这批注……也太多了吧……”
他浅浅扫过这篇原论文，看到水平确实很普通。
研究做的不错，论文有些水尿巴汤。
但白墨的批注密密麻麻，一处接一处，给这论文修修改改，缝缝补补。
“按照这批注改论文，可不就换了副模样……
“白墨他……他……他是这论文作者的亲爹么？”
焦苏喘口粗气，平复下心情。
“可能白墨这家伙，就是特别擅长写论文吧？”
便听电话那头，编辑部的声音又传来。
“十篇论文，白墨专家全都批完了。
“还有七篇，他们的实验和研究存在问题，被白墨专家指出问题，给了建议，重新做研究工作去了。”
焦苏呆愣着挂断电话。
下意识打开论坛，赫然看到有人正狂吹白墨！
【白墨专家也能叫审稿人么？这就是我亲爹！我亲爹都给不了这么多指导！】
【看他打的这一堆批注，看他给我纠正的方案，看他给我的新思路！】
【虽然文章被他打回来了，但我一点都不难过，哈哈哈】
【按照他这批注改完，我的文章就起飞了】
这人截图了一部分无关紧要的论文内容，露出密密麻麻批注。
下方一群人回复。
【卧槽了，这也行？】
【我也要去发仙草论文！平常想联系上白墨专家，几乎不可能】
【但是你发论文，能让他审稿的话，他就会手把手教你！】
【哈哈哈，好有道理啊】
【发发发，我也要发！】
【兄弟们小心点啊，这个审稿专家组，人数很多的，不是所有人都够运气碰到白墨专家】
【绝大多数专家，审稿也挺敷衍，你们看我这个】
【图片】
焦苏满脸尴尬。
那图片中，正是他审的一篇论文。
根本没有批注，只有一句审稿建议。
【研究不够严谨，不予通过】
又见论坛刷出新的评论。
【大家也别想太多，审稿这种事，敷衍才是常态】
【白墨专家这个审稿，大家当成是福利就好了！】
【这哪能算福利？】
【这他妈是恩赐！】
……
乌云之下，狂风吹拂。
挖掘地，一尊刚刚铸好的祭台，已然矗立在黄土中，拔地而起，高高直上。
一百多个狐狸徒弟，都在祭台脚下仰着毛绒绒脑袋，看师父的五色火云扶摇直上。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说不用害怕，让它们该干嘛干嘛去。
想休息的话，也可以在这里等着。
但它们还是害怕，还是提心吊胆，还是想在这里等一会儿。
反正这祭台撑不了太久便会崩碎，它们都守在这里，等师父回来！
……
五色火云上，白墨盘坐着。
身旁左边，是捧着紫色铃铛花的小花臂。
身旁右边，是斜挎青铜小药箱的呼呼风。
两只狐狸颇有些紧张，下意识靠住师父肩膀，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今天我们一起，去兜率天看看。
“小花臂盯住了铃铛花。
“呼呼风可以多看几眼那些丹炉，长长见识！”
五色火云飞到祭台顶端，白墨懒得再诵念，眼眸之中青光溢出，却是七尊大鼎浮现！
祭台的每一副图画、每一个文字，顿时氤氲白色烟雾，向上飘腾，把白墨的火云，把云上的师徒，都遮了进去。
“今天，便去这兜率天看看，到底怎样的丹炉有问题，不能取？
“想晋升序列五，又到底该取走哪些丹炉？”
……
呼……
狂风吹拂。
“师父，这祭台，是不是在晃啊？”
孙晋宋站在祭台最高处，看看下面，看看身旁的师父。
古仙笑道。
“怎么，你堂堂序列六的通闻之师，还会恐高么？
“在这里吹吹风，多好啊！
“也看看我们天宫的美景吧，好好放松下心情！”
孙晋宋下意识往平台中间挪一挪脚步，却看到脚下竟是刻着文字，都是阳刻，字迹凸起。
“师父，这些文字，又是什么？是祭台的一部分？”
古仙摇头。
“那倒不是。
“这些文字，是给准备祭拜兜率天的天宫弟子看的！
“天宫子弟祭拜兜率天，不允许穿鞋子，必须光脚登台。
“他们站在台上，时时刻刻，便能踩到这些阳刻的文字。
“当他们进入兜率天后，每走一步，其实也还是在这台上，他们脚下，也还是能踩到这些文字，能够时时提醒他们，不要犯糊涂，不要忘了禁忌。”
孙晋宋低头看看这些文字，看到这些阳刻凸起的比划，果然很锐利。
“师父，其他的圣地、丹宫，他们的祭台上，也有这东西么？”
古仙摇头。
“这是天宫专属。
“人人都有，那岂不乱套了？”
孙晋宋点点头，心中滋味古怪。
他看到那些阳刻的文字。
【摸到丹炉后，务必打开炉盖，把手伸进去，用一根手指摸过每一寸内壁】
【如果手指划破，疼痛了，就放弃这尊丹炉】
【如果手指完好，没有破，就取走这尊丹炉】
【十根手指，可以测试十尊丹炉】
【若十指全破，则本次祭拜宣告失败，需立刻退出】
……
嗖……
兜率天上，竟然下雨了！
五色火云穿梭在烟雨朦胧中，飞掠过一堆堆丹炉侧畔。
火云周围，七尊大鼎随同而飞，散发光芒照亮茫茫迷雾！
白墨盘坐在火云上，闭目沉思。
小花臂坐在师父左边，抱着一盆紫色铃铛花，随时戒备！
呼呼风坐在师父右边，狐爪撑起一顶荷叶伞，帮师父挡雨！
呼……
风吹来，荷叶伞迎风招展。
啪嗒嗒……
雨打来，荷叶伞声音清脆。
白墨坐在伞下，时而抬头看看雨，时而扭头看看远处，看看那一堆堆、一尊尊丹炉。
“这些丹炉，在吸收雨水？
“就像天山雪莲，只能生长在天山。
“这种号称坚牢第一的丹炉，也只能在兜率天里，经年累月淋这古怪的雨，才能蕴养成？”
刷……
火云飞到一座丹炉堆成的小山前。
山顶是一尊墨玉丹炉，样式古朴，此时正一点一点把淋来的雨水吸收进去。
而随着吸收雨水，它的墨玉材质似乎变得更莹润了一些、更坚牢了一些。
白墨驾驭火云，围绕这墨玉丹炉，左右转圈，左看右看，想找出有何异常……但确实没有。
扭头看看小花臂捧着的紫色铃铛花，铃铛花也安安静静，并未预警。
“可是……这丹炉，明明就有问题啊？”
就在刚刚，他分明看到，这尊墨玉丹炉对着他的知识容器轻轻颤抖，仿佛在渴望中悸动！
白墨挥手散开容器，驾驭火云，凑到这丹炉跟前，看到丹炉上一颗颗晶莹雨滴，正慢慢渗进墨玉材质里。
两个狐狸徒弟都下意识，把身体缩到师父身后。
“嘤？”
“嗷？”
它们害怕了！
便见白墨思量片刻，缓缓伸手，摸向这墨玉丹炉的盖子，用力攥住。
咔！
却是白墨轻轻用力，把盖子薅了起来！
丹炉的炉口，顿时氤氲出浓浓白色迷雾，遮住炉口，遮住炉子里面！
白墨微微欠身，把脑袋探到炉口上方去。
在他视野中，这遮住了炉口的白雾，分明便是一枚枚细小的符文，它们组成了词，连成了句，布成了篇章，讲述仙草知识中的一道道谜题！
这迷雾太浓太重，便是谜题太难太多！
白墨眼眸中，闪烁淡淡青光，瞬间便看清了一道道难题，看穿了一层层迷雾，看到这丹炉最里面去。
“唉？”
这炉子里，光滑的墨玉内壁，赫然画了一只兽面！
用古怪的深黄色颜料，画成一只呲牙的兽面！
那兽牙处甚至用了更多颜料，更粗糙，更尖锐。
如果用手摸上去，甚至能把手划破。
白墨缩回脑袋，给这墨玉丹炉重新盖好盖子。
察觉到它又悸动，用一个冰冷的眼神，让它老实回去。
“所以说，丹炉出问题的根源，就是那深黄色颜料画成的兽面？”
白墨仔细回忆，尚且能记起，昨天他轰碎的三尊丹炉，碎片内壁其实也有黄色颜料！
“如果找到不带兽面图案的丹炉带出去，就能晋升序列五了？”
白墨继续在这一堆丹炉中扒拉，看了些普通的青铜炉，看了些底层的瓦罐炉。
却见大部分青铜炉，内壁也都画了兽面，只有那么一尊，内壁干干净净。
而瓦罐炉，则全都干净。
“如果那些祭拜兜率天的仙人们，都不要贪心，只取瓦罐炉，或许便不会出事了吧？”
白墨叹惋。
只可惜，人从来控制不了贪心，这世间也没有那么多如果。
“帮我拿水喝。”
呼呼风从小药箱里，取出师父茶杯，递给师父。
“嘤嘤嘤！”
白墨拧开杯盖，喝了口喷香的花茶。
“药箱里还有点心呢，饿了的话，你们拿着吃啊。”
闻讯赶来的一众苦命仙人，从白雾中冲出，一个个跪倒，向白墨叩首。
他们隐约看到帝君的身影，隐约听到帝君说话。
竟是颇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这里难道不是兜率天么？
帝君来此地，怎么还又吃又喝？怎么还带了随从？像是来旅游的？

第376章 白墨久违的开炉炼药
兜率天中，烟雨朦胧。
浩大的队伍，顶着烟雨，穿梭在滚滚迷雾中。
队伍前面，是穿着袍服、戴着冠冕的古仙，列队带路。
队伍后面，是同样盛装华服，噤若寒蝉的古仙，列队伺候。
队伍中间，便是七尊大鼎环绕之下，一朵火云轻巧飞行。
火云之上，白墨盘坐，狐狸打伞。
哗啦啦……
这雨水下得更大了些。
古仙们的冠冕和袍服都湿透，但他们毫不在乎，仍是列队前行。
毕竟千万年来，他们经历太多太多次雨，已经习惯了。
两个狐狸徒弟，靠在师父肩膀，撑着荷叶伞，听着噼啪雨声，瞪大眼睛，脸上都有惶恐。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只能看到大鼎青光照耀的地方。
若青光照不到，就只能看见满眼的迷雾。
白墨喝一口热茶，笑着安慰俩徒弟。
“别怕，师父在呢。
“且随这些仙人们，去看看他们发现的第二个秘密。
“或许能找出来……”
或许能找出，那些画在丹炉内壁的獠牙兽面，究竟是何人的手笔！
……
这兜率天，赫然面积极大，仿佛无边无际！
古仙们发现的第二个秘密，也极远极远，藏在茫茫迷雾深处，藏在无尽的废墟里。
古仙们前头带路，时而有领路的古仙走完自己记忆中所有的路，在笑容中回首叩拜帝君，烟消云散而去。
时而有接任的领路古仙，默默去到队伍最前面，又带着队伍，继续前行。
渐渐的，小花臂和呼呼风，都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害怕。
它们两个缩到师父怀里去，脑袋顶着师父胸膛，瞬间就感觉啥也不怕了！
“嘤嘤嘤！”
“嗷嗷嗷！”
两只狐狸得意洋洋，从小药箱里取出糕饼，一边赶路一边吃饼，吃得满脸碎屑，吃的不亦乐乎。顿时感觉这兜率天也不错！
终于，前面带路的古仙，只剩了最后一个。
他停住脚步，转身向白墨盈盈拜倒。
满脸的大胡子被雨水湿透，已然打缕，向下淌水。
在雨水中，他泪眼朦胧。
“最后一程路，已经为帝君带完了。
“当年我的容器，就是被丹炉咬住，带来了这里，带入了前方迷雾中。
“千万年来，我一直很想进去看看，看看我的容器，到底是被谁带去，到底又被怎样了。
“可我一直没有胆量。
“我曾见到有其他仙人，走进前方这片迷雾。但我从未见到有人出来。
“我怕自己也一去不回，每每走到此处，便双腿发软，不敢上前。
“我常常痛恨自己的窝囊，咒骂自己的软弱。
“但千万年过去，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之所以不进去，或许就是为了留得有用之身，等到今天，等到帝君，等到为帝君带这一程路。”
他泪流满面，声音呜咽。
“帝君能知晓我的冤屈，我就已经可以安心。
“我该走了。
“叩谢帝君！”
他叩首在地，身体一寸一寸化作迷雾飘散，散落到这漫天的迷雾中，散落到这迷蒙的烟雨里。
白墨叹息一声，抱着两个徒弟，看向前方，看向迷雾。
“被骗走的容器，就都来了此处？这里到底有什么？”
他的目光向前方看去，看穿了一层又一层迷雾，看到废墟，看到断壁残垣，看到坍塌的亭台楼阁，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一座瓶瓶罐罐堆成的垃圾山，有些生锈的铜柱……
“嗯？
“等等……”
白墨把目光转回那座垃圾山，转回堆成垃圾山的瓶瓶罐罐。
那里有石头水缸、石头水桶、还有略带青铜杂色的古怪容器，有没能脱离石头质地的不伦不类的小鼎。关键是这些东西，表面都铭刻符文，铭刻知识。
“该不会……这都是知识容器吧？”
白墨皱皱眉头，不太敢确定。
他只见过自己的知识容器，没见过别人的。
也就是说，那些镬鼎之外的知识容器，他其实不知道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挥手从后面，随手喊来几个古仙，请他们亮出知识容器。
便见这些古仙的容器，都只剩五个，都是歪瓜裂枣的水缸、水桶之流。甚至有的裂了，有的残了。
白墨明白过来，再看远处那座山，心中肯定。
“原来古仙朝中，千万年来，被坑走的知识容器，就都在那里，堆成了一座山？
“可是，这堆玩意儿堆起来，又是要干嘛呢？”
白墨带着疑惑，把视线远远投过去。
他怀里两个狐狸徒弟，也想学师父看看远处……但只能看到滚滚迷雾，便讪讪低下头，扒拉药箱，继续消灭里面的糕饼。
白墨盯着看了一会儿，皱皱眉头。
“那座山，好像在抖动？
“有动静？
“有人在动山脚下的容器？”
他催动座下火云，向右横移，调整角度，不多时候，果然远远看见一道身影，正在那容器山下扒拉。
但……那不是人。
那是一尊兽！
“什么兽？”
白墨仔细瞅了瞅。
“饕餮？一只青铜饕餮，在扒拉那些容器？”
便见这饕餮体型如牛，扒拉出一只水缸容器，竟是前爪抱着，张开血盆大口，“咔嚓”啃了下去！
像啃饼干一样，嘎嘣脆，几口便将这容器吃干净。
容器的碎屑化作符文，散落开来，又飘散不见。
白墨看迷糊了！
这仙界的水果然很深！
千万年的骗局，丹道途径中坑害无数仙人的兜率天，骗走那么多容器，就是为了喂这只青铜饕餮？
这究竟是何人的手笔？
那青铜饕餮，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白墨安安静静，没有出声，只是悄然驾驭火云，不断调整角度，想看清那只饕餮。
他怀里两个狐狸徒弟，也瞬间噤声，闭住嘴巴，窝在师父怀里，一声不吭。
“唉，对上号了，真是这畜生干的？”
他看到饕餮的嘴角，赫然垂下深黄色涎液，颜色与丹炉内壁的兽面，一毛一样！
甚至那兽面图案，虽然画的丑，可不就是这青铜饕餮的脸！
刷！
白墨突然伸手，捂住小花臂怀里的紫色铃铛花，禁止铃铛花传出声音。
此时，铃铛花在疯狂震动，赫然察觉到了污染！
便见铃铛花的花瓣外壁，在疯狂震动中，甚至生出了裂痕，甚至渗出了汁水！
四只毛绒绒狐爪连忙探过来，将这花朵捂严实。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啥事情，但师父做什么，它们就帮什么！
白墨抬头再看，再看远处。
便见那青铜饕餮，赫然在地上打滚，在发出欢快癫狂的嘶吼啸叫声！
“嘶啊……嘶啊……”
滚动中，白墨看到它左眼，眼窝中不见眼球，只有黑漆漆、油腻腻、脏兮兮，如同一汪污浊深渊！
便见这青铜饕餮，在地上打滚时，突然又发出痛彻心扉的哭声，声音如人类幼童！
“呜呜呜……呜呜呜……”
滚动中，白墨看到它右眼，眼窝中不见眼球，只有澄净的一片青光，光芒中无数细小符文生灭，仿佛蕴含无穷无尽的知识！
……
白墨驾驭火云，带着剩余的仙人们，已然远离那座容器山。
“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它被污染了？
“它何时被污染的？
“它在这兜率天里，已经吃了多少年容器？又吃下去多少尊？
“它的实力，究竟在什么层次？
“它的主人，又是谁呢？
“它的主人，又究竟想干什么？
“它看起来疯疯癫癫，莫不是已经疯了？”
谜团重重！
白墨搞不明白这青铜饕餮的虚实，暂且不再多想。
他驾驭火云，带着俩徒弟，径直飞向那尊最大的丹炉！
便见那丹炉在高高山上，有青铜大殿那么大。
丹炉的炉盖便如大殿的门。
白墨飞到炉口上方，用手按住炉盖边沿，摸着冷硬的炉盖，稳稳发力。
轰！
炉盖被推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炉膛！
“看看这个里面，会不会是干净的？
“如果没有那深黄色涎液，便把它带回狐狸山。”
这尊丹炉实在太大太大，除非镬鼎，否则带不走。
这兜率天，既是人族仙道重地，或许不至于连镬鼎都坑？
抱着这样的心思，白墨向这炉膛内看去。
看到这里面，有更深、更浓的迷雾。
他稍稍集中心神，看穿所有迷雾，又扫视这丹炉内壁。
看了许久，还真没找到兽面图案，整个内壁都光洁如新。
但……
“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墨眼神古怪。
这丹炉内壁，看似正常。实则被涂了一层光滑、均匀的饕餮涎液！
这一层涂的太好，太平，太光滑，甚至色泽都相同，与丹炉同色。
白墨扒在这大鼎鼎口，倒吸一口冷气。
“到底是何人？竟然也想图谋镬鼎？”
……
呼……
狂风呼啸，夜色深浓。
宿舍大殿里，狐狸徒弟们围成一个个圈子，或吹牛聊天，或练拳练剑。
呼呼风和飘飘雪等一群狐狸，则围着一只造型古怪的九眼丹炉。
这丹炉只有水桶大小，此时下方点了火，里面“噼噼啪啪嘭嘭”乱响。
狐狸们围成一圈，盯着丹炉，都十分期待！
这是呼呼风去兜率天进修后，用学回来的新样式，铸造成的丹炉！
最大的优点就是，体积比较小，容易清洗。
刚好适合拿来做爆米花！
听到炉子里响声越来越密集，狐狸们都兴奋起来，一个一个眼睛放光！
“嘤嘤嘤？”
“嗷嗷嗷？”
呼呼风握着一根铜棒，小心翼翼，捅开炉门的阀门。
顿时……
嘭！
巨响声中，爆米花炸飞漫天，整个大殿里下起一场爆米花的雨！
狐狸们顿时欢呼蹦跳，围着小丹炉转圈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
旁边不远处，大殿角落里，白墨盘坐在地，同样正开炉炼药！
他守着熊熊烈火炙烤的大号丹炉，时而用神识调整火候，时而挥手丢进炉中一味药材。
“好久没开炉炼药了。”
但这次没办法，需要的药汤略复杂，他只能亲自上手。
怀里抱着一尊酒坛，正是之前仓库里挖掘出来的，青月君侯留下的女儿红。
“这坛发酵一万多年的酒，还真派上用场了。”
白墨挥手一甩，“吱嘎嘎”摩擦声中，炉盖移开。
又挥手撕开酒封，控制白雾般腾起的酒气，化成一股，钻入炉中去。
……
夜色茫茫。
破败大殿里，悬挂几盏青铜风灯。
桌案上，堆了一卷卷帛书。
焦苏坐在桌案对面，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听古仙师父讲课。
“……不用考虑太多，你需要做的，便是尽可能在仙草产业界，多拿点话语权。
“等你能一言九鼎，我们所有的事情，就都变容易。
“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桌案后的古仙师父，身材干瘦，面容清癯，气质淡雅。
“话语权代表着对资源的控制。
“你说话有分量，我们便可想办法，攫取越多资源。”
焦苏连忙点头。
“师父，我明白。”
古仙卷起帛书，咧嘴笑道。
“修行的事情，你无需担心。
“序列七的修行，为师可以帮你摆平。
“甚至序列六的知识容器，为师也可以帮你弄来。”
焦苏听得略有些迷糊。
“知识容器？”
他曾听师父说过，知晓那东西。
“那不是要自己一点一点学习，学到圆满，才能铸成得么？
“您怎么帮我弄来？”
古仙笑道。
“我去帮你偷容器回来啊！
“就像器官移植一样，有些人用自己长出来的器官，有些人用移植来的器官。
“虽然移植来的毛病多，比不上原装。
“但是……反正比没有强！”
焦苏听得更是满头雾水。
“这……这上哪偷去？”
古仙站起身，走到这大殿门前，看见门外那座青铜祭台。
“用它去偷。”
这是焦苏利用自己在现世的资源，冒了很大风险，偷偷找工厂，帮师父铸成的。
“这不是祭祀兜率天的祭台？
“兜率天有多余的知识容器能取回来？”
古仙嘿嘿一笑。
“不用问那么多！
“你只管去现世好好干，剩下的交给师尊便可。”
他看看这祭台，眼神中有怀念，有怅惘。
“一万多年，都没再去过兜率天了。
“昔年的兜率仙贼学会，不知道还剩几人呢？”

第377章 白墨炼制的溶液，兜率仙贼协会，盗炉六百年
“樱花地区，天丛云家族与天照家族发生大规模流血冲突……”
“灯鹰地区，罗氏家族祖灵与火炬女神在夜空大战，争夺信仰……”
午饭时间，食堂的电视上，播放一条条新闻。
仙草实验班的同学们，一个个盯着新闻，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那里都好乱啊。”
“你看樱花那里，一条街都被血染红了。”
“灯鹰的神灵大战，把一座摩天大楼给干塌了，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的人。”
“总感觉九州之外的地方，局势都在越演越烈。”
“樱花那边的平民以后还敢上街么？随随便便被波及一下，性命就没有了啊！”
白墨抱着徒弟果冻橙，坐在旁边的餐桌上，吃着牛柳盖饭，看看唏嘘的万博城等人，再看看雏棉，皱皱眉头……他们这个样子讨论樱花地区，雏棉听了不会伤心么？
他看看雏棉，便见雏棉坐在万博城身旁，抬头和万博城一起看新闻，表情和万博城一样惊讶。
“他们樱花那边，确实有点惨唉，这样子下去，都不敢逛街买衣服了！”
白墨皱皱眉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雏棉，你……你……额……”
雏棉看看白墨，咧嘴一笑。
“没事的！
“我不伤心，我已经不打算回樱花地区了。
“我要留在九州！”
留下？
真想留下？
白墨有些疑惑。
这话说起来轻巧，可是雏棉的家人、朋友、同学，不都在樱花地区么？
却见雏棉非常善解人意，立刻解答白墨的疑惑。
“我的家人、朋友、同学，其实都不在了。
“我从小就被当作大小姐培养，要学马术、插花、茶艺、围棋……没时间交朋友，同学和我也都不熟。
“至于亲人，更不在了。
“我姓宫本，宫本六藏是我叔叔。
“宫本家族已经不存在，我完全自由了！”
白墨沉默片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道理他都懂。
但家族被灭，雏棉丝毫不伤心，反而笑嘻嘻眼里放光的样子，和旁边万博城一样高兴，这是什么道理？
白墨扯扯嘴角，懒得多想。
低下头，继续招呼自己的牛柳盖饭。
……
吃完饭，白墨给徒弟擦擦嘴，抱起徒弟，正要离开，突然被万博城拦住。
“白墨专家！雏棉写了一篇很厉害的数学论文！能不能请你帮忙看看？
“额……她想留下的话，还是需要一些学术成果的……
“这个文章真的很厉害！”
一圈同学，包括雏棉在内，都向白墨看过来，都没有说话，但眼神都很殷切。
杨盏也开口。
“倒不一定现在看，等你啥时候有空搂一眼呗！”
万博城抬起头，看向白墨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求，甚至比雏棉还更渴求！
白墨愣了片刻，又重新坐下。
“就现在吧。文章在哪呢？”
万博城立刻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解锁屏幕，打开文章，递给白墨。
看到白墨接过去开始看，他顿时乐呵了，和雏棉挤眉弄眼。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让白墨专家帮忙审稿？嘿嘿。
“这个机会很难得啊！
“也就是我们仙草实验班，才有这么硬的人脉！”
同学们都很期待，看看雏棉，看看白墨。
杨盏则立刻起身，跑去食堂窗口，不多时候便买了一大兜饮料回来，第一个分给白墨专家的仙兽。
“您喝！”
果冻橙看看杨盏，伸出狐爪，接过这瓶果汁，心想这家伙还挺有眼力见儿，刚刚它炫了五份盖饭，肚子里还不太踏实，刚好需要来点喝的再溜溜缝。
果冻橙咧嘴笑着，拧开果汁，仰脖刚喝第一口。
杨盏袋子里的饮料还没分完，便见白墨抬起头，看向雏棉。
“你之前是赤门大学数学系的？”
雏棉连忙点头。
白墨把平板电脑还给万博城。
“这文章很精彩。
“是一个从来没被涉及过的数论问题。”
雏棉喜上眉梢！
万博城等人脸色却黯沉下去……白墨没打批注，上来讲的这两句评价，也都是客套话，属于真实评价之前的情商铺垫。
果然，白墨继续开口。
“……但这种工作，其实……没什么价值。
“你做的工作，之前没人做过。但这不是因为它太复杂太艰难，只是因为它没有价值。
“科学研究也是有其方向的。
“比如说，所有科研工作者日复一日，做实验，搞研究，写文章，为的便是登天。
“他们做的所有工作，都是在一层一层，一点一点，将天梯向更高处搭建，或者在加固天梯。
“但你的工作，属于在天梯的某一层，搭了一处向东延伸的台子。
“之前没有人这样做过，而你或许能力不弱，可以向东搭出很远的台子，可以在这台子上更早看到日初。
“但……我们科研工作的诉求是搭建天梯。你这向东的台子，并不能为科研事业添砖加瓦。
“这，没有很大的价值。”
雏棉表情黯淡下去。
难怪她的文章写起来，难度并没有想象中大。
难怪她的文章写成后，在学界找不到同类。
原来不是她水平高，只是她研究的这东西，别人都不研究。
仔细想想，其实白墨专家说的很对。
旁边的万博城、杨盏等人纷纷安慰她。
“没事的，别沮丧，这已经很好了。”
“时间还有很多啊，慢慢来呗。”
白墨也安慰她。
“不用沮丧。
“学界很多人，为了水论文无所不用其极，其实还不如你呢。
“而且单说数学水平的话，你其实超过杨盏很多了。”
杨盏顿时垮了脸，万博城嘿嘿笑出声。
白墨继续道。
“其实客观讲，你比万博城，也是更强的。”
万博城顿时垮了脸，杨盏嘿嘿笑出声。
……
秋意越来越浓，天气越来越冷，白天越来越短。
一整天时间，匆匆忙忙便过去了。
现世迎来夜幕。
梦境迎来清晨。
焦苏和几个师兄弟，一起站在祭台脚下，看师父在为进入兜率天做准备。
便见面容清癯，身材干瘦的古仙，正盘坐在地，抱着一尊石头小暖炉，用浸泡了药水的电羽草叶，把这小暖炉严密地扎起来，把它裹了一圈又一圈，不留丝毫缝隙。
焦苏凑上前，想上手给师父帮帮忙，却被古仙挥手挡下。
“走开走开！
“兹事体大，容不得半点闪失，不是你能掺和的。”
焦苏讪讪退下。
“师父，您这到底是要干嘛啊？”
古仙一边包裹小丹炉，一边解释。
“这是为进入兜率天做准备。
“正常来说，拥有丹炉，晋升序列五之后，是进不了兜率天的。
“但我们兜率仙贼学会，经历三百多年研究和尝试，发现了屏蔽自身丹炉的方法。
“就是用这失魂浆水，泡了电羽草叶，再把丹炉给扎起来！
“嘿嘿嘿。”
古仙一边说着，用草叶把丹炉的炉盖也给扎起来，包裹了一层后，又包裹第二层。
焦苏已经第二次听到【兜率仙贼学会】这个名字。
听起来像是某种专门研究如何盗窃兜率天的学会？
果不其然，他们听到师父解释。
“我们这群人，当年……其实运气也还不错，祭拜兜率天后，都平平安安回来，都拿到丹炉，晋升序列五。
“但，这世间事，往往太多不公平。
“同样修炼千年，有人能带回来一尊大铜炉，有人只带回来一尊小石炉。
“这凭什么？难道有些人，命里就是贱么？就是不如别人高贵？
“我们兜率仙贼学会，就是一群不甘心认了贱命，想要逆天改命的人！
“我们为了改命，聚在一起，研究三百年，找出再入兜率天的法子！
“我们为了改命，又研究两百年，研究出如何带着记忆进出兜率天。”
古仙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换上特制的鞋子。
这是一双厚底运动鞋，也是焦苏在现世定制的。最奇葩的是，这鞋子的鞋垫，竟然有朝上的锋利刀头，只要穿进去，便会划伤脚心！
“我们为了改命，又花费四百年，摸清了兜率天的腌臜与隐秘！
“我们为了改命，又花费两百年，研究如何清除那该死的饕餮口水！”
古仙一边说着，检查自己袖子口袋里的楔子、锤子和药水瓶。
焦苏和一群师兄弟，听得迷迷糊糊，听得心神动摇，纷纷被师父，被【兜率仙贼学会】这种逆天改命的精神打动！
命运是何其厚重啊！
想要改变命运，又是多么的不容易！
“师父，你们为了改命，耗费这么多时间，想必也付出了很大的牺牲吧？”
古仙最后确认一次，自己的丹炉被包严实了，不会泄露气息。
听到徒弟的话，他愣了片刻。
“牺牲？
“那倒是没有很多。
“我们学会的成员，是为了改命，不是为了送命，我们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往窟窿里填。
“我们都是抓一些倒霉蛋，让他们替我们趟地雷，趟水坑。”
呼……
风吹来。
场间陷入沉默。
焦苏和一群师兄弟，都陷入石化，不知道该说什么。
……
嘎……
兜率天，白墨坐在火云上，掀开一尊墨玉丹炉的盖子。
随后伸手，从徒弟呼呼风爪里，接过一瓶药汤。
他看看墨玉丹炉里面的深黄色兽面图案，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这瓶药汤。
“应该……能洗掉吧？”
他对这饕餮口水研究不多，但只是洗掉的话，也不需要太多研究。
此时将这瓶亲手炼制的药汤，用吸管取了一滴，轻轻滴入丹炉内壁，滴在这兽面图案上。
呲啦啦……
刺耳的声音响起！
大量的气泡冒起！
这深黄色饕餮涎液，果然被溶解在药汤里，把药汤变浑浊！
而丹炉内壁的图案，肉眼可见，颜色变淡！
“果然，没问题！”
白墨展颜一笑。
身边的两个徒弟，呼呼风和小花臂，也跟着师父眉开眼笑，虽然它们不太懂师父到底在笑什么。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收回药瓶，摸摸俩徒弟的脑袋。
“走，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其他丹炉，试试效果。
“多试几次，确保万无一失。”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座下五色火云便“嗖”的一声，化作流光，驮着主人飞入茫茫迷雾中！
只留下丹炉小山上，墨玉丹炉歪着盖子。
只留下丹炉内壁，兽面图案被药汤弄花一丢丢。
刷！
却是一尊硕大的饕餮脑袋，瞬息而至，左眼黑暗油腻污浊，右眼闪耀无尽知识，口中垂下深黄色涎液，“嘎”的一声脑袋拱开墨玉丹炉盖子，看向炉内。
“嘶啊……”
它瞪大眼睛，赫然看到，自己留下的图案竟然变花了，竟然被溶解，浅浅晕开！
这怎么可能！
它的涎液万法不侵，千万年来从未听说，有什么东西能溶解它的涎液？
“嘶啊！”
它喉咙里传出怒吼声！
伸出巨大舌头，把深黄色涎液舔了自己满脸，随后把脑袋探进丹炉中，用自己的脸当印章，在丹炉内部重新印了一个兽面图案。
没错……所有丹炉内的兽面图案，都是它用脸印上去的！
所以大丹炉里面，绝大多数都有兽面图案……因为丹炉够大，它脑袋能进得去。
所以小丹炉里面，基本不可能有兽面图案……因为丹炉太小，它脑袋进不去。
给这墨玉丹炉印好图案后，它四下打量，四下嗅探，顿时化作一道青光，向某个方向追去！
它一定要看看，到底是谁，竟能溶解它的涎液？！
……
“你所说的第三个秘密，就是这？”
断壁残垣之间，白墨看向带路的仙人。
这白净青年点点头，压低声音。
“这群人古古怪怪，千万年前，便常常偷偷来到兜率天。
“不知为何，好久没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又开始出现！”
白墨抬头，看向前方的废墟，目光看穿层层迷雾，看到前方的一座丹炉小山上，五个仙人，正分别守着一尊丹炉，打开盖子，探进身子，用锤子和楔子，在里面敲敲打打，发出“当当当”的脆响声。
“这尼玛的，几个意思？
“他们难道想把饕餮留下的印记，用楔子给一点一点砸掉？一点一点打磨掉？
“这也行？
“能砸掉么？”
旁边的白净古仙解释道。
“他们不是第一天砸那几尊丹炉了！”
白墨表情古怪。
“想玩水滴石穿？
“不是第一天，那是第几天？
“难不成，已经砸好几年了？”
白净古仙看向远处。
“回禀帝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前前后后，已经砸了……六百年。”

第378章 阴草帝君留下的丹炉和饕餮
兜率天上，谜雾朦胧。
白墨坐在火云上，抱着两个徒弟，看穿层层迷雾，看向远处。
看到那边，一座山上，五尊仙人，相守相望，各自在抡着锤子和楔子，各自打磨一尊丹炉内部。
“他们……都是序列几？”
他们长袍都破旧，都是身材瘦削的老人。
其中两个戴着巨大的帽子，把头顶包住。
另外三个长发披肩，也不像现代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如何进入这兜率天的，但白墨大概了解，能度过千万年时间，活到现世的古仙，序列都极高极高，最起码也是序列四！
旁边几个带路的仙人，看不了那么远，在白墨身边唏嘘。
“他们和我们不同。
“他们能进来，还能出去。
“他们想杀我们，就像抹掉一层灰，就像碾死一只虫……”
正说着，突然，他们听到白墨轻声警告。
“噤声！”
白墨挥手，掌中散开白色迷雾，将他和两个徒弟，将这几个带路仙人，都笼罩在内。
便见青铜饕餮从远处迷雾中钻出，向此处走来。
这饕餮的爪子是青铜雕成，硕大、冷硬，但踩在地面，竟然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声音！
至于白墨是如何发现它的……因为在刚刚，白墨突然察觉，脚下的地面发生某种变化，他与祭台的连接，被隔断了……
青铜饕餮一步一步走近，两颗眼睛各不相同，一颗是污浊、油腻、黑暗，一颗闪烁着无尽的知识光芒。
白墨怀里，两个狐狸徒弟都闭紧了嘴巴，大气不敢出，大气不敢喘，身体向后仰，死死贴住师父的胸膛！
白墨也安安静静，视线投去这饕餮的爪下，便见它每一步落下，脚底都有符文炸散，如水波涟漪，向远处地面蔓延。正是这符文，阻断了兜率天和祭台的连接！
青铜饕餮探着脑袋，看向白墨这边，又抬着头用鼻子嗅探，似乎想找出白墨存在的痕迹……但白墨并不怕。
他挥散而出，用来掩护自身的这团迷雾，是他在修行过程中的困惑……这不是普通的困惑，是真正仙路最前方的迷途，是天梯最高处的断层，若这困惑能解除，仙道便可再上层楼！
这青铜饕餮，哪怕千万年来吃了数不尽的知识容器，也看不穿白墨的困惑，看不穿白墨布下的迷雾！
果然，它摇着头，脚步无声，又摸向远处，摸向那五尊盗炉古仙！
白墨视线追着饕餮，发现那五尊古仙，赫然已不见了踪影。
他们刚刚在凿的五尊丹炉，炉盖倒好像，变了一丝丝角度？
这五尊古仙，赫然也不敢招惹青铜饕餮，钻进炉子里面去了！
炉盖与炉体间的缝隙，甚至有黑色污浊油封，彻底掩住他们的气息！
青铜饕餮没有过多纠缠，只是摇晃着脑袋，满腹疑窦，转了一圈。
这边好像也有动静？
好像留在几尊丹炉里的印记，也有那么一点点磨损？
但……那种程度的磨损，暂时不需要搭理。
它满脸疑惑，左右看看，两只眸子扫视周遭，什么都没看到，便钻入迷雾中，又离去了。
白墨感受到，饕餮离去后，他与祭台的联系又恢复！
嘎……嘎……
远处一声声炉盖响，却是五个古仙先后从丹炉里钻出来。
他们瘫倒在地，一个个擦着冷汗，爬起身子。
“这饕餮怎么会来？”
“幸亏它没发现我们。”
“不，不对劲！”
几个古仙对视一眼，扫视四周。
很快，他们的目光，便停留在白墨来过的方向！
……
“呼……叩谢帝君救命之恩！
“刚刚不是帝君的话，恐怕我们这些废物，已经塞了那饕餮的牙缝！”
远远逃离开来后，十几个带路古仙，向着白墨再次拜倒，叩谢。
三个秘密都已经告诉帝君，其实他们就算死掉，也没什么遗憾了。
“帝君可以从长计议……”
白墨坐在火云上，皱皱眉头。
“不。
“不要小看了那只饕餮，也不要小看了那些堕仙。
“能否取走那尊丹炉，马上便见分晓。
“等会儿或许会有大战，你们若不想死，就往那个方向走，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一群古仙面面相觑。
不是已经逃过了饕餮？
怎么帝君还如此严肃？
他们正疑惑，便见叩拜所向处，空空如也，帝君竟然已经不在，不知去了哪里。
……
五尊古仙站在白墨刚刚躲藏的地方。
“不对劲！
“这里，刚刚有一团迷雾。
“有一团特别深，特别浓，无法看穿的迷雾！”
他们五个，有序列四，有序列三，有序列二，虽说都是堕仙，晋升方式不正常，知识水平未必有那么高……但这兜率天，能让他们完全看不穿的迷雾，也并没有几朵。
“这兜率天里，除了我们，除了饕餮，除了那群扑街冤种，又来了新的一方！”
“是谁，竟然有如此可怕的迷雾？”
“难道说，就是他，把饕餮引来的？”
五尊古仙，都曾经修炼千年的老妖怪，一个个心思敏锐。
“这新的一方，实力成谜。
“他既然能引动饕餮，或许是因为，他手中，有那种……能……能破去饕餮印记的东西？”
“有这种可能性么？”
五尊古仙各自掏出楔子，他们的仙器楔子，都已经在漫长岁月中，被磨成了光溜溜的圆头。即便如此，也只是给饕餮印记添了几道划痕。
他们五个都笑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这个机会，我们绝不能错过！”
“是啊，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绝对不能错过！”
他们伸出手，五只干瘪苍老的手掌，都慢慢浮现黑色的符文，都慢慢沁出黑色的油腻，都慢慢冒出黑色的浓烟，最后“呼”的一声，燃起五团黑色的火！
那是污浊的火，油腻腻，脏兮兮，附着在他们的皮和肉，但燃烧着他们的骨！
……
高高天空之上，白墨抱着两个徒弟，躲在迷雾之后，小心翼翼观察那尊最大的丹炉，观察那和青铜大殿一般大小的丹炉。
他离得很远，飞得很慢，小心翼翼调整角度，小心翼翼观察。
不多时候，果然在丹炉下方，看到一团迷雾。
那一团雾与众不同，是更加艰难、更加无解的谜题。
白墨集中心神，看了一会儿，也只是能稍稍看透它，看不穿全部。
但稍稍看透，也足够了！
稍稍看透，便能看到，那团迷雾里，正蜷缩着青铜饕餮！
这畜生缩在丹炉下，藏在迷雾里，瞪大了双眼，口中流淌涎液，四肢关节反曲，仿佛正躲在草丛中，等待狩猎的野兽！
“这就是兽性的直觉么？
“它也发现了我！
“它甚至能根据直觉，第一时间跑来守护这尊最大的丹炉！
“若丹炉稍有异动，它落下爪子，封锁这兜率天，我便无论如何，也带不走丹炉。
“更何况……这东西的实力，深不可测！”
……
刷……刷……刷……
五尊堕仙在这兜率天中，飞快穿梭。
他们的眼睛瞪圆了。
他们的耳朵竖起来。
他们不止在关注异常动静，还在关注自己看不穿的迷雾！
“这兜率天，是天地生成的奇异所在。
“任何知识上的谜题，来到这里后，都会变成浓浓迷雾。
“能解开谜题，便可看穿迷雾。
“解不开谜题，便看不穿迷雾。
“那新来的一方……知识水平，恐怕已经登峰造极。
“他甚至能用迷雾，将饕餮的知识之眼蒙蔽过去！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万年后醒来的仙兽？
“还是某位曾经以沉睡躲避灾劫的帝君？”
五尊堕仙心中忌惮，但他们的贪婪大过恐惧！
他们看看各自右手上燃烧的污浊的火，有这火在，便什么都不怕！
不管那一方是何来路，他们都不怕，大不了就把那一方神圣也给污染掉，大家都被污染，便都是一家人了！
看到一团看不穿的迷雾，五尊堕仙齐齐飞起，如大鸟般落入其中。
五只燃烧污浊火焰的手，洞穿入内！
刷！刷！刷……
他们落地，发现这里只有迷雾，没有人在。
“哼，这是干嘛？留在此处一团迷雾，难道是故布疑阵？”
“你们说，这一方神圣，有没有可能是阴草帝君？”
阴草帝君，便是当年修改序列五晋升仪式的那位丹国帝君！
兜率天是天地生成，一直存在。
兜率天的法则、迷雾和雨水，也一直存在。
但正是阴草帝君，是他一手创造出兜率祭台，让仙人们能用更少牺牲、更高效率的方式，连接到兜率天！
昔年的阴草帝君，在晚年失踪，并未驾崩，并未被葬入帝陵。
堕仙们离开这团迷雾，一边继续搜寻，一边摇头否认这种猜测。
“不可能！
“他都是几万年前的人物了，即便是帝君，也并非不朽，也活不到今天。
“而且……我昔年挖开一座座陵墓，翻遍一本本陪葬古籍，看到一种很可能是真相的记载……昔年的阴草帝君，他不止打造了兜率祭台，连接兜率天。他还在创造出一只饕餮丹兽！
“那只饕餮，本就是他的东西，他没道理躲着那只饕餮！”
堕仙们纷纷唏嘘感慨，继续在这兜率迷雾中穿梭、追寻。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那只饕餮究竟有多厉害……他们只知道，昔年兜率仙贼会的四尊序列二王侯，共同强闯兜率天，便是死在那饕餮爪下！
“前方又有一朵看不穿的迷雾，快去！”
……
青铜饕餮蹲在丹炉下方，藏在迷雾里。
它这团迷雾，是昔年阴草帝君留下，无人可以看穿！
它的两只眼睛溜溜转，时而看向天空，时而看向远方。
它肠胃蠕动，眼睛暴突，嘴角又控制不住，淌下一大滩涎液！
刚刚那是镬鼎的气味！
是它闻过好多次，但从未吃到过的镬鼎的气味！
而且，那是年轻的镬鼎！
是刚刚凝成的镬鼎！
它的污浊黑眼中，闪烁贪婪与残暴……刚刚凝成镬鼎的人，当然有大帝之资，但绝不可能已经是大帝。
甚至这人只是序列六，还需要拿走一尊丹炉，才能晋升序列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它只需要在这尊【阴草炉】下，埋伏住，哪里也不去，便可等到镬鼎送上门，等到镬鼎送进它嘴里来！
它嘴角翘起，青铜大嘴，露出人性化的奸笑。
……
五尊堕仙还在不停追逐，追向刚刚白墨离开的方向。
每隔不远，便能遇到一片他们完全看不穿的迷雾！
每遇到这样一片迷雾，他们便惊骇莫名。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怎会有如此多我们看不懂的难题？”
“难不成是青帝来了？”
“不可能！”
嗖！嗖！
又从一片迷雾中飞出。
五尊古仙突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我们向他离开的方向追，每追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他留下的一团迷雾。
“这……会不会太刻意了？
“我们会不会上当了？”
“他想把我们骗走，想调虎离山？”
“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人心最难猜！
层次足够高的博弈，其实便与智商无关，更重要的是抉择、是底牌、是信息差。
五尊堕仙皱皱眉头。
“我们五个分头去找！”
“好，我原路返回！”
“不，我原路返回！”
“不，我原路返回！”
“呵，谁也别想把谁当傻子，大家一起原路返回！”
“赌赢了好处一起拿，赌输了一起当傻哔！”
五尊堕仙瞬间转身，化作五道黑色流光，贴地向来时的方向，原路飞回！
嗖！嗖！嗖……
他们手上的污浊火焰仍在燃烧，他们的眼睛瞪大，耳朵竖起，竭尽全力看穿每一寸迷雾，看清前方每一处！
越来越靠近原点，他们赫然听到，某座丹炉堆成的高高小山上，响起“呲啦啦”古怪声音！
“嗯？”
他们抬起头，看到那座山最高处、最大的丹炉，被一团看不穿的迷雾笼罩住！
“我记得，那座山上，是一尊翡翠夔龙炉？”
五尊堕仙都瞪大眼睛，呼吸粗重！
几百上千年来，即便心态最野，胆子最大的时候，他们也没敢妄想过去偷那尊翡翠夔龙炉！

第379章 晋升序列五，【草丹之师】
嗖！
嗖！
嗖……
五尊古仙冲上山顶，冲入迷雾中，将迷雾中央的一尊丹炉围住！
这是一尊很漂亮的丹炉，翡翠绿色，三足两耳，九窍九孔，通体圆润！
他们都曾看过这尊丹炉，但他们都不敢奢望。
因为这丹炉内壁，有饕餮用更多口水，留下的更厚的印记！
此时，他们探着脖子，看向丹炉内部。
看到这炉中装了满满的药汤。
而被这药汤浸泡的饕餮印记，竟然在飞快溶化，变成一丝丝一缕缕淡黄色，漂散到药汤里！
五尊堕仙都愣住了。
他们从没想过，这世上竟然真的存在一种药汤，可以溶解饕餮留下的印记！
“不是幻象吧？”
“有这么容易嘛？”
“这饕餮是昔年阴草帝君留下，饕餮的口水便是帝君的手笔。
“这药汤，能……能对抗帝君？”
恍惚间，他们想起当年的一句话……能对抗帝君的，只有另一尊帝君！
但今日兜率天这神秘人物，不可能是帝君！
道理很简单，真正的帝君，躲着他们几个干嘛？
几个堕仙迷迷糊糊，但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想考虑这些乱七八糟！
“这一尊即将被溶去印记的丹炉，归谁？”
“当然归我！”
“当然归我！”
“当然归我！”
……
几个堕仙异口同声！
他们红着眼睛，面目狰狞，看看彼此！
他们的身后，都有一尊尊知识容器凭空浮现！
有些是石锅石鼎，也有些是青铜羞鼎，青铜升鼎！
一时之间，山顶一尊丹炉，五位古仙，几十容器，好不热闹！
修为最弱的麻柳仙人，最无力争夺，反而最先恢复冷静。
“不对！
“都冷静！
“不要被贪欲冲昏了头脑！
“这药汤，到底是谁灌入丹炉的？
“他人又在哪里？
“他凭什么给我们做嫁衣？”
五位堕仙，脸色都僵住。
……
阴草炉下，青铜饕餮隐藏于迷雾中，已然瞪圆眼睛，看向远方！
它面目狰狞，怒气勃发！
它已经感应到，有人在破坏翡翠夔龙炉的印记！
是那拥有镬鼎之人？
那一尊丹炉，在这兜率天也弥足珍贵，它不想割舍！
但这阴草炉……额……阴草炉好像不需要它守着？
恍惚间，它回想起曾经的阴草帝君。
昔年帝君执掌丹国，创出兜率祭台，沟通兜率天，改写晋升仪式，为后世万千仙人开路！
帝君搜罗天下奇珍，铸成这尊前所未有的巨大阴草炉，放置于兜率天，让它受兜率天雨露滋润！
待到阴草炉喝饱了雨水，器成之后，帝君曾想来兜率天，带走此炉。
但！
帝君的六尊镬鼎，竟然捧不动这阴草炉！
这阴草炉铸得太重，道蕴太沉重，已然超模。
所以说，它抬头看看这遮蔽视线的巨大阴草炉。
“嘶啊……”
这阴草炉，即便六尊镬鼎，亦带不走，可以不用守！
它站起身，看向远处，看向那翡翠夔龙炉的方向！
“嘶哦……”
盗窃丹炉，你是心高气傲！
惊动饕餮，让你生死难料！
刷！
它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方！
……
五个堕仙，五只手，牢牢扣在翡翠夔龙炉的炉口！
他们的眼眸中满是血丝，他们的脸颊上满是狰狞！
“只要没感应到饕餮，那就还不用逃跑！”
“印记快要完全融化了，快了！”
他们身后，各有知识容器轻轻律动，随时准备飞上来，随时准备将这翡翠夔龙炉捧起！
“饕餮来时，我们与祭台的连接会断开。”
“都小心感应！”
麻柳仙人话音未落，便听“哗啦”水声。
浓浓液体从天而降，泼了他满头满脸。
“呸！”
他吐出嘴唇边的腥臭液体。
其他几个堕仙，也纷纷或往外吐，或用手擦脸。
突然，他们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
咣！咣！噗通！噗通……
一声声响，是他们身后的一尊尊知识容器，沾到浓浓腥臭液体，失去控制，不再悬浮，向下跌落，跌在这丹炉小山，又向下滚落。
他们表情凝固，看到自己手中擦脸擦下的液体，那种深黄色，分明便是饕餮的涎液！
他们抬起头，看见翡翠夔龙炉的炉口，不知何时，多了一尊青铜饕餮，正满脸狰狞，看向他们！
五名堕仙，一只饕餮，都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电光火石间，他们都来不及想那么多。
五名堕仙右手的污浊黑火，瞬间爆燃，蹿起巨大火苗，舔向饕餮！
饕餮狞笑中，两颗眼睛，一颗爆射污浊火光，一颗爆发知识青光！
……
轰！
巨响从远处传来。
灼热的风吹在仙草炉，也吹在炉口旁边的火云，和火云上的白墨。
白墨抬头，看到这兜率天的迷雾翻滚如怒海波涛！
远处那尊翡翠夔龙炉上空，出现黑色火焰凝成的狰狞鬼脸，像是在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随风传来！
那鬼脸便已经扭曲、污浊、错乱，看一眼都让人抓狂，想要撕烂自己的脸！
这笑声更是混乱、失谐、难听，听到耳朵里，让人想生生撕烂自己的耳朵，捅烂自己的耳蜗！
白墨怀里，两个狐狸徒弟听了师父的话，都已经闭上眼睛，举起前爪，捂住三角耳朵，再把脑袋埋进师父怀里，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看！
“这鬼脸，是堕仙的仙术？是……是污染？”
便见下一刻，巨大兽爪虚影，搅乱迷雾，从下而上，于天空中，狠狠抓向那污浊鬼脸！
这兽爪虚影，内里是蒙蒙青光，是无尽符文，是无尽知识，却是以知识为血肉，以知识为筋骨，以知识驱动！
这兽爪虚影，外面是污浊黑油，是肮脏黑光，是凌乱黑烟，却是以污染为鳞片，以污染为利爪，以污染强攻！
轰！
一爪之下，鬼脸变形，黑火爆散，黑烟滚滚，黑油飞溅，无数知识符文碎裂泯灭！
气浪席卷，冲击四方，迷雾翻滚，如怒海起浪！
偌大兜率天，为之震动！
白墨啧啧感慨。
“这饕餮的仙术，竟是以无尽知识驱使污染。
“那它到底是何成分？
“它到底有没有被污染？”
白墨确确实实被震撼到了！
他从未想过，世间还有这种仙术？
但此时，他顾不得太多感慨。
“几位堕仙好哥哥，帮我争取了瞬息时间，我不能磨蹭。”
他驾驭五色火云，飞在阴草炉炉口。
嘎……
厚重响声，是他一掌推开巨大炉盖。
嗖……
破空风声，是他一手将冰球，丢入这巨大丹炉。
咔嚓！
冰球碎。
他立刻驾驭火云躲开炉口。
便见片刻安静之后，炉口有狂暴气流，喷涌而出！
呼……
呼啸声中，气流带着酒气，带着药香，带着一滴一滴深黄色，饕餮的涎液，喷飞了出去！
白墨驾驭火云绕阴草炉飞行，眼眸中青光闪烁。
身旁七尊大鼎滴溜溜飞转！
“当初废了好大劲，找明白七尊大鼎之间的联系，让它们有了固定的次序，相互间有了羁绊。
“到今天才明白，原来是这个用处。
“知识容器，给我将这丹炉，捧起！”
七尊大鼎如七颗流星，“飒飒”声中，破空飞出，将这巨大丹炉环绕。
又在“当”“当”“当”……一声声中，从七个不同方位，贴上丹炉。
镬鼎原本巨大，但和这丹炉相比，却又显得太过于小巧可爱，太过于迷你袖珍。
但此时，随着白墨心念，七尊大鼎彼此共鸣，彼此关联坚牢，共同向上发力！
轰隆隆……
阴草炉震动中，炉体表面的尘土泥壳，簌簌而落！
……
“嘶啊！”
饕餮站在山巅，踩在翡翠夔龙炉炉口，仰首嘶吼！
它的身边已经没有敌人，只有血液，只有黑油淌落，黑火燃烧，只有残肢断臂，只有被它一口涎液喷落的几十尊知识容器！
它一只眼中，更加黑暗，更加污浊，更加油腻！
它另一只眼中，知识青光稍稍黯灭，比大战之前削弱了些许！
它满脸狞笑，满心得意！
区区序列二的虫子，即便带着污染，又怎敢来它面前碰瓷？
序列二？
王侯？
那又算什么东西！
但，突然间，它脸上笑容凝固。
它察觉到，阴草炉内，被它留下的一层又一层口水，一层又一层印记，已经……感应不到了！赫然被洗了个干干净净！
“嘶哦？”
它瞪着眼睛，把脑袋探出这团看不穿的迷雾，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看到那尊阴草炉，看到昔年帝君无法使用的阴草炉，竟然在轻轻律动，在嗡鸣中抖落千万年来积累的尘埃和泥壳，在放射厚重玄黑光芒，被青铜镬鼎捧住，缓缓升空！
它的脸瞬间扭曲！
这！不！可！能！
没有人能强过帝君！
“嘶——啊——”
它声震兜率天！
它头顶上空，以知识为肉为骨，以污染为鳞为爪的巨大兽爪虚影，再次浮现，狠狠拍向远方，拍向那阴草炉！
轰！
一爪落下，烟尘漫天！
堆成山的丹炉，无论铜炉还是石炉，无论金炉还是玉炉，都被拍成飞溅的碎片！
而那尊阴草炉，它终究没能留下。
巨爪虚影落下的前一瞬间，那阴草炉便离开兜率天，回到现世去。
饕餮双眼流淌泪水，一行清泪，一行浊泪。
死死盯住被它拍起、久久不散的漫天烟尘。
听到风中依稀传来，残留未散的大笑声！
……
乌云之下，狂风怒吼，卷携黄沙。
挖掘地上，一群狐狸守着青铜祭台，瞪大眼睛，表情紧张。
啪！
祭台上，又一枚符文崩裂。
咔！
祭台上，出现一条裂痕！
祭台上，出现两道裂痕！
轰！
祭台崩碎，碎片如洪流垮塌！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躲得够远，不会被波及，但一个个都害怕了，都抬头看向祭台最顶端，看向那团模糊朦胧的白雾！
下一刻，看到白雾即将消散时，内有庞然大物飞出！
黑漆漆，圆溜溜，突兀从白雾中钻出，在地面投下阴影！
“嘤？”
“嗷？”
一朵火云飞下来，将小花臂和呼呼风送回地面。
“嘤嘤嘤？”
“嗷嗷嗷？”
师兄弟们连忙凑上前，拉着它俩，看看脑袋，看看爪子，看看尾巴，甚至扒拉着眼皮，看看它俩眼睛，掰开嘴巴，看看它俩牙齿。
检查一遍，这俩货都全须全尾，师兄弟们稍稍放心，但突然又发现不对劲！
“嘤嘤嘤？嗷嗷嗷嗷？”
师父呢！？
小花臂指指天空，指指越飞越高，已经飞向高处，在地面看变得渺小的那尊巨大丹炉！
“嗷嗷嗷，嘤嘤嘤嗷嗷！”
师父在那丹炉顶上坐着呢！
一群狐狸都抬头，看到那丹炉在天空中，变成小黑点。
看到天空乌云，突然电光闪烁，雷蛇游走！
轰隆隆！
雷鸣声响起！
……
丹炉顶端，白墨盘坐着，吹着高空的冷风，摸摸丹炉的冷硬质地，摸摸丹炉表面一枚又一枚繁复的符文，再抬头看天空，看那不知究竟多高，仍然很遥远的乌云之海。
“刚从兜率天带出的丹炉，其实还很脆弱。
“下一步，它需要接受雷劫淬炼。”
话音落下，便有一柱雷霆，瞬息天降，无尽电浆把白墨和这尊丹炉，一同淹没！
电浆沐浴下，白墨的衣服被碳化，变成碎末纷飞。
但他毫不在乎。
轰隆隆！
是第二柱雷霆，又从天而降，将这丹炉和白墨一起淹没！
轰隆隆！
轰隆隆！
……
一柱又一柱雷霆，无止境的电光，无止境的电浆，灌在这丹炉，也灌在白墨身上。
哗啦啦……
这梦境里，久违的下起了雨。
瓢泼大雨从天空落向地面。
狐狸们顾不得打伞，便仰着头，任由雨水湿透绒毛，瞪着眼睛，看向天空中的丹炉和师父，看丹炉和师父沐浴在一道又一道接连不断的雷霆里。
白耳朵还是害怕。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这应该没事吧？
黑腰带挥舞前爪，狐言狐语，立刻反驳！
“嗷嗷嗷嘤嘤……”
当然没事！
如果有事师父会上赶着去挨雷劈？
恰恰相反，师父飞在天上被雷劈的样子，帅极了！
……
白墨坐在丹炉顶，看到这丹炉轻轻颤抖，在雷霆电光里腾起一股又一股轻烟，却是被淬炼出杂质！
听到这丹炉在雷霆里，在这漫天大雨里，伴着雷鸣，伴着雨声，轻轻嗡响，似在唱歌！
而从这歌声中，白墨仿佛听到先民的祈愿，仿佛听到一代代仙人呕心沥血在仙路上前仆后继，在面临艰难时悲语，在取得突破时欢歌！
白墨听到了序列五的语言，学会了序列五的文字，一枚又一枚字符，从这歌声里传到他的耳中，传到他的心里。
白墨感受到身体在雷霆中，酥酥麻麻，仿佛又有窍穴被打通，又有新的人体秘藏被打开。
再结合歌声中的信息，他渐渐明悟。
“我已经是序列五，【草丹之师】。
“这一序列专属的能力，便是操控丹炉？
“一尊丹炉，随心如意，变大缩小，飞天遁地。”

第380章 生死不明的麻柳古仙
呼……
冷风吹拂。
天地之间，飘起茫茫的雪花。
西州大学的教学楼、花坛、车棚和一条条小路，都披上了厚厚的白衣。
这是西州的第一场雪！
教学楼里，一间间教室都打开电灯，都响起教授的讲课声，或是学生们的讨论声。
“……可我还是不懂，明明我用装饰器，改变了这个函数的入口，老师你看，我为什么不能用它实现我这条公式……”
讲台上，关悦铃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指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而正在回答她问题的数学老师陈文泉，和计算机老师胡名企，更是眉头紧缩！
两个人穿得都不厚，但在这下雪的大冷天里，额头却冒出汗来，甚至老脸都有点发红。
他们对视一眼。
“陈老师，你先说？”
“咳咳……这个，牵扯计算机问题比较多，胡老师先说吧。”
“哪里哪里，这明明就是数学问题嘛！”
“要不画个流程图，慢慢研究研究？”
陈文泉掏出纸笔，哆哆嗦嗦，开始画图。
他是数学老师，但数学水平也没高到那个份上。牵扯到计算机，他就更不懂了。
至于胡名企，和他差不多情况。
仙草实验班这群孩子，像疯了一样迷恋多学科融合解决问题，又常常找他们答疑，找他们攻克难关！
一开始还好，他们咬咬牙，瞪瞪眼，求爷爷告奶奶，再熬几个大夜，还是能帮学生解决问题的。
没成想，这群孩子越来越狂野，越来越过分，搞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奇葩，一个比一个难，而且数量还越来越多！
他们这群老师，其实已经招架不住了。
更要命的是，领导们知道这件事后，一个个笑得老脸菊花开，非常鼓励孩子们，给老师们开会着重强调，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发展方向，要让老师们一定全力以赴，帮孩子们解决每一个问题！
此时，陈文泉握笔的手打着哆嗦，很想去把领导抓过来，让领导亲自试试这些孩子们给的难题！
“妈的，一群老东西，说话不使劲，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又抬起头，看一眼关悦铃，很希望关悦铃能看穿老师的强撑和脆弱，能放老师一马，能给老师个台阶下！
但……
他看到关悦铃的脸上满是认真，甚至双眼放光，盯着他那张慢悠悠怎么也画不下去的流程图，万分期待的样子！
他额头汗水更多。
看看旁边胡名企，却见这厮刷的掏出手机。
“喂？啊！对！
“我在给学生答疑呢！
“啊？
“很着急？
“唉，好吧好吧，我这就过去。”
胡名企揣了手机。
“哎呀，老陈，不好意思啊，我这临时有点急事，先去处理一下。
“你和学生们先继续探讨，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就回来！”
陈文泉看着老胡慌忙跑掉的背影，很是鄙夷。
这狗贼，手机屏幕亮都没亮一下，愣是当场飙戏，脱身跑路了。
只留下他，继续在痛苦和尴尬中煎熬。
“啊……这……”
却听关悦铃突然开口。
“老师，你流程图好像画错了，你看这里少了一层决策……”
其他同学或在写写画画，或在翻阅论文，或在敲代码。
万博城和雏棉，则坐在前排，并肩排队，等待关悦铃答疑完毕后，他们也能上去请教老师。
“关悦铃好慢啊。”
“没办法，她弄那东西，确实有点麻烦的。”
杨盏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
时而瞟一眼讲台上的老陈和关悦铃，捂嘴偷偷笑了。
他这边没啥难题需要问老陈，因为他什么也做不出来。
但他情商更高，好几天之前，就从老陈的黑眼圈、爆痘脸和额头的汗水，看出老陈的艰难和窘迫。
他看看万博城、李芳芳、吴苏群等同学，啧啧感慨。
“西大的老师，虽然比不过上京大学，但水平也绝对不算低。在九州属于第一梯队了。
“但没办法，万博城、关悦铃他们这些，都实在太变态，太牲口了。
“不怪老师顶不住。”
他喝口热水，又看向窗外。
赫然看到，雪地里一行人，正撑着伞走向教学楼，有说有笑。
其中穿着毛呢大衣，身材修长的，可不就是白墨，方小雨和吴轻芸。
火红色小胖狐狸像没见过下雪似的，一边跑一边在雪地里撒欢儿，跑跑跳跳，时而还打个滚儿。
杨盏看看讲台上的老陈，突然想起来，之前好像就有一回，老陈碰上讲不明白的数学难题，请了外援……
他看到讲台上，老陈果然停下手，看看手机。
“额，那个，咱们先不讨论了。
“你们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我有一个终极解决方案。
“我去找领导申请了一下，领导已经批了，这个终极方案，可以使用。”
学生们纷纷抬头。
终极方案？
他们下意识想到什么，看向教室门口。
吱嘎……
恰在此时，教室门开，冷风灌进来。
门口赫然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毛呢大衣衣摆飘飘，肩膀上蹲着火红色小胖狐狸。
正是白墨！
……
漆黑的梦境里。
狂风灌入残破宫殿，青铜风灯摇摆，灯影随之摇曳。
青铜榻上，麻柳古仙瘫软如泥，面色如纸，双眼睁开，黯淡无神。
一群徒弟围在床榻边，都表情古怪。
大师兄焦苏蹲在床边，握着师父的手腕，帮师父把脉。
但他其实也把不出来什么……毕竟他只是序列八，面对师父这样一尊妥妥的序列四仙人，他的实力还不够看。
“邪了门了。”
“这到底咋回事？”
那日师父上去青铜祭台，要去兜率天见故人，偷丹炉。
结果没过多久，青铜祭台突然坍塌，碎成一地。
师父从上面跌落下来，口吐鲜血，全身瘫软。
直到现在，还能喘气，还没闭眼，但始终没说过任何一句话。
“师父不是说，他们兜率仙贼学会，常年盗窃兜率天，有很丰富的经验？
“可这次去，咋会这么惨？不合常理啊！”
焦苏也觉得莫名其妙。
“可能……千万年之后，兜率天异变了？
“这玩意儿本来就玄玄乎乎，出点意外也正常。”
焦苏叹了口气，思量许久，把手伸进师父口袋，摸索一会儿，摸出一朵鲜红色的花来。
“不论如何，即便师父状态不正常，我们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这饮血红花，我们合计一下，拿到现世去献给仙委会，推广开吧。
“我提前做了一些铺垫，这东西想推广开，其实不难。”
师兄弟们愣了片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跟着点头。
饮血红花真的是好东西！
把它献给仙委会，能换来巨大好处。
这好处稍微分润一下，每个师兄弟都能过得舒舒服服。
二师弟看看师父，突然开口道。
“师父兜里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反正他都这样了……”
焦苏冷冷白了他一眼。
“惦记师父的兜啊？你自己来摸摸看？”
……
呼……
窗外寒风卷雪。
讲台上，狐狸徒弟波波茶，抱着杨盏刚点来的外卖奶茶，一大杯热乎乎的焦糖玛奇朵，正美滋滋喝着，双眼眯起，满脸幸福。
“嗷嗷嗷！”
它决定了，研究一下这个饮料，汲取灵感，回去狐狸山调酒给师父喝！
不远处，关悦铃坐在前排，时而看看电脑屏幕上一段新的代码，时而看看手里拿的纸，看看纸上白墨写出的公式和推导。
李芳芳凑在旁边，也探着脑袋一起看。
“这个……属于是，解决了么？”
关悦铃目不转睛，盯着屏幕，随口回答。
“解决了！”
李芳芳又问。
“那个装饰器，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解决的？”
关悦铃目不转睛，还在看屏幕。
“我……还没弄懂。还要再看看。”
讲台上，万博城和雏棉，凑着脑袋，看白墨在白纸上刷刷刷推导。
“……所以说，你们这一步推导里，其实牵扯了一个断言，明白了么？
“这条式子，看似显然，实则没有被证明过，从来没有被证明过。
“你们在不知不觉间，用到这样一个看似正确，实则未必的推论。
“所以，你们的推导不成立。得出的结论，自然也就站不住脚。”
万博城和雏棉瞪大了眼睛，他们还没能全盘吃透这东西，但大致的思路已经看明白，知晓问题出在哪里！
“唉，好吧。”
“我们再继续去看。”
“白墨专家，这个断言，这个看似显然的推论，您觉得，它有可能是正确的么？”
白墨思量片刻，摇摇头。
“现有的数学知识，好像没法证明它……但在我直觉里，它不正确。”
万博城和雏棉垂头丧气，离开讲台，重新去做推演。
白墨这边，又帮吴苏群解决一个问题，便完成了今日答疑。
该讲的他都讲了，该写的他都写了，剩下就靠同学们自己复盘，自己思考，自己领悟。
他喝口芋泥奶茶，把徒弟波波茶抱起来，抱到怀里，揉揉它胖肚皮。
“外面雪下得很大，我们不着急走，先在这坐一会儿吧，等到午饭时间，直接去食堂。”
波波茶抱着热奶茶，窝在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膛。
“嗷嗷嗷！”
它听师父的话，师父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白墨笑着，打开笔记本电脑，打开工作软件，看到又有几篇论文需要审核。
“哦，刚好把这几篇，也都给批了。”
……
渐渐的，下课铃响。
窗外有学生们活动的声音，有说说笑笑的声音。
“今年仙考快开始了，你们报名了嘛？”
“仙考是个啥？”
“仙委会的专家编制考试啊！”
“比如说你想去白墨专家的实验室或者工厂，就要通过这个考试才行。”
也有的学生眼睛比较尖。
“我刚看到，白墨专家来教学楼了！
“他是不是去了仙草实验班的教室？”
“能不能进去找他帮忙批论文啊？”
“混个脸熟，也许仙考面试的时候，他来当考官呢？”
“有正经事的话，还是走正规渠道，给他实验室发邮件吧！
“别当搞子！你打扰人家一次，下次人家门口就配保镖了。你打扰人家两次，人家就再也不来教学楼。”
仙草实验班的教室里，倒一直安安静静。
同学们或在敲键盘，或看看文章，或在翻书本。
偶尔有人拿着书跑上讲台，找白墨问个问题。
“……好，你先去整理下思路，不明白再问我。”
送走蓝筱月，白墨又继续看电脑屏幕的论文。
“特殊仙草饮血红花的特性研究……”
白墨搓动滚轮，找见这饮血红花的照片，瞪着眼看了一会儿。
又去专家资料库，找出相应的照片和视频，仔细看了下这种仙草。
“额……这……这个模样，难道是古仙朝的饮马花？
“外形不太像。”
饮马花，是古仙朝加在挽马饲料里的一种植物，能增强挽马的气血，让挽马力气更大！副作用就是，降低挽马智商，让挽马脑子更轴，更一根筋。也正是因为这副作用，这玩意儿一般情况下，只喂马，不喂人。
白墨不太敢确定，又去看这篇论文，从头到尾看下来，看了一些研究，一些实验数据，脑袋里思量许久，盘算盘算，大致想明白。
“还真是饮马花？
“但做了一些改良。
“改良之后，可以拿到现世来种植，可以大规模种植。
“而且，倒是巧了，它来到现世药力减弱，但副作用减弱更多，倒是变成一种勉强能给人服用的仙草。”
白墨点点头，开始给这篇论文打批注。
“文章写的……有点次啊。
“这培育方法，更是有点离谱。
“有必要这样子培育么？
“多少血用不完？”
白墨双手如穿花蝴蝶，劈里啪啦在键盘上一通敲，给这论文加上批注。
突然，坐在旁边的方小雨凑上来，压低声音。
“白墨专家，刚刚仙草论文库的编辑组找我道歉，说很不好意思，给错您审稿论文了。”
白墨皱皱眉头。
给错？
邮箱里的论文，他都已经看完了啊，哪篇错了？
方小雨解释。
“有一篇关于饮血红花的论文，编辑部说，那是仙术侧的，不需要科技侧审核……”

第381章 白墨专家的文章，恐怕不能取信
白墨坐在讲台前，看看方小雨，又看向电脑屏幕。
狐狸徒弟波波茶，跟着师父一起转动脖子，也看向电脑屏幕。
白墨搓动滚轮，快速又浏览这文献。
狐狸徒弟波波茶便盯住屏幕，和师父一起快速浏览。
“这是仙术侧的论文？”
波波茶也发出疑惑。
“嗷？”
白墨又看了一会儿，皱皱眉头。
“非要这么说的话，其实……”
其实论文里某一段，还真是仙术侧内容，科学无法解释！
【……用来自不同人群的血液，浇灌饮血红花，可以大幅度增强长期药效……】
人血浇花！
现代科技早就把血液的成分化验到明明白白，无非就是些红细胞、白细胞、白蛋白、球蛋白……但在仙术侧，血液是一种带灵韵的特殊材料。
方小雨小声道。
“您不用管那篇论文了。
“其余几篇批好，发给我就行。
“仙术侧的东西……都挺玄乎，反正我们也看不懂。”
白墨和怀里的徒弟对视一眼，都表情古怪。
点点头，看着方小雨离去。
白墨又看到那段人血浇花的论述。
他倒也没必要一定证明自己懂仙术，只不过，这段人血浇花，如果不掺杂主观情绪，纯客观评价，白墨只能说……实在太蠢了！
【……不同人的血液浇灌饮血红花，将得到药效、药力差异化显著的仙草】
【其中部分人血，可以浇灌出长期滋养人体的特殊仙草，能够缓慢帮助人体升级，在大约两年后初见成效……】
虽然白墨现在就知道，这种说法约等于胡说八道。
但仙委会却需要用两年时间，才能靠事实证明这件事的对错？
那这两年间耗费的血液呢？
现在涉仙事故频频发生，仙术委员受伤出血都是家常便饭，血库里的库存本来就不够用。
“仙委会最好还是，别为了这么蠢的错误买单。”
白墨思量片刻，打开论文编辑器。
“如果从现代科技的角度，阐述一下这种血液养花思路的谬误，可行么？”
白墨皱皱眉头，稍稍思量。
他对现代科学比较熟，对仙术相当熟，对现代科学与仙术的沟通，其实也有研究。
此时稍稍思量，便开始敲键盘，写文章。
他的双手如穿花蝴蝶，十指如密集雨滴落在荷叶，发出劈里啪啦声音。
他怀里的徒弟波波茶，喝完了自己的焦糖玛奇朵，又看向旁边桌子上，师父刚喝没多少的芋泥奶茶。
“嗷？”
现世的芋泥它还没喝过，那是什么味道？
天气这么冷，那杯奶茶也快凉了吧，凉了还好喝么？
正思量，便听师父低头轻声道。
“帮我把那杯奶茶喝掉。”
波波茶眉开眼笑，立刻伸出狐爪，去摸那杯奶茶，执行师父交代的任务！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这很合理！
……
一节课时间很快过去。
窗外雪下的更大了些，天色更昏暗了些。
叮铃铃铃……
下课铃响起。
走廊顿时传来脚步声，和大学生们下课的说笑声。
仙草实验班的同学们，也纷纷叩了电脑，收了书本和文件，准备去吃饭。
他们看到讲台上，白墨十指敲击键盘，速度飞快。
“白墨专家手速好快啊。”
“他在干嘛？”
“这么快的手速，难道说……在网恋？”
关悦铃和李芳芳没忍住，偷偷凑上去看。
看到屏幕上，一行行文字飞快被敲出来。
公式编辑器的窗口闪出，一条公式被飞快敲好，又被粘贴到文章正文里。
两个女生都愣住。
“这……这什么……”
“我刚看到一句白蛋白角动量的统计学分布？”
“我刚看到了什么血浆信息熵……”
“白墨专家，他在写……写玄幻吧？”
一群学生纷纷凑上前，探着脑袋想看看，却被后知后觉，匆忙起身的方小雨和吴轻芸拦下，李芳芳和关悦铃也被拉开。
“同学们，不好意思啊。
“这个也不知道涉密不涉密，额，大家最好先别看……”
啪！
却是白墨写完文章，保存之后，发给洪安西教授，让他校对后投稿，便随手叩了电脑。
“写完啦，应该不至于涉密，看到就看到吧。
“我们去吃饭。”
……
茫茫大雪中，温暖明亮又热闹的食堂，给人特殊的安全感。
实验班的同学们坐在靠窗位置，坐满好几张长条桌，都选择了热气腾腾的汤面、麻辣烫之类，边吃边说说笑笑。
白墨点了一碗牛肉面。
旁边的狐狸徒弟波波茶，则点了一大碗红烧牛肉，正趴在碗上，吃得满脸幸福。
食堂天花板悬挂的电视机，正播出新闻。
屏幕里一个短发眼镜男，对记者侃侃而谈。
“……饮血红花只是名字听起来古怪，但它实际上，是一种非常好的药材。
“如果选到合适的血液培育，它能将我们仙术委员的身体素质，普遍提升到更高的层次！
“而且我们有商业计划。
“等饮血红花研发完毕，正式投产后，我们将针对高收入阶层高价售卖，回笼资金，减轻仙委会的资金压力……”
白墨撇撇嘴，低下头，一边喝汤，一边吸溜面条。
“唉？”
他突然察觉好像哪里不对，抬头又看屏幕，果然看到这短发眼镜男旁边标出了职位和名字。
【河洛仙委会副会长，焦苏】
“写饮血红花那愚蠢论文的人，是焦苏？
“不只写了论文，他还要把那玩意儿产业化？”
就算能回笼资金，那又怎样？
这牵扯的是血，不是钱，不单纯是钱的问题！
“我那篇文章，还真写对了……”
白墨感慨一句。
……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里。
窗外风雪未停。
明亮灯光里，白墨脱了外套。
“还是办公室暖和，哈哈。”
这办公室里有地暖，已经开始供热。
白墨刚坐到办公桌后面，便听到敲门声，看到张教授和莫兰悠，先后走进来。
寒暄几句后，三人坐到沙发上。
张教授露出苦笑。
“白墨专家，你……你发那篇文章，有点太突然了。
“大家都还没吃完饭呢，就都被震到！
“焦苏刚接受完记者采访，看到你那篇文章，立马就炸锅了，跑去给上京打电话！
“河洛的吕会长给陈书会长打电话，吴剑先会长甚至也打电话来问。
“专家审稿团已经在开会，整个仙委会都快乱套了。”
张教授苦笑。
莫兰悠也满脸古怪。
白墨更不知所谓。
“怎么了？
“这么大动静？
“有必要么？”
张教授点点头。
“很有必要啊！
“你一篇文章，全盘否了焦苏的项目和计划。
“那饮血红花项目，甚至不只属于焦苏，还属于河洛仙委会。
“刚刚河洛的吕会长，话里话外意思，就是想问他们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吴剑先会长打电话来，也是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需要做一些调停。”
张教授皱着眉，抿着嘴。
莫兰悠嘿嘿笑着，拱一下白墨肩膀。
“兄弟干得漂亮！
“我早就看焦苏那小子不顺眼。
“一天天拽得像个二五八万，偏偏科研实力还真就比我强。
“你弄他，我是一定支持你的！”
白墨扯扯嘴角，不知该怎么评价。
“这……真没那么复杂。
“我弄他干嘛？
“我写那篇文章时，都不知道焦苏要干嘛……”
莫兰悠满脸坏笑。
“兄弟，不用解释，我都懂！
“他在论坛嘲讽你那个帖子，虽然很快就删了，但我也看到了。”
张教授摆摆手。
“我们相信白墨专家，肯定不是因为那种无聊的理由才发文。
“我们无条件相信白墨专家！
“上京那边，已经找了专家组，在审核那篇文章。
“可能随时需要白墨专家做一些答辩。
“等他们审核完成后，谁对谁错，就水落石出了。”
……
河洛仙委会。
窗外同样飘着茫茫的雪。
窗内焦苏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皱，满脸涨红，看着刚打印出来的白墨的文章，越看越生气！
“就是这几页纸，想要否了我的项目？凭什么？”
他当年也是学霸，从上京大学毕业，又去海外读书归来，带项目，拿奖金，写论文，评教授，一路顺风顺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虽然没有专门学习过数学、物理什么的，但一些基础的东西，他完全可以看懂！
此时他盯着白墨的文章，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看到第一页中间，卡住了……
“……白蛋白自旋角动量？
“有这种说法么？”
他去仙委会资料库里查询，还真查出来两篇相关的文章！
仔细一看，又皱眉头。
“妈的，西州仙草解析中心发的文章……那不也是白墨名下的？”
他想跳过这段，继续往下看，看了一会儿，赫然发现，刚刚他看不懂的那段，居然还是最简单的？
他把文章丢在桌子上。
“哼……我……我是研究仙术的。这不是我的专长。看不懂很正常。
“让上京那群变态头疼去吧。”
……
上京仙委会。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十几个或白发苍苍、或风华正茂的科学家，人手一份文件，或在翻阅，或在写写算算，或在查阅相关资料，也都看得咬牙皱眉，看得相当艰难！
“胡教授，你来看看这数学公式。”
“王教授，你来看看这段物理学推导。”
“这白蛋白自旋，真的和植物细胞内部的遗传信息有关联？”
“西州那边的仙草解析中心，倒是分享过这方面内容。”
“那不也是白墨手底下那群人搞出来的？”
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白发苍苍的厉云老教授，整体通读了一遍白墨的文章，咂咂嘴。
“这件事，比想象中要麻烦一点。
“我们的白墨专家，他到底是，看焦苏不顺眼？
“或者说，他想把手也伸到仙术侧？”
这一屋子都是熟人，说话都很直白，懒得遮掩。
厉云老教授说出这番话，所有人都抬起头，把视线投过来。
却见老教授捧着白墨的文章。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我们这位火种级的大科学家，白墨专家，他想用这一篇文章，提出一种方法，帮助我们，再次搭起仙术与科学的桥梁，更深层次的桥梁！”
众人纷纷看向老教授手里捧的那几页纸，都深呼吸，都眼睛放光。
他们不再谈论这些学术之外的事情，低下头，开始专心研读白墨的文章。
负责数学部分的老教授，一边推导，一边验算，虽然戴上了老花镜，虽然手抖，但他握着钢笔，在纸上推演的速度却极快极快！
他的数学功底深不见底，许多东西不需要推导，甚至能一眼看穿！
负责物理部分的老教授，时而比比划划，时而落笔书写，时而皱眉思量，验证速度也极快极快！纵然年岁已高，精力不足，但学术功力与大脑性能，丝毫不减！
会议桌末席的年轻教授，看面容不过三十多岁，头发里有丝丝花白，此时捧着论文，一边看，一边查阅各种资料。他不验证具体细节，他在尝试走通白墨的整体思路。
会议室里时而响起啧啧感慨声。
“他数学功力，也很可怕啊。看他写的东西，总让我想到高斯。”
“哈哈，夸张了吧？”
“不夸张。”
“他学过物理嘛？怎么这么懂？”
“生化领域的验证，真的很难。
“不出意外的话，他走在最前面！
“他看到的那些风景，我们很多都没看过，都只能听他转述。”
“嗨，尽量看吧。”
“不管怎么样，白墨专家是讲科学的。既然是科学，就可以证明，就可以证伪，我们就有办法判断，就有办法辨明对错。”
一位位专家，都埋头工作。
窗外飞雪茫茫，天色昏昏，不知不觉间，暮色便已经来临。
一屋子人陆陆续续完成工作，不知不觉间，竟然都满头大汗。
“这……唉，不容易啊。”
“火种级科学家，强度真的恐怖，不是白叫的。哈哈。”
所有人的验证报告，都被发送到厉云老教授处，再抄送给花鱼跃教授。
厉云老教授是他们的掌舵人。
花鱼跃教授，坐在会议桌末席，三十多岁，头发中已有花白，却是真正的学术天才，是今天真正的主判官！
便见花鱼跃盯着电脑屏幕，看过一份又一份报告，整合所有信息。
他最后抬起头。
“白墨专家这篇文章，恐怕……我们不能取信。
“当然，这不是他的问题。
“这是我们的问题。”

第382章 给白墨专家的补偿
“白墨专家是一个很严谨的人。
“他的科学态度无可挑剔。
“但是……他在文章中用到的几个论断，应该属于，没有被证实过的，断言？
“就像哥德巴赫猜想，我们都知道，那可能是正确的，但其实没人能证明它。
“白墨专家也用到了这种未经证实的理论，用到了这些，来自他自身的……直觉？
“这些直觉，一时半会儿，恐怕也不太容易验证。
“就好像……就好像……”
花鱼跃给出自己主观的感受。
“就好像白墨专家这套理论，并不能完全用已有的理论知识完美解读。
“他的这套理论，像一颗玉球。
“现有的科学体系，像一盆清水。
“玉球太大，清水太浅，尽管他已经努力把玉球完全淹没到清水里，但总有那么一部分，是不能淹没，是要露出来的。”
窗外暮色已深，大雪仍在飞舞，时而有飞近窗口的雪花被灯光照亮。
晚饭时间到了，大家都饿了，但又都没察觉。
他们看向坐在会议桌主位的厉云教授。
却见老教授皱皱眉头。
“这……唉，其实我差不多相信白墨专家了。
“说句关起门来的话，焦苏和他，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以他的脾气性格，也不像是会置气的样子。
“所以，焦苏这项目，有一定概率，确实不行。
“但……”
会议室里，大家都竖起耳朵。
大佬讲话，前面的都是铺垫，“但”字后面的转折，往往才是重点！
“但我们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到一个篮子里。
“这次，还是给焦苏一些资源，让他试试吧！
“资源越集中，依赖度越高，风险也就越大。”
大家都沉默。
是啊，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进同一个篮子。
有些事情说起来很蠢，听起来很蠢，做起来也很蠢，但无可奈何，必须去做！
白墨确实很厉害，但若事事依赖白墨，带来的风险也将无限攀升！
到目前为止，仙委会一直在竭尽全力，调度调配好每一分资源，以期实现更快更好的发展。给白墨多一些资源，其他人就要少一些资源。
且不说白墨的底细如何，如果把所有的资源、所有的重注、所有的难题、所有的希望，都压到白墨一人身上，万一白墨哪天被刺杀，嘎了，那怎么办？
厉云老教授思量片刻。
“给焦苏的各方面预算，都适当收缩一下。
“给白墨那边，也做一些补偿！”
众人纷纷点头。
缩了焦苏的预算，降低失败的风险。
万一以后焦苏真搞成了，再加预算也不迟！
至于给白墨的补偿……
“给什么？”
……
“这家小饭馆，不是老饕，可真找不见，哈哈。
“尝尝这红焖羊肉！”
窗外大雪纷飞。
小馆子，油桌子，酒精炉上咕噜咕噜，是红焖羊肉锅子。
张教授、莫兰悠，还有白墨、方小雨和吴轻芸，几人围桌而坐，边吃边聊天。
这饭馆开在城中村胡同里，面积非常小，灯光有点暗，卫生不咋好，但味道确实很顶！
拥挤的小包厢里，白墨坐在餐桌边，端着小碗，吃着羊肉，点点头。
“这味道确实不错。”
旁边的狐狸徒弟波波茶，啃着一根羊蹄，啃得满脸都是油，也不亦乐乎。
“嗷嗷嗷！”
张教授一边吃，一边给白墨打预防针。
“根据我对厉云老教授的了解，他……他大概还是会支持焦苏的。
“他从很多年前，做事情就特别稳，特别稳，他从来不喜欢梭哈，从来都要搞点风险分担，从来都要搞点对冲什么的。
“他赢不来最大的好处，但也永远吃不了大亏。”
饭桌上，几人都苦笑。
白墨放下碗，喝口茶，皱皱眉头。
这种事……他确实尽力了。
虽然心中不爽，不想接受，但其实可以理解。
莫兰悠夹一筷子芫爆羊肚，吃进嘴里。
“不说这个了。最近仙委会又扩招，又来了很多新的序列七，白墨专家知道不？
“前段时间涉仙普查，查出来很多序列八。
“仙委会选了些条件合适的，给他们科技催熟，催到序列七了。
“整个九州，共有五百多个。其中五十个，被分配到西州。”
白墨点头。
“那是挺多的。”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序列七出现。
仙委会新增五百，黑暗侧不知又新增多少？
正说着，突然窗外传来车响声。
刷……
刷……
两台公务车停在窗外。
方小雨探着脑袋，看了一眼。
“好像是我们仙委会的商务车？”
白墨等人都没有在意，便继续吃饭。
……
这饭馆面积很小，包厢门外，是窄窄的大堂，此时亦几乎坐满了人，一桌桌觥筹交错，吃吃喝喝，不亦乐乎。
大堂门口，是老板的柜台。
此时，西装革履的男青年走进饭馆，凑到柜台前，看到台子后面穿着油腻围裙的秃顶老头儿。
男青年掏出一份证件，轻轻放在柜台。
“我家领导要在你们这吃饭。
“清退一下你这里的客人。
“他们的单，我都买了。”
秃顶老板皱皱眉头。
“你们几个人吃啊？
“我大堂里还有一张条桌空着，能坐四个人。
“能坐下的话，就进来吃呗。
“坐不下的话，我给你们打个包。”
男青年皱皱眉头，指指放在柜台的证件，颇不耐烦。
“你听不懂话么？
“我说让你把人都清一清！
“他们的单，我都买了！”
秃顶老头儿更是个倔脾气，当即开口反呛！
“你听不懂话么？
“我这馆子是我开的，我说了算，没有清人这个规矩！
“爱吃就吃，不吃拉倒。
“我又不是啥大饭店大酒店，我开在巷子里，一盆羊肉卖五十，一盆炒鸡卖四十，一桌菜两百块，谁吃不起？用得着你买单？就显你尾巴特别大么？”
秃顶老头儿从头到尾，压根没看一眼那份证件！
男青年气得满脸通红，全身发抖！
大堂里吃饭的客人都纷纷看过来。
便在此时，店门口外，风雪之中，走进来三道身影，带着两个秘书。
这三人都身材高瘦，都穿着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
而那风衣里面，赫然是仙委会的毛呢制服！
为首的年轻人挥挥手，让自己被气到脸红脖子粗的秘书退下。
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血色符箓，“啪”一声贴在旁边的墙上！
顿时，血色波动在这小饭馆里晕开，被波及到的店老板、食客们，竟是纷纷目光迷离，脑袋摇晃，开始遗忘刚刚发生的事情。
第二个年轻人，风衣里面钻出来硕大的乌鸦，抓着他衣服，爬上他肩膀。
这乌鸦全身黑毛，头顶没毛。
秃头顶粉红色，满是褶皱和青色血管，竟像是没有头皮，直接把脑花长在外面！
“让所有客人，都给我爬出去。”
顿时顿时瞪眼，头顶脑花开始跳动，开始散发脑电波！
“啊！”
第三个年轻人笑着走向柜台，走向目光迷离的店老板，轻轻伸出手。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知道我们是谁么？
“序列七！
“明白序列七是什么分量么？
“来你这里吃饭，是给你脸！
“你不能给脸不要脸！”
他修长的手，轻轻拍向老板的脸。这巴掌倒不重，只是充满羞辱！
便在此时……
飒！
破风声中，一道剑光穿过包厢门口珠帘，电射而出！
噗嗤！
一剑洞穿年轻人拍向老板脸颊的手！
咄！
血花飞溅中，剑身楔入墙壁。
插穿了贴在墙上的符箓，钉死了想要打人的手！
三个年轻人如临大敌！
“谁？”
“偷袭仙术委员，不要命了吗？”
“秃脑鸦，戒备！”
下一刻，他们看到包厢的珠帘门被掀开。
从中走出脸色铁青的张教授，表情古怪的莫兰悠。
最后是在吴轻芸护卫下的，白墨。
……
刷……
刷……
纪律部门的公务车，接走了三个年轻的仙术委员，和他们的三个秘书。
小饭馆门口，张教授满脸尴尬。
“这三个混账，是新来的序列七，张百事，木云和卢同瓦。
“都是新晋的序列七，刚分配到西州。
“具体工作职务还没安排下，就先忙着作威作福来了。
“这馆子我们待不下去了，走吧，换个地方接着吃。”
……
张教授对城中村的一家家馆子，赫然极其熟悉。
很快带着白墨等人，找到另一家老馆子，又钻了进去。
在小包厢里坐定，张教授咧嘴笑着介绍。
“这一家的拿手菜，你们可能都想不到。
“等会儿你们看看。”
不多时候，店家上菜，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一大盘上了尖儿的，黄澄澄，擦成丝，有葱花，有香菜，赫然是一大盘土豆丝！
“嘿嘿，这可不是普通的土豆丝啊。
“这是，小米土豆丝炒鸡蛋！
“这一盘要八十九块钱！
“因为老板年纪大了，轻易不爱炒。”
白墨抱着徒弟，师徒都感到莫名其妙。
小米啥价格？
土豆啥价格？
鸡蛋啥价格？
这馆子又小又破油腻腻，环境和服务，又啥价格？
卖八十九？
波波茶看向那土豆丝，也不太理解。
它和师兄弟们聊过现世的物价，八十九，能买好多炸鸡了啊！
这小店老板，难道是土豆丝仙人不成？
众人表情古怪，一个个伸出筷子，一个个夹起土豆丝，送回嘴里。
白墨也夹了一筷子，送到徒弟嘴里。
便见波波茶眯着眼睛，咀嚼两口，突然眼睛放光！
“嗷！”
“哈，还真是土豆丝仙人！”
“咸香爽脆酸辣口，又有小米香和鸡蛋香，口感层次还很丰富。”
“都是普通食材，但搭配起来确实好吃。”
“厉害了！”
“这个价也值！”
白墨自己也夹了一口，吃进嘴里，慢慢品味。
“啧……”
不服不行，这土豆丝还真可以！
材料，口味，手法，火候，都被老板拿捏住了，无论哪一项，都恰到好处！
一群人开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说笑笑。
正说着，白墨的手机突然震动。
张教授手机也震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掏出手机，果然看到上京总会发来的消息。
【白墨专家您好】
【我们经过研究后，决定将西州第九制药厂的建设与后续管理重任交付于您……】
张教授咧嘴笑。
“哈哈哈，补偿来了！
“这个制药厂名额，我们申请了很久，一直不给批。
“还以为要给焦苏或者东郭那边，没想到让他们拿来补偿你了！”
白墨表情古怪，不知道该怎么说。
继续看消息，看到上京承诺给厂区、给资金，还给足足五百个仙考的编制名额，让他组建制药厂科研团队！给五百个行政名额，让他组建管理团队！甚至给三十个序列八仙术委员，十个序列七仙术委员，负责药厂安全工作。
张教授和莫兰悠都满脸兴奋！
方小雨也咧嘴笑起来，她同样收到文件抄送，此时翻着看，越看越开心。
只有白墨，像地铁老人看手机，看着手机上的通知，心中吐槽。
“我尼玛……这也算是补偿？
“我稀罕这些乱七八糟么？”
而且，这第九制药厂的第一个任务，赫然是天山雪莲药剂！
通知里有一段话。
【……您的理论似乎在一定程度上，打通了仙术与科学的壁垒。我们希望您尝试用这套理论，用我们现世的雪莲花，炼制出雪莲增气汤……】
白墨尬住了。
雪莲增气汤，这玩意儿，主材料是荒谷雪蛤和雪莲花。
其中荒谷雪蛤是主菜，雪莲花只是个配菜！
仙委会这群家伙，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知道个名字就敢胡乱点菜？
只有雪莲花，弄不出雪莲增气汤。
就像只有土豆丝，做不出什么大菜！
白墨看看桌上已经被吃了大半的那盘价值八十九的仙人土豆丝……这是要让他做一回雪莲仙人？硬用这天山雪莲花，制作出雪莲增气汤？
旁边莫兰悠看着张教授的手机，表情古怪。
“雪莲增气汤？怎么好像听说过？
“名字稍微有点熟啊。
“但没所谓了！
“这种仙药，研发个三五年，那不都正常？
“管他汤不汤的，这么大的厂，哈哈哈，先到手再说！”

第383章 白墨的锤法
呼……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哗啦啦的水声中，是小大眼和蝴蝶结，像往常一样，守在文献清洗槽旁边，帮师父清洗文献。
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捧着一份洗的干干净净的铜板，眉头紧锁，很是无语。
“怎么都是这种东西？”
徒弟们一路向丹宫核心区域挖掘，按理说，也该挖到序列五的丹方和修炼方法了！
但事实上，它们挖到的铜板，确实属于序列五。
铜板上的内容，却不属于丹方，也无关于序列五的修炼。
全都是……锤法！
【……以丹炉从天外飞来，经由视线死角，落向敌人天灵，此锤法名为天外飞锤……】
白墨稍微扫了几眼，便将这铜板放下。
又拿起下一块。
【……我从连绵不绝的风中，悟出全新的锤法，锤并非一昧刚猛，也可如风一般，连绵不绝……此锤法名为，乱披风锤法……】
果不其然，还是这种东西！
白墨丢下这块铜板，又拿起下一块。
【……不知不觉间，芸娘已经离开我九十年，我甚至忘记了芸娘的音容笑貌，不怨仙路多漫漫，只恨岁月太匆匆，欢相聚，枯别离，故人常向坟里寻，何以诉离情？为了纾解心中苦闷，我日日苦思，竟是研究出一套黯然销魂锤……】
白墨喝口热茶压一压心中的郁闷，把这铜板丢在旁边。
这群古仙人，好不容易晋升到序列五，一个个怎么都不好好修炼了？
不考虑一下怎么晋升么？
不学习一下如何炼丹么？
整天研究什么狗屁锤法，算怎么回事？
还有这奇奇怪怪的酸贼，妈的更是不务正业，写上诗了？
远处的小大眼和蝴蝶结也发现了，师父心情好像不太好？
两只狐狸刚好洗完一堆铜板，举起来送给师父。
“嘤嘤嘤！”
小大眼跳到师父腿上，给师父捶捶腿。
“嗷嗷嗷！”
蝴蝶结跳到师父肩膀，给师父捏捏肩。
白墨展颜一笑。
“没事，考古嘛，挖到啥全看运气。一时半会儿挖不到正经货，也都正常。”
他笑着拿起下一块铜板。
【……青月丹宫大力发展锤法，鼓励仙人们研究各种流星锤技艺，增强即战力……】
【……青月丹宫锤法历史悠久，足有上千年传承……】
白墨抓着石板，心中怀疑。
千年？
别说丹宫的锤法了，丹宫有千年历史么？
【……这传承可追溯到……君侯晋升序列五那年……】
【……君侯春天得炉，春天习锤，到夏初已经是锤法宗师，青月丹宫锤法传承，便从此开始……】
白墨扯扯嘴角。
好吧，传承时间是这么个算法……
……
大殿之外，狐狸山一片忙碌。
食堂已经在洗干净一桶又一桶土豆，准备今天的午饭，豆花小米炒土豆丝！
各处工坊里也忙忙碌碌，狐狸们或拎着刀切削药材，或抡着锤子敲敲打打，或拿着模具给植物塑形。
山下的药田，自动化程度已经很高，偶尔可以看到穿梭其中检修设备的火红色身影。
树人药田里，白耳环守着一排五盆雪莲花，正在尝试用不同的土壤培育。
一辆汽车“刷”的从旁边驶过，载着满满当当的一车种子，去往药田深处。
又一辆汽车载着刚刚检修完毕的大嘴花挖掘机，冲向后山，冲去挖掘地一线。
这辆汽车轮胎极大，避震极优秀，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行驶，也能保证稳定，丝毫不担心翻车。
一路翻山越岭，穿过一处处旧挖掘地，终于来到最新的挖掘前线。
刷……
汽车刹车，拖出十几米车辙，稳稳停下。
蜜桃糕打开车门，跳出车厢，正要招呼师兄弟们卸了这台挖掘机。
“嗷嗷嗷！”
突然，看到师兄弟们都聚集在远处，聚集在一座大山脚下，一个个“嘤嘤嗷嗷”，不知在讨论什么。
“嘤嘤嘤？”
蜜桃糕甩着尾巴，嗖嗖冲上前，扎进狐狸堆里。
便见原来这山上，有一个洞！
而这洞口，赫然被一块巨大石头堵住！
这山，是一座大山。
堵住洞口的巨大石头，便是一座小山！
圈圈胡、白耳朵、白月亮等师兄弟，正在这块巨大石头脚下摸摸索索，敲敲打打，擦掉它表面的泥灰，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粗糙表面。
圈圈胡爪子拍打这石头，听到“啪啪”响声。
它皱皱眉头，毛绒绒的脸上面色凝重。
“嘤嘤嗷嗷嗷！”
根据它的判断，这山洞里八成有好东西！
但这堵住洞口小山般的石头，也极厚极厚！
这怎么办？
怎么把这堵门石头弄开？
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皱起眉头。
赤雪千山？
恐怕不行……
那把剑昨天又发挥了一下，结果直到此刻，还躺在工程车上打哆嗦，没恢复过来。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纷纷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请师父了！
……
刷……
坐在车上，白墨捧着几块铜板，手指摩梭字迹，还在阅读。
【……为了增强锤法威力，让出锤更快，更出其不意，我特意向君侯学习了藏锤法！】
【把丹炉变小后，藏在嘴里，与敌人飙狠话时，出其不意将丹炉吐出，让丹炉变大，砸向敌人，往往有奇效】
【君侯也很欣赏我这招藏锤法，她甚至帮我打掉一颗后槽牙，让我把变小后的丹炉藏在牙窝里】
白墨叹为观止。
【后来一次讨伐堕仙，丹炉被牙齿卡住，一下取不出来，差点被堕仙打死，那就是后话了】
白墨嘴角抽搐。
“青月君侯，她……她有这种奇怪的脑洞，干出这种奇葩的事……好像还挺正常的。”
【君侯曾经提出非常，千万不能把丹炉变小后塞进耳朵里。这会影响听觉，非常不利于战斗】
【但可以把丹炉塞到鼻孔里！】
【作战时哼哈一声，鼻孔喷出丹炉，最是出其不意，能搞突然袭击】
白墨古井无波，已然熟悉了君侯身上的哈士奇气质。
“她给别人打掉牙，教别人丹炉塞鼻孔，那她自己呢？平时丹炉藏在哪里？”
旁边的青铜面具欢呼雀跃，悬浮飞舞，这个问题它知道答案！
它飞到白墨胸口，轻轻蹭了蹭，一脸得意，让白墨感受君侯的机智！
白墨默然无语。
刷……
到了目的地，汽车停住。
白墨带着几个徒弟下车，看见前方的大山，和堵住山洞的小山般的巨石。
“唉？又是一块仙金？
“上次的铁棍山，是个仙金棒棒。
“这次的堵门石，是个仙金坨坨？”
白墨站在车旁，一边招呼弟子们都让开，一边去冲锋衣口袋里扒拉。
扒开了手机，扒开了充电宝，扒开了耳机线，终于扒拉到一串钥匙。
他把一串钥匙“叮叮当当”掏出来，找到黑色小圆球钥匙扣，将其单独拆下，屈指一弹，像弹玻璃球般，将其弹向那堵门的仙金坨坨！
“也许那山洞里，就存着丹方和修炼方法？
“谁也不能阻止我接近知识！”
这小黑圆球“飒”一声飞射而出，在半空中迎风变大，见风就涨，变大到车轮大小，“轰”一声闷雷，轰在仙金坨坨某处，又弹了回来，又重新变小，飞回白墨手里，被他揣进口袋，和一堆手机、钥匙、充电宝……乱七八糟放在一起。
没错，这小黑圆球，便是他从兜率天取回来的丹炉，阴草炉！
徒弟们都缩在师父身后，探着脑袋，看向被师父砸了一下的仙金坨坨。
便见师父砸出的小坑，赫然在“咔嚓咔嚓”脆响声中，向四周迅速蔓延出一道道密集蛛网，蔓延出更多裂痕，渐渐蔓延到整个仙金坨坨！
轰！
巨响声中，烟尘四溅，仙金坨坨轰然垮塌，狐狸脑袋大小的碎块“哗啦啦”塌了一大滩。
狐狸们欢天喜地的蹦跳和庆祝中，白墨不顾烟尘，“嗖嗖”几下起落，便飞入到巨大山洞里，去看里面的文献。
滚滚烟尘中，山洞黑漆漆。
白墨神识散开，发现最显眼的是一座铜碑。
碑上刻录序列五的文字。
【为鼓励丹宫仙人修炼锤法，今日特意铸成这试锤山】
【凡修炼锤法者，都可全力攻击此胚】
【留下印记者，可留名上榜】
下方有长长的一串名字。
【归燕仙人，留下锤痕一尺五】
【天速仙人，留下锤痕一尺三】
【龙米仙人，留下锤痕二尺八】
白墨对这个不太感兴趣，又去看洞里其他地方，却见此处像个休息室，有些青铜床，青铜灯树。或已然腐朽，或在地震中断裂，只有寥寥几处还保持完整。
“啊？
“没有文献么？
“白高兴一场。”
白墨下意识又看那石碑。
“试锤山……额，那山又在哪里，我也试试？”
白墨神识扫过全场，扫到了欢天喜地冲进来，到处乱跑搜寻宝物的徒弟们，扫到了洞口一个个美滋滋搬运仙金碎块的徒弟，只扫到这山的普通石头山体，没找到啥试锤山啊？
试锤山跑哪去了？千万年时间，足以让沧海横移，那试锤山也许在地震或泥石流中改变了位置？改哪里去了？
“唉？”
他反应速度极快，看向门口刚被他敲碎的仙金坨坨，看向那碎成一大滩的仙金碎块。
“该不会……试锤山，就是这个？”
……
转眼间，几天时间过去。
西州前一场雪刚刚下完，还没等化干净，又接上了新一场雪。
清晨，白墨坐在办公桌前，喝着热乎乎的牛奶，看窗外大雪翻飞。
“今年邪了门了，西州还变成雪窝子？”
狐狸徒弟布丁茶，缩在师父怀里，也捧着一杯热牛奶，看向窗外，和师父发出同样感慨。
“嗷嗷嗷！”
……虽然它来现世没几次，也不知道西州是不是雪窝子。
旁边方小雨看着电脑屏幕，双手缩进羽绒服袖子里，只露出指尖，轻轻搓动鼠标。
“白墨专家，网上又有节奏了！
“大家都在说，焦苏专家一个厂，你一个厂，俩人是在打擂台！
“啊……有你的粉丝入场了，这些粉丝发言还挺有杀伤力的。”
白墨抱着徒弟站起身，凑到方小雨背后。
“我看看，怎么个杀法……”
却见屏幕上，白墨的粉丝统一回复。
【请不要随便碰瓷！】
白墨尴尬一笑。
他回到办公桌前，又看看洪安西教授发来的研究进度……没错，他已经把没有荒谷雪蛤的雪莲增气汤，给研究了出来，稍微费了点功夫，效果还算不错。
但这玩意儿，从炼丹炉到实验室，再到工厂，每一步都很费劲。
他把整体的科研工作拆分开，分成一个个步骤，已经下发给洪安西教授他们。
便见洪安西教授在私信里叫苦。
【这次真是上难度了！】
【大家都顶不太住，都咬着牙硬做】
【很多东西都不求甚解，根本不懂，只是跟着要求跟着文档硬怼】
【但目前进度还可以，推进挺快的】
【第一批样品马上出炉，就是不知道成品率咋样】
白墨展颜一笑，给洪教授回个加油的表情，便关掉聊天窗口，打开仙委会的资料库，准备随便浏览点什么。
……
河洛地区，同样又一次迎来大雪。
“阿嚏！
“哼……”
办公室里，焦苏穿着羽绒服，用纸巾捂着鼻子，擤出鼻涕。
推进工作之余，他也在看涉仙论坛。
此时看到什么“两个厂打擂台”的舆论，他咧嘴笑出声。
巧了！
这雪莲增气汤，他刚好听师父说过，那玩意儿主材料是雪蛤，不是雪莲花。
“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多能耐，看你怎么炼出来。”
……
上京仙委会的窗外，同样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
办公室里，花鱼跃抓着一份文件，时而看看文件，时而看看电脑屏幕，表情越来越古怪。
这是一份秘脑办刚刚发来的文件，关于雪莲增气汤的文件！
【雪莲增气汤，大温补，服一碗年轻五岁，服两碗增一牛之力，服三碗增半牛之力，服四碗再无药效】
【主材料，荒谷雪蛤、雪莲花……】
花鱼跃闭上眼睛，捏捏自己的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之前给白墨那份药方，是从残缺铜板上抄来的，给错了！
残缺铜板，刚好残掉最前面的“荒谷雪蛤”几字。
“这不是坑人么？
“让人家怎么炼得出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厉云老教授的号码。

第384章 关于炼丹的误解和艰难
雪后初晴，北风冷冽，日光惨白。
呼呼呼呼……
巨大的风噪声中，直升机降落在楼顶的停机坪。
花鱼跃和两个西装猛男，先后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穿着长款羽绒服，摘了飞行头盔，与在此迎接的白墨、莫兰悠、吴轻芸等人碰面。
虽然从未见过，但花鱼跃第一眼就认出白墨。
毕竟这张脸，实在太帅了！
他笑着走上前，伸出手。
“白墨专家，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白墨也咧嘴笑着，伸出手，和花鱼跃寒暄。
听说这位花鱼跃专家，是上京那边的顶级科学家，哲学出身，却通晓数学、物理、生化、工程、信息等多个领域，且在多个领域都有很高的成就，并且完全不涉仙，在仙委会地位非常高！
便见此人身材高瘦，三十多岁，眼睛明亮，头发花白，脸上笑容热情。
白墨拉着他的手，神识轻轻扫过，检查他的身体……还真就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
至于他身后两个壮汉，一个序列八一个序列七，都是仙武途径。
众人寒暄过后，便一起下了天台，向大楼内部走去。
花鱼跃很健谈，走在人群中，不停和白墨说话，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
“……白墨专家给了我们太多震惊！
“其实本就有来西州的计划，那份雪莲增气汤，我们把配方搞错了。
“这是很严重的失误，我们内部还在调查，从上到下彻查。
“查出结果后，必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一群人来到温暖的走廊里，花鱼跃一边说，眼睛也不闲着，笑眯眯看看这，看看那。
他看到这一群人，莫兰悠、吴轻芸等，都下意识落后白墨半个身位，而且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放松。
看到偶尔有路过的科研人员，也都笑着向白墨打招呼，很自然而然的笑容，有尊重，有崇拜，有亲切。
这一切，都在告诉花鱼跃……白墨此人，虽然话不多，也不外向，但他在这北郊基地，人望极高！
“……其实发生这种事，我们不奢求雪莲增气汤还能成功。
“就算没有这种事，我们也做好项目长期攻坚的心理准备。
“可真没想到，短短几天里，白墨专家还是做出成果了，哈哈哈！
“这个成果是不是雪莲增气汤，都无所谓，今天我们一定要见识见识！”
众人说说笑笑寒暄，花鱼跃又看了眼白墨肩膀上的狐狸徒弟布丁茶，只看了一眼，就扭回头来。
他这一眼，看到火红色小胖狐狸，穿着白墨同款白大褂，挺胸凸肚，倒背前爪，抬着下巴，满脸傲气。
以他的经验，像这种仙兽，吃得肥肥胖胖，毛光水亮，原生态，无改装，性格还比较沙雕的，都属于佛系仙兽，一般来讲没啥战斗力，没啥危险性。
一群人笑着进入仙草解析中心，与方教授、洪教授等人汇合，坐下来笑着说几句。
“哎呀，大家脸上都有黑眼圈了。
“我们进行的是一项长期事业，各位都要保重身体啊，该休息还是休息。”
花鱼跃笑着劝慰，实则已经看到，洪教授和方教授，下意识坐到白墨两侧去。一群其他工作人员，下意识站到白墨背后。如果是白墨提出的观点，这些人恐怕真的会无条件信服。
“先办正事吧。
“我们把实验室合成的样品，先给测试一下。”
桌子上，摆来两杯药汤。
其中一杯乳白色，是之前上京送来，用于研究的，雪莲增气汤样品。
另外一杯淡紫色，是实验室合成，白墨魔改之后的雪莲增气汤。
“我们解析了原版的雪莲增气汤，解析了里面的有效成分，分析了里面的生化原理。
“然后用雪莲花、弥勒蒲草、秋荷垛等原配方里的材料，再加上一些七绝紫，用了五天五夜，干废上百炉药材，最后弄成了一炉。
“这一炉到最后，符合化验指标，我们判断为，合成成功！”
花鱼跃点点头。
转向自己带来的保镖，指指那淡紫色药汤。
“木委员，你来试试？”
他的保镖木星环，是仙武序列七的【痂人】，身体素质很强，特别抗造。让他喝一口，是鉴别药汤最快最简便的方法。
木星环当即端起杯子。
踌躇片刻，慢慢把杯子往自己嘴巴送去。
花鱼跃看着木星环，其实心中已经有谱……这么快搞出来的雪莲增气汤，原材料不对，颜色也不对，八成是有问题的。但无论如何，今天必须给白墨专家台阶下，许诺过的工厂也要给建！
便见木星环把嘴凑到杯子旁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咕嘟……
轻轻响动里，他把一小口药汤咽下去。
其实雪莲增气汤，对他提升很小……即便是原版雪莲汤，也无非能给他加个一牛半牛的力气，对序列七的仙术师来说，这点增幅和没有差不多。
至于今天这魔改版，就算稍微有点毒性，他应该也能扛得住……
嗯？
他突然感觉，药汤下肚，竟是有热流从胃中腾起，向他四肢百骸游走，让他全身酥麻。
这是……是在治疗他体内大大小小伤痕？
这些年来，他体内明伤暗伤积累不少，看过的医生，动过的手术，吃过的药也不少，身体像一台修修打打的破旧坦克，强是真的强，伤也真的多。
但此时，他竟然感觉到，体内好几处小伤，都在悄然愈合！
他下意识就张开嘴，要把整杯药汤都灌进嘴里去。
啪！
却是花鱼跃，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捂住他的杯口，捂住剩下的药汤。
花鱼跃是顶级微表情大师，且对色彩极其敏感，在刚刚一瞬间，就察觉到木星环的微妙变化，表情、肤色、毛孔、坐姿，都变化了！
木星环尴尬一笑。
“这……我都上嘴了，也不好再拿给别人喝，让我都喝了呗！”
花鱼跃懒得多说，笑着从他手里抠出杯子，看看里面的淡紫色液体。
“效果很好么？”
房间里，白墨和他怀里的布丁茶，倒不怎么在意。
但莫兰悠和吴轻芸，都把目光投过去。
洪教授、方教授也看向木星环，想知道他们这些天没日没夜干出来的东西，到底效果如何。
便见木星环咂咂嘴，皱皱眉，点点头。
“我觉得……可能……比原版还更强一些。”
满屋子人都笑了，他们从来没怀疑过这个结果，此时没那么惊讶。
倒是花鱼跃，脸上真的僵住。
“比原版还强一些？”
他心中乱糟糟。
这意味着，白墨专家那套理论，果然是正确的？
仙委会又有了雪莲增气汤这一重要资源？
序列九、序列八、序列七的仙术委员们，能得到普遍增幅？
甚至基于那套理论，仙委会还可以开发更多东西？
“哈哈，哈哈哈。”
他一时失态。
“成了……成了！”
……
呼……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喝着热乎乎的奶茶，手摸向桌面一块铜板，阅读上面的字迹。
这几天来，徒弟们还真挖出了丹方！
在桌案旁边，堆成一摞摞，全部都是。
白墨也看过了，但总感觉，用那些东西，恐怕炼不出丹。
“序列五的文字，信息量很大了。
“这些铜板上，文字也不少。
“但……好像这些内容，也还凑不出一份完整丹方。
“这些东西，都是丹方中一部分，零零碎碎的。”
白墨总感觉，或许自己对炼丹有什么误会？
此时他看着一块新铜板，却是来自某位仙人的自述。
【……本次外出采药，险些被堕仙抓走，真的太危险了。若不是有四个保镖，都擅长锤法，我恐怕就回不到丹宫。看来要加强下修炼，把锤法这部分补上才行……】
这是序列五文字写成。
“一个不懂锤法的序列五仙人，被四个懂锤法的序列五仙人保护？
“这是什么道理？”
【今天的研究很顺利，水晶豆蔻这样不起眼的材料，竟然能促进丹液融合，这让我始料未及，哈哈哈……】
“他是研究炼丹的？
“序列五仙人中，不研究锤法，只研究炼丹的那一类？
“在古仙朝地位很高的样子？”
白墨继续往下看。
【向双在我面前哭了。他看到我想练习锤法，立刻哭着跪在我面前，哭着向我道歉，说都怪他没保护好我，让堕仙有机会接近我】
【他说我不必练习锤法，安心炼丹即可，日后若再有一次让堕仙接近到我，他便以死谢罪。唉，有他是我的福气】
白墨咋舌。
“这地位不只是高，不是一般的高啊！
“他是很厉害的那种丹师么？”
白墨继续往下看，翻阅这块铜板。
【今天窗外下雪，我突然发现，从我研究荷香丹开始，已经过了七十年，也不知到哪年哪月才能研究成功】
【君侯说，荷香丹已经是丹药中最简单的一类，可它明明已经很复杂了啊】
【我不敢相信，那些更高阶的丹药，究竟能有多难？】
这什么意思？
最基础的丹，七十年没搞定？
原来不是大佬，只是个菜鸟？
【今天是丹宫举办交流会的日子，丹宫一百八十名炼丹师相聚在清风大殿，共同探讨荷香丹研发进度】
【我本以为自己进度太慢，白费了资源，白费了光阴】
【可是一番交流后，突然发现，我竟然不是最差的，哈哈哈】
【绝大多数人也都是半斤八两，只能搞出些边边角角，研究不出正儿八经东西】
白墨越看越觉得古怪。
“炼丹就有那么难？
“地位尊崇的专职炼丹师，尚且炼不出一颗最基础的丹？
“甚至整个丹宫的所有专职炼丹师，都扑在这一种丹上，也炼不出？”
所幸这块铜板还算比较完好，白墨还能继续看下去。
【分享会上，君侯讲解了丹国关于荷香丹的最新研发成果】
【其中天宫和书阁圣地、天溯圣地，研发进度还算比较快】
【君侯买来了他们的研发资料……】
啊？
“这款最基础的丹药，不止青月丹宫在研究，整个丹国，都在研究？”
……
“嘤嘤嘤！”
“嗷嗷嗷！”
中午，食堂里，狐狸徒弟们围坐在一张张小石桌旁边，用勺子挖豆花巧克力豆吃，一个个吃得嘎嘣作响，吃得满脸幸福。
黑鼻头、黑眼镜、黑尾巴三兄弟，带着食堂的其他员工到处转，到处看，看到大家的吃相，都洋洋得意，很是开心。
大家吃得香，这说明他们厨师团队的新菜研发，又成功了！
白墨坐在食堂角落，吃着豆花巧克力豆，感觉有点像星球杯。
“嘿，这群家伙研发新菜倒是挺遛的。
“最近这段时间，已经研究出一百二十多道新菜了吧？平均每天一道？
“一百二十……”
这个数字倒是巧了。
因为白墨面前的铜板上，赫然记载着，古仙朝有史以来，所有研发成功的丹方，不论效果好坏，不论品级高低，总数共计一百二十……
集偌大丹国之力，几百年搞不出一份新丹方，也都很正常。
每当出现一份新的成功的丹方，那便是举国欢庆，比过年都热闹！
白墨撇撇嘴。
他以前看仙侠小说，总感觉丹方这东西，好像不怎么值钱。尤其低阶丹方，五花八门，花里胡哨，唾手可得。
但谁成想，来到古仙朝，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研发难的话，倒也无所谓……狐狸山不一定非要搞自研。
“能不能给我一份现成的丹方，让我们炼点真正的丹出来？”
白墨在桌边的铜板里扒拉几下，竟是又看到熟悉的字迹。
是那研究荷香丹七十年的丹师！
【……转眼间，竟是四百年过去，我寿命快要走到尽头】
【荷香丹还是没能成功，天宫、圣地的丹师们都在努力，我的同袍们也都在努力，或许他们有朝一日能成功吧】
【但我应该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我这一生，参与荷香丹研发，多少做出些贡献】
【成功炼制火流丹八枚，水象丹六枚，共计十四枚】
【有此成绩，勉强算是合格炼丹师，即便下了黄泉，见到先祖，也不至于羞惭了，哈哈哈哈哈】

第385章 每一粒丹，都是一个文明一个时代的作品
夜色深浓。
狂风呼啸。
宿舍大殿里，狐狸们架起丹炉，点燃大火，正在“咕噜咕噜”煮秋梨膏！
一只只狐狸里三圈、外三圈，围着丹炉，探着鼻子，狂吸空气里飘散的香甜气味！
“嘤嘤嘤！”
“嗷嗷嗷！”
这一炉秋梨膏，用了狐狸山两亩地的源水酥梨，还加了些川贝母、枇杷、干红枣、老姜……现在还没熬好，但味道已经很让狐狸们满意！
师父说了，等这个熬好之后，可以抹面包吃，还能泡奶茶喝。
但它们决定，等熬好之后，先大家每人挑一爪子，尝尝咸淡！
宿舍大殿中央的床上，白墨在徒弟蜜桃糕和葡萄糕的陪同下，一起看文献。
“哦，原来那所谓的荷香丹，是净化污水用的？”
【……一粒荷香丹丢入小河，河水流过之后，污秽全消，淡淡飘香……】
这用得着炼丹么？
只是清理污水的话，白墨序列八的时候，就能炼出来合适的药汤了。
白墨脸上的表情，和两个狐狸徒弟一样疑惑。
他们继续往下看，看到很多古仙关于荷香丹的美好期盼。
【……寻常药液净化小河，可净化一刻钟，一时辰】
【若有惊世之才，炼制药液，或可保证河水十年不腐不臭】
【但荷香丹，具备丹之特性，药性源源不绝，生生不息，永生永世，可保小河清洁……】
看到这，白墨皱皱眉头，又重新读了上一句，确保自己没看错。
“这意思是……一粒丹，它是，是没有期限，永久生效的？
“药性用不完？
“会不会太扯淡了？”
之前说古仙朝研究一种丹，举国之力几百年研究不出，白墨还觉得古怪。
但若说这丹的药性无穷无尽，永远用不完……那突然逻辑就合理了起来！
白墨再看自己的平板电脑，看到白天抄录的关于炼丹奇奇怪怪的知识，突然发觉那些知识如此宝贵，如此值钱！
两只狐狸看看师父的表情，也都看向那平板电脑，眼神中情意绵绵！
……
“嘤嘤嘤！”
丹炉下方，火已经熄灭。
黑尾巴搭着梯子，小心翼翼爬上丹炉，打开炉盖。
“嗷嗷嗷！”
成了！
炉子里面的秋梨膏，都熬成了暗红色糖浆状！
“嘤嘤嘤？”
但这糖浆的温度还太高，炉口冒出滚滚热气，暂时不能吃。
狐狸们正郁闷，便听“骨碌碌”声音，却是桃花眼和白耳环、黑耳环，三只狐狸，推着一辆小车冲到丹炉旁边。
“嘤嘤嘤！”
桃花眼从小车里，举起一根透明冰棍！
“嗷嗷嗷！”
白耳环介绍，这是加了冰蓝叶碎末的冰棍，冰冰凉凉，耐高温，不容易化！
“嘤嘤嘤！”
黑耳环也取出一根，要用这冰棍去丹炉里，蘸秋梨膏糖浆吃！
狐狸们看看冰棍，看看小车，看看桃花眼它们，顿时爆发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山什么药材都有，什么东西都有！
能炼得出秋梨膏糖浆，还能造的出冰蓝叶冰棍，狐狸山就是牛！
……
秋梨膏糖浆蘸到冰棍上，包裹成一层脆脆的糖壳。
白墨拿着徒弟们送来的一根，“咔嚓”咬开一小口，只觉口中冰冰凉凉，药香果香，甜而不腻。他展颜笑道，“很不错嘛。”
他从来没教过徒弟们用冰棍蘸糖浆，这都是徒弟们在长期生产中，自己学到的。
一边吃冰棍，他继续看文献。
“炼制这奇奇怪怪的丹，所需要的药材，种类恐怕也不少。好在我们狐狸山，这几年来，也算攒下些家底，应该还够看？”
这样想着，他滑动平板电脑的屏幕，看白天抄录的一些文献。
这些文献本就是荷香丹开发笔记，不怎么系统，不怎么成套。
又是从土里挖出来的，各种残缺，各种磨损，看起来东一榔头西一锤，内容松散又零碎。
但白墨不太在乎，便一点一点慢慢看，慢慢学，若有所感悟，便记录下来。
“泯泪藤？荷香丹确定需要这个？”
文献中记载，天宫认定，荷香丹需要用到这泯泪藤。
白墨皱皱眉头，回想一番，确认狐狸山从来没有过这玩意儿。
旁边的两个狐狸徒弟，也皱皱眉头，没有印象。
继续看文献，看不一会儿，又碰到狐狸山不存在的药材。
“银妆苏果……这是苦寒之地才有的特殊药材吧？”
白墨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妙。
他硬着头皮，继续翻看文献。
看到很多药材名字，其中大约六成，能在狐狸山仓库里找到。剩下四成，在狐狸山根本没出现过。
噶嘣嘣……却是白墨嚼碎了最后一口冰棍，又翻到一处古仙留下的阶段性汇总。
【……天宫确认需要加入荷香丹的药材，已有六万一千八百种……】
【……尚不确定是否需要，是否可被替换的药材，共有八千四百三十二种……】
白墨沉默了。
偌大古仙朝，确认属于药材，能够入药的植物，总量大概有几十万、近百万种。
这荷香丹需要六万种，虽然很夸张，倒也勉强能理解。
但狐狸山仓库里，这些年来，积攒下的药材，总共才四万五千多种罢了……
他又去扒拉前面的文献，想去确认一下……
“说这个是最基础那一档的丹药？我没看错吧？”
……
青铜大殿里，冷风习习，风灯摇曳。
一群徒弟守在床榻旁边，毕恭毕敬，看向坐在床榻的干瘦老头儿。
赫然是麻柳古仙，他醒来了！
此时，徒弟们都不敢说话，不敢抬头，甚至不敢抬起来眼皮。
麻柳古仙瞪着眼睛，坐在床榻上，看看自己的左手，再看看自己的右手，揉揉脑门，满脸茫然。
“我这次去兜率天，在兜率天的记忆……被削掉了？”
他没有告诉弟子们的是，自己的知识容器，也全都不见！
他那尊原本不满意的丹炉，更消失不见！
事到如今，他在序列六、序列五的修炼，全都白费。
叹口气，他看向焦苏。
“我们在现世的计划，弄怎么样了？
“那个还顺利么？”
焦苏沉默片刻，声音颤抖。
“师父……那……那个，可能也不太顺……
“我们关于饮血红花的方案，现在站不住脚……”
古仙一直没打断，焦苏便一直说下去，说到和白墨的争执，说到白墨的论文，说到白墨研发的雪莲增气汤。
“……他，他不用荒谷雪蛤，竟然也炼出了增气汤，师父你觉得这正常么？有这种说法？”
麻柳古仙皱皱眉头，正要思量一番，突然发觉自己关于雪蛤、雪莲花的记忆，都没有了。
对啊，他的知识容器都被斩掉，知识自然也不复存在。
“你继续说。”
焦苏不敢多问，便继续讲述。
“白墨证明了他是对的，他的理论没问题，那我们的方案就变成有问题的了……现在，倒也没被明确否了，但上京那边，态度比较暧昧……额……”
古仙从口袋里摸出一粒黑漆漆丸子，搓开外面的黑色蜡封，露出里面黄黑色花纹斑驳的丹丸。
“你把这个拿去。
“这是一枚虎力丹。
“用它泡成水，一升水，泡一天，喝下去，能增加一虎之力。
“每人只能服一次，多了会有抗药性。
“你拿了它去，想办法动点手脚，用它证明饮血红花没问题。”
焦苏立刻伸出双手，郑重接过这枚虎力丹。
丹丸接到手，他赫然发觉，这丹丸表面黄黑色斑纹，竟然是一根根绒绒的毛，真如虎皮一般！
“师父，它能泡多少次水？”
古仙笑道。
“无限次。
“这不是普通汤药，这是一枚丹！
“是万千草木，炼生化死，炼死还生，又用本源仙气点活，药性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青铜殿里，所有师兄弟，都把目光投向这丹丸。
“这么厉害？”
“永动机啊？”
“无限续杯？”
“师父，咱们多炼几颗这东西呗！”
麻柳古仙冷笑。
“做什么美梦？
“不要看不起丹啊。
“每一粒丹，都是一个时代里，一个文明竭尽全力的作品！
“这枚虎力丹，以举国之力，耗时六百年研发完成，用到了九万八千种药材，牵扯到三万多个原产地，八千多个中间流程工坊，最后有六千种中间产物送到为师手中，被为师一炉炼制成丸，又用本源仙气点活。
“若昔年的丹国还在，那千千万万药田还在，那千千万万工坊还在，或许尚且能炼出此丹。
“但时代变了，现世没这么多药材，没这么多仙草加工工坊。
“此丹……已成绝唱。”
焦苏等人面面相觑，听数字，感觉师父像是在吹牛逼。
但看师父的表情，又非常认真，非常严肃，说的好像是真的。
旁边的师弟陈大旺突然开口。
“额……师父，我们能不能炼制一些，就，最简单的丹？
“最简单，品级最低，品质最次，只要它是个丹就行，那种丹？”
古仙扫了一眼陈大旺。
这徒弟是个废物，完全修不明白仙。
但在现世开工厂，也算有点价值。
他指指焦苏手中的虎力丹，解释道。
“你说的那种品级最低，炼制最简单，品质最次，勉强算个丹的……这虎力丹，它就是。”
……
清晨，白墨坐在电脑前，抱着狐狸徒弟枣泥茶，一起看向电脑屏幕，看向张教授发来的消息。
【白墨专家，上京已经给你安排好工厂厂区，就在叛臣之酒工厂旁边，但比那个大很多！】
【车间和办公楼，都是现成的，可以重新装修一下，你定个装修标准？】
【后续需要的办公器材，化验设备，生产设备，仓储设备，你都考虑过了么？】
白墨皱皱眉头。
这么麻烦？
具体的仓储、生产、化验标准，他倒可以给，但设备采购什么的，他确实不太懂。
能不能找个人来帮帮忙？
“对啊，这么大一个厂，当然不可能让我自己去搞定。
“我要招人的！”
白墨给自己的定位是“甩手掌柜”，不想牵扯这些乱七八糟。
他正要问，便见张教授发来消息。
【陈书会长说了，你这起步不容易，北郊基地这边，随便你挑五十个人】
白墨展颜一笑。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洪教授，方教授他们，先拉过来？
“额……人家愿意来么？”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人家在仙委会那边，干得挺舒服，会愿意跑到制药厂这新建的草台班子么？
他皱皱眉头，试探性的，先给洪教授发了个消息。
【你对新建的制药厂感兴趣么？】
……
仙委会实验大楼里，弥漫着古怪的气氛。
时而有人在偷偷聊天，小声说话，缩到墙角去谈论什么，表情古怪。
“听说了吧，白墨专家的制药厂，要先从我们北郊基地这里，抽五十个人！”
“你想去不？”
“废话，谁不想啊？”
谁都知道，草台初创的制药厂，肯定工作很多，肯定会很累。
但……
“那是白墨专家的厂啊，完全由他主导！
“跟着他，那项目，那资源，那前途，可就不一样了！
“而且那个厂，听说级别很高，虽然规模不如西州仙委会大，但级别上，和西州仙委会平级！”
两个博士生都唏嘘。
“是啊，这平台级别，也忒高了点！”
实验室另一边，两个年轻的副教授，也在偷偷嘀咕。
“这五十个名额，不知道白墨专家会怎么分。”
“这个厂肯定会起飞的！最早去的五十个人，也肯定会跟着起飞！”
“五十个平步青云的名额啊！”
“咋，你眼馋？”
“哈哈，不敢不敢。北郊基地这么些人，我算个啥？”
……
实验室里，胖乎乎的洪安西教授，坐在办公桌前，捧着手机，犹豫再三，考虑要不要给白墨专家发消息。
“这去那边的名额……能不能给我留一个啊……”
如果论资历，论能力，在这北郊基地，能超过他的人，肯定远远不止五十个！
但他和白墨专家沟通最多，关系最熟！
“如果我厚着脸皮去求白墨专家，他脸皮薄，应该还是能答应的……这个……”
他的学生们一个个也无心工作，时而偷瞟过来。
突然，洪安西教授手机震动，把他惊醒。
他解锁屏幕，赫然看到白墨专家发来的消息。
【你对新建的制药厂感兴趣么？】

第386章 厂长自己也报名了？
【你对新建的制药厂感兴趣么？】
看到白墨专家发来的消息，洪教授胖脸上，瞬间眉开眼笑，活像看到蜂蜜的小熊！
果然！
他才是白墨专家的嫡系！
有好事一定不会把他错过去！
他在北郊基地这边，也就是序列八的职级和待遇，去了新厂，做出成绩，序列七不是难题！
他立刻用胖手哆哆嗦嗦回复。
【感兴趣！】
【白墨专家需要我过去，那我就立马过去！】
他的学生们已经纷纷凑过来，看看老师，满脸羡慕。
“我们能一起过去么？”
“听说名额一共就五十个，很难吧。”
却见白墨又发来消息。
【那个……还有没有谁，也愿意来的？能不能帮我多拉几个人？】
【咱们这个草台初创，可能会有点累有点苦，但是前景应该还不错……】
洪安西教授两眼放光，笑着抬头看看学生们，立刻把他们的名字也都报上去！这群学生在北郊基地锻炼很久，经常熬夜完成白墨专家交代的各种任务，已经很熟悉白墨专家的风格，都是熟手，干脆一起带去！
吱嘎……
恰在此时，实验室门打开，方教授方方正正的脑袋探进来。
“老洪，你问白墨专家了么？”
……
办公室里，白墨抱着徒弟，守着聊天窗口，咧嘴露出笑容。
果然，老洪和他还是有感情的，愿意来帮他办事，愿意来新厂吃苦！
看到窗口上老洪又发来的消息。
“老方也愿意来？这不错啊！
“让他们俩，一个管生化实验，一个管计算机机房！
“还需要找谁来呢？”
管理一个工厂，是很复杂的工作。
新建一个工厂，是更复杂的工作！
白墨正头疼，却见老洪发消息给他出主意。
【叛臣之酒工厂那边，行政、财务、仓管、品控、人事、车间管理啥的，都有现成人手】
【我们从那边，分一部分过来，整个厂立马就能建起来！】
【后续再慢慢完善就好】
白墨皱皱眉头。
这肯定是个好主意！
但……叛臣之酒工厂，那边的待遇，很高啊！
事实上，那边的待遇几乎是仙委会下属单位里最高的，甚至没有之一！
“这新厂业绩如何，前景如何，还是个未知数，人家能愿意来么……”
白墨叹口气，回复洪教授。
【去发个问卷看看，有多少人愿意来吧】
凑不齐的岗位，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
发完消息，白墨便关掉聊天窗口。
在办公椅上换个舒服的姿势，打开论文资料库，喝一口徒弟刚刚泡好的热茶。
“还是学知识更舒服点。
“额……这茶，好像还不错啊？”
白墨又品了一口，却觉这茶香很是醇厚！
比之狐狸山特别培育的茶叶，竟也各有千秋。
他看看办公桌上的茶叶袋子，扒拉开看看里面的茶叶。
便听方小雨解释。
“这是仙委会送来的福利，大红袍茶叶，听说采购价不便宜！”
哦？
大红袍？
白墨咂咂嘴，再品一口茶香，再看看电脑桌面的论文资料库……顿时感觉，搞这工厂，其实也没那么烦。
毕竟，享受了仙委会的待遇，就要给人家干活儿，这很合理！
他把茶杯递给怀里的狐狸徒弟枣泥茶。
“你尝尝。”
枣泥茶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品了许久，点点头。
“嗷嗷嗷！”
确实好喝！
虽然它品不出来茶叶好坏，但狐狸都是很狡猾的，都懂一个朴素的道理……价格贵，那就是好喝！
白墨笑着在资料库输入关键词“高温”“植物”，想看看相关论文。
炼丹的一个重要环节，就是给各种药材加热，瞬间加到几百、几千度高温，让药材的性状发生变化。
这方面的资料，狐狸山挖出来不多，白墨便想从现实汲取点知识。
资料库的加载动画转了两圈，出来一长串论文列表。
《阔叶植物在高温高湿环境中……》
《高温环境下植物的蒸腾……》
《热带雨林高温……》
嗯？
白墨搓动滚轮，发现这些文章，和他想要的，好像不太一样？
“没有那种，瞬间把植物加热到几百、几千度的研究么？
“现世所谓的‘高温’，指的是热带雨林、沙漠那种高温？那才多少度？”
白墨看完这一页上所有的论文题目，皱皱眉头，又点击进入下一页，看到论文列表中，还是那堆东西，还是研究植物在高温环境下的生长。
“难道说，现世不需要这种给植物瞬间加热的工艺？”
白墨找了许久，找到一篇“巴氏消毒”，和这个稍微沾点关系。
还有一篇研究炒制干果的时候，炒制温度和出品口感的关系。
“额……”
白墨仰躺到椅子上，抱着徒弟，再喝口热茶。
“看来，想从现世汲取知识，没那么容易了啊。”
之前他在狐狸山，需要研究植物，恰好现世也有发达的植物学。
如今他在狐狸山，需要研究炼丹，但现世的科技与工业路线，和炼丹技法大相径庭，便没得抄作业了。
“这东西需要搞大量研究，之后或许才能慢慢摸出规律。
“自己去狐狸山弄的话，要弄到什么时候？
“如果能搞个实验中心，定制些实验器材，招募一个团队，帮我做这项研究，分担些研究工作，那就太好了。”
白墨嘿嘿一笑。
他自己也知道，这不现实！
像这种针对植物，超高温、又要显微观察、又要定量解析的实验，现世根本没有先例，需要专门研发、定制设施，再加场地、团队……他哪来那么多资源呢？
正想着，突然电脑屏幕右下角，又弹出私信。
却是洪教授发来的。
【白墨专家，药厂后续的实验中心，您需要哪些设施？】
【大概需要完成哪方面科研任务？】
【您说一下，我先搜集点资料】
啊？
白墨愣了片刻。
药厂？
实验中心？
那个药厂，可以建实验中心么？
雪莲增气汤都研发完毕了，还搞什么实验中心？
他突然想起什么，去打开邮箱，看到仙委会之前下发的正式文件，扫了一眼，赫然发现一句话。
【……决定将雪莲增气汤的量产，作为第九制药厂第一个任务……制药厂后续的研发、生产、经营等一系列工作，都交由白墨专家全权负责……】
嗯？
可以有后续研发？
白墨专家全权负责？
白墨坐直了身子，双手摸上键盘，给洪教授发去消息。
【药厂能建实验中心？】
【实验中心研究什么，全靠我们自己说了算？】
那边洪教授也愣了片刻，似乎是惊讶于白墨专家啥也不知道。
之后才回复。
【对，您说了算，就看您一句话】
哦？
直到此时，白墨才明白这药厂的美妙之处！
他立刻给洪教授回消息。
【科研任务这个，有点复杂，等会儿我写一份文档给你】
“这个厂，可以配研发中心？
“研发什么，都由我说了算？
“那以后，狐狸山的一些繁琐的、低端的、又不得不做的研究任务，就有人帮我做了？”
白墨深吸口气，看看电脑桌面上仙委会发来的文件，突然无比盼望这厂能快点建成！
……
河洛仙委会。
会议室里，一群人围桌而坐。
会议桌上首，焦苏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又露出喜滋滋笑容。
“嘿。
“我们这饮血红花方案，一波三折，到最后，还是成功了！”
围坐在会议桌上，焦苏的学生们，属下们，纷纷笑着用力鼓掌！
“哈哈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就算那白墨再怎么使绊子，我们饮血红花的药效就是有！我们的培育方案就是可行！”
焦苏满脸笑容，抬手压下满屋的掌声。
“今晚，我定一桌好菜，大家庆祝庆祝。
“但现在，我们先开会，先说说建厂的问题。”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向焦苏。
建厂不是个小问题！
“……一座厂，业务、采购、生产、品控、开发、人事、财务、行政，不管哪个部门，都需要有人管，都需要规章制度，都需要有章程。
“我们这些人，产学研都混过吧，哈哈。现在分一下任务，大家马上着手，操办起来。
“厂区马上就到手。
“我们先招兵买马，先把人手都准备好。”
说着说着，焦苏突然又想到白墨。
“嘿，听说白墨专家也在忙着建厂。
“我倒很想看看，他是怎么把厂建起来的？
“他懂物理，懂数学，懂程序，懂生化，但是，他懂工人考勤么？他懂绩效奖金么？他懂生产安全规范么？他懂食堂招商么？他懂保卫科巡逻门卫和监控位置么？”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
“焦会长，您可真是一阵见血。”
“估计白墨正抓瞎呢。”
“他就是一个小屁孩儿，上哪懂这些？”
“我看哪，他那个厂，早晚变成一坨烂摊子。”
“他不是有个叛臣之酒工厂么？”
“那是西州仙委会的厂，他只负责技术指导，和他没啥关系。”
“哈哈哈，别想太多。”
……
叛臣之酒工厂。
尽管外面已经下雪，但巨大车间里恒温恒湿，光线柔和。
发酵池旁，两个工人穿着单衣长袖，凑着脑袋悄悄说话。
“白墨专家，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他有了新厂，还会负责我们这个厂么？”
“其实倒也没所谓，反正我们业务很稳定。”
“但总感觉心里怪不舒服。”
正说着，两人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
他们连忙掏出来，点亮屏幕……他们这手机，都是特制的三防手机，而且用弹簧绳捆在腰带上，防止手机掉池子里。手机强制震动不能关闭，保证他们随时能收到消息。
打开消息后，却见是一份问卷！
【尊敬的叛臣之酒工厂全体成员，现有西州第九制药厂成立，需要招募一批新员工……】
两个工人看这问卷，越看越眼睛发亮！
【……如果您有意调岗到第九制药厂，请在下方填写姓名、身份证号码、现职务、备注】
两个工人抬起头，对视一眼。
“你想去么？”
“这问卷里，也没提待遇啊。”
“是哦，万一那个厂业绩不好，那……”
“新厂如果黄了，那我们还能回来现在的厂么？”
“估计是不能了吧。”
俩人点点头，都转过身，背靠背，偷偷又摸出手机，动作麻利，立刻在问卷最后面，输入自己的资料！
听说这次名额很少很少！
赶紧抢，抢到就是赚到！
填写完资料，成功提交，俩人关掉问卷，又转过身，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哈哈哈，今天车间里还挺舒服啊。”
“不知道等会儿食堂吃什么。”
突然，手机又震动。
便见是厂长陈远林，在群里艾特所有人。
【＠全体成员，大家不要盲目报名！】
【那边的条件最多和我们持平】
【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可以过去试试】
【我们的老员工，管理层，没必要盲目报名】
【那边条件待遇最多和我们持平，甚至还不如我们这边稳定】
两个工人纷纷点头。
“啊对，厂长说的有道理。”
“是啊是啊，不能瞎报名。”
“不去不去。”
……
办公室里。
白墨刚吃完午饭，坐回办公桌后面，便收到了洪教授发来的名单。
【白墨专家，这个事情好办了】
【叛臣之酒工厂那边，所有员工，几乎全部都报名了，全都想来】
【我们研究一下，选点最重要的岗位，新厂马上就能办起来！】
白墨咧嘴一笑，喜出望外，打开名单，看了一会儿。
又思量片刻。
给洪教授回消息。
【抓生产、人事、后勤、品控什么的，这些乱七八糟部门，把他们的副职二把手调过来，再配点能干活儿的熟手老员工，正职都留在叛臣之酒工厂】
【多余的名额，全招车间老工人】
当然，一座工厂，乱七八糟事情很多，需要有人掌舵。
“把副厂长弄过来，那个副厂长叫什么来的？魏渔樵？”
白墨看了一眼长长的名单，果然看到。
【副厂长魏渔樵】
正要选他，突然又看到，名单里还有一个。
【厂长陈远林】
“额……”
白墨扯扯嘴角。
这货身为厂长，自己也报名了？

第387章 以丹火分离仙草
呼……
乌云遮天，狂风呼啸。
狐狸山仓库大殿里，已经被收拾出一块空地，摆上青铜桌案，摆上点心和茶水，摆上一张舒服的椅子。
“嘤嘤嘤！”
仓库管理员白脸蛋儿，挥着扫帚，清理干净最后的灰尘。
又用抹布，把桌案给擦得干干净净。
捧起来茶壶看一看，端起来盘子瞅一瞅，顿时歪着脑袋咧嘴笑了！
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师父要来仓库里办公，要把狐狸山的每一种仙草，都研究一遍！
这也就意味着，它以后每天都能看到师父！
但是师父选的这个办公位，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上方屋顶有个破洞……这破洞面积不大，而且在大殿背风面，不会往里灌风，但总感觉冷飕飕往外抽风。
它正疑惑，突然听到脚步声，便见师父带着小大眼和蝴蝶结，从一排排货架间走来。
“嗷嗷嗷！”
它冲上前，跳进师父怀中，脑袋蹭蹭师父胸口，脸上满是喜悦。
又抬起狐爪，指指天花板的洞。
“嘤嘤嘤，嗷嗷嗷嗷！”
……要不要换个位置办公？
白墨展颜一笑，揉揉白脸蛋儿的胖脑袋。
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是狐狸山最细心的。
“不用换，特意选了这个位置呢。”
白墨来到办公位，坐下来，放下白脸蛋儿。
“头顶这个洞，刚好可以往外抽风，很适合我们接下来的修炼。
“因为新的修炼内容就是……烧仙草！
“要把仓库里所有仙草，全都给烧一个遍！”
……
仓库里，各种仙草都被归置的井井有条，一排排、一列列货柜上，或堆着一口口麻袋，或堆了一口口小桶，或堆了一摞摞竹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各色各样的药材。
三只狐狸大摇大摆，甩着尾巴，穿梭在一处处货柜之间。
“嘤嘤嘤！”
白脸蛋儿抓着一块自己做记号用的石板，在前面带路。
“嗷嗷嗷！”
小大眼拎着竹筐，跟在后面，准备装药草。
“嘤嘤嘤！”
蝴蝶结扛着竹梯子，跟在最后，准备爬上高高货架。
师父刚刚要的五种草，已经都给他送去了。
现在它们在取后面五种。
白脸蛋儿很兴奋！
这仓库里，总共有四万五千两百二十一种草，师父目前计划每天烧五十种仙草，那大概要九百多天才能全部烧完。
这九百天里，它天天可以看到师父！
……
青铜桌案旁边，白墨手中燃烧一团五色丹火。
呼……
丹火声音轻柔，几乎无声。
丹火之中，一棵龙蛇草渐渐干枯，渐渐发黑，渐渐变硬，渐渐松散成灰。
“烧成灰了么？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白墨熄了丹火，又打开平板电脑，继续看之前记录的文献。
“这文献里说，要用丹火感知到仙草内部的脉络，感知到仙草各种成分的变化临界点，用丹火将它剥离开……这龙蛇草，能分离出四种不同性状的成分……丹火的感知点，分别在叶脉将断、叶片将裂、叶肉将离……”
白墨一边看，一边想。
这都是青月丹宫的丹师们，留下来的文献和心得。
但根据白墨以往的经验，这种心得很可能会掺水，会不准确，可信度其实没那么高。
尽管留下心得这位丹师，在职业生涯中，总共炼成过十几枚丹，但白墨的态度还是比较审慎。
他捏起一根龙蛇草，时而观察一番，时而又看文献，对照着进行研究。
“……古仙朝的炼丹工业，高度分化，精细分工，虽然一颗丹中动辄有十几万仙草需要分离，但大部分工作，可以交给产业链，单个炼丹师只需要擅长几十种仙草的分离，便足矣应对炼丹工作。
“分离龙蛇草，这古仙研究了三年，练习了七年，按理说，也算比较熟练了吧……”
白墨一边感慨，一边读这古仙的笔记。
看了一会儿，突然察觉不太对劲。
又思量片刻，露出恍然的表情。
“还真是……只能信一半，不能全相信。”
白墨掌中腾起五色丹火，再次包裹住一根龙蛇草！
便见丹火炙烤中，这根草开始扭曲翻滚！
竟是在一扭一扭中，“叭叭叭”的，弹出了一根又一根叶脉！
而失去了叶脉的叶肉，亦在丹火炙烤中缓慢分为一层又一层！
这一层又一层叶肉，赫然又飞出颜色、性状都不相同的汁水小液滴！
白墨表情专注，一边控制掌中丹火，一边翻阅文献，时而思索，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渐渐的，悬浮在丹火中的一根龙蛇草，化整为零，分离出十一种不同的成分！
这十一种成分，有的是固态，有的变成淡黄色油状悬浊液，有的变成粉末，有的变成气泡，悬浮在白墨掌中，已然全无最初龙蛇草的样子。
白墨盯着十一种成分看了许久，又思索许久，才熄灭掌中丹火，任由被分离破碎的龙蛇草成分随风飞上屋顶破洞，飞出大殿，飞入冷冷山风里。
“这就是所谓的仙草分离么？
“现世没有仙草产业链。
“只能用个笨办法，我亲手分离每一种仙草。
“也不知道要用多久。”
便在此时，他听到徒弟们的脚步声。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便见白脸蛋儿带着小大眼和蝴蝶结，三只狐狸举着三只竹筐，带着各种他指定的药草跑回来！
三个筐放到桌案上，三只狐狸“嗖嗖嗖”跳进师父怀里，用脑袋蹭蹭师父胸膛。
白墨摸着三个徒弟的胖脖子。
“好啦，五十种仙草都来了。
“你们休息一下，就不用再管我，一起去整理仓库吧。
“这项修炼……时间长短还不好说。”
如果再后续的分离修炼中，能发现有什么规律，或许这项分离修炼可以提前结束。
但也有可能，不同仙草的分离，真的没啥共性，没啥规律，只能一种种硬学下去。
白墨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三只狐狸却不担心。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都很有信心，师父搞这个，应该用不了多久。
白脸蛋儿略有点失落。
它稍微仔细想了想，让师父留在这仓库九百多天，不太现实。
它决定趁师父在的时间里，每天更高效率工作，把更多时间省下，跑来找师父！
一想到这里，它就被自己的机智和狡猾折服，歪着脑袋坏笑起来。
……
一天时间匆匆忙忙过去。
宿舍大殿里，狐狸们研发出一款全新的巧克力秋梨膏，正在丹炉里咕噜咕噜煮着。
“这味道……太怪了！”
白墨确实从来没想过，巧克力这东西，竟然有一天，能和梨子搭配起来！
但徒弟们把丹炉围得里三圈、外三圈，一个个探着鼻子闻香味，很陶醉的样子，白墨便不再理会。
他坐在床头，在波波茶和布丁茶的陪同下，低下头，抱着平板电脑“刷刷刷”奋笔疾书。
“今天一天时间，分离了五十种药草。
“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啥规律。
“但研究一下凡草在高温环境中的性状变化，真的很有意义。”
白墨有种直觉……研究凡草在高温中的变化，或许能给他带来某种启发？
总之，现世药厂里的实验中心，研究凡草高温变化的实验室，需要尽快落地，尽快开始实验了！
……
呼……
萧瑟的秋风中，第九制药厂正热火朝天筹备。
这里本就是一座废弃工厂，车间、办公楼之类的，保存的都还不错。
“三号和四号车间，需要做成恒温恒湿，现有的气密性不够，已经在重新装修了。
“五号车间的烘干产线已经到位，厂家派来的工程师正拿着我们的要求，在进行调试呢。
“我验收之后，先给他们三分之一尾款。
“等正式投产一个月后，再给他们三分之一尾款。
“正式投产半年后，就把款子彻底给他们结清。”
秃头顶的陈远林，西装革履，在办公楼走廊里，给白墨汇报工作。
他们在走廊窗前，透过窗玻璃就能看到到处忙忙碌碌的厂区。
白墨不太懂这些乱七八糟，此时稍微听听，感觉没啥问题，便点头应下。
陈远林离开后，洪教授又凑上前。
“白墨专家，您之前说的那个，研究植物高温性状变化的项目，可能有点难了……
“那玩意儿，九州地区有实力拿下的公司，一共三家。
“但我沟通了一下，发现这三家都不太愿意接。
“一方面，您这东西，它不通用，造出来只有我们买，卖不到别处。
“而且，他们三家也都挺忙的，档期排满了，不缺订单。
“这……”
白墨皱皱眉头。
他肩膀上的狐狸徒弟柠檬茶，也跟着师父一起皱皱眉头。
“加点钱？能行么？”
柠檬茶昂首挺胸，狐爪摆开，做出个不差钱的潇洒姿势！
“嗷嗷嗷！”
师父说了，这个厂所有开销，都能找仙委会报销，不差钱！
洪教授皱皱眉头。
“额……加钱……其实也不太好办。
“我们厂第一批货还没出。
“申到手的经费，也已经花了个七七八八。
“想要再申的话……额……上京那边这个月的总经费池子，其实已经见底了……”
白墨知道，这个厂和北郊基地是平级单位，直接受上京管辖，直接从上京拨款。
可关键是……
白墨看看手机，看看日期。
“这不才五号么？
“刚月初，上京的经费池子，就已经见底了？”
洪教授耷拉着脸嘟嘟囔囔。
“这……一直都是这样的……经费池子每个月都是月光。
“而且还是每个月开头就光。
“我们想再申经费，只能等下个月月初，快点去抢。”
白墨手扶在窗台上，叹了口气。
狐狸徒弟柠檬茶，也学着师父，叹了口气。
现实永远比理想厚重一些。
困难永远比预期更多一些。
“要不，把我卡里的奖金给刷了？”
之前几个项目，白墨拿到大把奖金，而且随着项目平稳运行，奖金一直在持续打到他卡里，一直在变多。
事实上，白墨很少去看那张卡，都不知道里面到底还有多少钱。
正纠结，突然看到窗外楼下，门口一辆黑色大奔牛，想要开进来，被保安拦住。
便见大奔牛车门打开，走下来穿着花花绿绿休闲衫的老头儿，戴着墨镜，四处张望一番，看到楼上白墨，猛然招手！远远呼喊！
“白墨专家！”
来人正是虫爷！
……
办公室里。
虫爷坐在旧桌子旁边，摸摸桌面粗糙的漆皮。
“嘿，白墨专家，你这里日子过得也不宽敞啊，哈哈哈。
“听说你建厂，我第一时间就来了！
“我听说你这里要生产一种，能给人增加寿命的，雪莲增气汤？”
白墨坐在旁边，笑着也在摸粗糙桌面。
听见虫爷的话，他微微讶异。
“你怎么知道的？”
雪莲增气汤的消息，保密级别还挺高，就算仙委会内部，知道的人都不多。
虫爷咧嘴一笑。
“我本来也不知道。有几个客户跑来问我，我才知道。嘿嘿。
“怎么样，这个，需要我帮忙出货不？”
白墨倒是很相信虫爷的能力！
之前所有项目，和虫爷合作，都赚的盆满钵满！
参与项目的所有科研人员，工人等，都拿到不菲奖金！
倒是这雪莲增气汤……白墨掏出手机，给办公室里正忙碌的方小雨发去消息。
【这雪莲增气汤，我们有资格向市场售卖么？】
不多时候，便收到回信。
【仙委会之前的文件里说，每给我们提供一千份原材料，要求产出六百份成品，百分之六十的良品率即可合格，允许部分材料损耗】
【如果每一千份原材料，产出了六百份之外的成品，在保证合规的情况下，可以对外售卖】
白墨展颜一笑。
“那倒是不错。
“财务上应该能轻松许多。”
他抬头看向虫爷。
“再等个……半个月吧，等成品下产线，就交给你。”
虫爷点点头，倒不很惊喜，仿佛早就料到这回事。
“那挺好，嘿嘿嘿。”
他笑着喝口茶，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推给白墨。
“新厂建成，不知道白墨专家经费紧张不。
“我们公司里，没有重资产，全都是活钱。
“先给工厂拿去用。”
白墨看看卡，没有拒绝，自己也从钱包里摸出一张卡，两张卡叠在一起。
这两张卡轻飘飘，但里面的数字却都长长一串！
买实验设备的钱，应该是够了！

第388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洪教授编辑电子邮件的声音。
白墨和虫爷坐在他两侧，都看向电脑屏幕。
白墨肩膀上的柠檬茶，也跟着探过去脑袋。
“告诉他们，不差钱！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大不了我去搞个预售，搞个饥饿营销什么的……”
虫爷在旁边，指指邮件，给洪教授出主意。
洪教授重重点头，胖乎乎手指敲在键盘，给这家名为“天谱”的生化实验器材制造商发邮件。
【……我们理解这种定制的高技术难度和高成本，愿意承担相应的报价……】
白墨在旁边咂咂嘴。
之前用的设备，都是仙委会统一采购。
他还真不知道，买设备竟然如此卑微！
虫爷在旁边，也很是唏嘘。
他做的生意都比这简单粗暴许多，看到洪教授这文绉绉的邮件，莫名其妙还有些怯了。
洪教授边写邮件边解释。
“天谱、奥威威，艾草千，这是三家最顶级的生化实验器材制造商了，只要你有钱，他们什么都能造！
“他们只服务熟人，只服务顶级的高校、研究院所，和顶级企业。
“一般不怎么接零碎业务。
“我之前发的邮件，收到回信都挺客套，但是……”
旁边的虫爷，突然看到洪教授的邮件落款。
“你这个落款，西州第九制药厂，洪安西，额……你们这个厂，就叫这个名字？
“其实大家不这样叫的，我们都叫它白墨药厂。”
白墨和洪教授面面相觑。
白墨肩膀上的柠檬茶，皱皱眉头，若有所思，认真点头。感觉“白墨药厂”这个称谓，确实更好听，更确切，也更靠谱！
虫爷又看到洪教授的邮箱后缀。
“你这是个什么邮箱？
“私人邮箱啊？
“为什么不用你们药厂的邮箱发邮件？”
洪教授解释道。
“这没办法。药厂刚弄起来，还没有自己的邮箱呢。”
虫爷墨镜后面的独眼闪烁智慧的光芒！
“那我大概懂了！
“你这邮件，用私人邮箱发过去，落款又奇奇怪怪，是不是被归类为垃圾邮件了？
“我就说嘛，这些个奇怪的设备制造商，怎么能拒绝白墨专家，他们又不是傻哔。你发这邮件……额……不太明了，人家压根不知道你是谁！你现在给他们重新发邮件，就说白墨专家想和他们沟通！”
虫爷不混学术圈，不太懂这些高精尖，但他懂社会，懂人心。别管再怎么学术、再怎么高精尖的圈子，牵扯到名和利，全都是一个尿性！
洪教授和白墨对视一眼，若有所思，连忙删掉编辑好的邮件内容，打算重新发。
便在此时，白墨手机突然震动。
打开看，却是张教授。
“喂？”
“喂？白墨专家，天谱精密仪器的副总，说想拜访你一下。
“你有时间么？
“他大概是想卖你设备，你没时间的话，找其他人和他聊也行。
“还有一些小设备商想通过我找你，都被我拦下了。”
白墨扯扯嘴角。
“额……那您把洪教授微信推给他吧。”
白墨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感慨这场乌龙，便见虫爷盯着手机，表情古怪。
“这个……这有个叫什么艾草千的，他们总监走客户的关系找我，说想让我帮他联系你。
“他说最新的材料、技术、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工程师团队也都到了西州，说想约个时间，让他们工程师团队来，想拜访下你。”
白墨表情古怪。
正要说什么，突然会议室门被敲响。
却是厂长陈远林探头进来。
“白墨专家，我们厂外面来了一个车队，听说是什么奥威威实验器材制造商，想毛遂自荐一下。
“我看他们车队里，七八台厢货车，装了好多器材。
“您需要去看看么？”
白墨皱皱眉，感觉不太真实。
这几个意思？
器材商人们不请自来了？
洪教授也不太能理解。
以他在学术界的咖位，其实不太能接触到这种顶级器材商……他从未想过，这些器材商，还有如此谄媚的一天？
虫爷在旁边咧嘴一笑。
“我就说咋那么邪门，这才正常嘛！”
……
河洛仙委会。
办公室里，焦苏正在打电话。
“……哦，当然理解，哈哈哈。
“没事没事，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电话挂断，他扒拉着通讯录软件，继续找下一个要请的人。
建厂不是一件小事。
厂中乱七八糟管理层，都不能乱请，需要熟悉，需要知根知底，需要靠谱，需要经验老道。
但这种人往往有稳定的工作职位，有的顾虑地址，有的顾虑家庭，有的不想来从头干起，有的不想牵扯仙术……反正不太好请。
好在焦苏混了这么多年，圈子大，人脉广，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人。
正要再打个电话出去，突然听到敲门声。
是他的副手，面带郁闷走进来。
“焦会长，实验器材那边，很难太快交付。
“奥威威那边，突然有点忙活。
“他们组织了好大一个团队，跑西州去了。”
焦苏冷着脸，撇着嘴，耷拉着眼，陷入沉默。
不用多说，他就知道，奥威威这群人跑西州，肯定是奔白墨去的。
“对啦，白墨那个厂，筹备咋样了？
“有进展么？”
便见副手也满脸不可思议。
“这……他那边……厂已经建好了。
“听说人手配的差不多，产线已经快调试完成。
“炼制雪莲增气汤的大批原材料，已经送到他们仓库。
“这……我其实不太懂……他到底什么情况？
“这才几天，一座厂就出来了？
“太奇怪了，那一座厂，就好像凭空变出来。”
焦苏咬着槽牙，冷哼一声。
“哼，什么凭空变出来？
“白墨那张脸，实在太值钱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厉害，所有人都给他面子，所有人都想抱他的腿，沾他的光，都想等着被他带飞。
“就算那座厂草台初创，前途未卜，但听到白墨的名字，看到白墨的脸，那些人就已经亢奋，已经在幻想明天！
“那座厂，可以说是白墨硬生生凭一张脸，刷脸刷出来的！”
……
清晨的天光，从天花板破洞照进狐狸山仓库，照在大洞下方的白墨身上。
他掌中火焰燃烧，火焰中悬浮的一根梭罗草，已然被分解成十几种颜色、性状各不相同的产物。
待白墨一番观察，一番感悟之后，便熄了掌中丹火，任由风将这草灰抽走，抽去屋顶破洞里。
“这……各种各样仙草，也研究了不少。
“但若说找到什么共性，什么规律……好像也确实找不出……”
白墨喝口茶水，又拿起一株天顶红花，回忆一番文献中的记载，准备尝试着开始分离它。
其实他早就有思想准备，共性、规律什么的，本就不容易发现。君不见，古仙朝几千几万年，一直都用着最笨的方法，也没摸索出啥规律。这所谓规律，究竟存在不存在，其实也还两说。
跟着文献中的思路，他小心控制丹火，让一束束火焰热流穿过天顶红花，将这天顶红花慢慢解离，解成包括粉末、汁水、晶体、纤维、絮状等各不相同的九种成分。
又思量一番，感知一番。
“唔，是这九种没错了。
“但解离的方法和流程，其实有改进空间。”
他抛掉解离的这一株，又拿起新的一柱，打算尝试一番。
突然，前方的一处处货柜之间，传来脚步声和徒弟们欢快的叫声。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抬起头，便见是圈圈胡和白耳朵，一前一后，抬着一块雕刻青鸟纹饰的漂亮大铜板，向他奔来。
难怪那么开心，原来是挖出大货了！
铜板摆到师父桌案，两只狐狸钻进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膛。
便见白墨笑着摸摸俩徒弟的胖脖子，又低头看向这铜板，摩梭着字迹，上下打量一番。
“唉？这是一份，序列五的……额……期刊？”
白墨一下想不到合适的现代语去描述这块铜板。
这是古仙朝一种很特殊的东西，是天宫每隔一个月，搜集发生在一国境内的政令、重大科研突破、花边新闻等等，全部整合起来，刻在这一块板上。
“这确实是好东西！”
白墨笑着表扬俩徒弟，把桌上的凤梨糕饼给它们吃，继续阅读这铜板。
序列五的文字本来就言简意赅，信息量极大。
这铜板上刻字又很小。
“幸亏是天宫出品，铜板质量够好。不然这么小的字，被岁月侵蚀后，只怕都没法看了。”
白墨笑着阅读。
第一篇赫然便是关于龙蛇草分离的重大突破！
【……披云圣地的尾家圣子，成功改进龙蛇草分离术，将分离出的成分由四种增加到七种……】
白墨大致看过这一篇，感觉意义不大，便继续往下看，看其他版块。
两个狐狸徒弟稍微休息后，便从白墨怀里跳走。
白墨则盯着文献，继续阅读。
【……兰柯圣地发生重大丑闻，柯叶王侯座下最强的子嗣，竟然是堕仙假冒而成……】
啊？
堕仙假冒王侯子嗣？
这怎么冒充？
【柯叶王侯座下，最强的十七子，名为蚕尾仙人】
【他自幼流落在外，两百岁时，修成序列七，从此进境飞快，展露王侯血脉，习得王侯血术，回到兰柯圣地，落叶归根，认祖归宗】
【他的血脉浓度高到离谱，修炼速度一日千里，王侯血术更远超同辈】
【他为人谦和，兄友弟恭，孝悌师长，更是得到王侯喜爱】
【日久年深后，他修成序列五，更是展露惊人丹道天赋，一年学会十种仙草分离，震惊圣地】
【且随时间推移，他的王侯血脉竟是越来越显露，越来越浓重，浓度甚至超越当代圣子，直逼当代王侯】
【又过数年，当代圣子血脉浓度竟是降低，而蚕尾仙人血脉浓度又增，此消彼长之下，蚕尾仙人血脉浓度超过圣子，甚至一度让王侯起了心思，要将他立为新的圣子】
【然而，废立之事，兹事体大】
【王侯常常思量，常常斟酌，常常心神不宁，常常彻夜难眠】
【一夜风急雨骤，王宫灯火阑珊，王侯失眠，在宫中独自漫步，来到圣子寝宫窗外】
【竟看到圣子宫中，一床两人】
【圣子酣眠如同昏死，蚕尾仙人卧在侧畔，咬住圣子后颈，唇齿之间药气弥散，竟是吸食圣子血脉！】
【王侯将蚕尾仙人拿下，严刑拷打之后，方才知晓，蚕尾仙人本就不是兰柯子弟，一身血脉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全都是偷来！】
【蚕尾仙人实为鸠头仙人徒弟，在鸠头仙人帮助下，混入兰柯圣地，要行鸠占鹊巢之举！】
这也行？
白墨看得晕乎乎，只能感慨，这群堕仙确实很有想法！
偷血脉也就罢了，竟然还要鸠占鹊巢，还要用一个假血脉的王子，去占了人家的王宫，图谋人家的基业！
啧啧感慨中，白墨看到最后。
【蚕尾仙人已经处死，鸠头仙人仍逍遥法外】
【警告各位王侯，鸠头仙人掌握一可怖仙术，名为分血术】
【他能像解离仙草成分一般，将王侯子嗣的血脉解离出来】
【警告各大圣地，各位王侯，务必看护好子嗣】
【乱血时代从未真正过去！】
【王侯血脉一直遭人觊觎！】
【各位，切记！切记！】
乱血时代？
意思是，曾有那么一个时代，王侯血脉被窃取血脉的堕仙们，彻底搞乱了？
白墨唏嘘一番。
“之前的妙手仙人，他盗取血脉，用的是仙武途径的手段吧？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而这鸠头仙人的分血术，是丹道途径的仙术？
“看来这窃血，不止局限于某个途径。
“每一条途径，都有类似的手段？”
白墨咂咂嘴，感慨一番，又去看这铜板上其他内容。
看到都是些科研进步，还有些最新颁布的天条。
他取出平板电脑，把一些有价值的内容，暂且誊抄下来。
“这铜板确实挺好。
“但既然是期刊的话，应该不止这一块。
“应该还会有更多！”

第389章 春山boss，四只黄鼠狼
一天时间匆忙过去。
宿舍大殿里，狐狸们围成一圈圈，守着一只只杯子，围着一筐筐柠檬，正在挤柠檬喝。
这是狐狸山特有的菊花柠檬！
虽然也很酸，但带着浓郁的菊花香味。
“嘤嘤嘤！”
“嗷嗷嗷！”
一群狐狸美滋滋，掰开柠檬，把汁水挤到各自的酒杯里。
不远处的床头上，白墨一边抱着平板电脑写笔记，不用抬头便能嗅到空气里，到处都是柠檬的清香和酸味。
他的笔触在平板上飞快滑动，写下一行行笔记。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能找到仙草解离的规律，但白墨明白，规律这东西，不经过大量的观察、研究、归纳和总结，是不可能找出来的。所以他每天都会把自己的经验和心得再提炼一次，记录到平板电脑。
狐狸徒弟柠檬茶和枣泥糕，蹲在师父身边，都用狐爪捏着柠檬，捧着蜜罐，在蘸蜂蜜吃。
“嘤嘤嘤！”
“嗷嗷嗷！”
柠檬很酸，但蜂蜜很甜！
两只狐狸满脸幸福，狐爪里柠檬没怎么见下，但罐子里蜂蜜已经快见底了。
白墨笑着看看俩徒弟，又皱皱眉头，看看旁边的一杯柠檬籽酱油黄豆葡萄酒，看看不远处正偷偷投来期待眼神的追风爪，他皱皱眉头，硬着头皮，端起来抿了一口，强咽下去。
“嗯……”
还真别说，这酒看起来恐怖，喝起来这霸道的味道，也对得起卖相！
白墨已经做完总结，便拿起堆在床边的石板开始阅读。
这几天徒弟们挖出的文献挺多，需要他稍微加加班。
“唔，这是……序列五仙人的待遇标准？
“可以给一座殿，配五个保镖……”
白墨大致看过，没啥有用的信息，便随手丢下。
又几块铜板上，刻录了几种仙草解离技巧，有的囫囵，有的残缺，白墨也权且都记下，打算明天试试。
“唉？这块？”
白墨拿起全新断板，摸摸这熟悉的质感。
“又一块天宫期刊？”
他笑着用手搓一搓，开始阅读。
【……堕仙提取王侯血脉，其实损耗巨大】
【真正能提取出的血脉浓度百不存一】
【往往提取几十人血脉，赋予一人之身，才能勉勉强强创造出最劣等的王侯血脉拥有者】
啊？
白墨突然想到蚕尾仙人，那家伙血脉浓度高到一定程度，他一路走来，害死兰柯圣地多少子嗣？
他继续往下看。
【提取王侯血脉非常艰难，常常需要超大规模阵法，或者千锤百炼、耗费巨大的高阶仙器，或者用药物浸泡、喂养漫长时间】
【当然，大多数时候，这些手段会被一起用上……】
白墨看到，这文章里配了一副简单的版画，笔触不复杂，线条很简单，但却极其传神，将那场景勾勒得活灵活现！
那是在空旷的巨大山谷中，两侧山崖像挂腊肠般，倒吊了一条条身影。
这些身影被捆住脚脖子，身体和手臂都垂落。
血液从他们咽喉涌出，流淌到肩膀，又顺着胳膊和手臂流下，淌落到山谷中，汇聚成河。
【这是典型的窃血场景，施法难度小，提取纯度低，耗费王侯子嗣数量多，最低端的乱血堕仙常常会使用】
白墨倒吸口冷气，仿佛从这笔画简单的版画中，竟能嗅到血腥味！
旁边的狐狸徒弟柠檬茶和枣泥糕，抓着没吃完的柠檬，抱着吃干净的蜜罐子，也倒吸冷气，狐狸脸上满是惊愕。
“嘤？”
“嗷？”
这次它们不是装的！
虽然狐狸看不懂文字，但能看懂图画，此时真的被吓到了！
……
呼……
茫茫风雪，昏天黑地。
春山地区，第六人参厂。
厂房窗户里透出的灯光，照亮茫茫飞舞的雪花。
厂房内，主任正拿着喇叭在呼喊。
“大家都上点心！
“都把特优品人参给我选出来！
“形体要完整，外皮要光滑，不能有破损，红点要多……”
一位位工人，穿着大棉袄，坐在分拣人参的流水线旁边，时而伸手分拣人参。
胖乎乎的大妈一边分拣，和旁边的小伙子闲聊。
“听说这次选特优品，要供给那个白墨专家，给他拿去炼什么药用。
“你说他到底要干啥？普通的优品不够，还非要选啥特优品？”
小伙子名叫董允晖，此时咧嘴笑着点点头，视线却不离开流水线，一直在观察人参，一直在分拣人参，把不同级别的参丢进不同级别的筐里。
“这根只能算良品。”
“这个属于优品么？”
董允晖捏捏这参，感受一下弹性。
“好像也不太算。也就是个良吧。”
他将这评级为良的人参，丢到身后标记“良”的筐里。
“唉，这根是特优！”
董允晖拿起一根特大号人参，竟是比他巴掌还长！
他咧嘴一笑，啧啧感慨。
“我们春山的人参就是好！估摸着，也不比那些所谓的仙药差，嘿嘿。”
正要把这参丢进身后的特优级筐里，突然，他的棉服前襟微微鼓起，里面探出来一双黄豆大小亮晶晶的小眼，死死盯住他手里这根特优级人参。
董允晖心中笑骂……小黄这狗贼，鼻子还真灵，嗅到好东西立马就钻出来了？
他的棉服前襟，又探出第二双眼睛，第三双眼睛，第四双眼睛……都偷偷摸摸，看向那特大号人参。一双双眸子里，都满是渴望。
这是二黄、三黄和四黄。再加小黄，便是董允晖养的一窝黄鼠狼。
他神识传音，安慰这几个家伙。
“不行，这个你们不能吃。
“这是公家的东西，我们不能动。
“等下班了，我去买点厂里特价处理的残次品人参，多买点，给你们吃个够！”
没错，他能用神识！
他是占卜途径，序列七，春山地区幕后boss！
四只黄鼠狼，四双眼睛，都暗淡下来，齐齐钻回董允晖衣服里面，不再往外看。反正吃不到，越看越馋，越馋越烦，那又何苦？
董允晖反手，正要将特优级人参丢进筐里。
却觉手掌被一只粗糙大手捂住！
原来是他身旁的胖大妈，截住这特大号人参，从董允晖手里扣走，“嗖”的一下，动作麻利，揣进自己口袋。
大妈四下打量，见无人看到，稍微松口气。
又凑到董允晖跟前，压低声音。
“我们家你大爷，最近身体不旺相。
“我带根参回去，给他补补身子。
“小晖你就当没看见。”
董允晖无奈一笑，点点头。
又来这套！
昨天大妈的姐姐身体不旺相，偷带了一根参回去。
前天大妈的弟弟身体不旺相，偷带了一根参回去。
大前天大妈的妈妈身体不旺相，偷带了一根参回去。
大大前天大妈的舅舅身体不旺相……
反正她一家人，身体都不怎么样，天天出毛病，天天需要她偷偷带参回去，董允晖已经习惯了。
听见怀里“吱嘎吱嘎”黄鼠狼愤怒磨牙的声音，董允晖连忙神识传音，安抚它们。
“别犯傻！
“她素质低，是她自己的事情！
“这和我们无关！
“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
一边传音，他又轻拍自己棉服胸口，拍了好一会儿，才让几只黄鼠狼安静下来。
“你们要相信，万事万物，种因得因，种果得果。”
一边说教，他把手伸进人参堆里，继续分拣。
“她这样干缺德事，损害自己的德行，早晚会有报应。
“而我们坚守原则，保护自己的德行，早晚会有福报……啊！”
他把手从人参堆里抽出来，却见手掌鲜血淋漓！
这人参堆里，竟是不知为何，混进去锋利石片！
“嘶……”
他倒吸着冷气，看向伤口。
占卜途径很特殊，哪怕到了序列七，也不加强肉身。
便见这一下割得贼狠，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流出！
他衣服前襟，四双亮晶晶小眼睛，又偷偷往外看。
四双小眼睛一边闪烁泪光，一边迷惑不解！
不是说好了有福报么？
这红彤彤、血淋淋的一条伤口，就是福报？
这福报也来得太快了吧？
旁边的大妈也注意到了，吓得跳起来。
“哎呀，小晖你怎么搞的？”
她扯开嗓子，大声呼喊。
“主任？主任？”
越来越多工友注意到动静，纷纷停下活儿跑来看。
“小晖怎么了？”
“我的天哪，咋这么倒霉？”
董允晖身体素质极差，此时手掌止不住流血，脸色变青变白，一边笑着向众人说没事，一边心里却开始担忧。
他的手被割伤，并非是因，也并非是果。
这是天意在给他预警！
占卜途径序列七，虽然还不能主动窥探天意，但却偶尔可以接收到天意赐下的信息。
比如他这血光之灾，就是天意赐下的预警！
主任背着药箱跑过来，拉着董允晖的手看看伤口，用止血绷带帮他简单缠一下。
“伤口太深了，恐怕要缝几针。
“咋这么不小心呢？
“去医院吧，今天上午给你放假！
“你这干活儿也干不了了。
“我让老赵开车，带你去医院！
“你看你这脸色，惨白惨白的，身体咋那么虚？
“买那么多次品人参，都吃到哪里去了？还没把身体补好？”

第390章 死门之中，必有一线生机！
风雪茫茫。
刷……
黑色轿车小心翼翼，行驶在路上。
主任小心翼翼开车，探着脑袋，盯住路况。
“小晖，伤口还疼不疼？
“我们去哪个医院？三院还是五院？差不多近远。”
坐在副驾驶的董允晖，掀开包扎的纱布，盯着手掌心那皮肉外翻的惨红伤口，怔怔出神。
他的掌心有一条条掌纹，有婚姻线、感情线、生命线、智慧线……还有些长长短短、或直或弯或分叉的线。此时，几乎所有这些线，都被这条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断开。他的命运线、生命线、智慧线、成功线……都被断得面目全非。
他死死盯住这受伤的手相，脑袋不停思考。
这是卦象！
这卦象的意思是……
生死局？
巨大的生死局，已经悄然展开。
他闭上眼睛，一边思考卦象，一边回忆附近的地图。
“开、休、生、伤、杜、景、死、惊……
“生门在，五院。
“死门在，三院。”
死门？
董允晖脸色苍白。
这生死局，不是一人之生死局。
整个春山地区，都被牵扯到！
整个第三医院，都被罩在死门中！
“怎么会这样，三院那么多楼，那么多医生，那么多病人……”
他正惊慌，突然听到主任又问了一次。
“小晖，你想去三院还是五院？
“我在五院急诊部有熟人，我带你去五院吧？”
董允晖连忙出声。
“啊别！主任，我一直在三院看病的，我和那边大夫熟，我老姑在那里当护士长，您带我去三院！”
主任微微一愣。
“你老姑当护士长？还有这层关系呢？那挺不错。”
他笑着打了左转向，恰逢绿灯，便一拧方向盘，驾驶汽车，拐上前往三院的路。
董允晖尴尬一笑。
“也不算亲老姑，反正沾亲带故，嘿嘿。”
一边说，他继续看向自己的手相，想从这手相里拿到更多信息，弄明白三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能通知仙委会，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天机不可泄露！
一旦泄露，天机将发生变化，将滑入混沌，甚至变得再不可预知，酿成更可怕的祸患！
此时，他必须去三院！
必须身入生死局，必须进那死门，必须去那死门中，寻到一线生机！
……
呼……
不止春山地区。
就连西州，天空中也飘起茫茫风雪。
第九制药厂，办公楼，最顶楼，最大的办公室里。
三扇巨大的窗户，映进来银白色雪光。
巨大的办公桌上，狐狸徒弟椰果果，正四仰八叉躺着，满脸美滋滋。
“嘤嘤嘤！”
这张特大号办公桌，简直像是一张床，它可以躺下，可以摊开身体，还以打滚儿。
白墨坐在桌前，咧嘴笑着，摸摸徒弟的肚皮。
便打开电脑，准备今天的工作。
这新办公室面积巨大，摆了大办公桌，摆了大书橱，摆了大沙发，摆了足足四盆盆栽树，摆了方小雨和吴轻芸的工位……但还是很空旷。
方小雨坐在电脑后，忙忙碌碌，劈里啪啦打字写文件。新厂刚建，需要的事务性工作太多太多，这些都需要她帮白墨解决。
吴轻芸趴在书桌上，一如既往，正皱着眉头，在和作业题较劲。
时而苦思冥想，时而奋笔疾书。
白墨看一眼窗外的雪。
“今年天气有问题啊，雪比往年多了好多。”
但这和他关系不大……反正办公室里暖气很足。
转头看向电脑屏幕，却是他刚刚搜出来的，一篇又一篇，生化分离领域的文章。
“现世的生化分离技术，和古仙朝的仙草解离，不太一样。
“但……反正多看看，也许会有启发？”
殊途同归这方面，白墨已经有了很丰富的经验。
……
刷……
医院电梯正在下降，电梯里人挨人，人挤人。
有人在咳嗽，有人吊着胳膊，有人身上散发腥臭。
董允晖被挤在角落里，皱着眉头，不停到处乱看。
“死门，到底咋回事？到底在哪里？”
主任已经被他给劝回去，他也没去包扎伤口，只是在医院里到处转，到处找问题。
但截止到目前，真的啥都找不到！
突然，电梯前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乱按什么、乱按什么、乱按什么呀！
“谁按的负三层，有毛病吧？
“负三层是太平间，谁想去负三层啊？
“这电梯里有死人嘛、有死人嘛、有死人嘛？！
“谁是死人，给我看看？
“不嫌晦气是不是？
“妈的真有病……”
骂骂咧咧的声音一直不停。
董允晖倒很能理解。
毕竟这是医院，这里有头疼脑热的轻病号，也有身患绝症的濒死者，还有看不起病的苦命人，还有即将亲人离散的崩溃者，有人避讳太平间，情绪不稳定，想发疯，那再正常不过了。
他叹口气。
突然，眼前又是一亮。
“对啊，太平间，停尸房，我还没去看过呢。
“死门，停尸房，牵扯上关系，也很正常吧？”
刷……
电梯到了一楼，里面的人鱼贯而出，董允晖正要再按个负三，却见有人抬着担架冲进来，担架上是个血肉模糊的人。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电梯先给我们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董允晖皱皱眉，犹豫片刻，只好先走出去。
来到电梯门外，他按一个“下”键，习惯性把手抄进棉袄口袋里。
“唉？”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他摸索几下，又掏出来看了一眼，便快速把东西塞回去。
是那根特大号人参！
被大妈截走，竟然又来到他口袋里。
不用问，肯定是几只黄鼠狼干的好事！
董允晖皱着眉头，给缩在他衣服里面的几只黄鼠狼神识传音，批评它们。
“不是说好了不要么！
“怎么又偷东西！
“我们是修行之人，我们的德行比这破人参值钱多了！”
他怀里几只黄鼠狼梗着脑袋，都很不服气！
它们没偷工厂的人参！
它们偷的是那个猥琐大妈的人参！
它们偷了一个小偷，这不算亏损德行！
董允晖摇头无奈。
“你们问问自己的心，这到底亏不亏德行？
“你们是黄仙啊，有点仙气好不好？”
看电梯停在楼上，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他穿过旁边等电梯的人群，干脆走向门外。
离开这急诊楼，去到门外花坛，他看看左下无人，便轻声呼喊。
“狐奶奶！”
覆盖雪被的花坛里，雪花簌簌抖落，钻出个灰白色狐狸脑袋。
这只狐狸已经很老很老，胡须掉光了，毛发稀疏，眼睛浑浊。
“狐奶奶，你年岁大了，今天就别参战。
“你帮我把这根人参送回厂里。
“我们不拿不该拿的东西，我们不占不该占的便宜。”
董允晖将人参塞到狐奶奶嘴里，让狐奶奶轻轻衔住，便转身又返回急诊楼。
“等不到电梯，就走楼梯下去吧。
“去太平间看看，看看这所谓的死门，到底是什么？”
修行之人，不怕死，更不怕死门。
董允晖虽然修炼的是玄玄乎乎的卜道，但他本人却是方方正正的性子，有棱有角，有规有矩，不亏德行，便不缺胆气！
……
“啊，累死个人！”
方小雨伸个懒腰，晃晃僵硬的脖子，从椅子里站起身来。
“哈哈，今上午的工作，差不多都搞定了。”
她看看窗外。
“哇，雪下得更大了呢。
“你们看，那边是仓库么？
“好多工人进进出出啊，今天盘库么？”
嗖！
却是狐狸徒弟椰果果，第一个跳到这窗台上来。
“嗷？”
毛绒绒的狐狸脸贴到窗玻璃，眼睛往下看。
这厂是正儿八经的狐狸山下属单位，它很关心厂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白墨和吴轻芸也走过来，向窗外看去。
“应该是入库吧？
“这几天，炼制雪莲增气汤需要的药材，正大批量入库。
“你看又有卡车开来了。
“我们的工人要接货，还要搞抽检。”
产线已经初步调试完成。
原材料也就位。
白墨需要的实验器材，已经交给器材商们紧锣密鼓开发。
甚至厂里的食堂，都已经请好了大师傅。
这座厂的一切，都在飞快发展！
……
踏！
踏！
黑漆漆的地下三层，脚步声格外清晰。
不远处墙壁上，发光的灯牌惨绿色，写了“太平间”三个黑体字。
董允晖皱皱眉头，下意识捂住鼻子。
他不喜欢这种霉菌和尸臭混合起来的怪味。
他脚下，四只黄鼠狼，也纷纷皱紧了眉头，很讨厌这种味道。
而且不知为何，来到此处，他的心跳竟然变快，越来越快，好像有啥奇怪的事即将发生。
“走罢，先进去看看再说！”
他带着几只黄鼠狼，一步步走上前，推开太平间厚重的大门，看到里面冷色灯光。顿时更冷的寒气，带着古怪臭味，从中扑面而来！
他打个哆嗦，进入其中。
“吱吱吱！”
“吱吱吱！”
几只黄鼠狼紧随他的脚步。
他抬起头打量，便见这里灯光冷森森，阴惨惨。
空间极大，像个停车场。
只不过摆放的不是汽车，而是一排排、一列列的金属架子。
架子上一层一层，每一层都躺了蒙着白布的尸体。
咣！
巨响声中，他们身后，太平间的门关了。
董允晖正要回头看，突然脑袋眩晕，鼻腔里黏糊糊、热乎乎，两个鼻孔狂喷两飙鲜血。
他眉头紧皱，意识到不对劲！
这里比卦象中看到的，还更恐怖一些！
原本在卦象中，他尚且能看到生机。
但来到这里后，他脑海中晕晕乎乎，对卦象的理解又变，发现那所谓生机，竟是假的！
他擦掉鼻子流出的血，皱着眉头，又思考卦象。
“十死无生么？
“不……大衍之数五十，天道取其七七，遁去其一，是为变数。
“天下无十死无生之局。
“我从不亏德行，我必有一线生机！”
他突然听到黄鼠狼的叫声。
“吱吱吱！”
“吱吱吱！”
他扭头看，却见门槛底下，竟然有条线，那是一条用血色红丝、翠色绿丝、灿烂金丝编织成的三色线，从门槛下面延伸，贴着太平间的墙根延伸出去。
“啊？
“有人用三色线，把这太平间包起来了？
“是卜卦途径的同行，在这里做局？
“难怪我进来之前，占卜被干扰了。”
董允晖惨然一笑。
“无所谓了。
“既来之，则安之！
“随我进去看看吧！”
他转身，迈开大步，向这太平间深处走去！
四只黄鼠狼甩着大尾巴，紧随其后！
他的裤管里，露出来一只又一只灰扑扑的耗子。
“吱吱吱！”
“吱吱吱！”
也跟上他的脚步！
他的裤管里，又钻出来一条条土黄色的蛇。
“嘶嘶嘶！”
“嘶嘶嘶！”
也跟上他的脚步！
他的棉袄下摆，又掉出一团团刺猬！
“咳咳咳！”
“咳咳咳！”
刺猬们发出古怪咳嗽声，也跟上他的脚步！
便如此，他昂首阔步，向这太平间深处走去！
带着一地的蛇鼠，穿过一幢幢停尸的柜子！
……
办公室里。
白墨坐回到办公椅上，翘起二郎腿，喝一口热乎乎红茶。
“唔，这味道确实可以。”
喝一口，感觉就连鼻孔，都能喷出热乎乎香气。
他咧嘴笑着，闭上眼睛，神识又关注天上的火蟾蜍气球。
“已经好些天，都没再搜集到黑鬼眼。
“那些堕仙，真的停止供货了么？
“宫本六藏的师父把消息给漏出去了？
“这狗贼真爱多管闲事。”
即便如此，他还是安排大花臂和虎头肩，搭乘火蟾蜍气球，去巡视九州。
……
呼……
两万米高空中，寒风冷冽，阳光刺目。
火蟾蜍气球破开冷风，飞快穿行。
坐在驾驶舱里的虎头肩和大花臂，都从窗户探着脑袋往下看。
“嘤嘤嘤？”
已经好些天没抓到野生的黑鬼眼，这让它俩都很郁闷。
“嗷嗷嗷？”
它们看到下方乌云如同无边无际的海，遮住了大地。
但好在它们穿着仙气藤甲，头盔自带“穿云视觉”，能看到下面。
此时它们抱着鬼眼搜索器，一边等野生鬼眼上钩，一边探着脑袋往下看，看到下方风景从高楼大厦到大地山川，都盖上厚厚雪被。

第391章 西州boss现身春山？这合理么？！
踏！
踏！
在这冷色的太平间里，董允晖大步向前。
他身后的蛇、鼠、刺猬、黄鼬，有的分散开来，去巡查场地，搜集情报。
有的继续守护在他身后，瞪圆一双双眼睛，随时戒备！
而董允晖自己，一双眼睛始终不停，看这里，看那里，看这太平间的色调、格局、布置，努力品味这里的风水、运势。
他看到有些停尸的架子歪了，有些蒙尸的白布乱了。
看到有些尸体是完整的，有些尸体在白布下的轮廓，竟有缺失。
他脸上细微的绒毛，感受每一丝气流的变化。
脑袋不停运转，不停尝试解读自己看到的意象。
“不对劲……
“这地方的风水，一直在变。
“而且变得，也太快了吧？
“就好像……好像有什么大因果，正在向这里靠近？
“风水变化的风眼，因果汇聚的道标，就在……这里？”
他一步步走，走到太平间最角落，看见一扇破旧的木门。
他走上前，手伸向这木门。
“嘶嘶嘶！”
土黄色的蛇瞬间沿着他的腿攀爬而上，又盘过他身体和肩膀，攀上他的小臂，抬起蛇头，盯向他前方，帮他戒备可能到来的危险。
几只黄鼠狼也转过身，抬起尾巴，随时准备对这门后面放屁。
他握住门把手，“吱嘎”一声，将门扯开。
“啊？”
门里面黑乎乎、脏兮兮，空间狭小，扔了些水桶、拖把、扫帚之类。
原来是清洁工人的工具间么？
他关上门。
但目光仍然盯住这门，并未挪走。
反而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推算。
“巳中藏庚丙戊，辰中藏乙戊癸，辰中乙木合巳凶庚金，巳中戊土合辰中癸水……”
推算一番，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看到状态栏，果然是没信号。
又看时间，上午，九点五十三……
他看着手机，握住木门的把手。
等手机上时间跳到九点五十四，他猛然拉开木门！
呼……
狂风，从门里吹出来！
带着铁锈味，带着尘土，带着荒凉和冷意！
董允晖瞪大眼睛，看见门里面，清洁工的工具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黑黝黝的巨大山洞！
太平间的余光照进去，照亮山洞入口一角，照见炼器的石炉。
石炉中的铁砂早已在千万年里风化成细沙，细沙中插着兽牙形状的青铜短刀！
石炉外壁上，还刻录了一副副简笔画。
董允晖盯着简笔画，看了两遍。
“这……这是……给兽牙短刀淬火的过程么？”
那画上刻录了，衣不蔽体的奴隶，跪在炉前，捧着短刀，插入自己口中，插穿自己喉咙，在鲜血淋漓中，用血肉为这短刀淬火！
每淬火一把刀，便要杀死一个奴隶？
可这巨大山洞，越远越浓的阴影中，赫然可见一排排、一列列、一尊尊炼器炉。
每一尊石炉的表面，都刻了同样的壁画！
每一尊石炉的细沙，都插了同样的短刀！
便在此时，他猛然转身。
听见有耗子急促的叫声！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他看到不远处的停尸架子上，一只耗子被白布下面伸出的手捏住，捏烂，捏吐了内脏，捏喷了鲜血！
看到这块白布掀开，里面的尸体，竟是爬了出来，丢掉烂糊糊的耗子尸体，站到地面。
“嘿嘿嘿，你就是……春山的幕后boss？
“来干嘛呢？
“宝库没你的份啊！”
这人白白胖胖，只有一颗左眼。
右眼眼窝里，趴窝着肥嘟嘟金蚕。
赫然是蛊道途径的仙术师！
随着他现身，这太平间里，竟是越来越多尸体，掀开白布，从停尸架子中钻出来，爬下来，站到地面！
这些尸体男女老少都有，大多形容枯槁，头发掉光，生前饱受病痛折磨！
这些尸体的右眼眼球都已经被虫吃光，此时眼窝里趴窝白花花蚕虫！
董允晖脸色苍白。
他在序列七，已经完成五项修炼，本可以压住绝大多数仙术师！
但他隐隐感觉到，眼前这胖子，修为在他之上！
“没事的，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我的家仙也未必输给他的蛊虫。”
便在此时，他的眼角余光扫到，又一块白布被掀开，从中钻出抱着巨大白骨琵琶的女青年。
“哈哈哈哈，别急啊，今天可不是一对一哦。
“尊敬的春山地区幕后boss，相遇便是缘分，我们一起陪你，打到尽兴。”
她抱着的巨大琵琶，用人类盆骨插成琴盒，用人类胫骨插成琴头，用人类手骨插成琴轴，用一根根淡黄色紧绷绷的肉筋，拉成琴弦！
董允晖依稀记得，这女人好像是个通缉犯……但他此时才知晓，这女人境界如此之高，恐怕也在他之上。
他的冷汗流下来。
“哎呀呀，这就冒汗了？
“只身赴宴，还以为你有多大胆色呢。”
另一边，穿着冲锋衣，戴着厚片眼镜的小男孩，不知何时从盖尸布下钻出来，双手抄兜，笑眯眯看向董允晖。
“不用多想啦，我们几个，离序列六都不远。
“今天，你大概是很难活着离开了。
“哈哈哈。”
董允晖身体僵硬，胸腔内一颗心脏“砰砰砰”狂跳不休！
现世哪来这么多厉害的仙术师？
他们的修为是天上掉下来的么？
董允晖很难理解！
他看到又有几道身影，从或远或近的盖尸布下面钻出来，都笑咪咪看他。
看到那戴厚片眼镜的少年，“叭”的一声，打了个清脆响指。
呼……
一张张油腻腻、脏兮兮的盖尸布上，陡然腾起惨绿色鬼火！
一排排、一列列、一层层架子上，一张张盖尸布，尽皆腾起鬼火，一团团，将这整个太平间，都照成惨绿色！
琵琶女也懒得再理会董允晖，便坐在旁边的架子上，抱着琵琶，轻轻弹响。
急促的清脆乐声，立刻响起！
叮叮咚咚叮叮咚……
她手指灵活如穿花蝴蝶，在琴弦穿梭跳跃，跳出残影！
大弦嘈嘈如急雨！
小弦切切如私语！
大弦小弦错杂弹！
大小珍珠落玉盘！
这琵琶声回荡在太平间，又穿过天花板，传上楼上停车场，又继续向上，传到急诊楼，传到门诊楼，传到住院部，传到这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叮叮叮咚咚叮叮咚……
“咋回事啊？”
“你听见音乐了么？”
“还挺好听的？”
走廊里的病人听到了，都面露惊奇，又很快呆滞，很快双眼迷离。
化验科的护士听到了，也面露惊奇，也很快呆滞，很快双眼迷离。
门诊里的医生听到了，也面露惊奇，也很快呆滞，很快双眼迷离。
就连楼外面呼啸的风、飘舞的雪，也听到了！也在这声波中颤抖，仿佛随着急促而清脆的琵琶声起舞！
这声波蔓延，向上到医院顶楼天台，便戛然而止。
这声波蔓延，向外到医院外墙护栏，便戛然而止。
一切止于这座医院内！
而在这漫天风雪里，隐约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走廊里人头攒动，不论医生、病人、护士还是保安，都在迷迷糊糊，摇摇晃晃，汇成洪流，去往同一个地方……地下三层，太平间！
狂风仍在呼啸。
大雪仍是茫茫。
医院外面的马路上，一辆辆车穿梭于风雪，快速驶过，浑然不知医院内部发生了什么。
更远处的路上，风雪更大，车辆视野更差，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年龄老迈的灰狐狸，叼着一根人参，正冲向马路对面！
它浑浊的老眼泪水滚落，似乎预感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但它懂得，此时此刻，不能做额外的事情，只能按照小晖的命令，做小晖安排的事，那样或许还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呼……
风吹痛它的耳朵，雪迷乱它的眼睛，巨大的不安扰乱它的心，以至于它竟然没注意到风雪中碾过来的汽车！
刷！
等它看见冷硬车头从风雪中冲出时，已经来不及躲闪！
便在此时……
嗖！
破风声后，天旋地转。
它被薅着后脖颈，拎到马路边。
拎着它的，赫然是一袭白花花藤甲的大花臂！
大花臂丢下这同胞老奶奶，倒背前爪，洋洋得意。
今天扶老奶奶过马路，功德加一！
等下回去狐狸山，和师兄弟们吹一吹！
但这老奶奶也太虎了，风大雪大，过马路咋就敢不看车？
要不是它在天上往下看，刚好看到，那这老奶奶只怕已经被碾成狐狸毛毯。
它看向老奶奶，正要说两句，却见这老迈的狐狸，竟是向它下跪，脑门叩地，呜咽声中，身体抽搐。
“呜呜呜……呜呜呜……”
老狐狸的泪水滴滴滚落。
它好像找到那一线生机了！
……
医院地下三层。
太平间里。
董允晖身体堵住山洞门口，面朝这站满太平间的敌人和傀儡，面朝这清脆的琵琶声与满天的鬼火！
他额头冒汗，眼睛一直在看，大脑一直在算！
他的一只只鼠仙，分散到太平间各处，有的躲在铁架子脚下，有的爬到尸体阴影里，都在瞪着小眼睛，呲着老鼠牙，等待主人的命令！
他的一只只蛇仙，或攀爬在摆放尸体的铁架，或爬上头顶通风管道，都在吐着信子，呲着獠牙，等待主人的命令！
他的一只只刺猬，或缩成一团，藏到角落阴影里，或明目张胆跑动，吸引敌人注意力，也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所有这些家仙，遍布到太平间每一个角落，都在集中精神，都在盯住敌人，都在等待命令，都在等待出击！
而它们的主人董允晖，在几只黄鼠狼拱卫下，正拼命观察敌人，想要推算出最合理、胜算最大的攻击方案！想要为每一只家仙找到最合理的攻击目标，最恰当的出手时机，最致命的攻击方式！
“这……不行……”
“这……也不行……”
“这……也不行……”
哪怕能计算出三成胜算，他也将毫不犹豫！
哪怕只计算出两成胜算，他也将立刻下令！
哪怕只计算出一成胜算，他也愿拼一线生机！
但……
董允晖瞳仁跳跃，眼球颤抖，无论如何推算，无论采取何种方案，好像都没有胜算！
这一局，以他和他的家仙，面对这些恐怖的仙术师们，没有胜算，十死无生！
蛊术师的独眼看着董允晖，满是戏谑和笑意。
占卜师会用家仙，会计算战场，会排兵布阵，那难道他蛊师就不会？
弹琵琶的女人一边拨弄琴弦，发出清脆乐音，一边带着嘲讽，看向董允晖。
区区占卜师，带一窝蛇鼠，也敢逞凶？她怀里这琵琶，可是不知杀了多少个活人，选了多少根活骨，抽了多少条活筋，才堪堪炼成，这占卜师，拿什么和她比？
驾驭鬼火的阵师少年仰面打了个哈欠，看向董允晖的眼神里，满是无聊。这种程度的仙术师，也敢称boss？
太儿戏了！
吱嘎……
太平间的大门打开。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中，人山人海挤了进来！
有穿羽绒服的家属、有穿条纹服的病人、有穿黑制服的保安、有穿白大褂的医生……他们眼神迷离，摇摇晃晃，他们肩膀挨着肩膀，脚跟擦着脚跟，他们争先恐后，向这太平间里，涌了进来！
他们，便是给那宝库中一柄又一柄兽牙短刀淬火的奴隶！
太平间深处，山洞入口外，董允晖眼球暴突，双耳赤红，泪水滚落。
这些人，都要死么？
他找不到办法，找不到生机，他保护不了这些人！
“嗯？”
但他脑海中的卦象，突然大变！
太平间里的几个仙术师，面色也突然大变！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穿过走廊，看向太平间门口，看向涌进来的人群！
那人群中，赫然混进来一只灰色的苍老狐狸，被挤得东倒西歪。
这也不是关键……
关键是，拥挤人群里，还有他妈的两只白花花仙兽，正踩在人群头顶，摇着尾巴，探着脑袋，东张西望，左右乱看，仿佛对这太平间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董允晖泪流满面。
生机来了！
卦象之中，生死局已然彻底消失！
此地不再是死门！
几个仙术师满脸苍白，冷汗涔涔，汗流浃背，仿佛见了鬼！
这合理么？！
这他妈不是在春山？！
西州的boss，怎么跑春山来了？！

第392章 西州boss的仙兽，对镜头比个耶
人群还在涌入太平间的门口！
几个仙术师远远看到白花花仙兽，瞬间就有了决断！
“我们也不是吓大的！”
“是输是赢，先做过一场再说！”
“给我死去！”
一团团惨绿鬼火腾起，“嗖嗖嗖”飞向门口，飞向被琵琶声迷住的密集人群！
一道道尸体身影转身，“踏踏踏”冲向门口，带了尸斑的爪子和昏黄牙齿扑向人群！
女仙器师怀里的琵琶，琴弦自动乱颤，疯魔一般，奏出的琴音陡然高亢，旋律陡然急促，回荡在这太平间！
叮叮叮咚咚咚叮叮咚咚……
银瓶乍破水浆迸！
铁骑突出刀枪鸣！
而听到这乐音的人群，骤然面容扭曲，双眼暴突，呲着牙齿，看向拥挤的彼此！
董允晖瞪着眼睛，看出这些人的意图！
他们想围魏救赵！
想攻击人群，来争取脱身的时间！
果然，那阵法师少年脚下白雾弥漫，出现一台青铜战车，把他垫高。
嗖！嗖！嗖！
五六条黑影冲上战车，把战车坐满！
战车上一枚枚符文次第亮起，便要穿梭空间！
女仙器师跳上战车，抱着的琵琶，琴弦如同疯癫，还在自行乱颤！
声波狂乱，让远处拥挤人群为之癫狂，如同沸腾，嘶吼着、拥挤着、已经啃向彼此的脖子！
便在此时……
她看到一只白花花爪子，突兀出现，按向她自行乱跳的琴弦！
她心中突然一丝窃喜！
这四根琴弦，来自冤死、惨死、横死、早夭之人！
这一曲悲歌，是四条苦命，哭诉伤痛，倾诉悲惨！
又以秘法，千锤百炼！
四条琴弦，绵绵之恨，此恨绵绵无绝！
琴弦乱颤，看似轻飘，实则重逾千斤！
这白花花爪子，岂不是要被琴弦打烂？
崩！
下一刻，她看到，四条琴弦被白花花爪子握成一束。
旋律戛然而止。
只余最后一声脆响。
四弦一声如裂帛！
她顾不得双眼暴突、气血上涌，口吐血沫，只是喉咙里闷出一声。
“走！”
她的四根琴弦，被随手一下握住！这种敌人，完全无法应对，不在同一个层次！
但她猛然发现，青铜车上所有人，都身体僵硬，面容苍白，看向战车右轮。
她也看过去，便见那右轮，被第二只白花花仙兽抓在爪子里……原来已经被从车上，给薅下去了。
“那就拼命……”
她话音未落，便听“呼”的风声，从耳畔袭来！
是那白花花仙兽巨大的尾巴！
那条尾巴太快、太凌厉、甚至快过了声音、拖出了残影、快过过她的视觉神经反应！
以至于她意识到了，但来不及躲！
不只是她，这青铜战车上，六道身影，都来不及躲！
六颗脑袋，被一尾横扫！
扫过之后，剩下六具无头尸体！
啪！
尾巴轰破音障的爆鸣声，响彻太平间！
六颗脑袋直接被轰碎成血雾，弥散到空气里！
……
西州第九制药厂，办公室里。
白墨坐在办公椅上，抱着徒弟，喝了一口茶水。
“这是巧合么？
“还是说……因为占卜师的奇怪能力？
“不管怎么样，幸亏碰上了。
“否则，可就真出了大篓子。”
这看起来，像是一座宝库引发的血案……很多宝库都带有古怪的阵法特性，会在特定时间出现在特定地点。
九州的大多数宝库，都被堕仙弟子捷足先登，被他们洗劫一空。等仙委会得到消息，赶去之后，已经比狗舔的都干净。
但那些宝库往往在荒郊野岭，到目前为止，还都没造成过大规模伤亡。
“这宝库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惹出如此大的动静？”
白墨喝着茶，皱皱眉头，给徒弟们下去命令。
“先打扫干净战场。”
……
呼……
冷风吹过。
太平间里安静下来。
鬼火灭了。
被蛊虫控制的一具具尸体也倒下，眼窝中虫子烂成汤。
挤在门口的人群都昏迷过去，大片大片倒下，人挨人，人摞人，从门口躺到外面，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不知道共有多少位。
董允晖带着几只黄鼠狼，再没有看身后的宝库，小心翼翼，绕开青铜战车，绕开两只白花花仙兽，小跑跑向倒成一片的人群。
一只只老鼠、一条条蛇、一只只刺猬，都从四面八方跑来，或钻进他的裤管，或钻进他棉袄下摆。
等他跨过一具具尸体，来到门口的人堆旁边，所有家仙都已经钻回他衣服里面去。
他钻进人堆，找个位置，把自己埋进去，也学其他装死的人一样躺下。
狐奶奶爬过来，钻进他棉袄衣襟里面。
“呼……”
他枕着自己胳膊，感受到怀里的狐奶奶，感受到身边人类的温热，和他们昏迷中绵长的呼吸，终于松了口气。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忍不住流泪。
“幸亏，我没有贪图那根人参。
“幸亏，我让狐奶奶把人参送回去。
“唉……”
一边流泪，他嗅到空气里的甜香味。
这是六位大仙术师血的味道，混杂在空气里，明显更腥一些，甜味也更浓郁。
其实他早就知道西州boss的厉害。
但直到今天，亲临现场，见识到西州boss的冰山一角，他才更能感受到那种恐怖，那种如渊如海，那种深不见底！
他听到叮叮当当的杂音，从太平间那头传来，声音急促。
想必是西州boss的仙兽，去收拾战场了？
但那都和他没啥关系。
他此时很累很累，汗透衣衫，只想躺下睡一会儿。
不多时候，正迷迷糊糊，他突然听到细细簌簌响动。
便见两只白花花仙兽，各自扛着一大包袱战利品，正把他怀里的胡奶奶拉出来，拍拍胡奶奶肩膀，很开心的样子！
大花臂和虎头肩当然开心！
它们也没想到，今天出来执行一次常规任务，竟然捡到那么大一个宝库！
虽然不知道宝库里乱七八糟有啥用，但反正是白捡，不要钱，有用没用都是好东西！
甚至没找到黑鬼眼的郁闷，也被这宝库大收获一扫而空。
两只狐狸离开之前，最后还想再感谢一下狐奶奶。
它们对视一眼，大花臂摸向藤丝仙甲腰间的口袋，皱皱眉头，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当礼物送人……便听耳边响起师父的神识传音。
“可以送，没问题。”
大花臂高高兴兴，便把东西掏出来，帮狐奶奶戴在脖子上。
这是狐狸山的淘汰产品，基本没啥用处了。
留给狐奶奶，当个纪念！
两只仙兽最后拍拍狐奶奶肩膀，便“嗖嗖”转身离去。
狐奶奶和董允晖哆哆嗦嗦，冷汗直冒，方才敢出一口大气。
“呼……”
吓死人了！
虽然明知道那是西州boss的仙兽，没有危险。
但那两个家伙，捏死六个大仙术师，就像捏六只蚂蚁，根本不费力！
就算知道它们没有恶意，还是很害怕，害怕它们举手投足间一不小心把力气用大了……
董允晖和狐奶奶，都低下头，看向挂在狐奶奶脖子上的吊坠。
便见是草叶搓成的绳子，绑着个青铜小药瓶。
药瓶沉甸甸坠着绳子，里面竟有东西。
几只黄鼠狼被汗水湿透脑袋上的毛，此时也哆嗦着，从董允晖怀里钻出来，想伸爪子去碰那小药瓶。
“别！”
董允晖一个激灵，慌忙拦住它们！
他刚刚掐算几下，不难得出结论……这个小药瓶，极度危险！
一旦拧开，一旦里面的药物泄露，在场所有人，都将死无全尸！
“哈，这……简直是给狐奶奶脖子上，挂了个核弹头啊……”
董允晖盯着药瓶，微微思量。
他身为占卜师，本就强于计算，强于设计，强于布局！
若早有这药瓶在手，今日哪轮得到那几个仙术师在他面前装哔？
“狐奶奶，您最成熟稳重，就麻烦您，保护好这药瓶。
“这药瓶，将是我们继续镇守春山，最大的底气！”
……
办公室里。
方小雨和吴轻芸，都面露惊色。
“我的天哪，春山出大事了！
“春山第三医院，被堕仙动了手脚，险些死一片人！”
白墨也在看电脑桌面，看事情的最新动态。
看到春山仙委会已经入场，去组织救援。
大群里，吴剑先总会长也受了不小的刺激。
【＠全体成员】
【这次真的给我吓出一身冷汗！】
【虽然春山地区的同袍们，正在忙碌着救治受灾民众，但我也必须说一句】
【春山地区，犯了很愚蠢的错误！】
【那么大的医院，那么大的动静，那么多的监控，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察觉？没能第一时间感知？】
【幸亏没有酿成大祸，否则春山仙委会难辞其咎！】
这是仙委会全体成员的大群，九州地区数万名仙术委员，都在这大群里。
往日这群里有人吹水聊天，有人吐槽工作，有人晒工作餐，有人分享短视频，乱七八糟，极其热闹。
但今时今日，此时此刻，这大群里静悄悄，所有人都看着，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春山地区的仙委会会长，发来消息。
【我们承认错误，总会长的批评完全正确】
【我们已经在救治民众，在组织医疗力量，帮他们做健康检查】
【也已经在查监控，想弄清楚来龙去脉】
不多时候，便见春山会长发来几张截图。
【这次，应该要感谢我们春山的幕后boss，他在事态爆发前，就进入地下三层停尸房】
几张截图里，是穿着普普通通黑棉袄的年轻男人。
身材普通，发型普通，衣服普通，全无辨识度！
而且那张脸，竟然也模模糊糊，好像摄像头拍到那张脸时，突然传感器那几个像素点出了故障，就是拍不清楚！
【这是春山boss惯用的仙术，他的脸有特异性，毫无辨识度，看了也会忘，不会被记住，不会被认出，不会被拍摄】
【我们真的应该感谢他，他拯救了太多人，拯救了太多条生命！】
大群的播报到此为止。
接下来的一些重要情报，就被转到高层小群播报。
白墨也跟过去，看到小群里正直播探索太平间深处的宝库山洞。
一个个仙术委员，一个个物料专家，打着手电筒，在那宝库里逡巡，想弄清楚这宝库的底细。
但这似乎格外艰难。
哪怕一位位仙术委员的瞳孔深处，有一尊尊古仙正向外看，也都很难分辨这宝库的来路。
因为，宝库里只剩了一尊尊石炉，和炉中的沙子。
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剩下。
甚至……任何有文字的东西，都被薅走了！
“你看那里的痕迹，应该是有一摞铜板来的，但是被薅走了。”
“这边岩壁被掀烂了。额……该不会，这岩壁上有文字，才被扒一层皮？”
“那边的好几尊炉子，都少了一根腿。”
“啊，没错。这种石炉，这种形制，少了的那根腿上，确实应该有文字的。”
“这是什么风格？”
“偌大宝库，宝物搜刮干净也就罢了，硬是没给我们剩下一个字？”
仙术委员和物料专家们，一个个都傻眼。
但很快，又有人发现痕迹。
“这里，有图画！
“这边石炉上，给我们留下来一幅画！”
众人纷纷凑上前，一束一束手电筒光柱打过去，照亮那石壁。
果然看到，是一幅衣不蔽体的奴隶口吞短刀，为仙器淬火的简笔画。
专家们连忙取出相机，“咔嚓”“咔嚓”拍照。
“啊，幸亏呀。”
“估计这个画，在这宝库里不止出现一次，该是有重复。否则也不会给我们留下。”
仙术委员们却纷纷愣住。
他们眼眸深处，他们脑海之中，一尊尊古仙师父，都瞪大了眼睛，都面露癫狂！
“吞器淬火，禁器仙匠！
“这是吸血虎齿刀，是吸血虎齿刀宝库！”
“这里有多少尊炉子？
“有多少炉子，就有多少虎齿刀！
“虎齿刀都到哪里去了？”
“春山boss？就是那个占卜师，是他取走了所有的虎齿刀？”
“哈哈哈，把他给我抓出来！”
“禁器仙匠的宝库，他吃不下，他没资格吃！”
便在此时，仙术委员们手机都震动。
他们掏出来，看见是大群里，又发出最新的监控截图。
引发一片讨论。
【原来是他啊！】
【哈哈哈一如既往的恐怖】
【他怎么会跑到春山去？】
仙术委员们看到那张图，他们眼眸中的一尊尊古仙也看到那张图。
这图让古仙们瞬间熄火，消了癫狂，一个个面容呆滞，骂骂咧咧，不再图谋那批虎牙短刀。
因为这图中，赫然是两只白花花仙兽，在监控下勾肩搭背，甚至对着摄像头，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用粗胖兽爪比出两个剪刀手！
它们背后背着巨大的包裹！
包裹之中隐约可见青铜短刀、带铭文的铜板、带铭文的炉子腿，带铭文的墙皮。
古仙们都认识这模样的仙兽，知晓它的来历！
这种程度仙兽，当然不会随随便便被监控拍到。
但既然被拍到，还摆出这种造型，只能说明是故意为之！
是那西州boss，在向外宣示，这批虎牙短刀，这宝库中的所有，都落入他手里了！

第393章 无法晋升燧火之师的时代
呼……
窗外风雪茫茫。
窗内饭菜热气飘香。
第九制药厂的食堂刚刚开放，桌椅板凳都是新的，地板光亮，甚至倒映天花板悬挂的一台台电视机。
厂里的行政和工人们，一个个或捧着热汤面，或吃着热乎乎泡馍，边吃边说笑。
“咱厂里这个伙食标准，好像不比酒厂那边差？”
“是哦，你看泡馍里羊肉这个多啊，嘿嘿。”
还有的工人，四人结成小组，申请一桌小火锅。
白墨便是如此，和吴轻芸、方小雨、椰果果一起，围着热乎乎小火锅，边涮边吃。
“嘶啊……”
方小雨把红油里涮过毛肚，美滋滋吃进嘴里。
吴轻芸喜欢粗粗的土豆粉，涮好后捞碗里，出溜出溜吃下去。
一桌上，只有椰果果略郁闷。
“嗷？”
它吃着涮牛肉片，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其他师兄弟跟着师父来吃食堂，都是点三份餐起步，上不封顶。
怎么到它这里，就只能吃四分之一小火锅套餐了？
伸出狐爪，从锅里捞出两颗牛肉丸，师父一颗它一颗。
一边吃，它眉眼低垂，心想只能吃个两成饱了。
白墨也感觉失算……忘了嘱咐一下后厨老金，让他多来点肉。
正伸筷子去锅里捞土豆片，突然感觉碰到沉甸甸的东西。
“嗯？”
他捞起一看，赫然是块肉嘟嘟的大牛肋排！
恰好后厨在食堂里转，看大家吃得咋样，转到白墨这边。
“白墨专家，今天火锅熬的排骨汤，有些汤渣，就给你捞上了，你别嫌弃哈。”
白墨扯扯嘴角……老金用牛肋排做汤渣啊？
看到老金挤眉弄眼离去，白墨干笑着，“刷”的一下，把这牛肋排捞到徒弟碗里，看见徒弟两眼放光。
“嘤？”
白墨又用筷子在滚汤里探索一番。
“呵，这汤渣够多，我们四个够呛能吃完。
“一起吃吧！”
一边吃饭，电视上播报春山地区刚刚发生的医院涉仙恐怖案件，播报记者对春山仙委会的采访。
“您能否介绍一下宝库里，究竟是什么？”
“对不起，这个无可奉告。有些东西牵扯颇多，不便于让民众知晓，希望您理解。”
白墨看到电视上的年轻仙术委员，看他穿着制服，满嘴官话，满脸正气，感觉有些好笑。
那宝库里的东西，绝大多数仙术师，可能还真不知道是啥！
就连白墨，其实也拎不明白。
正啃着一块牛肋排，突然，他灵觉被触动，原来是关悦戏那边，最新消息出炉！
他不动声色，眼睛微眯，切换视野。
便见一处昏暗的钳工车间里，关悦戏扎着短发，穿着工装，撸着袖子，正对衣架上的斗篷做出解释。
“那种短刀，在古仙朝名气很大，全名吸血虎牙青铜刀。
“炼制难度极高极高，起码序列六，才具备炼制的能力。
“那东西其实属于禁器，被九国明令禁止。
“因为它的功效是……插入王侯心头，抽走蕴含血脉浓度最高的，心头血！”
又是针对王侯血脉？
食堂里，白墨一边吃饭，一边唏嘘。
目前看来，古仙们是把王侯血脉当作弟子们走过序列七的重要手段，甚至唯一手段了！
而这虎牙刀宝库的出世，恐怕也并非巧合……那几名仙术师，为找到这虎牙刀宝库，还指不定费了多大功夫！
……
车间里。
关悦戏靠在操作台上，手里转笔似的，转着一把锤子，把自己知晓的情报，尽可能多说出来，说给这斗篷听。
“这虎牙刀，其实在现世，已经无法被炼制出。
“小小一把刀，共有七十多个零件，前后需要上百种不同工艺。
“这些零件、工艺，都不简单，很多甚至是圣地的独门绝活儿。
“可以说，这小小一把刀，有炼器师的核心思路和核心技术在，但也相当依赖产业链，相当依赖当年器国的炼器文明，依赖整个社会的分工合作。
“我师父说，除非有朝一日，古仙降临世间，完成文明复辟，再让仙道发展几百上千年，否则是再做不出这短刀了。
“我师父还说，有些途径，有些序列，就是极度依赖社会分工，依赖产业链，依赖行业生态。
“离开当年的九国，来到现世后，便不可能再晋升成功。
“比如我们仙器途径的，序列五，铁器之师。
“再比如你丹师途径的，序列五，草丹之师。
“在这个时代，都不能再继续晋升，不可能晋升到序列四了。”
关悦戏脑海中，胖乎乎老太婆坐在圈椅上点头。
“对，就这样告诉他。
“让他明白，前路已断，没有必要着急。
“离开了文明的土壤，有些途径就是会断掉。这没办法。
“如果这时代途径没断绝，他最好的决策当然是适当降低对知识容器要求，尽快升级，尽快去到高序列。
“但这时代，途径已断，就没必要着急晋升了，在序列六慢慢打磨吧。把知识容器，给弄得品质更高一点！”
……
呼……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蝴蝶结和小大眼守在清洗槽旁边，都颇有些郁闷。
之前大花臂和虎头肩，从现世带回来一堆文献，它俩着急忙慌就洗干净了，准备拿给师父看，结果那根本不是丹道途径的文字，师父看不懂。
“嘤嘤嘤……”
“嗷嗷嗷……”
……费好大功夫，结果白洗了！
另一边，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面，看着徒弟们刚刚从挖掘地带来的文献，突然懂了关悦戏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晋升序列四，需要自己炼一颗丹？”
这丹的名字，叫做“燧火丹”，吞入腹中，融入丹田，可与丹火融为一体。
【……火借丹气，丹借火气，往复循环，生生不息，千载不截，万载不灭……】
而这燧火丹，又分为不同档次。
【……古往今来，所有帝君，在序列五时，都炼出紫气燧火丹……】
【……古往今来，所有王侯，在序列五时，都炼出赤霞燧火丹……】
【……古往今来，所有君侯，在序列五时，都炼出鱼肚燧火丹……】
【……古往今来，君侯之下，止步序列四者，曾服下的都是晨晞燧火丹……】
这种文献格式，白墨也很熟悉了。
他最想要的，当然是紫气燧火丹！
但先不说炼制手法，不说本源点化，只说药材种类。
最低档次的晨晞燧火丹，用到的种类数量是……二十三万八千。
白墨皱皱眉头，叹口气，手指摩梭那铜板上的数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真的这么难？”
白墨端起桌上茶水，慢慢喝着，又继续阅读文献。
【……我曾以为，天才如我，即便草根出身，也一定能炼出燧火丹，登临序列四】
【千年以来，我一直秉持着这样的心思，在孜孜不倦努力】
【我清晨闻鸡起舞，日日苦学苦练，夜晚披星戴月而回，回到家中倒头便睡，睡不多久，听到鸡鸣声，便再起舞】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眼睁睁看着记忆中沧海换成桑田】
【我也终于序列五，终于开始筹备那燧火之丹】
【我在北落圣地，多年勤勤恳恳，如同黄牛，此时燧火丹所需药材，自然便仰仗圣地帮我收集】
【我与圣地第三圣子相交莫逆，他与我年岁相仿，天赋相仿，境界相仿】
【当我筹备燧火丹时，他也在筹备】
【二十年过去，给他储备的药材堆满十座大殿，给我筹备的药材也堆满十座大殿】
【一朝开炉，丹火连三年，他开炉，我亦开炉炼】
【我的丹炉在第一年便彻底毁炉，无尽药材打了水漂】
【我以泪洗面，惶恐不安，昏天黑地睡了十个日夜，去到他开炉的宫殿】
【我看到他炼丹手法，竟然远不如我】
【可他炉中丹药，仍在稳稳炼制，这又是为何呢？】
【我突然发现，他用的央顶红花有九片大叶，我的只有小叶六片】
【他用的龟甲壳分青绿莹润，我的干枯如沙砾】
【他用的谜炉净水澄澈如水晶，我的浑浊如肉汤】
【我怒发冲冠，要找王侯讨个说法，可行至半路突然明白，或许我千年来，为圣地所做贡献，就只值这些破烂药材】
【第三圣子随整日游山玩水，几乎不帮圣地做事，但他体内的血脉，确是无价的……】
【我泪流满面，事已至此，又有何好说？】
【我调转方向，离开圣地，来到青月丹宫，从此一心炼丹，再不问燧火之事】
【两年之后，听闻第三圣子炼成晨晞燧火丹，吞入腹中，已然序列四】
【我唯有苦笑】
【纵有才能，又能如何？】
【想晋升燧火之师，才与家世，缺一不可！】
白墨放下铜板，很是唏嘘。
这位古仙因为自身地位不够煊赫，得不到足够好的药材而感到痛苦。
这……倒也能理解。
可他白墨，在这现世，若想晋升序列四。
“好像更难啊。
“他所在的时代，即便那些顶级药材不属于他，那些处理好的药材不属于他，可总归也存在。
“我所在的时代，那些顶级药材，那些处理好解离好的药材……”
白墨看看这残破大殿，看看天花板的破洞。
“莫说顶级普通级，那么多种类药材，那么多处理药材的工厂、工坊、家族、产业链……根本不存在！”

第394章 戴大板牙口罩的狐狸徒弟小吹风
呼……
狂风的声音被挡在操作间外面。
昏暗的光线中，几十只狐狸，里三圈外三圈，都瞪大眼睛，满眼兴奋，看向圈子中间摆弄瓶瓶罐罐仙草的师父！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终于要开始炼丹了！
在附近工作又有闲暇的狐狸们，全都凑过来，等着围观。
白墨守着一根大腿粗的竹筒，正仔细打量。
此竹名为青煌竹，刚刚被砍来，切口水润新鲜，竹筒内壁有一层薄薄的膜。
“应该没问题。”
他抬起头，看看徒弟们。
“大家想看热闹当然可以。
“但还是那句话，接下来的操作会污染空气，会释放些有毒气体，你们口罩都戴好了么？”
徒弟们当即点头，纷纷应答。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都戴上了狐狸山特制口罩，口罩表面还画了各种奇奇怪怪图案，有的是红嘴唇，有的是蜘蛛口器，有的是大板牙……一个个画的奇形怪状，各有沙雕之处。
虽然知道这群家伙一个比一个怕死，在安全这方面从来不马虎，但白墨还是目光扫视全场，认真检查一圈。
“好。”
确认没问题后，他守着竹筒，往里加入地麻汁液，加入橘皮纤维颗粒，加入果核纤维，加入白茶茶梗纤维……等等十九种纤维，把这竹筒里的地麻汁液，变成悬浮各色各样纤维的一片浑浊。
他一边摇晃竹筒，狐狸们便探着一颗颗毛绒绒脑袋，瞪着一双双大眼睛，看他的动作，看这竹筒摇晃，看筒中的液体状况。
白墨咧嘴一笑。
“不用这么认真看。
“这东西，你们搞不定，也学不会。”
狐狸们一个个歪着脑袋，眯着眼睛，表情古怪。
“嘤？”
“嗷？”
它们都有丰富的炼药经验，每一个都是炼药小专家，还能学不会？
下一刻，它们看到师父左手一片龙蛇草叶子，右手指尖竟是腾起五色丹火！
这丹火有点特殊，似乎颜色更淡，热度更低，火焰之内还有一条条小小火舌，在轻轻舔舐。
看到师父用丹火将那龙蛇草叶片包裹，引燃！
呼～
火焰之中，内层火舌轻轻舔舐这叶片，让这叶片寸寸分崩离析，分离出汁液、叶肉、叶蜡、叶脉……还有一根根透明纤维。
丹火操控之下，那些汁液、叶肉、叶蜡、叶脉……都悬停在丹火中，仿佛静止。
只有那一根根草叶中提炼出的透明纤维，脱离丹火，簌簌而落，仿佛雪花般，落入竹筒，落入桶中的悬浊液。
狐狸们瞪大了眼睛，视线跟随那飘落的透明纤维，一路往下，去到竹筒里，去到液体里。
它们看到，液体中，十几种不同纤维竟在游动，竟在列队，竟在起舞，竟然纠缠到一起，又互相拉扯、互相排斥着，游向竹筒内壁，贴到竹筒内壁那层竹膜上去。
狐狸们死死盯着，眼睛都舍不得眨，大气都不敢出，便看到那竹膜被一缕缕纤维均匀覆盖，被染上黑黄杂色，越来越厚，甚至渐渐从竹筒脱落，渐渐鼓泡。
白墨挥手一甩，将丹火中悬浮的其他无用杂质，都给甩到旁边废液桶里。
便和徒弟们一起看向竹筒，看向那层竹膜。
“好像是成功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竹筒里液体溢出来，顺着外壁往下流。
看到竹筒里冒出鼓鼓囊囊褶褶皱皱的一团黑黄色膜！
这一团膜越冒越多，从一团拳头大小，到人头大小，最后到西瓜大小，才皱巴巴一大团，淌落着液体，停在竹筒顶端。
白墨伸手，拎着这膜，站起身，把它抖开，抖落残液。
便见这膜变成两米见方，黑黄斑纹，半透明状，透出光泽。
“嘿，麻煌竹膜，成功了！”
到此时，徒弟们方才敢大声喘气。
成功了？
它们立刻兴奋起来！
开始绕着师父，蹦蹦跳跳，转圈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咧嘴一笑，也开心，但没那么开心。
他将这麻煌竹膜放到旁边的盆里。
又忍不住叹口气。
“这东西，牵扯到丹火操控，只能我亲手来弄。
“徒弟们帮不上什么忙。可惜了。”
旁边的狐狸们转圈跳舞之余，也发现不对劲。
它们停下舞步，一个个凑到师父身边，看看那竹膜，狐言狐语，比比划划。
“嘤嘤嘤，嗷嗷嗷嗷嗷……”
“嗷嗷嘤嘤……”
白墨弄明白它们的意思，苦笑道。
“这竹膜不是丹！
“它离丹还差的很远。
“按照文献记载，麻煌竹膜可以用于炼制少数几种对丹皮要求低的丹。
“它可以作为丹皮的，支撑层的，基底，之一。
“而丹皮，则是一粒丹的最外层结构。”
狐狸们面面相觑。
“嘤？”
“嗷？”
师父在说什么？
这话几个意思？
辛辛苦苦炼出来的麻煌竹膜，是丹的最外层结构的，支撑层的，基底，之一？
相当于辛辛苦苦雕刻一尊兽头，正洋洋得意，结果发现这兽头只是宫殿墙壁上排水口的装饰，而他们真正需要搭建的，是一整座宫殿？
狐狸们只感觉晕乎乎，有点不太真实。
“嘤？”
“嗷？”
狐狸山倒是不怕困难！
但这种工作，都需要师父亲手干才能完成么？
它们很想替师父搞定，但回想刚刚的过程，再看师父留在一旁跳跃的丹火，它们都瞪大眼睛，面容呆滞，陷入沉默。
好像没法帮啊？
狐狸们纷纷低下头。
狐群里，只有戴着大板牙口罩的小吹风，皱皱眉头，看看师父留下的那朵丹火，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狐爪。
……
一天时间飞快过去。
傍晚，食堂上空炊烟还未散去。
食堂里一张张小石桌旁边，围坐了一只只狐狸。
它们狐言狐语，一个个抓着小勺，吃着奶油蘑菇汤，抓着五谷窝窝头，正在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嗷……”
圈圈胡向师兄弟们吹嘘，最近又挖到了天条仙人裁判所，挖出好多乱七八糟文献！
“嗷嗷嗷，嘤嘤！”
桃花眼捧着奶油蘑菇汤，满脸迷醉！
这是它最喜欢的菜！
里面有足足八种蘑菇，有的蘑菇增香，有的蘑菇调色，有的蘑菇提供口感，最后这一碗就能色香味俱全，口感无敌！
白墨坐在食堂角落，一边喝着蘑菇汤，一边继续阅读文献，看古仙朝是如何炼制这麻煌竹膜的。
【……妃竹圣地盛产各种竹膜】
【圣地仙人，从序列七开始，就要承担竹膜生产任务，生产最低档次的黄竹膜】
啊？
序列七就有这种生产任务？
青月丹宫怎么没有类似的事情？
白墨思量一番，“别说生产业务了，青月丹宫好像压根就没啥像样的产业？”
他继续往下看。
【序列六仙人，要承担麻衣竹膜，蝉蜕竹膜，蛇蜕竹膜等特殊产品生产】
【序列五仙人，经过三年培训之后，可承担麻煌竹膜、天衣竹膜、丝音竹膜等特殊产品生产】
白墨点点头，表示理解。
虽然序列七之后，丹师就已经拥有丹火和神识，理论上可以生产所有竹膜……但低序列时，知识储备不够，对植物、神识、丹火的理解都不够，无法根据植物调整丹火，也无法高精度操控丹火。
因此，还是需要高序列，才能生产高难度竹膜。
“竹膜……这只是丹工业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品类罢了。
“类似这样的品类，还有成千上万个。
“可即便这样的小东西，在古仙朝，也是纯靠仙人手工生产，离了仙人便生产不出。”
白墨喝着奶油蘑菇汤，顿时感受到了，序列四真正的艰难之处！
在这个序列，他需要解决的不只是自身的知识和技能，还有一整个丹工业体系！
“慢慢再想办法吧。”
啃一口五谷窝窝头，他看到几个狐狸徒弟已经吃完饭，匆匆忙忙捧着小碗从他旁边跑过去。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向师父问好。
白墨笑着摆手回应它们。
几只狐狸里面，小吹风这家伙，竟然还戴着上午的口罩，戴着那大板牙口罩，颇滑稽的样子，和师父打个招呼就“嗖嗖嗖”跑掉。
……
西州的大雪终于停了。
刷……
白墨的公务车开进第九制药厂，穿着白色羽绒服下车，便见工人们已经在扫雪，一个个穿着厚重的棉服，戴着大号的手套。
他肩膀驮着穿同款白色羽绒服的狐狸徒弟大吹风，笑着回应工人们的招呼，便一路去往办公楼。
这楼里还比较空旷……尽管有的科室已经满员，已经忙忙碌碌工作，但绝大多数办公室，还都空置着。
他走过楼梯拐角，正要继续往上，突然听到旁边实验室里，传来洪教授和别人的谈话声。
“……我们也明白，这肯定很棘手。最好还是让白墨专家来解决吧。”
“白墨专家最近很忙，我们两个先说明白问题，写写好文档，弄清楚需求再去找他，也不迟。”
“我们都明白。
“这个高温显微监视器，我们目前的思路是，用高频电流的热效应，瞬间将被观察的物料提升到目标温度。
“具体原理就像医院的电刀，您能理解吧？
“现在的问题是，不同材料电阻其实不一样，热容其实也不一样。
“而且显微观测的物料都是薄薄一片，其实耐受不了太久的高温。
“我们能用来调整高频电流功率的时间窗口，就非常非常小，这个问题相当棘手。
“但好在我们有红外高敏测温探头，可以作为调节反馈。”
“我们想请白墨专家……”
洪教授打断他的话。
“我大概听懂了。
“如果只是为了我们这个仪器的话，其实可以用多份物料慢慢试一个合适的功率出来，我们不缺人手，倒也不用那么高效率。”
实验室里，奥威威的工程师和洪教授一起坐在桌边，捧着笔记本电脑，用幻灯片给洪教授看。
“这个真不行。
“哪怕是同样类型的物料，其实电阻和热容也会有很微小的区别。
“往常情况下，这种区别可以忽略不计……”
实验室里一群学生听得晕乎乎，没太跟上思路。
只感觉这奥威威的工程师确实很专业，洪教授也不赖的样子，虽然不懂他们到底在拉扯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听洪教授叹口气。
“你刚才提到电刀？
“你们是不是想让白墨专家帮忙，一石二鸟，做成这套高温显微设备的同时，也帮你们做成能更精准控温的高频电刀？你们另外接了医疗器械的单子？”
实验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奥威威的工程师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这……唉，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再说瞎话就不合适了。
“我们确实有这方面想法。
“但……”
洪教授苦笑着拉起工程师的手。
“顺便做个医疗器械的话，肯定是好事情。
“但白墨专家很忙啊！
“这东西让他做的话，他要先了解需求，再研究参数，等做出来，还要再跟着你们调试，来来回回，要折腾多长时间？
“我们能不能换一个，不用打扰他，不用麻烦他也能做成的方案？
“如果遇到万不得已的问题，我们再……”
便在此时。
吱嘎……
办公室门开了。
众人目光投过去，便见白墨穿着白色羽绒服，肩膀驮着一只狐狸，轻声走进来。
现在这套实验器材很重要，能早点投入使用，那就尽量早点，最好别耽搁。
帮把手就帮把手，费点事就费点事，先搞定再说！
他走到桌前，看看奥威威的工程师，看向这秃顶中年男人。
“问题很棘手么？
“给我看看文档。”
这工程师瞬间眉开眼笑！
他们上赶着找白墨专家合作，为了啥？为了崇拜？当然不是！
为的就是能请动白墨专家，解决一些棘手的顶级难题啊！
他连忙起身让开座位，把笔记本电脑摆在桌子上，打开文件夹，介绍给白墨看。
“您看，这个是我们设计的器材原型图。其实和高频电刀有点像的！
“这个是电流波形图，我们有好几种发生器……”
介绍一圈后，他看向白墨。
“总之，问题就是这么个问题。
“我们不着急，您先慢慢研究。”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白墨拉过他的笔记本电脑，双手放上键盘，创建一份空白文档，开始码字！

第395章 烧坏的狐狸胡须，仙界的竹膜，现世的膜分离
白墨坐在试验台前，双手放在键盘上。
“他们这个问题，看起来……应该也没啥标准答案。
“是一个需要优化的工程类问题？
“要把这交流电输出的响应时间，给缩到一定范围内？”
他打开奥威威的工程文档，鼠标滚轮快速搓动，一目十行阅读。
奥威威的工程师站在旁边，看着白墨，突然感觉有点荒谬。
这位白墨专家，难道是要表演一个当场解决问题？
这可能么？
实验室里其他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白手套，也纷纷凑过来，看向白墨专家这边。
看到那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小胖狐狸，蹲在试验台上，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倒背前爪，拽拽的样子。
“白墨专家还懂电气呢？”
“他之前搞过电气类的项目么？”
“没听说啊。”
……
白墨一边快速看文档，一边皱眉。
有些东西他不曾涉猎，但本能感觉到，和需要做的这项优化无关，就懒得多看。
有些东西他不曾涉猎，但做这项优化的话，不懂还真不行……
“额……看看先。”
他打开旁边洪教授的电脑，去专家资料库里，搜出些资料。
奥威威的工程师下意识瞄了一眼，便见白墨搜出来一本《电力电子技术》，看过目录，又快速浏览正文，看到“开关电源”一节，停住片刻，多看了几眼。
这工程师心里“咯噔”一声，感觉略有些不对劲。
白墨专家，真的是电气专家？
可他看的这资料，怎么是电气领域的本科生教材？
专家还需要看这个？
他不敢出声，继续看，便见白墨专家翻了一通他们奥威威的文档，又去搜资料，搜出来一本《复变函数》，又快速浏览了某个章节。
这……这不也是本科生教材么？
这专家更摸不清白墨的路数，站在白墨身后，看到白墨微微皱眉，思量片刻，指着文档开口问他。
“你们这个……有原始版本的波形图么？
“真正的波形没这么好看吧？”
工程师连忙点头。
“确实没这么好看，我们那个原始波形，我电脑里有资料，给您找出来。”
他弯腰接过鼠标，去文件夹里，给白墨找出一份新文件。
便见白墨看了一会儿，又去资料库里，查了些常见植物组织的比热容变化曲线，又思量片刻，终于点点头，切回到空白文档，开始劈里啪啦打字输出！
工程师愕然发现，这位白墨专家打字速度太快了！
劈里啪啦一顿敲，笔记本键盘都快要冒烟！
幸亏他这笔记本价格够贵，质量够坚挺，否则只怕要给敲死机了。
便见白墨专家快速码字，时而切换窗口，看一眼他们的文档，很快便切回来，继续码字。
便如此写了十来分钟，写出长长一篇文档。
“好啦，这个……按理说是够用的。
“也不需要你们做太多调整。
“更高要求的话……就需要硬件上大调整啦。
“先试试这个吧，把这文档发回你们公司，测试一下，先试一试。”
白墨起身，把电脑还给这工程师。
围观的工作人员倒没觉得咋样。毕竟传说中，白墨专家一直很快，解决问题从不拖沓。
洪教授倒是微微错愕……这种电气类问题，白墨专家解决起来，也能这么快？
奥威威的工程师愣了片刻，坐回椅子上，看看这篇文档，便见这文档写得虽快，格式却很标准、很漂亮。也没写什么原理、公式、图解之类，基本只说具体的调整项目和调整方法，还给了些条条框框指标。
“这……到底好不好使啊？
“白墨专家从看到写，总共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这……这太快了吧，太……太假了吧。
“该不会是糊弄我？
“但他糊弄我，又有什么意义？”
工程师心里发虚，但手下动作不慢，立刻把文档发送回公司，发给这项目的负责人。
……
另一边，白墨既然来到实验室，刚好便转一转，看一看，此时带着徒弟，在洪教授陪同下，看到这里摆了排排、一列列柜子。
“这便是通风柜，摆了一些树枝、树叶类的植物样本。”
“那边的冰箱里，放了些果实类的植物样本。”
“还有种子类的，放在那边……”
“东头就是化验区了。那一排化验台，都是刚买来的……”
洪教授和学生们经验都挺丰富，把这实验室操办的井井有条。
“还有靠窗的位置，暂时空出来，我们打算是，等高温显微设备送来了，就装过去。”
现代实验室布置这方面，洪教授是专家，白墨是外行，此时和徒弟大吹风一起，转一转，看一看，师徒俩都看不出什么门道，主要看个热闹。
转了一圈，又到窗口处看看雪景。
坐下来和洪教授聊了几句，和奥威威的工程师寒暄几句，喝喝茶水，说笑几声。
“还没给您自我介绍呢！我叫皮一君，以后就留在这边，帮厂里部署一些器材，也和我们总部那边做些沟通。”
这工程师倒也实诚。
“按照我们总工的说法，这玩意儿其实……他只是想您能不能给个靠谱的参考方案，给指一下技术路线。
“免得我们自己没头苍蝇一样乱碰。
“没想到您这么干脆，直接把方案给出来了！
“啊，您这方案效果如何，其实不要紧的，哪怕效果不好也无妨，我们总工能看到您的思路，能看到您设计的技术路线，就可以了！具体参数啥的，我们可以再慢慢调试……”
白墨尴尬一笑。
他能明白，这秃顶工程师，没那么信任他呗？
这倒也正常，毕竟人家第一次和他打交道，还不熟悉。
甚至他自己其实也不确定，那套方案到底好使不好使？
毕竟那套方案，只是纸上谈兵，还没试过。
便在此时，工程师皮一君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声。
他连忙掏出手机，看见是项目总工的电话。
抬头看一眼白墨，他接通电话后，麻溜儿把手机贴到耳朵上，手掌捂住听筒，怕方案有问题，怕总工喷人被白墨听见。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欣喜若狂！
“哈哈哈，他妈的神了！
“没毛病！一点毛病都没！
“今天上午搞定测试流程，下午完成封装，傍晚就发车，把仪器送到西州去！
“人的名，树的影！白墨专家真的是！不服不行！”
……
在第九制药厂的日子，和以前在西大相比，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
无非是办公室大了点，但每天做的事情差不多，无非还是喝茶水，看论文。
白墨悠哉游哉，品着香气满口的大红袍，抱着徒弟，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篇“膜分离技术”相关的论文。
一边看，一边感慨。
“这个不错。
“古仙朝有这种膜分离技术么？”
他皱皱眉头，思量一番……好像也有，但并不如现世的发达。
白墨一边看，一边想，时而点点头。
看完一篇，又打开一篇。
看几篇古早大牛的文章，便对这技术领域的全貌有了认知。
再看几篇各个时期顶级的文章，便对这技术的发展有了认知。
最后看几篇近来最火热的文章，对这技术的前沿发展方向，便心中了然。
一边看，他又想起那麻煌竹膜……选择合成那东西，就是存了使用“膜分离技术”的心思！
麻煌竹膜的原材料，狐狸山刚好都有。那玩意儿也皮实，可塑性也强。
“大不了回头花费十天半个月，亲手炼制一批？”
时间过得飞快。
这座厂忙忙碌碌。
车间里，雪莲增气汤正式投产。
化验室，化验员们做了化验，写了报告。
办公室，行政文员们收文发文，打打电话。
最顶楼，白墨看了几份报告，签了几份文件。
再抬头看窗外，便见暮色降临，远处霓虹灯亮起，冰冷的晚风呼啸着吹到他窗前。
“下班啦。”
……
狐狸山的早饭，是八宝豆沙包子，整个食堂都飘满包子的香甜气味！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围坐在一张张小石桌旁边，狐言狐语，抓着包子比比划划，边吃边吹牛，吹嘘今天的工作内容、工作计划。
白墨和昨天一样，坐在食堂角落里，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在思量这麻煌竹膜的问题。
他打开平板电脑，时而翻到前面的记录，时而又提笔写下点新东西，分析用这竹膜搞“膜分离”的可行性。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靠谱。
“只不过，单层过滤恐怕不行。要多层，还要大面积。
“需要的竹膜数量，可能会有点多啊。”
他一边提笔推算，便见又有几个狐狸徒弟从身旁一溜烟跑过去。
其中小吹风这家伙，还是戴着大板牙口罩，好像舍不得摘了。
白墨咧嘴一笑，便随它去。
……
处理完积累的文献，白墨带着蝴蝶结和小大眼，离开青铜大殿，踩着山路，去往提取竹膜的操作间。
这一路上，途径许多废弃大殿，途径许多作坊。
每一处作坊里，都有狐狸徒弟或在忙碌着处理药材，或在忙碌铸造器具。
时而听到徒弟们狐言狐语，“嘤嘤嗷嗷”的动静。
来到竹膜提取操作间门外，白墨正要推门，突然听见里面居然有动静？
“唉？”
谁在这里面？
小大眼和蝴蝶结，也皱皱眉头。
它们俩和师父，三颗脑袋，六双眼睛，上下排列，向这操作间内部看去。
便见几只狐狸，赫然正在尝试提取竹膜！
有的守着竹筒，学师父的样子，加入各种药材。
有的抱着竹筒，学师父的样子，轻轻摇晃，让里面的液体均匀起来。
有的背对大门，竟是爪里握着火炬，握着白墨留下的那一道丹火，在烧龙蛇草！
啊？
白墨微微讶异。
他那道丹火经过特殊处理，确实能解离龙蛇草。
但……解离之后，有纤维，有液滴，有叶脉，有叶肉……林林总总十几种成分混杂在一起，没有对丹火和神识的精准操控，是分不开这些东西的。
正要推门进去阻止徒弟，却见那丹火在竹筒上方，竟已烧掉龙蛇草的一点草叶尖尖！
随着火焰跳跃，草叶被解离成乱七八糟的纤维、液滴、叶脉、叶肉……在半空各色各样，混杂着，飘腾着。
而那烧仙草的狐狸，赫然探着脑袋，对着空气中漂浮的一团乱七八糟，开始吸气、吹气、吸气、吹气……
呼……
呼……
呼……
它动作很轻，歪着脑袋，时而调整嘴巴方向，时而轻吹，时而重吹，时而吹这方向，时而吹那方向。
在它一通吹气之下，解离处的液滴、叶脉、叶肉等等，分量轻重不一的成分，赫然都被吹开，都飞落向竹筒之外！
只留下那些纤维，在它吹出的气流里飘飘摇摇，像是被气流锁住似的，落向下方竹筒。
它烧仙草动作很慢，火苗一点一点烧仙草，一点一点解离。
它吹气也很慢，又吸又吹之间，吹走所有杂质，只留下需要的纤维，让纤维尽数落进竹筒里。
渐渐的，竹筒里生长出一团皱巴巴的黄黑色相间薄膜！
旁边其他几只狐狸都开始欢呼！开始摇头晃脑，围绕竹筒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是真的高兴，它们帮师父，把这难题给解决了！
不用师父亲自动手，这麻煌竹膜，也能炼出来了！
一片龙蛇草叶全部烧完。
所有杂质都被吹飞，所有纤维一根不差，都落进竹筒里。
西瓜大的一团皱巴巴薄膜，从竹筒里长出来。
负责吹气的狐狸徒弟，捧着火炬，偷偷瞄一眼转圈跳舞的师兄弟们，眼神精准捕捉到师兄弟们的崇拜，它昂首挺胸，装出满脸高冷，摆出“吹风小宗师”的气派！
没错，它就是小吹风！
但下一刻，操作间大门“吱嘎”一声打开。
小吹风造型还没摆完，便被薅着脖子，抱到师父怀里。
“你这家伙……”
白墨笑着正要夸夸徒弟，却发现它脸上的胡须被烧没了半边，脸颊绒毛也被烧焦了一片，露出脸皮，甚至有了伤口，结了血痂。
“唉？”
白墨瞬间明白，这家伙对着丹火火炬，对着燃烧的龙蛇草，凑那么近，又是吸气又是吹气，显然是被火舌燎到脸上。
难怪它吃饭急匆匆！
难怪它一直戴口罩！
“你……傻大胆么？
“幸亏这丹火调整过，没啥威力，不然你……”
白墨抱着小吹风，正要数落一番，便见这家伙急急忙忙，摸出个口罩戴在脸上，看向师父。
这口罩上画了呲着的大板牙，就好像它对着师父，露出灿烂笑容！
“嘤嘤嘤，嗷嗷嗷嗷？”
它最初的工作就是在药田里，吹玄水蒲公英，特别擅长吹风！
这次本来想尝试成功后再告诉师父，没想到被燎了两下，但是不咋疼！
此时它的大板牙口罩，再加闪闪放光的眼神，看向师父，洋洋得意！

第396章 狐狸山的丹工业时代
中午。
狐狸山食堂上空的炊烟已然散尽。
食堂前面，水盆里脏兮兮的小碗、小勺堆积如山，还没来得及刷洗。
狐狸们吃饱了午饭，一个个吃得肚滚肚圆，围坐在一张张小石桌旁边，瞪大眼睛，听师父讲课。
“……我们狐狸山的丹工业，已经成功开启。
“今天给大家讲的第一堂课，就是安全生产！”
白墨坐在食堂最前面，捧着茶水，语气严肃，表情认真。
“安全生产四个字，安全放在生产的前面。
“这说明什么？安全是生产的前提！”
狐狸们一个个眯起眼睛点点头，深以为然。
“大家都记住，狐狸山最宝贵的财富，不是药田，不是药汤，不是仙器，这些都不值钱，最宝贵的，是狐狸！
“所以任何不安全的生产，都没有价值！”
狐狸们一个个摇头晃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眉开眼笑。
它们才是师父最重要的宝贝！
赤雪千山和青铜面具漂浮在食堂侧畔，都表情古怪，道理它们都懂，但刚刚白墨是不是说什么不值钱之类的话了……
便听白墨举起一根桐油火把，继续道。
“关于药草、药汤事务，大家的安全生产意识，其实还挺到位。
“今天重点说说丹火！
“都看这火把！
“我们的丹工业，注定离不开丹火。
“丹火是很多样的……”
白墨一边说一边演示。
便见火把上燃起五色丹火，这火焰开始跳跃，开始变形，时而像一片片花瓣，时而像一根根舌头，时而像灿烂的向日葵，时而又变成一根根针的模样竖立向上……
狐狸们纷纷瞪大眼睛，兴奋起来，开始嚎叫！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居然还会这个！它们很少见这么酷炫的丹火！
悬浮在食堂侧畔的赤血千山，和青铜面具，都呆住了。
它们见过丹火的形态变化，但真的很少见这种，丹火竟然像面团一样，随便揉，随便捏，随便变形！
白墨继续说道。
“而且，丹火这东西，会有很多奇怪的形态。
“大家也都看一看，别看见了不认识。”
一边说着，他手中火把，丹火闪烁五色火光，竟然像液体般淌下去！
心念一动，丹火又变成硬质的琉璃质地，五种颜色混杂，散发滚滚热力！
心念再动，这丹火竟是变成一团五色的云，却是有无数细小丹火颗粒飞快旋转，形成一片星云！
狐狸们瞪大眼睛举起前爪，开开心心继续嚎叫！
它们不懂这到底多厉害，但师父施展出来的，就一定最厉害！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旁边的面具和赤雪千山，更是感觉晕乎乎。
这丹火液体，怎么像北落王侯的独门秘技？
那丹火琉璃，也曾在历史上出现过吧？
这些传说级别的丹火秘技，怎么在白墨手里，就像不值钱一样？
惊诧之中，它们赫然看到，狐狸们欢呼不断，丹火却在白墨手中变了又变，一会儿变成绸缎质感，一会儿变成厚瓣的花，一会儿竟是凝成绒绒的狐狸皮毛……
便在呆滞中，它们听白墨朗声道。
“好啦，这些花里胡哨的丹火，大家都看过了。
“以后在山上，在药田，在作坊，见到这些东西，都要明白，这些是丹火，如果靠太近，会被烧伤的！一定要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
“至于什么是安全距离……只要你感受到热乎，就已经不安全了！”
白墨把小吹风抱上桌子。
“当然，我们以后，必然会需要去操作丹火，需要引火，需要维护，需要灭火。
“但凡此类操作，全都需要防护！
“第一件防护用品，就是像这种，防火面具！”
小吹风脸上戴着一面白花花面具，是冷线木棉的树皮雕成，坑坑洼洼，麻麻赖赖，轮廓扭曲，造型古怪，露出嘴巴和眼睛。
察觉到台下一道道目光正在看它，小吹风得意洋洋，挺胸凸肚，倒背前爪。
它脸上这个，是狐狸山第一面防火面具，师父亲手做的！
此时仰着脑袋，眼珠偷偷往下翻，想看看师兄弟们有没有被它帅到。
果不其然，师兄弟们爆发出欢呼声！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又见白墨继续介绍其他防火道具。
“还有这件，是连体防火衣，紧身的，很利索！”
白墨帮小吹风，把胖乎乎的身体塞进这防火衣里面去，最后系上扣子，崩出它圆滚滚的肚子，肥嘟嘟的身材。
本来还怕这家伙会难为情，没成想它在桌子上扭得更欢，台下狐狸们更是爆发大声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的世界里，胖，就是美！
太瘦了说明过得穷，说明吃不饱！
最后白墨又介绍了最基本的烫伤膏，灭火喷罐，便站起身，给徒弟们做总结。
“丹工业在这个时代，其实已经不复存在。
“想重建丹工业，难于上青天！
“但我们狐狸山，必须迎难而上，必须要搞丹工业！
“我们将成立机械工坊之外的，丹工坊部门，并调集越来越多狐狸进入其中工作。
“安全生产的事情，大家都记好，千万别忘了。
“丹工业的开端，第一件产品，我们已经搞定。
“也许将来，我们还会面临更多乱七八糟问题。
“但我们不怕挑战！
“相信我们终将成功！”
食堂大殿里，再次爆发山呼海啸！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其实师父说的话，它们都没完全听懂。
只是大概明白，狐狸山又要搞一件大事，又要添一个大部门！
至于艰难、挑战之类的，它们都不考虑。
每一只狐狸都相信，只要有师父在，什么困难都能解决！
……
北郊基地，机房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一台台电脑时而响起风扇声，或者电流声。
蔡孝贞和莫兰悠、张教授、吴轻芸等人，闲坐在椅子上，没有桌子，便促膝而坐。
正说说笑笑聊天。
蔡孝贞看一眼旁边不远处，正在键盘上劈里啪啦敲代码的白墨，咧嘴一笑。
“幸亏有白墨专家，否则这次的事情，还真不好办。嘿嘿嘿。”
蔡孝贞数学系毕业，曾觉得自己很擅长数学。
阵法途径又是公认最擅长数学的途径。
成为阵法师后，蔡孝贞大脑得到强化，甚至变得更擅长数学。
但叠了这么多buff，在白墨专家面前，他忽然又不够看了！
莫兰悠端着热茶，压低声音。
“你让他弄的，这到底是个啥？”
蔡孝贞打个马虎眼。
“阵法问题啊。
“是前些天，我们的地质勘探和天文观测，发现些许异常。
“用阵道途径的知识解读后……有一些发现。
“最终结果还需要处理一下。
“喏，白墨专家正在处理的就是了。”
至于这异常到底牵扯到什么，蔡孝贞闭口不提。
在场众人相视一笑，便也懒得继续追问。
“说起来，你们知道不，最近在灯鹰地区，发生了一件大事！
“数千仙术师在一处小山谷，爆发血战！
“一堆不知道死活的序列八参与其中，被碾成血肉碎末。
“几十个序列七惨死当场。
“残肢断臂、污浊血泊，染红了那座小山谷。
“最后抢走胜利果实的，好像是个罗氏家族的骑士。”
众人都纷纷唏嘘。
便在此时，看到白墨起身走来，找个椅子坐下。
“程序搞定了，已经在跑。过会儿就能出结果。
“倒是你们，在聊什么？那小山谷里有啥？”
莫兰悠解释。
“有一颗怜子虎皮果树。
“那东西……是仙武领域序列七的大药，听说能用来抽取王侯血脉。
“最近，古仙们都像疯了一眼，只要能和血脉沾边的东西，他们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出手，就非要拿到不可。”
张教授感慨。
“听说春山三院地下那边宝库里，是几百把吸血虎牙青铜刀，也是和王侯血脉的仙器。
“那几百把刀，比这什么怜子虎皮可值钱太多太多。
“也不知道西州boss如何处置了。”
白墨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他肩膀的狐狸徒弟小吹风，皱皱眉头，回想起那一批刀。
那堆玩意儿把大花臂和虎头肩给坑了，带回去挺麻烦，但对狐狸山来说没用，现在已经被拿去种树。
没错……被埋到铸剑仙根脚下，充当肥料，种树去了。
一群人喝着茶水，说说笑笑。
不多时候，白墨突然抬头，看向不远处电脑屏幕。
“也该跑出结果了吧？”
咔！
便听一声脆响，蔡孝贞的脖子硬生生抬起，一双眼睛盯向不远处那电脑屏幕！
咔……
但这电脑显示器，突然之间，断电了。
蔡孝贞“嘿嘿”发笑，似乎是在对着脑海中的古仙发出嘲讽。
“这推演结果，我们都看不到。
“不用白费力气了。
“我在阵法中心做的推演，我联络白墨时打的申请，还有今天我带来西州的程序，白墨帮忙写的算法……所有这些，都在秘脑办监控中。
“白墨推演出的结果，不会出现在那座电脑。他看不到，我也看不到。
“结果已经被秘脑办接管，你无需再觊觎了！”
众人都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蔡孝贞是在和古仙师父说话。
很快，蔡孝贞便脱离这古怪状态，向众人歉意一笑，寒暄几句，便转身离去。
留下白墨、莫兰悠几人，在这实验室里面面相觑。
“他找白墨推算的，到底是什么啊？”
“看起来很敏感的样子。”
白墨把徒弟小吹风抱回怀里，揉揉它的胖肚皮，揉得它闭眼哼哼。
同时神识如无形触角，追出门去，追到走廊，偷偷窥探蔡孝贞。
却见蔡孝贞竖着耳朵，靠着墙壁，神识散发开来，正全神戒备，在用手机发消息！
他一手捂着手机，一手快速打字。
【主任，白墨专家已经推导成功】
【推导结果被秘脑办接收，我们都没看到，古仙也没看到】
那边的阵法中心主任立刻回复。
【很好！】
【看天相，看地势，看风水，这座宝库都很不错】
【应该是一座超大规模宝库】
【此番计算出来宝库的坐标，我们便可组一只专业队伍，也去探一探】
【这座宝库的风水没什么血腥味，想必和乱血时代不牵扯，没那么大竞争压力。我们加把劲，或许真的能拿下！】
……
机房里，白墨恍然大悟。
这计算的，原来是宝库坐标？
以往九州地区的宝库，都被堕仙子弟捷足先登，仙委会喝汤都喝不上，舔碗都舔不到油花，只能舔到别人剩的口水。
这一次，仙委会找到机会，想试试主动出击，拿下一座宝库？
“倒也挺好的。”
……
呼……
狂风呼啸，灌进青铜大殿。
药猴古仙瘦弱的身体，缩在巨大青铜椅里面。
捧着一块平板电脑，眉头微皱。
这电脑屏幕上，左边是飞快滚动的代码，右边是彩色九州地图。
每隔几秒钟，代码便输出一个坐标，九州地图上相应位置便有光点亮起。
毒师王鳄小心翼翼站在旁边，弯腰随时听命令，随时等着伺候师父。
便听古仙开口问道。
“这是……是那个张奇人做出来的东西？
“靠谱么？”
王鳄点头。
他倒也不确定。
“反正黑暗之王给我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
“张奇人的话……绝对靠谱！
“他是现世最强的阵法师了，公认的！
“师父，这是宝库的坐标地图么？
“一座会跑路的宝库？
“我们要不要去分一杯羹？刚好我也快要晋升序列七了，这个……额……”
古仙皱皱眉，咂咂嘴。
又盯着平板电脑看了许久。
“这宝库，位置还一直在跳变，隔十几秒跳一下。这种情况，是进不去的。
“要等它停住，才能进去。
“这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宝库让我想起来一件事，总觉得不太对劲。
“你看它就在河洛地区，跳来跳去，永远也跳不出河洛。
“跳变的轨迹，这个形状……”
古仙用手指在屏幕上比划，画出宝库跳转的轨迹。
“它跳变的轨迹形状，像不像一张嘴？
“一张……吃人的嘴？”

第397章 西州boss建议：不要去！
“吃人的嘴？”
毒师王鳄站在师父身旁，皱皱眉头。
这轨迹像嘴么？
还能看出这张嘴喜欢吃什么？
吓唬人呢吧？
药猴古仙皱皱眉头，当场急眼。
“看不出来嘛！？”
他继续在这屏幕上比比划划，画那轨迹图。
在毒师王鳄连忙帮他打开这软件的画笔功能后，他讶异片刻，便在这屏幕上，画出一幅图案。
“这下看清了吧？”
毒师王鳄盯着屏幕上那团烂糟的线条，愣了许久。
“额……师父……我觉得……我应该是灵性不够，悟性不够，我确实看不出来。
“师父，这您必须理解我！
“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普通人。或许我比其他普通人强许多，但是在您面前，我就是妥妥的凡夫俗子，您不能拿您这个标准来要求我……”
古仙本来满脸不耐烦，听到他开始拍马屁，渐渐眉头舒展，眉开眼笑。听他拍了足足五分钟，古仙才缓缓开口，略带不舍。
“别拍马溜须的，我们仙人不讲究这个，不吃这一套。
“你看不出来凶相……其实也正常。
“除了占卜途径，其他途径的仙术师，其实都有点天生的灵觉，具备趋利避害的本能。
“像你师父我，就属于灵觉特别强那种，当年在古仙朝也能排得上号。
“你懂吧？嘿嘿。”
药猴古仙稍一停顿，王鳄立刻接上马屁。
“我不懂！
“我没见过其他古仙，我只见过师父您。
“但以您的风华绝代，以您的虚怀若谷，您说‘能排得上号’，我完全有理由推测，您一定是谦虚了，您该不会……史上灵觉最强吧？师父，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药猴古仙眉开眼笑，又等王鳄吹了五分钟后，才摆摆手。
“都说了，我们仙人不讲究拍马屁这一套，你怎么还来？
“其实……这宝库，我当年见过。
“我倒不是什么仙贼，只不过偶尔和空空仙人他们，搭个伙，组个队。嘿嘿。
“那时候，我就看过这宝库，看过它的移动轨迹。
“看过之后，我怕了，我没去，空空仙人也没去。
“有几个沙雕嘲笑我俩胆小，虎了吧唧去了这河洛大宝库。”
王鳄听得入神，见师父停下，立刻问道。
“那……那几个胆敢看不起师父的混账沙雕，下场如何？”
药猴古仙嘿嘿一笑，满脸猥琐。
“我不知道他们的下场。
“反正，他们进了那宝库，就没再出来过。”
……
“好久没来这地方了。”
北郊基地，实验中心，顶楼办公室。
白墨和方小雨、吴轻芸开门进来，却见窗明几净，一切如新，应该在天天打扫。
“在这里坐一会儿吧，稍微办办公，等下去食堂蹭个午饭。”
方小雨和吴轻芸都无可无不可，便各自打开电脑，一个批文件，一个写作业。
白墨则抱着徒弟小吹风，坐到办公椅上，把椅背放倒，舒舒服服躺下去。
“刚刚帮蔡孝贞写的程序，跑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那程序的结果，他没看到。
但那程序的参量、算法，他全都记住！
此时他闭上眼睛，神识去到狐狸山，去到鬼眼机房，把东西传给机房，让这堆鬼眼帮他推演。
不多时候，一堆鬼眼打几个哆嗦，推演结果便出来了，返回白墨脑海中。
白墨一手抱着徒弟小吹风，另一只手把接收到的数据坐标，在自己身上轻轻画一画。
“嗯？”
他越画越觉得古怪，越画越觉得恶心！
整幅图案画完，他感觉这玩意儿，像是一张豁牙血盆大口，嘴角有狞笑，牙缝有肉丝，唇边有血迹，吃人不吐骨！
他灵觉震动！
甚至有种错觉，就好像在自己身上画这种图案，会把自己弄脏似的！
“额……”
白墨皱皱眉头，看看手背冒出的鸡皮疙瘩。
“这宝库有问题，有很大问题！
“这种恶心的东西，最好还是，打死都别碰啊！”
他心念一动，隔壁的隔壁，仙草解析中心，一台电脑键盘便自行敲击起来，旁边打印机开始嗡鸣，吐出一张印了大字的纸。在工作人员们刚刚察觉，满脸惊骇的目光中，那纸飞出打印机，在空中倏忽飘飞，飞进旁边碎纸机。
没错，这是白墨给秘脑办写的信。
【建议放弃河洛大宝库】
落款是仙委会聊天软件里非常常见的热门表情……酒器花图案。
工作人员们纷纷凑上前，围观这打印机和碎纸机，有的已经掏出手机，想要摇人来，却被方教授匆忙拦下。
“不用！
“这仙草解析中心的一切，都被秘脑办监视。
“有异常发生的话，不需要我们上报，秘脑办也能知悉。”
第九制药厂那边暂时没任务，方教授也不放弃仙草解析中心，便来回跑……反正这解析中心，几乎也算是白墨专家手底下的。
他和一群工作人员，便眼睁睁看着，打印机里又吐出一张纸。
【您的建议我们收到了，万分感谢】
落款是，【您最忠诚的朋友，秘脑办】
这张纸没有自动飞进碎纸机，而是被方教授拿起来。
纸上倒也没啥关键信息，应该无关紧要。
倒是秘脑办这落款……
实验室一群人，还是头回见到，秘脑办的姿态竟然也能这么低！
……
转眼间十几天过去。
西州又接连下了几场大雪。
直到这天上午，第九制药厂的厂区里，还有工人穿着棉袄，抡着扫帚，忙忙碌碌扫雪。
仓库里。
白墨和虫爷站在一起，看到摆在恒温柜中的一排排不锈钢瓶。
这些瓶子每一个都密封瓶口，贴了封条。
每一个都激光镭射编号和二维码。
“这些就是我们第一批产出的，雪莲增气汤。
“每一瓶都有编码。
“我们拿到的原料，能生产两百瓶。
“良品率还凑合，最终产出来一百八十三瓶。
“其中一百二十瓶，需要交给仙委会。
“还有六十三瓶，可以拿去卖，卖了换点钱回来。
“额……这个……”
白墨倒没具体管账，但稍微扫一眼账本也能看出，厂里花销大，进项少，很不宽裕。
“虫爷，这六十三瓶你拿去卖，能卖多少钱回来？
“能不能给厂里工人们发一笔奖金？”
虫爷皱皱眉头，墨镜后面的独眼盯着柜子里的药瓶看了一会儿。
“这个药……额……第一次服一瓶，能增寿五年？第二次喝一瓶，能增加一牛之力，第三次喝，能增加半牛之力，我没记错吧？”
白墨点点头。
“没记错。这个药效，应该还是好卖的。
“六十三瓶的话……”
虫爷摇摇头。
“不不不……白墨专家你懂我风格的，我们不做那种低端生意。
“而且，你们厂半个月才生产两百瓶，现世有小十万仙术委员，总共需要三十万瓶。这缺口太大，容不得浪费。
“但能找我买药的土豪，那才有多少？
“他们喝完三瓶后不买了，那我们还怎么赚钱？”
白墨想明白虫爷这个逻辑，顿时感觉好像有点道理！
便见虫爷思量片刻，皱皱眉头。
“这个药，如果说兑水卖，我想要的效果是，喝一次精神一天，喝一个月强身健体，喝一年能治疗些身体暗伤……那能兑水不？兑多少水合适？”
兑水？
兑出来药效减弱的版本，卖给更多人？
白墨没太跟上虫爷的思路。
“稀释一千倍，差不多是你说的效果了。
“你要弄个几万瓶出来？”
却见虫爷咧嘴一笑，挥手指向窗外，指向那扫雪的工人。
“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看到他们穿着破棉袄在扫雪。
“这不应该。
“白墨专家，你说，给厂里所有人都配上骨头鸟三合一硬壳冲锋衣当工作服，那怎么样？”
骨头鸟？
白墨愣了片刻。
“那……那得多少钱？”
虫爷打开柜子，拿走一瓶雪莲增气汤，昂首挺胸，身上脸上满是专家的气派！
“有这一瓶，就够了！
“其实半瓶就够。
“多了更不值钱……
“但是……你这儿也没个容器能倒出来半瓶，反正无所谓啦，大差不差……
“这一瓶，先拿去，兑他个一千瓶，让我几个关系最铁的肥羊朋友，先能尝尝鲜！
“我这些朋友，都给咱爆了不少金币。
“有新品先给他们尝尝，就当回馈老客户。”
虫爷脸上流露出感恩。
“一瓶先卖他们一千块友情价，让他们……得一点实惠吧！”
……
呼……
梦境之中，正是黑夜。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毒师王鳄摸着黑快步来到殿中，凑到青铜椅旁边，看到师父瘦小的身躯缩在里面。
不等他开口说话，师父药猴古仙便睁开眼，揉揉眼角的眼屎，迷迷糊糊坐起身子。
“咋这时候来了？有事吗？”
王鳄点点头。
“师父，我刚得到情报，现世出现了一粒丹！
“我们要不要想个办法，去……”
王鳄做了个握拳抢夺的姿势！
古仙愣了片刻。
“什么丹？在哪里？”
王鳄把怀里的平板电脑递给古仙，给他看情报。
“黑暗世界那边偷拍到，在河洛仙委会，有这么一颗丹，看起来毛乎乎的。
“额……听说是丹，应该没错吧？”
古仙盯着平板电脑的图案，那是被泡在水中，暗影之下，黑乎乎，毛乎乎的一粒丹。
“这……虎力丹？”
古仙瞅了许久，单凭照片很难确定。
丹这东西，确实很宝贵！
现阶段肯定是再也炼不出。
哪怕有朝一日，古仙破碎梦境，进入现世，其实也未必能再建立起当年的丹工业盛况……毕竟活下来的古仙还是太少太少，留下来的资源更是太少太少。
存世的丹，只可能变少，不可能变多，每一粒都弥足宝贵！
但药猴古仙思量许久，还是摇头。
“算了吧。
“你们不了解丹。
“既然人家敢把这玩意儿拿到现世，那就有手段守住它。
“谁想抢，谁就去，我们不掺和。”
王鳄的眼睛一直在看师父的脸，他能看出，师父其实也心动！
“师父……丹就这么宝贵？
“我们干脆开炉，您也炼它一锅呗？”
古仙哑然，看看王鳄，像看一个傻子。
他挥一挥手里这平板电脑。
“你看我们大殿里，有铁，有铜，有沙子。
“你去给我造一台平板电脑出来。”
王鳄弱弱无语。
这怎么可能？
一台平板电脑，里面多少零件？多少科技？多少工艺？有硬件有软件有化工原料，这能手搓？
“师父，您这不是在开玩笑么……”
古仙没好气冷哼。
“是你先开玩笑的！”
……
呼……
清晨的风吹在狐狸山，吹到一处残破大殿屋顶。
但这屋顶的破洞，竟是被严丝合缝的藤条、荷叶糊死，一点风都透不进去。
不止屋顶破洞，墙壁、门板的破洞、乃至裂痕，都受到最高规格、最严密的修复，不透一丝风。
而这大殿内部，更是用水泥重新糊墙，石板重新铺地，甚至贴了层墙纸，保证不跑灰。
“嘤嘤嘤！”
大吹风便在这新装修的大殿里工作。
“嗷嗷嗷！”
小吹雪也一样，两只狐狸戴着防火手套，守在巨大的水池旁边，时而拎起水桶，给池子里“哗啦啦”加料，时而探着脑袋，去看池子里的状况。
原来，这巨大池子，赫然被一张张麻煌竹膜分隔成五个部分！
第一部分进料区，往里添加原材料，添加八角胡桃、水晶秋梨和金纹西瓜绞成的汤。
其他四个分区，都和第一分区接壤，只用燃烧着丹火的竹膜隔开！
其他四个分区，都在透过竹膜，把第一分区中特定的成分，吸收到自己这边来！
“嘤嘤嘤！”
小吹雪围着巨大的池子转圈，探着脑袋，瞪着眼睛，看第二分区被染成火红色。
而火红色液体下方，赫然凝结了一丛又一丛晶莹剔透的红色晶体花。
它又转到第三分区。
看见这分区的淡黄色液体下方，析出的晶体竟然是一块又一块深黄色六边棱柱。
它一边转，一边检查晶体，一边眉开眼笑。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师父说了，这些晶体，都是丹工业的重要中间产品！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有啥用处，但现在可以多成产一些，囤起来！

第398章 河洛大宝库，开启！
“还需要更高温，更细腻一点。”
膜分离工坊，白墨坐在结晶池旁边的钓鱼躺椅上，舒舒服服躺着，怀抱笔记本电脑，一边看实验数据，一边思考。
时而双手摸上键盘，劈里啪啦一顿敲，对数据做些处理。
“哦……这样么……”
这些实验数据，都是现世的第九制药厂，实验室里做出来的！
此时白墨越看越起劲，甚至眉眼舒展，嘴角带笑。
“比想象中还更有用。
“果然，我的直觉没出错。”
处理一番数据，白墨放下电脑，蹲到结晶池旁边，伸手摸向分隔池水的竹膜，对竹膜上燃烧的火焰，进行细微调整！
咕噜噜……
竹膜上火焰很纤微，乍看像毛绒绒毯子。此时经过调整，火焰黄光变弱，红光变强，池水被烧出汩汩气泡。
远处池水泛起波纹！
白墨咧嘴一笑，把手缩回来。
“嗷？”
“嘤？”
戴着防火面具、穿着防火围裙的小吹雪和大吹风，凑到师父两边。
便听白墨解释。
“这改动之后，膜会对原料一侧产生更强吸力，加速我们产物结晶的生长。”
两只狐狸眉开眼笑。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都很开心，尽管它们暂时并不知道，这结晶到底有什么用处。
白墨咧嘴笑着，也很开心。
尽管他暂时也并不知道，这结晶到底有什么用处……
没错，白墨真不知道。
狐狸山丹工业刚刚起步，还在摸索阶段。能力所及范围内，能弄点啥，就弄点啥。
而且……
“狐狸山这方面文献，真的有点少啊。”
当年偌大的青月丹宫，真正从事炼丹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八十多人。这一百八十个里，也不知道有多少是混日子的水货。这么点基数，能有多少文献？
白墨摸摸俩徒弟的脑袋。
“师父回去仓库啦，还有些文献没看完。
“你们，还是那句话，注意生产安全！”
看到俩徒弟昂首挺胸，拍着胸脯做出保证，白墨才抱着电脑，离开这膜分离工坊。
……
第九制药厂，仓库里。
十几个仙术委员，守住走廊，守住仓库门，抱着冲锋枪，穿着复合材料胸甲，面色冰冷，眼神锐利。
仓库最里面。
围坐在会议桌旁，四个穿夹克服的男人，把证件交给白墨，抬起头，让白墨检查证件，也看清他们的脸。
白墨拿着手机，一个个扫描证件上的二维码。
他肩膀的狐狸徒弟小吹雪，则眯着眼睛，挨个打量这四人的脸。
“冯开山？”
白墨抬起头，看见第二个穿夹克的男人，正是当初在西大家属院时，冯恩弟的父亲。
便见老冯咧嘴一笑。
“没错。白墨专家好像和我儿子挺熟？他是您粉丝啊，哈哈哈。”
没错，这四个夹克男人，都来自秘脑办！
准确讲，他们是秘脑办里面，可以和涉仙人员接触的外勤。
核对过资料，又查看了一式两份的交接手续文件，白墨拿起签字笔，龙飞凤舞，写下自己的名字。
单手一挥。
“给他们上货。”
便见小吹雪嗖地跳起，去后面柜子里，抱起一方盘药瓶，又跳回这桌上。
方盘里，赫然是三十个不锈钢瓶，赫然是三十瓶雪莲增气汤！
冯开山等人不敢怠慢，小心翼翼查看每一瓶的封条、编号，又用工作手机扫了每一瓶的二维码，把它们都记录在册。
最后四人也签了一式两份的交接文件，拿走他们那联，便小心翼翼抱了药汤，告辞离去。
留下白墨，在这会议桌旁站起身，微微讶异。
“秘脑办……这是要干嘛？”
按照正常程序，白墨不需要和秘脑办打交道，他厂里的成品应该交付到仙委会去才对。
但秘脑办似乎有急事，走特别程序，从他手中直接提走三十瓶！
“该不会……”
白墨心念一动！
厂房之上，云层之上，蓝天之上，两万米高空中，火蟾蜍气球立刻吹动，飞向河洛地区！
……
刷……
冯开山坐在越野车里，抱住这一方盘三十瓶药汤。
“太着急了。
“就算他们喝下去药汤，药效也来不及发挥。”
旁边的同事也叹息。
“反正比没有强！”
越野车缓缓驶出厂区，经过门口时，看到两个抬杆的保安。
冯开山突然皱皱眉头。
“我是不是看花眼了？这俩保安的衣服，怎么和老张是同款？”
“老张你不是说，你这衣服四千五百块么？”
“他们厂待遇这么浮夸？”
那是一件橙色的冲锋衣！
国际大牌！
车里几人都下意识往外看去，他们干的都不是一般工作，眼力都相当恐怖，瞬间便发现，其实还真不太一样。
“衣服的刺绣、商标、袖口样式，都有点差别啊。”
“哈哈哈，就说他们咋舍得买这个衣服呢。”
“他们这应该是盗版吧？”
唯有老张表情古怪。
“呵，不是盗版。
“我这件是前年的老款，库存货。
“他们身上，都是新款的。”
……
办公室里。
白墨坐回自己椅子上，喝一口热乎乎蜂蜜水，换个舒服姿势躺好。
他还记得之前河洛大宝库的入口坐标推演结果。
此时微微眯眼，视野切换到火蟾蜍视角，视线穿过天空和浮云，寻找入口坐标……
“天景路公园？一切如常？这个时间，入口不在天景路公园么？
“出岔子了？”
宝库入口是很不稳定的一种东西，受到扰动后，有可能会彻底消失，也可能会暂时稳定住，暂时停止跳动。
“上一个入口在哪里？
“东越停车场？
“晖岛小区？
“月荷大厦？”
白墨的视野停在月河大厦，多看了几眼。
这是河洛闹市区的一座购物大楼。
此时一楼的入口，还是有人进进出出，看似一切正常。
实则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九楼以上，就以装修为名目，彻底封锁，禁止往上爬。
而十五楼楼顶的天台上，更有几只机器狗在巡逻，摄像头脑袋乱晃。
几台无人机盘旋飞舞，挂载机枪，时刻警戒！
机器狗和无人机，它们行动轨迹的中心，赫然是一座灰扑扑小屋。
“是……控制电梯的，电梯机房？”
白墨眯着眼睛，视线去到那电梯机房的门。便见门锁已经被打开，歪歪斜斜挂着。
……
月河大厦十二楼，会议室里。
嘶哑、年轻的声音，铿锵有力！
“两个电工师傅，进了那电梯机房，就没再出来！
“他们在等待拯救！
“所以！我们决定！提前行动！”
这名队长穿着迷彩服、和外骨骼装甲，头戴合金盔，腰挎符文军刺，肩挂冲锋枪，全副武装。
此时正给九个队员训话。
“我们受到的训练，是最严酷，最顶级的！
“我们身上的装备，是最高级，最先进的！
“龙潭虎穴，也能闯一闯！
“这次去救人，都给我提起精神！”
他们十个，从队长到队员，赫然都是普通人，并非仙术师。
他们的皮肤都黝黑、粗糙，身材看似瘦削，实则肌肉结实，紧绷的腿、挺拔的腰、粗糙的手、坚毅的眼……无不透露出往日的训练痕迹！
嗡……
风噪声中，小型无人机悬停在窗外。
队长听到耳麦里声音，又扭头看看窗外。
“我们的药汤来了！
“大家上阵之前，每人先喝三瓶！”
……
办公室里。
白墨放下蜂蜜水，皱皱眉头。
他灵觉被触动，赫然是接到王鳄发来的紧急密报。
此时视野切换，看到王鳄的笔匆匆忙忙，写下字迹。
【……黑暗世界发现河洛有一座大宝库】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这大宝库非常忌惮，都没有派出主力】
【现在各家势力，都在组织人手，组织那种序列九、序列八晋升无望的弟子，要去探索那大宝库】
最后几个字写完，王鳄嘶啦一声，撕掉这页笔记，直接团了塞进嘴里。
……
嗡……
巨大风噪声中，冯开山四人坐在直升机上，戴着飞行员眼睛，戴着耳麦，盯着手中的笔记本电脑，随时查看情报，随时准备接收指示。
从飞机窗口往外看，便是朦胧的云气和蔚蓝的天空。
“真他妈倒霉啊。
“按照推算，那宝库入口，在月荷大厦只停留十八秒吧？”
“我们扯上隔离带了！”
“那俩电工好死不死，非要这时候钻了隔离带，进去电梯机房干嘛？”
宝库进了活人，入口位置暂时被稳住，停止跳动。
“啥也别多说了。也许是天意，也许是老天爷要推我们一把，帮我们做决定，让我们进去那座宝库！”
几个人正说话，突然看到电脑屏幕上红光闪烁！
“唉？”
【重要情报】
【圆石古仙派出序列八弟子四名，前往河洛，要探索河洛大宝库】
【重要情报】
【红血古仙派出序列九弟子三名，序列八弟子两名，前往河洛，要探索河洛大宝库】
【重要情报】
【巨食山派出序列八弟子三人，前往河洛，要探索河洛大宝库】
一连串红色警报闪屏！
把冯开山等人的脸，都照的通红！
“黑暗世界也掌握了这宝库的消息？
“他们也要来探索了？
“这不是我们秘脑办的独家消息么？
“呵呵。”
老张声音略带沙哑，口中怪笑。
突然感觉这么久的努力，这么辛苦做保密，结果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消息早都漏出去了。
他们简直都像小丑。
冯开山倒冷静一些。
“信息这方面我们比不过古仙，也很正常。
“先不要乱了阵脚！
“等候指令吧，等待传达指令！”
……
月荷大厦楼下的马路，仍是车水马龙。
一辆飞驰而过的皮卡车上，突然蹿起四条身影，“嗖嗖嗖”几个起落，如跳蚤般，跳上月荷大厦天台！
又“嗖嗖嗖”拖出残影，在机器狗和无人机反应过来之前，冲入那电梯机房的铁门中！
咣！
铁门被撞开，露出里面的场景。
那并非是往日尘封的电梯控制设备，而是鼓鼓风声，和遮蔽视线的茫茫黄沙。
咣！
铁门又被风推动，合上，把风声关在里面，只在地面残余些许黄沙。
……
白墨坐在办公室里，眯着眼睛。
“刚刚那几个，都是仙武途径的？
“他们手上，好像都戴了同一款戒指？
“那戒指，和探索大宝库有关联么？”
……
飒！
飒！
飒！
几条黑影如箭一般，从云层中抛落下来，竟是飞向月河大厦天台，又精准落向那铁门。
咣！咣！撞开铁门，径直撞了进去！
……
西州仙委会，作战指挥室里。
陈书会长、张教授等人，已然紧急集合。
看着大屏幕上公布的“河洛大宝库”，月荷大厦入口等情报，纷纷目瞪口呆！
这件事，秘脑办早就知道，黑暗侧早就知道。但直到此时此刻，仙委会才刚刚知道！
众人坐下来，七嘴八舌。
“既然都到这步田地，干脆派仙术委员进去吧！”
“没必要保密了，干脆上仙术师！”
“对啊，何必还让那几个普通人进去送死？”
“为什么黑暗侧不派序列七进去？那宝库是否有猫腻？”
“我们也派些序列七序列八进去？”
“干脆算了吧，宝库这种东西，本就是锦上添花，何必强求？”
所有人脑袋都乱糟糟，不了解情况，也不明白思路。
……
嗖！嗖！
天空中又飞来几道身影。
咣！咣！
他们又射门一般，直接砸入那电梯机房铁门中去。
……
呼呼呼呼……
巨大风噪中，直升机上，冯开山等人盯着电脑屏幕，终于看到最新指示。
【计划照旧】
【通知尖刀小队准备入场】
【我们所面对的，从来都是迷雾、未知和凶险，这一点从未改变】
【但哪怕身处迷雾，哪怕前路飘来血腥味，我们也不能固步自封，也必须勇敢走下去】
冯开山等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红了脸，喘着粗气，心中滋味复杂。
但还是拿起对讲机，给尖刀小队下达命令。
“现在开始准备！三分钟后，入场！”
……
会议室里，十个尖刀小队成员，都刚喝完雪莲增气汤，一个个满脸潮红，双眼喷火，精力充沛！
队长倒干净瓶子里最后一滴，“当啷啷”丢掉瓶子。
听着耳麦里的命令。
他扯开嗓子，对自己的队员们吼道。
“我们比仙术师弱嘛？”
九个队员齐声大吼。
“不！”
队长点点头。
“很好！现在！取出花冠，戴上！
“上楼！入场！”
十个人都从怀里取出一束花冠，套到钢盔上方。
他们不知道这花冠是干嘛用的，但他们也不会问。
尖刀小队，没有质疑，只有服从！

第399章 河洛大宝库的恐怖位格
不知何时，天空阴云密布。
森冷的北风吹过西州，又吹过河洛。
白墨坐在办公室里，听着风声，喝着蜂蜜水，眯着眼睛，视野去到河洛那边。
狐狸徒弟小吹雪非常懂事，此时安安静静缩在师父怀里，一双眸子往外看，随时准备防止别人打扰师父。
“那是什么？”
白墨看到，又几条黑影，嗖嗖嗖从远处冲来，跳上月荷大厦天台，撞入宝库铁门中去……
尽管他们速度很快，但白墨的视线仍然捕捉到，这五个人，头发里面，都贴着一只血痂蝴蝶！
这东西白墨有印象。
“圆石古仙么？”
……
西州仙委会，作战指挥室里。
陈书会长等人，坐在会议桌旁，死死盯住大屏幕。
“暂停一下！”
咔！
高速摄像头拍到的影像，被暂停住，停留在大屏幕。
“看这三个人，他们锁骨窝里，都有一只翠绿色螳螂。”
“螳螂是蛊虫还是仙兽？”
“好像迄今为止，每一队进入宝库的，身上都带点小零碎？”
画面解除暂停，重新直播前线战场。
便见十道身影冲上天台，穿着统一的外骨骼装甲，统一如松鼠般蹦蹦跳跳，列着整齐的队伍，抱着冲锋枪，冲向那电梯机房！
正是仙委会派出的，尖刀小队！
张教授等人皱皱眉头。
“真正不牵扯仙术，纯靠现代科学，千锤百炼的人类么……”
莫兰悠却看向他们头顶的花环。
“那是什么？
“顶着花环干嘛？
“一脑袋红的花，绿的叶，花花绿绿，也不像伪装啊！”
古林委员思量片刻。
“是不是想……万一能打点秋风？”
“打秋风？”
……
深浓夜色之下，流水小河侧畔。
圆石古仙盯着河水倒映的画面，双眼爆射精光！
徒弟黑暗之王守在他身后，也死死盯住画面。
“师父，这些人进入宝库，怎么身上都带点零碎？
“我看有带蛊虫的，有带戒指的。
“那几位师弟，头发还带了您的血痂蝴蝶？”
圆石古仙双眼精光爆射，如同两个大电灯泡，死死盯住河水画面。
漫不经心回答徒弟。
“都是在落子啊！
“这河洛大宝库，就是一张棋盘。
“进入其中的人，是棋子。
“给他们带上的蛊虫螳螂、血痂蝴蝶，也是棋子。”
古仙双眸精光爆射，死死盯住画面，盯住正在入场的尖刀小队。
“啧啧啧，这几个人类，身体真不错啊！
“他们头顶的花环……唉？”
圆石古仙笑了。
他赫然看到，那十个花环，每一个里，都多了颗黑葡萄！
或隐藏在花心，或掩藏在叶底，乌黑色，滴溜溜，赫然便是那祸草，黑鬼眼！
“他也来落子？
“原来那个笑话，是真的？
“这家伙真驯服黑鬼眼了？
“鹊师仙人那群蠢货，真的撸起袖子，给他打白工了？
“嘿嘿嘿嘿。”
……
天台之上，电梯机房门前，十个尖刀小队成员没着急入内。
其中一人，抽出战术狗腿刀，“咣”“咣”两刀，砍烂了铁门的活页。
其中两人，上前稳稳托住铁门，将铁门抬到旁边，露出门洞里呼啸的狂风与遮蔽视线的黄沙。
其中一人，从战术背包里摸出信号中继器，布置在门框处，完成固定和信号测试。
全部完成后，几人起身，向队长做个准备完成的战术手势。
队长点点头，将手一挥！
十个尖刀小队成员，便摆开战术队形！
或拎狗腿刀，或持符文军刺，或抱着打开保险的冲锋枪，小心翼翼，随时戒备。
脖挂望远镜，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发号施令的队长，则在队伍最中央，被保护起来。
便如此，十个人保持好队形向前迈进，进入这门洞，进入茫茫黄沙中。
此时这大厦天台，可谓万众瞩目！
不知多少古仙、仙术委员、黑暗侧仙术师，都在盯着这里。
他们赫然看到，刚刚被砍烂活页卸下去，躺在旁边的铁门，突然自行飞起，在“呼”的风声中，“咣”的巨响中，砸入门框！
把尖刀小队布置的信号中继器，也给砸入到铁门里面去，再也看不到。
……
呼呼呼呼呼……
风噪声中，直升机上。
冯开山等人皱着眉头咬紧槽牙！
“信号断了！”
“尖刀小队宣告失联！”
“别担心，他们离线作战能力也很强！”
“但愿如此吧！”
……
梦境之中，一身红衣的古仙，大马金刀躺坐在青铜椅上，周身散发出血液发酵成的腥臭味！
正和几个徒弟一起，死死盯住一面巨大铜镜。
铜镜中，是他们红血密教弟子的第一视角，刚刚还能看到楼顶天台，还能看到宝库入口……但弟子们进入宝库的一瞬间，这信号便被切断。
几个弟子都皱着眉头，很不可思议。
“师父，您通过徒弟观察现世，靠的是这梦境的力量吧？”
“现在这河洛大宝库，连通过梦境之力的窥伺，都能断绝掉？”
红血古仙幽幽叹息。
“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座宝库古已有之，来历成谜。
“虽然我们这梦境，出自梦蝶帝君手笔，位格很高。
“但那河洛大宝库，位格也不低！”
……
小河侧畔。
圆石古仙看到的画面中，也有几幅，已然彻底在水波中模糊，再也看不清。
黑暗之王很是唏嘘。
“这大宝库，有点邪门啊，它的位格，甚至能和这梦境分庭抗礼？”
圆石古仙皱皱眉头。
“面对那宝库，再多慎重，都不为过。
“它的历史无比久远，坑害了无数仙人。
“但九国一直都没能把它清理掉。
“它的强度，由此可见一斑！”
……
西州仙委会。
作战室里，众人看到，尖刀小队的第一视角已然花屏，再看不到。
“那个宝库，能屏蔽信号啊？”
“信号被屏蔽，我们咋知道里面发生了啥？”
“宝库内外，被完全分隔成两个世界，不入其中，就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陈书会长正盯着屏幕皱眉，突然他面前的电脑，弹出最新指示。
“上京总会，有决策了！”
“要我们派人进宝库么？”
陈书会长右手微微颤抖，瞪大眼睛，点击打开指示。
却见这份指示，只字未提进入宝库之事。
【抽调高手，围堵宝库入口】
【等尖刀小队凯旋，立刻保护】
【若有其他人出来，当场灭除】
【西州征调名单如下，请立刻安排，赶赴前线战场】
【莫兰悠、吴轻芸、宁红烛……】
……
天空更阴沉了些。
呼……
狂风低吼着从窗外掠过。
方小雨站起身，去按开办公室的灯。
咔！
“这天色，这风声，咋感觉又要下雪？”
白墨抬起头，与吴轻芸对视一眼。
他们两个都收到了来自上京总会的指示。
给白墨的指示是，留在这原地，哪也别去。
给吴轻芸的指示是，立刻去作战指挥中心与大部队汇合，搭乘飞机，赶赴河洛！
白墨对吴轻芸点点头。
“你去吧。”
目送吴轻芸“嗖嗖”离开。
白墨又回想起仙委会的命令。
“重兵陈列，等待那些人出来？
“有那么容易出来么？”
……
河洛上方的乌云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竟是遮蔽天光，让整个城市的暮色提前来临！
刷……
焦苏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到外面天色，皱皱眉头。
“这还没到中午，天就要黑了？”
马路两侧，车灯临时亮起。
汽车电台里，紧急插播消息。
“各位尊敬的车主和旅客朋友们，紧急插播一条重大事故交通管制通知，东四路与南三路发生重大事故，已全面管制，请提前规划，提前绕行……”
焦苏眼眸深处，他的古仙师父，正把目光投出来！
“河洛大宝库，又出世了？”
焦苏脑海中回应一声，又打开手机直播，给师父看。
便见月荷大厦天台之上，已经有几十道人影，影影绰绰，严阵以待。
天空中，几十架直升飞机如同成群的蜻蜓，盘旋飞舞，荷枪实弹！
远处云层中，甚至能看到一艘飞艇，若隐若现！
更有几只仙兽展翅高飞，载着仙术师，等着堵宝库大门！
焦苏脑海中，麻柳古仙看了许久，思索许久，方才明白仙委会的意图，竟是嘿嘿笑出声。
“他们想太多了。
“这河洛大宝库，岂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当那是公厕啊？
“这宝库，进去容易，出来难！
“没几个能从里面出来的。
“各家派人进去，无非便是盼望着，侥天之幸，踩狗屎运，最后能从里面逃出来那么一个半个徒弟，带出来宝库里面的消息！”
焦苏愣了许久，皱皱眉头，摇摇脑袋。
“师父，那按照这个说法，秘脑办的尖刀小队，岂不是很难出得来？”
麻柳古仙冷冷一笑。
“哼，你们现世有句俏皮话，不是叫什么……肉包子打狗。”
……
呼……呜……
窗外狂风呼啸。
方小雨坐在电脑后面，突然察觉气氛不太对。
“出大事了么？”
吴轻芸被临时借调……这倒不奇怪。
但白墨专家，坐在那里，竟然面色陈凝，眉头紧皱，双眼放光，格外凝重！
她很少看到白墨这种表情。
狐狸徒弟小吹雪也很少见师父这样，此时便跳上师父肩膀，帮师父踩踩肩，锤锤颈椎，按摩一下，放松一下。
“嘤嘤嘤！”
白墨对它露出个笑脸，便指关节轻敲办公桌，继续皱眉沉思。
“那十颗黑鬼眼，随尖刀小队进入河洛大宝库，竟然与我断联？
“我完全感知不到它们。
“真的邪门。”
白墨与鬼眼的链接，通过梦境建立起来。此时连接不到，说明那大宝库，竟是可以完全隔断梦境之力！
“之前去鬼门黄泉，去兜率天，梦境之力都没被隔断。
“这河洛大宝库，到底什么门道？”
白墨没有着急，也没有气馁，只是眯着眼睛，状若半睡半醒，沟通梦境，尝试借助这梦境的力量，找到那十颗断联的黑鬼眼！
他并非阵法途径，对这梦境的应用比较粗糙。
但这么多年用下来，多少也有点心得！
此时眯着眼睛，小心翼翼，拉满感知，慢慢试探，慢慢研究。
……
呼……
宝库之内，黄沙茫茫，遮天蔽日，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混乱。
尖刀小队保持队形，缓慢前进。
他们戴着目镜，戴着猪嘴面具，倒是不怕漫天风沙，但这能见度实在太低了！
而且被沙尘暴挡住视线，红外视觉和超声视觉仪器，都被沙尘颗粒干扰，根本不能用！
他们只好一步一步摸索着，慢慢往前走！
队伍最中间的队长，目光盯死前方四个队友，眼角余光兼顾身侧两个队友，耳朵竖起来，时刻倾听后面三个队友的脚步。
他说话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传入每一个队员的耳麦里。
“保持这个速度，一步步推进！
“察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他们受过最专业的训练，其中也包括这种极端视野条件下的侦察训练，此时一个个都不慌不乱，默契配合着，一步步向沙尘暴深处压进。
所幸在探索过程中，他们没遇到任何敌人，没遭受攻击。
便如此，一步步深入后，他们渐渐发现些断茬的墙体和柱子，发现稀稀拉拉的废墟。
战术队形默契配合，保证队伍在任何时刻，都不会被地形分隔开。
他们继续深入，竟是发现一块石碑。
“队长，这石碑上有文字！”
“一号先看！”
其他人都看向四周，警戒敌情。
最前方的一号队员，则开始阅读这石碑。
碑上是来自古仙朝的，九国通用隶书，属于最低档次的文字。
他们尖刀小队的文化课里，便曾经学习过。
一号瞪着眼睛，一边读，一边关注自己的身体……毕竟这是涉仙碑文，也许读着读着，人就被诅咒，就会长毛，就会变成怪物？
“无知者，沦为沃土；
“有知者，莫失良机；
“绝望者，何须等待；
“贪心者，死无全尸；
“虔诚者，未必功成；
“幸运者，收获果实……”
一号队员看完碑文，再看自己液晶目镜上显示的身体各项指标数据，体温、心率、血压、血氧、脑波……全都正常，没有任何一项出问题。
“报告！
“碑文暂未对我产生影响，我已全部记住碑文！”
一边报告，一号队员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总感觉这碑文，有那么点瘆人？
他们这种啥也不知道，一头莽进来的，可不就是碑文中所说的，无知者？

第400章 梦蝶帝君的补丁，宝库中的愿望
呼……
窗外风声越来越大，天色越来越黑。
楼下的厂房窗户亮起灯光。
远处马路上，一辆辆车亦点亮行车灯。
办公室里，方小雨盯着电脑屏幕，盯着直播，盯着河洛那重兵陈列的宝库入口，从这电脑屏幕的方寸之间，竟是感受到肃杀，大气都不敢出！
“太吓人了！
“那宝库里，到底有什么？”
小吹雪皱着眉头，把毛绒绒脑袋凑过来，看向电脑屏幕。
“嗷？”
宝库？
全世界最好的宝库，就是狐狸山的仓库！
其他宝库都远远不如！
电脑屏幕上这宝库，师父都没让它们去扫货，说明也不是啥好宝库。
不远处，白墨皱着眉头，手指叩在桌子上，尝试通过梦境，感知那十颗黑鬼眼的所在。
“这……好像还真能感受到……
“有点难就是了……”
几年来，他天天使用这梦境，对这梦境越发熟悉，越发如臂使指。
此时微微眯着眼睛，通过梦境感知黑鬼眼，感觉自己就像漂浮于夜空，在雨夜的茫茫大海中，在翻涌澎湃的浪潮中，寻找几条小小的鱼儿……
这当然很难！
那些鱼儿可能被藏在海浪的阴影里，可能被藏在浪花的泡沫里，即便偶尔被他视线捕捉到，也可能只是一抹波光罢了。
但白墨眯着眼睛，却能模糊感知到，自己对这梦境，似乎还可以掌控得更好。
“再试试！”
他端起水杯，“咕嘟”喝了一口下去，眯着眼睛，陷入半睡半醒。
……
装修简单、打扫干净的出租屋里。
啪！
张奇人打开电灯，坐回书桌前。
他的镜子上，倒映出黑暗世界对那宝库入口的监控，看见仙委会的重兵陈列。
他皱皱眉头，去问梦中古仙。
“师尊，那大宝库，也是阵？
“它真的能阻断仙梦？”
梦中古仙的声音很快传来，最近一段时间，他对张奇人很满意，基本有问必答。
“那不是阵。
“那座宝库，是一件……巨大的仙器。
“它确实能隔断仙梦，但那并不意味着它更强，并不意味着它强于仙梦。
“毕竟，仙梦是梦蝶帝君铸造，是有史以来阵道最高成就！
“只不过，这梦，是帝君给我们铸造的牢笼，并非给我们的武器。
“你不能对一座牢笼要求太高，能明白么？”
张奇人恍然，猛然回忆起梦蝶帝君这一茬子，明白过来这里面的逻辑。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完全看不到，那宝库中，到底有什么？”
……
呼……
狂风呼啸，飞沙茫茫，淹没废墟中的断壁残垣。
尖刀小队保持队形，在这茫茫沙尘中，在这断壁残垣中，踽踽前行。
一号队员已经给那石碑拍照，把数据存到他们随身的黑盒子里。
此时十个人继续往前走，继续深入这梦境。
队伍中央的队长，时而看看指南针，时而扫一眼沿途的废墟，把每一处断墙的轮廓和形状，把每一根柱子的粗细和花纹，都给记在心里。
“石柱，夔龙纹……”
“铜柱，人鱼纹……”
“断墙，有三处缺口……”
他一边记，头盔上的摄像头也在不停摄录。
虽然没有了卫星定位导航，但他们靴子里的传感器，也在记录步频、步幅和方向，以此记录他们走过的路线。
便如此，十个人穿梭在废墟里，一直警戒，一直小心，一直顶着风沙，一直不停向前！
“大家都小心！
“外骨骼装甲提示，我们的脚踝运动轨迹和弯曲角度略有异样。我们好像……一直在爬山。在爬一座非常非常平缓，以至于在茫茫沙尘蔽目中，像是平地的山。”
众人纷纷点头，继续前行。
又不知往前走了多久，不知往上爬了多高。
“到平地了。”
队长道。
“仪器提示，我们脚踝的运动轨迹和弯曲角度，都恢复正常。
“这里好像还是宫殿废墟？
“断墙很高，那边还有一扇门，那里有走廊。
“大家注意，队形不要被地形隔开。”
他一边说，队员们一边听。
大家小心翼翼，收缩队形，进入一条走廊里。
“……这走廊，没有屋顶。
“头顶也是沙尘暴。
“你们有愿望么？”
走着走着，队长突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队员们纷纷愣住，纷纷停下脚步。
“愿望？”
“队长，我的愿望就是休息。
“每天训练真的太累了，练了一天又一天，练了一年又一年，每天都很累，每年都很累，我的身体太累，脑袋太麻！”
“我也想休息！
“我想躺在床上，不用训练，不用警戒，不怕被哨子突然喊去集合，不怕被班长揍，不会被班长骂。”
“我也想休息！
“我想躺在床上，美美睡一觉！训练营每天八小时睡觉真的不够，我身体缓不过来。我想要一床羽绒被，要一个大大的棉枕头，想缩进去睡觉，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睡到自然醒！”
“我也想休息！
“我想躺在床上玩手机，刷快抖，看美女！训练营收手机，我长期拿不到手机。我关注的美女身材可哇塞了！我还想躺在床上吃零食，吃薯片，吃薯条，吃牛肉干，喝汽水。”
“我也想休息！
“我想躺在床上，拿到手机后，给我妈打个电话，我想她了！”
“我也想打！”
“我也想打！”
队长咧嘴一笑，指向前方。
“你们看，那是什么！”
便见前方的沙尘淡去，沙尘之中，出现十张并排的床。
床上有羽绒被，有大枕头，有一兜兜可乐、薯条、牛肉干，还有他们各自的手机。
“唉？我那台大米手机，不是被训练营收走了么，咋会在这里？”
一号队员眉开眼笑，走上前，抓起自己的手机。
“哈哈哈，太好了，有信号，有信号！还是满电的！”
他立刻躺到这床上，枕了大枕头，抱了羽绒被，抱着一兜零食，蜷缩身体摆个舒服的姿势，打开手机上的微信。
众人也都兴冲冲跑上前，找见各自的手机，躺到各自的床上，迫不及待打开微信，从联系人列表找到最想联系的人，把电话打了出去。
……
梦境之中，小河之畔。
圆石古仙负手而立，盯着水面。
他身后的黑暗之王撇撇嘴。
“师父！
“既然这河洛大宝库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那里面的消息，总归会有泄露出来吧？
“曾经那些探索宝库成功的仙人们，没带点消息出来？”
圆石古仙摇摇头。
“这宝库里面的东西，是会发生变化的！
“每次宝库现世，每次进入其中，里面都会有所不同。
“派你几个师弟进去，就是为了探路。
“等他们出来了，便可告诉我们，这次宝库现世后，里面到底有什么！”
黑暗之王恍然。
却见古仙幽幽叹息。
“这宝库的秘密，我知晓的太少。
“反正，探路是一定要探的！
“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离开这宝库……
“你那几位进去的师弟，只能赌一把造化了。”
……
办公室里。
白墨躺在椅子上，进入半睡半醒之间。
他在感知这个梦境，结合自己这三年来的经历和感悟，去感知这个梦。
他不懂阵法，但这梦其实也无甚阵法痕迹。
过去的几年，他掌控此梦，全凭本能，全凭直觉，全凭摸索。
此时，他意识融入梦中，从天空俯瞰，看到狐狸山。狐狸山正被夜色笼罩。他能看到深深夜色里的青铜大殿，看到宿舍屋顶的补丁，看到食堂被炊烟熏黑的烟囱，看到工坊里一样样工具，一垛垛材料，看到药田里一条条管道，还在蠕动着运水运肥。又看到挖掘地，看到坑坑洼洼的坑洞，看到土壤中挖出的断壁残垣……
这一切，都是他在梦境中留下的痕迹！
光影变幻中，他仿佛又看到现世，看到西州的高楼大厦，看到印刷厂家属院，看到四十七中的教学楼，看到西州大学，看到北郊基地和叛臣之酒工厂，看到第九制药厂的工人们，推着小车穿梭于雪中，身穿昂贵的最新款冲锋衣……
这一切，都是他在现世的锚，是他与现世的勾连！
“我感受到了。”
回顾过往，加强感知，他对梦境的掌控更上层楼，似乎能模糊感知到那十颗黑鬼眼！
“那是何处？
“不在天上，不在地下，不在人间，不在梦境。
“我能把鬼眼接引回梦中么？”
正要尝试，他突然皱眉，起身出门，传过走廊，去到卫生间里。
关闭卫生间门的瞬间，他一步迈出，竟是迈入朦胧白雾中，迈去了狐狸山。
呼……
狂风呼啸。
他一步迈到青铜大殿屋顶，在这高处，在这夜色里，迎着冷风。
他身周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还未散去。
白雾之中，竟是有一只只蝴蝶，翩翩飞来！
它们很轻盈，但翅膀上又披了铁甲，此时飞来，竟有铁马金戈的气势！
白墨淡淡一笑。
“你们是帝君流下来，守护这梦境与现世连接通道的么？”
察觉到通道被拓宽，它们想出来维护？
“大可不必。
“好好看看我！”
……
宝库之中，断壁残垣间。
尖刀小队的十个成员，各自躺在床上，各自用羽绒被蒙住脑袋，各自打电话，各自恸哭。
不知为何，他们的身体都在颤抖，他们的脸和手，都变成赤红赤红！
队长比较克制，脑袋藏在羽绒被里小声啜泣，对着视频通话里的女孩儿哭红了眼圈。
“我和你说分手，说对你没感觉了，其实是假的，假的，假的啊！
“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我收到你结婚的消息了！
“我们训练营一个月发一回手机，我拿到手机看到消息，你都结婚半个月了……呜呜呜呜呜……”
队长喉头哽咽，泣不成声。
“我现在的愿望就是，当初没和你分手！
“我还喜欢你，我还想和你好！
“我的愿望是，如果你没结婚就好了！
“你和他离了再找我也行啊！
“呜呜呜呜……
“你和他过得好不好啊，他会不会打你骂你，他疼不疼你……”
队长正要看看视频通话里的女孩，突然视频挂断。
“啊？”
他正惊慌，羽绒被却被掀开，探进来一张同样哭红了眼圈的，女孩的脸。
“我没结婚！
“那条短信是骗你的，傻子！”
哗！
队长掀开羽绒被，猛地坐起身，狠狠抱住那女孩，任由泪水淌落，打湿女孩的肩膀。
“呜呜呜……再也不说分手了。
“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
“我的愿望就是和你结婚，和你生小孩，和你一起过一辈子！”
他浑然不觉，头顶的花冠上，滴溜溜旋转的黑鬼眼，“刷”的一声便消失不见，跳转去了不知何处。
……
青铜椅上。
彪形大汉坐得大马金刀，咧嘴狂笑不止。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老子就是帝君！
“什么血衣仙人，什么西州boss，你们不是牛么？都给老子爬过来，舔老子得鞋！”
他状若癫狂，双目之中血丝扩散，如密密麻麻得蛛网，竟是已然陷入幻觉！
旁边，他的几个师兄弟，也差不多情况。
一个干瘦中年人，正跪在空空如也的椅子前面。
“哈哈哈哈，师父，您可总算明白了，我才是您最好的徒弟啊！您培养我，给我资源，我一定孝顺您！”
一个秃头少年，正对着椅子撒尿。
哗啦啦的水声里，他笑得越来越猥琐，“嘿嘿嘿嘿”笑个不停。
而且不知为何，他们的身体都在不停颤抖，他们的脸和手都变成赤红色！
癫狂之中，他们都没注意到，锁骨窝里，翠绿色螳螂举起手臂大刀，刀刃分泌绿色毒液，对准他们脖子神经最密集的一片区域，嘎了下去！
噗嗤！
噗嗤！
没有嘎到血管，但噶破皮肉，嘎到神经，让这三人瞬间鼻涕眼泪，身体扭曲，屎尿其流。
他们或瘫在椅子上，或瘫倒在地，或瘫在自己的尿里，都身体抽搐着，听到螳螂开口说话！
“快！趁现在出去！
“喊出口令！”
不等螳螂的命令下完，秃头少年便重新恢复癫狂，重新陷入幻觉，狂笑着爬起来。
干瘦男人趴在地上，身体一哆嗦，竟是断了呼吸，没了动静。
只剩彪形大汉，身体哆嗦着，面容僵硬着，勉强维持一丝清明，听到螳螂喊出的口令……

第401章 大宝库，愿望机
呼……
口令喊出，狂风卷携黄沙吹来，将那彪形大汉的身影淹没。
待狂风散去，那彪形大汉已然消失无踪。
赫然是口令正确，离开了大宝库！
无人察觉的是，旁边的半枯草叶上，黑鬼眼静静看完了这一幕，听到那脱离宝库的口令！
刷……
它瞬间消失，回去原地，回去找尖刀小队。
……
“真的能现在就结婚嘛？
“哈哈。
“哈哈哈。
“你想清楚了么？和我结婚之后，一辈子就是我的人了！
“虽然我这工作有点特殊，咱俩可能聚少离多，但我工资还挺高的！
“咱俩早点要个孩子，你有孩子了，就不会孤单。
“等我提干之后，就有家属院住了，把你也接到训练营里去。
“嘿嘿，你这身红嫁衣，可真好看！
“我就喜欢秀禾服，就喜欢嫁衣，我不喜欢婚纱。
“婚纱显不出你的身材！”
断壁残垣之间，队长泪流满面，与心爱的姑娘相对而立，摸着姑娘的脸，看着姑娘红色的婚纱，红色盖头。
他双手颤抖，去揭姑娘的盖头。
“我连咱俩娃叫啥名都想好了。
“如果是个男娃，就叫他护莲。
“如果是个女娃，就叫她爱莲。
“咱这婚礼也不太正式，我把你红盖头揭了，就算咱俩礼成，结婚，好不好？”
他的手捏住姑娘的盖头边缘，正要去揭。
便在此时，他头顶的花冠上，“刷”的多了颗探查归来的鬼眼。而组成花冠的藤丝，也突然疯狂生长，长出一根根藤丝，向下垂落，又如蛇一般盘上他的脖子，又生出尖细的根，狠狠扎入他脖颈！
“啊！”
他一声惨叫，泪水狂飙。
眼睛下意识紧闭，再睁开时，却见泪眼朦胧中，眼前景象天翻地覆般变化！
……
梦境之中，青铜大殿屋顶。
白墨伸出手，手上有朦胧的白雾，模糊梦境与现世的边界。
白雾中有一只只披了铁甲的蝴蝶，正围绕他的手上下翻飞！
这些蝴蝶能感知到，是他掌控了这梦境！
但蝴蝶们也感知到，他身上没有污染，并非堕仙！
蝴蝶们甚至感知到，他并非古仙，而是来自后世文明的，现代人！
“梦蝶帝君他，在创出这仙梦时，考虑到我这种人了么？”
这一群翩翩飞舞的蝴蝶，竟然像有灵智！
听到白墨直呼梦蝶帝君其名，连一声“陛下”都不喊，顿时翅膀煽动间，带出凛冽风声，带了怒意！
但察觉到白墨眼眸中，倒映七尊青铜镬鼎，围绕一尊阴草炉，缓缓飞行！
这些蝴蝶的翅膀又变柔和，又翩翩而飞，甚至落到白墨手上，轻轻振翅，表现亲昵。
白墨展颜一笑。
“有件小事，想劳烦诸位。”
……
宝库之内。
黄沙漫天中，残垣断壁间。
队长头顶的黑鬼眼，突然弥散白雾！
白雾之中，飞出两翅翩跹的铁甲蝴蝶！
呼……
偌大宝库，风沙骤然狂暴！
如同在发出愤怒的低吼！
但这铁甲蝴蝶浑不在意，便轻轻落在黑鬼眼上，轻轻忽闪翅膀。
它昔年的主人，是阵道千古第一，梦蝶帝君！
托它前来之人，是狐狸山之主！
即便在这河洛大宝库中，它又有何惧？
……
推开门回到办公室里，白墨正要走向自己的椅子，便见方小雨盯着直播惊呼！
“有人出来了！
“不对，有尸体出来了！
“死了！”
白墨愣了片刻，去瞄了一眼直播，便见画面中，月荷大厦天台上，是一具乌黑暗沉，全身僵硬的尸体！
他坐回办公椅，闭眼，视线切换到那河洛大宝库内部！
“这是什么？沙尘暴？
“不……不对……”
白墨心念一动，那黑鬼眼便瞳孔收缩，眼眸内结构变化，改造出破除幻象的破妄功能。
再看这漫天沙尘，顿时不一样……
这哪里是沙尘？
这是茫茫风雪，是鹅毛大雪！
不远处九个尖刀小队成员，都躺在雪地里，身上盖着雪，怀里搂着雪，手里捧着雪，眼睛盯着雪，在嘿嘿嘿傻笑，流着冻成冰花的泪水傻笑。
他们的脸和脖子已经冻成青黑，身体止不住发抖，快要被冻死！
再看那队长，他竟是把手伸到一尊雪人的脖颈处，他同样脸和脖子都冻成青黑色。
他的手掌被冻出一道道裂口，鲜血渗出，将那雪人染成红色，染成嫁衣的红色。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双眼泪流不止。
便听头顶的花冠上，一朵花赫然张开嘴，大喊出声。
“想离开宝库，就喊口令！”
另外九人，头顶花环同样生长，同样将他们刺醒，同样开口大喊。
“想离开宝库，就喊口令！
“口令是……
“我还会再回到这宝库！
“带回来更好的愿望，带回来更多的人！”
十个尖刀小队成员，或懵懵懂懂，或迷迷糊糊，或哆哆嗦嗦，或泪流满面，都跟着大喊。
“我还会再回到这宝库！
“带回来更好的愿望，带回来更多的人！”
呼……
漫天风雪仿佛听到这许诺，便倒灌而来，将这十人淹没。
待风雪散尽，十人消失不见。
这残垣断壁间，只留下一尊沾血的雪人。
……
月荷大厦天台。
电梯机房铁门裂开一条缝，从中喷出一道人影，滚地葫芦般打了十几个滚，才停住身形。
嗖！
天空中一发火油弹飞来。
轰！
烟火熊熊中，这人影很快被烧成干尸。
……
梦境之中，夜色深浓。
噼啪作响的篝火旁。
血衣古仙坐在青铜椅上，看着镜中画面，露出笑容。
“值了。”
旁边的几个弟子，都表情古怪。
“师父，我们……就这样看着他被仙委会杀掉么？不救他一下？”
血衣古仙摇头。
“没必要救。
“从宝库里出来的那一刻，他的使命就已经完成。”
古仙没有说的是……这弟子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已经被寒毒入侵，整个人就剩一口气，约等于尸体。
想救也救不回来。
通过这弟子，知晓河洛大宝库本次的主题是，“雪”，就已经足矣。
……
梦境之中，小河侧畔。
黑暗之王看到，师父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们在那宝库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为何而死去的？”
这大宝库，每次开启，主题都不相同。
有过刀山，有过火海，有过罡风，有过尸毒，有过蛇乱，有过油锅、有过热风……每次都不一样。
知晓这主题，能做些准备，之后才好派弟子进去争夺啊！
黑暗之王转转眼珠，思量片刻，开口问道。
“师父，那宝库里，到底有什么啊？竟让您如此重视？”
古仙咂咂嘴。
“我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我没进去过。
“但我听说，每次宝库开启，都会吃下无数人！但它也会满足存活到最后的一人，能够帮他，实现一个愿望……”
黑暗之王皱皱眉头。
“实现愿望？”
他想起小时候看的蓝胖子机器猫。
那大宝库，本质上，是个愿望机？
“嗯？”
他明白了师父为啥郁闷。
师父不知道里面的主题，那就没法提前做准备。
下次派进去的弟子，就活不到最后。
于是就……抢不到那宝贵的愿望了呗？
……
天台上，电梯机房门又打开。
“噗噗噗噗……”机关枪连珠炮一般，从里面喷出来一连串，足足十个人！
这十人落地之后，竟然战术打滚，卸去冲击力，状态非常好！
为首的队长只感觉身体热乎乎，皮肤上也白嫩嫩，就好像……好像有伤口结痂脱落，又长出新皮那种质感？
他下意识摸头顶，只摸到一蓬枯草。
他下意识回想宝库里面发生的事情，却觉脑袋空空如也。
他去摸口袋里录音、录像的黑匣子，同样空空如也。
耳麦里传来电流声，传来冯开山的声音。
“不用找了，我这边后台看到，你们身上所有储存设备，全都丢失了！
“你还记得什么？”
十个尖刀小队成员都站起身，都满眼迷茫，面面相觑。
队长开口道。
“我记得有人告诉我，让秘脑办放弃这宝库，让仙委会放弃这宝库。
“还说……还说我们十个……额……不一定能活下去。
“要求仙委会安排专人看守我们十个，时刻警戒，如有任何异常，就对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耳麦那头，秘脑办的指挥官们沉默片刻。
“好吧，你们能活着回来，那就最好！”
却听队长突然又补充。
“我记得，何小莲好像没结婚，请组织……额……没事了。”
队长颓然低头。
他回想起那个声音，告诫他，说他不一定能活，以后的日子要万分小心。要生活在组织的保护下，要远离这大宝库。
他眼眶湿润。
都这熊样了，还去管人家何小莲结没结婚干嘛？
结了能怎样？
没结又能怎样？
咣当！
却是他背后，电梯机房的铁门晃晃悠悠倒地，砸出巨响声。
铁门后面，不再是黄沙漫天的秘境，而是黑漆漆、乱糟糟的电梯机房。
本次大宝库现世，结束了。
……
办公室里。
白墨坐在椅子上，直起腰身，伸开双臂，伸个懒腰。
“哎呀，结束了。”
有的古仙探明了本次大宝库的主题，也有的没能探明白。
几家欢喜几家愁！
白墨倒是也明白了。
“那宝库里的雪……对尖刀小队的杀伤力，对序列八、序列九的杀伤力，似乎都一个样？”
但这三类人，身体素质可天壤之别啊！
“那如果是序列七、序列六、序列五的人呢？进入其中，也一样会被冻毙么？
“无差别冻毙？
“还有那句口令，能否用第二次？
“那种话在宝库里喊出来……会不会，真就必须再回去？”
白墨摸不太清楚。
……
“总算结束了。
“太吓人啦。”
办公室里，焦苏关掉电脑直播，叹了口气。
这事情发生在河洛，需要河洛仙委会出最多的力。
河洛仙委会上上下下，都在忙活着组织调度。
但他不太一样，他属于研究类，学者类，倒是没怎么掺和。
“幸亏，我没掺和到那大宝库里去。”
他嘿嘿一笑，低下头，继续看电脑屏幕，继续筹备饮血红花工厂的事情。
其实以他的方案，工厂暂时还不着急，更重要的是，需要先建立一个采血中心，能够找来更多的人，抽取更多的血样！
“那些疑似合适的血样，都已经联系过了吧？
“总共七百二十三个血样，有多少个确认能来？”
他打开电脑，进入自家的网站后台，看到确认名单。
“额……这是，十三个能来？
“还他妈不到零头？”
焦苏扯扯嘴角，很是郁闷。
他打电话给秘书，问了几句，便听秘书吐苦水。
“……我们这个产品，名字太邪气了。
“民众一听饮血红花这四个字，抗拒情绪都很大。
“这十三个，是我们说包吃包住，他们才愿意来的。”
焦苏阴沉着脸，挂断电话。
嫌弃名字邪气？
这他妈也行？
“河洛大宝库五个字，倒是一点都不邪气。实际他妈的比啥都邪气。
“饮血红花，古仙朝喂马的仙草，他们嫌弃邪气？
“哼！”
焦苏越想越来气。
便听“吱嘎”一声，办公室门被打开。
他满脸怒容。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但，这推门进来的穿貂少年，姿势慵懒，仪态嚣张，好像并非仙委会的人？
“你是谁？”
焦苏站起身，皱起眉头，怒火勃发！
正要动手，突然发现，他办公室的门外面，那少年走来的地方，并非他熟悉的走廊，而是一片茫茫飞舞的黄沙！
这黄沙，焦苏认得，甚至很眼熟！
因为他刚刚看过，那是河洛大宝库里面的黄沙！
这穿貂少年走上前，一屁股坐到焦苏办公桌上，撇撇嘴道。
“你……你师父是不是麻溜子？”
这称呼魔性又嚣张，语调随意，不带丝毫尊重。
焦苏面皮抽搐。
他师父确实是麻柳古仙！
但他从未听过，有人敢称呼他师父麻溜子……这称呼，0竟然还有那么点搞笑？
焦苏眼眸深处，麻柳古仙全身颤抖，脸色铁青，怒气勃发！
他好歹是序列四的燧火之师！
千万年来，有几人敢直呼其名？
“给我弄死他！”

第402章 堕落王侯，民科数学家
办公室里空气近乎凝固，剑拔弩张！
焦苏与那穿貂少年，一个站在桌后，一个坐在桌前，一桌之隔。
焦苏瞪圆了眼睛，满脸狰狞，掏出一把手枪，枪口指向那少年的脑袋。
“辱我师尊，今天必不能饶了你！
“我这手枪子弹全部喂毒……”
便见那少年不慌不忙，面带笑意，抬起右手，指尖燃烧着黑色的、污浊的、油腻的丹火。
焦苏面不改色。
“……我这手枪子弹全部喂毒，即便擦破点皮，序列八都扛不住！
“所以还是算了，万一走火，怪尴尬的。”
他把枪重新揣回去，不管额头冒出的冷汗，强行挤出个笑脸。
“这位……大佬，您来找我，是想谈什么事情嘛？”
穿貂少年也咧嘴笑了。
他放下手，收起丹火，拂一拂自己身上的白色貂皮大衣，漫不经心道。
“我也有问题。
“我不该直呼麻柳师叔的名号。
“平日里总听师父喊他这名号，我也听顺了耳，说顺了嘴，对不住师叔啊，哈哈哈！”
气氛稍稍缓和。
焦苏继续开口道。
“不知您的师尊是哪一位？”
便见穿貂少年自我介绍。
“我叫余翠，是师父最不成器的小徒弟。
“我师尊，麻柳师叔应该很熟。
“他名为，白包仙人。”
焦苏满脸恍然。
“原来是传说中的白包仙人！
“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
他一边吹嘘，一边等脑海中古仙师父给回应。
这白包仙人，到底是哪一位？什么来路？
便听师父语调古怪。
“是兜率仙贼学会的副会长之一。
“当年灾劫来临前，就已经是巅峰君侯。
“灾劫来临，神秘加身，他恐怕已经是假王了吧？”
哦？
焦苏恍然。
到目前为止，仙委会记录在册的古仙，绝大多数都在序列四，少数序列三。只有张教授的师尊青炉古仙一个，疑似序列二！
这穿貂少年余翠的师父，也在序列二？
他整理好心情，伸出手笑呵呵同余翠握手，同余翠一起笑起来。
“那我斗胆称呼你一声……余翠师兄！
“鄙人，焦苏！
“与师兄相见恨晚！相见恨晚！
“哈哈哈哈。
“不知师兄来我这里，有何指教啊？”
余翠双眼放光，表情亢奋。
“来找师弟打秋风！
“住豪华酒店，吃海鲜大餐，买新款的貂，买酷炫跑车，享受生活！
“这三年里，你都当上仙委会的大官儿，可我苦逼兮兮，啥也没捞着。
“白天在高中里读书写试卷，夜晚在师父座下修行。
“高考考了两百三十分，连他妈大专都上不了。
“修行也没修出个名堂，修到序列七就卡住了！
“可是人家别的仙术师，都他妈无限风光，当官的，发财的，泡妞的，出名的，各有精彩！
“我心里不是滋味啊！
“就想找师弟，让师弟帮我安排一下，让我享受下人间繁华！”
焦苏和余翠对视一眼，两个人，四只眼，都闪烁猥琐光芒。
“哈哈哈哈！
“好说！
“一定给师兄安排到位！”
“嘿嘿嘿嘿！
“多谢！
“一定不敢忘盛情款待！”
焦苏掏出手机，在通讯录找联系人。
余翠则坐到办公室沙发上，安静等安排。
焦苏拨通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喂？方经理？你们那总统套房……”
他一边安排，一边向余翠笑笑。
余翠所说的，想体验人间繁华什么的，这套说辞，他只当放屁，根本不信。
余翠到底想干嘛，他不知道，也不能问。
余翠所说的，师尊是兜率仙贼学会序列二，白包仙人，他却深信不疑。
因为，余翠来时推开的那扇门，还没关闭。
那门洞里仍然有黄沙茫茫飞舞，遮天蔽日，透出诡异和荒凉，正是那河洛大宝库！
他脑海中，麻柳古仙万千唏嘘。
“这余翠，竟然能利用河洛大宝库？
“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他师尊白包仙人，究竟掌握了多少大宝库的秘辛和知识？”
……
签几份文件，看几张表格，办公室里悠闲的一天，又要过去了。
临近傍晚，窗外果然又飘起小雪。
白墨和方小雨、吴轻芸，都围在茶几旁边，吃一盒酥脆的蛋卷。
狐狸徒弟小吹雪蹲在茶几上，爪子捏起一根蛋卷。
“嗷嗷嗷！”
它仰脖张大嘴巴，将蛋卷整根竖进嘴里。
“啊呜！”
一口闷掉。
随即一边咀嚼，得意洋洋看看师父。
这是它专门给师父表演的，一口闷蛋卷的绝活儿！
方小雨噗嗤笑出声。
白墨也笑着摸摸小吹雪的脑袋。
“很厉害啊。”
此时他一边吃，一边皱皱眉头。
最近，狐狸山挖出的丹道文献，已经越来越少。
关于仙草解离的文献在变少。
关于丹药炼制的文献也在变少。
更要命的是，丹药炼制是个非常精密、非常复杂、非常繁琐的系统过程，而狐狸山挖出的文献都是些碎片信息，东一榔头西一锤，不太靠谱。
“真要等着，去那河洛大宝库再赌一把？”
正纠结，他突然听到，窗外隐约传来喧哗声，好像有人在大喊。
“白墨专家……”
吴轻芸和小吹雪也都听到，和白墨一起起身，来到窗前，看到窗外雪花飘飘，暮色昏昏，工厂大门外，有人穿着鼓鼓囊囊羽绒服，举着个喇叭，正在大声呼喊。
声音穿过数百米距离，穿过风雪，穿过白墨办公室的窗玻璃，已经很小，但还是能听清。
“白墨专家！我证明一加一等于二了！”
白墨愣了片刻。
几个意思？
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
这么厉害？
证明了那不应该赶快去发论文么？
跑来这弄个喇叭喊啥？
他正要让人去问问，便见工厂保卫科，冲出两个穿着橙色冲锋衣的保安，把那喊喇叭的“数学家”按倒在地，夺了他的喇叭，和他扭打在雪地里。
这又是什么情况？
白墨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身为序列五的草丹之师，听觉敏锐，此时不费劲便能听清几百米外那“数学家”和两个保安的打骂声。
“你们两个给我滚，别抢我喇叭，别按我！
“我是大数学家！
“你们敢找我麻烦，白墨专家饶不了你们！”
两个保安颇不耐烦，把这“大数学家”按在草地里，一个按着他的肩膀，一个膝盖压住他后背。
“狗屁数学家！”
“我们科长早就说了，知道你这号人物。
“你他妈就是个民科！”
“赶紧滚听见没，再敢来打扰白墨专家，就揍你一顿狠的！”
两个保安横眉怒目，语气凶狠，吓唬这“大数学家”。
“我才不是民科！”
这大数学家仿佛被刺激到，狠狠一个翻身，竟是掀翻两个保安，他猛的爬起来，刷的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墨绿色瓶子。
“让我见白墨专家，不然我就喝药！”
啊？
两个保安看看这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大科学家，看看他手里的墨绿色瓶子，看到那瓶子贴纸上三个红字，“百草哭”，俩人都愣住了。
这可咋办？
……
办公楼上。
白墨拿着手机，听到陈远林的汇报。
“……他就是个民科！
“他是西州城郊的拆迁户，初中学历，从小喜欢数学。
“自己胡乱戳了一套东西出来，根本不符合数学原理，就是在胡说八道。
“他找各大期刊杂志投稿，被当成笑话。
“又跑到上京数学中心去，被保安给轰出来。
“最近一直在西州乱转，骚扰了好几家院所，也去过西大数学系。
“不知道从哪打听了您的名号，跑到我们厂来了！
“您放心吧，我不怕他喝药，我有的是办法治他！
“真的不好意思啊，让他打扰到您，我应该向您作检讨！我这就去处理掉他！”
电话挂断，白墨看到，楼下风雪里，陈远林拎着个水桶，已经去到大门口。
他想干嘛？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万一那货真在制药厂门口喝了药，影响也相当恶劣！
陈远林到底想怎么处理？
吴轻芸和方小雨，也瞪大眼睛，看向窗外。
小吹雪抱着蛋卷桶，一边炫，一边看向窗外。
“嗷嗷嗷！”
……
便见陈远林来到大门口，怒气冲冲，一手拎着桶，一手指向那“大数学家”。
“欺负我没听过相声是吧？
“你想喝药，那就给我喝！
“我这一桶粪汤子等着你呢！
“你喝了药，我用粪汤子给你催吐洗胃！”
大数学家端着药瓶，愣了片刻。
“哼！
“你他妈吓唬谁？
“你们厂里都是抽水马桶，哪来的旱厕？哪来的粪汤子？”
陈远林冷冷一笑。
“没错，我们这里确实没有旱厕。
“这粪汤子，是我刚刚弄出来的，还热乎呢！
“想喝药，你就给我喝！”
两个保安都被震住了，脸上表情凝固，以前不知道，陈厂长居然还有这种狠活儿？
远在办公楼上，白墨也被震住了……
他神识延伸出去，感知到，陈远林真没胡说！
那桶里还真是新鲜的粪汤子！
而与陈远林对峙的大科学家，手里握着农药，看看俩保安，看看陈远林，看看远处厂区内高高的办公楼，在这暮色中，在这风雪里，竟是流下两行泪水。
“我喜欢数学有错么？”
“你们都他妈欺负人！”
他拧开药瓶盖子，猛地将瓶口向自己嘴巴杵去！
便在此时！
飒！
风雪中飞来的笔帽，笔直击中那药瓶！
啪！
玻璃瓶炸碎，里面的黑绿色液体溅落满地，化了积雪。刺鼻气味飘散开来，竟是真的“百草哭”！
保安腰间对讲机响了。
“把对讲机给这位先生。”
保安连忙走上前，把对讲机递给这“大数学家”。
“我是白墨，该如何称呼您？”
这大数学家愣了片刻，瞪圆眼睛，双手颤抖。
“我……我……我……我读过您的文章！
“我还亲自推导过！
“我只能推完一半！
“我……”
便听对讲机里，白墨继续道。
“我也读过您的文章，就在刚刚，我读了您发表在博客上的文章，了解了您对哥德巴赫猜想的研究。”
……
办公室里，白墨坐在电脑后面，一手对讲机，一手鼠标，翻阅这“大数学家”发表在博客的文章。
【千禧年数学界最大突破，哥德巴赫猜想被我证明了！】
【第一节：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分类讨论，逐一判断，假设集合一……】
白墨一边看，皱着眉头，只觉得晕晕乎乎。
这人写的不像数学，基本是他自己臆想中的一段东西。
但从这奇怪的文章中可以看出，他还真的做了很多的努力，很多的思考，虽然绝大多数步骤是臆想，是胡说八道，但也有些步骤，他真的硬桥硬马在做数学推导！
“……您的研究，经过了多长时间？”
对讲机那头，立刻有激动的声音。
“十七年！我研究了十七年！
“我写了一屋子的草纸！
“我不交朋友，没有别的爱好，我最爱数学！”
白墨皱皱眉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斟酌一番。
“您的研究，恐怕有错漏，但也有闪光点！
“您勇攀数学高峰的精神，十七年如一日的努力，当然也值得肯定！
“但哥德巴赫猜想，以我们现有的知识体系，恐怕很难证明。
“想破解他，需要在数学领域开辟新的天地。
“您这套东西……额……当然也确实很新！”
白墨听到，对讲机那头，“大数学家”已经哽咽，已经泣不成声，似乎为自己十七年的努力终于得到一点点认可而感动。
白墨继续道。
“我们不鼓励像您这种强闯工厂的行为，所以请谅解我不会去与您相见。
“您的文章我会继续研究，会从中汲取更多营养！”
……
对讲机那头，“大数学家”捧着对讲机，蹲在雪地里，蜷缩身子，呜呜呜哭起来。
他也觉得，自己的研究好像不太完美，但他绝不接受别人把他十七年的努力贬得一无是处！
白墨专家愿意认可他，还要从他的研究里汲取营养，这让他真的感到了释怀，许多年来的压抑、痛苦和委屈，此时都随着泪水喷涌而出。
对讲机里，继续响起白墨的声音。
“今天先到此为止吧。
“我个人帮您订一夜酒店，再帮您买明天的车票。
“我会持续关注您博客的！”
……
办公室里，看到这“大数学家”终于离开，白墨松了口气。
“唉……”
数学是一座层层叠起的璀璨高楼，楼顶有无数人心向往之的明珠。
但总有些人，他们没有攀爬这座高楼，只是在楼下水中的倒影里，捞到明珠的倒影，便以为自己成功了。
“不理他了，下班，回家去。”
最需要的丹道文献还没有着落，那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第403章 古仙朝的民科丹师
呼……
门墙外，狂风呼啸。
工坊里，光线昏暗。
巨大的金属平槽中，灌满了浑浊液体。
液体中有一缕缕鱼儿般的丹火，正飞快穿梭。
还有一瓣瓣橘子，漂浮其中，时而被丹火燎到。
“看见里面这些脏兮兮的絮状物了么？
“小心一点，用竹竿挑出来，趁它还没干，立刻用这种绿色丹火，烧它！”
白墨蹲在平槽旁边，一手竹竿，一手火炬，给徒弟们演示一种全新膜类材料的炼制方法。
“看到了么，它在火焰里扭曲了，变成卷，变成卷起来的膜！
“好啦，这个，就是金线橘膜！”
旁边的狐狸徒弟大吹雪和小黑山，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眉开眼笑，感觉这个也不难，学会了！
白墨让它们尝试一番，确认它们操作没问题，便笑着起身离开工坊，向仓库走去。
一路上，看到丹工业工坊，已经有八座之多。
生产出来的产品品类，也增加到十几种。
“其实这丹工业，倒也还挺顺利的。
“规模一直在扩大，产品品类也变多。
“想必古仙朝的丹工业，当年也是像这般，缓慢发展，蹒跚起步？
“可古仙朝的丹工业发展，用了千万年，我们狐狸山不想等那么久啊！”
一路走进仓库里，穿过一排排一列列货架，看到忙碌的白脸蛋儿、蝴蝶结和小大眼，白墨笑着和它们打过招呼，便去到自己的桌子，坐下来，捧起徒弟们准备好的铜板文献。
稍微看了两行，便露出恍然表情。
“挖到正经货了！”
这一篇文献，阐述了到底什么是丹！
【……本源仙气，或许储存在超级仙草中，或许储存在知识容器中，如果把它灌输到其他地方，它将飞快消耗，飞快流逝，逸散在天地间……】
【……所谓丹，便是保存本源仙气的第三种可能。本源仙气灌入丹中，也会有所损耗。但一枚真正的丹，可以在呼吸间吸收天地灵气，弥补本源仙气损耗，让吸收与损耗达成平衡，以此来保证丹之永恒……】
“所以说，一粒丹，就像一家企业？
“本源仙气就像资金，灌入其中，会消耗，但也能赚钱，能吸回来更多资金。”
【……持续损耗本源仙气，但吸收速度太慢，不能完全填补亏空的，不能称之为丹，只能算普通药丸……】
“亏钱的企业不叫企业？”
【……丹消耗本源仙气，可以发挥种种神异。最强的丹，威力不弱于大仙术，相当于不花费本源仙气，不需要仙人操控，就可以免费无限使用的大仙术……】
“嗯？”
白墨捧着铜板，皱皱眉头。
“这……倒是挺香的。”
端起桌上茶杯喝一口，热乎乎满嘴茶香。
他继续看这铜板，看了几行，皱起眉头。
“炼丹这回事，竟然也有野路子民科？”
【……炼丹是一项艰难的技艺，需要上百年的不断学习，再加强大的天赋和高卓的悟性，才有可能勉强入门，摸到丹之门槛】
【古往今来，丹道技艺已经很成熟，有健全的知识结构和体系，就像一座高楼】
【但总有些绝望的愚钝之辈，妄图弯道超车，用胡闹一般的简单理论，妄图炼出真正的丹】
胡闹？
那能有多胡闹？
【比如有人曾经提出，一种制备龙草的方法】
【他用一把刀，砍死了几万条蛇，于是得到一把杀蛇刀】
【再用杀蛇刀去砍龙蛇草，便能把“龙”“蛇”“草”中的“蛇”砍死，得到传说中的“龙”“草”】
白墨晕乎乎，又看了一会儿铜板，确认自己没弄错。
突然回想起，现世的民科有一种用金属钡和钠制备香蕉的理论。
Ba+2Na=Banana
与杀蛇刀制备龙草，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墨咧嘴一笑。
这种让人分不清楚到底真傻还是假傻的癫狂之辈，不止现代有，在古仙朝竟然也有？
他干笑一声，继续扒拉着看文献，想从这堆破破烂烂、零零碎碎、模模糊糊的铜板和石板中，凑出一份囫囵的丹药炼制方法。
“这个……和这块，是配套的么？”
白墨拿着两块铜板，思量许久，摇摇头。
“不对，没啥牵扯。”
不多时候，又拿起一块石板。
“这板上关于丹皮的论述，好像和前些天那块铜板，有点关联？”
每一份丹方信息量实在太大太大，动辄需要上千块铜板，才能全部记录。
这就导致，千万年过后，这东西很难留存下来。
……
一天时间飞快过去。
白墨整理了几篇零碎的文档，学了一点零碎的知识，狠狠体验一番废墟修仙的酸爽，来到宿舍大殿里，在俩徒弟波波茶和芋泥茶的陪同下，继续翻铜板，看文献。
“嗨，也都正常吧。
“毕竟是丹方，那么复杂的东西，篇幅太大，难以流传下来。”
摸摸俩狐狸徒弟无知的胖脑袋，白墨扫一眼远处一圈又一圈的狐狸徒弟，便拿起新一块铜板，摩梭着，开始阅读。
【……我承认，丹道知识确实很难。但有没有可能，我们千万年来的丹工业，丹知识体系，其实都走在了错误的道路上？真正的丹，或许大道至简，并没有那么复杂？就比如说，我所研发的雪暖丹……】
看这口吻，又是民科丹师？
白墨苦笑。
伸手摩梭一下，发现这铜板竟然保存的不错，字迹颇完整，他便干脆往下看。
【妻子死后，我曾经对万事万物心灰意冷，来到寒山谷中离群索居】
【寒山谷没有风，没有雨，没有雪，只有永恒的寒冷和寂静】
【所幸苍天没有抛弃我，在这寒山谷中，我领悟了新的丹道，悟出了雪暖丹】
【这原理，比传统丹道简单太多太多，不需要学什么丹皮结构，丹肉成分，丹器制成……先从寒山谷取暖说起】
【如果先在山谷中挖出水池，等这水自然蒸发上天，凝成乌云，便可落下雪花】
【又搭建一台风车，可以在茫茫大雪中，被积雪推动，产生转动】
【最后用这转动之力，传递给两块铁，让这两块铁摩擦生热】
【那不就可以取暖了？】
嗯？
民科的味儿果然很冲啊！
白墨看得晕乎乎。
“这位仙人，是序列几啊？
“脑洞如此怪异之人，应该修炼不成草丹之师？”
【……我身为草丹之师，虽然暂时还没炼出丹，但也算有几分积蓄】
白墨默然无语。
看见这铜板上，竟是被刻字打了批注，字体娟秀又不失凌厉，像极了青月君侯的手笔。
批注内容也很精辟……【果然沙雕不分序列】
白墨咧嘴一笑，便继续往下看。
【我先去器国，定制了可以被积雪推动的大风车，和可以摩擦生热的铁板】
【又去阵国花重金聘请风水师，向他请教了该挖出何种形状、何种深浅、何种位置的水坑】
啊？
他来真的？

第404章 白墨专家，民科的希望和旗帜
仓库大殿中。
白墨端起徒弟小大眼刚送来的一杯热茶，抿了一口，继续看这铜板。
【我去器国定制风车的时候，仙器匠人听说我要研究丹道，对我很是钦佩，甚至愿意给我的订单打五折】
【我心中非常欣慰，果然，向道之心，人人都有啊！】
【后来他又向我请教仙草解离的事情】
【我说，我不会】
白墨喝着茶，差点被呛住。
“咳咳……”
他放下铜板，擦擦嘴角咳出来的茶水。
仙草解离，不是炼丹最基础的步骤么？
这绿米仙人，他不会？
白墨继续看铜板。
【我向那仙器匠人解释】
【仙草解离是那些古典派炼丹师们的事情，他们走在一条又臭又长的路上】
【他们的那些技艺、那些理论、那些公式、那些定律……我都不屑于学习】
【我要的是，开拓出只属于我自己的，新的丹道！】
【而我新丹道的第一颗丹，就是这寒谷生暖的，雪暖丹！】
【仙器匠人觉得我脑子有病，把我轰出门了】
白墨咂咂嘴，不知该如何评价。
【我又在仙器国寻觅很久，吃了好几家闭门羹，终于找到一家工坊，愿意帮我加工】
【我还是感激他们的】
【尽管他们要多收我一倍的价钱】
【当然，如果他们嘴里不说什么“傻子的钱也是钱，不赚白不赚”之类的怪话，那就更好了】
白墨权当看段子，摩梭着铜板，继续往下阅读。
【制作装置和勘察风水这两项，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积蓄，但我不在乎，我是开辟新丹道的伟人，区区钱财，只是身外之物】
【便如此，寒山谷有了水坑，注满一坑水，又有了等待大雪落下便可推动的风车】
【我等了两个月，终于等到天气变冷】
【但寒山谷没有下雪，那一池水也没能蒸发上天，因为……池水水面结冰，被冰给封住了】
【这件事迅速传开，我所在的丹宫人人知晓】
【但那群鼠目寸光之辈，不说来帮我研究也就罢了，竟然还嘲笑我】
【哼，时人莫道娥眉小，三五团圆照满天！】
白墨咧嘴笑着，只觉这绿米仙人又癫狂又搞笑。
【我总结了失败的原因，还想继续再去研究，但兜里没钱了】
【于是我去南鱼圣地，给他们的小圣子，当了四十年贴身老仆，又赚到一笔钱】
【那段日子倒也挺舒服，只不过没啥时间研究丹道，让我常常全身发痒难受】
【赚到钱后，我立刻去仙兽国，找白涎圣地定制了不会结冰，可以蒸发，可以在高空凝成雪花的特殊仙兽涎液】
【他们很开心，还是说着什么“傻子的钱不赚白不赚”之类的怪话，收走我这四十年所有卖身费，给我了一池涎液】
【呜呼，爽也！】
【我的雪暖丹就要成了！】
看到这里，白墨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觉得这事情魔幻大于搞笑，没那么好玩了。
【又是一年寒冬，寒山谷池子里的仙兽涎液果然没有上冻，没有被冰封，反而蒸发上天去，哈哈哈，我太开心了】
【但等了七天，没等到下雪，反而等到寒山谷相邻的寒月丹宗，跑上门来要揍我】
【说他们山门被一阵风吹来一场腥臭的雪，把整个宗门弄得臭烘烘，说我必须赔偿，不赔就打死我】
【若说赔偿人家，倒也合情合理，我身无分文，便去了人家山门，帮人家种十年仙草】
【这十年里，他们丹宗每一个人，都拿我当傻子看，都在笑我、议论我、诽谤我，但我还是挺开心的】
【因为我每天白天种植仙草，晚上还可以继续思考、研究，复盘我的方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帮他们种十年仙草后，我又主动申请，帮他们多种三十年，拿到一笔酬劳】
【带着这笔酬劳，我换了全新的试验场地，不在寒山谷了，我找到天上雪云不会被风吹走的，回风谷，哈哈哈哈】
白墨摩挲着铜板上“哈哈哈哈”几个字符，心中唏嘘。
这位绿米仙人，前前后后折腾那么多年，一事无成，被所有人当成傻子，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关键是，他这种研究，真的没有意义啊！
【一晃五十年，我的钱又花完了】
【这五十年里，我在回风谷，改进了仙兽涎液配方，还修改了风车的结构和部署，天天观察这回风谷，时而观察天象】
【实验一直不怎么成功，但为了梦想而努力，我很快乐】
【记得某天，有仙人来到这回风谷中，向我请教我的丹道，向我请教这些水池和风车的建造，我真的很开心，哈哈哈哈，有人对我的丹道感兴趣，我或许可以有同道者】
【但讲到最后，他突然指着我的鼻子捧腹大笑，说我就是一只患了妄想症的猴子】
【我没有反驳他，也没有打他、骂他，而是任由他离去】
【毕竟，这几百年来，说我有妄想症的人，已经太多太多了】
【但像他们那种庸庸碌碌之辈，又怎能理解我的向道之心呢？】
【他走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人跑来，看我，笑我，毁我，谤我，我一笑置之，我只做我】
【便如此，又过六十年，我的生活终于发生变化……研究经费，又被花光，我需要出山去打工赚钱了】
白墨捂住铜板，抬起头，皱着眉，甚至不想继续看下去。
这位绿米仙人，草丹之师，竟是要在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上，耗费掉这一生么？
这铜板上文字还有很多，都是这位绿米仙人的自述，讲述他求索这“雪暖丹”几百年的努力、辛酸、苦楚、成就和快乐。
白墨不想再多看，直接跳到最后，看大结局。
【……今天的回风谷还是格外寒冷啊】
【但我的池水升腾上天，又变成雪从天而落】
【雪花终于推动风车，风车带动机括，让两块铁板摩擦，生出热量】
【再用流水导热，进入我的小茅屋，我终于能暖呼呼舒舒服服住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
这几个字刻在铜板上，笔画肆意狂放，仿佛能看出他当年最开怀的欢乐！
【我研究了回风谷的地形，回风谷的气流，还研究了这一池仙兽涎液，还研究了最佳的风车结构和位置部署，接下来，只需要制作一枚丹，把所有这些东西微缩之后，放进丹里去，这雪暖丹便成了】
【我思考了很多，想来想去，还是要用茎之领域的本源仙气，充当仙兽涎液的角色……】
他又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自己的构想。
【……当然，这个微缩，可能不太容易。但那与我无关了，我寿元将近，即将离开此世】
【终究没能看到雪暖丹面世那一天啊！】
【但我把这些年的经历，都写下来】
【但我把这些年的所得，都记下来】
【若有后来人，学了我的心得，承接我的衣钵，炼出这雪暖丹，即便世人都忘了我的名字，我也含笑九泉了】
白墨唏嘘一番，去看这绿米仙人留下的研究成果，看到他一道道自己发明的古怪公式，一副副模样奇怪的工程示意图，皱皱眉头。
“他这几百年的成果，他所有的思路，都在这小小篇幅里了？
“多少还是有点干货的。
“虽然……”
白墨仔细阅读，皱眉思考。
“胡说八道的地方，果然还是很多。”
……
呼……
夜风呼啸。
宿舍大殿里，狐狸们里三圈、外三圈，正在围观白耳朵、黑耳朵、蝴蝶结等师兄弟，用石板拼成一幅巨大的图！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围着看着，狐言狐语，比比划划。
便见这些拼图狐，则时而从碎片堆里取出一块，看看花纹，看看质地，皱皱眉头，思量许久，再把这碎片摆到恰当的位置。
渐渐的，拼上越来越多部分，拼出越来越大面积。
白墨也在旁边看着。
“响牛丹的配方……”
这响牛丹，挂在养牛场，便能持续散发辐射，让牛的气道更通畅，叫声更响亮！
属于最低级的丹，是青月丹宫能够完成炼制的少数几种丹之一。
白墨盯着丹方已经拼好的部分，盯着上面提及的五花八门材料名称，已经开始皱眉头。
“丹皮窍管，需要用马钱孔……
“丹肉筋架，需要用天葛丝棉……
“丹肉细胞，需要用青萍墨水培养基……”
这里面提到的乱七八糟东西，大约有三分之一，狐狸山能凑齐原材料进行生产。剩下三分之二，只能俩手一摊，宣告束手无策。
啪！
最后一块石板碎片，加入到拼图中。
狐狸们瞪圆了眼睛，看完成之后的拼图，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言不发。
确认这拼完了么？
拼图的几只狐狸，站在旁边，爪子上的土屑还都没打扫干净，一个个也都尬住。
这拼图，铺在地上，占据上百平米空间，但只有左上角一个直角，其他边和角都完全缺失，根本不囫囵。
“嘤？”
“嗷？”
难道是挖掘的时候，没能挖干净？
白墨笑笑，安慰徒弟们。
“好啦，已经很好了！
“这丹方本来就复杂，本来就大。
“废墟里挖不出囫囵的，都很正常！”
他还没告诉徒弟们，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刚刚拼好的这个，其实只是响牛丹完整丹方的小小一角罢了。
废墟修仙就是这样。
越高深处，知识体量越大，就越难留存下来，越难被挖掘出。
白墨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此时遣散了徒弟们，让它们去各玩各的，便站在这丹方一角旁边，探着脑袋，小心阅读。
虽然丹方面积大，上面刻的字却很小。
看完抬头，白墨便笑出声。
“嘿，这丹方，是丹国通用的，响牛丹经典丹方，可以当教科书啊。”
他便站在此处，在几个徒弟的陪同下，边看边学，时而伸出手，指尖搓出丹火，比划两下，再思索片刻。
远处的狐狸徒弟们，围成一个个圈子。
药田工作的、工坊工作的、挖掘地工作的、都按照部门，一个个圈子围起来，“嘤嘤嗷嗷”，比比划划，狐言狐语。
它们大概都能感觉到，狐狸山的丹工业进程出现了问题！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
“嘤嘤嘤，嗷嗷嗷！”
药田各部门，只需要认认真真，多种些药草出来！
“嗷嗷嘤嘤嘤！”
工坊各部门，只需要勤勤恳恳，多造些工具出来！
“嘤嗷嗷，嗷嘤嘤嗷嗷！”
挖掘各部门，只需要打上鸡血，多挖些文献出来！
总而言之一句话……核心问题，交给师父。
而它们，只需要好好工作，加大力度！
……
西州的清晨又飘起雪花。
第九制药厂，食堂里，工人们喝着热乎乎的胡辣汤，一个个满脸幸福。
“这个胡辣汤真他妈绝了！”
“在我们厂肥胖算不算工伤啊？”
“咱说实在话，这胡辣汤调味也就一般般。”
“关键肉实在太多了！”
一碗胡辣汤，半碗牛肉片！
不只工人们，就连白墨和方小雨、吴轻芸他们，坐在这食堂里，看看碗里漂的油花，再捞起一大勺牛肉片，也都呆住了。
“呵……这……”
虫爷之前卖药，弄到大笔经费，有些换成工人们的衣服，剩下的都打进食堂账户。
如今看这早餐胡辣汤里牛肉的量，想必食堂账户必定很宽裕了！
狐狸徒弟黑麦茶，蹲在餐桌边，吃得眉开眼笑，不亦乐乎！
哗啦啦把肉片和汤一起往嘴里扒，吃得脸上、胡须上都是汤渍。
“嗷嗷嗷！”
吃完后它捧着碗，又冲向食堂窗口。
刚刚它就看到，这汤还剩大半锅，根本喝不完！
本着杜绝浪费的原则，它愿意帮忙多分担一些！
白墨笑着看它一眼，便低头喝汤，一边喝一边思考丹工业的事情。
突然，旁边方小雨提醒他。
“白墨专家，昨天一夜之间，你在民科圈里火了！”
白墨抬起头。
民科圈？
火了？
方小雨掏出手机，边打开民科论坛，边对白墨解释。
“之前您送走那个‘大数学家’，跑去论坛炫耀，说你认可了他的研究。
“那个吧里的人，就到处去找你的资料，想弄明白你在科学界的咖位。
“不知道哪个民科，有仙委会的关系，好像打听到点什么。
“然后……额……你在民科圈，就火了！”

第405章 狐狸山的第一颗丹，炼成！
白墨暂停这碗胡辣汤，接过方小雨的手机，看到民科论坛疯狂刷新的一条条帖子。
【李老师都能得到白墨专家的肯定，那我更行了，哈哈哈哈！】
【我们这些民间科学家，总算也有春天了么？】
【他也给不了啥吧？】
【你还想要啥，我只要一个肯定！】
【各位老师，白墨专家的邮箱已经查到了，速度把文章发他邮箱去】
【我写在纸上的，没有电子版，这可怎么办啊？】
【手机拍照，照片发给他啊！】
嗯？
白墨皱皱眉头。
看着他们发在论坛的那个电子邮箱，回想许久。
“哦，是我初中时候用过的扣扣号，扣扣邮箱！”
他掏出自己手机，回忆一番，登录上那个邮箱，却见未读邮件已经99+，而且还在不断冒出收到新邮件的提示。
“啊这，把民间科学爱好者的窝给炸了……”
……
窗外雪纷纷。
窗内温暖如春。
白墨穿着一件红色羊毛衫，坐在办公室上，随手翻翻邮箱里的民科文章，权当消遣。
这里面竟然相当一部分，都是手写拍照发来的！
【尊敬的白墨专家，我证明了一加一等于二，请看我的证明】
【一堆玉米加一堆玉米，堆起来，还是一堆玉米，但是人不能论堆，玉米也不能论堆，我们可以论个，也可以论粒……】
白墨皱皱眉头，很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来整活儿的？
但看他松散的字迹，很努力在写工整的样子，又不像整活儿……
再翻到下一封邮件，内容更奇葩。
【我发现所有东西，都是“子”组成的，什么原子、电子、粒子、中子，那么筷子、桌子、椅子是不是也可以组成物质……】
之前有人说，民科就是一支笔，一包烟，一张纸上写一天，白墨还不太相信，到今天他真的信了！
因为邮件照片里的这纸上，有个烟灰烧出来的窟窿……
他哭笑不得。
感情像“大数学家”那种，已经是民科里最严谨、最努力的佼佼者。
【我一直有种直觉，现代物理学的根基，相对论，是假的！比如说，让我坐在我老婆身边，我觉得时间变慢了，让我坐美女身边，我也感觉时间变慢了……】
【这是我画的磁铁永动机，可以拿来发电，希望可以为仙术事业做一些贡献……】
白墨看得晕乎乎，感觉自己打开这邮箱，来看这些邮件，就是一个很愚蠢的错误！
他苦笑着，随手点开又一封，打算看完这封就不看了。
“唉？”
这一封的附件里，是几百兆的pdf文档。
打开之后，赫然是用latex排版的，相当规整的数学文案！
【白墨专家您好，我是银城的一个网吧小老板，闲暇无事就喜欢自己钻研数学，我自己出题，自己做题，出了二十年，做了二十年，感觉水平越来越高，技巧越来越纯熟，想请您帮我指点一下】
白墨搓动鼠标滚轮，快速往下翻。
便见这一道又一道题目，有题有答案，题目都很新鲜奇怪，可能还真是这老板自己出的！
解法有的聪明点，有的笨点，但也都没啥问题！
“很不错啊。
“一开始就有小学奥数水平。
“这是……十几年前么，有了初中奥数水平。
“到今天，已经有高中奥数水平了。
“如果让他去参加奥数比赛，搞不好还能进了复赛？”
白墨搓动滚轮，上下翻阅，看到这人的解题思路、方法，还真就一脉相承，像是自己悟出来的。
“这是他自己发明的形式，代替矢量么？
“他这自己命名的几何公式……额，二级结论？
“自己一个人闭门造车，能学到这种程度的话，也很厉害了！”
看来，即便民科也是有不同类别。
有的是纯妄想，纯口嗨。
也有的真心在努力做学问，真心在磨练，在付出时间和精力。
“可惜了，他这些东西，做出了水平，但没能做出价值。”
恍惚间，白墨又回想起绿米仙人。
……
窗外雪花纷飞。
新建的实验室里静悄悄，烧杯、试管、各色仪器，都安安静静，或反射窗外的雪光。
焦苏穿着白大褂，悄悄走进来，转了一圈，看看左下无人，便去到一处试验台，关了水阀，拧掉水龙头，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毛绒绒的虎力丹。
“你要把它塞进去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焦苏打了个哆嗦，虎力丹险些脱手。
他抬起头，看见是余翠，穿着新买的黑色貂皮大衣，竟像鬼一般，不知何时出现，正弯腰探头，看向他手中那粒丹。
“这就是丹啊？
“我听师尊提起过，但还从来没见过真东西呢。
“给我多看两眼。”
余翠把手倒背到身后，丝毫没有夺丹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致，围着丹摇晃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眉开眼笑。
“你看它毛乎乎的，像不像一只蜜蜂？哈哈哈哈！”
焦苏手捧着丹，又尴尬又忐忑。
这余翠，到底来干嘛？
真就想看看这丹？
他摸不准余翠来意，只能满脸尴尬，和余翠一起笑。
便听余翠开口道。
“其实，你这丹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应该还没漏到仙委会……但是，黑暗世界好多人，都知道了啊。
“所以，你其实挺危险的。
“平日里在仙委会待着，高手众多，能保你安全。
“像今天这样，独自一人跑出来，可能会被袭击哦！”
他话音刚落，便见窗外风雪骤急！
一团风卷着一泼雪，“砰”然脆响声中，接连轰碎两层玻璃，卷着玻璃碎片，飞向焦苏！
余翠面露笑意，对着焦苏抬抬下巴，洋洋得意。
“看到了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打个响指。
啪！
窗外的茫茫大雪，赫然变色，变成莽莽飞沙！大宝库同款的飞沙！
而这飞沙硬生生将袭进实验室里面的风雪，给吸了回去！
风声里，隐约可以听到惊诧的惨呼声，随窗外飞沙褪色，变回飞雪，惨呼声消失不见。
焦苏流着冷汗，手捧着虎力丹，怔怔看向那残破的窗户，看向窗外如常的飞雪，看向飞雪中远处建筑模糊的影子，就好像刚刚的刺客，刚刚的莽莽飞沙，都是他的幻觉一般。
余翠伸出手，拍拍焦苏的肩膀。
“别怕，好师弟！
“你我的根底，都在兜率仙贼学会。
“我们同气连枝！
“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出事！
“你想干啥，就放心大胆去干。
“有我在，不管谁来刺杀你，最后都是一个死。
“像刚刚那种序列七的小卡拉米，完全不用放在眼里。
“就算序列六、序列五来了，我也照样杀给你看！”
他挺起胸膛，拍拍自己胸脯，满脸笑容，洋洋得意！
焦苏干笑着，点点头。
实则心中在找自己师父确认。
“师父，刚刚那真是有序列七要刺杀我么？”
“是序列七的仙武，以武道意志裹挟风雪！”
“那这余翠，他真能杀序列六、序列五？”
“凭他自己，肯定不行。关键要看，他对那大宝库，究竟掌控到什么程度，究竟了解了多少知识……”
……
呼……
狐狸山，仓库门口空地，圆溜溜的阴草炉，像一只鲸鱼悬浮半空，炉身被熊熊火焰包裹，正轻轻摇摆、旋转。
下方白墨坐在躺椅上，时而指挥徒弟们，处理各种药草。
“小大眼，给鬼脸南瓜挖掉瓤子，瓤子先别扔！
“飞毛腿，帮我兑一桶酒奶混合液，一比一兑。
“麻煌竹膜先摊开，吹吹风。”
他身旁有一堆堆药材，有一个个徒弟忙忙碌碌，还有一个个徒弟在仓库跑进跑出，忙着找来各种药物。
“嘤嘤嘤！”
临时抽调来的桃花眼，从仓库里冲出来，抱着一大桶淅沥梅。
师父这次炼药，需要的药材数量好多啊！
“嗷嗷嗷！”
飞毛腿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兑好的酒奶混合液，化作一道液柱，被吸上天空，飞到丹炉里去！
师父这次炼药，它们工作倒轻松许多，至少不用爬到炉口去投药了。
狐狸们一边忙忙碌碌，有闲暇也会赶快狐言狐语聊两句。
“嘤嘤嗷嗷嗷？”
“嗷嗷嘤嘤？”
……师父要炼丹了么？
还真不是！
白墨没找到完整丹方，还炼不出丹。
此时开炉，只不过耗费些药材，练练手，试试理论。
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
他坐在躺椅上，神识如风般散出，吹入到丹炉内部，观察充斥丹炉的熊熊火焰，观察火焰中漂浮的一团团液体，一蓬蓬粉末，还有些块状物、膏状物，看它们在丹火中解离又融合，发生种种变化。
“哦，原来如此。”
白墨一边观察，一边指挥徒弟们，干脆闭上眼睛，专注于神识。
“蝴蝶结，帮我把八角蜜桃削皮，别削太厚，留多点果肉。”
“大小眼，把旱地莲子的白芯都抠出来。”
一边说，他飞快了解刚刚学到的各种炼丹技艺，对阴草炉的了解和掌控，也在变得更加娴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身后堆积的药材，几次消耗殆尽，又几次补全，几次换成其他种类。
几十个垃圾桶里，果皮、果核、瓤子，全都上了尖。
一蓬又一蓬飞灰从丹炉里爆出，飘散到山间凛冽的风里。
待到时间临近中午，白墨才试验完近期学到的知识，缓缓睁开眼睛。
“序列五的丹道知识，还真是复杂啊！一层垫一层，一环扣一环，这知识体系，真的像一座拔地而起，直入星空的高楼。”
而他已经学到的知识，只有地基一角。
而丹是高楼顶端的明珠，凭他已有这点知识，根本炼不了丹。
“快到吃饭时间了吧。”
正要宣告结束，他突然想到。
“要不试试那雪暖丹？
“绿米仙人的雪暖丹？”
绿米仙人那套理论，和丹道知识体系基本不牵扯，属于自己平地另起了一座小楼，比较简单，也比较抽象。
白墨看看场地上剩的杂七杂八仙草，咧嘴一笑，干脆给徒弟们下命令。
“再取两斤麻煌竹膜来，还要十根青妖竹筒，五十朵鱼儿莲花……”
一边下令，这炉中丹火不灭，炉口如龙吸水般，掀起狂风，从地面吸入各种不同仙草！
绿米仙人那套理论，肯定不靠谱，里面有太多含糊其辞，模棱两可的地方，甚至有很多谬误。
但他的一些试验记录，他对那回风谷的观察，对那仙兽涎液的研究，对天象的记录，又确实极尽翔实。
白墨站在这炉前，仰头看着巨大丹炉，回想起绿米仙人千百年的努力，最终只是落得个笑柄。
“回风谷，积水潭，铁风车，微缩成丹？
“我帮你试一次！”
古往今来，若说谁最能洞察幽微，谁最能细致入微，那必然是白墨！
心念一动，他的五色丹火便如狂暴之风，吹彻整个丹炉！
而看似粗暴的火，实则被具像成无数细微颗粒，在对炉中的每一味药材、每一种成分，进行最细腻的雕琢！
这整个过程无比复杂，白墨皱着眉头，盯着丹炉，神识掌控万千！
“……以本源仙气化作积水潭？”
白墨也不吝惜，万千符文凝成茎之容器，悬浮天空，向丹炉内倾倒仙气！
“以铜铁石斛药性铸成回风谷？”
这是来自那绿米古仙的理论，很武断，也没什么道理，白墨不太理解，也不太相信，但还是照做！
“以苏兰羽片药性，铸成铁风车？”
这也是绿米古仙的理论，但白墨不相信这个！凭他的直觉，铁风车是承接能量，转化能量的一环，远比这什么羽片药性更抽象，更需要设计！
他眼眸之中，知识容器浮现，闪烁万千符文！
场地间种种药材随风而起，飞了满天，在狐狸徒弟们震惊的目光中，飞入丹炉！
“卧槽，要烧糊了？”
绿米古仙这理论果然不靠谱！
白墨瞪大眼睛，神识去到炉中，分离灰烬，扑灭余火！
“这起了泡沫，又是什么反应？”
“灰化太过了吧？”
“回风谷这结构要崩塌？”
炼制过程漏洞百出！
漂浮在天空的巨大丹炉，时而喷出五颜六色的烟，却是被烧毁的杂质！
狐狸们蹲在场间，仰着脑袋，一个个眼眸中异彩涟涟。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都很亢奋！
之前从来没见过师父炼药炉子会冒烟！
这次冒这么多烟，一看就很厉害的样子！
站在炉前操刀全程的白墨，却苦不堪言……今天莫名其妙犯了傻，竟然相信绿米仙人那民科炼丹师？
此时炉中状况百出，他额头冒汗，想尽一切办法操控救火！
“灰质都不要了，分离出去！”
噗！
丹炉窍穴，又喷黑烟！
“融合不了？给我加压！”
嗡！
轰鸣之中，丹炉骤然缩小！
“起沫子了？”
白墨来不及想为什么，直接操控炉内水汽，把沫子洗掉！
……便如此，一路跌跌撞撞，耗费颇多本源仙气，丹炉变大变小又冒烟，时而还要晃两圈，最后终于“轰”的一声，落在地面。
狐狸徒弟们都瞪大眼睛，看向那炉口。
嘎……
炉口打开。
噗……
灰烬喷薄，飘飞到炉口外。
没有丹么？
师父失败了？
狐狸们一个个眼睛溜溜转，正要想办法安慰师父，突然察觉，竟有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呼呼”吹向丹炉方向。
“嗷？”
它们看看师父，看到师父也一脸惊奇。
再看丹炉，便见炉中飞出来一颗篮球大小的圆药团子！
呼……
四面八方的冷风，都被这圆药团子吸去！
但那药团周遭，赫然散发滚滚热力，将空气都变扭曲！
白墨神识感知一番，皱皱眉头。
“这……这……这好像真的……我灌进去的三升本源仙气，都被这球锁住，内部循环，不会流失。
“它能发热，但也能守住本源仙气，它虽然个头儿不太对劲，但确实……是丹！”
这场间顿时爆发狐狸徒弟们的欢呼声！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排成大圈，开始跳舞！
围着师父，围着丹炉，围着那散发滚滚热力的巨大药球，摇头晃脑摆尾巴，挥舞前爪，开始跳舞！
狐狸们不管丹个头儿大小。
也不管这丹用了民科还是官科的路数。
更不在乎炼制过程漏洞百出风险巨大。
它们只知道，狐狸山第一颗丹，炼成了！
狐狸山丹工业，迈出重大一步！

第406章 都在丹里了！
狐狸山食堂里。
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一只只狐狸举杯欢庆！
砰！
砰！
是一支支酒杯碰撞的声音！
啪！
啪！
是奶油起泡酒泡沫在炸裂！
黑星星和白尾巴，狐言狐语。
“嘤嘤嘤嗷嗷！”
“嗷嗷嗷！”
……狐狸山的丹工业果然很猛，这才刚开始多久，第一枚成品丹，就已经炼出来了！
桃花眼和星星耳，眉开眼笑。
“嗷嗷，嘤嘤嗷嗷！”
……师父说了，这个丹相当于不花钱的永动机，不吃任何资源，就能一直工作！
巧了，狐狸山最喜欢不花钱的东西！
黑鼻头和黑眼圈凑在桌旁，则偷偷瞄向不远处，偷偷瞄向那颗悬浮在师父身旁的巨大圆球。
“嘤嘤，嗷嗷嗷？”
……那玩意儿拿来烤地瓜，是不是很完美？
“嗷嗷嗷，嘤嘤……”
……确实不错，但是那玩意儿里面有三升本源仙气。
两只狐狸都沉默了。
三升本源仙气？
用来烤地瓜？
那确实不行。
这种烤地瓜吃起来会有罪恶感，它们都遭不住。
不远处的桌旁，白墨喝着酒，看看那颗悬浮的丹，还是感觉有点荒谬。
“这……倒是不违反能量守恒定律。”
这颗丹五步之内，热力滚滚，五步之外，却更加森冷。
它把大环境的热量吸走，集中到自己五步之内！
所以……没错……这颗丹，踩着热力学第二定律的脑袋，把热二定律在地板上狠狠摩擦！
“确实不科学，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再回想绿米仙人留下许多奇奇怪怪、疯疯癫癫的想法和理论，白墨虽然仍不能理解，但不得不承认……胡蒙乱猜也好，天赋直觉也罢，绿米仙人很多想法，还真就是对的！
此时盯着这颗丹，看到它圆滚滚、红彤彤的外表，神识洞察它结构简单、成分复杂、甚至带着偶然性才形成的内部丹肉，白墨皱皱眉头，心中涌现无数疑问……它的成分、它的微观、它的工作原理、它的仙气循环……其实白墨都不甚了解。
“丹皮，丹肉，丹器，丹心，是组成丹的四大部分。
“如今，得到这雪暖丹，有了成品丹肉在手，便可以研究丹肉。”
虽然脑海中有无数疑问，但白墨丝毫不慌，甚至无比期待！
因为现在和之前不同！
之前他只有一堆残破的铜板和石板，只有零零碎碎不成体系的文献。
现在他却有一颗真真正正的丹，有实实在在发挥功效的丹肉！
所有的疑问，都将可以去那成品丹肉里，得到答案，再变成知识！
……
窗外寒风飘飘。
会议室里，却温暖如春！
陈书会长拿着发言稿，正在召开一场高层例会。
“……涉仙犯罪数量基本稳住了。
“本月西州共有三百二十人在涉仙犯罪中受伤，共有零人在涉仙犯罪中死亡。
“这个成绩……很不错！
“上京总会专门发来贺函，庆祝我们再创佳绩！”
坐在会议桌旁，张教授、莫兰悠、秦教授、甘教授等人，都眉开眼笑，热烈鼓掌。
白墨坐在会议桌旁，怀里抱着狐狸徒弟小鱼果，师徒都露出笑容，也跟着鼓掌。
偌大西州，方圆几百里，人口几千万，每天都在发生大大小小涉仙案件。高大上的写字楼、车水马龙的商业街、繁华之余脏乱差的巷子、灯红酒绿的会所……无论哪里，都有光照不到的角落。
能够无一人死亡，说明仙委会的战力、装备、业务能力，都足够优秀。
陈书会长咧嘴笑着，继续介绍。
“我们装备确实越来越好了。
“外骨骼装甲、符文匕首、符文子弹、叛臣之酒、菌丝愈伤贴……这些用处都很大。
“其实说到装备，额……我们西州仙委会，这个月，拿到了九瓶雪莲增气汤配额。
“这九瓶汤药，怎么个用法，我们也稍微商量下吧。”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
宋阴率先开口。
“总配额多少瓶？
“我们这会不会太少了？”
莫兰悠也表情古怪。
“不是说上京还表扬了我们？空口白牙表扬啊？一牵扯到真东西，就拉胯了？”
白墨也奇怪。
仙委会不是取走了一百二十瓶么？
怎得分到西州，才九瓶？
他怀里的狐狸徒弟小鱼果，皱皱眉头，掰掰狐爪，想算算这数字……掰了一会儿，发现狐爪的趾不够用，只好放下狐爪，抬起头，和大家一起，装作疑惑不解的样子。
便见陈书会长一声苦笑。
“这给的，还真不少！
“第九制药厂生产一百二十瓶，其中六十瓶被秘脑办取走。
“还剩下六十瓶，才能在仙委会内部消化。
“九大地区，七个地区只领到六瓶。
“能拿到九瓶的，只有上京，和我们西州。”
众人再次无语。
秘脑办薅走了一半？
这确实没办法。
陈书会长商量着开口。
“其实这汤药，综合考量下来，对序列八提升最大！
“但是，数量确实紧俏啊！
“我在考虑，能不能，存下三瓶，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六瓶，就不考虑强化谁了，拿去给序列七的仙术委员们，分着喝一喝，治疗一下暗伤。
“大家感觉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资源这玩意儿，富有富的用法，穷有穷的用法。
便在此时，他们听到白墨开口。
“其实……我们厂，完成一百二十瓶的指标后，还有些结余，存在仓库里呢。
“可以拿来这边，都给用了。”
白墨不是很在乎这东西。
反正不是啥稀罕玩意儿，既然有用，就干脆都用了呗。留着又不能下崽儿。
陈书会长咧嘴笑道。
“不用不用！
“白墨专家一片好意，我们心领了。
“西州仙委会和第九制药厂，同气连枝，情谊我们也懂。
“但……就算有点结余，你们先留着吧。
“万一下个月良品率下降了，完不成一百二的指标，还能用库存顶一顶。别给你们厂搞得压力太大。”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会长的话。
便听白墨继续道。
“一百二的指标，压力不大。
“我们上个月生产了一百八十三瓶。
“上交一百二十瓶，还有一瓶流入市场。
“剩下六十二瓶，还在仓库扔着。
“我们给产线做了点调整，预计下个月良品率还能再提升。
“额……”
白墨说着说着，发现会议桌上，一道道目光已然投过来。
莫兰悠满脸惊诧！
张教授眉开眼笑！
尤其陈书会长，眼神无比热切！
“那……这……哈哈哈，那就不客气了！
“这……白墨专家你说吧，能给我们多少瓶？”
白墨愣了片刻，掏出手机，给虫爷发去消息。
【雪莲增气汤卖的怎么样？】
【市场反响如何？能打开销路么？】
虫爷秒回。
【早都被抢光了】
【现在我一天接十几个电话，全都在问这个药】
白墨点点头。
【那你用不用，再来拿两瓶？】
虫爷秒回。
【那绝对不行！】
【每个月只卖一千瓶，这个月卖光了就是卖光了，再想买的只能等下个月】
【我们这是高端产品，稀缺是固有属性，敞开供货后就不值钱了】
虫爷那边的事情，白墨也不太懂。
但既然虫爷说不再需要了。
白墨抬起头，看看陈书会长。
“等会儿去仓库，把剩下的全拿走吧，六十二瓶。”
陈书会长想再寒暄两句，谦让一番，但这种话却真的很难说出口。
他几次话到嘴边，又被咽回去，最后只好“嘿嘿”一笑。
“那我们不客气了！
“真的感谢白墨专家！
“这些东西，我们都记在账上，记在心里，不会忘掉。
“等您有啥需要，尽管开口提就是了。
“仙委会的实力，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啊！
“有了这六十二瓶药汤，西州又能变得更安全！”
……
“……这一套安保系统配备完成，我们厂的安全，就彻底高枕无忧！”
刷……
厂区里，一辆巡逻车破开寒冷北风，沿着围墙驶来。
车厢内，陈远林亲自握着方向盘，边开车边讲解。
“每隔十米就有一处摄像头。
“这摄像头直接接入仙委会的图侦中心，那边有人工智能，时时刻刻盯着监控……”
车厢后面，白墨抱着徒弟，一人一狐，都在向外看去。
果然每隔不远，便能看到一个冒红光的摄像头。
白墨抬头看看前面，看到陈远林脸上的冻裂伤，心想找他来干厂长，还真是找对了！
刷……
巡逻车经过一处墙角小屋。
陈远林继续介绍。
“这个小屋，是仙术委员值班室。
“仙委会给我们安排的三十个序列八，十个序列七，我给他们排了倒班，让他们分成五班，轮流来厂里值守。
“这种值班室，总共有八个。
“六个序列八值班室，配了空调、床、沙发、冰箱、彩电，还配了报警器，分散在厂区的外围。
“两个序列七值班室，分别在车间和仓库，除了标准配置外，还给配了香氛，配了电脑。
“食堂会给他们准备专门的值班餐食……”
一桩桩、一件件、一条条，都是陈远林亲手操办，此时介绍起来，他无比熟悉，如数家珍。
白墨一边听一边点头。
“挺好，挺好的。”
刷……
巡逻车开到车间门口，陈远林还没下车，便看到路边竟是有十几根稀稀拉拉的杂草。
“唉？这么冷的天气，哪来杂草啊？”
他当即掏出对讲机，要喊人来铲了，却被白墨伸手拦下。
“不用铲掉，留着吧。
“厂区里多一些花花草草，多一些生机，也挺好的。”
陈远林当即点头。
“哦哦哦，明白！”
白墨专家喜欢花花草草？
这简单！
他决定今天下午，就找人规划一下，给厂区里弄弄绿化，弄点草坪，弄点花坛，再种一些景观树！
反正厂里经费嘎嘎足，根本花不完！
……
白墨下车，驮着徒弟小鱼果，跟着陈远林，一起进入车间。
便见这车间里灯火通明，一台台模样各异的仪器，或在发出电流音，或在发出震动声，都在正常工作。
这厂自动化程度高，需要的工人很少。
偌大车间里，稀稀拉拉几十个工人，穿着橙色工装，或在盯着仪表盘，或在拿着本子抄数据，或已经完成工作，凑起来聊会儿天。
角落里，两个小伙子正眉飞色舞。
“我昨天休班去了相亲角，被一群大爷大妈给围了！
“那一张张笑脸，都像开花了似的，一张张小姑娘资料就往我怀里塞，让我考虑他们女儿，好像选妃似的，嘿嘿嘿。
“我一开始寻思，以前来相亲，也没这待遇啊！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帅？
“后来我看见有大妈瞅我胸口，我才明白。他们是把我衣服认出来了！”
小伙子衣服上，赫然是骨头鸟品牌的刺绣商标！
“咱厂里这个工装，确实有点牛逼的。
“一件衣服大几千块钱，都是那些喜欢户外运动，喜欢爬山涉水的都市白领们，才会去买！
“但是我不能骗人，我告诉那一群大爷大妈，我不是啥白领，不是啥蹲办公室的，我穿冲锋衣也不是因为喜欢户外运动。
“我就是药厂里一工人！”
小伙子一边说着，越来越得意洋洋。
“大爷大妈们都很失望，嘟嘟囔囔骂骂咧咧，一个个散开了。
“我就寻思吧，以后还是别发生这种误会。
“我就把咱厂的工牌给掏出来，挂脖子上了。”
小伙子比划比划自己的工牌，便见牌子上赫然印着。
【西州第九制药厂】
【雪莲车间】
【张宇鹏】
说到这里，和他聊天的工友也猜到后续会发生什么，嘿嘿笑起来。
“没错，这牌子一亮出来，更他妈炸了！
“一堆大妈啊，里三层外三层，争着给我递简历，让我考虑下他们姑娘，哈哈哈哈！
“我都奇怪，他们上哪听说咱厂的？”
“我想好了，回头就挑一个家底厚，工作稳定，性格好的姑娘，和人家接触一下试试，看能不能结婚。”
俩人说着聊着，突然注意到远处走人走来，吓得打个哆嗦，连忙站好，露出笑脸。
“白墨专家！厂长！”
“我们工作都干完了，没偷懒！”
白墨面无表情。
陈远林白这俩小子一眼，虎着脸。
“下次不许在车间聊大天！再让我发现，有你们好受的！”
甩下一句话后，他带着白墨等人，继续往车间深处走去。
“前面那个小房间，就是序列七仙术委员值班室了！今天值班的郑委员在里面呢！”
白墨抬头，看到那值班室门打开，看到身穿黑色制服的仙术委员挂着笑脸迎出来，老远便向白墨伸出手。
“白墨专家您好您好！
“我是郑与田，刚晋升序列七不久，一个月前才调到西州来！
“初次见面！
“我仰慕您很久了！”
白墨笑着和他握握手。
他和这郑与田，还真不是第一次见面！
那夜在羊肉馆子里，想要动用仙术，驱赶所有客人的三个序列七仙术师，被吴轻芸教训了，其中一个，可不就是这郑与田么！
虽然这厮那时候戴了口罩，但白墨不费劲，也便认出他。
看来那夜的事情，仙委会小惩大诫，宽松处理了？
还是采用了什么其他的惩罚方式？
白墨不得而知，也懒得在乎。
此时没有拆穿，和这郑与田握握手，笑着寒暄几句，便转身离开。

第407章 从我们厂滚出去！
制药厂的实验楼还是挺空旷。
许多楼层、许多房间，完全空置。
白墨驮着徒弟小鱼果，带着吴轻芸和方小雨，一路走来，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很快来到高温实验室。
吱嘎……
他推开门，看见里面一台台仪器正在忙碌。
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或站在实验台前制作样本，或在操作仪器，或坐在电脑后面写报告、分析数据。
听见门响，洪教授已经迎上来。
“哈，白墨专家，您来了？”
白墨点点头。
“我们随便看看，不要打扰大家工作。”
进了实验室，他扫视一圈，相当满意！
这实验室里每天都能对几百种植物样本进行高温测试，帮他测出了大堆大堆数据。
那颗雪暖丹里，就有这实验室一份功劳！
只不过……白墨看看洪教授，看看一堆研究人员，略有些愧疚。
“这个……唉……让大家在这里天天烧树叶、烧木头，有点对不住大家。”
这实验对狐狸山来说，意义重大。
但在现世，这些实验没有学术价值，发不了论文！
这实验室里的教授、副教授、研究员、博士生、研究生……一个个的，一天天忙碌，都发不了论文，创造不出现世认可的学术价值！
却见洪教授连忙摆手。
“您有啥对不起我们？
“学术研究本来就漫长且枯燥，艰难和挫折是日常，常态，成功那种事，反而是昙花一现，每一个科研工作者，都有这种觉悟！”
白墨点点头。
“哦，这觉悟……很棒！”
有几个博士生，闲暇之余，偷偷看看白墨。
他们也没觉得虚度光阴……毕竟，来这实验室里，满打满算，也还不到一个月。这么点时间，能出啥成果？哪有这么快的成果？
转了一圈，白墨看看仪器，看看试验台，又去看看大家分析数据、编辑报告的电脑。
狐狸徒弟小雨果蹲在师父肩膀上，探着脑袋，和师父一起，一路看下来。
转完一圈后，洪教授送白墨离开。
关门之前，白墨叹息。
“大家觉悟高，是一件好事。
“但……总归还是要给大家来点补偿的。”
白墨转头看向方小雨。
“之前说好的那份奖金，干脆就现在，给大家发下去吧。”
方小雨点点头，掏出手机，联系财务。
一边操作，一边跟着白墨离开。
实验室门关闭，一群研究人员纷纷抬起头，一个个眉开眼笑，交头接耳。
“听到了没？”
“白墨专家说，还有奖金呢？”
“我的天哪，这真是来对了，白墨专家太敞亮，哈哈。”
“能有多少奖金？能不能把双十一的购物车给清了？”
正说着，他们的手机先先后后，响起短信通知音，通知银行卡里有资金到账。
他们一个个看着手机，看着短信里那一串数字，都呆住了。
许久之后，才有人出声。
“每个人的，都一样多吧？”
“应该是的。”
“财务确定没弄错？”
“很像弄错了！”
“突然感觉，西州的房子，好像也没那么遥远？”
“我现在全身充满干劲，我要写报告！我要写十份！”
……
呼……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时而伸手摩挲那颗特大号雪暖丹，摸摸质感，摸摸纹理，时而又去平板电脑上，写下自己的心得。
刷刷刷……
不知不觉间，他写满一整页，又停顿片刻，又去嗅嗅那雪暖丹的气味，皱眉沉思片刻，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展颜一笑，去平板电脑写下新的感悟。
这一颗雪暖丹，实在太有用，实在是太好的教材！
从这一颗丹里，他学到的东西已经很多，可以预见的，甚至还有更多！
“多学学，多想想。等我对这雪暖丹的了解足够深刻，就再开炉炼制。
“也许到那时候再炼制，就不至于浪费药材？不至于炼出这么大个头儿的东西？”
白墨摸着篮球大的丹丸，咧嘴一笑。
他炼这雪暖丹，保守估计，起码浪费了一半的药材！浪费相当严重，产出率相当低！
正要继续研究，看到小大眼和蝴蝶结，抱着新洗干净的文献，放到桌案旁边。
“嘤嘤嘤！”
“嗷嗷嗷！”
两只狐狸暂时没了工作，便跳进师父怀里去，脑袋蹭蹭师父胸口。
虽然这颗大丹热力滚滚，但师父身边能隔绝热力，缩到师父怀里，也不会被大丹烫到。
白墨笑着摸摸这俩货的脑袋，先拿起铜板看文献。
“哦？还是那荷香丹的炼制么？”
拿到真正的丹肉，一番研究后，白墨再看这些研究荷香丹的文献，便更不相同……他能看出里面更多的讲究，更多的门道，还有一些奇怪的谬误。
“这紫砂仁的用法……不……不该这样用的，太想当然。”
“这个……额……用天琼，促生丹肉么？那只会平添风险，平添损耗。”
……
看了一块又一块铜板，再拿起新的一块。
【……回想三日前，炼制响牛丹，准备十份材料，于清牙峰上开炉，山风清爽，阳光明媚，我心情愉悦，状态很不错】
【第一份材料炼成满炉黑灰，权当找找状态，暖暖丹炉】
啊？
白墨皱皱眉头。
用一整份响牛丹的材料，找状态，暖丹炉？
这么奢侈？
青月君侯那么抠门，能受得了这个？
不给这炼丹师脑袋薅了去？
【第二份材料临到出炉，功亏一篑，打开炉盖后，只得到一颗焦黑丹丸】
嗯？
又浪费一份材料？
想必这丹师，他自己，也很难受吧？
【第三份材料进入炉中，炼制一番，炼至七成后，丹炉一度失控，所幸又被我救回来】
【等丹炉打开，我从那半炉灰种，找到黄豆大小一粒响牛丹】
【终于丹成了】
白墨没有看过响牛丹的完整资料。
但一些基础数据，他大概知晓。
响牛丹炼制过程中，一份药材，如果利用率达到八成，可以得到拳头大小的一颗丹。
只得到黄豆大小那么一粒的话，产出率就相当感人。
估计这炼丹师，也会很郁闷吧？
【第四份材料，炼成一炉灰】
【第五份材料，炼成一炉灰】
【第六份材料，炼成一炉灰】
看到这里，白墨对比字迹，突然皱皱眉头。
“这是不是那个用天琼促生丹肉的笨蛋？”
【第九炉，还是失败】
【第十炉，还是失败】
十份材料，搞出来黄豆大小一颗？
成功率够低的。
产出率也够低的。
白墨苦笑，有点同情这倒霉炼丹师。
【只用十份材料，竟然就炼制出一颗响牛丹，我果然是天才！哈哈哈哈哈！】
【这成功率，这产出率，即便在那些圣地，也值得吹嘘一番了】
【君侯奖励我一坛药酒，真香啊！】
【现在丹宫公认我是继君侯之后，炼丹术第二人，哈哈哈哈哈】
白墨表情古怪，又去看了一遍这文献，确认自己没搞错上下文。
十份材料，产出一粒黄豆大小响牛丹，这古仙竟然好像真的很得意？
“难道……我对古仙们的炼丹产出率，有什么误会？”
他看看雪暖丹，扯扯嘴角。
“这东西，只浪费一半药材，竟然属于产出率已经相当高了？”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这冬天的夜晚，气温冰凉，冷风呼啸。
但第九制药厂，车间里仍然灯火通明，恒温恒湿。
张宇鹏从门外走进来，“哗啦”一声关闭车间滑门，拍着肚皮，打个饱嗝儿，嘴里满是馄饨的香味儿，却是刚去食堂吃了顿夜宵。他咧嘴笑着，心满意足，走向自己的岗位。
今晚轮到他值班，他要在车间里看一宿机器。
一起值班的老张和老陈，还在食堂里吃东西。
他抬头扫视一眼，便见一台台各色各样机器，闪烁着指示灯，或响起电流音，或轻轻震动。
他去到自己的仪表监控室，坐下来，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正要看看时间。
突然……
咔！
整个车间，灯灭了。
一片黑暗中，只有他刚掏出的手机，屏幕光芒照亮他的脸。
怎么回事？
这是二十四小时生产车间，咋可能断电！
“电力系统出故障了？”
他打开通讯录，去找值班电工的号码，正要打过去，突然听见有笑声，从这空旷的车间远处传来。
啊？
他手一哆嗦，下意识，立刻熄灭屏幕。
抬起头，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看见几条黑影，在这仓库里飞快穿梭，像鬼一般，边穿梭边发出“哈哈”“呵呵”的诡异笑声！
他额头冒汗。
“有敌袭？”
他身体颤抖，脑海思绪纷乱，一下想不明白该怎么办。
大喊出声，喊人么？
打电话，找仙委会？
冲出去，和敌人拼了？
他偷偷抬手，擦一把额头汗水。
不……
都不行……
对啊！
这车间里，有仙术委员值班的！
今天是郑与田委员，序列七呢！
……
仙委会警戒中心，一台台电脑排成排，一个个接线员坐在电脑前，戴着耳麦，时而接起电话。
“喂？您好？……您遇到疑似涉仙犯罪？”
“请您告诉我们门牌号码。”
“小朋友别着急，不要出声，马上有人去救你。”
尽管已经是深夜，这里仍然声音嘈杂。
大厅角落里，特殊监控室，突然红灯爆闪，响起刺耳警报声！
嘀——
嘀——
嘀——
上下眼皮正在打架的值班人员，被吓了一跳，猛然惊醒！
“啊？”
他看看屏幕，瞪圆眼睛。
“第九制药厂？车间的电被切断了？信号也被屏蔽？”
出大事了！
第九制药厂，在整个西州，都是最高安保级别！
他立刻操作电脑，紧急摇人！
……
制药厂仓库门口。
咔！
“唉，门咋锁死了？还真打不开？”
老张一下没拉动门。
“老陈你来看看……”
他扭过头，却见老陈愣住神，正看着车间窗户发呆。
嗯？
老张也看向窗户，便见那几扇窗都黑漆漆。
车间里断电了？
那怎么可能？
车间里……遇袭了？！
两个工人表情慌张，立刻转身跑路，远离这车间！
一边跑，俩人都掏出手机。
“老张，你找厂长，我找仙委会！”
“好！”
……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仓库的大门后面，贴上一张符箓！
正是这血色符箓，闪烁光华，将仓库门反锁！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此时仓库里一道道鬼影正飞快穿梭，在嘻嘻哈哈的怪笑声中，给一台台机器贴上爆炸符！
“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
“雪莲增气汤工厂是吧？”
“今晚给你放了烟花！”
“等仙委会来到，就只能看到满地碎片、火焰和硝烟了，哈哈哈！”
……
“郑委员？”
“您人呢？”
“睡着了么？”
郑与田的值班室里黑漆漆。
张宇鹏一路匍匐摸进来，小声找人。
又摸了椅子，摸了床上，最后流出泪水，跌坐在床。
椅子上没有人。
床上更空空如也！
甚至床榻是凉的！
郑与田委员，早就不在了！
他怎么不在啊？
他跑哪里去了？
灯被关了，信号被屏蔽了，一道道鬼影在外面乱飞，嘻嘻哈哈要搞破坏。
不知不觉间，张宇鹏泪流满面。
他突然有点害怕！
如果仙委会来慢了，那这车间会不会被全都炸烂？
如果车间都烂了，那这厂还能存在么？
如果厂不存在了，那食堂的小馄饨，胡辣汤，以后还能吃到么？
如果厂不存在了，那他身上的工装，那他的工资，他的待遇，还能再享受么？
如果厂不存在了，那他在公园相亲角的待遇，又会变成怎样？将来还能不能娶一个好的老婆？
他越想心里越乱，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泪流满面，越想越心中生出怒火！
他伸手在这床边乱摸！
这值班室里，有装备的，他记得！
他弯着腰，探着身子，摸到挂在墙上冷硬的冲锋枪！
又摸到头戴式探照灯！
他哆哆嗦嗦，佩戴好探照灯，“咔”的一声把灯光打亮。
又抱着枪，站起身，冲起来，“咣”一脚踹开值班室的门，对着鬼影飘飘的车间，流着泪水，带着哭腔，嘶声大喊！
“从我们厂滚出去！”

第408章 西州boss喷薄的怒意
黑漆漆的车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张宇鹏站在值班室门口，头戴探照灯，怀抱冲锋枪，面向这黑暗车间！
光柱探向远方，但他却也看不清！
因为他太害怕了！
他的身体止不住发抖，他的泪水止不住狂流，视线完全被眼泪模糊。
他听到车间里鬼影“嗖嗖”飘来飘去，听到鬼影“嘻嘻哈哈”姿态嚣张！
他哆哆嗦嗦，去摸枪身的保险，虽然不知道哪个是保险，但他一顿乱摸，把能掰得都掰了！
又把枪口对准远处嘻嘻哈哈的声音，扣动沉重扳机！
咔嚓！
砰砰砰砰……
枪口吐出火舌，子弹倾泻而出！
枪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车间！
但当他松开扳机，枪响停止后，车间里又响起更大的嘲笑声。
“嘻嘻嘻！”
“哈哈哈！”
“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
笑声仍在继续！鬼影仍在乱飞！
这把枪、这些子弹、甚至张宇鹏这个人……敌人根本懒得搭理，根本不在乎！
……
车间外面。
十几个仙术委员已然集结，或带着枪，或持着剑，凑到车间门口。
咣！
一只脚踹在大铁门！
门框有水泥土屑簌簌而落！
“没用的！
“里面大概是贴了【宝库内门符】，古仙朝用来守护宝库的符箓。
“它能把这门，这门框，乃至整个车间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都勾连起来，一体受力！
“无论你用多强的力量破门，最后都是由这整个车间一起承受！
“窗也一样，玻璃也一样！
“无论攻击哪里，都是由整个仓库一同受力！
“想要破门，除非你能一击崩碎整个车间……但……那样破门，也就没意义了。”
一群仙术委员皱着眉头，满脸焦急。
“他妈的，郑与田这混蛋，到底去哪里了？
“如果他在，如果他第一时间警戒，我们何至于此？
“淦他娘！”
这横眉竖目怒骂的仙术委员，今夜值班镇守药厂的仓库。
他刚被工人喊到这里来，此时搞清楚事态后，气得满脸涨红，瞪裂眼角！
“难道只能等着，等人家把我们的车间，给破坏个干干净净么？
“卧！槽！”
刷……
刷……
几辆公务车从厂门口开来，甩尾停在不远处。
莫兰悠冲下车。
“打不开门嘛？”
岂止打不开，他们甚至听到车间里面，敌人嘻嘻哈哈的笑声，更加欢吠了！
呼……
远方吹来冷风！
天空下起小雪！
众人正抓狂，突然听到“飒”的一声！
却是赤色剑光，从夜色深处而来，如同雷霆，划破夜空，刺穿雪幕，轰在车间大门！
正是吴轻芸！
她这一剑太快太快，直接刺穿大门，刺穿门后面贴的符箓，剑尖颤抖，抖碎封门符箓！身影速度不减，撞飞车间铁门！
轰！
铁门抛飞！
吴轻芸面无表情，伴随冷风卷雪，跃入车间，一双眼眸放射血腥红光，看穿黑暗，看向车间中央！
“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
那里八个敌人，站成一圈，脚下踩着朱砂和松石粉画成的阵法，在狂笑声中，在空间波动中，消失不见。
飒！
吴轻芸剑锋斩来，只斩到残影。
一群仙术委员跟在后面，刷刷刷冲进来，都满脸怒色，瞪裂眼眶，咬碎槽牙！
“草！”
“他们在车间动了什么手脚？”
“电工修好电么？”
“打灯！”
咔！
车间里一盏盏灯次第亮起。
照亮值班室门口，抱着冲锋枪，泪流满面的年轻工人！
照亮一台台机器上，贴着的鲜红色起爆符！人皮符箓，红色笔触，鲜艳欲滴，一笔一划间，尽是躁动，带的周遭空气都躁动起来！
有符箓途径的仙术委员，顿时尖声呼喝！
“序列七的起爆符！
“马上要爆！
“跑！”
但下一刻，他们赫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鲜红的符箓，与一台台机器冷硬的外壳间，还隔了一层东西。
那是一张张叶子！
竟有植物不知何时，从地下冒出，枝桠藤蔓贴地生长，遍布整个仓库，又攀上一台台机器，一处处反应槽，一处处培养池！
藤蔓之上，又有绿叶，又大又圆，贴在一台台机器外壳，替这些机器，被贴上符箓。
一众仙术委员，纷纷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一张张荷叶卷边，竟是将贴在其上的符箓包住，包成“荷包”。
噗……
噗……
噗……
一张张序列七的起爆符，在一处处荷包里爆炸。
明明是毁天灭地的威力，但甚至不能让荷包颤动，甚至透不出一丝红光。
就好像一个个闷屁，动静小小，透着猥琐，被闷在一处处荷包里。
众人更加沉默，一个个看着那翠绿色藤蔓，看着那荷包，感觉很不真实。
序列七的起爆符，每一张都价值不菲，每一张都毁天灭地，但……这么点动静，就完了？
“西州boss，他又出手了？”
“真可怕啊。”
“可是……他既然出手，为什么要放过那群歹徒？”
“也许……他没放过？”
……
黑漆漆的小巷里，垃圾桶蒙上一层雪。
墙角的死老鼠已经被冻僵硬。
刷……
地面突然闪光，却是符文阵，却是八个歹徒围成一圈，突兀被传送到这阵图上。
他们嘻嘻哈哈笑着，每一个都很得意。
刷……
阵法再闪光，将他们传送去下一个中转站，是风雪飘飘的大楼天台。
刷……
阵法再闪光，将他们传送去下一个中转站，是高速收费站的屋顶。
刷……
阵法再闪光，将他们传送去下一个中转站，是茫茫森林之间的空地。
没有人注意到，为首的壮汉冲锋衣兜帽后面，不知何时粘上一颗小小的种子。
……
车间大门已经坏了，任由风雪灌进来。
几十个物料专家，正匆匆忙忙，穿梭于这车间中，排除隐患，采集物料。
陈书会长、张教授等人，都脸色铁青。
阵法专家蹲在地面，瞪着已然报废的传送阵图，摸一摸，想一想，看了许久。
“这……这是很高明的多级跳转传送阵，歹徒里有高手。我们恐怕……追踪不到了。”
场间众人没有说话。
仙委会的阵法师，本就不如黑暗侧的阵法师厉害。这一点，大家早都心知肚明。
陈书会长浑浊的老眼，像是有怒火要喷出来。
“郑与田呢？找到了么？”
旁边古林委员摇摇头。
“还在找，还没找到。”
张教授稍微冷静一些。
“物料科的专家们，现在能排除战后安全隐患了么？
“能排除的话，我们尽快安排药厂的工程师进场，修复车间，争取能最大限度保住生产！”
陈书会长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白墨，说明一下情况，但放在手机屏幕的手指，哆哆嗦嗦，怎么也不听使唤！
这电话……这他妈……这怎么打？这怎么说？！
他脸色越发煞白！
身边的人都感受到低气压，都下意识远离。
……
刷！
茫茫夜色中，阵法又在春山地区郊外停车场中转一次，最后闪烁，将八个歹徒送到一处废弃小楼里。
呼……
小楼里窗玻璃早都碎了，正灌进风雪。
一堆篝火红彤彤、明亮亮，噼啪作响。
篝火上悬挂着大铝锅，锅里肉汤汩汩冒泡，飘腾出羊肉膻味和香气！
“嗯……真他妈香！”
“哈哈哈哈，欢迎八位兄弟，凯旋归来！”
“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啊！”
废弃小楼里，熊熊篝火旁，赫然还有其他十条身影！
连同刚来到的八人，共计十八个，全都是序列七！
他们有仙武，有仙器师，有符箓师，有阵法师，有仙兽师，有蛊师，赫然是多途径协同作业。
此时一群人美滋滋，围着篝火坐下来。
“嘿嘿，这一次真的爽了！”
“师父交待的任务完成，能从师父那里领一份奖励。
“黑暗世界的悬赏积分，我们也能取走。”
“哈哈哈哈，一鸡两吃，爽！”
“你们说，仙人师父们，干嘛要针对那什么雪莲厂？”
“黑暗世界又为啥针对那个厂？”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听话办事拿奖励，哈哈哈。”
众人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抽鼻子。
“哎呀，这锅羊肉，真他妈太香了！”
“我就得意这口子膻味儿！”
“啊啊啊！香香香！”
聊着聊着，众人突然察觉，味道好像不太对。
“香啊，香啊，真香！
“但羊肉味，怎么变成了花香？”
众人皱皱眉头，一个个都察觉到。
“是啊，花香！”
“好霸道的花香，竟然把羊肉香味都盖死了！”
“你的鼻子怎么在流血？”
“你的耳朵也在流血？”
“你的眼球流出来了？”
“你背后，怎么长出来一朵花啊？”
破败小楼里，篝火“噼啪”作响，火焰跳跃，火光明灭之间，照在每一个歹徒的脸上，照见他们面容垮塌，照见他们七窍流血，照见他们状如恶鬼！
而八人为首歹徒，脑袋后面生长出来的花，其实已经把根系扎穿他的后背，扎入他的血肉，扎入他躯体，吸收他营养！
此时花瓣层层展开，花蕊吐出更浓花香，弥散满楼！
花枝分出枝桠，向外疯狂生长，又开枝散叶……
……
车间的大门被暂且糊弄着扶上门框，挡住外面风寒。
药厂的工程师和资深工人们，或守着一台台机器，或去检查培养皿，或去查看反应炉。
厂长陈远林，和生产部主任一起，到处游走，听取检查报告。
“呼……我这边没事。”
“我这里也正常，哈哈哈哈！”
“幸亏断电时间不长啊。”
“培养皿的钠离子浓度，低了两个点，但也还在正常范围内！”
陈远林到处转，一边听报告，一边拿着本子做记录。
转到最后，终于放下心，擦掉额头的冷汗。
“没啥问题……没啥问题……哈哈，这……也是啊，白墨专家最早设计生产流程的时候，留下容错空间了。我们这个生产，没那么脆弱，哈哈，哈哈哈……”
……
车间外面，一群仙术委员还不曾离去。
每一个人都耷拉着脸。
尤其其中几个，白天刚刚来到这厂里，刚刚取走几十瓶雪莲增气汤！
谁成想，这个夜晚，这种场合，竟然又回来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尴尬到要死，都不知道如何向白墨交待！
脸色最难看的陈书会长，此时像要吃人的僵尸一般，杵在那里，听古林委员汇报。
“郑与田委员……他……他偷偷去……去酒吧蹦迪了……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在酒店里的床上，睡得正死，还抱着个小太妹……额……
“他已经被控制住，正往这边押解，您要亲自审讯他么？”
场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每一个仙术委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郑与田，序列七，酒吧，蹦迪，酒店，小太妹……这些词组合起来，咋就那么违和？
古林委员也很难以置信。
“他……他在修仙之前，本职工作，就是酒水销售，就喜欢蹦迪，一直瘾挺大的……”
陈书会长挥挥手，打断古林委员的话。
他当然知道郑与田的老本行，知道郑与田这序列七，强度不够！
所以给到郑与田的，是值班警戒这种最最简单的任务！
可没想到，这混蛋硬是能如此不靠谱！
陈书会长声音沙哑，开口道。
“确认过了么，是他自己要去酒吧的？和其他人没牵扯？”
古林委员点点头。
却见陈书会长继续道。
“那就不用送他来这里了，送到宋阴那里去，送到纯白监狱去，今晚袭击制药厂的八个歹徒，算他是第九个。”
众人纷纷侧目。
会长这种处理，明显不符合程序，也不太符合事实。
但……所有人纷纷点头，竟然感觉，这很合情合理！
“八成是当了堕仙的走狗！”
“今晚这波足够给他标狼打！”
“妈的让宋阴给他上点硬菜！”
“我这就找宋阴说明一下！千万不能对他客气！”
“只是可惜了，第九个歹徒落网，前面八个，被他们逃掉！”
一群人正郁闷，突然手机震动。
他们掏出来，却见是春山仙委会，在大群里发出通报。
【春山市郊外废弃小楼，发生仙术大战！】
【图片】【图片】【图片】……
他们点击打开这图，看到是雪夜中一座废弃小楼。
这小楼四层高，但从头到脚，赫然已经被繁茂的花枝、鲜艳的花海淹没！
一朵朵娇艳的花，怒放在风雪里！
还有一具具尸体，被花枝吸成干尸，悬挂在花枝花海间，随风飘摇。
“这干尸，好像不止八具？”
“数过了，总共十八具！”
“春山那边已经在紧急核对身份，目前核对出七个，全都是黑暗侧的序列七大通缉犯！”
“所以，西州boss不是不杀那八个歹徒，是想把参与其中的所有歹徒，一个不留，全都杀掉？”
众人不寒而栗。
从这一张张照片中，他们仿佛嗅到花香！
仿佛看到那一具具被吸干了的尸体，皱巴巴，轻飘飘，被悬挂枝头，在风雪中摇曳！
仿佛感受到西州boss那喷薄而出的，怒意！

第409章 这次西州boss也免不了大出血！
夜已深，雪渐浓。
仙委会的众人，离开第九制药厂，又回到北郊基地，回到会议室里，连夜沏了热茶，讨论这事情的后续。
陈书会长坐在会议桌最上首，打个哈欠，喝口浓茶。
“天不早了，别再折腾白墨专家。
“就我们这些人，把该敲定的先都给敲下来。
“宣传这方面，这次就不藏着捂着了，稍微推广一下。”
会议桌旁，莫兰悠、张教授等人，都点点头。
“安保这方面，我们派去的仙术委员，目前看来应该是没用了……等明天和白墨专家聊一聊，看他什么意思，是不是还留着这批安保？
“第九制药厂车间里那仙草……额……那个，也是好东西啊！
“但是……”
陈书会长斟酌一番，正想如何处理。
便听莫兰悠开口。
“留在第九制药厂吧，让白墨去研究！
“本来就是他地盘上的东西。
“他经费足，人手足，场地足，科研实力更没得说。
“他研究，他投入，他享受成果，都很合理。”
众人纷纷点头。
当然，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春山那边的……那种挂干尸的花，很霸道！
“我立马联系下那边，莫兰悠专家，你尽快带队去，把那花给铲回西州来。”
莫兰悠点点头。
“我明天一大早就去！”
……
尽管在这寒冷的雪夜，大多数人早已经躺进被窝里。
但躺进被窝的大多数人，其实也都还没睡，还在刷手机。
当一则来自仙委会的最新报道出现在涉仙论坛后，帖子的点击浏览、评论、转发等等数据，以指数形式，瞬间爆炸！
无数夜猫子躺在被窝里捧着手机，两眼发光，在论坛发出一条又一条帖子。
【卧槽，太爽了吧！】
【哈哈哈，我就说西州boss是艺术家，杀人都这么有感觉。】
【淹没废墟的花海，挂在花枝的干尸，太美了，我要拿这个当壁纸！】
【他都好久没出手了，不看他的战场画面我睡不着觉】
【看来他真的，很关注西州那里啊】
……
酒店包厢，金碧辉煌。
余翠穿着浴袍，四仰八叉，躺在宽敞大床上。
两个年轻小妹正坐在旁边，给他捏腿。
他捧着手机，看到涉仙论坛那一张又一张图片，越看越眉头紧锁。
“这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仙术？”
他回想自己三年来学过的东西，好像没学过西州boss这一挂的？
不止没学过，甚至他都看不懂！
问问师父么？
一想到师父，他又有点害怕。
正纠结，突然察觉到，他的眼眸深处，师父的目光正投射出来！
“给我看看他的仙术，给我看看那些照片。”
余翠连忙摆正了手机，打开那些照片，让师父能看到。
他察觉到，师父看得极为认真，时而让他翻下一张，时而让他放大某处。
过了十几分钟，师父才看完网上所有照片。
余翠关掉最后一张照片，壮着胆子问道。
“师父，他这……这是什么仙术啊？”
他的师父，序列二，白包仙人，迟疑片刻。
“这……其实我也摸不清楚路数。
“看起来，像是某种改造植物，有植物机器的影子在里面。
“他应该确实掌握了植物机器学。
“但……也还有其他东西，超速生长、毒素调配、纤维重构、根系榨取、枝叶迷幻……额……只看照片的话，我也看不出太多。”
余翠沉默了。
看不出太多？
这还不够多？
师父说的这堆词，他有的听说过，有的没听过，但一个都没学过。
大家修的是同个途径么？
会不会有哪里搞错了？
便听古仙师父继续道。
“哦，对！还有超量供养术！这是他必然用到的！
“药厂车间，种出那铁荷叶。
“春山小楼，种出那尸上花。
“这两次，都必然用到了超量供养术！
“所以这一次，我们没那么亏，他也没那么赚。
“我们黑暗侧死了十八个序列七，但他花费了大把大把资源！”
余翠扯扯嘴角，表情古怪。
师父几个意思？
虽然我军伤亡惨重，但成功消耗敌军的子弹？
是这个逻辑么？
……
呼……
药田之中，狂风呼啸。
一辆小汽车破开山风，穿梭在田间小路上。
车厢里，白墨皱皱眉头，略有些郁闷。
“太讨厌了，无脑碰瓷！
“一次出手，足足花了我们三亩药田半天份的肥料！”
虽然白墨也懂，狐狸山消耗的是肥，那些人搭上的是命，但敌人这种恶心行为，还是让他不太开心。
旁边的小大眼，坐在师父怀里，刚刚和师父一起看完全程，此时察觉到师父心情不太好，便把脑袋拱在师父怀里，蹭蹭师父胸口。
“嘤嘤嘤！嗷嗷嗷！”
白墨笑着摸摸它的胖肚皮。
“没事的。
“三亩药田半天份的肥料，说多也多，说少也少。让桃花眼他们稍微加大点投料，这点缺口就补上了。”
事实上，药田每天消耗的肥料，本身也就没那么精准，有时多点，有时少点。
这没办法做到绝对精准，毕竟，药田体量已经太大。
在前段时间徒弟们的疯狂开荒之下，药田已经有足足三万亩了……
刷……
汽车继续向前行驶。
白墨抱着小大眼，时而看一眼窗外，时而神识扫过外面的一条条管道，一颗颗鬼眼一号芯片，检查药田的运行是否还正常。
“目前狐狸山的三万亩药田，其实药材种类比较单一。
“绝大部分，都是在为了有数的几棵超级仙草服务，为超级仙草提供肥料。”
当然，这一切都值得。
狐狸山的紫地龙、鱼腿草等等，一个个每天吃得不亦乐乎，嗷嗷狂产本源仙气，简直像多吃多挤的超级奶牛！
刷……
汽车拐过一个弯，渐渐来到药田的全新边界。
负责开拓药田的上千只狐狸，停好了挖掘机、播种机，在这田边空地凑起来，一个个仰着脑袋，终于等到师父的车。
看到师父车停下，看到师父下来，立刻跳跃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笑着和徒弟们打打招呼。
“今天来，主要给大家重新部署下工作。
“三万亩药田，数量已经很多，甚至我们的药田维护和管理能力，都有点不够用啦。
“我们决定，从今天开始，暂缓开发……”
说到这里，徒弟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师父什么意思？
嫌弃药田太多？还是怕它们太累？
它们都不累的！
便听师父继续道。
“……我们要把开荒部门的狐狸，都转入药田维护部。
“把更多的力量，都投入到维护药田中，种植更多种类的药草，种植更好品相的药草，发挥出现有药田更高价值，开始实现高质量种植！”
狐狸们一个个，慢慢想明白，眼睛里放出光来！
虽然它们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但师父的安排，肯定没问题！
药田马上又要更牛逼了！
它们蹦蹦跳跳开始欢呼！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
夜更深，雪更重，窗外传来簌簌声。
会议室里，众人还没有离开。
莫兰悠刷着手机，看到论坛上一条条吹嘘西州boss的帖子，露出笑容，时而动动小手，封掉一个莫名其妙的小黑粉。
陈书会长打着电话，听到那头的声音，越听越脸色难看。
“……额，我再研究下，等会儿给你回复。”
他挂断电话。
“去春山取回尸上花的事情，产生一些变故。
“春山那边的老赵，想和我耍流氓？”
春山仙委会会长，名为赵月明。
“老赵说，那个尸上花，是在春山地区发现的，是他们春山的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
那不是西州boss留下的东西么？
怎么变成春山的东西了？
陈书会长扯扯嘴角，很是蛋疼。
“老赵说，西州boss只是绰号这么叫，其实和西州也没啥绑定。西州有事他出手，春山有事他也会出手。西州boss不只属于西州，春山也是有份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这流氓理论镇住！
张教授整理一下衣服，坐直了身子。
“那看来，明天不能让莫兰悠专家过去了。
“我亲自去一趟，去和老赵掰扯掰扯！”
……
刷……
汽车停在药田里。
白墨走下车，一手托着平板电脑，一边举目四望。
便见这偌大一片药田，平平整整，无边无际，肥沃的土从地下被翻出来，土里好像能捏出油！
“这一片，四百多亩，刚开垦出，还没来得及种东西啊。”
白墨思量一番，在平板电脑的药田地图上，给这一块药田标注、划块，编号。
“这四百亩，就化成28001到28400。”
他身后的车上，立刻跳下蝴蝶结和小大眼！
“嘤嘤嘤！”
两只狐狸各自抱着一大捆木牌，向药田冲去！
“嗷嗷嗷！”
木牌上，是它们用狐爪刻出的数字编号，要插入到药田中，给这些药田打上标记。
白墨在旁边等着，看到这俩徒弟，便如两抹红色流光，在药田里飞窜，沿途插下一块块木牌。
没办法……进入丹工业时代后，狐狸山需要的药材数量，又将迎来猛增！
这四百亩药田，可能要种两到三百种不同的药草，会再一次变得复杂起来！
对药田的管理，也便必须要精细化！
白墨低下头，在平板电脑上，一边标号，一边写下药材的名字。
“28009，紫金龟毛草。
“28010的话……种下小鱼鳞片花吧。
“28011……”
这些奇奇怪怪的药材，狐狸山仓库里其实有种子，但没成品。
“相比于复杂的丹工业，这个药草种类，可能还是不够。
“但……反正先种着，数量多，门类丰富，肯定会更好些。”
这边白墨带着俩徒弟在标号。
时而看到一台台汽车，沿着田间小路呼啸而过。
却是徒弟们忙忙碌碌，载着一车车管道、一车车鬼眼一号，要给这些新的药田铺设管道，安装鬼眼一号！
白墨咧嘴一笑。
笔走龙蛇般，规划完这四百亩，又扒拉着药田地图，找到药田里即将成熟、即将收割、需要重新播种的地块儿。
“把这部分斟酌一下，适当也种些新的药草。”
……
一上午时间匆匆而过。
又到中午，狐狸山食堂里饭菜飘香。
徒弟们一个个吃着橙子羹，举着手指饼干，比比划划，狐言狐语。
“嘤嘤嘤，嗷嗷嗷嗷……”
却是桃花眼在吹嘘，截止到今天上午，药田又多种下三百多种仙草！
“嗷嗷嗷，嘤嘤！”
是黑星星在和师兄弟们缅怀过往。
最早的时候，狐狸山是一狐一亩地，一狐一种草。
后来师父晋升序列六后，狐狸山药田迎来产业升级，药草品类缩减，药田面积扩大，人员缩减，设施更先进。
到如今，药田面积变成三万亩，却又迎来第三次升级，拥抱狐狸山的丹工业时代！
这次升级后，药田的药草品类，将迎来爆炸性增长，给师父炼丹提供更多种类仙草！
食堂角落里，白墨一手捏着手指饼干，蘸着橙子羹吃。
一边摸索旁边的雪暖丹。
一上午安排药田工作，他倒不觉得累，只是有点小麻烦。
“等药田再升级完毕，又能多出来一万多种药草。”
一边笑着憧憬将来，他继续研究手下这颗雪暖丹，时而神识观摩一番，时而思量片刻。
若有心得，便记录到平板电脑里。
刷刷刷……
刚写完几行字，突然听见“嗖嗖嗖”跑动声。
抬起头，却见是狐狸徒弟小金箍。
这厮跑到师父身边，狐言狐语，比比划划，表情略有些急切。
白墨看了一会儿，大概搞懂。
“嗯？
“你是说，我们的运水运肥管道上，发现了一个窟窿？”
小金箍连忙点头！
“嗷嗷嗷！”
它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来告诉师父这个消息！
此时狐爪比比划划，思量许久，皱皱眉头，张开嘴，呲着牙，摸摸自己门牙，摸摸自己虎牙，又往后摸摸，终于摸到一颗小小的，便指给师父看。
“嗷嗷嗷……”
白墨看看它这颗牙。
“你意思是，发现的那个窟窿，像你这颗牙这么大？”

第410章 运水管道里出现的奇迹
刷……
汽车冲下山路。
咣！咔！
压过一块石头，又碾过一处沟壑。
背带裤坐在驾驶位上，狐爪握住方向盘，只管踩油门。
“嘤嘤嘤！”
小大眼坐在后排，抱着一盆紫色铃铛花，准备去检测污染。
“嗷嗷嗷！”
蝴蝶结坐在后排，抱着一箩筐瓶瓶罐罐药水，准备去彻查原因。
“嘤嘤嘤！”
小金箍坐在师父怀里，一边捧着碗，抓着小勺，连吃带喝，狂炫里面的橙子羹和手指饼干。
一边时而抬头，仰着脑袋看看师父，狐言狐语。
“嘤嘤嘤，嗷嗷嗷嗷嘤嘤……”
白墨笑着抱好它。
“别急，先吃你的，具体啥情况我们去看看再说。”
这一路上，小金箍比比划划，很是着急。
原来，这管道上的窟窿，有点邪门！
最初是在大前天，它发现管道那里出现窟窿，立刻用促生药水，促进管道生长自我修复，把窟窿紧急修复好。
可没成想，时间到前天中午，管道那处，原本修好的窟窿，又一次破开了！
它以为是自己没修好，操作出了问题，用促生药水又涂抹一次，促进管道生长自我修复，把窟窿紧急修复好。
可没成想，时间到昨天中午，管道那处，原本修好的窟窿，又一次破开了！
它仍然以为是自己没修好，把促生药水涂抹上去，把那窟窿修复好。
但这一天来，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连续三天，同样位置，连续破洞？
凭什么？
这破洞就是在欺负狐狸！
“嘤嘤嘤！
“嗷嗷嗷嗷！”
刷……
汽车停下，小金箍刚好把碗舔干净，直接从车窗冲出去，“嗖”的跳到路边，指着管道侧面一处新疤痕。
“嗷嗷嗷嗷！”
就是这里，连着破了三天！
今天暂时还没破，但算算时间，也该要破了！
小金箍得意坏笑，盯住那管道上的新疤痕。
今天它准时准点摇了师父来，午饭都没好好吃，专门等那个破洞！
“嘤嘤嘤！”
小大眼抱来紫色铃铛花，凑到管道旁边。
“嗷嗷嗷！”
蝴蝶结抱来一筐瓶瓶罐罐药汤，等候师父取用。
“嘤嘤嘤？”
背带裤跑上前，骑到管道上，趴下身子用耳朵听里面声音。
便听到“哗啦哗啦”水声，时大时小。
白墨走过来，神识扫过那空心树皮管道，扫过那连续几次修复的痕迹，皱皱眉头。
“这……看痕迹，像是几次三番，被从内部击破？”
铃铛花没有动静。
“不是污染。”
神识渗透地下……也没发现啥。
管道中流过的水……矿物质、各种盐的含量，略高。
但这也正常。
“几万亩药田，几千口水井，水质好坏都有。
“但这水质，也不妨碍种仙草。”
白墨盘坐下来，伸手摸上这管道，等它破洞。
几个徒弟都离开管道，来到师父身后，探着脑袋，也等待破洞。
小金箍皱着眉头，掰着狐爪，看看天色，眉头越皱越紧……时间好像，差不多快了？
哗啦啦……
又一阵水声，从管道中传来。
白墨神识进入其中，感受到里面的水流越来越湍急！
“唔……正常水平啊。”
白墨一边等待，一边回忆这供水系统的最初设计……偌大药田中，管道四通八达，就像血管遍布人体。几千个水井通过管道互相连通，不管哪口井丰水、哪口井枯水、哪块地用水量缩减、哪块地用水量激增，都能保证每一块地的充足供水！
这系统的设计灵感，来自一种体积巨大的仙草，“房瓜”。很强大，也很稳定，能抗住各种干扰。
“到底出了啥问题？”
正纳闷儿，白墨赫然察觉，管道内部，水流之中，有白色的梭形物体，正在快速穿梭！
“唉？”
这东西形状特殊，一头尖，一头圆，流线诡异，在水流之中，竟是比水流的速度还快！
刷……
它破开水流，尖尖的一头，狠狠顶在管道上！
咔！
管道被顶出小裂隙！
这梭形物体被弹开，则继续顺水漂流。
只留下那小裂隙，继续受流水冲刷，受水压挤迫！
“嘤？”
“嗷？”
狐狸们耳朵抖动，都听到了！
听到刚刚那细微声响！
白墨也瞪大眼睛。
“这……什么东西？”
他盘坐在这管道旁，一手丹火燃烧，如刀般切开管道！
一手向呲出的水中虚抓！
“给我回来！”
随他心念动，管道内部分水体瞬间升温，冷水热水交织，形成冷热乱流。
其中一股热水乱流，卷着顺水逃逸的白色梭状物，“哗啦啦”水声中，将它抓回来！
刷！
将它推出管道裂口，推出水体，推得它划过抛物线，飞落入白墨手中。
白墨伸手抚摸管道，翠绿丹火燃烧，摸过一遍，将管道切口重新封死。
再看手中这白色梭状物！
便见它一头尖，一头圆，曲线玲珑，贝母质地，闪闪发光，尤带水渍。
狐狸们纷纷凑过来脑袋，一双双眼睛放光！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这是什么宝贝！
便见师父捧着它，左瞅瞅，右瞅瞅，思量一番，皱皱眉头，轻轻开口。
“流体力学是一门很奇怪的学问……某些特殊的物质，具备特定构型后，在特殊条件下，在流体中，能够得到超越流体的速度。
“比如这东西，它这一头尖，一头圆，曲线又奇怪，就是这样一种构型。”
徒弟们纷纷点头，表情认真！
虽然不懂师父在说什么，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那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序列几的仙器？
又是怎么进到送水管道里面去的？
便听师父继续解释。
“我们的送水管道，都是封闭式的。
“水井端采用植物根须汲水，药田端采用植物根须供水，进不去沙子，也进不去石头，更进不去仙器。
“至于这块白色的梭状物……是……”
说到这里，白墨也觉得奇葩。
“是……是一块……水锈！
“只是机缘巧合，形状特殊，又被流水冲刷打磨，在这管道里每天随着送水、回水周期运动。一天一个周期，一天来这管道里撞一次。
“所以，它不是啥仙器。就是一块水锈罢了。”
狐狸们面面相觑。
“嘤嘤嘤？”
“嗷嗷嗷？”
烧水大锅里，凝结的那种水锈？
白墨盯着这块水锈看看，又检查一番管道。
“额……应该是巧了。”
他又看看这水锈的形状，看这水锈的质量分布和奇怪曲线，看到它表面一个个不规则的洞，一处处奇怪蜂窝结构，眼神被吸引住。
“很难相信啊，自然生成的一块水锈，被流水冲刷后，结构竟然变得更硬，更坚实！
“这些不规则的轮廓，蜂窝，空洞……更是让它能在水流中借力，以超越流水的速度运行！
“而且它竟然能，撞破狐狸山的运水管道！”
要知道，这管道的设计强度，丝毫不比现世的铸铁管道逊色！
只能说，这块水锈，是真正的自然造物，鬼斧神工！
每一处细节都不完美，都不规律，但竟然又充满和谐，有着怪异的美感，更是有着远超普通水锈的性能！
“恐怕很难再出现这样的第二块。
“有点意思啊！”
白墨把它捧在手里，一边看，露出笑容。
甚至又看一眼管道……心想如果这东西能再多出现一个，那可就太好了！
可惜，这东西出现，需要诸多条件，诸多偶然。
“我愿称之为奇迹！”
想要奇迹复现，那只能是妄想。
倒是几个狐狸徒弟，皱着眉头，瞅瞅那水锈……真的没捡到仙器么？那岂不是吃大亏了？
“嘤？”
“嗷？”
师徒几个一起坐上车，准备回狐狸山。
车厢里，白墨捧着那块水锈，还在观摩，若有所悟。
几个狐狸徒弟，回头看看车窗外，看看蔓延向视野尽头仿佛无边无际的药田，看看这血管般遍布药田的一根根管道，突然面面相觑，眼神中都露出惶恐和焦虑，不知想到了什么。
……
窗外寒风飘飘。
实验楼里面，仍然温暖如春。
踏、踏……
脚步声响起在走廊，却是白墨穿着白大褂，和张教授并肩而行。
“……这真的是，让你太过于操劳了！
“铁荷叶，尸上花，都落到你这里来。
“再加你们厂本身的雪莲业务，想想压力都很大啊！”
白墨淡淡一笑。
“无妨，压力不大。”
张教授叹口气，竖个大拇指。
“白墨专家，不但学问高，觉悟也高，境界也高！”
白墨尴尬一笑。
他不是觉悟高，他是压力真不大……什么铁荷叶、尸上花……这些东西，他都门儿清，能怎么开发，能开发到什么程度，他脑袋里有现成答案。那压力能多大？
张教授继续道。
“尸上花这个项目，有点特殊。
“我们被春山的老赵给赖上了。
“研究你来做，需要的资金、资源，西州仙委会和春山仙委会，将共同出资。
“到时候做出成果，当然大头还是你的。”
他和白墨一边小声通气，一边来到实验室门口。
“这次，老赵要的不少，他不单想插手项目，还派了一堆年轻的教授学者来，想跟你做这个项目。
“我估摸着呀，他们是想等这批人偷师学艺完成，再回到春山去，把春山的仙草产业做起来。
“毕竟，春山那边气候环境特殊，土地又格外肥，仙草产量贼大！”
白墨点点头，他倒是不反感这个……能多培养点人才，那肯定是好的。
走到实验室门口，便听里面有人说话，嘻嘻哈哈聊天，操着浓重的春山口音，自带喜感。
“哎妈呀，听说你们这边，仙草产业搞老好了？
“仙药解析，仙草培育，仙药合成，都整的不错？”
“我们这次来，主要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给你们当牛做马，给项目当牛做马，尽管往死里使唤我们，别拿我们当银！
“第二个目的，就是拜师学艺，学点厉害东西回去。”
“我们也看过白墨专家的文章，听过他的报告，那真是杠杠滴，嘎嘎牛逼！”
吱嘎……
白墨推开实验室的门。
便见里面一屋子白大褂。
有些是药厂原本的人手，还有那么二十个生面孔。
其中最扎眼的一个，又黑又胖，白大褂穿得紧紧绷绷，险些要把扣子崩飞，留着短发，向实验室门口看来。
白墨展颜一笑，挥手和大家打个招呼。
“欢迎大家进组！
“我们，时间紧，任务重，废话就不多说了。
“首先希望大家明白，这项目比较复杂，难度颇高，不太容易上手。
“想参与到项目中，需要先掌握一些知识，一些技巧，需要先熟悉一些流程，一些操作。
“不要求你是特别熟的熟手，但起码也要有个半生不熟。纯新手的话……对项目没用。
“今天大家先熟悉基本知识点，熟悉熟悉仪器，熟悉熟悉流程和操作。
“明天正式开启项目。
“我带了一些资料。”
黑胖汉子咧嘴笑着凑上前来。
“嘿嘿嘿，谢谢白墨专家啊，这刚来，就能学到东西啦？
“资料呢？”
突然，一声狐狸叫从下方传来。
“嗷！”
黑胖汉子低下头，看见火红色小胖狐狸，抱着厚厚一摞文件。
“我来吧！”
他弯腰抱走这一摞文件，瞄了一眼，看见文件装订成一本一本，心中犯嘀咕。
这是二十人份的文件？
那一人一本呗？
好像……也没很多啊？
便听白墨继续道。
“那麻烦你了。
“你们春山来了二十人是吧？
“这摞文件里，有知识点，有文章，有流程图，还有些工具书，资料书，倒不需要全看完。
“总之……反正都有标注。
“你去打印室，把这摞文件，再印十九份。你们二十个人，一人一份。”
啊？
黑胖汉子愣住。
看看这摞文件，又看看白墨。
这一摞，是一人份的？
白墨拍拍他肩膀。
“尽快看，尽快学。
“有不懂的，就去找洪教授。
“但也别钻牛角尖，先弄懂流程，能上手，就最好。”
白墨脚下，狐狸徒弟咖啡耳，看看那摞文件，看看这实验室，皱皱眉头，举起狐爪，揉揉自己的胖脑袋，眼眸中闪烁焦虑和惶恐。
“嗷……”

第411章 狐狸徒弟们的隐忧，师父做的工作
夜色已深。
冷风吹过第九制药厂。
实验室里，一群春山来的年轻学者，都还在瞪着眼睛，扒着资料，咬着槽牙，拼命学习！
“我滴妈，白墨专家这，吓死人了！”
黑胖汉子李逵武，坐在窗边的位置，揉揉酸痛的太阳穴，对手机视频通话里的白净妹子说道。
“一出手就是一摞资料！
“只给一天时间看！
“明天就要上手开始干项目！
“我寻思他多少是对咱有点误会，以为咱是啥超级大脑？”
对面的白净妹子，坐在酒店的梳妆台前，撅着嘴巴。
“啊？那感觉确实不如河洛这边舒服啊！
“我们来焦苏教授这里学习，第一天吃吃喝喝，第二天在河洛旅游，第三天验血。
“拿到手的文件也就薄薄一层，都是些规范啥的，随随便便看完了。
“嘻嘻，比你们可舒服多了。”
李逵武皱皱眉头，发现了华点。
“你们跑去学习的，验血干锤子啊？”
便见白净妹子解释。
“焦苏教授说，特殊血型的，可以加入深度实验……额，反正是让验血了！
“看我们这边酒店，贼豪华！
“每天吃酒店自助餐，你羡慕不？”
李逵武咧嘴一笑，拿起手机，给妹子看窗外楼下，看远处车间，看车间外墙生长的，一片片翠绿色铁荷叶。
“嘿嘿，我们这边吃的也不差，白墨专家这个厂，伙食标准巨高！
“今晚刚吃的奶油焗龙虾，嘿嘿。
“而且我和你说，白墨专家这个材料啊，虽然多，虽然厚，但写的是真好！
“读起来那就是一个丝滑！
“我们现在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惶恐，有点害怕。
“明天就要开启铁荷叶项目啦，怕我们上不了手，学不到东西。
“你在河洛就不用有这压力，天天吃吃喝喝玩玩逛逛，嘿嘿。”
他们两个都是要强的人，来西州或河洛，都是为了学东西！
此时李逵武一边说话，累是真的，压力大是真的，炫耀也是真的！
视频那头的白净妹子，冷哼一声。
看到李逵武又把摄像头对准厚厚一摞资料，看到那资料上一条条、一桩桩、一副副流程图，排版优美，内容详实。
再想她自己那边，在河洛玩了好多天，屁都没学到。
妹子越想越生气，对着屏幕啐一口。
“呸！”
便挂断视频，留下李逵武一脸猥琐的笑。
他揉揉太阳穴，端起黑咖啡猛灌一口，捧起资料，继续开啃！
……
现世的黑夜，对应梦境的白天。
浓重乌云之下，狂风吹拂之中，茫茫无际的药田里，一台台播种机，正“嘟嘟嘟”驶过，在松软泥土里留下一颗颗种子。
咖啡耳坐在播种机上，狐爪扶着方向盘。
“嘤嘤嘤？”
时而修正一下播种机前进方向。
“嗷嗷嗷？”
时而回头检查一下种子储存箱，看看下种是否正常。
这储存箱里，都是带着银纹十字的小圆饼种子，是十字银萝的种子。
“嗷……”
咖啡耳回头，继续扶着方向盘，眼神恍惚。
它有点焦虑，还有点害怕！
这种十字银萝种子，狐狸山两年前就有了，但一直没种。
因为它的培育太过于复杂，从一发芽、一蹿叶开始，就需要给它修枝剪叶。
那时候，师兄弟们都学不会这技术。
师父也感觉，这十字银萝不过是序列九的普通仙草，药效不咋强，毛病还不少，干脆就放弃它。
没成想，丹工业时代，这玩意儿又被翻出来，要种进地里。
嘟嘟嘟嘟嘟……
播种机在排气声中，驶过药田的每一寸土地。
一粒粒十字银萝种子，便被载进地里去。
咖啡耳坐在播种机上，皱着眉头，仰着脑袋，默默下定决心。
“嗷嗷嗷！”
它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咖啡耳了！
就算这药草不好搞，但为了狐狸山的丹工业时代，它也必须将其搞定！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去找师父求教，学怎么给这十字银萝修枝剪叶！
……
刷……
一辆小货车穿梭在药田中，撞碎呼啸的山风。
车厢里装了满满当当，一麻袋又一麻袋，全都是仙草种子！
开车的咖啡眼，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踩油门，时而回头瞄一眼那些种子，心中感到略有惶恐。
因为这些种子……都是狐狸山这几年里，淘汰下来的垃圾品种！
像什么十字银萝、赖芥果、酥酥黄金草……都属于培育难度大，药效很拉胯的垃圾药材，以往狐狸山都懒得种。但现在没办法，为了丹工业时代，为了更齐全的仙草品类，这些东西都必须拿出来种！
刷……
咖啡眼拧动方向盘，拐过一个弯。
“嗷嗷嗷！”
它决定，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去找师父学一学这些奇奇怪怪垃圾仙草的培育！
它还记得，赖芥果是最麻烦的几种之一，需要搞环形自嫁接，就学这个，要学就学最难的！
……
咔嚓！
咖啡爪握着剪刀，趴在药田里，狐爪扒拉着，剪掉七窍玲珑宝塔草最贴近枝干的小嫩叶。
“嘤嘤嘤！”
像这种修枝剪叶的地上部分培育工作，鬼眼和管道都搞不定，只能靠狐狸亲爪来操作。
师父已经决定，把开拓药田的一千个狐狸师兄弟，都转入“药田地面工作部”，专门负责这种修枝、剪叶、嫁接、涂抹类型的地面培育工作。
一边翘着尾巴，在这药田里穿梭，咖啡爪皱皱眉头，胖乎乎脸上略有些焦虑。
七窍玲珑宝塔草的修剪很简单，但其他类型仙草就没这么好打发了。
“嗷嗷嗷……”
那以后这个药田地面工作部，是不是有很多东西要学？
咖啡爪看看自己握着的剪刀，伸爪摸摸胖脑袋，突然有点害怕。
它不怕苦，也不怕难，但怕自己太笨，怕学不会那些复杂操作，怕拖慢师父的脚步，怕耽误狐狸山的发展速度！
……
刷！
工程车停在药田地头。
“嘤嘤嘤！”
咖啡鞋抱着一根巨大的芭蕉叶，跳下车来。
“嗷嗷嗷！”
咖啡腰抱着一筐瓶瓶罐罐药汤，紧随其后。
两只狐狸在药田地头，找见鬼眼一号的根须，把这巨大芭蕉叶载进去，让芭蕉叶和鬼眼的根须接驳。
随即瓶瓶罐罐倒点药，挥起铲子埋上土，数个一二三四五，看到芭蕉叶支棱起来，两只狐狸眉开眼笑。
“嘤嘤嘤！”
“嗷嗷嗷！”
这是药田的全新设施，先给一部分药田安装，后续会慢慢全都安装上。
两只狐狸盯着芭蕉叶看了一眼。
便见这叶子很特殊，好几平米的巨大面积，但叶面却有黄黄绿绿密密麻麻的小格子，像是像素点。
“嘤嘤嘤？”
这到底是干嘛的？
两只狐狸都不知道。
今天师父很忙碌，匆匆交代它们任务，就跑去鬼眼机房了。
呼……
冷风吹来，吹乱它们身上脸上的绒毛。
两只狐狸下意识看向远处，看向无边无际的药田。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突然有些害怕。
以前狐狸山有一万亩药田，一万个师兄弟一起种，每人种一亩。
现在狐狸山有三万亩药田，不到三千师兄弟一起种，而且药草种类，还马上要变得更驳杂了！
现在的药田，更是变成一个无比庞大、无比复杂的系统，随时可能出意外，随时可能有状况。听说昨天，供水系统就出了意外，就有水锈干破了管道，这是所有狐狸都闻所未闻的事情，它们也不可能处理得了。
“嘤？”
“嗷？”
它们真的能行么？
师父是不是太相信它们了？
两只狐狸看看彼此毛绒绒的脸，看到彼此眼中的焦虑……它们真的能行么？毕竟它们只是狐狸。
……
一上午时间匆匆过去。
食堂里，一张张小石桌旁，围坐了一只只火红色狐狸。
今天的菜色是烤蘑菇、炸丸子和大碴子粥！
“嘤嘤嘤，嗷嗷嗷嗷！”
圈圈胡、白星星、白月亮一群狐狸，狐爪抓着烤蘑菇，狐言狐语吹牛，聊着今天的挖掘工作，洋洋得意。
“嗷嗷嘤嘤嘤！”
呼呼风、飘飘雪、追风爪一群狐狸，狐爪捏着炸丸子，在讨论什么馅儿的丸子最好吃。
“嘤嘤嘤，嗷嗷嗷！”
桃花眼一边舔掉嘴角的粥，一边搂着咖啡爪的肩膀，劝它不要精神内耗！
“嘤嘤嘤，嗷嗷嗷嗷！”
大不了等会儿去找师父，想学什么，就找师父问什么。
咖啡爪嘎吱嘎吱炫着丸子，重重点头！
它抬头张望，顿时眼睛放光，师父！师父走进食堂了！
“嘤嘤嘤！”
它当即冲出去，扑向师父，要找师父请教！
但，偌大食堂里，不止它一个……刷刷刷，嗖嗖嗖，一道又一道身影冲向师父，把师父团团围住。
“啊？你们这？”
白墨看看这些狐狸徒弟。
咖啡耳、咖啡爪、咖啡鞋、咖啡腰……全都是开荒团队，即将转入药田地面工作部的。
“要找师父干嘛？”
白墨抱起咖啡爪，伸手摸摸咖啡鞋的胖脑袋。
但狐狸们反而又不太想问了。
它们突然意识到，上万种新的仙草，每一种的地面部分培育工作，每一种的修枝、剪叶、切皮、嫁接、扶正……那内容也太多了。
这不是一只狐狸、或者一种草的问题。
这是一千只狐狸，一万多种草的问题。
师父一个一个教，一种一种教，就算一天教一百种，那也需要一百天时间呢！
“嘤……”
“嗷……”
它们一个个低垂着脑袋，耷拉了耳朵。
“嗯？咋不开心？
“地面工作会有合理规划，会有专门的工具，强度不会太高。
“甚至比你们之前搞开荒，还要轻松一些的。
“后续会有很酷炫的工具包哦！”
白墨揉揉咖啡爪的胖脑袋，把它下巴托起来，看看它眼睛。
又弯腰把咖啡耳也捞到怀里。
“还是说，你们怕了，怕操作太复杂，怕学不会操作？”
看见咖啡耳眼神恍惚，白墨咧嘴一笑。
“不用怕！
“操作都挺简单的！
“哈，先去吃饭吧，好好吃饭，等下午去到药田里，你们都会明白。
“操作真的不复杂！
“我们给药田安装了新的设施……额……”
一句两句好像也说不清楚。
白墨笑着放下俩徒弟，摸摸其他徒弟们的脑袋，捏捏咖啡鞋的胖脸蛋儿。
这群狐狸徒弟，啥都好，就是容易焦虑，容易害怕，胆子太小，容易精神内耗！
看来今天中午，需要稍微加个班，把工作都搞完，免得让它们再自己吓自己。
白墨去食堂前台，拿了一碗干炸丸子当午饭，便又转身离开，出门而去，一路前往鬼眼机房。
机房里，一坨坨鬼眼，泡在一处处百花浆池子里，正在悠哉游哉工作，处理药田那边发送来的信息，再按照既定程序，返还处理结果。
白墨随便找个地方坐下，丢颗丸子进嘴里，嘎吱嘎吱吃着，闭上眼睛。
一万多种乱七八糟药草，五花八门各色各样培育方法，这当然是巨大的信息量，这也只能让徒弟们学会，让徒弟们去操作……如果他挨个给徒弟们讲，那无疑将耗费巨量的时间，需要漫长的等待。
甚至……
“一万多种药草，几万条培育须知，即便给我一台电脑，让我用键盘输入，也要输入很久很久了。”
可在这鬼眼机房，当他闭上眼，当他神识与一坨坨鬼眼接驳，他脑海中的信息流，瞬间喷薄而出，去到一坨坨鬼眼，变成鬼眼的信息流，变成它们触角之间闪烁兰光的生物电流！
滋滋滋……
是机房电火花跳动声。
咕咕咕……
是鬼眼高负荷工作，在吞食百花浆补充能量的声音。
白墨闭着眼睛，又把一颗干炸丸子塞进嘴里，边吃边给鬼眼写入信息、写入程序……没错，他写入的不只是信息，还有程序，让田间的鬼眼一号，能够判断药草类型、能够判断药草状态、能够决策药草需要何种地面操作、并且显示出来的……程序！
用电脑写程序，速度尚且受制于键盘。
用神识和鬼眼写程序，白墨自己都不知道能有多快！
滋滋滋……
机房里电火花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咕咕咕……
一坨坨鬼眼，功耗越来越大，吃下百花浆越来越多。
白墨一边吃丸子，一边闭着眼睛写入程序，继续一上午未完成的工作。
脑海中一种种药材、一种种判断决策、一种种具体处理、一副副简笔画……都输入到这鬼眼机房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吃完最后一颗丸子，也完成了程序写入。
终于睁开眼。
“咳咳……”
干吃丸子，吃得有点口渴了。
“嗷嗷嗷！”
嗯？
白墨抬头，发现咖啡耳端着一碗大碴子粥，竟是不知何时来了，守在他跟前。
再抬头看，咖啡爪、咖啡鞋、咖啡腰，桃花眼、白耳环、星星耳，还有圈圈胡、呼呼风、飘飘雪……茫茫多狐狸徒弟，或者在旁边满脸好奇，看看师父，再看看鬼眼。
或者挤不进来，在门外面探着脑袋看。
白墨笑着接过大碴子粥，摸摸咖啡耳的脑袋。
“好啦，什么都不用担心啦，带上工具，去药田看看吧！”

第412章 狐狸山药田升级，宣告成功！
刷……
一辆汽车从田间小路冲来，停在药田边缘。
“嘤嘤嘤！”
车门打开，咖啡耳率先冲出来！
“嗷嗷嗷！”
咖啡爪紧随其后，身上斜挎着工具包。
十几个师兄弟，着急忙慌从车门里挤出来，都跟在后面。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一起瞪大眼睛，找师父说的新设施……太容易找了！
插在地头那巨大的芭蕉叶，就是这叶子！
狐狸们看到，叶片上黄绿色的像素点，赫然在闪烁变化，勾勒成不断旋转的圈圈。
咖啡耳立刻挥舞狐爪，狐言狐语。
“嘤嘤嗷嗷嗷！”
它见过类似的东西，师父电脑开机画面，就有这种不断旋转的圈圈。
狐狸们瞪大眼睛，看到那圈圈很快消散，叶片上黄绿像素点，勾勒组成一张狐狸脸，三角耳朵大眼睛，根根胡须笑眯眯。
狐狸们更加确认，就是这个，没错了！
它们死死盯住，看见叶片上画面再变，变成简笔动画。画中是……一株十字银萝！
这画很简单，但形象传神，画出十字银萝的破土生长，画出它伸展嫩芽……又画出一双狐爪，握着小剪刀，给它修剪嫩芽。
“嗷？”
“嘤？”
狐狸们看看叶片的画面，看看自己的狐爪，看看它们地面工作部标配的工具包里，真有一把最小号的剪刀！再看这芭蕉叶片后面的土地中，果然有一棵棵小嫩芽，正在冒出来！
对上号了！
它们兴致勃勃，继续看芭蕉叶片上的动画。
便见这像素画面，赫然在放大细节，在给到修剪嫩芽的特写，让每一只狐狸都能看清，修剪嫩芽需要左二右一，共剪三刀，而每一刀的画面都很慢，让它们能看清所有细节……
呼……
冷冷山风吹来。
一群看动画的狐狸，姿势已经变了。
它们昂首挺胸腆肚子，倒背前爪，抬起下巴，洋洋得意，瞬间有了小宗师的自信和气度。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们瞬间明白，有这像素芭蕉叶在，有这动画在，它们无需学习繁琐的操作，无需占用师父的时间。
每次来到药田里，只需要临时先看一眼这动画，就能知道这块药田、这段时间，需要干什么操作。
这次来到十字银萝地头，在十字银萝刚刚冒芽的时候，它们便看到修剪嫩芽的动画。
如果十字银萝抽枝的时候，那想必便可看到修枝的动画。
如果十字银萝散叶的时候，那想必便可看到剪叶的动画。
如果去到赖芥果药田地头，那想必便是培育赖芥果的动画。
“嘤嘤嘤！”
“嗷嗷嗷！”
从此之后，地面工作部，狐均小宗师！
当然，不是啥仙草培育宗师，而是……“看图学操作”小宗师！
……
呼……
山风吹过无边无际药田。
一处处像素芭蕉叶，在风中轻轻摇摆，闪过开机画面，又用动画给狐狸们演示对应药田、对应时期的操作。
一只只狐狸，站在一处处像素芭蕉叶前，得意洋洋，重新找回自信，背着工具包，或抄着小剪刀，或在对照画面和背包中的药瓶编号，或在比划修枝小刀……
呼……
山风吹上狐狸山，吹到鬼眼机房门口。
白墨站在风中，眺望山下无边无际药田，咧嘴露出笑容。
他身后的鬼眼机房，又多了一项负荷，功耗又变大一些，喝下百花浆的速度又变更快，此时发出更密集的“咕咕咕”吸收糖浆的声音。
“挺好的。”
狐狸山又一次药田升级，完成了！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时节已经入冬，现世凌晨四点钟，天空还黑蒙蒙。
呼……
窗外冷风吹过。
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李逵武坐在窗边，端起刚冲好的热咖啡灌了一大口。
“啊……”
咖啡微烫，香甜中带着苦涩，热乎乎顺着喉咙流入肠胃，仿佛把全身细胞都唤醒。
李逵武鼻孔喷气，咧嘴一笑，便打开桌上的资料，继续阅读！
突然，桌上手机响铃，却是妹妹李蜻蜓，又发来视频邀请。
他接通后，便见李蜻蜓缩在酒店洁白的棉被里，只露出小脸，打量他这边的背景。
“啊？李逵武？你没弄错吧？还真凌晨四点起来学习啊？
“看凌晨四点钟的西州么？哈哈哈，要不要这么拼？”
李逵武叹口气。
“不拼不行啊。
“项目马上就开始了。
“我这书，还有好多内容没看懂。
“人家这项目规格高，时间紧，咱不能给银掉链子。
“你那边呢？最近学的咋样？”
李蜻蜓皱皱眉头。
“不咋样。
“那个焦苏专家说，目前也用不太上我们。但作为补偿，他的一些论文，可以给我们挂上名字，让我们蹭一蹭。
“没学啥东西，也没干啥活儿，天天住着酒店，吃着酒店，白捡了一些好处。”
这本来应该是好事！
但兄妹俩都表情古怪，都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这不是歪门邪道么？”
“是哈，还是自己努力学来的东西更踏实点。”
“焦苏这……难怪名气比不过白墨专家，好像确实不太行。”
兄妹俩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李逵武捧起厚重的资料册子，咂咂嘴，继续看起来。
……
呼……
冷风从车间屋顶吹过。
车间里吹不到风，但也冷得像是冰窖。
这是一座新修好的车间，甚至反应槽刚刚刷了水泥，刷了防水胶，还没来得及做其他处理，看起来毛毛糙糙的。
天花板的临时吊灯摇摇晃晃。
吊灯之下，焦苏穿着鼓鼓囊囊羽绒服，坐在水槽边沿，看向水槽里，愣愣出神。
“真的要这样么……
“几十条人命啊……”
这水槽足够大，能容纳上百人同时洗浴。
它以炼制饮血红花药汤的名义修建成，而它实际的用途，只有焦苏和他的古仙师父知晓。
“真不想干这种脏事。”
焦苏看看自己的羽绒服……这件羽绒服价值两万块，但他买起来不眨眼，因为他是焦苏专家，因为他是河洛仙委会副会长，因为他在现世有地位、有产业、有财富、有名望……可若为了修炼，为了掠夺王侯血脉，害死那几十个人，那他在现世，又要如何自处呢？他的心能否绕过自己？
突然，他脑海中响起古仙师父的声音！
“好好筹备！不要出差池！
“你的师弟们，都在为进入河洛大宝库做准备。
“你能不去大宝库，是因为需要做掠夺血脉这件事，明白么？
“不想掠夺血脉，那就和他们一起，都给我进大宝库！”
冰冷的车间里，焦苏身体颤抖，面色僵硬，额头淌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儿。
他干笑一声。
“师父，我肯定好好筹备，您且放心吧。”
师父的声音没有了，不再注视他这边，焦苏的心跳才稍稍平复一些。
他正要起身离开，突然又有一只手，“啪”的搭在他肩膀。
“嘿，师弟，大半夜在这干嘛呢？”
焦苏一个哆嗦，回过头，却见是穿着貂皮大衣的余翠，像鬼一样不知何时来了仓库，正笑眯眯向他看来。
不等焦苏说话，余翠便指向旁边水槽，指向水槽底部繁复的古怪纹路。
“你这纹路，是……血僮纹？
“干嘛，想用这水槽，掠夺王血么？”
余翠笑眯眯，向前压身子，凑到焦苏面前。
看到焦苏慌忙摆手想否认，余翠哈哈大笑，声音回荡在这空旷车间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必不必，师弟不必惊慌，也不必解释！
“别忘了，你的跟脚在兜率仙贼学会，我的跟脚也在兜率仙贼学会。
“你学过的知识，我也都学过。
“你……当然骗不了我。”
焦苏满脸尴尬，一时间摸不清楚余翠的意图，正要沟通下古仙师父，便见余翠歪着嘴，冷冷一笑。
“你那几十个人的王血，我看不上。
“更不用说，这血僮池，只能转化三成王侯血脉。”
“那么一点点王血，只会把自身血脉弄杂，只会把自身变成一个杂种！杂种！杂种！
“你懂么？杂种！
“在古仙朝，那些拥有最稀薄王侯血脉的子弟，在圣地之中，寿命最短，地位最低，付出最大，活得最惨。
“就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王血，他们是杂种！
“你懂么？杂种！”
焦苏满脸尴尬，苦涩一笑。
杂种？
他梦寐以求的，就是变成一个余翠口中的“杂种”，能借这血脉优势，绕开序列七的一项项变态修炼。
或许余翠身为王侯弟子，真的看不上这点稀薄的王侯血脉吧？
“哈哈。”
却见余翠这厮变脸如翻书，瞬间收了冷笑，露出笑脸，拍拍焦苏的肩膀，让他一起坐下。
“聊两句吧。
“其实我很感谢焦苏师弟。
“不是你的话，我享受不到那么好的酒店，吃不到那么多好东西，也……不会有那么多好看的妹子。嘿嘿嘿。”
焦苏陪他一起坐在这水槽边沿，在这空旷森冷的车间里，听他说话，也不知道怎么聊，也不知道说什么。
便听余翠继续道。
“……你的师兄弟们，是不是都在忙着，要筹备进河洛大宝库的事情？
“额……免开尊口，我确实身上有一些关于大宝库的秘辛，但我帮不了你们的忙，甚至不能把任何信息透露给你们。”
余翠苦笑。
“你不懂啊，那东西……唉，哈哈，不说了。”
焦苏突然开口。
“进宝库，夺王血，一个危险，一个肮脏。
“难道修仙这回事，就必须要如此么？
“不能干干净净，平平安安，顺顺遂遂，一路变强？
“师兄，你是王侯弟子，你变强是不是轻松很多？”
余翠愣了片刻，上下打量焦苏。
“你这想法……不太对啊。
“你在嫌弃仙术，还是嫌弃这个时代？
“你知不知道，在古仙朝，随随便便一项修炼，都要耗费几十上百年？
“在古仙朝，我们这种年龄，几乎不太可能达到序列七？
“我们这个时代的修炼，额……确实脏，也确实危险。
“但……也真的有很多很多机会，在等待我们。
“古仙朝中，是断然没有这么多机会的。
“即便有，也轮不到你我这种人。
“你我能到今天这步，其实都已经吃了不少时代红利，吃了不少好机会。”
“像你所说的，想要平平安安、干干净净变强……有点痴人说梦了。”
……
呼……
夜风吹过宿舍大殿屋顶。
殿内，各色各样的酒水气味，弥散开来，与欢乐氛围、与狐狸们的欢快叫声，融为一炉！
原来是狐狸徒弟们，正举着酒杯，围成一圈圈，载歌载舞，庆祝狐狸山药田再一次升级！
“嘤嘤嘤！”
“嗷嗷嗷！”
地面工作部的一千只狐狸，此时喝着酒，转着圈，跳着舞，格外兴奋！药田升级后，它们的工作更杂乱了，但其实总量还真不算大，今天下午不等敲钟，便提前完成工作。师父说了，以后工作量都是这样，都不会太大！
工坊部门的狐狸们，一个个也跟着开心！师父说了等到药田全面普及像素芭蕉叶后，后续会给工坊也安装这东西，更方便它们的工作！
白墨咧嘴笑着，没有参与徒弟们的狂欢，而是坐在床头，一手捧着篮球大小的雪暖丹，一手在平板电脑上刷刷刷写笔记。
旁边的白尾巴和月亮肚，一个帮师父抱着茶壶，一个帮师父捧着点心。
时而看看这颗巨大的丹丸，时而偷偷伸出狐爪触碰，时而爬下去，想嗅嗅气味。
平日里，大家都很怕这东西，不太敢靠近……就算先不说它是丹，自带神秘气息，单单它灼热的温度，就让狐狸们害怕了。
但凑到师父跟前，师父封住了这丹的热度，狐狸们就丝毫不怕，都敢去碰碰这颗丹，甚至还想把茶壶凑上去，让这丹再给来点热量，再给温温茶水。
白墨笑着摸摸白尾巴的脑袋。
“我们马上就能再次开炉，炼更多雪暖丹。
“到时候，给厨房，给荒野探索队，给工坊，都安排上！”
两只狐狸听到后，歪着脑袋眯着眼睛，露出不太聪明的笑容。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说安排，那就安排！
它们不知道的是，白墨放下笔，关了平板电脑。
原来已经把这雪暖丹洞彻所有，研究明白，把里面所有的内涵和知识，全都吃透！

第413章 大宝库开启，狐狸山要去扫货了！
“好像这座楼，也挺普通啊？”
“安保等级不高的样子？”
一群学生，或穿着鼓鼓囊囊羽绒服，或穿着毛呢大衣，在走廊里左右张望。
“这边走！”
万博城后面背着自己的双肩包，前面背着雏棉的双肩包，像一只双面龟，招呼众人，跟了上去。
原本方小雨接待他们，可没成想，刚刚突然一个紧急电话，方小雨被叫走了，留下他们探探触触。
一群学生在走廊里慢慢走，慢慢看，也没人拦着他们。
走到一处实验室，便见房门大开，里面传出笑声。
“哈哈哈，这真的是……只能说，白墨专家，不负所托，不负众望！”
“这铁荷叶，性能太超模了。”
万博城探着脖子，看到房间里，一群人或穿着黑色制服，或穿着白色大褂，正围着一颗种在水缸里的植物，说说笑笑。
那植物像一株荷花，但是只有叶，没有花。
水缸里插了各种乱七八糟传感器，各种管道，用线缆连接到各种仪器。
黑黑胖胖的白大褂研究人员，正揪着那荷叶使劲撕！
“嘿！
“哈！”
撕来撕去，荷叶丝毫没有破损。
力气小了，荷叶被抻直。
力气大了，荷叶滑脱手。
陈书会长和张教授哈哈大笑。
“要是能被你撕烂，那这铁荷叶，不要也罢！
“这玩意儿，起码能抗下序列八的全力一击！
“可能是我们仙委会，性能最强的材料了吧？”
铁十八也来到现场。
“唉，谁能想到，研究了这么久材料，结果最强材料竟然是种出来的？”
……
门外面，万博城缩回脖子。
“我好像看见李逵武了。
“春山大学植物学院的明星学者，李逵武！
“他也在这里啊？”
“我前些天还看过他的论文呢！”
“这人在学术界还挺有名气的。”
他身后的关悦铃、李芳芳等人，都纷纷咋舌……李逵武在这屋里，怎么瞅着也挺马仔？这一屋子人，咖位有点高啊！
杨盏在队伍后面，和黄思彤对视一眼。
“你知道李逵武是谁么？”
黄思彤是特别申请，破例得到资格前来的。此时皱皱眉头，回想半天，发现她也不认识这李逵武，顿时尴尬。
啪！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拍上杨盏的肩膀。
“什么李逵武，李逵武是谁？”
杨盏回头，看见一袭白大褂的白墨。
巧了，白墨也不认识李逵武，只是隐约记得，好像看过这个名字？
他肩膀上驮着狐狸徒弟咖啡爪，挥手招呼同学们。
“方小雨临时有事，你们跟着我吧。
“等我去寒暄两句，就带你们去胶水实验室。”
众人便见白墨走到最前面，推门进去。
看到一屋子人，纷纷转身，露出笑脸。
看到陈书会长和张教授，率先迎上来。
“白墨专家！”
“这次又立下大功了，哈哈哈！”
“没想到，才过去这么点日子，铁荷叶就研发出来了？”
李逵武站在后面，看看白墨，也露出笑脸。
这些日子，他还真学到些东西，但又发现更多自己不懂的东西，学问见涨了，但迷惘也更多了。
陈书会长问起门外一堆学生，白墨便开口解释。
“我打算，让班里同学来实习一下。
“这铁荷叶，以后组装成防具的话，要用大量特种胶水。
“我想让他们试试，也跟着研发一种胶水。”
满屋子人愣了片刻……这符合规定么？
这种新材料，暂时来讲，保密级别肯定是最高的！
让仙草实验班参与其中的话，说不得便要经过一系列研究和手续……但此时此刻，众人看看白墨，纷纷笑出声来，连声称好。
“啊哈哈哈，对对对，人才培养不能断档。”
“白墨专家远见卓识。”
“我们仙草实验班的孩子们，也都很厉害啊，能独当一面的！”
“经费还充足么？”
一番寒暄后，白墨留下洪教授招待陈书会长等人，便离开这间实验室。
招呼上同学们。
“走吧，我们去三楼，胶水实验室。”
众人笑着，正要离开。
突然……
嗡！
嗡！
嗡！
在场许多人，手机齐齐震动。
陈书会长掏出手机，脸上刚刚的嬉笑，瞬间一扫而空。
张教授看到消息，也默然无语。
还有一些序列七级别的专家、委员，纷纷收到消息，面露异常。
白墨也掏出手机，看见高层群里的通知。
“终于来了么……”
【河洛大宝库，又一次开启，请各部门立刻全员准备，随时出战！】
张教授和陈书会长等人，和白墨匆匆道别，匆匆离开。
白墨则面无表情，带着同学们，继续去往药水实验室。
这种事件，和他“白墨专家”的身份没什么牵扯。
但他的神识，还是去到狐狸山宿舍大殿里，喊醒几个狐狸徒弟。
“准备一下，河洛大宝库要开启了，我们去扫货！”
跟着白墨一路走的同学们，纷纷交换眼神，也察觉到气氛不对。
这怎么了？
出啥事情了么？
待下了楼梯，去到实验室门口。
杨盏掏出手机，却看到最新最爆的热搜！
【河洛大宝库再次开启，坐标海城天波大厦，已开始疏散人群】
海城？
杨盏脸色瞬间古怪。
海城在河洛地区与东郭地区交接处，算是河洛的地盘。
但他妈妈苏白桃，偶尔也会去海城镇压动乱。
这一次，他妈妈会牵扯其中么？
他下意识打开手机，给妈妈发去一条消息。
【妈，忙啥呢？】
待到跟着队伍，进入实验室，这条消息都没收到回复。
杨盏眉眼低垂，微不可闻，叹了口气。
……
“请立刻绕行，不要靠近前方路口！”
“大家这边走，这边走！”
海城，天波大厦周围，已然热闹起来！
马路上实行交通管制，只允许单向行车，只允许远离天波大厦，不允许靠近天波大厦！
还有一个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仙术委员，正操着大喇叭，在路边呼喊着，疏散拥挤、慌乱的逃难人群。
“大家别急，别慌，往这边来，往这边走！”
而抬起头便可看到，拔地而起九十九层的天波大厦，顶层正在不断被天外来物轰击！
嗖！嗖！嗖！
轰！轰！轰！
接连有黑影，从天外飞来，划过抛物线，砸破顶层玻璃幕墙，砸入顶层内部。
接连有炸碎的水泥碎片、玻璃渣子，天女散花一般，从高空散落下来。
原来，那大宝库入口，就在天波大厦顶层的公共厕所内！
嗖！
轰！
又一道黑影飞入顶层，撞碎玻璃，溅落漫天碎玻璃雨。
一排公务车停在路边，一群仙术委员焦急看向现场。
其中河洛的仙委会会长，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盯向那天波大厦顶楼，握着大喇叭满脸焦急。
“让民众撤离的时候都打伞！小心高空坠物！
“他妈的，这些堕仙，这些仙术师，想要进去宝库送死，就随便他们了。
“但可千万别伤害平民啊！”
正纠结，突然被秘书拉一拉袖子。
“会长，看那边！看天上！”
却见西北天空中，赫然浮现巨大的两仪四象八卦图！
两条阴阳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盘旋不息，又向外生出四象八卦，又向外演化万千，化作铺满天空的阵图！
这阵图一现，仿佛扭转部分重力，高空洒落的水泥碎片、玻璃渣，纷纷转为向上掉落，赫然被阵图吸去！
“是我们河洛地区的幕后boss，他来了！”
河洛会长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哈哈。”
他也不知道为啥，九州的每个地区，不约而同，都出现实力恐怖的仙术师。而且都默默无闻，甘当幕后镇守者，镇守一方平安。他们河洛当然也有镇守者，便是这位阵法师！
有他镇守，最起码的，可以保证平民安全无虞。
“既然他来了，那我们的工作部署，就调整一下。”
河洛会长正要招呼旁边副手，突然又被戳戳胳膊。
“会长，你再看那边。”
却见东南天空中，竟是飞来一张张血色符箓，整齐排列，铺满天空，一张张迎着冷风轻轻抖动。
河洛会长咧嘴一笑。
“对啊，这是海城。
“不止我们河洛这位，东郭那位也会来。
“那工作部署就更轻松了。
“通知下去，全力疏散民众！
“天波大厦为圆心，半径三千米内，把所有能喘气的，全都给我疏散出去！”
……
“……现有的思路，就是这样了。”
胶水实验室里，白墨快速讲完幻灯片，又把资料分发给众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大家，就正式开启这特种胶水的研发……”
万博城等人刚刚也看到热搜，但不太在乎，此时一个个满脸兴奋，接过资料。
杨盏坐在后排，接过资料时，干笑着向白墨说一声谢谢。
按理说，他妈妈只在宝库门口镇守，防止黑暗侧仙术师伤及平民，应该没啥危险。
但他总觉得心神不宁，总觉得心脏乱跳，精神恍惚，注意力分散。
黄思彤接过资料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她脑海中，两个古仙师父正谈及此事。
“上一次开启宝库，各家都还只是在试探，想知晓一些关键情报。”
“但到了这次，恐怕所有人都会全力以赴，底牌尽出。”
“宝库里面恐怕有大热闹看。”
“哈，反正我们进不去。”
白墨分发完资料，又稍微嘱咐两句，便驮着徒弟咖啡爪，离开实验室，回去自己办公室。
“最近狐狸山的文献，确实不够看。
“但愿能从宝库里收获一些。”
……
“唔，那边，终于要开始了么？”
厂长办公室里，焦苏看着手机上的直播，又抬头看看坐在沙发上的几个通缉犯。
“我们这边，也要开始了。”
几个通缉犯咧嘴笑着，语气豪爽。
“焦老板放心吧，我们兄弟做事，一定干脆利落。”
“这次包您满意。”
焦苏站起身，看看这几个衣着破烂的彪形大汉。
“我满意不满意的，也无所谓。
“只是我师尊和你们师尊之间的交易。
“只要两尊仙人都能满意，那就可以了。”
他指指楼下车间的方向。
“再说一次，等一个小时后，你们就冲进那车间里，把能看到的所有活人或是尸体，都给撕碎！
“所有，是所有！
“而且，越碎越好！
“大家都明白吧？”
几个彪形大汉嘻嘻哈哈。
“放宽心吧，焦老板！”
“我修仙之前的职业是，撕烤鸭，很对口，很专业。”
“我修仙之前的职业是拆螃蟹，更对口，更专业。”
“哈哈哈哈哈。”
……
狐狸山，宿舍大殿。
一只只狐狸都爬起身，瞪大眼睛，狐言狐语，看向宿舍角落，一张张毛绒绒的脸上满是羡慕！
“嘤嘤嘤！”
“嗷嗷嗷，嘤嘤！”
……有师兄弟要去欢乐扫货了！
宿舍角落，飞毛腿、星星肚、背带裤、桃花眼和小花臂，正忙忙碌碌，往一辆汽车上搬东西。
那是狐狸山探索荒野专用的汽车，轮子更大，油箱更大，通过能力更强，续航更久。
车顶还有一根巨大的狗尾巴草，永远指向狐狸山的方向。
“嘤嘤嘤！”
飞毛腿已经穿好了仙气藤甲。
“嗷嗷嗷！”
星星肚爬上车顶，把一枚师父刚炼制的雪暖丹，固定在车顶暖气系统预留的“丹槽”。
“嘤嘤嘤！”
小花臂抱着一盆紫色铃铛花，这盆是师父特意强化过的，更灵敏，也更结实，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把自身给震烂掉。
“嗷嗷嗷！”
背带裤和桃花眼，则忙着往车上装鬼眼二号探测器，和一个个空间小药箱。
毕竟是要去扫货的，探测器和储存空间都至关重要。
准备完毕后，五只狐狸在一众师兄弟们无比艳羡的目光中，美滋滋钻进车里，关好车门。
嗡……
却是背带裤握着方向盘，轻踩油门，将车启动。
“好，那就出发吧！”
师父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
便见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腾起，白雾中有铁甲蝴蝶翩翩飞舞！
一只蝴蝶落在车头！
一阵白雾淹没汽车！
“大家睡不着的话……一起看扫货直播吧。”
又一只铁甲蝴蝶飞上半空，挥洒出一片白雾，白雾之中浮现画面，浮现无尽的荒野，浮现茫茫的雪幕，浮现雪墓深处隐约可见的连绵废墟，浮现冲入雪墓的狐狸山小汽车！
宿舍大殿里，顿时爆发出欢呼声！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们纷纷跑动到最好的观影位置，堆成一座毛绒绒的狐狸小山，抬起脑袋，瞪大眼睛，看向画面。
看直播！
看扫货！

第414章 宝库中的狐狸山探险车
呼……
冷风从乌蒙蒙天空吹来，夹杂着小雪，落向海城的高楼大厦、大街小巷。
最高的天波大厦，更是被蒙在风雪中。
嗡嗡嗡……
是一台台无人机，飞舞在风雪中，如同蜂群，把摄像头对准天波大厦最高层，对准大宝库入口，带来各个角度的直播。
最高层的玻璃幕墙，已经完全碎了，露出里面已然凌乱的办公室，和一扇时髦的磨砂玻璃门。
嗖！
嗖！
时而有身影从天外飞来，冲入这办公室，又冲入那磨砂玻璃门。
……
第九制药厂。
方小雨坐在白墨身后，和白墨、咖啡爪一起，三个脑袋，六只眼睛，一起看屏幕的直播。
“我的天哪，这直播间人数好多！而且还在一直涨！
“他们钻进去的那扇门，就是宝库入口么？”
白墨多瞅了两眼，皱皱眉头。
“应该是吧？”
狐狸山进入这宝库，不走入口，而是通过他上次留下的坐标。
但看直播，入口应该就是那道门，没错。
直播间一条条弹幕飞快刷过。
【听说这宝库很邪门，我们人类这边，仙委会不参与的】
【这宝库之前不就开启过一次？】
【怎么又来，没完没了了啊】
【之前那次是演习，这次玩真的了】
【这次堕仙们应该都有十足准备了吧？】
【我们只能看外面啊？外面有啥好看的？不知道宝库里面是个什么样】
……
呼……呜……
狂风哭嚎！
大雪茫茫！
遮天蔽日的雪幕中，大石头后面，稍稍背风处，几个彪形大汉穿着铁甲，蜷缩起来，脸已经被冻得通红，身体止不住发抖。
他们声音哆嗦。
“这……这地方……怎么会有雪……太冷了……”
“师尊判断错误！他没算到里面有雪！”
“我们脱了铁甲吧，铁甲会带走身体更多热量，我们身体会失温，会很快冻死！”
“不……不能脱……脱了铁甲，我们会被风吹死……”
一群仙术师，脸色都僵住，身体颤抖，呼吸急促，一个个甚至被冻得亢奋起来，脑海中思绪纷纷杂杂，各种念头刷刷刷冒出来，乱成一团！
他们心底，隐约能够明白……
“这一次，大概是，没法活着走出去了。”
“古仙算不到这风雪，给不了对应的仙术防护，我们来了，就只能死。”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怕什么，怕什么，和我们一样莽进来的人，还有很多，还有很多很多，一起死，一起死！黄泉路上不孤独，不孤独！”
正嘟嘟囔囔，状若癫狂，他们突然看到，远处风雪中，竟有一抹火光飞快掠过去！
他们都沉默了，都死死盯着那抹火光，直到火光消失在远方，消失在茫茫雪幕。
“人家的师父，提前知晓这里有风雪了啊？”
……
呼……呼……
呼啸的风雪里，彪形大汉胳膊绑着巨大盾牌，整个身体藏在盾牌后面，顶着风雪快速穿行。
他这盾牌发红发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此时，茫茫飞雪打在盾牌上，瞬间便在滋滋声中，被高温气化，打得盾牌表面白雾蒙蒙。
“嘿嘿！”
彪形大汉咧嘴笑着，深一脚浅一脚，踏雪跋涉！
他师尊上次便探查明白，这宝库中有大风雪，想要在这宝库里活下去，便要防止冻毙！
他要先找一个防风的好地方，借助盾牌狗起来，然后把其他人熬死，活到最后一个！
虽然这盾牌烤的他胸前烫，虽然这大风吹得他后背冷，但他起码能在这风雪里活下来。这就比那些活活冻死的倒霉蛋们，强出无数倍！
突然，他听到远处奇怪的声音，抬头看去，视线穿透风雪，寻到声音来源，他顿时瞪大眼睛。
“唉？
“这……这……没看错吧？
“大宝库里，怎……怎么……有一台汽车？”
他眼睁睁看着，那台超大轱辘的铁灰色汽车，穿透风雪，驶向远处，消失在他视野里。
……
残破废墟之中。
四面残墙挡住狂风。
头顶无遮落下冰雪。
穿着厚重极地探险服的少年，正缩在这残墙角落里，手捧一只红彤彤螳螂。
这螳螂除了颜色不对劲，口器上方，竟然还有两缕长长胡须，一看就上了年纪！
“螳螂师叔，全靠你了！”
古仙师父告诉他，这只火毒螳螂，已经活过漫长岁月，体内积累无尽火毒，只要每隔半小时，让螳螂给他注入一点点火毒，便可帮他度过这无尽风雪。
手里捧着螳螂师叔，他眼神挪不开，一直盯着螳螂看……
师父说过，这大宝库里的风雪，能够无视序列，平等带走每一个人身上的热量，平等冻毙每一个人！
而火毒螳螂，之所以能帮上忙，全因为它是蛊道领域的巅峰造物，唯有序列五甚至之后的蛊师，才能培养出！
“平日里，我可接触不到这么高端的东西啊。”
一边感慨，一边看，刚想再看看这螳螂的左翅，他突然竖起耳朵，听到有声音从远处传来。
“嗯？”
他站起身，扒着断墙墙头，循着声音看去，视线穿透风雪。
“唉？那是……额……汽车？
“是谁？竟然把汽车给开了进来？
“用汽车空调抵御这宝库的风雪？”
蛊师少年皱皱眉头，感觉很荒谬！
别说汽车那撑死百十来升的油箱，就算拉一罐油进来这宝库，也绝对没用！
……
呼……
细碎风雪时而吹进这狭窄山洞。
穿着厚厚派克服的师兄弟两人，正蜷缩着身体，把脸缩在兜帽里。
他们每个人脑门上，都画着古仙师尊亲自写成的血红色符文！
这些符文仿佛活过来，明明是写在脑门上，却如蚯蚓般轻轻蠕动，轻轻颤抖，不停分裂出更多道符文，从他们的脑门，贴着皮肤爬遍脸颊、脖颈，又爬入衣服里面，爬遍他们全身！
没错，正是这源源不断，去到他们全身的一道道符文，帮他们抵御了宝库中的寒冷。
师弟突然问道。
“为什么师父写出来的符文，竟然会分裂？会增殖？
“这是啥特殊仙术么？”
师兄淡淡开口解答。
“这是序列五之后，符箓的全新特性，名为【繁衍】，符可生符！
“一道普普通通热力符，可无限繁衍，一张的热量耗尽，又能立刻繁衍出第二张，永远提供给我们充足热量。
“很多途径都是如此，序列五的造物，会得到奇怪特性。
“譬如仙器的【不朽】。
“譬如蛊虫的【永生】。
“譬如丹道的【永动】。”
正说着，师兄弟两个突然愣住。
他们听到，洞穴外面有奇怪的声音。
“唉？”
两人扒着头，从洞穴边缘往外看，视线看穿风雪，都满脸惊愕。
“那……那是……汽车？”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起了贪念！
虽然不知道，这汽车到底怎样进入宝库的，但如果能抢来，那跑地图的时候，岂不就能免受风雪摧残？
师弟正要出洞，却被师兄猛然拉住！
“不对！你看那汽车车顶。”
“车顶怎么了？车顶有根尾巴啊……”
师弟瞪大眼睛，看到茫茫风雪中，那正在远去的汽车，正着急，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那是一根……超大号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普普通通的植物罢了。
但……那是植物！
而碰巧那位西州boss，最常用于世人面前的仙术手段，便是植物！
师兄弟俩余悸未消，喘着粗气，缩回到山洞里面去。
“丹道途径被他压住，即便到今天，也没多少序列七。
“这一次，也够呛会有丹师进来大宝库。
“更别说，那顶着狗尾巴草的小车，如此诡异……大概率就是他了！西州boss！”
……
刷……
探险小车穿梭在风雪里。
车厢内，背带裤握着方向盘，只管踩油门。
“嘤嘤嘤！”
旁边的副驾上，小花臂抱着紫色铃铛花，瞪大眼睛，看车外的雪景。
“嗷嗷嗷！”
后排星星肚和飞毛腿，也都在瞪大眼睛看雪景！
它们还真没见过这么大雪的荒原！
“嘤嘤嘤，嗷嗷嗷嗷嘤嘤？”
……外面一定很冷吧？
可惜了，它们在车厢里，完全感觉不到外界。
头顶的雪暖丹，正源源不断向下输出热力，弄得车厢里甚至还有点热！
雪暖丹就是这样的，虽然不收费，但热力过于猛了点。
尤其在这大风雪天，热力更严重超标。
“嘤嘤嗷嗷！”
星星肚干脆从座椅上站起来，踮着脚，摸到车厢天花板的热力阀门，动爪把阀门关小一点，让进入车厢的热力更少一点。
而桃花眼，则打开装了鬼眼二号探测器的盒子，看到九宫格里，八颗鬼眼围绕中心一格的指针。
“嗷嗷嗷！”
扫货第一步，要先找到货！
它咧嘴笑着，狐爪摸过这八颗鬼眼。
鬼眼二号，荒野探测器，启动！
……
呼……
相比于大宝库，海城的风雪柔和了许多。
巨大八卦阵图，幻化万千，布满天空西北。
一行行、一列列血色符箓，布满天空东南。
天空之下，高楼之下，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仙术委员，正满脸焦急。
“确认了吗，所有民众全部转移完毕了？”
“确认啦，会长！”
“那就赶快撤！”
一群仙术委员，终于等到这句话，一个个如撒了手的兔子般，飞快窜进车里。
一台台车的发动机，亦纷纷嘶鸣，先后启动，排列成队，撤离天波大厦！
刷……
飞快行驶的车厢里，河洛会长坐在副驾驶，擦了一把汗。
“赶快撤，赶快撤！”
根据秘脑办和仙委会的判断，如今这天波大厦，便是牵动整个仙界，牵动所有仙术师，甚至牵动所有堕仙的是非之地！
不知多少高手已然汇集而来，守在这宝库门口外，等待最终的得胜者出来。
他们或许想保护得胜者，或许想摘了最后的桃子。
他们或许是隐世的序列六，或许是王侯弟子！
但那都和仙委会无关了，仙委会只想保护好平民，不敢奢望宝库里的好处，也不想被牵扯进大战里。
刷……
汽车沿着马路飞快离开。
河洛会长突然看到，马路边的咖啡馆，玻璃幕墙后面，竟有个长发女郎，翘着二郎腿在喝咖啡？
“唉？”
他正要喊停汽车，但定睛看，又觉得不对劲……原来，那长发女郎，只存在于玻璃倒影中，并不存在于咖啡店里！
刷……
汽车继续往前开。
有纷纷扬扬雪花，落在挡风玻璃，被雨刷器刷掉。
但他赫然发现，雪花里竟是掺杂了几片红色的？
“红雪？
“中武地区的幕后boss，也来了？”
他从车窗探出头，抬头向上看。
果然遥遥看到，天空那演化万千的八卦图阵图中央，两条身影并肩而立。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矮而瘦的，便是河洛地区的幕后boss，阵法师！
高而胖的，便是中武地区的幕后boss，仙武师！
“这位也来压阵了？”
汽车继续往前开，穿透风雪。
开不多远，河洛会长又看到，地面竟然有一股黄色流沙，沿着马路，被风吹动，流向天波大厦方向。
“这又是什么？”
他看到了，但他不能理解！
那流沙中，有一双脚印，正一步一步，迈向天波大厦！
刷……
司机满头大汗，拧动方向盘，躲开那流沙，躲开那脚印，不敢触碰。
车队后面一辆辆车，也都有样学样，贴着路边行驶，为那流沙和脚印让开道路。
河洛会长擦擦额头汗水。
“没事的，别慌，别怕！
“正常开车就好！
“大宝库那边，还没出结果。
“就算大仙术师们齐聚此地，暂时也都还不愿出手的。
“更何况，有河洛boss，中武boss，在天上看着。”
司机点点头，继续稳稳操着方向盘，轻踩油门。
“我不慌！
“大仙术师们或许不在乎我们河洛的boss。
“但是！这种大场面，西州boss肯定在关注了！
“谁敢出手害人，他就把谁拍死！”
河洛会长愣了片刻，看到司机刚刚不小心挣开的衣领，看到他里面那件绣着“火焰仙人”图案的卫衣。
原来这司机，竟然还是西州boss的粉丝？
河洛会长表情古怪，但思量一番，又感觉司机说这话，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第415章 他凭什么从大宝库往外捞人？
办公室里，白墨坐在电脑前，仍然盯着直播。
画面中空无一人，只有薄薄雪幕中的天波大厦，和那被打碎的玻璃幕墙。
倒是弹幕一条条飞快刷过。
【友情提示，观看此直播，你可以呼吸】
【仙委会全都撤走了，现在给我们做转播的，全都是无人机】
【啥牌子无人机啊，在雪里还飞这么稳？想买！】
【你买不起！】
方小雨和咖啡爪，一左一右，坐在白墨旁边。
“总感觉……天波大厦那边怪怪的。”
咖啡爪抓着一桶焦糖饼干，抓一块递到师父嘴边。
“嘤嘤嘤！”
白墨笑着接过饼干，“嘎嘣”咬掉一个翠翠的角。
确实有些人鬼鬼祟祟，跑到那边去了。
但……很滑头，不好抓，也不好杀。
他更关心宝库里面，此时微微眯眼，视野切换过去……
“既然那宝库早就存在于漫长历史中，早就坑死了无数的仙人……那么，仙人们留下的储物戒指，留下的财宝，留下的资源，仙人们贴身携带的各种秘籍、文献，就都遗落在那宝库里呗？”
狐狸山要扫的货，就是这些东西！
……
“啊！”
“呀！”
灯火通明的器械训练室里，尖刀小队的十个成员，或在做深蹲，或在做哑铃飞鸟，或在做卧推。
自从上次出来宝库之后，他们就被关进这训练中心，一步不得外出。
窗户都封死，大门都是铸铁的，每天餐食有人送进来，墙角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工作，防止他们出现任何异常。
“啊！”
队长刚卧推完两百公斤后，从卧推架上坐起来。
便见有人凑上前。
“队长，你那个初恋，何小莲，她到底结婚没？到底有没有等你啊？”
队长脸色刷的苍白。
“少打听闲事。”
自从上次从大宝库里捡回一条命，他们就被保护性关押起来。这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如此状况，又何必再去骚扰人家何小莲？
队长突然开口。
“话说，你们这些天，有没有做梦，梦到自己曾经向那大宝库许诺，一定会再回去？”
训练室里，陡然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都把目光投向队长，都轻轻点头。
大家沉默片刻，旋即又笑出声。
“哈哈哈，自己吓自己吧！”
“怕个怂！我们这训练中心，大门都是铸铁的，想出都出不去。”
“切割机都切不开啊！”
队长尴尬一笑。
“我觉得还是，把这个梦，向上级汇报一下吧？”
他站起身，和九个兄弟一起，去往隔壁的通讯室。
咔嚓！
拧开门把手，推门走进去。
呼……
狂暴的风，纷乱的雪，扑面而来！
队长勃然色变！
门后面不是通讯室，没有电话机，竟然是那大宝库！
他下意识转身要跑回去，但刚扭头，却看到身后没了那扇门，只有九个同样满脸懵圈，还穿着健身背心的队友。
“我们，这是，回来了么？”
呼……
风雪声中，十个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
河洛地区。
饮血红花工厂，天空也飘着挥挥洒洒的小雪。
焦苏穿了一件白大褂，走到车间门外。
他停住脚步，深吸口气。
“呼……”
这车间里，几十个鉴定过的，拥有鱼蚨王侯血脉的年轻人，正守在那血僮池旁，等待他进去讲课。
“唉，世界太残酷，仙道太无情。
“你们，也不要怨我。
“你们的血脉我收下了。
“我会帮你们家人申请抚恤金，让他们往后的日子，都宽裕一些，舒服一些。”
一边嘟嘟囔囔，焦苏从口袋里，掏出个青铜药瓶，攥在手里，另一只手，“哗啦”声中，打开车间的推拉门，进入其中。
“唉？”
焦苏看向血僮池，眼神僵住。
怎么没人？
“那三十八个年轻人，已经被我们转移走了。”
那安排此事的副手？
“你的副手李运凯，已经被我们逮捕。”
难道东窗事发了？
“你用虎力丹冒充饮血红花药汤之时，我们就已经怀疑你，已经开始调查你。
“实验室那颗虎力丹，被秘脑办带走调查。
“至于你，焦苏专家，麻烦跟我走一趟吧。”
焦苏身后，巨大的血痂爪子，落在他肩膀。
正是田星火！
焦苏脸色苍白，露出苦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他手中的青铜药瓶“刷”的落地，但还没等接触到地面，就被田星火伸出脚，“刷”一下稳稳接在脚背。
“焦苏专家，别做奇怪的小动作啦。
“你是序列八的丹师，我是序列七的仙武。万一我受到惊吓，一不小心，动作稍大，你可承受不住。
“哦对，你请来帮忙伪造现场的那几个朋友，这会儿……应该也被拿下了吧？”
田星火话音落，便听远处传来轰然战斗声，和焦苏请来那几个大汉的惨叫声。
这一下，焦苏的脸色，真正苍白了。
“你那位名叫余翠的朋友，他又去哪里了？把他说出来呗，反正你难逃一死，何必让他好过？”
田星火的大爪子，捏住了焦苏的后脖颈，轻轻用力，随时能扭断焦苏的颈椎。
便听焦苏苦笑。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确实没必要让他好过。
“但，我真不知道他的去向。”
……
呼……
河洛大宝库中，风雪骤急！
呼啸呜咽的狂风，在天空发出撕裂的哨声！
雪幕秘织迷了人眼，雪花中甚至夹杂了细碎冰晶，开始下起白毛雪！
无边无际的大宝库中，有山川，有丘陵，有废墟。
而随着白毛雪卷过，一处处背风的石头后面，一处处避风的山洞里，躲雪的墙角处，都有准备不足的仙术师，被蒙上雪，从头到脸到全身，渐渐僵硬，被蒙上雪，被蒙上冰壳，渐渐变成冰雕。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仿佛被驱使着，不约而同想起自己最渴求、最想实现的愿望……
“人头马的滋味，是这样的嘛……”
“这婆娘，啧啧，嘿嘿……”
“妈……呜呜呜……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后悔了，当年不该离家出走，呜呜呜……”
生命弥留之际，他们的愿望最饱满，最真实，最生动！
而在这漫天的白毛雪里，他们的生命和愿望，都渐渐逝去，都被贡献给这大宝库，为这愿望机充能！
……
刷……
越野车在一处山洞边。
“嗷嗷嗷！”
星星肚拎着青铜小铲子，一马当先冲下车。
“嘤嘤嘤！”
小花臂抱着紫色铃铛花，满脸兴奋跟在后。
“嗷嗷嗷！”
桃花眼背着扫货工具包，准备严格走扫货流程。
“嘤嘤嘤！”
飞毛腿举着空间小药箱，跟在后面准备装货。
风雪越来越大，雪暖丹热力越来越汹涌，在这白毛雪中，甚至扩出方圆十米范围的热力圈！在这圈内热风呼啸，积雪吹散，冰层消融，圈外则风雪茫茫。
狐狸们在这热力圈范围内作业，跑进山洞里，看到积雪中冒出的一根根杂草，看到杂草草叶上的鬼眼。
“嘤嘤嘤！”
师父说了，仙人们死后，强大肉身滋养土地，这种尸土往往能长出抗性奇强的草！
当然，它们的目标不是这些乱七八糟草。
星星肚挥着铲子，一顿狂挖，不多时候，便在山洞里挖到异物土块！
狐狸们满怀兴奋，看着星星肚用铲子慢慢捅，捅掉异物表面的土层，慢慢露出货物阵容。
是一件长袍？
还有一件褡裢？
一个被泥土塞满了的铜碗？
这碗是空间类仙器么？
“嗷嗷嗷！”
不管货物咋样，狐狸们严格执行流程，先把紫色铃铛花凑上去检查！
……
“白毛雪，白毛风。
“杂鱼们，很快就要被清理完了吧。”
茫茫风雪里，七层木塔屹立。
这木塔似乎经历了太多太多年岁，以至于木材已然开裂，已然发黑、发霉，看起来脏兮兮。
白毛雪吹在木塔上，给它蒙上一层晶莹的冰壳。
塔外的空地，一人高的枯草连成片，都在这白毛风中弯折。
余翠穿着貂，便趴伏在这枯草丛里，让枯草盖住他的身体。
没错……这枯草，可抵漫天风雪！
“嘿嘿。”
他偷偷笑着，在草丛中匍匐前进，慢慢靠近那腐朽的七层木塔。
七层木塔、枯黄草丛……这都是师父白包王侯告诉他的！
师父还告诉他，靠近木塔时，一定要躲着窗户，一定不能发出声音，因为……那塔里有人！不能被那些人看到，也不能被那些人听见！
一点点匍匐前进，从这枯草丛靠近七层木塔，来到塔的底座跟前。
余翠轻车熟路，找到一座小门，蹑手蹑脚，偷偷摸摸，把这小门打开，从门洞里摸出一件枯草编织成的蓑衣。
又脱了身上的貂，穿上这件蓑衣。
感受到身体温热起来，感受到风雪和冷空气，瞬间避开这件蓑衣，瞬间避开他的身体，余翠咧嘴一笑。
“知识就是力量，古人诚不欺我！”
若非白包王侯不知从哪里，掌握到关于这七层木塔和枯黄草丛的消息，那他余翠，又凭什么能来这大宝库里混？
……
“何小莲，你真的没结婚啊，哈哈，太好了……”
十道穿着健身背心的人影，蜷缩着身子钻进雪里，皮肤有些地方被冻铁青，有些地方通红，青一块，红一块，并不均匀。
他们的头发和眉毛，都结上白花花冰壳。他们有的面露兴奋，呼吸急促，有的已经迷迷糊糊，想要睡着。
突然，他们感受到温暖，感受到热风，感受到真真切切的温暖！
队长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看到一辆车停在雪地里，看到车门打开，看到何小莲坐在车里，正泪流满面，在向他呼喊。
“快上车，外面冷！”
队长傻笑着，拖着已经冻到麻痹的身体，爬向那打开的车门。
一个个队员，竟也傻笑着，跟随着，爬向那辆温暖的车。
“啊，谢谢小莲。”
队长实在没了体力，被何小莲拉着，拽进车厢里。
“那是什么啊？”
他竟然看到，这车厢里有一大箩筐脏兮兮的青铜手镯、青铜戒指、青铜酒杯、青铜饭碗，在萝筐里大大小小，林林总总，堆成小山，数不清多少件。
“那是……”
他正要再问，却见何小莲伸手摸他额头，让他脑袋热乎乎，甚至有热流涌向全身，开始温暖身体，驱散寒冷。
“嘿嘿，小莲你这是……”
他正傻笑，却又被何小莲一把推出车！
“哎呦！”
噗通！
他的身体，跌到了现世，跌到天波大厦顶楼，跌到那大宝库的门外。
……
给这队长脑门上糊了暖红叶，又把他踹进模糊宝库与现世边界的白雾里，桃花眼又把下一个等待救治的队员拉上车，给这队员脑门也糊一张暖红叶，再把他也踹进白雾里……
……
“有人出来啦！”
办公室里，方小雨看着直播，表情激动！
直播画面里，天波大厦顶楼，赫然出现十个人！
十个穿着清凉，被冻得僵硬，冻得神志不清的肌肉男！
十个肌肉男脑门上，都贴了红色小树叶，好像开了天眼似的。
一条条弹幕飞快刷过。
【我的天哪，这十个是优胜者么？】
【怎么看起来画风不太对？】
【他们会不会被黑暗侧的仙术师攻击啊？】
……
狐狸山，宿舍大殿，已然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们一边看直播，看到画面里车厢中，那一箩筐酒杯戒指、瓶瓶罐罐，都亢奋起来，举起前爪，举着酒杯欢呼！
这些乱七八糟为啥装到竹筐里？为啥不装空间小药箱？
因为它们本身就是空间类仙器，不能空间套空间，不能被装进空间小药箱了！
狐狸山扫货行动，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
梦境之中，小河之畔。
圆石古仙盯着河流中画面，看到这十个突兀出现的尖刀小队成员，愣了许久，才皱皱眉头。
身后黑暗之王急切问道。
“不是说，只有最后的许愿者，才能活着出来？
“其他人的生命和愿望，都会被大宝库留下？
“这十个是……”
圆石古仙感慨道。
“这十个，并非许愿者。
“宝库还在运行中，宝库之门还未关闭，说明那个愿望，还没人许出去。
“至于这十人……你看到他们脑袋上贴的那片小红叶了嘛？
“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丹道途径救治冻伤病人的，暖红叶！
“所以，十之八九，是……西州boss吧。
“是他，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硬是把这十人从大宝库里，给捞了出来！”
黑暗之王恍然大悟。
“哦哦哦！还是师父眼力毒！”
旋即又迷糊了。
“他……他从大宝库里，往外捞人？
“大宝库那玩意儿，还能往外捞人？
“那是他家公厕啊，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第416章 请问我是否有资格，拿一张请帖？
呼……
窗外风雪飘飘。
实验室里，一群学生无心学术，都凑到一起，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盯着天波大厦的直播画面。
虽然这画面并不劲爆，甚至有些单调，有些无聊，但他们还是瞪大眼睛在看。
“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了。”
“他们都不上班么？”
“弹幕也越来越多了。”
【总感觉这宝库要搞个大幺蛾子】
【出来的这十个人，是干嘛的呀？仙委会的人？】
【东郭地区的boss，去救人了！】
便见画面中，天波大厦顶层的十个人，躺在地上，蜷缩身体，脑门贴着红叶，身上冒着白烟，轻轻发抖。
一张张符箓从天空中飞来，如同片片蝴蝶，组成毯子，钻到他们身下，将他们托起，将他们带离现场。
杨盏盯着画面，眼睛一眨不眨，悄悄攥紧拳头。
他很怕现场会爆发冲突，很怕他妈妈和黑暗侧的大仙术师打起来！
旁边的关悦铃、雏棉等人，却都松了口气。
“让这十个伤员离开是非之地，挺好的。”
黄思彤凑在电脑屏幕旁，感受到脑海中两位古仙师父，也正向外界看来，也正盯着直播。
“外面还算风平浪静。只是不知道那大宝库里面，有多少人已经死去？有多少人尚且活着？有多少人还在厮杀？”
……
刷……
汽车行驶的噪音时而传进车厢内。
“嘤嘤嘤！”
“嗷嗷嗷！”
探险车车厢里，一群狐狸瞪大眼睛，满脸幸福，跟着鬼眼二号探测器的指示，去往下一个地点。
“嘤嘤嘤！”
飞毛腿从药箱里，取出热乎乎的焦糖玛奇朵，给师兄弟们一人一杯。
还有软软的海绵蛋糕，也分给师兄弟们。
毕竟天气太冷了，它们在这极端环境下工作，需要摄入充足热量，需要保证充沛体力！
便如此，探险车内，一群狐狸吃吃喝喝。
探险车外，宝库的狂风呜咽怒号，宝库的白毛雪秘秘织织，下得天昏地暗，整座宝库里温度越来越低！
但车顶之上的一粒雪暖丹，却绽放淡淡光华，腾起滚滚热风，将汽车方圆二十米范围，完全笼罩住，将狂风与冷雪，完全隔绝在外，将地面积雪吹飞，将地面冰壳吹化！
……
山洞里。
全身爬满花花柳柳符箓，如同蛇皮的师兄弟两个，都脸色铁青。
身上有这师父亲手画的符箓，他们倒不觉得冷。
但山洞外面昏天黑地的白毛雪，还是给他们带来巨大心理压力！
“宝库很心急啊，像是要在最短时间内，冻毙所有，只剩一人，去许下心愿。”
“如果说，在这宝库许愿晋升到序列一，那能不能成功？
“如果真许了这种愿望，那会怎样？”
师兄咧嘴一笑。
“师父告诉我，这座宝库，其实……它没那么靠谱。
“对于太过分的愿望，对于它能力范围之外的愿望，它会……会耍赖，会拒绝实现。
“不止会耍赖，还会把那许愿人也一并宰了。
“所以……许愿也要小心，别太夸张，哈哈哈。”
……
废墟之中，四面断墙之内。
穿极地探险服的少年，缩在墙角，戴着兜帽，抱着脑袋，身上落满白毛雪，渐渐模糊了轮廓，像是一尊雪人。
那只活了无尽岁月的火毒螳螂，便钻在他的兜帽里面。
此时轻轻咬住他耳朵后面的皮肉，注入一丝火毒。
“啊！”
这少年被痛得惊醒，但也感受到，冰冷的身体，重新从耳后涌来热流。
“哈……太不容易了。”
他脸藏在兜帽里，苦笑。
“也快了吧？
“其他人，都冻死了吧？
“请快些让我许愿，快些让我离开啊！”
他还记得，师父绿刀仙人，千叮咛万嘱咐，告诉他需要许下的愿望……那个愿望很奇怪。
不是讨要什么，也不是要求什么，只需要问一个问题……绿刀仙人是否够资格，拿一张请帖？
“师父想要的，就是那所谓请帖吧？
“可那请帖，又是什么东西？”
这少年不清楚，也懒得多想，便安安静静缩在这墙角里，等待熬死其他所有人。
踏……
踏……
突然，他隐约听到脚步声，从风雪里传来。
“唉？”
他抬起头，看见漫天风雪里，看见四面残墙的豁口中，跨进来一个人。
却是个姿态慵懒的少年，穿着件蓑衣，摇晃肩膀，抬着下巴，慢慢走来。
那件蓑衣，不知有何蹊跷，竟能让这漫天风雪为之躲避！
“嘿嘿，狗了这么久，累不累？冷不冷？辛不辛苦？
“别在这雪地里受罪了。
“哥送你上路吧。”
余翠举起右手，指尖“呼”的跳起一缕污浊、油腻、肮脏的黑色火焰。
……
嘶啦……
办公室里，方小雨打开一盒蛋黄派，分给白墨，分给咖啡爪。
一边吃，一边继续看直播。
“可惜轻芸不在，她还挺爱吃蛋黄派的。”
吴轻芸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今天又被紧急搬到海城去了。
白墨看着直播，突然手机震动，打开看，却是冯开山打来电话。
“喂？”
“喂？白墨专家，您好。有件事情，需要向您申请。
“您实验室里，一位叫李逵武的学者，牵扯到涉仙案件。
“我们想和他谈谈，可以么？”
李逵武？
他涉什么仙？
白墨皱皱眉头。
“嗯？”
便听冯开山继续解释。
“他有个亲生妹妹，叫李蜻蜓，也是个学者，之前被派到河洛，去焦苏那边学习。
“但是……焦苏败露了，反正……额……这个李蜻蜓，虽然不涉仙，但她身上，有古仙朝鱼蚨王侯的血脉。
“我们怀疑，她家里人身上都会有这种血脉。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人已经赶赴春山，去调查她父母亲，和其他直系、旁系亲属。
“李逵武的话……”
白墨点点头。
“你们来查吧。”
王侯血脉，果然不只存在于仙术师身上么？
现世的凡人，哪怕完全不涉仙，身上也可能拥有千万年来代代传承的王侯血脉。
……
咔嚓！
大宝库，风雪中，余翠捏碎了火毒螳螂的三角脑袋，屈指轻弹，把这螳螂的肉泥弹飞出去。
至于那穿极地探险服的少年，此时已经被烧成灰烬，被冷风吹走大半，只剩地面浅浅灰黑。
余翠咧嘴一笑，四下张望一番，找见这废墟中一座残破门框。
他从口袋里掏出块青铜令牌，走向那门框。
这令牌是青黑色，正面刻录一副地图，反面刻录九国语言。这些语言序列都极高极高，余翠根本看不懂。
但无所谓，这是师父给他的令牌，他不需要看懂，会用就可以了！
抓着令牌，他踏入那残破门框。
但踏出门框时，落脚处，却在千万里之外，却在一处山洞门口。
他往山洞里看了一眼，看见满头、满脸写满花花柳柳符文的师兄弟两个，顿时惊呼出声。
“我尼玛的！
“你们两个这么拼命？
“得了皮肤病，不去好好治病，还跑到大宝库里来浪？”
……
BH市，荒郊外，废弃工厂。
隐秘车间里竟是灯火通明。
明亮灯光下，车间被打扫的干净整洁。
机床上切割出来的几件仙器胚胎，整齐摆放着。
关悦戏撸起袖子，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水，从平板电脑屏幕里，看天波大厦的直播。
她脑海中，古仙师父胖婆婆正在诉说秘辛。
“曾有人怀疑，这河洛大宝库，和我们仙器国有甩不脱的关系。
“甚至有人怀疑，这就是仙器国的某位帝君，或者多位王侯，想要以宝库为阴谋诱饵，引诱来一代代野心家，骗取他们的生命和愿望，想用他们的生命和愿望铸成某件神话仙器。”
关悦戏一边听一边皱眉。
倒也不好评价对错。
便听胖婆婆娓娓道来，讲出这宝库的机制，讲述宝库曾在历史上现身的种种事迹，讲述最后的许愿技巧。
“……我曾听说，这宝库里最宝贵的东西，是……请帖。
“额……我也说不太清楚，到底是去哪里的请帖。
“但许愿的时候，可以问一句，问问自己是否有资格，得到一份请帖？
“这样许愿最是安全。
“有资格的，宝库自会送出请帖。
“没有资格的，宝库会告诉你没有，然后把你送出去。
“额……反正……唉，这些我也都是道听途说，很难断言真假。”
关悦戏点点头。
当即抓过旁边的分叉草斗篷，开始给西州boss通信。
……
大宝库中，风雪依旧。
师兄弟三个，用红亮如烙铁的盾牌，堵住山洞门口，堵住外面的寒冷和风雪，正喝着烈酒御寒。
“你们说，那宝库请帖的传说，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我们能坚持到最后，拿到许愿资格，真能要出来一份请帖么？”
他们话音刚落，便见堵在洞口的盾牌，赫然被扒开！
盾牌后面露出少年的脸。
这少年笑嘻嘻道。
“你们肯定坚持不到最后啦，别想太多。
“但……宝库请帖的传说，是真的。”
这少年掏出一块青铜令牌，很得瑟的晃一晃，展示给别人看。
“看见没看见没？
“这，就是请帖了！
“曾经我师尊白包王侯，在宝库里坚持到最后，许愿得到这枚请帖。
“如今，他把请帖传到我手里。
“凭借这请帖，我可以自由出入宝库，还可以稍稍控制宝库里每一扇门，简直爽到不行。
“但你们几个，嘿嘿，唉，别废话啦，上路吧！”
余翠揣起请帖，伸出右手，指尖“呼”的蹿起黑色的、油腻的、污浊的火！
……
办公室里。
白墨抱着咖啡爪，和方小雨一起吃完了蛋黄派，一起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直播。
虽然画面已经不怎么变化，虽然现场几乎没什么动静，但直播间热度还在持续上升，弹幕还在一直变多。
【我的天哪，这直播间有魔力吧，咋感觉怪刺激】
【等会儿有人从里面出来的话，是不是要爆发一场大战了？】
【建议无人机飞远点直播，万一等会儿被大战余波波及到，无人机碎了，那我们岂不就没得看了？】
咖啡爪撕开最后一包蛋黄派，塞进嘴里，眯着眼睛，满脸幸福咀嚼几口，便咽下喉咙，又看向方小雨。
“嗷嗷嗷！”
方小雨愣了片刻。
“啊？已经都吃完了么？我再去找别的零食！”
方小雨跑开，白墨抱着徒弟，耳朵里听到关悦戏送来的消息。
“哦？
“请帖？”
这宝库太过于邪门，更别说经历毁灭仙朝的大灾劫后，说不得还被污染了？
狐狸山不稀罕这宝库的愿望，也不稀罕那所谓请帖。
正要伸个懒腰，突然又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白墨扫了一眼，发现又是冯开山！
他拿起手机接通。
“喂？白墨专家，我们可能要带走李逵武！
“他体内的鱼蚨王侯血脉，竟然高达十点二个百分点！
“他妹妹李蜻蜓王血浓度，也有八个百分点。
“这已经太高了，我们需要带走他们。”
十点二个百分点？
白墨皱皱眉头。
这个数值在古仙朝的话，肯定算不上高，甚至相当低，只能勉强算有王侯血脉。
但在现世，却属于相当高的浓度了！
要知道，曾经的圣地，曾经的王庭，早已随那失落的文明一起覆灭。即便有侥幸留存的王侯血脉，在千万年的颠沛流离中，在一代又一代的稀释中，又能留存几何？
而李逵武，竟然能有十个百分点？
这是……返祖了？
便听冯开山继续道。
“目前我们也不清楚，这到底什么原因。
“但是，高浓度王侯血脉，其实也不止李逵武，其他很多人同样拥有。
“我们接到的指示是，把这部分人，尽可能找出来，集中起来，保护起来。”
白墨点点头。
“好吧，我这边没问题。麻烦你们，和李逵武沟通好。”
白墨挂断电话。
便见方小雨刚好跑回来。
“嘿，又找到一包新零食！”
白墨抱着徒弟，正要看那零食，突然皱眉，视野切换到大宝库里面去。
“那是什么？”
……
大宝库内，茫茫风雪中，一道青黑色流星穿透雪幕，从天边飞来，竟是穿透了狐狸山探险车的热力圈，向探险车飞近，向车顶那颗雪暖丹飞近！

第417章 我要人间所有王血！
风雪之中，狐狸山的探险车飞快奔驰！
车顶雪暖丹散发滚滚热力，形成热力风圈。
嗖！
一枚青黑色令牌，从风雪中来，飞入热力风圈，飞到雪暖丹跟前，竟是围着雪暖丹左右飞舞盘旋，似乎在观察雪暖丹，在研究雪暖丹，一边观察，令牌震动，竟似在发出重重叠叠的一声声纷乱感慨。
“噫嘘唏……”
“呜呼……”
“丹一二百十二一……”
这令牌似乎察觉到车顶狗尾巴草上的鬼眼，又飞到鬼眼跟前，又是震动。
“噫嘘唏……”
“呜呼……”
“黑鬼眼竟也可驯服……”
这令牌飞舞之间，又注意到落在狗尾巴草顶端的铁甲蝴蝶，又是震动。
“噫嘘唏……”
“呜呼……”
“梦蝶梦蝶……”
令牌飞到鬼眼跟前，翻了个面，让鬼眼看它背面的文字！
却见这背面上，雕刻九国文字。
其中一行丹国文字，正亮起清光，浮起虚影！
它主动给这鬼眼看，仿佛知晓，鬼眼的背后，有人正在注视！
……
办公室里。
方小雨和咖啡爪，美滋滋吃着饼干。
“咔嚓！”
咖啡爪一口咬掉半拉饼干，露出饼干夹心的巧克力酱，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得“嗷嗷”叫！
方小雨也跟着傻笑。
“嘿嘿嘿，这是我买的网红巧克力夹心饼干，里面真有夹心，真有流心巧克力酱！
“好不好吃，好不好玩？”
白墨在旁边，仰在椅子上，微微眯眼，视线透过鬼眼，去到大宝库中，看向那令牌，看到令牌上放射光华、浮现虚影的丹国文字。
“额……不认识啊。
“这序列几的文字？”
白墨皱皱眉头，第一次因为自己序列太低而感到抱歉。
估计制作这令牌的人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东西会被拿给序列五看。
但他大概能猜到。
“该不会是……请帖？古仙们趋之若鹜的，请帖？”
白墨又多看了几眼，看到那青黑色令牌。
其实车厢里，小花臂抱着的紫色铃铛花倒是也没响。
但……那令牌上的纹路字符，白墨总觉得依稀相识。
“和兜率天那饕餮眼眶的符文，有相似之处？”
饕餮眼框里面，装了无尽的污染，用那符文拘束污染！
白墨不能完全看懂那符文，只是记住一部分。此时又见到类似的，见到这令牌用到类似符文，难道说……
白墨看一眼旁边咖啡爪正在吃的流心巧克力酱夹心饼干。
“该不会，这令牌，也是个夹心饼干？
“外面的符文，拘束了里面夹心的……污染？”
管他是不是，不理睬就完了。
狐狸山也不稀罕这东西。
如果有哪里不对劲，就立刻把徒弟们带回狐狸山！
……
仓库里面，田星火带着十几个仙术委员，看到焦苏布置的血僮池。
“这池子，造价也不便宜吧？”
这是五十米乘二十米的池子，规模类似游泳馆的标准泳池。
池子里用了大片的汉白玉、绿松石、蜜蜡、红玛瑙等，用这些材料的鲜艳色彩，勾勒出巨大鬼脸。
几个仙术委员纷纷咋舌。
“岂止不便宜啊，那是相当贵了！”
“如果不是背靠仙委会，其他单位想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珠宝，恐怕都不容易。”
“这怎么处理啊？把珠宝都薅了么？”
田星火也有点犯难，他干脆掏出手机，给上京方面打去电话。
“喂？
“这边焦苏布置了一个池子，造价非常昂贵……”
……
呼……
茫茫风雪中。
小小山洞里。
黑暗的、污浊的、油腻的火焰，火舌从洞口舔出，几缕黑灰从火舌舌尖飘散，飞入风中，散入雪里。
余翠从这山洞中，踏着火焰走出。
突然听见头顶传来雷声！
轰隆隆……轰……咔咔……
一条条电蛇游走在天穹，电光甚至照亮雪幕，照亮每一片雪花。
“这意思是……角逐已经完成了？
“我是最后的胜利者？”
余翠面露狂喜。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他掏出令牌，转身又走入山洞。
一脚踏入黑漆漆山洞中，一脚迈出时，眼前又豁然开朗，却是整个人又回到那腐朽的七层木塔前。
他牢记师父的嘱托，当即跪倒在地，叩头不起。
……
刷……
狐狸山的小车，还穿梭在风雪中，奔赴鬼眼指示的下一处地点。
这宝库里面的空间，实在太大太大了！
竟像是无边无际一般！
狐狸们坐在车厢里，一个个捧着热乎乎的焦糖玛奇朵杯子，都满脸幸福！
身后车厢里那一筐空间类仙器，就已经很爽！
还有些不朽帛书，精雕铜板，不朽卷轴，都被堆到一口口小药箱里面去。
“嘤嘤嘤！”
“嗷嗷嗷！”
……这一次，狐狸山是真发财了！
车顶上，那枚令牌死皮赖脸，一直跟着小车在飞，一直闪烁光华，浮现虚影，给狗尾巴草上的鬼眼看，甚至时而摇摇摆摆，扭个几下！
……
办公室里。
白墨坐在椅子上，皱皱眉头。
“打雷了？
“是不是……这一次的角逐，最终完成了？”
狐狸山的小车是用铁甲蝴蝶强行送进去的，没经过宝库门口，看来没被计入角逐机制。
角逐机制根本没考虑狐狸山。
“这宝库里空间也太大，不知道最后的幸存者到底是谁，又想许什么愿望？”
白墨叹口气，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皱着眉，随时准备将徒弟们接回狐狸山！
……
七层木塔在茫茫风雪里并不起眼，甚至蒙了雪壳，生了霉斑，腐朽开裂。
现世随随便便一个小公园，便可能有比这更高、更好的塔。
余翠穿着干草编织成的蓑衣，跪在塔前，叩头不起，开口说话。
他谨记师尊的教诲，没有先提愿望，而是先说其他。
“现在这个时代，王侯血脉仍然存在，但都分散开，散落四方。
“人海之中，有人身上王侯血脉浓重，有人身上王侯血脉稀薄。
“比如鱼蚨王侯，他的血脉，如今便仍然存在于世上，或浓或淡，存在于人海中。
“我有鱼蚨王侯血脉后裔名单一份，有姓名，有生辰八字，有地址。”
他从怀里掏出一摞文件，将其双手举过头顶奉上。
文件上写了一个个名字，是焦苏收集到的资料，包括焦苏曾想害死的几十人，和这几十人的所有血脉亲属！
打印文件用的一张张纸，则是焦苏办公室打印机里的纸。
呼……冷风吹来，将这一张张纸卷走，卷入刚好被风吹开的木门中。
他继续朗声道。
“我有血僮池一座，在河洛西北，饮血红花工厂中。
“我有药材无数，可配合血僮池使用。”
他摘下自己的空间戒指，还是捧过头顶，奉给木塔。
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说出自己的愿望。
而是先把所有这些能降低愿望实现难度的东西和信息，都给到大宝库。
给完所有，他深吸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朗声道。
“我的愿望是，想要现世所有鱼蚨王侯血脉，都集于我一身！”
王侯血脉，浓度至关重要！
七成血脉浓度，上限序列五，可为圣地中流砥柱！
八成血脉浓度，上限序列四，可为圣地封疆大吏！
九成血脉浓度，上限序列三，可入圣地权力中枢！
十成血脉纯度，上限序列二，可为圣地继任王侯！
余翠身上，已有两成鱼蚨王侯血脉浓度！
他要试试看，集合现世所有后，又能为他再添几成血脉？
能否助他将来，封王拜侯？！
轰隆隆……
天穹之上，电蛇游走更秘。
雪幕之间，雷霆轰鸣更盛。
腐朽的七层木塔中，传来层层叠叠各不相同的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有意思！”
“好好好，好好好！”
“准了准了，准了准了！”
余翠抬起头，瞪大眼，面露狂喜！
便见这座木塔拔地而起，飞入天空，风雪之中，越飞越高！
便见这座木塔见风便长，见雪也长，风雪之中，越来越大！
便见茫茫风雪中，塔身变出越来越多木门，一层层，一圈圈，一扇扇，越来越多木门！
而随着木塔升天，天空乌云不敢拦路，竟是裂开，露出外界的天，露出现世的天！
……
办公室里，方小雨捏着饼干，盯着直播画面，瞪圆了眼睛。
“那……那是什么啊？”
天波大厦之上，偌大海城之上，乌云之上，天空之上，有七层巨塔，高踞天穹，乱了风雪流云，俯瞰这人间！
巨塔塔尖，向下三层，有浮雕透雕，有繁复符文，被流云遮挡，若隐若现。
向下第四层，周遭一圈，开十扇木门！
向下第五层，周遭一圈，开百扇木门！
向下第六层，周遭一圈，开千扇木门！
向下第七层，周遭一圈，开万扇木门！
白墨也皱皱眉头。
“这大宝库的位格，难道竟是真的，不输万仙梦？不输鬼门黄泉？不输兜率天？
“到底是谁赢到最后？他又许了什么愿？”
……
呼……
风声之中，余翠的身体不受控制，被无形伟力捞住腰，向上飞起，飞过大宝库的狂风暴雪，飞出大宝库的天空，又来到现世的天空，飞过柔和的现世雪幕，飞到高空中，飞到七层木塔脚下！
“啊？”
他身体颤抖，下意识回头往下看，看到海城的高楼大厦、大街小巷，都在朦胧雪幕中，变成一个个点、一条条线。
……
河洛地区，饮血红花工厂。
田星火听着电话，不断点头。
“哦哦哦，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嗯嗯。”
挂断电话，他看看身边人。
“上京方面说，让暂时先把这血僮池封存起来。
“那边的意思是，血僮池虽然邪气，但也比珠宝有价值。
“绿松石、黄蜜蜡、红玛瑙什么的，除了骗土豪们的钱没啥别的用，不如留在这池子里，也许以后能用得上。”
正说着，他看到同伴都在看手机。
“你们看什么？”
他凑上前，看到直播画面，看到高踞天穹、俯瞰人间的巨塔！
看到巨塔脚下，流云之中，竟是出现一座池子！
看到池子里，被丢进一个人，有点像他们正在找的余翠。
“唉？这池子，怎么看起来好像血僮池？”
田星火面容呆滞，抬起头，再看跟前，赫然看到上一秒还在的血僮池，这一秒便消失无踪。原地只剩露出水泥和黄土的巨坑。
“血僮池……跑直播里去了，跑海城去了，跑云端上去了？”
……
办公室里，白墨抱着徒弟咖啡爪，和方小雨一起，盯住直播画面。
“那到底是什么啊？”
“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巨塔脚下，云端上，突然出现了池子？”
这是仙委会的高性能无人机，一路往上飞拍摄到的画面！
拍摄到那云端池子里，突然间水位上升，把余翠浸泡其中。
水里浮起各色各样药材，燃起一簇簇黑色丹火，要炼化药材，要把这池水炼制成药汤！
白墨还真知道这血僮池，也知道这血僮换血汤。
“是堕仙们掠夺王侯血脉的把戏……大概，能夺走王侯血裔身上，六成血脉？
“这人许的愿望是，想掠夺王侯血脉？”
……
哗啦啦……
云端之上，血僮池中。
水位正不断上升，一味味药材浮出水面，被一簇簇丹火炼化。
余翠四仰八叉，漂在这汤水里，感受到汤水渐渐温热，看见身边水面升腾白汽，嗅到越来越浓重的药味儿，他咧嘴笑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是时代给我的机会啊！
“若我生在古仙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吃尽所有王侯血脉。
“但在今天，我便可以！”
这时代所有的鱼蚨王侯血脉，全部汇集起来，到底有多少？
其实他也不知道。
以往的堕仙们掠夺血脉，最多帮弟子得到三成王血。
今天，他到最后，能拥有多少王血？
“六成，最少给我六成！王血不过半，只能是杂种！六成就已经能帮我觉醒血脉记忆，凝成知识容器！
“七成也很好！
“八成就更好！
“九成更更好！”
……
西州，第九制药厂。
刷……
越野车正驶出厂门。
车厢里忐忑不安的李逵武，正要再开口问句话，突然听到“咔”一声，却是有风把车门扯开了。
嗖！
冯开山等人眼睁睁看着，李逵武被风吸走，吸入车门外的黑暗中。
咣！
车门又关闭。
车窗外一切恢复如常，能看到第九制药厂的门口保安厅，能看到保安身上的骨头鸟冲锋衣。
“嗯？啊？李逵武怎么了？他去哪了？”
……
河洛，饮血红花工厂。
休息室里，几十个人忐忑不安坐着。
其中李蜻蜓握着手机，正给哥哥发消息。
【哥，我们刚刚被人救了，人家说焦苏是个坏蛋，是个阴谋家】
消息编辑完，她正要点击发送，突然休息室里光线瞬间昏暗，变成黑漆漆一片。

第418章 阴草炉，遮天叶，登天冰阶！
“啊？”
李蜻蜓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眼前一黑，又是一亮，身下一空，之前坐的椅子消失不见，让她“噗通”一个屁墩儿，摔在地上。
“哎呦！”
噗通……噗通……
摔屁蹲儿的声音接连响起，几十个焦苏筛选出来的王侯血裔，都被摔在地。
“哎呦……”
“哎呦……椅子呢……”
他们痛苦呻吟着，抬起头，一个个却愕然发现，不止椅子没了，休息室也没了！
他们来到一处破破烂烂腐朽的木楼大厅中，空气里尘土纷纷，入眼处的木板发黑、腐烂。
“这……”
李蜻蜓正慌张，突然看到，不远处赫然站着她的哥哥，李逵武！
“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西州么？”
她又看到哥哥身旁，看到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爸？你怎么也在？你们不是在春山么？”
李蜻蜓不由自主流出泪水，看到哥哥，看到爸爸，又看到叔叔，看到伯伯，看到抱着叔叔腿惶恐流泪的侄儿。
李逵武走来，满脸漆黑，扶起妹妹。
这木头大厅里一片惶恐，议论纷纷。
“我们家来了好多人。”
“我们家也是。”
“三叔，你怎么也来了？”
“五姨？你不是去四春旅游了么？”
“这是招惹到谁了？”
“沾上脏东西了吗？”
“能不能出去啊？”
“这木头大厅有门的，你们看，全都是门！”
李蜻蜓循声望去，发现这是一座圆形大厅，一圈墙壁上，有一扇扇木门。
“我们出去……”
话音未落，便有一扇木门打开，“嗖”的飞进来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滚地葫芦一般在腐朽地板上打了好几个滚儿，才“哎呦哎呦”捂着腰叫唤。
李蜻蜓脸色煞白。
“这……这是不是我们去南天地区养老的二大爷？”
她又看向那徐徐关闭的木门，隐约看到门外面昏暗的天空，看到灌进来呼啸的风和细碎的雪。
“我们……”
李逵武苦笑着，接上妹妹的话。
“没错，我们在天上。
“这木头破楼，在天上。”
李蜻蜓面容呆滞，眼睁睁看着，那一圈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木门，又几次打开，又飞进来一个个男女老少，滚地葫芦般丢在地板上。
“这到底咋回事啊？”
她抱紧哥哥，内心慌乱惶恐，泪水更如决堤。
……
木塔脚下。
血僮池悬浮云端，吹着冷风，迎着小雪，池水腾起热气，汩汩冒泡，各种药材正相互反应，加速炼化。
余翠四仰八叉，仰面漂在这池水中，满脸幸福。
脑海中传来白包王侯的声音。
“哈哈哈，徒儿，莫急莫慌，且再等等。
“你这一池药材，想炼化成血僮换血汤，还需要些时间。
“那七层木楼，也正在帮你抓来现世所有鱼蚨血脉。”
……
西州，北郊基地。
仙委会作战中心，空气近乎凝固。
陈书会长和张教授等人，坐在电脑前，看到一条条跳出来的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西郊劳动北路香园小区，张鹏举被吸入门中消失……】
【西郊劳动南路鹿苑小区，张小虎被吸入门中消失……】
古林委员看到最新的分析结果。
“出来了！
“失踪的所有人，都有血脉传承关系！
“这次异常事件，是按照血脉谱系抓人的！
“但……抓人规模有点大。
“到目前为止，西州已经有九百人被抓走，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攀升……”
陈书会长脸色铁青。
西州就被抓走九百人了，那整个九州呢？
张教授坐在电脑前，听到脑海中古仙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有意思！
“是谁，这么有想法？
“太好了，太好了！
“让我看看，让我们都看看，现世的王侯血脉，究竟有多少！
“若是聚合所有王血于一人之身，又能把血脉浓度，给堆到何等地步！”
莫兰悠坐在旁边，更是已然想明白了其中关键，脸色煞白煞白。
这件事真正的可怕之处，还远超这几百、几千上万人的性命，远超那即将出现的超级血脉仙术师……这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如果这次事件，证明现世王侯血脉存量足够大，潜力足够大，那一尊尊隐身于黑暗中，恐怖的堕落王侯们……都将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在现世抓走所有王侯血脉遗存，聚于一人之身，打造更多超级血脉仙术师！
……
实验室里，一群仙草实验班的学生，纷纷盯着屏幕，目瞪口呆。
“我的天哪，那座塔，怎么能飞在天上？”
“那座池子呢，又凭什么飞天？”
“这不科学啊！”
黄思彤凑在旁边，看着屏幕，内心感觉古古怪怪，尚且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
她脑海中，两尊古仙脸色煞白，目光投出来，死死盯住那屏幕！
“难道今天，将成为又一次乱血时代的开端么？”
他们还记得，昔年古仙朝的乱血时代，几乎每一天都在杀戮，几乎每一地都有血腥，尸横遍野，腥风满天，血海漫地。
旁边的杨盏，拿着自己的手机，瞪大双眼，盯着直播间，疯狂切换视角，再找他妈妈！
他手指颤抖。
“妈……你……”
他妈妈之前就在天上，那塔出现之后，他妈妈去哪里了？被那塔波及到了么？
切换了好多个视角，终于，他在距离那塔远远的天空中，发现一行行、一列列符箓，铺开在风雪中。
看到这视角的直播，惹来一些人非议。
【东郭boss怎么跑这么远？】
【不上去打么？】
【这么远不合适吧】
【你们都有病吧，都瞎么？那玩意儿能打啊？你们去打？】
【躲远点啊，东郭还需要你，别瞎莽】
杨盏泪湿眼眶，用哆嗦的拇指，给那些拱火的傻哔弹幕都点个举报，给那些劝慰他妈妈的弹幕都点个赞。
“能联系上这些拱火的傻哔么？
“老子找人去揍他们！扇他们的脸！
“能联系上这些好心人么？
“妈的老子给他们发红包！发大红包！”
……
海城的每一户家庭中，电视、手机、电脑都在紧急播报！
【……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请不要离开家门，不要去阳台，不要去天台】
【我们将时刻关注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仙术时代来临这些年，海城的民众也都已经习惯。
此时或一家人拥抱着坐在沙发上，或焦急在客厅来回踱步，或捧着手机拼命刷直播。
还有些胆大的，站在窗边，抬头看向天空。
“这……天上的阵图，在变化了？”
没错……
不止苏白桃逃离此处天空，河洛幕后boss和中武幕后boss，也在逃离！
天空之中，阴阳双鱼图旋转之间，催生两仪四象八卦，催生变化万千，一瞬之间，听闻风声骤急，已然飞远三千米！
“还不行！”
站在高空中，站在阵图上，迎着风雪的大胖子仙武，和干瘦阵法师，眼眸流血，身体颤抖，腰身不受控制弯曲，膝盖亦在不停颤抖，不停发软，想要跪下去！
“王侯！
“太多的堕落王侯，视线都聚集过来了！
“我们……”
胖子仙武眼眸流着血泪，声音颤抖。
“我们承受不住王侯的视线！再远一些，再躲远一些！”
阵法师哆嗦着，擦掉嘴角血沫，重重点头，眼眸中闪烁无尽术数流光，操控阵图，再次远离！
……
大宝库的茫茫雪原上，狐狸山的探险小车接到命令，已然驶入白雾，回去狐狸山。
空余茫茫风雪中，那块令牌转了几圈，摇摇晃晃，无处可去，竟要再飞回木塔。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地面传来。
“送出来的请帖，竟有收回去的道理？”
白雾之中，白墨缓缓走出。
身后跟着咖啡耳，捧着一只托盘，昂首挺胸。
“嘤嘤嘤！”
身后跟着胖幽幽，抱住巨大的遮天叶，微眯眼睛。
“嗷嗷嗷！”
两只火红色小胖狐狸，那捏住最高冷的姿态，绝不给师父丢面子！
而那令牌愣了片刻，竟似通灵一般，飞向白墨身后，落在咖啡耳捧着的托盘上，静静躺下。
这便相当于，白墨收下请帖。
在这一刹那，偌大宝库里，狂风更急，暴雪更秘，无尽风雪竟向白墨倒灌而来！
呼……呜……
而白墨口袋里，一堆钥匙、钥匙扣中间，阴草炉骤然震动，发出厚重嗡鸣！
嗡……
似乎感受到挑衅，怒意勃发！
被白墨伸手轻轻拍了两下。
“无妨。”
胖幽幽怀里，遮天叶亦自行护主，叶身轻抖，叶尖轻颤，扇起一股狂风，席卷而出，为白墨荡开漫天风雪！
呼……
狂风如环，吹动白墨衣摆，吹动两个狐狸徒弟毛发，任漫天风雪狂涌，亦丝毫不得入！
白墨轻笑，侧脸看一眼遮天叶。
“收了风吧。做客就要有做客的样子。”
于是风环止息，漫天白毛雪如江河倒灌，扑到白墨面前！
雪花与冰晶，竟是从白墨脚下，攒聚凝实成一阶阶悬浮阶梯，从地面起，向天空去，一层又一层，一阶又一阶，穿越茫茫风雪，在远天连成线，直上云端，去到那高踞天穹巍峨的木塔！
“有点滑啊。”
白墨探出自己刚买的运动鞋，鞋底蹭蹭这冰梯，又看看身后俩徒弟。
随他心念一动，这冰梯上竟是生长出绿茸茸的草，密密麻麻，厚厚实实。
他鞋底再蹭上去，试几下。
“嗯，可以了。”
言罢，便带着身后两个徒弟，踏了上去。
……
出租屋里，吃到一半的泡面，已经泡坨了，冰凉凉扔在旁边。
天宫传人孙晋宋，捧着手机，死死盯住直播画面。
“师父，那……云端那是血僮池吧？
“我们，有办法阻止么？”
他脑海中，古仙的声音同样嘶哑。
“没有办法啊……
“只能等待！
“只能期盼！
“如果那池中的人，最后得到六成血脉，堕落王侯们将视若鸡肋！
“如果那池中的人，最后得到七成血脉，堕落王侯们将开始运作！
“如果那池中的人，最后得到八成血脉，堕落王侯们将不择手段！
“如果那池中的人，最后得到九成血脉，堕落王侯们将陷入癫狂！
“曾经的乱血时代，曾经的腥风血雨，曾经的黑暗动乱，也将从今日起，重现于这个文明！”
孙晋宋面色苍白僵硬，瞪圆眼睛，呆呆看着直播。
突然，他看到画面里，多了什么东西？
“唉？
“那是？”
画面之中，赫然出现曲折的冰晶阶梯！
这阶梯蜿蜒上天，穿过风雪，穿过冷风，穿过流云，连接到高踞天穹的七层木塔。
“这阶梯，是……是要接什么人？”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
【这梯子是干嘛的？】
【卧槽，看到了看到了！】
【看那道人影！梯子上有人影！】
孙晋宋瞪大眼睛，果然看见一道身影，正于天空中，于风雪里，如闲庭漫步，步步登阶！
那身影蒙了五色火焰纱衣，于风雪中衣摆飘飘，看不清面容。
那身影落脚处，冰阶便生出绒绒绿草，垫在他脚下。
那身影之后，还有两只胖乎乎仙兽，亦蒙了火焰纱衣，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大约能看出，其中一个端着托盘，另外一个抱着巨大叶片，正是……遮天叶！
孙晋宋看着那道身影，目光陷落其中，不能自拔。
“西州boss，他……他怎么上去了……”
孙晋宋脑海中，古仙知晓更多，此时更加无比愕然！
“他……他怎么会……这次的愿望，不是被其他人许掉了么？
“他怎么能拿到请帖？”
……
大山中，秘密院所。
办公室里亦是鸦雀无声。
胡山酒和刘红娟并肩坐在一起，看向电脑屏幕，看到那登天冰阶，看到那火焰纱衣笼罩，步步登天，步步绒草的身影。
胡山酒脑海中，古仙亦深吸口气，压住心中惊骇。
“他要去那七层木塔，去与塔中的主人谈一谈？与宝库的主人谈一谈？”
……
海城的天空仍是风雪飘飘。
无数道视线，都穿透风雪，看向那冰梯的身影。
有民众的视线，有仙术师的视线，亦有一尊尊堕落王侯的视线，带着无尽愤怒和威仪，从徒弟眼眸射出，穿过漫天风雪，凝视在那步步登阶的身影！
而被他们凝视的白墨，登在高天冰阶上，吹着风雪，亦察觉到了，只是淡淡一笑，视这王侯凝视如春风拂面。
他脚步落下，似缓实急，已然登上云端，看到不远处的血僮池，和池中满脸惊慌的余翠。
“这池药汤……也快炼成了啊。”
他并未理睬，脚步不停，带着两个狐狸徒弟，步步登阶，靠近巨塔，听见巨塔一层内的哭喊声、咒骂声。
“这些就是鱼蚨王侯的血裔么？不知昔年的鱼蚨王侯，若知晓这一幕，会有何感想？”
白墨脚踏冰阶，继续向上，走到冰阶尽头，走到巨塔四楼，一扇腐朽木门前。
吱嘎……
木门洞开！

第419章 海城天空的火云
吱嘎……
高天之上，巨塔四层，腐朽发黑的木门打开。
风与雪吹进去，雪光映进去。
白墨的视线也投进去。
便见那是一张圆桌，桌旁围坐十人，每一人都穿着袍服，戴着冠冕。
他们脸上都挂着笑容，都扭头看向门口，看向白墨。
他们肩膀上、衣身上都蒙着厚厚的尘埃。
他们身体与座椅间、手臂与圆桌间，都结了厚厚的尘网。
就好像，千万年来，除了转动脖子，除了脸上喜怒哀乐，他们不曾有其他动作……
他们的身体坐在椅子上。
他们的手臂搭在圆桌上。
他们的衣袍甚至被尘埃盖住本色。
他们脖子以下，似乎在这千万年里，从未有丝毫动弹过。
他们张开嘴，一张张嘴里发出纷乱的笑声，层层叠叠，向白墨传去。
他们看到白墨身上的五色丹火，眼眸异彩纷呈！
“哈哈哈！”
“哈哈哈！”
他们看到白墨身后的遮天叶，眼眸闪烁贪婪！
“哈哈哈！”
“哈哈哈！”
“欢迎客人！”
“欢迎客人！”
“客人请坐！”
“客人请坐！”
圆桌周遭坐了十人，却有第十一张椅子，似是为了客人准备。
而这椅子上，黑漆漆油腻腻，甚至飘腾着袅袅黑烟，闪烁着扭曲符文，分明已被污染！
白墨笑着走进来，走向那把椅子。
也不嫌脏，便坐了下去。
他身上的五色火焰纱衣，骤然闪烁一枚枚符文，那是无穷无尽的知识，汇聚起来，竟是闪烁无量青光，垫在白墨身下，将白墨与污染隔离开。
吱嘎……
这椅子太破太旧，似乎担不太住白墨的体重，发出惨叫。
吱嘎……
白墨腰身向后一靠，靠在椅背。
无尽的知识青光从他后背腾起，冲出肩头，与火焰纱衣一起，散发灼灼光华！
两个狐狸徒弟亦上前，稳稳站在师父身后，身周的火焰纱衣，亦闪烁无尽符文，闪烁知识青光。
它们一个托着令牌，一个抱着遮天叶。
都昂首挺胸，眯着眼睛，胖乎乎的身体和脑袋，满身满脸每一根绒毛，都写满了“高冷”！
还是那句话，这种场合下，绝不能给师父丢面子！
桌旁围坐的十人，目光都投向白墨的知识青光。
他们眼神更加复杂。
有的眼神中闪烁畏惧，似乎回忆起曾经可怕的阴草帝君！
有的眼神中闪烁追忆与泪光，似乎回忆起昔年与帝君的过往！
有的眼神中闪烁贪婪，似乎在觊觎这无尽的知识与恐怖的仙术！
有的眼神中闪烁迷茫，似乎不能理解，为何千万年过去，岁月长河竟是未能断掉阴草帝君的传承？
有的眼神中闪烁智慧，更加不能理解，这年轻的丹师，究竟是何跟脚！他身上有万仙梦的铁甲蝴蝶，有名动天下的遮天叶，还有来自阴草帝君的恐怖仙术，他究竟得了谁的传承，又从哪处仙境走出？
……
“他进去了？”
上京大学，材料学院，办公楼。
厕所隔间里。
戴黑框眼镜的少年，蹲在马桶盖子上，抱住膝盖，看着手机，看着直播，泪流满面。
“为什么要让他替我去呢……呜呜……”
他擦一把泪水。
“进去的人，不应该是我么？”
他脑海中传来古仙师父的声音。
“哭什么？
“海贼里面不是有句台词，每个人都有自己登场的时候！
“你登场的时机还没来临啊！”
少年眼泪更止不住。
“明明我才是仙器途径的帝君传人。
“那大宝库的余孽，不应该由我处理才对么。
“凭什么要别人替我送死……呜呜呜……”
脑海中，古仙也尬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徒弟。
原来，仙器途径的帝君传人，知晓那大宝库的根底！
那是历史上十尊争夺帝君之位失败的王侯，各自叛出国度，合力炼成这河洛大宝库，收割无尽的生命与愿望，妄图炼成仙器，再能翻身！
“十尊反叛王侯，他们无万仙梦庇护，能活过这千万年岁月么？
“或者说，今天坐在那木塔内的，还是昔年的王侯么？
“是人？
“是鬼？
“是成帝不得翻身无望的执念？
“是秘法炼成时光道标的傀儡？
“抑或是……灾劫之后污染加身的，堕仙？”
……
海城的大街小巷，都已经被清空，再看不到任何行人。
只有一台台公务车，时而穿梭其间，载着一个个仙术委员，听着一条条命令，紧张部署！
“幺三号车，请去南九路东路口！”
车厢里喇叭传来命令，司机立刻调转方向，往目的地驶去。
坐在车厢里的吴轻芸，正脸贴在玻璃上，呆呆看向天空，透过高楼大厦的间隙，看向灰暗天空那高踞云端的木塔。
她脑海中，古仙师尊正为她讲解局势。
“……这河洛大宝库与七层木塔，位格实在太高！
“又刚刚收割了不知多少仙术师的生命与愿望，正是最强之时。
“那个愿望，根本无法打破。
“宝库抓人无法阻止。
“悬浮的血僮池无法击落。
“就连那池中的余翠，其实也被愿望保护住，动他不得。
“除非帝君在世，否则无法强行打破。
“此番西州boss想要阻止这愿望实现，想要阻止乱血时代降临，唯有以身入局，登上天梯，去到那木塔里。”
吴轻芸还是不太懂。
“他进去干嘛？”
古仙悠悠一声叹息。
“去……谈判！”
……
天波大厦周遭。
一道道目光，正抬头看向天空。
有咖啡店玻璃幕墙倒影里的女人，正端着咖啡杯，小口啜饮。
等那余翠成功之后，她便会立刻出手，将余翠生擒！
“唉？”
突然，她看到店外大街地面，竟有紫色蟒蛇游走过去，发出“刷刷刷”声音。
“不……不是……这……”
她脑海中，传来古仙师尊的声音。
“是大仙术，紫龙攀！
“那位西州boss，人在天上，仙术却在地上。
“你小心些。”
咖啡女思量片刻，回忆起“紫龙攀”这个名字。
“丹道途径，最基础，最简单，最弱的，紫龙攀？”
虽然她自己还没学会大仙术，但不妨碍她鄙视紫龙攀。
她脑海中，古仙气急反笑。
“呵！
“一条咸鱼插瓮里——看不出死活！
“给我打起精神来！”
……
一滩流沙中，一双脚印来回踱步，时而逡巡，时而暂停，似乎那人在仰首看天。
刷刷刷……
紫色植物根茎如巨蟒般，从街角拐出来，直愣愣碾上这滩流沙，碾平了沙上的脚印，但却并未碰到什么人。
……
风雪中，大片细碎白蛾轻轻飞舞，与雪花一般大小，与雪花一般颜色，与雪花融为一体，与雪花一起随风飘摇，与雪花一起落地，又与雪花一起被风吹起，完全无法得见。
刷刷刷……
紫色植物根茎如巨蟒般游走而来，表面落了斑斑点点雪花，亦有白蛾夹杂其中。
……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雪幕模糊了海城高楼大厦的轮廓，让天空更昏暗。
就连天空之上的血僮池，边沿也积了一溜溜雪。
池中的药汤快要炼制完成，一截截树根般的药材，被煮的烂糊糊，漂在水面。
余翠四仰八叉，躺在水面，正听脑海中师父嘱咐。
“……我已经安排你师兄接你。
“等你汲取完全部鱼蚨血脉，就呆在这池子里，哪里都不要动，哪里都不要去，闭上眼睛，等你师兄便好！”
余翠不太能理解。
“师父，我也是序列七……”
白包王侯的声音中带着笑。
“今天战场上，序列七只能是炮灰。
“我那些老伙计们，都派出门徒，等着摘走你这颗果实呢。
“唉……听师父的话，就一定不会出错，明白么？”
……
木塔之内。
十人围桌而坐。
白墨闭口不言。
虽然前来谈判，但有些事，无需动口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便听十人齐齐开口，发出笑声。
“哈哈。”
“哈哈哈。”
“心愿已经开始实现。”
“不会被中止。”
“也无法被中止。”
白墨轻轻点头。
“哦。”
他靠在这被污染的椅子上，身后垫着无尽青光，眯着眼睛，眼神似乎向下方，向地面，轻轻一瞟。
……
咖啡店里，女人皱着眉头，还是疑惑不解。
“就算他是西州boss，就算他有第二个大仙术，我躲在这镜中世界，他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店外街道上，那“刷刷”穿行的紫地龙，骤然身体起弓，完成弧度，砸向咖啡店！
水桶粗的紫色根茎，竟是轰穿了声波，轰出了音爆！
哗啦！
玻璃碎裂时，水桶粗的紫色根茎，竟是已然轰入镜中世界！
咖啡女察觉不到自己身体了……她只看到大蓬血雨飘散，血点飞溅，血雾爆开。
死前最后的念头里，她恍然明白。
“我的身体，碎了嘛？
“不是说紫地龙，是最弱的大仙术……”
……
“啊？”
高高天空中，余翠从血僮池边缘探出脑袋，凭借序列七的恐怖目力，看见地面，看见一条紫线在大街小巷疯狂游走！
看见紫线所过之处，爆开一团团血色烟花！
看见一道身影燃烧黑色火焰，如同黑火流星，腾空而起，拖出焰尾！
看见那紫地龙紧随其后飞身，如同巨蟒捕食，张开巨嘴，紧随不舍！
看见那黑火燃烧的身影，被紫地龙追上，被紫地龙撞上，爆碎成血色烟花，染红一片雪幕。
余翠面容僵住。
“师……师父，那……那是我……是我师兄么……”
……
刷……
汽车停在任务地点。
车厢里，吴轻芸抱着平板电脑，继续听古仙师尊讲解。
“你电脑屏幕上，大街小巷里，地面或天上，炸开这一团团血色烟花，是一个个仙术师，也是西州boss谈判的语言！
“这烟花，放给天上巨塔的主人看！
“今天西州boss能杀光这里所有人！
“那等下一次宝库开启呢？
“等下一次宝库开门呢？
“进入宝库的，都是黑暗侧仙术师，西州boss巴不得他们进去送死。
“但如果这宝库主人，与西州boss交恶，他完全可以如今天这般，堵在宝库门口，来一个，杀一个，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到那时，宝库需要的生命与愿望，便彻底再也无了。
“这恐怖的紫地龙，这让人胆寒的统治力，便是他谈判的筹码！
“那一位位被轰碎，被轰成血色烟花的序列六，那些被轰成血色烟花的百骸之师、繁灵之师、明器之师……便是他谈判的语言！”
吴轻芸轻轻点头，再透过车窗抬头看天空，再看那高踞云端的木塔，顿时把局面看得更加清晰。
但她又觉得，事情好像哪里不对劲。
正在谈判的，明明是天上的西州boss和木塔主人。
而地面这些大仙术师，不知付出何等代价，修炼到序列六，跑到这战场上来，咋就一个个的，变成谈判语言了呢？
……
木塔之内。
围着圆桌的十人笑声不断。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愿望不会被中止。”
“也无法被中止。”
“但愿望实现的方式，或许可以改变！”
“尊贵的客人，您也可以参与到愿望的实现中！”
“请！”
“请！”
白墨坐在椅子上，展颜一笑。
“谢谢主人家的热情。
“那……晚辈却之不恭了。”
……
云端之上，血僮池中，一截截树根般的药材已经被煮烂，药水咕噜噜冒泡，在越来越大的雪中水汽蒸腾，汤面倒映水底，浮现巨大血僮鬼脸，却是已然彻底炼成！
余翠躺在水面，漂浮着，漂浮在血僮鬼脸眉心，正止不住流泪。
师父已经不回应他了！
到底怎么回事！
呼……
狂风吹来，巨塔第一层，无数木门洞开！
门洞中被抛出来一个又一个身怀鱼蚨血脉之人，下饺子般，在“啊”“啊”惨叫声中，被抛向血僮池！
但余翠赫然看到，漂浮在他旁边，已经被煮烂的树根般药材，赫然又冒出嫩芽，生出深根，蹿出新枝，开枝散叶，阔成巨大树冠，将这血僮池整个罩住，将空中落下来的一个个王侯血裔，稳稳接住。
被树冠接住的血裔们，又被这树的枝和芽如蛇一般钻入鼻孔，一通捣鼓，捣出血来，在闷哼中昏迷！
昏迷之后，又被树枝弹飞，弹到风雪中，无意识自由落体，落向地面。
余翠不能理解！
他瞪圆眼睛，看头顶的树冠，伸手扒拉扎在这池中的树，又拿脚踹，拿丹火烧！
“这怎么回事？
“我许过愿了！我许过愿了！他们体内的血脉，都是我的！他们怎么能就这样被丢飞？怎么能？”
他流出泪水，脑袋探出血僮池外，看见下方，一道道飞落的身影，在半空中被一张张符箓接住，或被变化万千的阵图接住，或被振翅飞翔的血痂海鸥接住。
“木塔呢？
“木塔呢？
“我都许过愿了，怎么能不给我实现？”
他又转头去看木塔，却见这木塔已然在缩小，在降落，在隐了一扇扇木门，在落回到大宝库内部。
“啊？这？”
他抬起头，看见一朵五色火云悬浮在畔，看到火云上一道颀长身影，看到两尊仙兽侍立在后。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你不是要现世所有鱼蚨血脉？”
白墨眼看着最后一批鱼蚨血裔，在树冠上，被捅了鼻孔，被毁了血脉，被甩飞出去，落向地面……
没错……提取难，损毁易。
白墨毁了所有鱼蚨血脉！
“……现世剩的所有鱼蚨血脉，都在你身上了。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
“所以……”
木塔已全然隐去，大宝库消失，不知何日再临世间。
被宝库抓来的一个个王侯血裔，此时被毁了血脉，丢下半空，又被符箓、阵图或是血痂海鸥接走。
白墨最后看向池子里的余翠。
“你也没必要再活着了。”
他话音落下，这血僮池、连同池中药汤、汤中大树、树下满脸僵硬的人，便都燃起五色丹火！
火势在风雪中，在云端上，“噼啪”作响，越燃越烈……
……
白墨带着徒弟，已然消失不见。
一台台无人机飞上高天来，拍摄这燃烧的池子，给直播间千千万万观众看到。
【都结束了么？】
【我的天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好刺激唉】
【有谁知道发生了啥么？】
【好像西州boss去了木塔里面，救了一堆人出来？】
【总感觉刚刚发生了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情】
……
出租屋里。
孙晋宋捧着手机，擦擦额头的汗水，又擦擦眼角的泪水。
“哈哈，哈哈哈……他……乱血时代，终究没有开启，被他压下去了。”
……
指挥室里，张教授瘫坐在椅子上，露出傻笑。
他眼眸深处，青炉古仙呆呆蹲在篝火旁，面容呆滞，脸上滋味莫名。
“他……这……说不通啊……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什么来路……”
……
海城的一处处居民楼，开始有窗户打开，开始有一颗颗脑袋探出来，看向天空。
“我看网上讲，事情都结束了？”
“还在下雪啊。”
“卧槽天上那是什么？”
“快拍照发朋友圈！”
“卧槽之前还以为，只有西州才能看到这个，没想到我们海城也能看哈哈哈。”
雪花仍在飘落，天空仍是昏暗。
但海城人探出脑袋，却能看到，雪幕之后，昏暗天空中，晕开一片绚烂火云，光分五色！

第420章 宝库挖出的奇怪完整丹方
呼……呜……
狂风呜咽，吹过屋顶。
狐狸宿舍大殿里。
一只只狐狸还没睡觉，此时围成里三圈、外三圈，一个个踮着脚尖、探着脖子、瞪大眼睛，在围观师兄弟们开宝箱！
白墨坐在圈子最中间，抬高声音。
“大家快点开宝箱，开完之后马上去睡觉！
“时间不早了，要保证睡眠！”
虽然这群徒弟一个个都吃过海量天材地宝，身体素质超凡，但白墨还是像三年前一样，要求它们每天必须吃饱睡足！
狐狸们一个个满眼放光，回应师父。
“嘤嘤嘤！”
“嗷嗷嗷！”
又把目光投向开宝箱处。
便见圈圈胡、大小眼、星星肚、小花臂、桃花眼等一群狐狸，正美滋滋摆弄从大宝库里扫回来的空间类仙器。
圈圈胡脑袋上戴了一顶珊瑚冠，是刚开出来的。
小花臂脖子上挂着三根金链子，历经千万年还没生锈，哗啦哗啦响，也是刚开出来的。
桃花眼狐爪上，则戴了足足七个大戒指，闪烁五颜六色光芒，也都是刚开出来的。
包括旁边堆成小山的各色武器、各色防具、瓶瓶罐罐、玉简帛书……都是刚开出来的。
“嘤嘤嘤！”
飞毛腿穿着尺寸过大歪歪斜斜的胸甲，狐爪捧着一枚储物戒指。
“嗷嗷嗷！”
圈圈胡握着赤雪千山，把剑刃凑上去。
小花臂拎一口口袋，准备接住爆出来的装备。
剑魂老头儿悬浮在侧咋咋呼呼，吹胡子瞪眼！
“老夫专有剑法，能破开储物仙器！
“今天不凑巧便算了，改天一定让你们那位白爪剑圣出来！
“用它的一剑破万法，和我切磋切磋！”
狐狸们不理睬他！
就连围观的白爪爪，也倒背着白色狐爪，权当没听到他的叫嚣，瞪大眼睛，满眼放光，看到圈圈胡用剑刃，轻轻割破储物戒指的戒面。
咔嚓！
嘭！
戒指炸碎，里面喷薄出的白雾，飞溅出的各色宝物，都被小花臂提前凑上去的口袋接住，连同气流，把口袋填的鼓鼓。
“嘤嘤嘤！”
“嗷嗷嗷！”
早就戴好了手套的背带裤，便将狐爪伸进口袋里，开始往外摸东西……
白墨坐在旁边，一边笑着，一边看，一边神识散开，确保这开宝箱不会出现危险。
“这次好像，是丹道途径的宝箱？”
却见徒弟们从口袋里，扒拉出些一碰就碎的草屑，扒拉出些如粉如沙的尘灰……想必是仙草之类的修仙材料，经历千万年时光后，腐朽破败了。
又见徒弟们继续扒拉，扒出些瓶瓶罐罐。
只要师父不阻拦，它们就挨个打开瓶瓶罐罐，看看里面有啥。
结果每一瓶口里倒出来的，也都是些草屑、尘灰。
狐狸们不气馁，继续扒拉，又扒出来锈蚀的青铜烧火棍，左看右看，确认是垃圾，丢掉。
又扒拉出来一块翡翠玉牌！
狐爪摩挲几下，左看看右看看，便听师父道。
“普普通通的珠宝，喜欢可以留着玩。”
狐狸们歪歪脑袋，把它随手丢在旁边堆积如山的珠宝堆堆里。
又伸狐爪进去摸，却是摸出来一卷金丝帛书！
在万狐瞩目下，帛书被交到白墨手里，等白墨打开帛书，大致扫过，笑着开口。
“有用！”
大殿里便爆发又一阵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欢呼声中，白墨大致看完这卷帛书，笑着把它卷起，整齐摆放到身边的竹筐里。
他身边已经有九个竹筐，每个多多少少丢了些刚挖到的文献，是他给这些文献的初步粗分类。
死在大宝库中的古仙，序列六、序列五，都有不少。
尽管其中丹师只占一小部分……
尽管丹师身上携带的，炼丹相关文献也不多……
但架不住，这次扫货扫回来的空间仙器基数大，总量多！
“……能得到炼丹相关的文献数量，也很可观了！”
狐狸们继续开宝箱。
白墨一边关注，一边捡起旁边筐里的文献，又扒拉着看了几眼。
“啧……绝大部分，都是丹肉相关文献。”
一粒丹的结构，包含丹肉、丹皮、丹器、丹心四大部分。
似乎丹肉是最基础，最简单的环节，绝大多数炼丹师，修行也就停留在这个阶段。绝大多数文献，内容也便关于此。
白墨扒拉着，看几卷帛书，又看几块铜板。
心想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尽快，将这些文献都看完，都消化掉！
他在椅子上换个舒服的姿势，等徒弟们又开了几个其他途径的宝箱，开出些不知道有用没用的东西。
看着圈圈胡将赤雪千山的剑尖，捅向最后一只储物铜杯。
“时间已经很晚了。
“开完之后，大家都去睡觉！
“明天上午放假，早饭时间推迟两小时。”
徒弟们稀稀拉拉“嘤嘤嗷嗷”应和师父，对睡觉和放假兴趣都不大。
一个个看向最后打开的青铜杯。
嘭！
杯中爆出来的东西，将麻袋塞得满满当当。
从这麻袋的轮廓，和麻袋口露出的东西看……
“这……这是一麻袋金丝帛书？”
狐狸们一个个都瞪大眼睛。
白墨也站起身，接过这口麻袋，取出一卷金丝帛书，手指轻轻摩挲。
这是用金丝编织成的帛书，质地柔软光滑，略感厚重。但更坚实，更耐腐蚀，能顶得住岁月。
他神识如风般扩散开来，检查手里这帛书，检查麻袋里一卷卷帛书。
“唔……这……
“这是一种完整的，丹药炼制方法？
“完整的水象丹炼制流程？”
白墨咧嘴一笑。
狐狸们都眉开眼笑。
“而且……正经炼制方法的话，比这个复杂，一口麻袋肯定装不下。”
白墨皱着眉头，神识快速扫过一卷卷帛书，快速思考，快速判断。
“这套炼制方法，好像是……改良过？还是什么意思？竟然不太依赖古仙朝的丹工业体系？
“我们狐狸山，再……再补种个大几百种药材，好像也能炼制？”
白墨捏着一卷帛书，皱皱眉头，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会有这种好事？
古仙朝的丹道，随随便便就能优化，就能简化？
狐狸徒弟们却已然开始蹦蹦跳跳，欢呼声浪形成海洋，把这大殿淹没。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
呜……
食堂窗外冷风吹拂。
食堂里面饭菜飘香。
一群学生围坐在长条桌旁，吃得不亦乐乎，满脸流油。
“这个黑猪肉蒸龙虾，有点绝啊！”
“松茸炖大公鸡，好像比普通蘑菇炖小鸡，也更香一点？”
“嘿嘿，雏棉，快，吃这块大鱼胶！”
万博城自己满脸流油，还不忘给雏棉夹菜。
雏棉饭碗里，堆满了各色的和牛、黑猪、脆皮大虾，一边干饭，一边快香哭了。
“九州工厂食堂里，伙食水平都这么高嘛？”
万博城愣了片刻。
“额……这……倒也不是都这么高，嘿嘿。”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白墨药厂的伙食水平，竟然能高到这个程度！
附近桌上的科研人员，还有更远些坐的工人们，都吃着一样的餐食，都吃得不亦乐乎。
餐厅最里面，白墨的狐狸徒弟咖啡肚，瘫坐在椅子上，挺着圆圆的肚皮，最后啃着一只帝王蟹蟹腿溜溜缝。
“嗷嗷嗷！”
旁边坐着虫爷和白墨，正在讲近期的药汤销路。
“……反正吃吃喝喝的经费这方面，您放心交给我！”
虫爷拍着胸脯，给白墨看自己微信消息列表。
“现在每天大把大把土豪上赶着找我，排队给咱们送钱，嘿嘿嘿。”
白墨皱皱眉头，看一眼这微信消息列表。
【张老板：虫爷早上好啊……】
【李黑子：虫爷来喝茶呀……】
【王天野：有个漂亮妹妹特别想认识虫爷……】
还有些直接红包开路。
【红包：恭喜发财】
【红包：虫爷天天开心】
……
白墨喝一口热汤。
“额……你就是在微信上卖货收款的么？
“朋友圈做广告，微信聊天下单，然后微信上收款？”
虫爷嘿嘿一笑。
“那肯定不行。
“这都是大生意，不是过家家。
“微信上也就聊两句。
“每一瓶药汤卖出去的费用，都是公对公转账。”
白墨这才想起，他好像一直没问过，这药汤虫爷怎么个卖法？
便见虫爷从手机里翻出来一张图片。
图片里红木盒子，金属扣头，黑玻璃药瓶躺在丝绒衬布中。
“一瓶也不贵，我只收他们……七万八。”
白墨放下碗里的汤，差点被呛到。
“咳咳……”
难怪厂里资金那么充足……
虫爷偷偷瞟一眼远处几大桌科研人员。
“听说这些，都是借调过来临时学习的吧？
“您可以让洪教授留心一下。如果哪个是可造之才，想留到厂里，就告诉我。
“我把他留下来，反正不差钱……”
正说着，突然虫爷的微信，跳出一条消息。
【您已被“王天野”拉入群聊，群内“张老板”“李老黑”“王假画”……“李铭陶土”“陈星物流”都是您的朋友】
嗯？
王天野拉人干嘛？
便见群聊中立刻热闹起来。
【李老黑：哈哈哈，这是谁拉的群？虫爷很忙的啦，不要胡乱拉群】
【李铭陶土：哎呀，好久都没见虫爷啦】
【王假画：那药汤还有嘛？这个月给我留两瓶啊】
【王天野：语音】
虫爷皱着眉头，点开王天野的语音。
听到一个女人歇斯底里，带着哭腔。
“虫爷！你的药汤把我老公喝出事了，你要给个说法！”
啊？
虫爷和白墨对视一眼。
群里瞬间沉默，刚刚还热闹的“李铭陶土”“王假画”等人，亦瞬间沉默。
虫爷伸手挠挠头皮。
“妈的，这混帐婆娘想干嘛！
“当着这么多客户的面，以后让我还怎么做生意？”
便见群里又发来几张照片！
是中年男人王天野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到各种仪器，正紧急抢救。
王天野老婆又发来语音。
“天野昨天拿了你卖的药汤，去找他女朋友，结果他俩玩到一半，小天野直接吐血！虫爷，你必须给个说法！”
啊？
白墨皱皱眉头，感觉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虫爷坐在旁边，也有点尴尬。
“额……这发语音的婆娘，确实是王天野老婆。
“他有老婆，也确实有女朋友。
“他们之前说，喝了这个药汤，那个方面也确实能猛一点。
“总之……额……”
这都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旁边的方小雨和吴轻芸，一边吃饭，也偷偷看过来。
总感觉刚刚好像，偷听到什么很劲爆的八卦？
虫爷皱着眉头思量许久。
“不对吧，我这个月，没卖药给王天野啊？”
他在群里打字。
【确定天野从我这里拿的药？不是有什么误会？】
便见王天野的老婆，立刻把床头柜的照片发到群里。
那床头柜上，红色木盒，丝绒衬布，黑色药瓶，还真是虫爷卖的药！
虫爷很是蛋疼！
几百个客户都在群里看着呢！
这事儿处理不好，以后生意还咋做？
【天野会不会买到假药了？】
王天野老婆又语音回复。
“我们家是开酒厂的，天野是懂业务的，他每天亲自尝酒！
“每一批次酸一点、甜一点、苦一点，他舌头一抿就能知道！
“他会尝不出假药？”
虫爷脸色越发难看。
他抬头看看白墨，苦笑一声。
“不好意思啊，白墨专家，这顿饭我先不吃了。
“我亲自去，把这件事先处理完。
“您先吃饭吧。
“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处理好！
“一定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后续的销路！”
白墨端起汤碗，“哗啦啦”一饮而尽，撕张餐巾纸擦干净嘴巴。
“这说的哪里话。”
虫爷帮药厂赚钱，其实他自己没留多少。
现在出了事，白墨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
他站起身，抱起狐狸徒弟咖啡肚。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虫爷怔住片刻。
“哈哈，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您不适合去！
“您不适合掺和到这种事情里，不论怎样，都对您名声不好。
“我去就行啦！”
白墨拍拍虫爷肩膀。
“啰嗦什么？
“一起去！”

第421章 青月君侯，气急败坏
别墅里一片肃静。
一楼的大厅、二楼的挑空层、一处处房间门口、一处处走廊拐角……都站了西装革履的保镖。
二楼主卧门口，全身珠光宝气的阔太太，正擦着泪水，看向床上的男人，看到男人身上接了各种管线，连接各种仪器。看到男人身边，五六个白大褂正忙忙碌碌，或操作仪器，或正在配药。
突然，她手机震动。
她下意识接通，凑到耳边。
听见虫爷的声音。
“喂？王太？
“我马上就到了。
“麻烦你，把你那边的医疗、保镖两套人，还有你别墅里的管家、保洁、保安，都先给撤掉吧。
“整套别墅空出来，留下你和天野就好。”
王太听得莫名其妙。
“虫爷？你什么意思……”
便听虫爷打断她。
“你知道我在帮谁做事么？
“哦对，还有你别墅里的监控系统，都关掉。”
王太愣了片刻。
她当然知道虫爷背后是谁！
电话一挂断，她便立刻安排管家。
“去让保镖组、还有楼里乱七八糟人，全都撤掉吧，你也走！”
吩咐完管家，她又上前两步，对丈夫床边的医务人员微微欠身。
“蓝专家，这边……虫爷等下要来，能不能麻烦您先撤离啊？”
蓝专家这种级别的医生，她不敢随意呼来喝去，此时轻声细语商量。
便见蓝专家戴着口罩，皱皱眉头。
“这病人的情况很特殊，还不能离了医生。
“我们……”
当他们在房间里交谈时，房间外面，黑衣保镖们已经迈着细密的步子快速撤离。连同管家和保洁们，一同离开别墅的厚重大门。
一分钟后，这大门重新打开。
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们鱼贯而入，在一楼客厅、二楼挑空层、一处处房间门口、一处处走廊拐角站定。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专家，直接上了二楼，进入到主卧室里，来到病榻之前，遇到还在交谈的王夫人和蓝专家。
蓝专家看到来人，愣了片刻。
来人中为首的白发老者，他隐约觉得面熟。
老者身后第二位，他不认识。
老者身后第三位，赫然是他的老师，黄老！
蓝专家正要开口，便听他老师先说话。
“小蓝，你们先走吧。
“今天的事情不要往外说。
“病人你不用管了。
“有我们在，今天他想死都难。”
蓝专家讪讪一笑，点头哈腰。
“好嘞，老师，我改天去拜访您。”
说罢便带人快速离开。
一边走一边心里嘀咕，王天野一个土老板，何德何能，请动这么多顶级大牛？
也是邪了门了……
……
又过了五分钟。
别墅门打开。
白墨和虫爷匆匆赶到。
吴轻芸和方小雨紧随其后。
白墨穿着白大褂，肩膀驮着徒弟咖啡肚，径直去往二楼。
一路上，视线扫过这别墅的豪华装修，扫过楼梯的白木栏杆。
“还挺豪华呢。”
狐狸徒弟咖啡肚，也眯着眼睛打量这房子，心想倒是比狐狸山精致……
“嗷？”
……可惜面积太小，显得小气。
待白墨进入那主卧，看到一群专家已经在看仪器。
王天野躺在病榻上仍未醒来，但脸色稍微好看些，呼吸变得匀停。
王夫人坐在床边，正小声啜泣。
为首的苏老教授笑着迎上来。
“白墨专家，我们几个老家伙，不负所托，把人给你救好了。”
白墨笑着与老教授一番寒暄。
又找到泪眼通红的王太，稍微安慰两句。
最后来到王天野床头，看见那已然被喝干的药瓶。
“虫爷，检查一下，看瓶子对么？”
虫爷凑上前，拿起瓶子转了一圈，眼睛扫过几处细节。
“对啊……”
他甚至把鼻子凑到瓶口，轻轻嗅探，嗅到雪莲的甜香气味。
“这味道……额……我没发现不对劲。”
不多时候，药厂的化验组四人，带着化验设备进门来，所幸这主卧面积够大，化验组便摆开折叠桌，当着王夫人的面，当场开始化验。
久违的张山带着几个人，也悄声来到这房间里，和白墨笑着寒暄后，找到王太，轻声解释。
“如果王先生真买到假药……那就有可能牵扯到涉仙犯罪。
“我们需要调查一下他的手机。
“麻烦您配合。”
便如此，王夫人交了王天野的手机，怔怔在床边。
她看到有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正在摸王天野脉门。
看到张山几人穿着仙委会制服，用仪器读取王天野手机。
看到折叠桌旁，几个白大褂忙忙碌碌化验。
而那位白墨专家，便站在折叠桌旁边，不言不语，盯着化验。
这一刻，房间里静悄悄，只有化验组那边瓶瓶罐罐的声音。
但她分明感受到，这位白墨专家可怕的社会地位和能量！
……
几分钟后，化验员端着一只隐隐散发腥臭味的试管，眉头紧锁。
“白墨专家，这瓶子里的残余，是假药！
“味道、性状乃至于一部分药性，都和我们的产品一模一样。
“但根据厂里的化验标准来看，确实是假的。”
张山那边亦得出结论。
“王天野买进这瓶药汤，是通过虫爷公司的三十号销售经理。
“但……”
虫爷接话。
“我只有二十九个经理。”
张山点头。
“没错。
“这位三十号经理，微信号和电话号码，都是用一个八十岁拾荒老人的身份证办理，就连银行卡，也是。
“他卖给王天野两瓶假药，合计十五点六万元。
“而且……”
张山看看虫爷，叹一口气。
“……而且我们发现，这位冒充的三十号经理，骗了不止王天野一人。
“他总共诈骗十人，共卖出药汤十三瓶，诈骗款项折合一百零一万四千元。
“并且在三天前，他把这笔钱全部兑成黄金，从银行提走。
“我们的摄像头都没能找到他。”
病房里，所有人都沉默，都看向张山。
便见张山叹一口气。
“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从银行提走价值百万的黄金。
“银行的柜员、经理都会警觉，都会要求向仙委会报备。
“但那天……帮他办理业务的银行柜员和经理，都像被催眠一般，完全忘了报备这回事。
“而且，他离开银行之后，在一处巷子里隐身，彻底逃开我们的所有监控。
“所以，我现在可以毋庸置疑的说……这是一起涉仙犯罪案件！
“绝对！涉仙了！”
……
安抚一番王太太，白墨一行人离开这别墅。
走在别墅庭院里，张山凑到白墨身边，很是开心。
“好久没见你了啊，最近忙不忙，累不累？
“这案子我直接接管了，你不用担心。
“其实……最近这种涉及假货的涉仙案件，还挺多呢。
“我手里已经有三个这样的案子。刚好能并案侦查。
“只不过……会不会影响你生意啊？”
影响生意？
白墨皱皱眉头。
那厂里的经费……
白墨肩膀上，咖啡肚低头拍拍自己肚皮。
“嗷？”
那食堂的伙食……
白墨身旁，虫爷一边走，一边摆弄手机，却是一条条消息正疯狂轰炸他。
【虫爷，听说王天野的医务和保镖都被清退出去了？】
【虫爷，王天野那里咋回事啊？】
【虫爷！是不是那位去王天野家了？】
【我要订药！我要订十瓶！】
虫爷皱皱眉头，思量片刻，露出冷笑。
“订药？”
他去朋友圈，发了一条图文。
【向各位老朋友说声抱歉】
【七点八的活动价雪莲汤，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这本来就是试用活动，结果还被歹徒诈骗犯钻了空子，害的朋友来给我擦屁股】
【之后我们的雪莲汤将缩窄供应，价格也将回归正常，回到十七点八，希望老朋友们能理解】
一条朋友圈发完。
立刻引来无数评论。
虽然虫爷发得隐晦，但一群老朋友看得明白。
【哪位朋友啊？能给虫爷擦屁股？】
【哈哈哈早就该正价卖了，搞什么活动价？要我说把价格再抬十倍，免得有人和我抢】
【虫爷，我要订十瓶！】
虫爷嘿嘿一笑。
十七点八照样好卖！
毕竟王天野这出闹完了之后，雪莲汤从此再不相同。
之前的雪莲汤，靠他虫爷背书。
之后的雪莲汤，白墨专家亲自背书！
“倒是这销售方法，真该要升级一下！要更牢靠点！”
虫爷咬咬牙，下定决心！
“万万不敢再这样，让人钻了空子！”
……
呼……
乌云遮天，狂风呼啸。
狐狸山上，新开了一处侧殿。
白墨坐在殿门口里面的桌案，捧着平板电脑，时而写写画画，时而皱眉沉思，还在研究之前收获的文献。
而这侧殿的内部，则新布置了一行行、一列列的货架。
有的货架上摆了木框，有的货架上摆了麻袋，有的货架上摆了金属箱子。
“嘤嘤嘤，嗷嗷嗷嗷！”
白脸蛋儿带着蝴蝶结和小大眼，三只狐狸各自拎着扫帚，抓着刷子，摇头晃脑，穿梭在一处处货架之间。
这是狐狸山最新开辟的，小品类仙草仓库！
专门用来存放那些小规模种植、种类繁多、五花八门的特殊仙草。
三只狐狸正要轻扫下地面的灰尘，突然听见门外刹车声。
刷……
它们急匆匆跑出去，便见是一辆小货车，正在往殿内卸货。
“嘤嘤嘤！”
“嗷嗷嗷！”
三只狐狸跑上去，帮忙一起卸货。
卸下来一捆捆，长条草叶，油绿油绿，上有灰十字花纹，正是刚刚种出来的，十字银萝！
白墨从桌案后站起身，来到货堆前，摸一摸，掐一掐，闻一闻。
“嗯？
“还不错！
“这仙草蛮好的。入库吧。
“记得用金属筐装起来。”
货车着急忙慌开走了。
剩下白脸蛋儿、小大眼和蝴蝶结，兴冲冲抱起仙草，一趟趟往仓库深处跑，开始给这些仙草入库。
白墨正要回去继续研究文献，又听“刷”的一声，却是挖掘前线的运货车停下，圈圈胡和白耳朵跳下车，开心叫着，捧来两大捆石板！
“嘤嘤嘤！”
“嗷嗷嗷！”
两只狐狸把文献堆下，跳到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口，也着急忙慌离开。
最近挖掘前线任务很紧，它们时间很赶！
剩下白墨笑着拿起一块石板，擦擦灰尘，扫了一眼。
【……今天君侯非常高兴，因为她买到一大批便宜的水象丹】
【按照市场价格，一粒水象丹需要十斗仙气才可买到】
【但她不知走了什么奇怪渠道，花费六十斗仙气，竟然买到十粒水象丹】
啊？
白墨皱皱眉头。
即便隔了千万年，也能脑补出那财迷穷女人当初得意洋洋的样子。
但……
“会不会有哪里，不太对劲？”
【君侯也并非一味贪图便宜的人】
【她起初只买了一粒，拿到河谷中做实验】
【那一粒丹丢入谷中后，河面水汽不再蒸腾，地下水脉也被牵引，渗透而上】
【这绝对是水象丹才能达成的效果！】
【并且丹内本源仙气没有丝毫损耗】
【这绝对是一颗正儿八经的成品丹！】
【于是君侯大手一挥，秉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则，干脆买下来十粒】
【其实君侯本来想买更多，但没奈何，她手里也不宽裕，只能先买十粒】
【君侯还留下那卖丹仙人的地址，准备等有闲钱之后，再去找他采买】
嗯？
白墨咂咂嘴，皱皱眉。
带着奇怪的预感，继续看这篇文献。
【这十枚水象丹布置在丹宫中，或在河谷里，或在水井中，让河谷水量充沛，让水井水位高涨，改善了丹宫用水】
【丹宫上下，都在赞扬君侯，都说君侯花小钱办大事，非常靠谱】
【半年之后，君侯手中终于又有一笔余钱，想要再找那卖丹仙人】
【可她动身之前，丹宫十粒便宜水象丹，突然齐齐碎裂，仙气逸散，河谷重新枯水，水井水位下降】
【十粒假丹甚至散发臭味，腥臭扑鼻，污了水脉，让浣衣之水不得浣衣，饮用之水无可饮用】
【君侯勃然大怒！】
【但君侯城府极深，将此事瞒下不报，引而不发，只身前往卖丹仙人留下的地址，准备将那卖丹仙人抓回来】
看到这里，白墨端起桌上茶水，喝了一口。
便继续往下阅读。
【听闻君侯跋山涉水，穿梭两千里，去到卖丹仙人所留地址，一处荒山野谷中，找见卖丹仙人遗留的茅草屋】
【然而，茅草屋里并无仙人，只有一面石碑】
【碑上刻字……傻哔】
白墨憋住笑，不让嘴里茶水喷出来。
他明明不认识君侯，但竟然又脑补出君侯当年，气急败坏的样子！

第422章 不管谁闹出动静，都会被西州boss拍死！
仓库大门里面。
白墨还在阅读“青月君侯上当受骗”的故事。
突然，怀里钻出来三个狐狸脑袋，却是白脸蛋儿、小大眼和蝴蝶结三个家伙，处理完了药草入库，跑到师父怀里来，和师父一起看文献。
白墨摸摸它们胖脑袋，笑着继续看下去。
【君侯回到丹宫之后，生了九天九夜的闷气】
【这九天九夜，她闭门不出，连饭量都变小了很多】
【第十天，她召集丹宫全部序列五及以上仙人，召开会议，讲述这次被骗】
【她说初见时，那卖丹仙人登门拜访，衣衫破旧，表情落魄，说自己在山中寻宝，历尽艰险，偶然捡到这一瓶百粒丹，不知真假，打听到君侯曾执掌天条，人品高洁，光风霁月，不会骗人，更不会巧取豪夺，才找到君侯，鉴定这丹】
额？
还有这种情节？
白墨皱皱眉头，大概能想象到，当年的青月君侯听到别人评价她“人品高洁”“光风霁月”，大概脸上还能端着，但估计心里乐开花，已经飘起来。
【君侯亲自鉴定，这是极品水象丹，每一粒都有五十多年年龄】
还是她亲自鉴定出来的？
那不是打消更多疑虑？
【卖丹仙人又说，自己只有序列六，实力不够，怕守不住这百粒丹，愿以六成价格，把这丹卖给君侯】
这个理由，倒也合情合理。
【君侯欣然应允，慷慨解囊，掏出手中全部余钱，买了十粒丹】
【最让君侯郁闷的是，她还找了几位自己昔日的好友，一起掏钱来帮这卖丹仙人，一起来帮卖丹仙人解忧纾难，一起来薅这羊毛，赚这便宜】
【她和几位好友，买走三十三粒水象丹】
【卖丹仙人带着剩余的六十七粒离开，走之前感激涕零，对君侯磕了三个响头】
【约定剩余的六十七粒丹，也留着卖给君侯】
【他留给君侯地址，欢迎君侯随时去找他】
【君侯又给他添了些散碎盘缠，才一脸骄傲，送他离去】
白墨捧着铜板，摩挲铜板上的字迹，一边摸一边感慨。
“这卖丹仙人，还真就是……很专业。
“青月君侯，也确实比较憨……宅心仁厚啊！”
三只狐狸缩在师父怀里，脑袋顶着师父胸膛，都抬起头。
“嗷？”
“嘤？”
师父说话怎么还来了个大拐弯？
却见那青铜面具，不知何时跑来，悬浮在天空，听到白墨评价君侯，露出满意的笑容。
白墨展颜一笑。
继续扒拉刚刚圈圈胡送来的一堆铜板。
他想看看这件事后续……毕竟，青月君侯曾经执掌天条，也少不了打假，咋会那么容易被骗？这讲不通啊！
扒拉一番，还真找到后续。
【古人曾经曰过：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
【君侯执掌天条期间，曾经打杀无数拆白仙人】
拆白仙人？
拆白党？
就是骗子的意思呗？
【君侯说，千年时间里，她见过空有外形的假丹，只能诈骗乡野村夫】
【过几十年，又见到色香味都真的假丹，可以诈骗序列八】
【又过几十年，她见到能维持十天不崩的假丹，可以诈骗序列七】
【假丹一直发展，她一直在打击，一直熟悉此道】
【千年过去，她登临序列三，辞去天条仙人职责，成立青月丹宫。到那时，假丹已经能维持八十天不崩，但与真丹之间还是有很多差异，很多不同。而她则是辨别真假丹药的专家，偌大丹国，基本没有人比她更擅长此道】
啊？
还有这种说法？
真就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如果换个不懂鉴别假丹的人来，说不定因为胆小，反而更不会上当受骗？
白墨咂咂嘴。
刚刚他还感觉君侯憨憨的，有点好笑。
了解全貌后，只能说，也怨不得君侯。
这拆白仙人确实有点东西！
他们等假丹技术进步，等假丹能突破君侯认知，方才出手。
又选到君侯这样一个懂假丹，品行高洁，不屑于强取豪夺，有点自大，又穷又爱占小便宜，还有点烂好人的家伙，充当诈骗对象。
编出最合理的逻辑，又拿出最精湛的演技。
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把君侯算计在内！
“哼，但他们也没有全赢！
“满打满算，他们也只骗走君侯和她朋友三十三粒丹药的钱！
“没能把一百粒假丹全卖给君侯，也算君侯小小扳回一局。”
是穷，让君侯爱赚小便宜。
还是穷，让君侯的损失不至于太狠，把亏损止住了。
刷……
门外又有车来，打断了白墨的思绪。
“嘤嘤嘤！”
“嗷嗷嗷！”
却见咖啡肚和咖啡耳，两个家伙，各自举着一筐辣椒，兴冲冲跳下车，送进大殿里来，摆到桌上给师父看。
“紫星辣椒和粉星辣椒？”
这也是两种偏门药材，是刚种出来的。
白墨捏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检查了色泽和形状，嗅嗅气味，又神识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问题。
“好，拿去入库吧。”
几个徒弟兴冲冲“嗷嗷”叫着，抬着两大筐辣椒，冲向仓库深处。
白墨则从桌子下面，搬出厚厚一堆帛书，沉甸甸，“咣”一声放到桌案上。
正是之前从宝箱里开出来的，那套完整水象丹炼制方法。
这套方法不依附于主流炼丹体系，和传统水象丹炼法截然不同，成本相对低，炼制相对简单，之前白墨还感觉奇怪。
如今想来，八九不离十……
“君侯买的水象丹，就是用这套丹经，炼制出来的吧？”
白墨打开扒拉着再看，粗略翻一翻。
之前看这丹方，总觉它很看重外形、气味、短期表现等等，喜欢从表象入手，而非从本质入手。如今再看，顿时感觉很自洽，很合理。
“造假丹的，可不就是更看重表象。”
白墨翻着翻着，甚至发现一篇《诫弟子后人书》，更坐实这丹经是在讲假丹。
【……所谓真假相生，难易相成】
【有真便有假，有光便有影】
【千万年前，真丹出现，假丹便应运而生】
【由此可见，我们这一支拆白流，可谓源远流长……】
啊？
白墨皱皱眉头，突然发现，这堕仙之中，乱七八糟门类还挺多的。
什么木偶流、宝库仙贼流、禁器仙匠流、拆白流、王血流……就这，还只是他能接触到的。
【……但我辈门人弟子务必谨记，丹假人不假，药假心不假】
【我们都是向道之人，不可忘却向道之心】
【骗到钱之后，千万别挥霍，务必要投入研发，研究出更像真丹的假丹，让骗术越变越好，保持与时俱进，才能不断骗到人，才能不断骗到钱，才能让我拆白一脉源远流长，发展不绝，万古长青】
嗯？
“这……这还是一群有组织、有传承、有理想的骗子？”
【假丹技术代代相传，代代变革，越变越好】
【若有朝一日，假丹能存续百年，或可诈骗君侯】
【若有朝一日，假丹能存续千年，或可诈骗王侯】
【若有朝一日，假丹能存续万年，或可诈骗帝君】
【若有朝一日，假丹能永存不灭，诈骗仙道秩序，拆白流便从此翻身！从此不做蛇鼠！从此开丹道新路，做一脉始祖！生者享世间尊荣，逝者享万世香火！】
嗯？
“这不只是有理想，这相当有理想啊。”
白墨看着这篇《诫弟子后人书》，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只不过……
“这位拆白仙人弄错了。
“假丹不必存续百年，也能诈骗君侯。
“存续半年的假丹，就把青月给骗了。嘿嘿。
“而且……他们这流派，把假丹做到存续万古，永存不灭的最终计划，从开始直到青月时期，直到大灾劫来临，才成功做到‘半年’……就像boss的血条，刚刚被蹭破一点皮。”
白墨唏嘘着叹了口气。
但还是抓着丹经，翻开第一页。
“反正真丹经没着落，这假丹经……我先学一学！”
……
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中。
暖色灯光照亮厚重羊毛地毯。
悠扬的小提琴声伴着暖暖空气里淡淡香味。
两张大桌子，分别列在大堂两侧。
其中一张桌子，后面坐了漂亮的接待人员，旁边布置了立牌。
【欢迎参加虫爷公司雪莲销售酒会】
另外一边桌子，后面同样坐了几个漂亮的接待人员，同样布置了立牌。
【欢迎参加蝉翼公司招标会】
王天野穿着西装，挎着夫人的胳膊，来到这大堂里。
便见行人稀少。
“哦，我们要去的雪莲销售酒会，在右手边！”
没错，这次虫爷改变销售模式了。他让所有客人提前下单，提前打款，然后来参加一场酒会，在酒会上亲自领货！
王天野去到接待的大桌旁，看向年轻漂亮的接待人员。
“酒会具体在哪个房间？
“虫爷到了么……”
虽然现在买货比之前麻烦了，但他丝毫不嫌烦，反而乐在其中。
这种高端局，除了买雪莲汤，还能拓宽人脉圈子，非常超值！
正听接待人员讲话，他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有几个穿西服的年轻人，走向大厅另一侧。
“唉？
“这背影？
“很像卖我假酒的三十号销售经理？”
王天野瞪圆眼睛，怒气上涌，立刻转身大步跑上前，一把薅住那年轻人的袖子！
“你……”
却见那年轻人扭过头来，满脸莫名其妙。
“先生，您……有事么？”
这是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头发卷成一圈圈圆，眼睛略圆，鼻头略圆，下颌略圆，看起来人畜无害。声音更是温和如水，文质彬彬。和王天野记忆中的三十号销售经理截然不同！
王天野愣了片刻。
“额……对不起啊，小兄弟，一激动认错人了，以为你是老朋友呢。
“哈哈哈。”
王天野拍拍这人的胳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两方解开误会，笑着寒暄两句，便各自离去。
王天野去了虫爷的酒会。
这年轻人则去了蝉翼公司的招标会。
他走出大厅，进入走廊，去到王天野看不见的地方，竟是扑哧一声笑出来。
“嘿嘿，听说有些凡人，虽然不曾修行过，但灵觉却颇强。
“这王天野，能通过背影把我认出来，灵觉不弱啊？”
同行的几个年轻人也咧嘴笑出声。
“毕竟是白手起家摸爬滚打混起来的土老板，肯定有过人之处。”
“不说了，进去参加招标。”
众人来到酒店的多功能大厅门前，门口有人笑着核验他们的身份。
“各位出示一下请帖！”
他们当即出示一块青铜令牌。
令牌被接过，翻来覆去仔细检查后，对方点点头。
“好，今天的人，便来齐了。
“贵客，请进去吧。”
他们被放进门去，看到讲台上已经有几人。
观众席上也坐了一撮又一撮的人。
咣！
多功能大厅的厚重木门关闭。
房间的地毯和墙上，顿时浮现血红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过来，蠕动、爬行，布满墙壁，又封死了门缝和窗户，将这多功能厅内部空间完全封住。
“西卷师兄，我们也找地方坐吧。”
三十号销售经理，也就是西卷，当即点点头，带着几个师弟找到靠前的位置坐下。
讲台上，主持人念开场白。
“欢迎各位前来参加黑暗世界的仙器招标大会。
“众所周知，仙委会一直在投入研发，一直在开发各种恶心的药汤、高科技器械、特种材料兵器。
“而我们黑暗世界，当然也不甘落后。
“我们也要通过招标的形式，买入一大批仙器，今天招标的主题是，贴骨刀……”
台下，西卷的几个师弟，坐在椅子上浑身不自在，偷偷嘀咕。
“师兄，我还是不懂，黑暗世界招标就招标呗。
“干嘛非要把场合订在西州？
“万一被那位发现了，随手拍死，我们冤不冤啊？”
西卷淡淡一笑，凑过头去，小声给师弟解释。
“你能相信黑暗世界么？不怕他们突然掀桌子？不怕他们暴起抓人？不怕他们黑吃黑，把我们都抓了当牛马？”
师弟愣了片刻。
“这……这当然怕啊。”
西卷点点头。
“对啊！你怕，我也怕，大家都怕。
“但是，在西州，就谁也不怕。
“在这个地方，谁也不敢翻脸，谁也不敢动手，谁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如果他们敢动手，闹出动静来，被那位察觉……
“就像你说的，不管哪一方，都会被拍死！”

第423章 拿不出丹方的水货古仙
多功能厅里。
西卷慵懒坐在椅子，看舞台上一家家展示产品。
甚至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看到舞台上，有蒙面人在介绍一把刀。
“……这是我们禁器仙匠流，搞出来的最新产品。
“其实贴骨刀这个品类，古已有之。
“平日里，这把刀可以插进自己的小腿，插入血肉中，贴着腿骨，用自身血肉培养灵性。
“这完全可以过安检，金属探测仪和x光都照不出……”
台下，西卷慵懒翘着二郎腿，鞋子一晃一晃，斜面的艾玛士商标一闪一闪。
旁边的师弟凑上前低声道。
“师兄，你还穿这么贵的牌子呢？”
西卷坏笑一声，压低声音。
“假货。
“但是质量更好。
“真货要用环保胶水，假货不需要。假货胶水不环保，但是更牢靠，不开胶。”
这位师弟恍然大悟，再看西卷师兄，又感觉学到了新东西。
不多时候，主持人凑上前通知上台，西卷便起身，潇洒走上舞台中央，转身面对台下的仙匠们，面对来自黑暗世界多个部门的招标商。
“我，仙器途径，序列七，来自禁器仙匠流。
“家师，狂铁仙人！
“我们小组中，还有丹道序列七的一位师弟，符道序列七的一位师弟。
“正是器、丹、符，禁器仙匠流，黄金铁三角！”
他倒没胡说。
禁器仙匠流，确实需要这三个途径组合。
而专造假货的拆白流，其实也是需要这三个途径组合。
便见他撸开袖子，两根指头“扑哧”一声插进手腕，刺入血肉，面不改色，从中抽出一把骨质匕首。
“这是我们小组带来的，贴骨刀！
“现在，我们拿它，和友商的产品做一些对比！”
台下众人都愣了片刻。
和友商产品做对比？
你丫是卖仙器的还是卖手机的？
“刚刚我在台下听了很久。友商最好的产品，就是把贴骨刀藏在小腿里面，贴着腿骨。
“而我们的产品，经过特殊设计，能藏到小臂的尺骨和桡骨之间，毫无疑问，更加隐蔽！
“别说什么安检、X光，就算是来个老中医摸骨，也摸不出它，更隐蔽！佩戴者完全可以带他出入九州的各大机场。
“友商的产品，被自身血肉滋养，七天变锋利，半月散发荧光，六个月养出灵性。
“我们的产品，被自身血肉滋养，三天变锋利，十天散发荧光，两个月养出灵性。
“友商的产品，每隔半个月便需要取出来，沾染他人心头血。
“我们的产品，每隔一个月取出来便可……”
他在台上捧着一把白骨小刀，侃侃而谈。
台下黑暗世界的各部门高管们，纷纷双眼放光！
台下禁器仙匠流的一个个同行们，纷纷怀疑人生！
贴骨刀，能做到这么强？
真货当然做不到这么强。
但假货不考虑长期使用的话，还真可以做到这么强！
两个其他流派的师弟，盯着舞台上侃侃而谈的西卷，都两眼放光。
“西卷师兄口才真棒啊。”
“听他这么一说，感觉我们做的才叫产品，其他组做的都挺垃圾。”
“明明我们做的才是垃圾。”
不多时候，西卷讲到最后的价格环节。
“其他组的报价，都在六十到八十万一把？
“我们也懂，报价越低，竞争力越强。
“但……我们学到的仙术，我们受过的训练，我们心中的骄傲，我们师尊研究出的特殊炼宝术……都不允许我们定那么低的价格。”
西卷微微昂首。
眼角余光瞟见，黑暗世界的高管们，一个个向他看过来，略有些紧张的样子。
“因此，我们的贴骨刀，定价……一百二十万！
“各位老板，如果不能接受，那不强求。
“如果能接受的话，欢迎等会儿找我，检验我们的贴骨刀。”
说完，西卷便大步走下舞台。
他脸上满不在乎，实则心中冷笑……今天这最大的订单，十拿九稳，被他骗到手了！
……
呼……
窗外狂风呼啸。
实验室里，仙草实验班的一群学生，或在查资料，或在调配试剂，或在守着仪器。
杨盏坐在窗边，盯着一篇论文，眉头紧锁，怎么看都看不明白。
“邪了门了，这到底什么意思啊……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羟基？什么叫氢氧基？我学过这种东西？”
这是万博城让他看的，说已经最基础。
对此，杨盏深感郁闷。
旁边的黄思彤，也在抱着笔记本浏览资料。
搓动鼠标滚轮，浏览长长的论文列表。
“哇，这也太多了吧……什么都有吗，还都是免费看……”
为了方便他们做项目，白墨特意帮他们开通了仙委会资料库的部分权限，方便他们阅读浏览。
黄思彤此时看花了眼，在这资料库里乱点，突然点到一栏，发现标题都很奇怪。
【断肠草知识片段】
【火识汤炼制心得片段】
【霸武拳心得片段】
【基础铁剑金属相】
“这都什么？”
她随手点进去，浏览几篇。
脑海中两尊古仙亦把目光投出来，和她一起看。
看了不多时候，便搞清楚。
“好像是，仙术委员们，从梦境中带出来的知识碎片？
“序列都不高，内容也都不怎么齐全，还都是口述版本。”
“有没有高序列的知识？”
黄思彤继续浏览，搓动滚轮，看了一会儿。
“还真……都是低序列知识啊。”
突然，旁边的杨盏把脑袋凑过来，吓她一跳。
“啊，你干嘛？”
杨盏看看她电脑屏幕。
“你看这垃圾碎片区干嘛？
“这里没有好东西。
“真正高序列、宝贵的知识，都被古仙管控住。
“仙术委员们没得学，也带不出。”
黄思彤愣了片刻，点点头。
“哦。
“我不关心这些，我又不涉仙。
“完全看不懂。
“哼。”
她退出这区域，干脆合上电脑，跑到旁边实验台，看自己那一大杯溶液反应得怎么样了。
便见大玻璃杯中，红黄交杂的溶液正咕噜噜冒出一个个细碎小气泡。
这些气泡有的很快破碎，有的在液面停留。
“怎么还有气泡啊，真讨厌！
“啥时候这些气泡才能彻底冒干净……”
她皱皱眉，手扶着桌子，郁闷看下去。
“唉？没看错？”
那杯中的气泡，赫然组成笑脸图案。
“嗯？”
一个个细碎气泡又变化排列，组成四个字。
【不要惊讶】
再次变化。
【不要声张】
再次变化。
【向圣地仙人前辈问好】
实验室里，其他人说话声、翻书声、敲键盘声还在继续。
黄思彤盯着这杯中液面，后脖颈却起了鸡皮疙瘩！
西州boss一直知道她圣地传人身份，一直没找到。
直到今天，终于要联络她了么？
她脑海中，两尊古仙也看了出来，面色沉凝。
便见杯中液体，气泡快速再变。
【前辈，您当年主修何种丹药？】
【可否交流一下丹方？互通有无？】
黄思彤脑海中，两尊古仙坐在石桌旁，面面相觑。
“他想要丹方？”
“大概是他师父想要吧？”
“这……”
两尊古仙略有些尴尬。
他们两个，确实都在序列四，确实都曾经炼出过燧火丹吃下去！
但……他们在序列五的修炼取了巧，炼制燧火丹也取了巧，脑海中知识本就不多。又沉睡千万年，基本已经忘干净了。
他们透过黄思彤眼眸，看见那液面气泡又变。
【前辈可以把文献藏入思彤书包里】
两尊古仙满脸尴尬，捡起一块石板，用序列六的文字，写明白他们的情况。
又让黄思彤坐回桌上，避着众人目光，打开书包，将手放进去。
手掌腾起白雾，雾中掉出那石板。
“啊？”
黄思彤看到书包里，除石板外，不知何时，还多了个玻璃瓶！
瓶中装了黑漆漆药膏！
“这是什么啊？”
她脑海中，两尊古仙更是尬的要死！
“那……那是序列七的秘药之一，妙手膏……
“但……但交易没达成，你不能碰……”
……
楼上办公室里。
白墨抱着徒弟咖啡眼，喝着加了奶的甜甜热热咖啡，皱皱眉头，表情古怪。
他的神识赫然检测到，黄思彤包里的石板上，用序列六文字写成一段话。
【我是水货序列四，勉强晋升，在序列五学的炼丹术，也都忘了】
【请别生气，真有我这种水货，不信问你师父！】
白墨放下咖啡杯，低下头，闭上眼，用巴掌捂住脸，捂住满脸的无语。
咖啡眼第一次看到师父这么郁闷，连忙狐爪抱住师父，脑袋蹭蹭师父胸膛。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干笑着，摸摸徒弟的脑袋。
“没事啊。”
他叹口气。
昨天才刚想起来黄思彤这一茬，高兴了一宿。
结果今天发现，昨天白高兴了。
他这条漫长的修仙之路，竟走不得半点捷径！
……
一天时间匆匆过去。
窗外天色已经昏暗。
实验室的学生们纷纷起身，招呼同伴。
“走啦走啦，吃饭去啦。
“哈哈哈，今天不知道食堂吃啥？”
“我知道，那个胖师父告诉我，今晚吃茴香小羊排！”
黄思彤挎着书包，和同学们一起离开，走在走廊里，满脸呆滞，心不在焉。
她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冷冷硬硬的玻璃瓶。
又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掀开看了一眼。
看到那玻璃瓶里，满满当当的黑色药膏，竟然还在！
她意识去到梦境里，问自己两位师父。
“既然交易不成立，那西州boss，是不是忘了取走这瓶药膏啊？”
两位古仙师父，坐在石桌旁边，也拿不准。
“其实……他这种人，做事情不可能有疏漏。”
“或许那一瓶药膏，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这都一天了，他还没取走……”
“那……那干脆拿回来用了吧……”
黄思彤等的就是这句话！
此时双眼放光，嘴角上翘，面带笑意，重重点头。
“嗯！”

第424章 拆白流做得，我便做不得？
仓库大门后面。
白墨坐在桌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翻阅那卷假丹经。
时而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时而思量一番。
“唔……这……交给鬼眼机房，去推演一下。”
有了鬼眼机房之后，很多东西他就懒得自己下笔，心念一动，将推演任务送去机房，让鬼眼们处理。
他自己则端起桌上热茶，又喝了一口。
茶香满溢在口腔。
“嗯……这茶不错！”
看看杯底的茶叶，却见一片片嫩芽圆润饱满颜色青翠，果然是新采的。
“嘿嘿。”
白墨喜欢喝茶，徒弟们也跟着喜欢喝茶，狐狸山便一直不缺茶叶。
正要再继续读丹经，突然见到白脸蛋儿，扛着一只竹筐，远远跑来。
“嗷嗷嗷！
“嘤嘤嘤！”
咣！
它把竹筐放到师父桌案上，指着筐里的东西比比划划。
“嘤嘤，嗷嗷嗷……”
……它没记错的话，这些茶饼，是不是快要过期了？
“嗯？”
白墨拿起一块盘子大小的茶饼，看看正面，看看反面，嗅嗅味道。
“额……这是两年前做的那批排毒茶？”
当年白墨来到狐狸山不久，寻思徒弟们天天和仙草、仙药打交道，狐爪摸仙草外皮，鼻孔吸仙药残息，时日久了，怕它们体内积累药毒，就做出来这批排毒茶饼。
可后来……狐狸山食堂越办越好，隔三岔五能吃上天材地宝。白墨稍微一搭配，就能帮它们排毒。
这茶饼便一直搁置，直到现在。
“确实快要过期了。这……”
白脸蛋儿竖起三角耳朵，听见师父的话，毛绒绒脸上瞬间变苦！
真的过期了？！
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茶饼，要过期了？！
白墨赶忙伸手，摸摸徒弟脑袋。
“别心疼啊！
“这茶饼……味道其实不怎么样，过期就过期吧。
“该扔掉就扔掉，该处理就处理。”
白脸蛋儿点点头。
它听师父的话。
但还是低垂着脑袋，眼神中闪烁落寞。
“嗷……”
……
一天时间飞快过去。
待到傍晚时分，白墨从桌子上坐起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
“啊……”
又端起热茶喝一口。
最后看一眼堆满桌面的丹经，看一眼放在手边的平板电脑，看看今天的收获。
“还不错。
“这丹经，基本快要看完了。”
平板电脑上抄录的东西，大多不成体系，都是散碎的知识点。
属于白墨从假丹经中找到的闪光点。
此时再看一眼平板电脑，白墨咋舌。
“拆白一脉，不知道多少仙人，不知道研究多久，还是有点成果的！
“虽然这丹经里有些地方胡说，有些地方笨拙，有些地方含糊……但瑕不掩瑜。”
……
夜色苍茫。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一圈圈狐狸，正围坐起来，或聊天吹牛，或练拳练剑，或在唱歌跳舞。
白脸蛋儿和食堂的一群师兄弟，围成大圈，守着满满一竹筐茶饼，从茶饼上撬下来小小一片，又用热水“哗啦啦”冲了一壶茶。
“嘤嘤嘤，嗷嗷嗷嗷……”
白脸蛋儿要和食堂的师兄弟们一起，用这即将报废的茶饼，开发一道新菜！
热水入茶壶，茶香渐飘出。
食堂的狐狸们探着鼻子，轻轻嗅探，嗅见茶香，一个个表情古怪，有的“咳咳”咳嗽，有的“哦哦”干呕。
白脸蛋儿自己嗅到茶香……这是什么味道啊？
腥腥的，酸酸的，好像凝成一把钩子，钩住鼻孔，往鼻孔最里面钻。
“嗷……哦……”
它也觉得脑袋眩晕，肚子翻滚，刚吃下去的晚饭想从喉咙里再逃出来。
啪！
狐爪扣紧了壶盖，按住了壶嘴，切断气味来源。
师兄弟们才稍微好受些。
白脸蛋儿恍然大悟……难怪师父说，这个茶味道不太好？
这岂止是不太好？
另一边，白墨在黑尾巴和摸云爪的陪同下，正快速清理今天刚挖出的文献。
“嘤嘤嘤！”
黑尾巴拿着抹布，帮师父擦干净文献上的灰尘。
“嗷嗷嗷！”
摸云爪端着茶壶和茶杯，随时给师父倒茶水。
白墨笑着摸摸俩徒弟脑袋，一块接一块，爱着看过这些铜板。
“哦，这一块，也是炼丹技巧么？倒都是好东西。”
白墨美滋滋看着。
丹道技艺便如一座高楼，而这些破破碎碎、有棱有角的铜板、石板，上面承载的知识，便是丹道技艺的碎片。
白墨一边看，一边学。
时而思量一番，时而把心得记录在平板电脑。
尽管这些零零碎碎，其实用处不大，但他还是看得很认真。
看完一份铜板，又看到下一摞，随手翻一翻。
“哦，破损很严重啊。
“但这一摞，好像是出自同一份丹方，铜板的质地，板上的字迹，都很接近。
“是……”
白墨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唉？水象丹的炼制方法？
“这是正版的炼制方法么？
“嘿。”
他刚学了好几天盗版，到目前为止，鬼眼机房还在运行着盗版水象丹的研究任务呢。
白墨兴致勃勃，扒着铜板，开始阅读。
但读完一块后，又扒拉几块，他的眼神古怪。
“这一套……记录的，也是盗版？
“也是盗版水象丹的炼制？
“呵……”
他苦笑。
青月丹宫收录一份盗版丹药炼制的相关文献，是要干嘛？
“难不成是君侯被骗之后，痛定思痛，决定继续学习，继续研究？”
一边笑着，他快速翻完了所有的铜板，身体往后一仰，便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摸云爪和黑耳朵，两只狐狸小眼神发光，立刻钻到师父怀里，脑袋枕在师父胸膛，都眯着眼睛笑出声。
便听师父喃喃自语。
“宝库里开出来的假丹经，挖掘地挖出的零碎丹经，挖掘地挖出的零碎假丹经，都看完了。
“还能去哪，再搞点文献来呢？”
即便这些文献全都看完，白墨自忖，丹药整体结构中，关于【丹肉】的那部分，他也都还没学明白。
堕仙们手中必然有文献，但他们不可能拿给狐狸山。
能信任的唯有黄思彤和她师父，但那实在太水了，也拿不出货。
两只狐狸趴在师父胸口，也皱紧眉头，和师父一起想办法。
“嘤嘤嘤？”
“嗷嗷嗷？”
便听师父突然又说。
“要不，把丹宫里挖出的零碎假丹经，给埋到地里去，等它长出来更多？”
两只狐狸听得莫名其妙。
那东西埋地里能长？
白墨躺在床上，抱住俩狐狸徒弟，却眯缝眼睛，咂咂嘴吧。
“这种事，拆白流能干，我也能干。
“反正没多少损失，且先试试？”
……
呼……
天还没亮，凌晨的冷风吹得窗户“咣咣”作响。
凌乱的五金店里。
一张板床上，一床棉被里，躺了三个人。
西卷躺在最中间，正捧着手机谈生意。
左边丹道途径的小张，右边符箓途径的小李，正把脑袋凑过来，看西卷的手机屏幕。
屏幕光芒照亮三张骗子的脸。
【……我们黑暗世界向来先货后款】
【你先把一百把贴骨刀打造好，我们接收之时，验货之后，自会和你钱货两清】
西卷面无表情，飞快打字回复。
【不行，必须先给我一成货款，而且必须是以月流金的形式给付】
【我实话实说，打造这贴骨刀，必须用到月流金，我们手里已经没有这东西了】
【你提前给，那生意还能做】
【你不愿意提前给，那这生意，我们真的没办法做】
【而且，我们禁器仙匠，其实不太缺业务，也还有其他生意】
【你这边真没法提供月流金的话，那我们就先留着微信，等下次合作】
下次合作？
旁边的小张和小李顿时慌了神，面色难看。
西卷一个骗子，咋还这么拽？
万一生意谈飞了呢？
即将到嘴的肥肉，岂不是没了？
便见西卷摇晃脑袋，看看小张，看看小李，咧嘴一笑。
“怕不怕？
“嘿嘿嘿。
“没必要怕的。
“做我们这行，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并不是每一桩生意都能成，并不是每一只肥羊都能骗，懂么？
“我们不能强求每一桩生意都做成，更不能强求每一只肥羊都吃到。
“生意成了，很好。
“生意吹了，也正常。
“我们能吃到的，终究只占一部分。”
小张愣愣神。
“师兄，哪一部分？”
便见西卷潇洒熄灭手机屏幕，也不管黑暗世界那头回信不回信。
“愿者上钩嘛，我们只骗愿者！
“只骗自己求着上当受骗的那部分！”
小张脑海中，秃头顶古仙师尊坐在药园子里，咂摸西卷的话。
“啧啧啧，现世这年轻人，看得也挺通透啊！
“小张，人家说的没毛病。
“一桩生意能成不能成，讲究愿者上钩，不能强求。”
五金店的板床上，小张若有所悟，点点头。
便听“叮当”一声，是西卷的手机新消息提示。
而当西卷点亮屏幕，看到黑暗世界发来的消息。
【好的，我把五百两月流金，提前给你们】
黎明前的冷屋子里，三个骗子看着手机屏幕，“嘿嘿嘿”一起笑出声。
……
呼……
西北风吹彻西州。
从城郊吹到城里，从高楼吹到马路，又吹到马路牙子上那一层晶莹的霜雪。
马路旁边拉起路障，挖开深深的坑。
挖掘机停在旁边，在这黎明前的黑暗里，如同一尊巨兽，安静匍匐。
突然，挖掘机脚下腾起白色烟雾，模糊梦境与现世的边界。
三只火红色的小胖狐狸，背着药箱，拎着铲子，穿着草鞋，从中跑出来。
“嘤嘤嘤！”
为首的圈圈胡，一马当先，跳进刚挖出的深坑里。
“嗷嗷嗷！”
跟随前来的白耳朵，看到这坑里一处处断墙，还有些刻了古仙朝文字的石碑。
原来这巨坑，赫然是现世挖掘出的，古仙朝遗迹！
当然，这种遗迹，西州有的是，其实不怎么稀罕。
西州随便修一条地铁，都能遭遇十七八处地下遗迹。
“嘤嘤嘤！”
黑耳朵打开随身的小药箱，掏出一块狐狸山挖出的假丹经铜板。
师父说了，就要把这假丹经铜板，种到这现世发掘的遗迹中，才能长出更多铜板！
必须是假丹经，真丹经不行！
必须是仙朝遗迹，其他地方也不行！
三只狐狸歪着胖脑袋，其实也不太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但无所谓！
它们不懂的东西海了去了！
只需要听师父指挥，就一定不会有错！
“嗷！”
圈圈胡拎着铲子，在坑里找个地方，便开始铲土。
师父说了，要把这些铜板埋好一点，埋出那种“它们本来就一直被埋在那里”的效果。
三只狐狸都是经验丰富的考古专家，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黑耳朵和白耳朵也各自找了地方，挥起小铲子，开挖！
……
清晨。
第九制药厂的食堂里，人来人往，热闹喧嚣。
“哇，今天这个蒸饺，真的绝了，汁水好多啊嘿嘿。”
“我也喜欢唉！”
旁边餐桌上，白墨的狐狸徒弟摸云爪，眯着眼睛洋洋得意！
“嗷！”
在狐狸山食堂吃了这么多年，啥东西好吃，啥东西不好吃，它一挺鼻子就能闻出来！
今天早晨来到食堂，它不费劲就嗅见这蒸饺！
此时守着叠成一摞的整整五屉，狐爪抓起一枚，仰脖放进嘴里，轻轻咀嚼，满脸幸福，感受牛肉汁水在嘴里炸开的快感。
白墨也吃着蒸饺，啃了一口，筷子夹着一半，表情古怪。
“食堂这群人……这……难怪蒸饺汁水多。用雪花和牛做蒸饺么……会不会太奢侈了？”
突然，他放在餐桌的手机亮了。
滑开屏幕，便见西州的高层群里，陈书会长发出消息。
【＠所有人】
【今天早晨，我们在西州主城区，挖出了疑似高序列文献！】
【各位都来看一眼，看能否识别出，这是哪条途径的文字？】
【图片】【图片】
白墨点开图片，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摸云爪嚼着蒸饺，看到这图片，顿时皱起眉头。
这不是刚刚种下去的，狐狸山文献么？
咋又给挖出来了？
它抬起头，却见师父展颜一笑，啥也没说。
挖出来，那就对了！
白墨端起豆浆，“呼啦”喝了一口。
计划能否成功，能否得到更多文献……他也说不准。
就交给运气吧。

第425章 西州boss，让所有人都开心
太阳刚刚升起来，晨风仍然冰冷。
路口被布置了雪糕筒，临时封死。
十几台公务车停在路边。
土坑旁边，陈书会长、张教授、古林委员等十几个人，正捧着手机，焦急等待消息。
土坑里，几十个仙术委员亲自抡着洛阳铲，在快速挖掘。
“又挖到一块！”
“拿上来！”
坑边已经有七块铜板，一字摆开，形状都残缺。
再加上最新的一块，便有八块！
陈书会长眉头紧锁，稍微扫一眼那铜板。
便见那些泥土掩埋的文字，稍稍能看出锋利的笔画、方正的构型、繁复的细节。
稍微多看一眼，眼睛便遭不住，又酸又痛，想流泪。
稍微多看两眼，更是感觉那些字仿佛活过来，一笔一划蚯蚓般，要顺着视线，钻来他的眼球。
“唉……”
陈书会长连忙挪开眼，擦擦红肿的眼眶，擦掉泪水。
“这文字……序列挺高啊。”
他心情很糟糕！
序列过高的东西，对仙委会来说，根本没用，反而纯粹是祸害！
既然此地能挖出高序列铜板，那万一挖出高序列仙器呢？万一挖出沉睡的仙兽呢？万一挖破了高序列毒气瓶？那马路两侧的商厦和写字楼，里面的游客和打工人，又该怎么办？
“唉……”
张教授站在旁边，盯着那铜板，强忍眼睛的流泪和痛苦，听脑海中青炉古仙的声音。
“这是丹道途径，序列五，【草丹之师】对应的文字。
“看起来，像是一份丹经……”
张教授听了，也把消息汇报上去。
当然，这种事仙委会不会只听谁的一面之词……到底是啥途径，要等得到大量消息后交叉验证，才能最终下定论。
却见青炉古仙盘坐在篝火侧畔，盯着现世那几块铜板，原本不以为意，但多看几眼，思量一番，愣住片刻后，竟又笑出声。
“嘿嘿嘿。”
……
第九制药厂。
办公室里，白墨喝着茶，抱着徒弟，看到手机上，又有最新通报。
【已经确认，出土铜板上，是丹道途径序列五，草丹之师的文字】
【截止到目前，已经出土二十七块】
【图片】【图片】……
白墨点开看了一眼，看到二十七块铜板，被整齐摆在地面，吹着现世的风，晒着现世的太阳。
“消息应该……都传播出去了吧？”
……
现世的白天，对应狐狸山的黑夜。
现世的人们忙忙碌碌时，狐狸山宿舍大殿里，早就睡倒一大片狐狸，响起一声声匀长的呼吸，夹杂些许呼噜声，磨牙声。
宿舍大殿角落的小隔间里。
密封茶水桶，泡了满满一大桶排毒茶。
小大眼和蝴蝶结，戴着防臭味的猪嘴面具，守在茶水桶旁边，正看向半空中的白雾，看向白雾发现的画面。
没错……它们两个，在值夜班！
两只狐狸一边煮茶，一边看现世的画面，看到那路边深坑中，仙委会挖出一块块铜板。
“嘤嘤嘤！”
小大眼昂首挺胸，很是得意。
现在值夜班，等到了白天，就能睡觉。
“嗷嗷嗷！”
蝴蝶结眼睛里闪烁狡猾的光芒。
白天睡觉的时候，可以钻到师父怀里睡，赚大了！
……
漆黑的大殿里。
药猴古仙坐在椅子上，接过徒弟递来的平板电脑，看见屏幕上那一张张照片，照片里一块块铜板。
“这是……丹经？
“讲炼丹的？
“这有啥用？”
……
残破的废墟中，鹊师古仙长身而立，接过徒弟递来的手机。
“水象丹？
“把这丹方给挖出来了？
“这……不值钱。”
……
青铜王庭，灯火摇曳。
桌案后面，脑袋上戴着硕大帽子的长袍仙人，捧着平板电脑，不以为意。
“一份丹方而已。
“在这个时代，没什么用处。”
这长袍仙人，正是前不久刚被白墨斩了两个徒弟的，白包仙人。
他又瞟一眼丹方，正要扔下这平板电脑，突然又皱皱眉头，又把这丹方拿回来看。
“唉？
“唉？
“哈哈，是这个？
“假的？”
……
狐狸山，夜班值班室。
两只狐狸戴着猪嘴防毒面具，接到师父的命令，正在忙碌。
“嘤嘤嘤！”
小大眼从冰杯制造机里，抠出一个又一个冰杯。
“嗷嗷嗷！”
蝴蝶结抓着这些冰杯，一杯又一杯，灌进去排毒茶。
……
呼……
天空阴云密布，地面冷风袭人。
陈书会长皱着眉头，紧一紧衣领，还是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土坑旁边，看坑里仙术委员们挥铲如飞。
“大家都快些挖，把这遗迹挖个底朝天。
“排除所有安全隐患，我们就能回去基地，免得再受冻。”
他正说着，又有一股冷风，猛然袭来，吹得枯叶飞舞，尘沙飞扬，吹得所有人下意识伸手捂脸，下意识背身躲避。
“唉，风真大啊。”
“哈哈，不容易不容易。”
一群人正说话，突然都愣住。
陈书会长扭头，看见刚刚整齐摆在地面的三十一块铜板，消失不见了。
每一块铜板消失的位置上，都多了一只晶莹剔透的冰杯。
每一只冰杯里，又被灌了大半杯淡黄色液体。
“嗯？”
尽管大冷天里，那些液体还是散发气味，特别腥、特别勾鼻子的古怪气味，让陈书会长等人忍不住后退，忍不住捏鼻子。
“这……这是……”
众人皱着眉头，面面相觑。
他们倒没有害怕，因为……总感觉在铁十八那边的兵工厂，好像见过类似的冰杯？
张教授和陈书会长对视一眼，顿时掏出手机，给铁十八打去视频。
“喂？老铁？看这个！”
……
狐狸山，夜班值班室里，白雾升腾。
小大眼和蝴蝶结，各自抱着一摞铜板，从白雾中跑出来。
“咣”“咣”两声将铜板放下。
“嘤嘤嘤？”
“嗷嗷嗷？”
到现在为止，两只狐狸还是不太懂。
师父不是说，这铜板种下去，就能长出更多？
可现在明明是原样搬回来啊？
还倒赔出去几十杯排毒茶……
虽然那茶又臭又没用，但两只狐狸还是挺心疼的。
……
制药厂，办公室里。
白墨坐在椅子后面，一边随手批改论文，时而看看仙委会高层群里的消息。
便见消息已经停止更新。
隔了好几分钟，现场都没有再传来新动静。
“能不能成……看点运气吧。”
突然，他手机又震动，却是张教授发来消息。
“白墨专家，借吴轻芸用一下！
“有大事，要紧事！”
白墨咧嘴一笑，回复一个OK的表情。
……
呼……
冷风仍在狂吹！
路边大坑里，仙术委员们仍在挥铲如飞！
但大家的心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张山和陆洋，甚至拎着铲子亲自跳进坑底！
“快挖！西州boss想要这种铜板，一块铜板，换一杯排毒汤！”
“哈哈哈。”
“我今天非把这土坑挖个底朝天！”
土坑外面，物料科的冷链车已经开过来，穿着密封服的物料专家们，正一杯接一杯，小心翼翼，把这些排毒茶倒出冰杯，倒进不锈钢罐子里。
更远的路口被封住！
附近的商厦被堵住门！
一辆又一辆公务车正快速前来！
吴轻芸和莫兰悠亦赶赴现场，前来压阵！
陈书会长和张教授忙着指挥现场工作，眼神都无比热切！
“没想到啊，还有意外收获？”
这排毒茶，一杯便可排尽一位序列八体内所有积毒！
它闻起来味道恶心，喝起来更恶心，那是因为……它用呕吐法排毒！
总之，这土里挖出来不要钱的铜板，一块就能换一杯排毒茶，这简直赚嗨了！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吧？”
“不知道会引发何种变故。”
“管他呢，兵贵神速！先挖！先兑换！能换多少算多少！”
……
黑漆漆的大殿里。
药猴古仙捧着平板电脑，看到最新情报，愕然无语。
“西州boss，想要丹方？
“他要那玩意儿干嘛？
“还能炼出来不成？
“呵……莫名其妙……”
……
黑灯瞎火狂风呼啸的废墟中。
鹊师古仙长身而立，拿着徒弟的手机，看到最新情报。
“他用排毒茶，换取丹方？
“是……腔腥排毒茶？”
鹊师古仙撇撇嘴，不太理解。
在古仙朝，为了丹道发展，丹经并非秘密。就像现世的广义相对论、量子力学一样，虽然高端，但其实面对大众开放。所以不太值钱。
在现世，丹那玩意儿没了工业体系支撑，更是无源之水，更是空中楼阁。
“一杯腔腥排毒茶，换一块丹经？
“真是烧包，真是有病。”
……
灯火摇曳的青铜王殿里。
白包王侯捧着平板电脑，看到最新情报，也没太弄懂，西州boss到底想干嘛。
“他……他已经序列五了？不至于吧？
“还是他师父，想炼一些丹？
“看到这丹方里东西简单，想试一试？”
白包王侯对这丹方不感兴趣。
对那“腔腥排毒茶”，其实也不感兴趣。
排毒茶虽好，他自己也能炼。
“呵，用排毒茶换回去一堆假丹方，亏不亏？
“如果真的照着这丹方去炼丹，辛辛苦苦搜集大把资源，大把仙草砸进去，结果炼出来假货，大把资源打水漂，岂不更亏？嘿嘿嘿。”
白包王侯开心的笑了，笑着笑着，笑容僵住。
他突然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么点文献，内容又不多。
“他拿了这点文献回去，也学不会炼假丹。
“学不会炼假丹，那就不用搜集大把资源，就不会有大把资源打水漂。
“那……那就不太好……”
白包王侯皱皱眉头，手指叩在桌子上，一下下叩得桌子“咚咚”作响。
“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稍纵即逝的好机会！”
他立刻给自己现世的弟子下去命令！
“王权，立刻联系所有拆白流丹道仙人，让他们提供假货水象丹的炼制方法，刻到铜板上，再做旧！”
……
五金铺子里，布置脏乱，光线昏暗。
西卷、小张和小李三人，正蹲在小桌旁，呼啦啦喝着胡辣汤，用胡椒粉的辛辣对抗严寒，喝的不亦乐乎。
突然小张口袋里，手机震动。
“谁的消息？”
小张掏出手机，看到发信人，顿时面色凝重。
意识沉入脑海。
“师父，白包王侯那边，有命令给咱们……”
……
制药厂，办公室里。
白墨喝着茶，皱皱眉头。
“到底有没有善良的投资人，愿意资助我文献啊……”
一边喝茶，他很焦急。
“仙委会那群牲口，挖坑速度贼快。
“那遗迹又不算太深，快要被挖穿了吧？
“投资人那边来得及么？”
……
梦境之中。
漆黑的菜园子里，膏狗古仙和徒弟小张，正紧锣密鼓制作铜板！
“师父，一定要现刻么？没有现成的啊？”
膏狗古仙捧着一块铜板，指甲当笔，笔走龙蛇，在铜板写出火星，写出一串串序列五小字。
“现成的，都在地底下埋着呢！谁能去挖？”
他只有小张一个徒弟，没有遗迹挖掘能力。
此时为了白包王侯的命令，只好把自己脑袋里记忆中，所有关于假货水象丹的内容，全都给写出来！
写完一张，他丢给徒弟小张。
“快，你给这张做旧，我再去写下一张。”
……
马路边的深坑里。
几十个仙术委员挥铲如飞，发挥仙术师的恐怖体质，一个个化身挖土机器！
“怎么铜板越来越少了？”
“好像真的挖不到了？”
“断墙、柱子什么的建筑遗迹，也越来越少了。”
“这遗迹该不会已经被我们挖穿了吧？”
洞口之外，张教授和陈书会长等人，亦在看向深深洞中，眼神望穿秋水！
“已经挖出来四十七块铜板，兑换四十七杯排毒茶。
“这遗迹是不是马上就挖穿了？”
“这总数不能破个五十啊？”
……
狐狸山，宿舍大殿。
值班室里，已经有两百多杯排毒茶倒好，等待兑换。
狐狸山种下去的四十七块铜板，都完全收回来。
两只狐狸蹲在旁边，抬头看半空画面。
“嘤嘤嘤？”
“嗷嗷嗷？”
这遗迹马上就要挖穿了吧？
可新的铜板，新的文献，怎么还没长出来？
……
药厂办公室里。
白墨躺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视野去到陈书会长那边，盯住那正在挖掘的土坑。
“怎么回事？
“还没挖到新的铜板？
“这些人不上钩？
“是我太隐晦了么？
“还是高估了他们的脑袋回路啊？
“或者说……他们现做铜板，拿去做旧了？”
白墨周周眉头。
“这个……真不用做旧的。
“就算带着新铜茬子，我也可以假装看不见，送来就好啊！”
……
灯影摇曳的王殿中。
白包王侯瞪圆了眼睛，手指一声声叩在桌案，震落了案头的灯花。
“唉，太慢了点。
“万一人家把遗迹挖穿了，离开那土坑，我这一番心血岂不就白费……”
便在此时，他灵觉被触动，听见弟子的声音。
“师父，成了！”
……
西州街头。
土坑旁边。
几个负责镇守的序列七，其中一位阵法师突然皱眉。
“我刚刚好像感觉到，脚下地脉微微抖动？
“有人穿梭地脉？
“奇怪了，是不是错觉啊？”
土坑边上，张教授和陈书会长等人，几乎已经认命。
“唉，遗迹基本挖穿了，铜板就那四十七块呗？”
“哈哈哈，行啦，别不知足！”
“回头研究研究，这四十七杯排毒汤，该怎么安排。”
坑底，抡着铲子挖土的张山、陆洋等人，也都已经认命。
“唉，再挖下去，全都是土，没有断墙，没有柱子，没有石板，也没有铜板了。”
陆洋也苦笑。
“估计是挖干净了吧。”
他随手一铲，铲入脚下黄土。
当！
嗯？
陆洋和张山都愣住。
旁边其他想放弃的仙术委员，也都愣住。
这声音是，挖到硬物了？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陆洋动作麻利，几铲子便挑开土层，便见三块铜板的角叠起来，在土里显露。
“啊？”
“哈！”
众人狂喜，纷纷再次挥铲！
“哈哈哈哈！”
陆洋大笑着，伸手把这三块铜板薅出来！
便见这铜板也布满青铜锈迹，但好像……好像文字太多、太密集了些，好像字迹也比先前那些铜板更清晰一些？
“管他呢。”
旁边一声声“当当当”，却是一只只仙术委员的铲子，纷纷碰到硬物。
“我的天哪，这底下还有多少铜板？
“哈哈哈，兄弟们发了发了！”
……
灯影摇曳的青铜王殿里。
白包王侯咧嘴笑着，眉眼眯着，给自己倒一杯小酒。
“嘿嘿嘿。
“这机会，终究是被我抓住了。
“本王的徒弟，岂是那么好杀？”
……
办公室里，白墨抿了口茶，抱着徒弟，忍住嘴角的笑意。
“那一块块铜板上，字还挺多的……这……古仙实在人啊。”
……
狐狸山夜班值班室。
两只狐狸美滋滋，按照师父的吩咐，干脆做出一只巨大冰桶，将剩余的排毒茶全都“哗啦啦”倒进去。
师父说了，这玩意儿一杯一杯数又麻烦又小气，干脆一桶送出去！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通过半空的画面，已经看到土里长出的新的铜板，师父真的做到了！
……
这一刻，白包王侯、仙委会、狐狸山……每一家都得到自己想要的，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每一家无比开心！

第426章 狐狸山面点小宗师，黑鼻头
“走位！走位！”
“漂亮！”
“开大招！”
周五夜晚。
实验室里，一群同学围在一起，看黄思彤打王者农药。
看到黄思彤操控一个法坦嫦娥，杀入敌群，扭掉敌人一个个技能，在走位和拉扯中，一个干五个，打出成吨的输出！
“反杀！反杀！”
“哇，又一个！”
“这技能也躲？”
“只有平a扭不掉是吧？”
“哇，这，又一个？”
“五杀了？！”
“厉害厉害啊！”
兵线带入敌方基地，推爆敌方水晶。
游戏画面定格。
胜利图标浮现。
激昂的victory播报声响起！
黄思彤眯着眼睛，冷冷一笑，在一圈同学的吹捧和瞩目中，尽显高手风范。
“真不知道，思彤还是游戏大神？”
“有两把刷子啊！”
“纯靠走位和操作，硬生生把对面给秀没了！”
黄思彤嘿嘿傻笑着，第一次吃到这么多恭维，脸上表情有点管理不住。
“思彤，你这手指也太灵活了吧？
“刚刚搓屏幕，切视角，放技能，锁目标，控制位移，手指行云流水，简直变成一团灰影！”
黄思彤脸上的傻笑僵住了。
“额……没啥……没啥。”
她讪讪收了手机。
没错……就在昨天，她游戏水平也不行，也是个日常被秀的笨比。
但昨晚，她手上抹了妙手膏，十根手指迎来bug级别的超进化，所以才化身操作怪。
时间不早了，一群学生收拾了电脑，关掉了仪器，打扫了实验室，又检查一遍水电，便从门口鱼贯而出。
“明天就周末啦。
“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要不要一起去滑雪？”
滑雪？
黄思彤愣了愣神，想起在短视频里看到的，各种酷炫滑雪动作。
“思彤，一起去啊？”
她下意识便要点头。
“哦，好……”
便在此时，脑海中古仙的声音，瞬间响起。
“不行！
“忘记了么，明天你要去大荒丘佛寺！”
黄思彤猛然回过神！
对啊，之前发现了传承仙药的线索，刚巧在西州郊外的大荒丘佛寺。
她看看同学们期待的目光，看到李芳芳和关悦铃的笑脸，看到杨盏的热情大方。
但还是尴尬一笑。
“不好意思，我……我有安排了，要去城郊拜佛去……”
杨盏等人愣了片刻，便听万博城突然道。
“那我们不滑雪了？
“干脆一起去佛寺玩吧？”
众人纷纷点头。
“也不错！”
“好啊，哈哈！”
“去佛寺拍照片！”
和黄思彤一起参加了挺多活动，他们都感觉这姑娘除了性格有点奇葩，其他方面倒还不错，愿意和她一起玩。
却见黄思彤不知为何，瞬间变了脸色！
“不行！
“我自己一个人去！”
说完便大步匆匆，离开人群，冲向走廊尽头，留下同学们满脸的错愕。
……
呼……
狂风呼啸，卷携飞沙，吹入偏殿的门洞里。
坐在门洞内侧的白墨，身边堆了好几摞厚厚的铜板。
小大眼和蝴蝶结蹲在旁边，狐狸脸上眉开眼笑。
“嘤嘤嘤！”
“嗷嗷嗷！”
这些现世土里长出来的铜板，特别容易清理，轻轻一擦就干净！
白墨捧着一块，抚摸着青铜锈，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额……狐狸山自己挖出来的铜板，字迹都没这么密实！”
又看到铜板一角断去了，裂痕被做旧。
而断去的那部分文字……
“额，刚好不影响阅读？”
白墨看看蝴蝶结和小大眼，师徒三个都咧嘴笑。
狐狸山有史以来，质量最高的文献，就是这一批了！
“你俩昨天上夜班，累不累？困不困？”
听到这句话，两只狐狸钻进师父怀里。
“嘤嘤嘤！”
“嗷嗷嗷！”
尽管它们不困，还是躺到师父怀里，各自抱着尾巴缩成一团，只露出眼睛。
白墨笑着摸摸它俩的脑袋，拿起一块铜板，看向开头的第一句。
【丹无真假分，存续有长短，身无万古材，先炼短命丹……】
“拆白流，也是一个很大、很复杂的仙人群体。
“每一位仙人，对假货水象丹的理解，也都会有不同。
“千百年来贡献的研究工作，也会有所不同。”
贡献这批文献的古仙，起码也是序列四，甚至可能有序列三的大手子，即便在拆白流中，也都是大佬级别！
“让我看看，他们都研究出了什么？
“这样集百家之长，或许有希望能够……炼假成真？”
……
女生宿舍里，暖黄色灯光投下来，照亮四张床，四个人。
一号桌子，小女生正托着腮，和男朋友打视频电话，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娇笑出声。
二号桌子，小女生正逛购物网站，一边看，一边皱眉，一边算折扣和满减。
“这个水粉……额……一百毫升的话……”
三号桌子，小女生正戴着耳机刷韩剧，一边看一边抽纸巾擦眼泪。
四号桌子，却是黄思彤，正在校园网疯狂灌水！
【我明天就要去大荒丘佛寺了，求打卡攻略！】
【有没有铁子去过大荒丘佛寺啊，那地方安全不安全？】
【去大荒丘佛寺需要带登山杖，穿冲锋衣么？】
【去大荒丘佛寺怎么坐车比较方便？】
她脑海中，两个古仙师父都有点懵。
“思彤……你这……虽然我们不太懂你们现代人。
“但你这校园网，它是个公共空间，你像倒垃圾一样在这里疯狂水帖，都屠版了，是想干嘛啊？”
黄思彤冷哼一声。
“我就是要屠版！
“大荒丘佛寺在荒郊野岭，那多危险啊！
“我得想点办法，让西州boss知道我去了！”
两个古仙哑然无语，愣了片刻，才感慨于徒弟的机智！
“是个办法，那你再多水点！”
黄思彤重重点头。
“嗯！”
她双手放在键盘上，正要再编辑一贴，突然看见右上角弹出校园网站内消息。
“嗯？
“谁给我消息？”
她想到某种可能，深吸口气。
“难道说……他注意到我了？”
黄思彤用颤抖的手，握住鼠标，点击打开站内消息信箱。
【您发布的帖子“我明天就要去大荒丘佛寺了，求打卡攻略！”涉嫌恶意屠版，已被管理员删除】
【您发布的帖子“有没有铁子……”涉嫌恶意屠版，已被管理员删除】
【您发布的帖子……】
啊？
黄思彤瞪大眼睛。
搓动滚轮，查看消息列表。
“全删了？
“我的帖子全删了？
“刚发了才多久啊，人家看到了么……哎呀……”
她哭丧着脸，正要去再发几条，又收到最新消息。
【您涉嫌恶意屠版，账号已被暂时封禁发帖权限……】
黄思彤欲哭无泪，趴在桌子上。
“人家到底看见了没啊……”
……
狐狸山的食堂上空，升起袅袅炊烟。
食堂里，一张张小桌旁，一只只火红色狐狸，正抓着大馒头，边吃边吹牛。
“嘤嘤嘤，嗷嗷嗷嗷？”
是小大眼正在给桃花眼和白耳环，讲述那批土里长出来的极品文献！
“嗷嗷，嘤嘤嘤……”
是黑鼻头，在给咖啡耳和咖啡眼，吹嘘自己的馒头新配方。
食堂角落里，白墨喝着热茶，还在思索。
“不同仙人炼制假丹的思路，果然有所差异。
“他们这拆白流，有传承，也有分支，也有创新。
“造假丹的水平参差不齐，但基本上造出来，都能存续四到七个月。
“只不过……他们到底用哪种本源仙气？为何丹经里都不写明白呢？”
这水象丹，最后需要注入“茎之领域”的本源仙气。
可紫地龙、鱼腿草、鬼哭树……产出本源仙气，都属于茎之领域啊！
他们到底用的哪种？
“难道说，这信息，被他们故意隐藏了？”
白墨很是郁闷，看向今天狐狸山的午餐。
“大馒头？酸芹菜酱？
“就吃大馒头啊？这么朴素？”
白墨拿起大馒头，心想回头要嘱咐下徒弟们，狐狸山不差这口吃的，吃饭还是要丰盛点！
大馒头凑到嘴边，一口啃下去！
“嗯？”
咬在嘴里，口感不对！
这口感又绵又软，在嘴里能咀嚼到脆脆的果仁。
白墨一边咀嚼，看见馒头里的芋泥、豆沙、果仁馅儿，扯扯嘴角。
这波确实是他想多了……徒弟们咋会委屈嘴巴呢？
“嘤嘤嘤，嗷嗷嗷嗷！”
却见黑鼻头和咖啡耳兴冲冲跑来，从他身边跑过，去到后厨里面。
两只狐狸打开几只面口袋，黑鼻头便开始狐言狐语，比比划划，炫耀自己的面点技术！
“嘤嘤，嗷嗷嗷！”
……这一袋是高筋面粉，做出的面点更柔韧！
“嗷嗷嗷，嘤嘤！”
……这一袋是高甜面粉，做出的面点自带甜味！
“嗷嗷，嘤嘤嘤嘤！”
……这一袋是膨化面粉，做出的面点更加蓬松！
“嗷嗷嗷，嘤嘤嗷嗷！”
……要问今天的芋泥豆沙果仁大馒头，又香又甜又软又韧又分层又蓬松，是用了什么面粉？
黑鼻头翘起尾巴，昂首挺胸，拍拍胸脯，满脸骄傲！
是混合面粉！
狐狸山食堂大殿首席面点小宗师，黑鼻头，经历十天研究，吃了几十次失败作品，付出胖三斤的工伤代价之后，研究出来的，特调配方混合面粉！
咖啡耳满脸崇拜，看向黑鼻头，感觉这家伙果然有点东西！
它自己去看那几袋面粉，也想试着分辨。
“嗷？”
都是白色的！
都是粉末的！
有啥区别么？
它好像分不出。
黑鼻头在旁边教它。
“嗷嗷嗷，嘤嘤嗷嗷……”
教它用眼睛看，用鼻子嗅，用狐爪搓！
“嗷？”
咖啡耳皱着眉头，从这袋面粉里捏一撮，又去那袋里捏一撮，看面粉从狐爪间滑落。
“嗷？”
还是看不出区别啊！
……
天宫遗址。
藏经阁内，灯影绰绰。
天宫传人孙晋宋盘坐在桌案前，捧着一卷经文，歪头看向旁边的古仙师尊。
“这……很难么？”
古仙亦盘坐，正在捏着瓶瓶罐罐，调理膝上的一盆枯草。
滴答……
一滴药水滴进去，枯草像没听见一样，该咋枯黄就咋枯黄，该咋耷拉就咋耷拉。
古仙叹口气，放下药瓶。
“很难。
“这枯草复生，本来就看运气。
“你晋升时复生的那棵，是耗费巨大代价流传下来的半死之草。
“我们后续再找到这些，千万年岁月里，早都死透透的。”
孙晋宋咂咂嘴，皱皱眉。
“那西州boss，他……他有花之仙气，还有茎之仙气，他怎么做到的？
“哦，吃他师父老本？
“吃他师父容器里的存货？”
古仙点头。
“也许吧。”
孙晋宋看看这救不活的枯草，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
“师父，你说，像【紫地龙】和【百世衔环】，都属于茎之领域的仙草。
“那它们产出的本源仙气，会有区别么？
“用起来，会不一样么？”
古仙愣了片刻。
“额……好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一般没人问，没人关心。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它们有差异，也不觉得它们有差异。
“即便来自不同仙草的仙气，去到容器里，就混为一团。
“用的时候一起用，一样用。
“像你师父我，其实早些年，也没察觉这有啥区别……
“直到某次，我听闻帝君讲，这些仙气，终究还是有所不同。多多少少，有细微差异。
“帝君也是偶然发现，没有多讲。
“我用不上这些知识，也没多听。
“今天我姑妄言之，你姑妄听之，当听个段子，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
“嘿嘿。”
孙晋宋若有所思，点点头。
心中感慨，这些高深玄妙的隐秘知识，估计也就只有他在天宫，还能听到了。
……
“嗯？
“咖啡耳分辨不出那些面粉的种类？”
白墨坐在餐桌上，看向不远处后厨。
“颜色、透明度、形状、气味、质地……都不一样吧？”
可能有的徒弟在某些方面，天生会比较笨。
白墨咧嘴一笑，感觉都能接受。
但他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古仙从未提及本源仙气的具体种类。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其实，分辨不出这东西的区别？
“有这种可能么？”
白墨伸出左手，掌间符文飞舞，攒聚成袖珍小鼎。
鼎中来自紫地龙、鱼腿草、鬼哭树的本源仙气，分成三缕，缓缓盘旋飞舞，形态各异，泾渭分明！

第427章 山间古寺，大师布武
“嗯？”
白墨坐在餐桌旁，小口吃着手里的芋泥豆沙果仁大馒头，慢慢回想，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可能猜到了真相！
“当年青月丹宫，明明是有多种超级仙草的种子。
“但有记载大规模培育的，只有寥寥几种。
“想必，对他们来说，不同仙草产出的仙气，只有领域之分，没有仙草之别？
“之前看大仙术【紫龙攀】的遗留文献，也没有提及仙气种类？
“来自五花八门堕仙的【青花雨】大仙术，其实也没提过仙气种类？”
这些事情，白墨之前没在意，此时有心去回忆，顿时发现不对劲。
“额，好吧。”
他咂咂嘴，吃一口大馒头，又蘸点酸芹菜酱，感觉颇郁闷。
“这些古仙一个个的，不辨仙气。
“那他们研究出的丹道文献，还靠谱么？”
一边咀嚼食物，一边思量，白墨脑海中，竟是又闪过灵光！
“或者说，有没有可能，不辨仙气，是阻碍他们炼假成真的原因？
“最起码，也是原因之一？”
白墨想着想着，咧嘴笑了。
“炼假成真的重要突破口，这不就来了么！”
……
呼……
狂风呼啸。
夜色深浓。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狐狸们如往常一般，或围起来吹牛聊天，或端着杯子一边喝酒，一边吹嘘自己的酒。
白墨坐在床榻上，一边皱着眉头，端着一杯鱼腥草巧克力豆腐花梅子酒，艰难小口啜饮。
另一只手上，则抓着一块鲜木头，尝试将鱼腿草的本源仙气注入其中。
他心神合一，盯住仙气的注入，盯住这木头的变化，看见这鲜木头在抖动中，“咔嚓嚓”膨胀、开裂、扭曲，越胀越大……
黑手套和白手套，一左一右，靠在师父肩旁。
也都瞪大眼睛，盯住那截鲜木头。
便听“嘭”一声，木头轰然爆碎！
“嘤！”
黑手套甩来大尾巴，挡住师父的脸！
“嗷！”
白手套刷的接过师父差点端不稳撒掉的酒，稳稳抱在怀里！
呼……
便听风声倒吸，这炸碎漫天的碎片，竟是在一点火光照耀中，被冷热气流吸回白墨掌中，攒成一团。
“嘤嘤嘤！”
白手套被吓一跳，脑袋贴到师父怀里。
“嗷嗷嗷！”
黑手套得意洋洋，把那杯酒还给师父。
要不是它眼疾手快，这么好的酒，险些就洒了！
白墨尴尬一笑，摸摸白手套的脑袋，看看黑手套得意的脸，接过这杯一滴未洒的酒，看看液面上凝成絮状的巧克力酱掺杂碎豆腐花和鱼腥草。
“谢谢……谢谢啊……”
黑手套脑袋也拱到师父怀里，很是得意。
白墨继续喝着这滋味一言难尽的酒，看向掌心那团刚吸回来的木屑。
“刚刚一瞬间，那缕本源仙气，便被彻底消耗掉。
“可即便消耗了它，我好像，也没学到什么？”
白墨咂咂嘴。
“看来研究这东西，很烧钱啊。
“这一下烧掉的量，就需要鱼腿草十分钟时间，才能产出。
“真不便宜！”
……
刷……
大巴车停在半山腰的停车场。
一车人或穿着冲锋衣，或穿着羽绒服，开开心心冲出来。
“哈哈哈，来到了！”
“快走快走，去寺里玩！”
“啊！”
黄思彤穿着鼓鼓囊囊羽绒服，背着双肩包，从车厢里被挤出来，双脚落地差点被挤个趔趄。
她站稳脚步，看到蓝天白云之下，山上落满红叶，络绎不绝的游客欢声笑语。
看到身后又来了一台大巴车，车上冲下来举旗子的导游，戴帽子的游客。
“大家都跟好了，不要掉队！
“都互相看好了，谁也别掉队！”
看到不远处一排小吃车，有的烤蛋卷，有的烤红薯。
“来尝尝啊，热乎的淀粉肠，纯淀粉！”
“网红热奶宝！”
再看不远处那山门，那巨大牌匾。
【大荒丘佛寺】
这和想象中的荒山古寺，咋还有点不一样啊？
是个旅游景点？
黄思彤脑海中，两尊古仙也有点懵圈。
“这么热闹？”
黄思彤皱皱眉头。
“真没有危险么？
“西州boss，他到底注意到我没啊？”
她满脸忧思，小心翼翼，抓着双肩包背带，踩着落满红叶的山路，跟着喧嚣欢乐的人群，走向那古寺大门。
……
药厂办公室里。
方小雨坐在电脑后面，和白墨的狐狸徒弟折梅爪，一起看淘宝。
“这件我穿好看不？”
折梅爪摇摇头。
“那这件呢？”
折梅爪还是摇头。
“这件白色短款羽绒服呢，好看么？”
折梅爪瞪大眼睛，看了片刻。
“嗷！”
胖脑袋重重点头！
方小雨咂咂嘴。
“这件……我穿真的好看么，感觉……唉……”
她反应过来什么，看看折梅爪，再看看坐在不远处的白墨，看看白墨那件挂起来的白色羽绒服，弄懂了这只狐狸的审美……只要像白墨的衣服，它就觉得好看！
方小雨嘴角抽搐。
“呵，我就多余问你。
“轻芸，你来帮我看一眼！”
今天是周六，药厂休息日。
车间里有倒班的工人值守，实验室、行政都放假了。
方小雨和吴轻芸陪白墨来办公室，但也没啥工作。
白墨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一边刷着量子力学的文章，时而眯缝眼睛，去看看大荒丘佛寺那边。
“瑶池圣地的第二株传承仙药，碰巧也在西州？”
……
冷风吹拂，天空蔚蓝。
黄思彤走进大荒丘佛寺门口，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殿和香火池子。
她脑海中，两尊古仙也都在往外看。
“别怕！
“你就在这寺里到处转转。
“反正传承仙草，肯定就在这里！
“等你到了仙草附近，自然能感知到。”
黄思彤点点头，下意识看向自己胸口。
她羽绒服衣襟里面，挂着那只青铜机括寻宝鼠。
……
时间匆匆忙忙过去。
转眼间，便到午饭时间。
周末食堂里人变少了，菜品质量却没下降。
一张张餐桌旁，一位位值班的工人，都抓着大块战斧牛排，边啃边聊天。
白墨和方小雨、吴轻芸坐在食堂角落里，也都在啃牛排。
狐狸徒弟折梅爪，站在板凳上，表演了一手“三块牛排叠起来张大嘴巴一起啃”的绝活儿，啃得眯起眼睛满脸幸福。
白墨笑着，时而把视角再切换到黄思彤那边。
……
“这不就是个普通景点么？”
大荒丘佛寺的餐厅里，人挨人，人挤人，人人喧嚣。
黄思彤被挤在角落里，守着一份价值六十六块的香菇青菜豆腐素斋，吃得没滋没味，满脸郁闷。
“和其他景点一样的佛像，一样的花钱上香，一样的挂木牌许愿墙，一样的卖纪念品，一样的导游讲故事，一样的和尚装深沉。
“就连餐厅里这份垃圾午饭，也是和其他景点一样排队才能吃到，价格也是一样的宰人。”
黄思彤一边心疼自己的钱，一边安慰自己。
“在药厂天天大鱼大肉，吃顿素的，权当洗洗肠胃！”
她一边低头扒饭，突然听到旁边桌子上，导游正侃侃而谈。
“……这大荒丘佛寺啊，其实是个网红景点，还是个武术爱好者的圣地。
“这座寺已经有八百多年历史，寺中僧人一直习武，武脉绵延，未曾断过！
“当代的住持，名叫武延空，更是都市传说级别的猛男！
“他成名在十年前。
“那时候，快抖短视频才刚刚出现，这大荒丘佛寺也不是啥热门景点，甚至没开发，根本不是景点，靠宗教协会的救助活着。
“那时候，仙术时代还没开启，没有仙委会，没有仙术师，没有西州boss。
“但那时候，西岭山脉里面，有偷猎分子！
“这偷猎分子啊，一个个都是彪形大汉，拿着猎枪，在西岭里穿梭，打猎。
“如果让他们碰见落单的驴友，看驴友不爽，甚至一枪就给驴友做掉。荒山野岭，都没人给驴友收尸。
“总之，那时候的偷猎分子，就是这种亡命之徒。
“后来一天，有那么十个偷猎分子组成的团伙，带着十条土猎枪，被查出人命案子后，钻进这西岭来，想逃脱制裁。
“唉，他们好死不死，就跑到这大荒丘佛寺来了！
“那是夜黑风高啊，大荒丘佛寺荒郊野岭，没有通电，没有电灯，黑漆漆的。
“十个偷猎分子又发了凶性，想打杀这寺里的和尚！
“听说还开枪了呢！”
周围桌的人，都不由自主，被这导游的故事吸引住。
“真的吗？”
“那后来呢？”
“是寺里的武僧一起动手，把偷猎分子们打死了？”
导游满脸肃然，摇头。
“不不不！
“那天晚上，寺里的和尚都吓坏了。
“他们练过武，但是没打过人啊！
“更没打过带枪的人！
“那一夜，只有一个和尚，出手了！
“就是武延空大师！”
导游撇着嘴，昂着头，提高嗓门。
“具体怎么个场面，咱也不知道，咱也没看过。
“但是听说第二天，帽子叔叔们登门的时候，十个通缉犯在佛堂前躺了一排！
“十颗脑袋都扁了！
“堂前的石阶留下土枪子弹孔！
“和尚们在后殿瑟瑟发抖！
“只有武延空大师，跪在前堂，跪在佛前，双手合十，诵念心经。
“但是他那个合十的双手啊……被血染成通红！”
游客们纷纷哗然。
“真的假的啊？”
“有这么玄乎？”
“这个事情，度娘能查到啊。”
“哈哈，我查到了，十年前上了新闻联播呢。”
“听起来假的，实际上真的。”
“看来这位大师，有真功夫啊！”
“那这位大师还在人间么？”
导游突然抬抬下巴，示意餐厅门外。
“喏，穿着僧袍正走过去那个，不就是么。”
众人都看出去，黄思彤也投去目光。
便见那是个粗壮粗壮的中年和尚，脖子粗短，走路虎虎生风。满脸横肉，满眼凶狠，太阳穴暴突，耳朵奇奇怪怪，鼓鼓的，像个饺子。
“额……”
游客们纷纷下头。
想象中的帅气潇洒侠客和尚模样，瞬间烟消云散。
“他自己长得就像个通缉犯啊。”
“一看就像道上混的，像个狠人。”
“你说他能打死十个盗猎分子，我还真有点信了。”
“他要是脑袋上没那两排戒疤，妥妥就一光头混黑大哥啊！”
黄思彤也扯扯嘴角。
果然电视剧里给的都是刻板印象，都是骗人的。
大侠客长得都不帅。
帅哥当不了大侠客。
……
餐厅里，狐狸徒弟折梅爪汤足肉饱，瘫坐在椅子上。
白墨微微眯眼，视线通过高天之上的火蟾蜍气球，看向那武延空。
“唔……这……身体素质确实很不错。”
又看遍那大荒丘佛寺，着实没看出啥不对劲。
“哪有仙草？
“瑶池圣地，该不会又像宋香帅那样，玩邪门的？”
……
扒拉完最后一口午饭，黄思彤起身继续在这大荒丘佛寺到处转，争取让自己的足迹遍布到佛寺的每一处。
她溜溜达达，看到一处处拍照的人群。
又看到一群穿着运动服的，走向某个角落别院。
“那是干嘛的地方？”
她跟着溜进去，还没靠近，便听到拳脚功夫的霍霍破风声！
走到那门口，探个脑袋，便见小院之内，大树已秃，满地红叶上，和尚们列成方阵，正在一招一式练拳！
他们动作刚劲有力，僧袍振衣有声！
还有几十个武术爱好者，穿着运动服，跟着武僧方阵在演练，跟随他们的一招一式。
有那么几个，甚至动作还挺不错，似乎练了很久！
而穿梭方阵间，检查指导动作的武延空，不止指导和尚们，也会去指导那些武术爱好者，会去帮他们掰动作。
“腰挺起来！”
“拳要平直！”
“攥紧！”
“蹬腿要有力！”
黄思彤身旁，游客搭话。
“你也想学啊？
“大胆点，自己上去找个位置，跟着练就行。
“武延空大师人很好的，只要你喜欢，只要你想学，他都会教。
“好多人在这里学过拳呢。
“学一套拳，回去城市里，早晨晚上的打一打，强身健体。
“他这实战拳法，学了还能防身，多好啊？”
黄思彤尴尬一笑。
“哦哦，哈哈，我不学。”
说完便尴尬跑开。

第428章 如渊如海的杀意
“呼……”
即便午后，即便阳光灿烂，即便行人如织，热闹喧嚣……该冷还是冷！
黄思彤走在游廊里，吐出一口白色气雾。
“还有哪里没踩到啊？”
她左右张望，视线穿过一道道行人的身影，又掏出手机，查看这大荒丘佛寺的平面图。
“额，这个回廊周边一圈的话，还有……那边偏殿是干嘛的？”
她抬起头，找见角落里，一处大门紧闭的偏殿。
……
高高天空之上，朔朔寒风之上，丝缕流云之上，火蟾蜍气球静静悬浮，两只眼睛各有轨迹，各自变焦，看清这大荒丘佛寺中的一切。
而这两颗眼睛捕捉到的画面，又被传递到西州城内，传递到第九制药厂，办公楼最高楼层的办公室里，传递到白墨微眯的眼眸中。
白墨喝一口徒弟刚刚冲泡的加奶加糖的咖啡，口鼻之间满是香气。
“唔，这咖啡也不错。”
桌上一大盒，是方小雨买的冷萃咖啡粉，近几年才刚开始流行。
狐狸徒弟折梅爪，趴在旁边的柜子上，在扒拉薯条、星球杯、小蛋糕之类的零食，一边扒拉还一边回头看师父的咖啡杯，看得白墨嘴角抽搐，心里突突……这货该不会是想用这杯咖啡，表演一下调酒技能吧？
白墨下意识，给咖啡杯扣上盖子。
又眯起眼睛，注意大荒丘佛寺那边。
“这……就是普普通通的景点吧？
“有啥特殊么？
“哪里有超级仙草？”
看了许久，白墨没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倒是那和尚们传习的拳法，好像有点奇怪。
便见排成方队的武僧们，带着爱好武术的游客们，一招一式，拳脚舒展，干脆利落，振衣有声！
只不过他们的动作，落在白墨眼里……
“像一枚枚字符？
“这个马步举拳的动作，像个火字？
“这个展臂直踢的动作，像个隼字？
“是有点像吧？”
这套拳法，小细节很多，脖子、肩膀、手肘、手腕、腰腿都灵活多变，一个个动作，看起来真就像一枚枚字符。
白墨皱着眉头，思量片刻，也拿捏不准。
硬要这么说的话，象形文字、舞蹈动作、武术动作这些，本就多多少少有内在关联。
或许就是这些和尚为了美观，在故弄玄虚也说不定？
也或许是某条途径，有什么奇怪的仙术，牵扯其中？
白墨再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神识去到狐狸山，去到宿舍大殿，叫醒两个徒弟。
“大花臂，虎头肩……”
……
黑漆漆的偏殿里。
森冷，潮湿，还有淡淡血腥味。
刷！
却是黄思彤从高高的小窗户跳进来，轻盈落下，微微下蹲，卸去冲力。
“嘿，我这序列七，身手还挺好的。”
她拍拍身上的土，脸色突然变了。
“嗯？”
这黑乎乎的偏殿里，怎么有血腥味啊！
而且，不是一般的血腥味，是很多人的血腥味，有的浓，有的淡，有的是三五天前，有的是七八天前，有的是几个月、半年前，浓浓淡淡、新新旧旧，混在一起，搞出来个复合血腥味！
黄思彤有点怕了。
她神识扩散而出，感知这房间里的一切。
脚步轻轻移动。
当……
声音吓得她一哆嗦！
却是脚下的地砖，太过松动，被她踩出声。
这偏殿里很空旷，角落的木头柜子，摆了些绷带、膏药、跌打酒、四春白药喷雾等专治跌打损伤的东西。
“到底是干嘛的地方……”
嘎……
偏殿门被推开！
两道身影鬼鬼祟祟挤进来！
吓得黄思彤站在墙根处，一动不敢动。
便见两道身影用手机屏幕照明，在这偏殿里转转走走，四处乱看。
“嘿，听说这个偏殿，就是武延空大师以武会友的地方。”
“他们硬核武术爱好者，就在这里切磋，拳拳到肉，真打真干，动真格的！”
“听说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被打伤抬出去，什么骨折、脑震荡、内脏出血……这里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出现一例。”
“武延空大师的饺子耳朵，就是在这里打出来的吧？”
“现代社会，还有这么多硬核武术爱好者呢？这不玩命呢么？不合法吧？”
“肯定不合法，但是人家切磋武艺，偷偷切磋。打出伤来，自己治疗。没人闹事，没人举报，没人知道，那谁又能管得了？”
“这些人，真硬核，真武痴啊！”
躲在角落的黄思彤，悄悄蒙上隐身披风，悄悄从门缝钻出这偏殿。
弄明白这偏殿的用处后，忍不住心中腹诽。
“原来是一群沙雕偷偷比武打架的地方……给老娘吓够呛！”
……
办公室里。
白墨端着折梅爪得意洋洋捧过来的咖啡，看到咖啡里漂浮的三颗星球杯，稍稍松了口气。
“这组合，还能接受。
“嘿嘿。”
他打开手机，看到仙草实验班的群里，正在聊【大荒丘佛寺】。
【黄思彤到底咋回事啊，为啥非要一个人去那个什么寺？】
【难道她也是个硬核武术爱好者？】
【我在网上查了，那地方从十多年前，就已经是硬核武术爱好者的秘密俱乐部】
【好像从很早以前，那地方就教人拳法，听说还有偷偷搞那种，硬核武术切磋】
白墨一边翻看聊天记录，大致了解了那地方。
……
“最后，来这大殿里看看吧。”
黄思彤张望着，最后迈进大殿的门槛。
偌大佛堂，坐北朝南。
巨大佛像，俯瞰众生。
佛前一排香炉，青烟袅袅不绝。
炉前一排蒲团，香客跪倒祈愿。
黄思彤没买香，也不想去磕头，就在这大殿里乱晃。
她问脑海中古仙师父。
“在古仙朝，也有宗教，也有信仰么？”
两个古仙都思索片刻。
“这……”
这个问题略有点复杂。
因为两个古仙甚至不太清楚，该如何定义宗教和信仰？
古仙朝有神话，但没有虚假的神话。
古仙朝有哲学，但那都是实用的生活哲学。
古仙朝也有偶像，有信仰，但偶像大不过帝君，信仰无过于忠诚。
古仙朝无论奴隶还是仙人，没人会去相信虚无缥缈的神话、悖逆生活的哲理，也没人会崇拜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偶像，没人会把自己的精神寄托到虚拟的符号。
两个古仙思索片刻，皱皱眉头，给出自己的答案。
“额，应该说没有吧？
“虽然仙朝不讲究科学，玩的是仙术，但也还算比较实在的。
“大家每天搞生产，每天研究仙术，不怎么搞虚头八脑。”
黄思彤点点头。
“哦。”
她正思索师父的话，恍然未觉，山间冷风皱起，吹摇满山枯枝，吹动满地黄叶，吹缩了一位位游客的脖子，吹乱了一柱柱佛前的青烟。
“啊，好冷。”
她下意识，把脖子缩到羽绒服厚重的领子里。
浑然未觉，两个光头和尚，堵住了佛堂大门。
两个光头和尚，一左一右向她走来。
更未察觉，这偌大寺庙里，无论佛堂还是回廊，无论藏经阁还是演武场，无论大门楼还是火灶房，一个个脑袋上点了戒疤的光头和尚，穿着棉袍，戴着佛珠，或在练武，或在理客，或在扫地，或在讲经，但不约而同，都下意识眯起眼睛，瞳孔缩如针尖，眉眼流露杀意！
黄思彤猛然抬头，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她看到向自己走来的棉袍和尚。
“大师？”
咔……
似是屋顶的瓦片，被风吹动。
两个包夹黄思彤的光头和尚，露出笑脸，不言不语，挥手示意那些跪在蒲团或叩头，或祈愿的香客，又挥手示意门外。
黄思彤顿时明白过来，刷的脸红。
“哦哦哦，不好意思啊。”
人家这大殿里，都是虔诚香客，都跪在佛前。
她隔这溜溜达达乱晃，确实不太合适。
“大师，我这就走。”
她讪讪一笑，转身离开佛堂。
她不知道的是，偌大佛寺里，就在刚刚瓦片响动的一瞬间，所有和尚，都齐刷刷舒展了眉眼，恢复了瞳孔，脸上杀意烟消云散，不敢表露一丝一毫，都变得无比正常。
原来……
冷风之中。
大殿屋顶。
青瓦之上。
两只狐狸穿着仙气藤甲，隐没身形，正瞪着眼睛四处扫视。
正是大花臂和虎头肩！
它们两个脖子上挂着冲锋枪，到处乱看。
师父说，这寺庙里好像有啥不对劲？
……
第九制药厂，办公室里。
白墨手指轻轻叩在桌面，微微眯着眼睛。
“变脸？
“再给我变一个？”
……
黄思彤离开大殿后，踏着寺庙的主路，穿过喧嚣的人群，向外走去。
“啊，白白逛了一天，什么收获都没有。
“哪有超级仙草嘛？
“师父，我们是不是搞错了啊？
“青铜寻宝鼠，也没反应啊？”
两尊古仙也很郁闷。
“这……应该不会弄错。
“估计是，仙草还没成熟？所以寻宝鼠没给反应？”
黄思彤一路走向大门，突然想到个好办法，说给两位师父听。
“我们把仙草的秘密，告诉西州boss吧！
“让他来接管，让他去采摘那仙草，我们不掺和了！
“师父，那仙草到底怎么传承的？成熟之后有啥迹象？该怎么采摘？你们快告诉我，我想办法再告诉他。”
两尊古仙哑然。
“额……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这仙草的信息，都封存在青铜寻宝鼠那里，按理说你应该问它。
“但是，它只是一团铜疙瘩，它……它也不会说话。
“它又和你绑定，没法给别人用，所以……”
黄思彤哭丧着脸。
“所以这种事情还离不了我，我必须得来呗？”
她叹口气，继续走出山门。
一边走，突然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她晃着脑袋，又看了一圈，又想了一会儿，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唉？
“这些和尚，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有的和尚沉默着走过。
有的和尚微笑面对游客。
有的和尚自顾自扫地。
但确实没有一个和尚说话。
“突然修闭口禅啊？”
但回想一番，好像这寺里和尚，本身也就不怎么说话？
上午的时候，和尚们话也不多？
黄思彤没有多想，背着双肩包，便离开这山门，去找返回城区的班车。
……
时间还不晚，寺里还热闹。
游客仍是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大花臂和虎头肩两只狐狸，便穿着隐身藤甲，在人群中飞快穿梭，要把这山寺都检查一个遍。
当然，主要靠师父检查！
它们两个的工作很简单……在这寺里跑图，把所有地方都跑个遍，就足够了。
它们如同两道游灵，飞快跑过了寺里的每一处小院、每一条回廊、每一处墙头、每一处大殿……甚至房梁、屋顶、地下室、佛像的肩膀和头顶，两只狐狸都没有放过！
最后，它们停留在寺院里参天的杉树下。
昂首挺胸凸肚，抱着冲锋枪，眯眼看那杉树。
师父要找这杉树问话！
……
远在制药厂，白墨微微眯眼，神识通过俩徒弟为媒介，去到这参天杉树。
施展【凡草通闻】。
“大杉树，你在这佛寺里，也经历过几十载寒暑枯荣。
“寺里的僧人为你浇水施肥。
“往来的游客看你年年生长。
“殿里的佛像与你遥相对望。
“一株株香烧成草木灰，也作为肥料，撒到你根上。
“你是寺里的树，寺是你扎根的地方。
“如今，你能否告诉我，寺里究竟有何事发生？”
白墨安静等待，看见这大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摇晃。
听见它回应。
【无事发生】
嗯？
白墨皱皱眉头。
无事发生？
“怎么可能无事发生？
“若真无事，这满院的和尚，何必咽下口中荤腥？”
白墨不太理解。
但还是心念一动，把两个徒弟接回狐狸山，又调走了火蟾蜍气球。
……
呼……
风吹来。
寺里的一个个和尚们，或在前庭，或在后院，或在演武，或在读经，都微微皱眉，脸上浮现痛苦。
但眉眼间，又有些如释重负，纷纷松口气。
“终于走了么？”
“唉。”
“腥啊！”
“痛啊！”
就在刚刚，他们释放杀意之时，又感受到更加恐怖，如渊如海的杀意，压到他们头上！
他们不得不立刻驱散心中杀意，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才躲过一劫。
他们驱散杀意的方法，是疼痛！
他们每一个，都咬烂了、咬碎了自己的舌尖，甚至把咬出的鲜血、咬下的碎肉咽下去！
他们每一个，都紧紧闭口，不敢言语，不敢露齿，不敢启唇舌，就是为了能躲过去，能躲过那如渊如海的杀意！

第429章 白墨的渗透，武道王侯蛇象仙人
窗外寒风飘飘。
办公室里温暖如春。
白墨坐在椅子上，拿着电话，听到那头厂长陈远林的汇报。
“……铁荷叶的车间产线还在弄。
“但是安保这部分，我们已经弄好了。
“摄像头，机器狗，无人机，都布置好了。
“这些东西都没啥杀伤力，但是都装了高音喇叭，主打一个动静大！
“只要车间稍微有异常，它们配的高音喇叭立刻就能喊破天！
“摄像头的布置，机器狗的巡逻路线，都安排过了，我们厂就像铁桶一样密实，嘿嘿……”
白墨一边听时而点头，时而发出肯定的声音。
这些乱七八糟杂务，交到陈远林手里，他是完全放心的。
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喝口咖啡，摸摸趴在怀里的折梅爪，他突然想到陈远林一句话……“我们厂就像铁桶一样的密实”。
“大荒丘佛寺，也很密实啊！”
大花臂和虎头肩空降佛寺，其实没啥动静，非常隐蔽。
但当它俩降临的一瞬间，满院和尚集体变脸！
他们是怎么察觉到的？
他们一个个大活人，反应为何能像傀儡军团一样神同步？
而且，那寺院里的植物，竟然也在帮寺院保守秘密？
“寺院里每一个和尚，连同那些植物，才是真的形成了一个整体，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邪了门了，那寺院里，到底什么门道？
“瑶池圣地这次的仙草，到底怎么回事？”
……
山间的暮色总是来得更早一些。
明明傍晚还没到，大荒丘佛寺的天色已经开始暗淡。
刷……
最后一辆载满游客的大巴驶离山门，沿着山路渐渐远去。
吱嘎……
两个穿着棉袍的和尚，关闭寺门。
刚刚转身，却见暮色里，站着铁塔般的武延空大师兄！
大师兄面色冰冷。
“今天怎么回事？
“为何动杀心？”
两个和尚满脸茫然，回忆许久，思量许久，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为啥。
“没……没为什么……”
他们舌尖被咬烂，此时说话声音也不咋利索。
“就感觉，心里很痒，很烦，很想动手，很想杀人？”
武延空走上前来，摸摸这俩师弟的颈动脉，摸摸他们的额头，又抓起他们的手腕把一把脉。
“到底怎么回事？”
他皱皱眉头，转身离去。
呼……
夜风吹来，寺院里一棵棵大树摇摆。
落尽了树叶的枯枝摇晃，仿佛在招手。
而它们招手的幅度和频率，竟一模一样……武延空站在暮色中的回廊里，突然察觉到这一幕。
“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大荒丘佛寺，还藏着别的秘密？
“甚至引来西州boss的注意？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应该是他吧？
“但应该瞒过去了。”
武延空相信自己的灵觉，也相信自己的反应速度。
只要别人对他动了杀心，他必然就能察觉！
此时他心安无虞，说明西州boss必然已经不在乎这边了。
否则，只要西州boss在乎，便会有控制不住的杀心。
毕竟，杀心这东西，关系到心情，关系到因果，关系到气势，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踏！
踏！
他迈着步子，沿着回廊，从硬核比武的偏殿门外经过。
他不知道的是，偏殿里面，几只狐狸正举着紫色铃铛花、猪鼻草、仙敏莲蓬等探测器，小心翼翼探查。
探过地板，探过柜子，探过墙角。
师父说了，这次来，只查探，不动手。
……
第九制药厂。
食堂里已经亮灯。
尽管人不多，但欢声笑语够多，也便足够热闹。
“我的天哪，我们厂的麻辣烫，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这个丸子，是正统的南天牛筋丸。”
“这个鱼丸，该不会是食堂用鱼肉自己打的吧？”
“肉燕里面的馅儿，吃出来黑猪肉的香味了！”
“这个汤也好香，正儿八经的高汤？”
坐在远处，白墨和徒弟折梅爪，也都捧着大碗，吃得开心。
“这鱼丸确实味道不错啊，新鲜鱼肉打的？
“嘿。”
药厂食堂，主打就是不差钱！
此时，他一边吃饭，一边关注大荒丘佛寺那边。
已经想好了，只查探，不动手，收敛所有杀心。
毕竟，有些途径，类似于仙武、仙剑这种，灵觉可怕到变态！
……
“嗷？”
大荒丘佛寺，偏殿里。
狐狸们正一点一点，检查所有线索。
小大眼在柜子里，翻出一本相册，正捧着翻看。
里面有武延空年轻时的照片，有的和师父一起，有的和师兄弟一起，照片都色彩暗淡，似是存放太久失了颜色。
武延空似乎很喜欢和师兄弟拍照！
相册很厚，照片很多！
相册往后翻，能看到武延空年龄越来越大，身材越来越粗壮，面相也越来越凶，但每一张照片，都是和师兄弟们一起。
小大眼歪着脑袋，皱皱眉头。
“嗷？”
他好像是一个，很喜欢师兄弟的人，就像狐狸山上，每一只狐狸都喜欢自己的师兄弟。
翻着翻着，小大眼三角耳朵里，突然传来白墨的声音。
“这页停一下。”
小大眼当即停住狐爪，让师父看。
这有啥不对劲么？
相册左边一页，右边一页，都是武延空的照片。
一页是两年前春节，一页是两年前元宵节。
都是和师兄弟们一起拍。
“怎么感觉不太对？
“春节的照片，和元宵节的照片，像是换了人？
“再往下翻。”
小大眼往后翻，却见下一页空空如也，没插照片。
两年前元旦，竟然就是武延空最后一张照片了？
只看照片，白墨也拿不太准。
而这偏殿里，捧着一盆猪鼻草到处探索的蝴蝶结，突然在某处停下。
便见形状像猪鼻子的猪鼻草，突然不停震颤，像是嗅到了什么刺激性气味！
蝴蝶结不太懂，竖起三角耳朵，果然听到师父的传音。
“它采集到了化骨汤的气味。
“那是一种……能融化尸体，毁尸灭迹的药汤。
“气味已经很淡很淡，估摸都已经散味儿一两年了……额，两年？”
黑耳环握着一只因果铜环，像扫雷一样，在地面扫来扫去。
这是从大宝库里带回来的仙器，能查探因果，是古仙朝天条仙人专用的仙器！
探到某处，这铜环竟是急速颤抖，便要发出嗡鸣！
噗……
闷响声中，黑耳环一只狐爪握住铜环，卸掉它的震颤力。
同时快速把它挪走。
黑耳环歪着脑袋得意一笑……师父说了，今晚行动，主打一个蹑手蹑脚，安安静静！
白耳环和月亮耳已经跑上前，把那块探出问题的地砖掀开，轻轻扒拉一番，从地砖下面，找出两小块森白骨头。
“嗷？”
它们狐爪把这骨头抓起来，便竖起耳朵，等着听师父讲解。
便听师父叹一口气。
“人类手指么？
“那……应该没错了。
“这是鸠占鹊巢啊。
“如果我没猜错，真正的武延空，两年前的春节里，便已经死在这比武偏殿，甚至被化骨汤化掉尸身。
“而今天的武延空，是一个假货！
“是不知哪里来的仙术师，杀了武延空，化了武延空的尸身，占了武延空的身份，在这寺院里，不知做了些什么。”
白墨甚至能脑补出当年的情景……
真武延空带着比武之心，与人在这偏殿里切磋！
可没成想，对方根本不是人类，将他打到重伤垂死！
他趴在地面垂死吐血时，意识到阴谋，意识到这寺院即将落入魔爪，在被浇上化骨汤之前，用最后的力气，硬生生掰了一截自己的手指，藏到这松动的地板砖下面去，期望将来能有人发现这阴谋。
尽管已经想好了不动杀心，但有那么一刻，白墨还是忍不住……
“不行，不能随便杀。
“起码要先知道，他究竟做过什么。
“杀掉他，是否会牵连其他和尚？
“是否会牵连这两年来的游客？”
……
远处厢房里，日光灯照得通亮，空调吹出热风，把这屋子吹得热烘烘。
假武延空躺在床上，突然打了个寒颤，差点跳起来。
“啊！”
他坐起身子，喘着粗气，擦掉额头汗水。
“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人对我动杀心？
“一瞬间的杀心？
“应该不是吧，大概是我神经过敏了？”
他皱皱眉头，叹口气，躺下去，进入梦乡里。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光线昏暗、冷风穿堂的王庭里。
王座之上，身材肥胖如山，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古仙，正向他看过来。
“寺庙里，到底怎么回事？”
假武延空低下头，不敢直视师父的眼睛。
师父那肥胖如山的身体明明又丑又恶心，但他就是不敢看，只要看到了，就会刺痛到双目流泪。
“师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满寺的和尚，那些武奴，好像……好像不止是我的武奴？
“就好像，有什么其他东西，也能控制他们？
“我……”
他的古仙师父，蛇象古仙，坐在青铜王座，赫然是一尊仙武途径的序列二假王侯！
此时，这蛇象古仙看看徒弟，又回忆之前看到的画面，思虑片刻，咂咂嘴道。
“这两年来，不止你在那寺里，我也常常会看。
“虽说我们仙武途径，不擅长那些乱七八糟，但你师父我这一对眼睛，也敏锐得很，也容不下沙子。
“以我的眼力，最起码你来之后的两年，没人在那寺里动手脚。
“万仙梦链接现世，不过三年半罢了。
“最初的一年半里，大家序列都不高，也动不了什么厉害的手脚。
“所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寺里埋了什么仙器，或者……仙草？”
这武道王侯蛇象仙人，稍稍片刻思索，竟是已然逼近真相！
他撇撇嘴。
“仙草这东西，很邪门的！
“别说我们仙武，就算那群炼丹的家伙，有时候也玩不明白。
“若说是有仙草影响了你那些武奴，控制了佛寺庭院里的植物……那倒并非不可能。
“你先稳住吧。
“回头我请几个厉害帮手，去帮你把那仙器或者仙草，给揪出来！
“嘿，发一笔小财……额，也许是大财！
“倒也不着急。反正这寺院是我们的铁桶阵，外人渗透不进来。”
……
夜色完全降临。
大荒丘佛寺的庭院内，一盏盏灯笼亮起。
当然……灯笼里面并非火烛，而是专门订制的暖黄色节能led灯。
灯光照见一棵棵大树粗壮的根系，照见它们生长了不知几十、几百年的粗壮树干。
也照亮一棵棵寒风中仍在坚持，不舍得死去的小草。
呼……
有神识贴地漫开，如同最轻柔的风，抚摸一棵棵坚韧的小草。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今朝寒又至，何苦栖冷风？
“舍不得死去么？
“舍不得这一年光阴？
“还是舍不得这被踩来踩去的一生？”
【凡草通闻】施展开，白墨顿时听见，一棵棵小草回应来微弱的声音。
【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死】……
它们都太小，太弱，那一点点微弱的灵性，就像风中烛火，甚至表达不出太清晰的心意。
而正是因为它们太小、太弱，因为它们扎根太浅，因为它们只有这一年寿命……它们反而没被那仙草控制，反而可以沟通！
“我可以帮你们熬过这个寒冬，帮你们在下一个春天开花，帮你们在下一个夏天长大，让你们再下一个秋天里，足够粗壮，免受枯荣。
“作为回报，你们能否告诉我，这座寺庙里，是否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发生了】
【发生了】
【发生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远在药厂办公室里，白墨无奈苦笑。
他倒也可以理解。
毕竟这些杂草，灵性太弱，感知不到什么信息，也储存不下什么信息。
他思量一番。
“好吧，那没关系。
“我的承诺仍然有效。
“只要你们感知到异常时，能立刻告诉我。
“只要你们，愿意承载我的眼睛。”
一棵棵小草的声音传了回来，迫不及待，充满欢喜！
【愿意】
【愿意】
【愿意】
于是，夜风之中，一棵棵小草，一片片草叶，轻轻摇摆。
而草叶之下，张开一颗颗，黑漆漆，乌溜溜，忽闪忽闪的眼睛。

第430章 爱哭的救世主
夜色已深，晚风冰冷。
刷……
公务车开出药厂的大门。
路灯光芒照进车窗，照亮白墨，照亮他怀里的狐狸徒弟折梅爪。
他手机屏幕亮了，原来又有新消息发来。
“谁啊？”
点亮屏幕，却见是厂长陈远林！
“都这个时间了，他还没休息？”
【白墨专家，我们监控系统的配套存储，都已经部署完成了】
【我们本地保存一份，也上传到仙委会服务器一份】
【常规的监控视频存一个月，我们存一年！我们连音频也一起存！】
白墨笑着回复一个OK。
这座药厂从建起来到现在，拢共也才一个多月时间。
监控记录存储一年，已经很可以了。
“说起来……现在的存储技术，也越来越厉害了啊。
“写入变快了，功耗变小了，存储也更保险，更稳定。
“技术一直在进步呢。”
白墨揉着徒弟的胖肚皮，心中感慨。
“我们狐狸山的鬼眼，也在进步。”
上次动用鬼眼被宫本六藏的古仙师父发现后，白墨就对鬼眼进行了一番改造。照着胖幽幽身上的古怪气息，降低了鬼眼的部分存在感。
加之鬼眼本身的特性，到如今，鬼眼变得更难察觉。
……
呼……
山间的晚风，更加冰冷、凌厉。
假武延空打着高亮手电筒，在回廊里漫步，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心里怪怪的，但集中精神去感知的话，也找不到哪里有问题？
“师父已经在寻找高手，要帮我把这寺里的超级仙草找出来。
“我只需要等待。
“按理说，西州boss应该已经走了吧？”
冷风里，武延空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咬住槽牙，调整呼吸吐纳，存想【饮马郊河】的武道图景！
野马在河中饮水时最为警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能察觉任何风吹草动！
而他此时观想这途径后，渐渐调整气息，凝聚武道意志！
“呼……”
他吐出一口杂气，再睁开眼时，双眼竟似有豪光射出来！
他已经把自己调整到【饮马郊河】状态，把感知、灵觉都开到最大！
“只要西州boss一来到，我立刻就能察觉！”
维持这状态，消耗颇大，会持续消耗精神，让他陷入疲累。
但他只能咬牙坚持住！
“不会太久的。
“取仙草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师父也绝不会拖沓！”
呼……
风又吹来。
回廊两侧土地上，一根根半枯的杂草轻轻摇摆。
草叶之下，时而有黑色眼球闪烁睁开，偷偷瞄向那假武延空，把他的模样看在眼里。
而【饮马郊河】状态的假武延空，开着手电筒，到处扫视，一顿乱照，瞪着眼睛看看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连廊屋顶，看看远处大树，看看脚下石砖，看看连廊外的一根根杂草。
最后目光停在杂草处，愣了片刻。
“这玩意儿……还挺抗冻的。”
完全没发现任何异常，他咧嘴一笑，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脚步轻快返回房间。
只是【饮马郊河】状态始终不敢解除。
……
呼……
狂风吹拂，灌进狐狸山鬼眼机房。
一处处坑里，一坨坨鬼眼轻轻蠕动，边吸收百花浆，边执行日常的运算任务，为药田提供算力支持。
“嘤嘤嘤！”
是机房的运维工程师卤肉包，搬着一桶黏糊糊液体，“哗啦啦”倒在一坨鬼眼表面。
师父说，这是鬼眼最新配备的储存设施，能储存一些信息，把鬼眼的运行内存释放出来。
卤肉包眯着一双狐狸眼，又回忆师父这番话，确认自己没记错。
虽然它不懂……但它背过了！
背过之后，就能去师兄弟们面前装哔，展示它身为运维工程师的专业性！
想到这里，它眯着眼睛傻笑起来。
“嗷嗷嗷！”
是机房的另一个运维工程师黑糖包，也刚刚把一桶黏糊糊液体，“哗啦啦”倒在一坨鬼眼表面。
此时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一颗颗鬼眼里，赫然伸出一根根神经纤维，深入到这粘液里面！
而这黏液流动、蠕动，竟是在表面结成了一层层、一块块干皮。干皮又开始变出一条条弯弯曲曲带分叉的褶皱！
黑糖包眯着眼睛，看这褶褶皱皱的干皮，怎么看怎么眼熟。
到底像什么呢？
它举起狐爪，揉揉自己的胖脑袋，努力回忆片刻。
“嗷！”
想到了，像核桃！
……
青铜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眯着眼睛，遥遥感知到机房那边的动静，试着发了几条命令，又得到回应。
“唔，成功了。
“嘿。
“狐狸山自己的硬盘存储，仿生大脑皮层！”
有了这存储之后，鬼眼在大荒丘佛寺采集到的信息，便可直接存起来。
“无事就先存储，可以回看。
“察觉仙气波动，或者别的事情，就通知我。
“这样免得我总操心，也不必担心有遗漏。”
白墨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品味着满口清香，咧嘴一笑。
“不错不错。”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西大女生宿舍的黑夜，却比白天更加热闹。
三个女生凑在一起，一个在哭哭啼啼，另外两个在声讨抛弃她的渣男。
“我早就看那个男的不是东西！”
“上次一起出去玩，他居然偷看我，那时候我就已经下头了！”
“好啦倩倩别哭，你这么美，肯定还能再找到更好的。”
“你失去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有什么好难过的？”
叫倩倩的女生哭哭啼啼。
“呜呜呜……你们不懂……爱情没了，我感觉……这里……”
她指指自己的心。
“这里……”
她指指自己的肺。
“这里……”
她指指自己的胃。
“呜呜呜都在疼，呜呜呜……
“他都住到我心里来了，为什么还要搬走啊，是嫌我的心不够甜不够暖么，呜呜呜……”
宿舍里第四个人，缩在上铺的床帘里面，被这哭声吵到烦的要死，满脸写着嫌弃和郁闷！
“妈的人家不是嫌弃你心里咋咋滴，人家是找到更漂亮的女朋友了。
“人家是嫌你长得普！”
黄思彤缩在床角，不敢吐槽出声，只敢在心里骂两句解解恨！
虽然这也根本缓解不了她心中的苦闷！
“唉烦死个人……她长得普，我长得更普啊，我大长脸，我吊梢眼，我不是美女，我就是普普通通一女的，干嘛非要我去拯救世界呢。”
同宿舍的小女生因为被小男生甩了而矫情的哭。
此时此刻，她黄思彤已经去荒郊野外的鬼门关走一遭又回来了！
她缩在床角，抱着双膝，满脸委屈，也流下眼泪，但抿着双唇，没有哭出声。
脑海中，两个古仙师父劝慰她。
“也许是我们感知错了呢？
“也许那寺庙里没有杀意？
“也许没啥生死危机呢？
“这都很难说的。
“彤彤别怕，真没事的，你先好好休息，这几天调整下心情，也调整好状态，等寻宝鼠修好了，我们再去。”
古仙一番话，说得黄思彤更是脸色苍白，更是面容僵硬，更是狂掉小珍珠。
没错，让她郁闷的事情，不止那寺庙的危机！
瑶池圣地秘传的青铜寻宝鼠，还坏了！
她从脖子上摘下挂着的寻宝鼠，无论心念怎么动，那圆球都毫无反应，像死了似的。
“哎呀……怎么啥都不顺呢，啥都欺负我……”
她心情更丧，泪流更多。
脑海中古仙继续疯狂劝慰。
“彤彤别急，彤彤别哭！
“这个寻宝鼠里面存储了大量的信息，牵扯到仙器、符箓、丹道、阵法、占卜多个途径，本来就很精密。
“这个越精密的东西越容不得意外，越精密的东西越爱坏。
“这次那仙草，八成是出了意外，反而把寻宝鼠弄坏了。
“你别急，别哭，这都是可以修好的！”
黄思彤一手握着小铜球，一手擦把眼泪。
“师父，那你们把它收回梦境里，赶快修吧。”
便听古仙顿了片刻，迟疑许久，组织一番语言，又说道。
“额……这……这其实有个修复灵液的配方……需要三百多种仙草。
“我们有药方，还有三十多种仙草，剩下三百多种，要不你想想办法……”
啊？
需要三百多种，已有三十多种，还要三百多种？
黄思彤嘴角一撇，把脸埋在膝盖上，“呜呜呜”又哭了。
……
呼……
冷风吹在城乡结合部的错落小楼。
汪汪汪……
嘹亮的狗叫声在夜空传出很远。
又脏又乱的五金店铺子里，房门紧锁。
一盏节能灯照亮铺在桌面的金条！
“这就是月流金么？”
“好像光泽是不太一样哈。”
西卷、小张和小李，围坐在桌旁，都看向那月流金。
坦白讲，他们三个土狗，其实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月流金长啥样。
西卷正要去摸摸这金条，突然手机屏幕亮了，打开之后，却是黑暗世界负责人的消息。
【大师，月流金收到了吧？】
【我们这是成色最好的月流金】
西卷再看看桌面，扫了一眼……成色最好？他第一次见这玩意儿，还真不太懂判断成色。
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回复消息的语气。
【收到了，刚验过成色，还行，能用】
放下消息后，他咧嘴笑着，把三百根金条快速分成三堆，一堆掐到小张怀里，一堆掐到小李怀里，一堆掐到自己怀里。
小张和小李都不太理解。
“直接分了么？
“不留下点打造仙器啊？”
西卷怀里的月流金今天，已经被白雾吞噬，送去古仙师父的梦里。
他摆摆手。
“人家造真货的，能用上这玩意儿。
“我们几个造假货的，没必要浪费这么高端的材料。
“拿点黄金糊弄一下，已经够良心了。”
正要解释，他看到手机屏幕又亮了。
“嗯？”
打开之后，还是刚刚的黑暗世界负责人。
【大师，有个非常棘手的任务，不知能否请动您的团队出山？】
【贴骨刀暂且不急，可以缓缓！】
【不知您对地脉、仙草、寻宝这些领域，是否有所涉及？】
【蛇象王侯托我们寻找这些领域的大师，但我认识的，最厉害的，好像就是您了……】
小张和小李也在看，看得表情凝固，双眼发飘。
蛇象王侯？
“我滴妈，这……这不行吧？”
“王侯弟子，那是真有序列六的！”
“我们不能答应啊？”
西卷脑海中，头发蓬乱如鸡窝的古仙，也看了出来，看到西卷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看到“蛇象王侯”四个字，这古仙打了个哆嗦，刚要出声劝阻徒弟……
便见西卷对小张和小李翻个白眼。
“瞅你们那点出息？
“最肥的羊送上门来，结果你们俩说怕被噎死？”
小张和小李尬住。
西卷的古仙师父也尬住。
这……这要继续劝阻徒弟的话，会不会显得他很没出息？
这古仙看着西卷给黑暗世界负责人回复，看得眼皮狂跳。
【问过古仙师尊了】
【我家师尊说巧了】
【所谓地脉、所谓仙草、所谓寻宝……都是他老人家压箱底的绝活儿】
【刚好借此机会，与蛇象王侯结交一番，实在太开心了！】
……
女生宿舍里。
三个女生还在哭哭啼啼、叽叽喳喳，声讨那个抛弃舍友的渣男。
上铺床帘里面，黄思彤抱着笔记本电脑，满脸悲愤，已经准备开始做点什么！
便见她打开校园网，看到自己账号果然已经解封。
“哼，我还要再发帖！
“一定要让西州boss注意到我！
“不然下次再去大荒丘佛寺，真的会死，真的会死在那里！”
这一次她学机灵了，不再水贴，而是认认真真编辑，写自己去大荒丘佛寺这一趟的所见所闻。
【……那边有一棵巨大的杉树，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算是参天大树，非常出片……】
【……那边有和尚在传授游客武术，会帮游客掰动作，而且，还有一个硬核比武室……】
劈里啪啦一顿敲，再加几张网上搜来的图，编辑完帖子，点击发表！
她立刻跑去私聊论坛管理员。
【大大！我写了一篇精品旅游攻略，求加精，求置顶！】
这次她不刷屏了，改成置顶，相信西州boss能看到！
便见管理员秒回。
【你这篇帖子，是不是发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啊，刚审核通过，就被锁定了】
【我现在不够权限操作它】
啊？
这几个意思？
黄思彤正郁闷，看见手边，手机屏幕亮起来。
来电显示是，运营商官方认证的，仙委会舆情情报中心。

第431章 仙武本源仙气获取方式，【布武奴兵】
“喂？”
黄思彤表情古怪，接通电话。
便听那头是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您好。
“这里是仙委会舆情监控中心。
“我们的舆情监控系统刚刚捕捉到您发表在西州大学校园网的一篇游记。
“想向您咨询一些关于这篇游记的事情。
“事关重大，非常希望您能配合。
“您现在方便说话么？”
黄思彤愣了片刻，下意识点头。
“方便，您讲。”
便听电话那头，声音依旧温婉而专业。
“您在游记中提到，大荒丘佛寺有和尚向游客传授武术……”
黄思彤的床帘外面，另外三个女生被触发了爱听八卦的天性，暂且安静下来，停止声讨渣男，竖起耳朵听电话。
黄思彤书桌上，一小盆芦荟，叶底亦有黑色眼球，悄悄睁开，忽闪忽闪。
……
呼……
冷风吹来。
青铜大殿里，只有白墨一个了。
小大眼和蝴蝶结这俩家伙，被安排到偏殿仓库里，每天都忙忙碌碌，没时间来给他当秘书。
白墨抬眼看看这空旷的大殿，突然感觉还怪冷清。
“先看看黄思彤那边。”
想解决掉大荒丘佛寺的问题，不止要给佛寺装监控，还必须帮一把黄思彤！毕竟，她才是那仙草的正主！
白墨心念一动，桌面腾起白雾，雾中浮现画面，画面传出声音……这都是通过鬼眼机房转播的，不像之前，不再需要消耗他自己的精力和神识。
“嘿，这真不错。”
白墨仰在沙发上，摆个舒服姿势，喝着热茶，开始看这画面。
便听黄思彤的电话刚刚开始接通。
“……对，那边的和尚们排成方阵练武，有游客跟着一起练，和尚还会给游客掰动作……”
黄思彤一边说着，电话那头就一边记录。
白墨听得很莫名其妙。
仙委会管这干嘛？
传授武艺，违反仙委会规定了？
有这条规定么？
……
宿舍里，黄思彤的几个室友，一边偷听电话，一边拿着手机百度。
“哇，真有这个规定啊！”
“两年前的规定了，所有武校、武馆、武术协会等等和武术相关的商业组织、民间组织乃至于官方组织，想传授武艺的话，必须经过仙委会的检查和批准。而且不是一次性检查，是定期检查！”
“仙委会还有这种业务？”
“他们到底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业务啊？”
“难怪看他们总是忙忙碌碌。”
几个女生感慨。
但感慨之余，也有吐槽。
“这管的会不会太宽了点？”
“为啥要管到别人传授武术？”
“感觉很奇葩。”
“可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越是奇葩的规定，往往越是用惨痛教训堆出来的？”
上铺床帘里面。
黄思彤回答完几个问题。
“……啊，我不认识传统武术。”
“嗯嗯，听说是每天都会传授的。”
便听电话那头，温婉的女声最后道谢，寒暄两句，便挂断电话。
留下黄思彤一脸懵。
“什么意思啊？
“教游客武术，违反规定么？”
她脑海中，两尊古仙此时也回忆起什么。
“真说起来的话，有没有可能，仙委会是在防范【布武奴兵】？
“从两年前，就开始防范【布武奴兵】？”
……
大殿里，白墨掏出手机。
虽然梦境里没有网，但手机里很多不联网的材料，还是可以看的。
“不允许私自传播武术？这到底是为啥？”
白墨搜索一下本地缓存，搜索【武术】，立刻弹出来长长一列各种各样的文件。
“仙委会文件好多啊。”
他点击按照时间排序，又扒拉一番，找见一篇早期文件。
【管控武术传播，防范布武奴兵】
点击进去。
“特殊仙术【布武奴兵】，可以通过传授武术的形式，将其他人转化为仙术师的【武奴】。
“仙术师投资特殊资源，在武奴身上。
“如若武奴天赋卓绝，勤学苦练，资源将取得增长。
“如若武奴天资驽钝，偷懒耍滑，资源将渐渐消弭。
“而武奴的体力、血气、精神意志、特殊资源，都在仙术师一念之间，一念可抽成，一念可取尽……”
啊？
白墨若有所思。
这“特殊资源”，说的是本源仙气吧？
丹师取得本源仙气，靠的是种植超级仙草。
仙武取得本源仙气，靠的是培养武奴？
而这所谓的【布武奴兵】，就是仙武途径获取本源仙气的，基础仙术？
……
寝室里。
黄思彤缩在床帘里面，抱着笔记本电脑。
“这……那我的帖子，到底还能不能发了啊？
“如果我不发，西州boss能看到我么？”
她又找到论坛管理员。
【我刚和仙委会通过电话了，现在能帮我解锁帖子么？】
便见管理员秒回。
【不好意思啊，解锁不了】
【突然间，大荒丘佛寺就变成了违禁词】
【不止你的帖子，以前别人发的老帖，也都被系统吃掉了】
黄思彤撇撇嘴。
“真这么严重嘛？”
她拿起手机，又去小红薯、哔站、快抖等等平台，搜索【大荒丘佛寺】。
这寺庙往日里，热度不算高，但也有那么几篇攻略，几个视频。
但此时她搜索，却全然搜不到，【大荒丘佛寺】这五个字，在各大平台消失！
“仙委会动作好快啊。”
虽然发不出帖子，但她却莫名心安了一些。
“仙委会，那么多人，都在和我一起，拯救世界。”
但她心里还是很乱。
“大荒丘佛寺，会被仙委会处理吧？
“修复寻宝鼠的材料，还是没着落。
“寻找超级仙草的事情，还是乱糟糟，甚至变得更加复杂。
“神啊，救救我吧。”
她低垂着脑袋，满脸颓丧，正要关掉笔记本电脑，却见这电脑屏幕像中了病毒似的，自己跳出来写字板窗口，键盘则像闯了鬼，自行开始“劈里啪啦”打字。
【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或许可以帮你】
……
坐在青铜大殿里。
白墨一边看黄思彤这边，一边看到仙委会的楼前，停了一台台越野车！
而大楼里，一个个仙术委员，穿上外骨骼装甲，带上冲锋枪和符文军刺，冲下台阶，进入越野车里。
这里面甚至还有张山，这厮戴着耳麦和ar眼镜，腰上挂着信号中继器，俨然是个指挥官的角色。
“仙委会这是……要去冲了大荒丘佛寺？”
白墨喝口茶水，润润喉咙。
“这佛寺的情形变化好快，甚至还有点魔幻了。”

第432章 超级仙草【七情吸管】
刷……
刷……
深深夜色中，飒飒冷风里。
一辆辆越野车，照出明亮灯柱，停到大荒丘佛寺门外的停车场。
一扇扇车门打开。
一个个仙术委员下车。
张山和他的队员们，也快速下车，站在冷风里，面向那佛寺，或握着符文军刺，或握着合金大盾，或捧着冲锋枪，等待下一步行动命令。
有队员下意识嘟囔。
“抓人有必要这么大动静么，万一把敌人吓跑了咋办？”
还有的队员略略心虚。
“这佛寺里都是什么水平的敌人，会不会有那种序列七，甚至序列六的？”
张山在队伍频道里冷冷下令。
“都肃静！
“你们只需要竖起耳朵，等待每一道命令！”
便听全员频道里，现场总指挥古林委员的声音响起。
“烟花组，释放红色烟花！”
随他一声令下，仙术委员们赫然看到，一团团火球升空而起……
……
大荒丘佛寺内部。
一处处厢房门打开，一个个和尚披着棉袍走出来。
他们常年习武，六觉敏锐，听见寺院外面的动静。
此时不费劲便听见，“嗖嗖嗖”一声声响，看见一颗颗火球升空！
下意识随火球抬头，“啪啪啪”一声声响，看见一团团火雨，在夜空中炸碎开来，火光绚烂！
“是什么人，跑到我们寺院外面放烟花？”
“来还愿的信众么？”
假武延空更是早早察觉，此时站在回廊的屋顶上，负手而立，仰望天空，看那一团团烟花炸碎在夜空，也被整迷糊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仙委会的人，跑到我们寺院来放烟花？
“这群狗东西，难不成是想找死？”
他攥紧了砂锅大的拳头，周身血气氤氲，太阳穴、后脖颈处，甚至开始生长血痂！
身为堕仙弟子，他可毫不介意杀人！
站在这高处，他能看到，一队队仙术委员，已经从四面八方突破进入寺院围墙！
或捧着盾牌，或拎着军刺，或抱着冲锋枪，向和尚们居住的厢房包抄而来！
“哼！”
他咬咬牙，拳头攥得“咔吧咔吧”响，便要冲向那群仙术委员，来个虎入羊群！
……便在此时，他看到天空的烟花火雨形状变化，变成一排火红色大字。
【此处有歹徒】！
假武延空瞬间愣住。
这几个意思？
放这么大动静烟花，天上飘这么大的字……给西州boss看的呗？
他嘴角抽搐！
“妈的……”
不管这烟花能否引来西州boss，反正他是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此时当机立断，跳下屋顶，揉身钻入这苍茫夜色里。
……
现世的黑夜，对应梦境的白天。
高山脚下，小院之中。
花盆古仙、锄头古仙和黄思彤，看着那满满一桶药汤，和丢在里面正进行修复的青铜寻宝鼠，表情都有些古怪。
“这……用不了这么多吧……有那么一碗也差不多够了……”
“可能这种程度的药材，他也懒得稀罕？”
“反正人家给咱了，多点药汤，修复的更好，更快！”
便见原本损坏的青铜寻宝鼠，在那满满一桶药汤里，渐渐吸收药力，渐渐伸展开来，从圆球变成青铜老鼠，又摇着尾巴，在那药汤里开始游泳，开始转圈，开始钻上钻下，吸收更多药力。
直到桶里药汤渐渐变清澈，寻宝鼠“哗啦啦”游上来，“啪”的一声打起水花，整个跳起，落在黄思彤肩膀，口中机簧震颤，发出没有感情的机械音。
“仙草异常！
“仙草异常！
“仙草过度发育！
“仙草过度发育！”
……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沙发上，喝着热茶，看向桌面浮现的画面。
“这……什么仙术？”
一根根小草，一颗颗鬼眼，将那寺院完全监视起来。
此时一副副画面中，赫然可以看到，厢房里接连跑出好多人，冲进假武延空传授武道的小院子！
那院子里土壤被常年练武的脚步踩夯实，根本没长草。
而白墨布置在院子外面的眼睛，赫然看到，那院子里竟像是有一层朦胧的壁障，假武延空、还有几个夜宿厢房的客人，投身入壁障中，消失不见！
“仙武途径的仙术？
“还是什么？”
……
“这是我师尊独创的仙术，名为，【蛇窝国】！”
假武延空盘坐在地，指着悬浮在周遭的半球形壁障，解释道。
这壁障之上，有一条条透明小蛇游走。
它们形态诡异，动作奇葩，身形扭曲间，竟像是在摆出武道拳技，又像是在勾画诡异符号。
“我常年累月在这里练武，我的武道意志浸润在这里的每一处。
“久而久之，这里的环境、空间，被我武道意志浸润透彻，就形成特殊空间。
“再加以仙术修整，最终形成这【蛇窝国】！
“这是属于我的绝对领域，没有我的允许，谁也摸不到进来的门。”
这小小蛇窝国内，另外几人纷纷点头，亦盘坐下来，与假武延空围成一圈。
其中一人，穿着僧袍，身材佝偻，剃着光头，头皮褶皱，胡须花白，却是个老僧。
他名为“寿眉大师”，序列七，占卜师，今夜刚到大荒丘佛寺，来帮蛇象王侯谋夺仙草。
其中一人，穿着羽绒服，戴着棉帽子，面容呆滞。
却是张奇人！
蛇象王侯花费一些面子，一些资源，打动张奇人的师父，把他送到这佛寺来，帮蛇象王侯谋夺仙草。
还有黑暗世界的武夫、红血密教的符箓师、禁器仙匠流的高徒西卷组合，都围坐在这蛇窝国里。
听完假武延空的介绍，张奇人脑海中发出疑问。
“这武道仙术【蛇窝国】，开辟隐秘空间，怎么像极了阵道途径的仙术？”
脑海之中，古仙幽幽叹息。
“九条途径走到高深处，确实有殊途同归的地方。
“这【蛇窝国】是蛇象王侯成名仙术，曾威震仙朝。
“若蛇象王侯亲自施展，武道意志浩如汪洋，蛇窝蔓延千万里，尽收人间城郭。蛇窝之内，自成一国。
“他徒弟施展出来，像个野营帐篷。寒酸是寒酸了点，但你也可端详一番，学一学其中的玄妙。”
张奇人轻轻点头。
张奇人身旁，西卷盘坐，作为禁器仙匠流代表，腰身挺拔，满脸高冷，眼神耷拉，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实际他也颇震惊，颇眼馋，脑海中感慨。
“如果我也会这招【蛇窝国】，那就太爽了，能开拓好多新业务呢！”
他脑海中，古仙师父哆哆嗦嗦。
“徒……徒弟，你……你是真虎啊……今天这里随便一个人，就能拍死你。
“随便一个人背后的仙人……就……就能生吃了你师父我……我……”
西卷懒得多搭理师父。
“放宽心啊！
“我在台前，你在幕后。
“你只需要，看我表演！”
盘坐在这蛇窝国中，他甚至活动活动脖子，放松一下腰身，看看假武延空，看看红血密教的红袍疯子，眼神冷漠，嘴角带笑，全然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踏！
踏！
踏！
一道道身影从远处飞快冲来，赫然是全副武装的仙术委员！
却见他们打着战术手势，带着探测器，冲到这蛇窝国跟前，又如幻影一般，跑动穿过蛇窝国，在此地检查一番，又打着战术手势离去。
蛇窝国内的仙术师们，甚至能看到一个个仙术委员的幻影身，朦朦胧胧，从自己面前跑过。
假武延空冷笑。
“这蛇窝国，自成一界。
“与现世重叠，又不在现世。
“只要在蛇窝国内，诸位就绝对安全。
“事已至此，我们拖沓不得。
“请各位通力合作，助我师尊，就在此时，就在此地，把这大荒丘佛寺中的仙草，给揪出来！
“我师尊身为武道王侯，向来恩怨分明。
“今日之恩，必有所报！”
他看看张奇人，看看寿眉大师。
“两位，你们……找到这仙草了么？”
张奇人与寿眉大师，都还在序列七的范畴内。
但他们背后，都有强大的古仙！
在古仙助力下，他们已经观察推演许久。
便见张奇人先开口。
“这寺庙的位置很特殊。
“这是一处，地脉节点！
“古经中曾讲，地脉如人脉。
“浩瀚大地，有条条地脉贯通，有浩浩地气流淌。
“大荒丘佛寺所在这山头，便是伤焦三脉于心包六脉交汇之地，九脉下梢之节点。
“这个节点，在古仙朝，被唤作【伤心地】，地气稍稍外泄，便能勾起人的愁思，落下人之眼泪。”
场间众人纷纷点头。
西卷更是恍然大悟。
“难怪这地方建寺庙，香火好。
“香客们来了这里，更容易勾起愁思，更容易落下泪水，自然会觉得这寺庙与众不同。
“长此以往，这寺庙香客信众便越来越多。”
接下来，便听寿眉大师“咳咳”两声，清一清喉咙。
“我起了几卦，连蒙带猜，大概感觉……这所谓仙草，会不会是藏在地脉节点里？
“这地脉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
“需要想个办法，把那仙草从地脉里赶出来！”
……
青铜大殿中。
白墨喝着茶水，皱着眉头，看到黄思彤发来的消息。
“……这仙草，名叫【七情吸管】，藏在地脉节点里，过度发育了？”
【七情吸管】，被昔年瑶池圣地的人藏到地脉节点中。
一方面，山无常势，水无常形，沧海桑田后，地脉随之变迁，节点随之变化，这仙草七情吸管，也可以跟着地脉跑路。
另一方面，这地脉节点很特殊，容易吸引到人来伤春悲秋，抒发愁思，供【七情吸管】吸收情绪，促进发育。
“嗯？”
想到这里，白墨突然有点明白，为何这仙草会过度发育。
“古仙朝……没有宗教啊。
“昔年瑶池圣地的人估计也想不到，下一个文明的人，会在地脉节点建起寺庙，搭起佛堂，引来无数人诚心祈愿，寄托哀思。
“现代文明的宗教有几百上千年历史。
“这七情吸管，吸了几百上千年香客信众的诚心祈愿和哀思，真真是吸肥了……
“夜长梦多，事不宜迟。
“今晚，就把这东西薅出来罢！”
他朝隔壁偏殿吼了一嗓子。
“背带裤！”
……
女生宿舍里。
一群小女生已经吐槽完渣男，又吃了黄思彤的瓜，心满意足，躺到床上，钻进被窝，准备刷会儿手机就睡觉。
“睡了睡了，明天早上一起去吃胡辣汤。”
“啊，我想吃腊牛肉夹馍。”
床帘里面，黄思彤抱着笔记本，却看到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
【穿暖和点，下楼吧】
【今晚，我们去把那仙草摘出来】
今晚？
黄思彤下意识看向窗外，听见寒风呼啸。
“啊……”
她伸手摸向羽绒服……拯救世界，可真是辛苦啊！
……
蛇窝国内，众人面面相觑。
从地脉里，把这仙草给逼出来？
地脉那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是阵法师算出来的抽象概念！
谁能对地脉动手？
众人看向张奇人，看到张奇人摇头。
“序列五之后，我或许可以做到。
“但今天，肯定不行。”
不止在场的仙术师们，就连他们脑海中的古仙，一个个也瞪大了眼！
莫说这一窝序列七，就算他们这些序列四、序列三、甚至序列二的仙人，绝大多数，也对地脉无可奈何。
西卷脑海中，古仙师尊松了口气。
“呼……幸好啊，这要求太扯淡了，大家都做不到。
“大家都做不到，那我做不到，也合情合理，就不用担心露馅儿。
“嘿嘿……嘿……”
突然，他嘿不出来了。
因为，他听见自家徒弟西卷，清了清喉咙。
众人的目光又挪过来，便见西卷面色凝重。
“我师尊刚刚告诉我，昔年他与人合作盗取古墓时，曾铸造仙器，惊走一条污秽地脉。
“那个法子，此时此地，或许可以试试。”
在场众人纷纷感慨，向西卷投去惊艳目光。
西卷背后的小张和小李，也纷纷瞪大眼睛。
西卷脑海中的古仙满脸狰狞，咬牙切齿，手指哆嗦，“狗东西张口就来啊！我套你猴子！！”
便见西卷满脸思虑深重，像没听到师父骂人似的，娓娓道来。
“但这方案，其实也一般。
“一来，不保证成功。
“二来，消耗的资材，实在太贵了，就算拿到仙草，只怕王侯也得不偿失。”
假武延空露出笑脸。
“您……想要什么资材？”
西卷淡淡道。
“需要，劫雷，一缕劫雷。”

第433章 黄思彤体验狐狸山的车
蛇窝国内没有风，只有冷飕飕的空气，和一个个围坐之人嘴里哈出来的白汽。
西卷的脸已经被冻红了。
他双手白雾升腾，从梦境中取出来一只长条容器。
“这个，是用来储存各种雷的容器，额，新时代仙器，我师父打造的……”
一圈人面面相觑。
那长条容器，怎么看起来，很像电瓶车里面的，电瓶？
尤其这玩意儿，还带着个提把，还有三眼插口，该不会真是从电瓶车里偷出来的吧？
西卷嘿嘿一笑，把这东西递给假武延空。
“我家师尊还是比较讲究与时俱进的。
“这不是普通的铅酸蓄电池。
“而是经过仙术改进之后的，三元锂电池！
“劫雷这东西，位格虽然高，但本质上还是雷，还是电，就用它储存吧。”
假武延空表情古怪，接过这电瓶，将它带回梦境中，放到蛇象王侯桌案上。
“师尊，这……这靠谱么？能看出来虚实么？”
蛇象王侯伸手把那电瓶提起来，左看看右看看，一张黑胖的脸也懵圈了。
若是传统仙器，以他的眼力，当然能看出靠谱不靠谱。
但，这仙术改造过的三元锂电瓶，他还真就第一次见。
“额……”
他咂咂嘴，皱着眉头，思量一番。
看到那电瓶表面刻了示意图，示意手指伸进某个圆窟窿里。
他便干脆将食指伸入。
“扑滋”声中，注入一缕黑色劫雷！
电瓶上的绿色指示灯亮起。
“好啦，给人家拿出去吧。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对人家客气点。”
……
刷……
一辆轮子巨大的汽车，冲出西州市，冲向郊外的山路，冲入茫茫夜色。
车厢里，黄思彤坐在后排，瞪大眼睛，仍然没缓过神来。
“这是什么车啊？”
车里空间相当宽敞，没有暖风，却温度宜人。
没有灯带，但整个棚顶散发淡淡荧光。
座椅竟是密密实实的菌丝编织成，坐在上面软软乎乎，伸手触摸干干爽爽。
看窗外夜景，明明已经到山路上，两侧的树木在飞快后退，但这车丝毫没有颠簸，平稳得不真实，不像在山路上跑，倒像在贴地飞行！
“西州boss的座驾？
“这是仙器还是仙术？
“古仙朝有这种东西么？”
黄思彤脑海中，两个古仙也呆住了，透过徒弟的视线往外看，看这车内风格古怪的装潢，看邻座穿着菌丝仙甲白花花的仙兽，看车内的小餐桌，看餐桌上西州boss招待黄思彤的一杯热茶，一碟薯片。
“仙朝……肯定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额……但是，你最好，先吃那碟薯片。
“那杯热茶，是用钝头银芽泡成，这银芽，确实算茶叶，但，也是一种序列七的仙草。”
嗯？
黄思彤的视线瞬间被锁在那杯热茶，并且伸手摸过去。
序列七的茶？
那肯定要喝！要喝干净！还要把茶叶都给嚼了，吃下去！
“但我们还是建议你，先吃那碟薯片。
“看纹路的话，那应该是，福缘金丝薯做成的薯片……额……”
黄思彤已经听懂了！
热茶，车厢里谁都有份。
她一杯，身旁仙兽一杯，前面开车的仙兽也有一杯。
不着急喝。
薯片，总共就那么一盘。
她还没开始吃，身旁仙兽已经“咔嚓咔嚓”吃好几片了！
她连忙伸手，哆哆嗦嗦，捏了一片塞进嘴里，没来得及品什么味道，便“咔嚓咔嚓”嚼碎咽下去，又急忙去拿第二片……
她身旁的仙兽，黑项链，瞬间便眯起眼睛，意识到这客人不太对劲！
她吃薯片咽得太快，都不去感受薯片的松脆口感，不去品味薯片的咸香薯香，属于师父说的那种“牛嚼牡丹”。
而且，她拿薯片的动作太快，很明显，是在抢食！
黑项链果断伸出爪子，把盘里薯片分成泾渭分明的三份。
它的一份，吃了两片，还剩八片。
这女人的一份，吃了两片，还剩八片。
前面司机背带裤的一份，还没开吃，剩十片。
黄思彤刚咽下第二片，看到这泾渭分明的盘子，和脑海里古仙一起，整个人僵在那儿，尬住了。
……
大荒丘佛寺门外。
仙委会的车灯照亮一片空地。
一个个和尚被麻醉弹打晕过去，摆在一台台担架上。
田星火站在不远处坐镇。
古林委员则蹲在一个和尚身边，扒开他的棉袍，露出他的肩膀，给他肩头涂上药酒，用力揉搓！
刷刷刷……
搓出来几根泥条子。
古林委员顾不得脏，继续搓。
刷刷刷……
这和尚的皮肤渐渐被搓成大红色，在灯光下，终于显露一枚符文。
那是古怪的象形文字，古林委员不解其意，但能看出，那勾勒的是奴颜婢膝的奴隶。
“果然，这和尚，也已经被转化成武奴。”
他站起身，看到这一排担架上，几十个和尚。
刚刚抽查的五个，全部都被转化成了武奴。
“估计这寺庙，是全军覆没了。
“还没找到武延空么？”
偌大寺庙里，所有和尚，都已经吃下麻醉弹，被抬出来，正在一个个被抬到车上去。
“只有武延空，一直没找到。”
古林委员点点头。
“不管他啦，快点，把这些和尚装车。
“我们所有人，准备撤退！”
这些和尚都被转化成武奴，他们的血气、精神、意志，乃至于生命，都在主人一念之间！
他们都是普通人，至多被当成作恶的工具，罪不至死，仙委会还是要想办法搭救他们！
“还有那些误学了武术的游客，恐怕有一部分，也变成了武奴。
“唉，先不管那么多，快！装车，大家都上车，快点走！”
呼……
夜风渐渐变大了，吹在古林委员身上、脸上。
他看着身边忙忙碌碌的一个个仙术委员，看着他们或装车、或上车，心中焦急。
“这里已经牵扯到仙武序列六，说不得等会儿便会有一场大战。
“那不是我们能牵扯进去的！”
……
蛇窝国内。
众人都把目光看向西卷怀里，看向那刚刚淬火，还在冒着袅袅白汽，刚刚锻造出来的巨大针筒！
那是一只金属针筒，筒身有玻璃窗口，能看到里面黑色电火花跳跃的雷浆！
末端的针头，则是用月流金打造，妥妥的高端材料！
西卷摸着针筒，终于松了口气。
“呼……幸不辱使命！
“接下来，只要找到最精准的地脉节点坐标，把这雷浆注射进去，便可将劫雷气息注入地脉，将那仙草惊出来！”
围坐一圈的众人，都把目光投向那巨大针筒。
假武延空咧嘴一笑，感觉这禁器仙匠，好像还真挺靠谱，以后还能继续合作！
老和尚寿眉大师皱皱眉头，总感觉心脏跳动有点怪，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黑暗世界来帮忙的经理，看向那月流金针头，总感觉眼熟？
西卷一伙的小张和小李，也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西卷师兄黑了王侯的劫雷？
还是拿出真本事，要傍上王侯这棵大树？
便见西卷一手搭上了旁边张奇人的肩膀。
“麻烦奇人大师和我走一趟吧。
“我俩出去这蛇窝国，找见地脉的精准节点，给它来一针！”
众人纷纷出声。
“离开蛇窝国？”
“这……不太行吧？”
“西州boss说不得就在外面盯着呢？”
“万一被他发现了，你安有命在？”
西卷苦笑一声。
“不然呢？
“不出去又能如何？
“等那仙草自己送上门么？”
他沉默片刻，又笑出声。
“嘿嘿，其实我明白，我们大家也都明白。
“如我们这种蝼蚁般的人，在古仙朝的话，断然不可能傍上王侯这种大树，不可能有机会帮王侯做事。
“是这个时代，给了我们机会。
“今天，我愿意冒这个险，为王侯做这件事。
“如果侥幸成功，以后我还愿意继续为王侯做事。
“如果被拍死了……那……那确实就浪费了王侯的一缕劫雷……”
假武延空微微动容，探身拍拍西卷的肩膀。
“好！
“大师，您去吧！
“奇人大师，也麻烦您了！”
张奇人一脸懵圈。
他说过自己想出去么？
他可没想过为了舔王侯，去直面西州boss啊！
他还没活够呢！
西卷把他拉起来，朝蛇窝天外面走去。
“哈哈，奇人大师，陪我一起，为王侯赴险！
“如果我真回不来，我的两位师弟，就拜托各位照料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都被感动的不轻！
小张和小李两位师弟也很感动！
但看着西卷师兄钻出蛇窝国的背影，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
刷……
汽车冲破夜风，行驶在山路上。
黄思彤捧着热茶，看见小桌板上，又出现一盆热乎乎刚炼制完成的药汤。
这是唤醒七情吸管所需的药汤，质地透明，无色无味，冒着蒸汽！
由她提供药方，西州boss提供药材，西州boss亲手炼制！
她脑海中古仙亦叹为观止。
“这水平，确实无可指摘。”
“有这样一盆药汤在，何愁那仙草不能唤醒？”
但她的心又沉下去。
她是瑶池圣地传人，与寻宝鼠绑定，身负特殊命格，特殊体质。这仙草，必须由她亲自去唤醒，其他人无法代劳！
可今夜这行动……她看向车窗外，看向天空。
便见天空一朵朵浓重乌云，随风缓缓而动。
而乌云边缘，竟是诡异的暗红色！
“今天的行动，会很危险吧？”
坐在旁边的黑项链，前面开车的背带裤，都露出笑脸。
黑项链挺胸抬头，拍拍胸口，让黄思彤放心！
今天她在帮狐狸山做事！
狐狸山做事从来不出纰漏！
帮狐狸山做事，意味着绝对安全！
况且师父在青铜大殿里看着呢，这女人，想死都难！
……
刷……
刷……
两道身影，落在大荒丘佛寺后门外。
这是黑漆漆的背光角落，身前可以看到佛寺的铆钉木门，身后则是莽莽苍苍的山林。
穿羽绒服的张奇人用脚尖，在地面画了一个圈。
“两分钟后，地脉节点将在这圈里停留半分钟。”
拎着雷浆注射器的西卷，在旁边点头。
“很好。
“多谢奇人大师。
“既然已经确定坐标，您就不必停留，赶快走吧！”
张奇人点点头，正要返回蛇窝国，突然听到脑海中古仙的骂声。
“你脑袋有泡啊，还回蛇窝国干嘛？！
“仙草一旦出世，西州boss和蛇象王侯，必定要在此大战一场！”
“你还留下干嘛？
“快开传送阵，离开这是非之地！”
嗯？
张奇人这才察觉，夜风里飘来浓重血腥味，天空的乌云边缘也变成诡异暗红色，这安静的寺院，氛围诡异又肃杀！
他看一眼西卷。
“有缘再会！”
便闭上双眼，皱紧眉头，开始推演离开的传送阵法。
但不知为何，这离开似乎很艰难，他嘴里沁出血，眼角流出血，才堪堪推演出结果，向着西南方向，一步迈出，竟缩地成寸般，身形远遁离开。
他走之后，西卷左右张望一番，竟又把这雷浆注射器的月流金针头掰下来，带回梦境里。
又换了一根铁针头，安在注射器上，装模作样把这注射器扎进地里。
“嘿，好歹收了人家一缕劫雷，这垃圾注射器，就给他们留下吧，哈哈哈！”
他脑海中古仙正满头大汗，哆哆嗦嗦。
“好徒弟，别他妈耍宝了，快跑吧！”
西卷笑着点头，在地面踢踏两步，把自己脚上的仙器【步云履】穿好踩实。
拆白流仙人，一切仙器都可以是假的，唯独跑路用的仙器，必须是真的！
一切本领也都可以是假的，唯独跑路用的本领，必须是真的！
留在蛇窝国那两个师弟……本来大家也就只是普通朋友，西卷管不了那么多。
“走！”
他看向远处山林，掐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便要驱动【步云履】！
他一步迈出！
正要落下！
却见黑暗之中，地面之上，一条条蛇纹，密密麻麻，细细簌簌，蜿蜒而来，围向这寺庙！
他脑海中古仙已经哭出声。
“苦也，苦也，跑不掉了！
“就说蛇象王侯，他不可能只有那么一手准备，他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手段！不可能只用蛇窝国里那一点点人！
“那是王侯，那是王侯啊！
“呜呜呜……他把这寺院周遭空间封死了，步云履没用了！”
夜风中腥味越来越浓。
天空中乌云滚了红边。
地面的蛇纹密密麻麻。
刷……
刷……
刷……
远处山林，似乎有一道道身影，正飞掠而来！
西卷擦一把额头冷汗，压住内心惊慌。
“师父哭什么，还没到绝路呢。”
他转身，反其道而行之，飞身跳入院墙，向寺院内部跑去！

第434章 我的仙术，他们又何尝见过？
深浓的夜色，竟隐隐透出暗红色调，分外诡异。
冰冷夜风中，寺院里一盏盏灯笼摇摆着，散发昏黄光芒，照亮回廊。
刷……
西卷穿着步云履，身形如风！又穿上隐身斗篷，身影如鬼！此时沿着之前就观察好的路线，从阴影中一路穿梭，直奔向佛堂大殿！
远远看见大殿的铆钉木门已经关死，但他不在乎那扇门，径直冲向大殿侧面的铝合金小门。
刷……
刚跑到，便听见身后有破风声！
“嗯？”
他回过头，看见天空的乌云猩红色越来越重，看见寺院围墙上，跳进来一道道身影！
他脑海中，古仙师父哭咧咧。
“哎呀……跑不掉了……会被随手碾死的……”
西卷不搭理师父，伸手摸上铝合金小门的门锁，拿指甲捅捅锁眼，“咔嚓”一声将门锁捅开。
小心进去，小心关门，又摸黑冲向那高踞的黄铜佛像！
“现代的黄铜佛像，没有实心，都是空心的！
“佛啊，借你这空心大肚，与我容身！”
他掏出一张金遁符，贴在自己脑门，扑向铜佛，融入进去，果然穿进这佛像内部的空腔。
“呼……”
他松口气，在这黑漆漆空腔里盘坐下来。
“师父，别慌。
“西州boss和蛇象王侯，未必就能发现我。
“就算真发现了，他们也没功夫搭理我。
“等大战结束后，若西州boss赢，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若蛇象王侯赢……”
西卷和古仙师父，都陷入沉默。
……
刷……
刷……
山路上，仙委会的车队正飞快撤离！
张山坐在副驾驶上，身体跟随越野车一起颠簸。
看到车的近光灯照亮前路，照亮前车的屁股。
听到喇叭中的通讯命令，一直没有停下。
“后车跟紧前车，全速撤离！”
“后车跟紧前车，全速撤离！”
咣！
轰！
时而传来车轮碾过坑洼的声音，时而响起车轮碾飞石头的声音。
好在仙委会的司机们技术都过硬！
仙委会的这批越野车，也都是狠货，配备了电磁悬架，底盘素质超强，足以应对这山路！
车厢里另外几个仙术委员，都在看向外面。
“天色好怪啊。”
“猩红色的天空呢。”
“越来越红了。”
“刚刚那乌云，只有边边是红的。
“现在这乌云，快要红透了。”
张山自然也看到了，但他此时还是把更多注意力集中到耳麦，集中到ar眼睛的屏幕，随时等候指示。
突然，他看见山路两侧，丛林之中，有一条条身影，正飞快穿梭，起落之间，冲向那大荒丘佛寺方向。
“唉？”
他低头看手机，便见群里果然有人讨论。
【什么人在往佛寺方向去？】
【是我们的人嘛？】
【没有，我们没有任何相关部署，那是敌人吧】
【卫星检测到，四面八方，各个方向，都有人在高速逼近大荒丘佛寺】
【怎么动静有点大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古仙师父讲，这牵扯到了一尊王侯？】
【王侯与西州boss要在大荒丘佛寺对决？】
【和西州boss有关系么？没看见他出手的痕迹啊？】
他正看得出神，突然听到车厢里响起通讯命令。
“车队全体，靠右行驶！
“车队全体，靠右行驶！”
司机下意识跟随前车，尽量靠右行驶，在这狭窄的山路上，把左侧空间尽量让出来。
便听“刷”的一声，张山和司机都看到，一台方方正正的汽车，迎面而来，与他们擦肩而过！
车灯的余光照见，那是一台方方正正的汽车，轮胎巨大，底盘巨稳。但并没有开车灯，就那样像黑色幽灵般，像一只悬浮的巨大金属盒子，从这山路上，擦着他们的车队，飘了过去。
“这是什么啊？”
仙委会的队长群里，立刻有人发出照片。
【哈哈我拍到了，兄弟们快看】
便见照片里，那方方正正的幽灵车，被仙委会车灯照亮，挡风玻璃里面，赫然是白花花的仙兽，握着方向盘。
【我滴妈，这种仙兽还会开车？】
【西州boss的车啊？】
【他不是腾云么？怎么还坐车呢？】
【其实这车，我之前就见过】
【你们还记得归化张奇人那次么？把奇人工作室另外几人送回来的那辆车，就是这个模样！】
【看这张照片，无人机拍到了，哈哈哈】
张山点击图片打开大图，看到一条山路，通往大荒丘佛寺。
路被映成猩红色，如同血路。
寺被映成猩红色，如同鬼城。
而这血路之上，一辆黑车飞驰，奔赴鬼城！
【西州boss只派一辆车去么？】
【人家王侯可重兵陈列，严阵以待了啊】
【单车赴阵？】
【卧槽这么一说还有点帅啊，我要把那张照片设置成屏保】
……
刷……
狐狸山的汽车，停在大荒丘佛寺门前。
黄思彤坐在车厢里，把最后一片薯片塞嘴里吃掉。
匆匆忙忙喝干热茶，伸出手指把茶叶扒拉到嘴里，嚼烂了咽掉。
再低头脱鞋、脱袜子，又把白墨刚刚炼制的一盆药汤，放到车厢地板，把自己双脚泡进去。
前排的背带裤，后排的黑项链，都看得目瞪狗呆。
这几个意思？
师父炼的药汤，她拿来洗脚？
便见黄思彤掏出寻宝鼠，解释道。
“接下来，我需要用这双蘸了药汤的脚，去寺院里留下脚印，用脚印勾勒出一副阵图！
“用这阵图，将仙草从地脉节点里逼出来。”
前排的背带裤，后排的黑项链，包括远在狐狸山正观望此处的白墨，都目瞪狗呆。
几个意思？
瑶池圣地这么能整活儿？
黄思彤苦笑。
“没办法，仪式就这样设计的。
“必须是我，必须光脚，没别的办法。”
她推开车门，试探性把脚伸出去，还没落地，这只脚便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啊……这么冷……”
嗯？
她突然抬头，看见猩红色夜幕中，不远处院墙上，站着影影绰绰一道道身影。
突然听见“轰隆隆”雷声。
抬起头，看见猩红色乌云中电光游走！
听见“哗啦啦”雨水声，从天而来！
啪嗒、啪嗒、啪嗒……
雨幕瞬间模糊了她的视野。
而她探出车门的那只脚，落上雨水。
这雨水冰凉、腥甜、粘腻，竟是一滴滴鲜红的血！
这是蛇象王侯降下来的，一场血雨！
……
刷……
仙委会的车队已经远离大荒丘佛寺。
张山坐在副驾驶，从车窗往后看，看见远方天空红的透亮，看见远方山头被朦胧的红色烟雨罩住！
“这是什么啊？”
张山梦境里，正是白天。
乌云之下，冷风之中，圆石古仙和黑暗之王站在小河边，看向河水中的画面，看向那天降血雨。
“蛇象王侯，手笔可真大啊。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抢到那仙草？
“徒弟，如果你到了序列六，或许今日，我们也能去凑凑热闹，也能试一下那超级仙草。”
黑暗之王尴尬片刻。
“额……师父，那仙草很值钱么？
“我们是仙武啊，要那东西……其实也没太大用处吧？”
古仙摇摇头。
“本源仙气这东西，其实不分途径。
“比如有些本源仙气，能装入丹师的茎之容器，也能装入我们仙武的循环容器。
“比如有些本源仙气，能装入仙器师的骨之容器，也能装入我们仙武的运动容器。
“你还不到序列六，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黑暗之王更是尴尬。
……
一艘艘无人机，从四面八方飞向大荒丘佛寺，飞向那血雨中，高性能摄像头如同滴溜溜的眼睛，到处乱转，要拍摄战场第一手画面！
而落满血水、染成红色，渐渐汇聚成血河、血泊的地面，亦有大片大片蛊虫冒出来！
绝大多数蛊虫都被从天而降的雨水砸死，或被地面的血泊淹死。
也有少数能勉强存活，探着头顶的两个小触角，开始收集现场信息。
啪！
啪！
有脚步声，踏着血泊，冲入到佛寺大门中。
……
青铜王庭之内。
蛇象王侯坐在桌案后面，看向青铜镜内的画面，皱紧眉头，总感觉那一缕劫雷……好像是被骗走了？
“那混账玩意儿，骗了我一缕劫雷，结果也没给我弄出来仙草啊？
“到头来，还要等瑶池圣地的人。”
他撇撇嘴，感慨一声晦气。
但一缕劫雷而已，还不足以让他肉疼，此时看向镜中，看瑶池圣地的唤醒仪式。
“嗯？
“这仪式，有点怪啊……”
……
另一处王庭之中。
白包王侯坐在桌案后，盯着铜镜中的画面，也皱紧眉头。
“这？
“嗯？
“呵，哈哈，也没毛病。”
……
仙委会指挥中心。
众人看向大屏幕的血色雨幕，看向雨幕中的寺院，和寺院中的仪式。
都表情古怪。
“这……”
“好像哪里怪怪的？”
张教授坐在椅子上，也觉得画风略古怪。
张教授眼眸深处，青炉古仙坐在篝火侧畔，视线投出来，看到大屏幕，也看呆了。
“这……额……好像也没啥毛病……
“这仪式，是瑶池圣地的风格。
“这护卫，是西州boss的风格。”
……
哗啦啦……
漫天血雨瓢泼而落。
寺院在雨幕中模糊。
一处处院墙上、一处处屋顶上，站着影影绰绰的人影。
寻宝鼠奔跑于雨幕血泊中，给自己的主人引路，让主人的脚印能够留在恰当的轨迹上，能够勾勒出阵图。
黄思彤光脚在这血雨里奔跑！
啪！
啪！
她的脚丫踩在冰凉血泊，已经被冻麻了。
但一直没有被小石子、玻璃渣之类的东西扎破。
因为一只白花花仙兽，跑在她前面，用蓬松的巨大尾巴，刷、刷、刷帮她先刷一遍前路，刷走所有石子！
呼……
呼……
她的外套被冷风吹透，全身也冰凉凉。
但她的头发一直干爽，没有被血雨打湿。
因为一只白花花仙兽，跑在她后面，用巨大的荷叶伞，撑在她的头顶，帮她挡掉血雨！
便如此，寻宝鼠在最前。
仙兽紧随其后，尾巴刷地。
黄思彤在中间。
仙兽再随其后，为她撑伞。
古怪的队伍，跟随着寻宝鼠，在这寺院里跑来跑去，跑前跑后，跑过了前庭，绕过了回廊，跑过了杉树，又跑去后院。
黄思彤的脚上蘸了药汤，在这血泊地面留下一处处脚印。
这些脚印又渐渐勾勒出古朴、简约的阵图。
黄思彤全身冰冷，眼神麻木，脑袋空空，只管跟着前面的仙兽尾巴跑，只管一步步踩在血泊里，踩在这大荒丘佛寺的地上，其他一概不用管。
什么血雨？
什么人影？
什么这那的乱七八糟？
她根本懒得在乎了。
她梦境里，两尊古仙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嘿嘿，这挺好，这挺好。”
“车接车送，还给提供保镖服务，还给扫地，还给打伞。
“有这个待遇，还愁什么任务？还愁什么使命？”
“躺平被带飞的感觉，是有点爽啊。”
“可是，那个仙草，应该是给天宫传人准备的吧？”
小院里，石桌旁，两个古仙都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他俩才讪讪笑着。
“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反正我们的任务是找出仙草，唤醒仙草。
“仙草找出来了，唤醒了，我们就算完成任务！”
“仙草去了西州boss手里，我们也没办法，我们也不想的。”
“对哈，等将来天宫传人出现，让他自己和西州boss沟通吧。”
“啊对对对。”
……
呼……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卷携风沙。
白墨坐在沙发上，喝一口热茶，看到画面中，正在寺院里跑阵图的小队，看到黄思彤被冻得打哆嗦，他摸摸自己身上的轻薄白色羽绒服，颇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黄思彤冷不冷？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得给人家准备一件厚衣服。
“这次确实太匆忙了。”
主要也真没想到，狗贼堕仙竟然莫名其妙的，搞了一场血雨？
“这血雨，大概，也是有用的吧？
“能配合仙武的特殊仙术？”
白墨皱皱眉头。
仙武的高阶仙术，他确实没怎么见过……
“也罢，他们的仙术，我不曾见过。
“可我的仙术，他们又何尝见过呢？”
白墨翻掌，掌心片片符文飞舞，攒成一只青铜鼎，鼎中各不相同的几种本源仙气，溜溜盘旋，泾渭分明。

第435章 西州boss，看不清的紫龙攀！
哗啦啦……
山间古寺，血雨瓢泼。
回廊的青瓦、大院的香炉、庭前的古树，都被染成血红色，都有血水汇成涓涓细流。
跑图小队围着大树转了一个圈，又划过波浪线，跑向大堂门口。
队伍里的黄思彤，“啪”“啪”一声声中，赤脚踏在血泊，踏得血花飞溅。
她感觉越来越冷了！
似乎有风，从四面八方，向她吹来，灌进她的脖颈，吹凉她的脚踝，吹透她的羽绒服。
她脑海中，古仙解释道。
“正常的！
“你踏出来的阵图渐渐在变完整。
“地脉渐渐被影响，渐渐开始浮现。
“地脉节点在移动中，渐渐跟住你的脚步。
“这风，便是地脉节点引来……”
黄思彤很是无语。
“道理我都懂，但……”
呼……
狂风从四面八方，向她倒灌而来！
卷携着血雨，钻到荷叶伞下面，向她扑来！
“我这羽绒服双十一刚买的，就要被泼一身血了么……”
便在此时，一根根菌丝从她身上各处生长而出，贴着她的衣服，勒紧她的衣服，在她衣服外面密密匝匝交织、缠绕，瞬间编织成薄薄一层，又瞬间生长成厚厚一层，罩住她的身体、四肢和头面，只留下脚踝和脚丫在外面。
哗……
风卷血雨，泼在她身上，被这突如其来的藤丝仙甲挡住。
……
狐狸山，青铜大殿。
白墨收回点向画面的手指。
“唉……还是给她来一套吧。
“今天这场面，暂且借她一套，保她安全无虞。”
白墨一边关注那寺庙里，一边看向自己掌中的迷你知识容器，看到里面的几种不同仙气。
“青月丹宫，只种紫地龙，只学紫龙攀，其实刚刚好，还对上路子了。
“若用鱼腿草的仙气，施展紫龙攀，就不太兼容，会有很高的失败率。
“若是把紫地龙、鱼腿草仙气混用，拿来施展大仙术，失败率只怕更高。
“古仙在研究大仙术的时候，好像也不太考虑这一点？
“或者说，有这种讲究，但不理解其中的原因？”
白墨把手指伸进鼎中，轻轻戳弄那一缕鱼腿草仙气，一边戳弄，一边思考，时而微微皱眉，通过知识容器感受它和紫地龙仙气的区别。
……
“我师尊已经降下王命。
“等到那超级仙草出现之时，各位与我一起，冲出蛇窝国，一同抢夺！
“若谁能将仙草抢到手中，献给我师尊，他将有重赏！”
蛇窝国结界，挡住了外面的腥风和血雨。
结界的主人假武延空，向身旁众人传达师父的意思。
众人盘坐在侧，都默默点头。
今晚，既然来了，就是要搏一场富贵！
小张和小李坐在靠后些的位置，都低垂着脑袋，额头冒汗，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们都听到，脑海中古仙师父已经在怒骂！
“西卷这个狗哔！卷了王侯的劫雷跑路！”
“留下你们两个二哔，帮他背锅，替他被拍死！”
假武延空看一眼结界外的腥风血雨，看看模糊在远方雨幕中的跑图小队，再看小张和小李，忍不住咬紧槽牙，横眉怒目，像在看两只偷吃了自家年货的癞皮狗，恨不能跳起来把他们踹死！
但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调整一下心情，弯腰拍拍小张的肩膀，拍拍小李的胳膊。
“两位，也不要多想。
“等会儿随我们一起冲出蛇窝国，只要立下功劳，王侯自然不会吝惜什么！”
小张和小李流着冷汗，重重点头。
突然，红血密教的红袍疯子开口。
“等会儿我们这些人，是要合作的吧？
“大家不妨先通通气，知晓各自的实力。”
假武延空点点头。
“我先说吧。
“我是王侯座下排行十五的弟子。
“序列七。”
啊？
序列七？
众人纷纷愣住。
序列七养的哪门子武奴？
便见假武延空哈哈大笑。
“大家别误会。
“我养武奴，可我并非武奴之主。
“我是帮师兄养的。
“甚至我自己，也不过是师兄的一员武奴罢了。”
他拉开棉袍，露出肩头，重重搓几下，通红的皮肤显露象形字符文，隐约可以看出，是个卑躬屈膝的奴隶。
……
刷……
刷……
夜色之中，北郊基地一盏盏路灯点亮，照得广场上一片通亮。
一辆辆越野车停在此处。
仙术委员们纷纷下车。
“大家动作快点，把那些中了麻醉枪的和尚，都给抬下车，抬到看守区。”
张山笑着带领几个小弟，打开车厢后门。
“来吧，安置完这些人，我们赶快去看直播，看西州boss和王侯的大战！”
他钻进车厢里，正要往外抬人，突然发现不对劲！
车厢的灯光照见两个并排摆放的和尚，便见这两个，穿着棉袍，竟然都在哆嗦，都在打摆子！
“怎么了？”
不止哆嗦，还冒冷汗，还皮肤褶皱，还嘴角倒沫子！
张山面容肃然，伸手去翻和尚的眼皮，便见眼皮里面，和尚眼球黯淡无光，深深陷入。
他立刻退出车厢，大声呼喊。
“出事了！这边的和尚出事了！”
其他人也纷纷发现不对劲，古林委员已经紧急致电医务部。
吴轻芸从一辆越野车里退出来，听见脑海中古仙师尊叹惋。
“找谁来，都没有用处。
“他们是武奴，他们的一身血气，他们的精神意志，他们的生命之火……自己都做不了主。
“此时此刻，看他们这油尽灯枯的样子，显然是武奴之主，正在隔空抽吸血气，抽吸精神意志，在榨干他们的生命，拿资源去施展仙术！
“除非击杀武奴之主，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一点点榨干！直到榨成人干！”
吴轻芸还是面瘫脸，还是面无表情，实则眼眶湿润，不忍心继续听下去。
“不止他们吧……武奴，不止这些和尚吧……
“这些年来，在那大荒丘佛寺里学过武的游客，此时此刻，也被抽吸了么？”
吴轻芸低垂着脑袋，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
……
啪！
啪！
跑图小队在血雨中，继续用脚印勾勒阵图。
呼……
呼……
风更急，更乱，更向着黄思彤攒聚、倒灌！
黄思彤视野中，有血水、有水雾、被风鼓起，如同红色泼墨，让她看不真切夜色，看不清队伍最前方的寻宝鼠。
但无所谓，她只需要能看清自己前面的仙兽，跟好了仙兽便可。
她脑海中，两尊古仙越来越激动。
“思彤，挺住！”
“你身边风越来越大了！
“这说明地脉节点越来越袒露，仙草离你越来越近！”
“挺住！”
有啥挺不住的？
黄思彤表情渐渐轻松。
她身上的温度，已经渐渐回来。
这件藤丝甲，又温暖又舒服，紧身但不紧绷，还轻飘飘的！
她全身上下，除了光脚丫子踩地面太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
北郊基地。
一副副担架抬着一个个抽搐、流汗、倒沫子的和尚，冲去医务部。
吴轻芸则来到作战中心，推门进去。
这房间里暖气温热，但气氛肃杀，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猩红色调的画面，盯着大荒丘佛寺的每一幕。
吴轻芸自己找个地方坐下，便听脑海中古仙师父又开始讲课。
“轻芸，收拾好情绪，抬头看屏幕，好好看，好好学。
“今夜这一战，很不简单。
“不出意外的话……王侯应该能派出序列六弟子！
“若是序列六的【百骸之师】与【通闻之师】对决，在方寸之间，捉对厮杀，【百骸之师】占绝对优势。
“事实上，仙武的【百骸之师】与仙剑的【明器之师】，在序列六，直接战斗力都是最强的！
“其他途径的大仙术或许声势浩大，但这两个职阶，可以点破面！
“今夜，西州boss会用什么仙术，我也猜不出。
“但先看王侯，看他这一场血雨，你猜有何目的？”
……
狐狸山，青铜大殿。
食堂的黑鼻头，抱着一桶薯片，坐在师父身旁，和师父一起看向半空中的画面。
“嘤嘤嘤！”
师父说马上就决战了，它要一起看！
送文献来的白耳朵和黑耳朵，也缩到师父怀里，脑袋顶在师父胸口，瞪大眼睛，和师父一起看直播。
“嗷嗷嗷！”
白墨笑着摸摸徒弟们的胖脑袋，手指夹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嚼碎吃掉。
眼睛一直在看画面，看见那古寺里那满地的红色血泊。
“是想用这血泊，给什么东西充能么？”
黄思彤每一步落下，踏碎血泊，白墨隐约便可看到，血泊下面，竟有一条条密密麻麻的蛇纹！
……
梦境之中，小河之畔。
圆石古仙盯着河中画面看了许久，眼神中满是艳羡。
“这血雨落地，凝成血泊，血泊之下，竟然是……是……蛇窝国？
“变形成扁平，贴着地面，藏在血泊下面，又接收血泊充能的，蛇窝国？”
黑暗之王探着脑袋，看向河面，看向前线画面，但其实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
“弄成扁扁一层的蛇窝国？
“沿着地面铺开？
“蛇窝国还能这样用么？
“是谁在施展这仙术？”
圆石古仙咂咂嘴。
“大概是蛇象王侯的某个得意弟子吧？
“有这漫天血雨充能，再加上积攒多年的武奴，这扁扁一层蛇窝国，能铺开多大？
“覆盖整个寺院的地面，毫无问题。
“覆盖整个山头，也无问题。
“甚至能长线延伸到不知多远。
“王侯子弟，仙术果然不同凡响啊！”
……
王庭之中。
蛇象王侯坐在青铜椅，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八字胡下面是得意翘起的嘴角。
“嘿嘿嘿。”
他向弟子传音。
“老八，一切还顺利么？”
听见一个年轻男人的回音。
“师尊敬请放心，今日，弟子必将仙草给您带回来。
“谁也阻拦不住。”
王侯咧着嘴，“嘿嘿嘿”笑起来，笑声渐渐回荡在这王庭。
突然，他的笑声停止，他的眼神锁在铜镜，锁在那大荒丘佛寺中的画面。
“来了……来了……
“来了！
“上！”
……
佛寺庭院里，漫天血雨中。
黄思彤迈出一步，正要继续跑图，却见前方的仙兽动作戛然而止。
嗖！
寻宝鼠跳回她怀里，落在她肩膀。
“结束了，阵图画完了。”
黄思彤菌丝头盔之下的脸，瞬间露出笑容。
“那还等什么，我先跑……”
她话音未落，便听到狂风起！
呼……
呼啸声中，风卷血雨！
但半空的风里，竟是渐渐浮现一抹绿意！
仙草？
她下意识伸出手！
但！
便在此刻！
血雨雨幕更加密集，模糊了她的视野！
地面血泊倒流而来，在她身边攒聚，掀起血色波浪！
飒！
飒！
飒！
破风声中，一道道身影从墙头飞来，从屋顶飞来，从四面八方飞来，不找仙草，却是向她扑来！
飒！
飒！
一只只青筋暴跳的大手，从雨幕中抓来，从血浪中抓来，从四面八方抓来，不抓仙草，却是抓向黄思彤！
……
北郊基地，作战指挥室。
古仙看到这一帧画面，以极快语速，踩电门唱rap似的，给吴轻芸讲解！
“这是在攻敌所必救，群攻圣地传人，牵扯西州boss，让他无暇顾及仙草，实则最强之人，最快出手，已经抓向仙草……”
……
密织的雨幕与平地的血浪，在纷乱之中，阻碍了太多视线，遮住了太多细节！
地面扁扁一层蛇窝国结界，便在这混乱中瞬间鼓起！
鼓包之中瘦削男子，双眼放射豪光，看向那结界外，看向那半空中的一抹绿意！
他的左手腾起白雾，掌心贴在梦境与现世的边界！
蛇象王侯的手指，便隔着边界，点在他掌心劳宫穴、少府穴、神门穴，调整他周身血气，加快他出手速度！
他的右手更如闪电般，刺出蛇窝国，抓向那半空中一抹绿！
……
黄思彤身旁，黑项链和背带裤，看到一只只袭来的手，都满脸不屑。
背带裤刷的跳到黄思彤头顶，倒背前爪，昂首挺胸，一派宗师风范。
黑项链双爪举起一截紫地龙的茎秆。
便见这茎秆上腾起淡淡白雾，却是白墨的手指，穿透梦境与现世的边界，点了出来，点在这截根茎！
紫地龙，本源仙气，灌入！
鱼腿草，本源仙气，灌入！
大仙术，紫龙攀，开启！
啪！
啪！
一截根茎，瞬间蹿出两条分杈，生长速度之快，甚至击穿声波，刺破音障，发出尖锐爆鸣！
一条分杈围绕黄思彤，如鞭甩开！
而一圈袭来的敌人，竟是无一人能躲，被这一鞭，腰斩一圈，身体被斩为两段，内脏、肠子没来得及甩出，但血雾已然炸开！
另一条分杈电射而出，穿透雨幕，又在末端分开五杈，如同一只怪手，“啪”的一声，叩住了王侯弟子抓向仙草的手。
“啊？”
这王侯弟子，已然是序列六，【百骸之师】！
但此时只觉得，手上巨力传来，沛然莫当，要把他拽出这蛇窝国结界！
“不！”
咔嚓声中，他侧身，扭转臂膀，自断被叩住的手臂，身体缩回结界内。
“我……呕……”
他吐出一大口带着古怪药味的黑血，只觉脑袋眩晕，生命之火渐渐熄灭。
刚刚被叩住的一瞬间，就中毒了么……
百骸之师，也挡不住的毒么……
他“噗通”一声软倒在地，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开始冒出带着古怪药味的黑血。
……
蛇象王侯脸色铁青，胖手止不住颤抖！
“西州boss？
“你……你……你……”
嘭！
是他狠狠一掌，拍在青铜桌案，将桌案拍碎！
……
北郊基地，作战指挥中心。
众人看着大屏幕，还在懵圈。
“刚刚发生了什么？”
“摄像机帧率不够，没拍到。”
张教授死死盯住屏幕。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亦表情僵住。
“这……这是紫龙攀？
“这……这……不对，不对劲……”
吴轻芸坐在后面，她脑海中古仙的讲解，亦戛然而止，似乎没想到，大战结束的如此之快。
“不对，那……那不是普通的紫龙攀……”
……
梦境之中。
圆石古仙和黑暗之王面面相觑。
“我怎么感觉，好像……那紫龙攀，不止速度快，不止力度狠，它甚至……好像……好像有吸力，把蛇象王侯的人，都给吸上去了？
“你看到了么？我看错了么？他的紫龙攀，是不是……有吸盘？”
……
大荒丘佛寺。
血雨从瓢泼落下，到淅淅沥沥，到飘如牛毛，到渐渐停息。
黄思彤已经看不到血雨，只看到满地的血泊，时而被雨点打出圆圆的一圈圈水漂。
“已经，结束了么？”
她四下张望，看见一圈尸体，男女老少，服装各异，或仰躺，或趴卧，都被腰斩成两段，躺了一圈，散了一地。
看见更远处，一只白花花仙兽，从半空中薅走绿色仙草，正把仙草举起来，高高兴兴，蹦蹦跳跳！
脚步落下，踏在血泊，溅起一片片血花！
甚至两只仙兽，举着仙草，围着冒黑血的尸体，蹦蹦跳跳转圈，像是在跳舞！
呼……
冷风吹来，气味仍是血腥。
黄思彤赤脚站在冰凉的血泊里，耳朵暂时听不到这世界的声音，只有无尽的冰冷和肃静。
心中更说不上是何滋味。
“好快啊。
“已经，结束了么？”

第436章 七情吸管的待遇降级
夜色已经很深，西州大学的校园里冷冷清清。
时而有一对对小情侣，并肩走在路灯下，手拉着手，窃窃私语。
道路尽头，黄思彤穿好了鞋袜，穿着鼓鼓囊囊羽绒服，斜挎着背包，慢慢走来。
她低头看到路灯下自己的影子。
“我……果然还是个普通人啊。
“什么王侯，什么仙术师，我都差得太远。”
她看见远处的小情侣，撇撇嘴。
“哼，甚至普到都没有男生愿意追我。
“其实我也挺好追的……
“稍微对我好点，也许我就答应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宿舍楼，一脚一脚去踩自己的影子，却总也踩不到。
“思彤！”
突然，她听见有人喊，看到兰芳芳和关悦铃，正一边挥手，一边从远处小跑过来。
“哈，真是你！
“隔老远就认出来了。”
“这么晚你咋还在外面？”
黄思彤尴尬一笑。
“额……我……我睡不着觉，下楼溜达溜达。你们呢，这么晚咋也在外面？”
兰芳芳和关悦铃嘿嘿笑道。
“我俩突然想吃烤猪蹄了。
“小吃街那家烤猪蹄，白天不开门，晚上才有的吃！
“要不要一起去？”
黄思彤摸摸肚子……还真饿了！
西州boss的茶和薯片，好归好，不垫饱！
但是，她出门的时候，带手机了么？别去了没法付款吧？
她下意识把手伸进挎包里，摸到手机，才咧嘴一笑。
“好啊，一起去！”
正要把手抽出来，突然手指碰到什么，冰冰凉凉，质感粗粝。
她不动声色，把手抽回来，笑着跟关悦铃、李芳芳一起转身，去往校外。
同时神识如风散出，去到挎包里面，感知到，那原来是个青铜药瓶！
瓶子里面的药汤，这种质感，这种气息，难道是……明目汤？
晋升序列六所需的，明目汤？
她眼睛骤然放光！
这一趟没白去，竟然还拿到劳务费了！
……
大荒丘佛寺，庙堂里，黑漆漆，静悄悄。
庄严的佛像便静静盘坐在黑暗中。
刷……
佛像的肚子里，钻出来一道身影。
赫然是捏着穿墙符的西卷！
“外面雨停了啊，大战结束了么？
“谁输谁赢？
“师父，你问问师弟？”
他师弟加入了仙委会，职位不算高，但也能帮他拿点关键信息。
片刻之后，他便听到古仙高兴的声音。
“哈哈，西州boss赢了，蛇象王侯输了，快跑！”
西卷点点头，脑海中飞快判断局势，“刷”的冲向大殿铝合金侧门，冲出去，一个滑跪，噗通拜倒，双手贴在地面。
“大佬！
“我是专门在黑暗侧黑吃黑的，我骗他们资源，在他们内部当蛀虫！
“大佬不要杀我，我给大佬当耳目，我当大佬插入黑暗侧内部的眼！”
他脑海中，古仙扯扯嘴角。
“有这个必要么？快跑吧……”
西卷乖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种事情，这种局面，他完全不相信自己师父的判断！
大战开启之前，西州boss和王侯都忙着对弈，没工夫搭理他。
但大战已经结束，西州boss闲下来了，随手就能把他拍死。
即便拆白流内部，也不是每个人都机灵。
这个流派分台前和幕后。
台前需要表演，需要骗人，需要头脑灵活，需要观察力强，需要随机应变，就比如他这种人。
幕后需要技术，需要造假，需要学识渊博，需要技术过硬，需要啥都能造，就比如他的师父。
他断定，西州boss这会儿，十之八九，在观察他。
果然，他耳朵轻轻抖动，听见一个声音，带着笑意。
“好。”
扶在地面的左手手掌，突然酥酥麻麻。
他这才察觉，这手掌下面，按了一棵杂草。
下意识抬起这只手。
“唉？”
借着寺里的昏暗灯光，他看见掌心多了一条竖线。
看见竖线睁开，露出一颗黑色眼球，滴溜溜转着，与他对视。
脑海之中，古仙师父僵住。
“完了，芭比Q了……”
西卷却站起身，拍拍膝盖的血水。
“未必是坏事啊。
“像我这种江湖儿女，多个老大多条路。
“完事了，跑路吧。”
他掐个法诀，催动步云履，“刷”的一声，身影模糊，冲向远方。
……
嗡嗡嗡……
嗡嗡嗡……
巨大风噪声中，一台台直升机降落到寺院地面。
张教授、莫兰悠两人，带着物料科的专家们，小心翼翼，开始在这里采样、检查战场。
“这还真是血液！”
“哪来这么多血？”
“空气里面没有毒。”
“把蓝试纸拿来用一下。”
“小白鼠没挂掉？”
莫兰悠小心翼翼凑上前。
“那具发黑的尸体，就是武奴的主人吧？”
就在刚刚，仙委会的武奴们，都恢复正常，生命停止流逝！
吴轻芸也跳下直升机，看向不远处一堆尸体。
她脑海中，古仙师父还在讲。
“去看看吧！
“现世最强的仙术，去看一看，长长见识！
“蛇象王侯思路很清晰。
“扁扁一层蛇窝国结界，贴在地面，隐于血泊。
“仙草出现后，又让一群门人弟子围攻圣地传人，又掀起血浪，密织雨幕，牵扯西州boss的注意力。
“而后奇兵突起，只想抓走仙草，立刻远遁千里，甚至都没想和西州boss碰撞。
“他的思路很清晰，也很合理，挑不出什么毛病。”
吴轻芸一手按在腰间仙剑，注视着战场，下意识挪动脚步，一边听师尊讲解，一边点头。
“可惜，他们错估了西州boss，错估了紫龙攀。
“常规来讲，紫龙攀的威力，要仰仗于尺寸和规模。
“拇指粗的蛇，缠绕力能有多强？
“水桶粗的蟒，缠绕力能有多强？
“常规的紫龙攀，便是一条蟒！体型夸张，势大力沉！
“但这大仙术太笨重，不灵活。
“像今天战场，在方寸之间起了争执，紫龙攀施展不开的……”
吴轻芸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看着战场，回忆刚刚看到的画面，边听边学，也把师父讲的话都记在心里。
“……可没人想到，他的紫龙攀，竟然能凝练到那种程度！
“蟒的力量，蛇的身躯，仙器的强度，又击破音障，在方寸之间暴起，势如雷霆，杀人于一瞬之间！”
吴轻芸一边回忆，心中滋味古怪……什么时候，她也能到达这种程度？
“而且，那紫龙攀，有吸盘，有吸力！
“在那一瞬间，不止是捆住王侯子弟的手，不止是叩住，还用吸盘吸住，让他无法挣脱！”
梦境之中，吴轻芸的师父身披铁甲，腰挎仙剑，花白头发梳成球髻，干净利落，正侃侃而谈。
一边谈，她的脸上也满是震撼。
“这蛇窝国，这紫龙攀，都算得上现世最顶级的仙术了！”
吴轻芸皱皱眉头，突然问道。
“师父，这贴地的蛇窝国，如果放在古仙朝，也算顶级么？”
“那倒算不上。”
“这紫龙攀呢？”
“这紫龙攀……古仙朝，应该是不曾出现过。
“呵，如此说来，今天不只是你，就连你师父我，也跟着长见识了！”
吴轻芸盯着那些被腰斩的尸体，看他们的伤口，看他们的姿势，边看边想。
“那师父，这位王侯，他尽全力了么？”
“当然没有。”
“西州boss呢？”
“应该……也是没有。”
……
呼……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桌案旁边，围了一圈毛绒绒脑袋，正看向那棵“七情吸管”。
“这就是，瑶池圣地传下来的仙草？”
便见这仙草被种在青铜花盆里，此时正止不住颤抖。
它茎秆挺拔，一节一节，像是竹子！
从下往上，共有七个竹节分叉。
每一节分叉上，又长出七个竹节分叉。
“模样倒挺精致。”
白墨左看看，右看看。
狐狸们也凑过来一双双眼睛，脸上都露出亲切的笑容。
“嘤嘤嘤！”
狐狸山流落在外的仙草，终于又回来一株！
“嗷嗷嗷？”
在外面这么多年，吃得好么？喝得好么？看这小细竹节，都饿瘦了！
白墨第一次见这仙草，一边观察，一边思考，之前看过的类似文献，一篇篇飞快在脑海中浮现，检索类似的仙草。
狐狸们或捧着水壶，或捧着肥料，都在等待，等师父安排。
几分钟后，白墨回过神，又看这仙草。
“茎类仙草，它这竹节空心，能吸收人之七情。
“千万年来，在宗教场合吸收太多情绪，倒是给它养出一点灵性。
“之前那佛寺里的大杉树，就是被它控制了吧？
“而且……”
白墨看到这盆七情吸管，偷偷从花盆地下伸出一条根系。这根系沿着桌面，沿着桌脚，偷偷摸摸爬到地面，又从地砖缝隙钻过，向白墨身后的一盆盆仙草爬去。
甚至根系一分为三，一条爬向黄中李，一条爬向胆小菊，一条爬向遮天叶！
“这……
“这什么意思？”
“嗷？”
“嘤？”
狐狸们也跟着师父的目光，纷纷把视线投向地板，投向那条根须。
几个意思？
要联络狐狸山的仙草，一起造反？
小大眼放下了水壶。
黑耳朵放下了肥料。
一双双眼睛一起盯着。
看见那伸向黄中李的根系分叉，攀上黄中李花盆。
而那黄中李枝叶摇摆，簌簌作响，拼命向反方向躲避，不想和它沾上关系！
看见那伸向胆小菊的根系分叉，攀上胆小菊花盆。
而胆小菊花蕊中，散发阵阵花香，形成一层气罩壁障，将它拒之于外！
看见那伸向遮天叶的根系分叉，攀上遮天叶花瓶。
而遮天叶陡然释放的一丝气息，便将这根系震碎，震得碎末、汁水飞溅！
狐狸们轻轻点头。
对这三盆自家仙草的表现，还算满意。
又看向这盆七情吸管，便见它细细簌簌，猥猥琐琐，又把伸出去的根系缩回来，经过地板，缩回桌脚，缩回桌面，缩回花盆里面，装作无事发生过。
白墨扯扯嘴角。
“这……”
狐狸们一个个眯着眼睛。
“嘤嘤嘤！”
“嗷嗷嗷！”
弄错了！
这不是狐狸山流落在外的仙草！
这货和黑鬼眼一样，属于狐狸山的俘虏！
白墨点点头。
“它的仙草待遇，取消了。
“暂时给它安排，和黑鬼眼一样的劳动强度。
“先劳动改造。
“能改造好的话，再说以后。”
……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
暮色降临时，狐狸山食堂里，又热闹起来。
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围坐在一张张小石桌旁边。
桃花眼捧着一碗凉拌菜，正歪着脑袋，狐言狐语，给旁边的星星耳和月亮耳吹牛，聊新来的俘虏仙草。
“嘤嘤嘤，嗷嗷嗷嗷……”
黑项链则抓着小勺，比比划划，给大花臂和虎头肩吹嘘，讲自己在那佛寺里跑图，讲自己和师父配合默契，举着紫地龙的茎秆，一招就灭掉敌人！
“嗷嗷嗷，嘤嘤嗷嗷……”
食堂的大厨黑眼圈，则和几个师兄弟，吹嘘自己特调的凉拌菜！
“嗷嗷，嘤嘤嘤嗷嗷……”
它用小勺，挖起一团状如银耳、皱皱巴巴的面筋，给白月亮讲解！
这是它在食堂苦心研究半个月，尝试了各种配方、工艺、手法、温度，吃了无数失败品，付出工伤胖四斤的代价之后，研究出来的复合面粉超吸汁面筋球！
这一个面筋球，看起来普普通通，实际能够把凉拌菜中的酱油、醋、红油、麻酱、蜂蜜、香油等等，全都吸在里面！
“啊呜……”
它把这面筋球塞嘴里，闭嘴咀嚼，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这超吸汁面筋球，果然汁水满满，超有味道，一口爆汁！
白墨坐在食堂边缘的位置，一边扒拉古仙们支援的假丹文献，一边吃饭。
手头这块铜板上，给出的文献质量还不错，思路颇有些独到之处，看得白墨连连感慨。
“这些骗子们搞研究，也还真有点东西。
“他们遇到问题，从来不想着攻坚，只想找办法取巧绕过。
“这肯定不是正经搞研究的态度。
“但……他们的思路，确实太灵活了！”
白墨一边看，看到各种投机取巧的思路，时而笑出声。
“这水象丹，好像……也有点思路了？”
看完这一块铜板，把它放到手边，吃着今天的面筋球，嘴里“嘎吱嘎吱”咀嚼着，白墨不太确定，心中想道。

第437章 白墨花不完的经费
呼……
夜风冷冷。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黑漆漆的。
狐狸徒弟们照旧组成一个个圈子，或在吹牛聊天，或在组织各种沙雕游戏。
白墨搞了一张躺椅，躺在上面，舒舒服服，捧着铜板阅读。
“清理一下自家地里挖出来的文献。”
狐狸徒弟夜猫眼，蹲在躺椅扶手上，捧着茶壶，和师父一起看文献。
“嘤嘤嘤！”
狐狸徒弟果壳爪，蹲在旁边的小桌上，帮师父开坚果！
“嗷嗷嗷！”
白墨时而歪过脑袋，吮一口夜猫眼递过来的壶嘴，时而张开嘴巴，吃下果壳爪塞过来的果仁。
一边嘎嘣嘎嘣咀嚼，一边捧着文献，越看越觉得精彩！
【……本源仙气变成丝缕流云状态后，并不会真正涣散，还需要一个临界点……】
“很有道理啊。”
他咽下满口油香的果仁。
看看这文献上熟悉的字迹，分明来自青月君侯。
可这关于本源仙气的研究，这种严谨的研究态度，清晰的研究思路，科学的研究方法，务实的研究结果……这真不像君侯的水平和风格！
坦白讲，君侯这种实战派，做理论研究还是比较粗疏的。
很难想象，她竟能写出这样一篇文献？
白墨一边看，一边学，一边想。
时而翻掌凝聚知识容器，看看里面的仙气。
不知不觉间，时间便过去半个多小时，而他也终于看完这篇文献，咂咂嘴，只感觉意犹未尽。
再去扒拉手边的铜板，却没能找到相似内容。
他叹息一声，突然看到旁边小桌上的果壳爪，看见它狐爪抓起五六个麻壳核桃，两只狐爪盖上去，力度适中，一压一搓，“咔嚓嚓”声响后，再打开狐爪，核桃皮与一粒粒完整的核桃仁，赫然分开！
“嘤嘤嘤！”
它眉开眼笑，捏起核桃仁，自己丢嘴里一粒。
再捏起核桃仁，给夜猫眼塞一粒。
最后吹飞核桃壳，剩下所有核桃仁，塞向师父嘴里。
白墨恍然，难怪刚刚吃果仁，一吃一满嘴，原来徒弟开了果核之后，是这么个分配方式？
笑着把果壳爪抱到怀里，揉揉它胖肚皮。
“师父吃够了，吃多了口渴，你们吃。”
又把夜猫眼也抱到怀里，揉揉它胖肚皮，揉到两只狐狸都蜷着身子笑，白墨才拿起下一块铜板，继续阅读。
【……压力真的太大了，每次找君侯申请本源仙气，压力都太大了】
【她会问很多很多问题，问申请仙气的用途，问使用仙气的方法，问预估产生的价值，问是不是非用不可】
【关键她的眼神，实在太凶恶，谁想和她申请仙气，谁就是她的仇人！】
这……怎么一股子死守经费，不愿意批准的既视感？
这块铜板上内容不多，白墨看完后，便丢到一边。
又看过几块后，再次遇到同样的笔迹。
【……我申请使用仙气做实验，被君侯给否掉了】
【她说三个月前，有人申请了和我类似的实验，没能做出成果，所以这纯粹是浪费仙气，没有价值】
【我严重怀疑，她就是太抠了，就是故意找借口不想批给我仙气】
【偌大丹宫，每天都有大大小小实验开启，每天都有大大小小实验进行，每天都有大大小小实验失败】
【她还能把所有实验都记住？】
【我不相信！】
【她一定是因为抠，才不给我批仙气的】
【我要去查实验卷宗！】
嗯？
看到这里，白墨皱皱眉头。
青月君侯这女人，穷是真的穷，抠是真的抠。
但她会说谎骗人？
白墨不太相信。
果然，他很快看到下文。
【好吧，君侯是对的】
【我在卷宗里查到，三个月前，还真有类似的实验，还真就失败了】
【听他们说，君侯为了避免重复实验，为了避免浪费仙气，真的把所有仙气相关实验的卷宗，都给背下来了】
“额……”
白墨不知如何评价。
但他突然有个猜测。
“君侯之所以能留下那样一篇，关于仙气的高水平文献，该不会是……”
他扒拉旁边的铜板，不多时候，又找到一块相同字迹的。
【……我的实验申请，又被君侯否了】
【这次我提前查过卷宗，并没有重复实验】
【但君侯嘲笑我理论水平太次，她给我一番推演，证明我的实验根本就不用做，做了也是浪费仙气】
【我从君侯的宫殿中走出来时，非常难以理解，君侯的理论水平，何时强到这种程度了？】
【后来我和前辈们聊天，才终于明白，原来君侯为了节省仙气，背诵了所有仙气实验的卷宗】
【又为了节省仙气，几乎参与所有仙气实验】
【又为了节省仙气，日思夜想，苦苦研究仙气，杜绝无效实验】
【久而久之，为了节省仙气的君侯，已经变成丹宫最厉害的仙气研究专家了】
白墨捧着石板，嘴角抽搐。
“额……这……有点奇葩……
“但考虑到是君侯干出来的事情，好像也不奇怪？”
突然，一只狐爪从怀里探到他嘴边。
“嘤嘤嘤！”
狐爪里抓了一大把核桃仁，要塞进师父嘴里去。
白墨笑着推开狐爪。
“你们吃！”
文献已经都看完了，他丢下这块铜板，准备再研究一下仙气融合，试试白天想到的思路。
突然看到，怀里的果壳爪，呆呆愣愣，眼神黯淡，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他揉揉果壳爪的脑袋，挠挠果壳爪的下巴，揉揉果壳爪的肚皮。
“怎么啦，你为啥不开心？
“告诉师父？”
果壳爪咧嘴一笑，脑袋蹭蹭师父胸膛。
“嘤嘤嘤！”
白墨摸摸它脑袋。
不想说？
狐狸和狐狸性格也不一样。
绝大多数狐狸都是乐天派，喜欢吹牛喜欢装哔喜欢傻乐呵。
像夜猫眼这货，就缩在师父怀里乱扭乱蹭，偷偷傻乐。
但也有少数，心思会稍微重一点。
“有什么事情想告诉师父嘛？”
果壳爪翻个身，趴在师父怀里，狐爪抱抱师父。
“嘤嘤嘤！”
还是不说？
白墨只好摸摸它脑袋，决定最近注意一下它。
……
刷……
汽车驶进北郊基地。
白墨穿着轻薄的白色羽绒服，坐在后排，看到手机上虫爷发来的消息。
【我们的雪莲汤，可能真不够卖了】
旁边的狐狸徒弟果壳爪，被师父带来特意散心，此时蹲在师父旁边，捧着一只超豪华手抓饼，加了肉松、培根、鸡蛋、牛排、烤肠、芝士、咪咪虾条，吃得满脸幸福，不亦乐乎！
一口啃到牛排，就开心叫两声。
“嘤嘤嘤！”
一口啃到烤肠，再开心吼一下。
“嗷嗷嗷！”
坐在旁边的方小雨满脸得意。
“这个超豪华手抓饼，花了我三十块大洋，好吃吧？”
白墨笑着看看方小雨，便继续看手机。
【其实现有产量，一个月一千瓶，也不算少】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汤名声有点大】
【很多上京、东郭、南天、河洛的土豪，也都托关系找过来，找到我这边】
【托的关系还都有点硬】
【咱也可以维持现有产量】
【但是，真这样的话，好像会得罪人……】
【混江湖这个事情，有时候也很麻烦】
【别人上赶着给你面子，你不要，那就会伤了别人的面子】
【我现在，反正看您啥意思……】
白墨皱皱眉头，不是特别懂虫爷这群人的脑回路。
他盘算一下工厂的产量。
再盘算一下工厂的账本。
“资金……其实不太缺啊。”
思量片刻，还是给虫爷回复。
【这个月给你十瓶原浆，够么？】
虫爷很快回复。
【差不多也够了】
白墨咂咂嘴。
十瓶原浆？
那兑完水后，能卖多少钱啊？
想想这数字，其实也挺浮夸的！
刷……
汽车停下。
车门打开，前排的保镖吴轻芸先下去。
果壳爪炫干净手抓饼，舔干净狐爪，擦擦嘴，擦擦脸，摆出满脸高冷，跳到师父肩膀上，和师父一起下车，去往仙委会的办公大楼，去参加例会。
……
仙委会的例会，成员并不固定。
时而有人离开西州，不再参加这例会。
时而有人新加入其中，在这例会添一张座位。
比如今天的例会，就多了几张生面孔，坐在会议桌对面。
莫兰悠照例和白墨坐在一起，凑在白墨耳边，窃窃私语。
“那几个新来的，都是搞无人机的！
“搞高性能穿越机，搞航电，搞飞控，搞人工智能模式识别之类的领域。”
白墨偷偷打量一眼，便见这几位生面孔，都表情冷淡，穿着格子衫，头顶放光明，确实像工程师。
而此时，正在讲话的陈书会长，恰好提到这几人。
“……这次大荒丘佛寺事件，天上下血雨，环境条件就非常差。
“如果不是郑宇专家新研发的高性能无人机，我们是拍摄不到战场一手画面的。
“这里必须提出表扬！”
会场中，每个人都抬手鼓掌，哗啦啦掌声如潮。
而郑宇和另外几名工程师，则笑着向大家点头致意。
陈书会长讲完后，便让郑宇也说两句。
却见他站起身，清清嗓子。
“到今天为止，我们的无人机，已经挺不错了。
“像河洛大宝库事件，像大荒丘佛寺事件，我们的无人机都在发挥作用，也都很漂亮的完成了观察任务。
“但其实我们的无人机，还有很大发展空间。
“我们可以有更快的速度，更平稳的飞行，更强的抗干扰性，还可以更加静音，更加高效率，还可以让无人机搭载的摄像头更高清，更高帧率。
“甚至可以让无人机搭载的机枪，在计算机辅助下，变成神枪手！
“如果搭载能击杀仙术师的特种子弹，甚至能变成仙术师杀手！
“可以说，这是一种非常有想象空间的未来武器……”
会场里，气氛略有些古怪。
有些人在听发言，有些人则在偷偷嘀咕。
便如莫兰悠，此时凑到白墨耳边，偷偷吐槽。
“这家伙不止是技术宅，还是那种狂热派的技术宅！”
果壳爪蹲在师父怀里，竖着耳朵，听见莫兰悠的话，此时皱皱眉头。
“嗷？”
狂热技术宅，又是什么意思？
便听这郑宇继续道。
“现在阻碍我们前进的，掣肘我们发展的，只有一件事……经费！
“我们需要更多的经费，招募更多更好的工程师，搭建更专业的实验室，购买更尖端的设备和材料。
“今天，在这场会议上，我想正式提出，再申请加大我们无人机中心的经费额度！
“只要经费给到位，【仙术师杀手】必能研发成功！”
陈书会长咳嗽两声，略带尴尬。
“咳咳……经费的事情，也没必要拿到会议上来讲。
“关键是，无人机中心的经费，已经在超额状态。
“我们甚至没有多余的一笔经费再拨给无人机中心……”
便听郑宇突然道。
“有！
“有一个一直在烧钱，一直在失败，并且产品完全可以被无人机替代的项目。
“我们能不能，把那个项目裁撤掉，把省下来的经费拨给无人机中心？”
此言一出，会议桌旁，更是人人无语。
这郑宇什么毛病？
一张嘴就要废了别人的项目，吃了别人的经费？
会不会太狂了点？
却见这郑宇继续道。
“没错，大家也都猜到了。
“我说的，就是耳鸽项目！
“西岭山脉那个培养长耳朵的鸽子的项目！
“现在无人机完全可以取代鸽子！
“续航、速度、灵活、侦察能力……无论从哪个维度，哪个角度，无人机都强于鸽子……”
他一边说着，会议桌旁，众人倒纷纷陷入思考。
莫兰悠凑到白墨耳边，小声解释。
“他说的，是苏摇摇委员那养鸽子的项目。
“那个项目，最近越来越坑了。
“需要的人手越来越多，需要的设备、仪器、建设也越来越多。
“但养出来的鸽子大批大批死！
“一笔又一笔经费砸进去，越来越听不到回响。
“其实这一次，会长说不定会答应郑宇的提议。”
白墨叹口气，点点头。
正要看看手机，看看资料，突然会议室门被敲响。
当！当！
敲门声后，是苏摇摇走进来。
她穿着厚厚的工装，大波浪长发绑到脑后，绑成个利落的辫子。
脸上没化妆，顶着黑眼圈。
整个人风尘仆仆。
“不好意思，各位。
“今天早上鸽场突发意外，我必须处理，耽误了会议。
“真的不好意思！”
她尴尬一笑，来到会议桌旁，自己找椅子坐下。
“大家说什么呢？
“继续啊？”

第438章 有灵性的鸽子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
每个人都沉默了。
就连刚刚还慷慨陈词的郑宇，也讪讪坐下。
他想说的，都已经说完。
便见陈书会长思索片刻，看看苏摇摇。
“苏委员，这些日子，搞鸽厂，不太容易吧？
“辛苦你了！
“刚好，你也给大家汇报一下工作？”
会议室里，气氛还是古怪。
张教授叹口气。
郑宇低下头。
宋阴若有所思。
莫兰悠则翻个白眼，偷偷给白墨嘀咕，声音细若蚊蝇，“苏委员这，不妙啊。”
苏摇摇也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还是站起身，摆出笑脸。
“我们鸽厂的工作，到目前为止，还算比较顺利。
“鸽厂规模扩充了很多，现在有繁育、沟通、强化、训练四个部分业务。
“我们搭建了大规模的繁育室，请到经验丰富的繁育专家，来帮我们培育最优秀的信鸽品种。
“还搭建了一个全新的鸽语实验室，通过一些训练，通过声音信号采集处理，帮助人类和鸽子之间，能进行简单的双向沟通。
“强化这部分业务，还是依托于九头鸟鬼车的污染……”
她一边说，众人都认真听。
白墨喝着茶水，抱着徒弟，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鸽厂规模已经那么大了？
这么多业务，需要多少场地？多少设施？多少人工？
估摸着，吃掉的经费是真不少！
苏摇摇似乎没察觉到这古怪的氛围，竟是越说越开心。
“我们培育出的鸽子，已经越来越灵性！
“除了信鸽原本的恋巢回巢特性，我们还培育出了巡巢护巢特性。
“鸽子会主动巡视自己的家园，会想要保护自己的家园，在察觉到危险后，甚至会向人类求助……”
会议室里，大家都认真听。
平心而论，这份灵性，倒还算是很不错的哨兵功能。
“九头鸟鬼车对鸽子的强化，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恐怖。
“鸽子的感官本就极其敏锐，给它们加上外耳之后，这份感官变得更夸张！
“在某些条件下，这些鸽子的灵觉，甚至相当于序列八的仙术师。
“但序列八仙术师不可批量生产，鸽子却能够批量繁育。
“养一个仙术师的成本，和养一只鸽子的成本，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苏摇摇又说了几项成果，听起来颇为喜人。
等她一点点说完，下意识看了一眼陈书会长。
“成果和进展，暂时，就这些了。”
会议室里还是安静。
陈书会长没提出表扬，大家也没鼓掌。
便听陈书会长开口。
“现在市面上优质信鸽，也不便宜吧？一只几千上万块。
“请有经验的繁育师，养鸽人，也不便宜，一个月少说要上万工资。
“在西岭山脉里面，地皮不值钱，场地和建设投入，就姑且不论了。
“那些特殊的鸽笼、温箱、传感器，也都需要找到厂家，特别定制。
“关键培育出来的鸽子，听说，存活率也不高，我看报表里，存活率只有百分之十七……”
会议室里，众人仍是眼观鼻，鼻观心。
苏摇摇默然无语。
在西岭山脉繁育的鸽子，一出生便会感染九头鸟鬼车的气息，上限更高，可能性更大，但存活率确实更低。
陈书会长叹了口气，继续道。
“鬼车的强化过程，损耗率……也有点高。
“鬼车强化之后，百分之七十的鸽子能活过三天，百分之四十的鸽子，能活过十天……
“我们……”
会议室里，只有陈书会长一人说话的声音。
白墨抱着徒弟果壳爪，揉揉它的狐爪，盘算一下鸽厂各环节叠加之后惊人的损耗率，倒是能理解会长。
仙委会的经费，也不是无限度的。
现在业务多，项目多，开销大，经费一直很紧张。
苏摇摇这鸽厂，投入大，开销大，关键鸽子还容易死，活不下来。
大把大把钞票烧进去，但没有几只鸽子飞出来。
这样的项目，无论谁来当家，都很难遭得住。
陈书会长语气平静。
“其实我相信，困顿只是一时的，艰难总会过去，正确的道路一定能被摸索出来，黑暗之后必有黎明，正如鸽厂最后一定能取得成功！
“但，鸽厂的黑暗，还要持续多久？我们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都无法断言。
“这段黎明前的黑暗，还要烧掉多少经费？我们也很难讲。”
白墨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
心想会长这就是高情商说法了！
鸽厂目前的状况，肯定是黑暗的。
但黑暗之后是否一定会有黎明？
挺过艰难是否一定能迎来成功？
这还真不好讲。
也有可能，大把经费烧进去，最后只换回一地鸡毛。
会长叹口气，开始哭穷。
“……不瞒大家，我们西州仙委会，这一季度的经费，已经见底。
“苏委员，我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研究一下……额……把鸽厂的经费缩减一部分？
“少一点经费，小一点步子，慢一点发展。
“等以后经费富裕了，我们再给鸽厂加大额度！”
苏摇摇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点头。
会长这句“缩减一部分”，也是高情商说法。看会长的态度，鸽厂这个项目，恐怕将被按下暂停键，将被无限期搁置。
她能理解会长。
从会长的角度，看鸽厂这项目，是看不见希望的。
她脑海中，古仙也一声叹息。
“我们风羽圣地的秘术，想要拿到现世去，培育那些凡鸟，本就不容易。
“一些实验，一些调整，一些磋磨，一些消耗，都不可避免。
“但最终还是有很大概率成功。
“你们舍不得花这份钱……那也没办法。”
原来，这才是苏摇摇坚持的理由！
有未被污染的古仙师父参与其中，有圣地秘术融入其中，她知道这项目十之八九，终将成功！
甚至有朝一日，项目不止能培养信鸽，还能培养苍鹰，还能培养猫头鹰，还能培养鱼鹰、海燕……最终用风羽圣地的秘术，培育一只只凡鸟，散播到五湖四海，守护这整个人间！
可惜，她这份坚持的理由，未被污染的古仙师尊，风羽圣地的身份，都不能说出来。
苏摇摇手扶在会议桌上，点点头，认了这个结果，便要坐下。
便在此刻，安静的会议室里，突然响起鸟叫。
“咕咕咕……”
便见苏摇摇的工装棉袄口袋里，探出个灰褐色鸽子脑袋，摇摇晃晃，左看看，右看看，咕咕叫。脑袋两侧，生长出小小翎羽，像两只小耳朵。
苏摇摇尴尬一笑。
“这是小麻羽，鸽厂最新一期练习生。
“昨天在飞行训练中受伤，差点没救回来。
“动完手术后，就一直黏着我。
“它只是凡鸟，但它真的挺有灵性，知道跟着谁最安全。”
苏摇摇眼神柔和，伸手摸摸这鸽子的脑袋。
但手刚放上去，鸽子竟“嗖”的一声，钻出口袋，又从她手底下飞走，落在会议桌。
便见这鸽子，竟是甩下苏摇摇不理，在会议桌上大摇大摆，摇头晃脑，闲庭信步逛起来。
甘教授伸手想摸摸它，被它凶恶点头，“刷”一下，差点啄到手指。
围桌的众人，已经有笑声。
这很有灵性么？
明明就傻乎乎的。
便见这鸽子，脑袋左摇右晃，打量围桌的众人。
看看陈书会长，拉了一泡鸟粪。
又看看其他人，竟摇摇晃晃一路小跑，冲到白墨跟前去！
“咕咕咕！”
嗖！
它跳到白墨胳膊上，脑袋蹭蹭白墨的衣服。
看看白墨怀里的果壳爪，又拿脑袋一个劲蹭果壳爪的肩膀，把自己鸟头扎到果壳爪蓬松毛发里，蹭得果壳爪眉开眼笑。狐爪摸它脑袋，它也不害怕，反而美滋滋蹭得更起劲。
会议室里，突然响起笑声。
是白墨在笑。
“好像真的，很有灵性啊。
“真的是凡鸟？不是仙兽？”
苏摇摇也愣住。
她也从未小麻羽这番嘴脸！
“是……是凡鸟。”
莫兰悠咧嘴笑着，探头看这只鸟的舔狗嘴脸。
“难道说，它知道白墨专家有经费？
“知道白墨专家能救它们？”
果壳爪眉开眼笑，把这个新小弟捧在狐爪里，摸一摸，看一看，仰头看向师父。
“嘤嘤嘤，嗷嗷嗷！”
白墨也伸手，摸摸这鸟的脸蛋儿和脖子，感受到它的亲昵。
他抬起头，扫视全场，看见一道道投过来的目光。
“苏委员，陈书会长，在座各位，如果只有经费问题的话……鸽厂还可以继续搞。
“这笔经费，我出了。”
……
第九制药厂。
办公室里一如既往，响起“劈里啪啦”的键盘打字声，是方小雨，正在办公。
还有“刷刷刷”的写字声，是吴轻芸又在皱着眉头，艰难写功课。
咔嚓！
是坚果爪，两只狐爪合起来，轻轻一搓。
再摊开时，碧根果的果皮便碎了，两片完整的果肉，躺在它狐爪上。
“嘤嘤嘤！”
它眉开眼笑，把这果肉放到盘子里，给师父吃。
白墨抓着鼠标，看着论文，注意到坚果爪。
“很厉害嘛！”
狐狸山没种过碧根果，更没出现过这种炒货碧根果，但坚果爪拿起来掂一掂，晃一晃，立刻就能用狐爪把它搓开！
白墨摸摸它脑袋。
回想坚果爪这几年来，在狐狸山的工作一直就是开坚果，每天处理各种坚果类药材，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竟真让它学熟了技巧，悟通了门道。
“嘿，不错不错。”
白墨这边和徒弟吃着碧根果，不远处的方小雨则盯着屏幕，正和苏摇摇沟通。
【我今天去参加会议，就是想争取经费的！】
【这个月的工资，还都不知道从哪掏呢】
【谁知道去了就有惊喜，项目被嘎了！】
方小雨一边打字一边笑。
【白墨专家要包你经费的时候，有没有感觉他很帅？】
【话说你谢谢他没？】
【要不要以身相许？】
苏摇摇那边快速回复。
【别扯犊子！】
【公是公，私是私！】
……
西岭山脉，漏风的板房办公室里，苏摇摇抱着笔记本，一边聊天，一边羞得满脸通红，腮帮子气鼓鼓。
白墨这一下，弄得她心神不宁，甚至会后都没和白墨说句话。
她真的不知道，这下该如何面对白墨。
此时劈里啪啦打字，给方小雨发消息。
【其实……他不知道鸽厂这边财务状况】
【鸽厂摊子铺的是有点太大了，花钱如流水】
【你们那边，未必都兜住鸽厂的消耗】
【咱俩先合计着，把必须填的窟窿填一填】
【我再缩减下业务，尽量少花你们点钱，先能支撑鸽厂走下去再说吧】
【银城那边仙委会，也能支援我一点经费】
【我先把账本给你看看】
【这表格是人员工资】
……
办公室里。
方小雨坐在电脑前，守着聊天窗口，也有点紧张了。
到底多大的摊子？
多大的窟窿？
多大的消耗？
需要多少钱？
苏摇摇发过来第一张表格。
【人员工资】
她便立刻打开，粗略计算。
苏摇摇发过来第二张表格。
【饲料药物耗材】
她又立刻打开，粗略计算。
苏摇摇发来第三张表格。
【后勤经费汇总】
她还是快速点击打开，粗略计算。
……
呜……
西岭山脉的风，灌进板房办公室的缝隙里。
孔雀红宝缩在主人身后，“咔嚓咔嚓”炫掉今天的半个菠萝，眼神中满是幽怨。
以前它每天都能吃两个菠萝的！
现在只有半个了！
这怎么能行？
它还在长身体啊！
便见苏摇摇已经把所有表格，都发给方小雨。
【看见了吧？】
【吓人不？】
【快帮我合计合计，哪些能省了，哪些必须花】
【看你们那边能挤出来多少，看还剩多大窟窿，我再想办法！】
便见方小雨那头，迟疑片刻，发来消息。
【就这些？】
【没有了？】
【就这？】
【我们之前确实不知道鸽厂的财务状况】
【但看来，你也不知道药厂的财务状况啊】
苏摇摇愣愣神。
【几个意思？】
便见方小雨快速回复。
【我刚刚粗略算过，也请厂里财务部门看过】
【你这些经费开销，其实也还好】
【药厂完全可以担得下】
【你就好好养鸽，经费问题别再操心】
【这点经费，不至于让药厂伤筋动骨】
【客观讲，充其量，也就算擦破点皮罢了】

第439章 炼假成真？绝不可能！
呼……
寒风吹在北郊基地。
一台台公务车、厢货车，在这里穿梭来去，进进出出。
不到一年前，这里还是空旷的废弃工业园，而今时今日，这里的每一栋楼，每一处厂房，几乎都被塞满。
像“无人机中心”这样的重要部门，高科技部门，也只能在园区角落里，占据一座四层小破楼。
“啥时候能有间大点的办公室啊！”
狭小办公室里，郑宇看着窄小的窗户，苦笑一声。
他的副手黄铭，站在办公桌前，嘿嘿笑道。
“老大急什么？
“无人机中心发展速度这么快，工程师越来越多，产品越来越强，业务越来越重要，马上，我们就能有更大的办公楼，更好的实验室，更大的厂区！
“到时候，我们的工厂，比叛臣之酒工厂还大，比第九制药厂还大！
“老大你的牌面，比白墨专家面子还大！”
郑宇也跟着嘿嘿笑，憧憬这可能到来的美好画面。
一边憧憬，一边傻笑，突然又想到什么，笑容凝固。
“说起来，苏摇摇，是不是白墨专家的绯闻女友啊？
“今天，白墨专家包了她的经费。
“我们无人机中心，吃下了仙委会原本拨给她的份额。
“但是……我是不是把白墨专家给得罪了？”
他看看黄铭，黄铭也看看他，两个人都尬住。
无人机中心好多算法问题，好多空气动力学问题，打包放到专家难题库里。其中相当一部分，就是白墨专家解决的！
两个人没功夫纠结什么办公室大小、厂区大小、牌面大小的问题了，现在最关键的，白墨专家到底有没有介意，有没有生气？
郑宇嘴角抽搐。
“额……这……我……我……要不给白墨专家，去个电话，解释一下？”
黄铭也很是尴尬。
“这……这……昨天还有四个难题，打包到难题库里去，指名请他帮忙，这……”
郑宇下意识握起电脑鼠标，打开难题库软件，探着脖子，瞪大眼睛，看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列表。
“哈，应该没事！
“这四个难题，都解决了！
“解决时间是十分钟前，是他参加完会议之后解决的。
“他应该没生气。
“嘿嘿，他这种学术型专家，还是很实诚的，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卡脖子的坏心思，懒得在这种事情上报复我们。
“就算生气了，也还是会帮忙的。”
黄铭探过脑袋，看了眼电脑屏幕，也松口气。
“我倒觉得……
“听说他每天解决的难题，都挺多。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的难题，掺在一堆难题里，他一样样解决，根本没注意到哪个问题是我们无人机中心的？”
郑宇讪讪一笑。
“也有可能。
“反正……以后别胡乱针对苏摇摇了。
“这仙委会内部，也错综复杂，庙也多，神也多，难搞的很。
“以后，专心搞业务！”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黄铭转身离开这办公室，穿过走廊，去往实验室。
一边走，他听到脑海中传来古仙师父的声音。
“怎么样？事情做成了么？”
黄铭拐进茶水间，在沙发上坐下，闭眼，整个人沉入梦境。
“成了，也没成。
“我们的无人机项目，又拿到一大笔经费。
“但是，苏摇摇的鸽厂项目，没被废掉。”
这梦境之中，正是深夜。
大殿里黑漆漆。
形容枯槁的古仙，穿着宽大衣袍，坐在青铜椅上。
他留着短发，看脸像三十多岁，脖子盘了一条黑白花色的怪蛇，如同围巾。
这古仙叹口气。
“也罢。
“鸽子这东西，终究是凡鸟，影响不了我们的事情。
“随她去吧。
“你看看，我准备的镜头玻璃，能不能合格？”
古仙挥手示意。
黄铭循着师父的手看去，看见这殿里地面，被一具具青铜槽铺满。
而每一具青铜槽里，都养了密密麻麻蠕动的豆虫！
“师父，这……这和镜头玻璃，有啥关系？”
古仙坐在椅子上，弯腰捞起一条豆虫，将它扒了皮，剥出它体内的一块果冻状晶体，又将这晶体又搓又捏，捏成圆片状，拿给黄铭看。
“这样呢？”
黄铭尴尬一笑。
“师父，还是不行吧？
“镜头盖板，那都是硬的。而且轮廓曲率折光率什么的，都有很严格的讲究。
“不是你拿块果冻随便捏捏就行。”
古仙笑着伸手，拍拍黄铭的胳膊。
“好徒弟！
“它不行，你行！
“你受累，我们师徒俩一起想办法，让它能变成镜头玻璃的样子，让它能被装到无人机镜头上去，好不好？”
黄铭下意识低头，看向古仙伸过来的手。
便听古仙继续道。
“放心吧，没有人会怀疑你。
“你连序列九都不是。
“你是郑宇亲自出马，从商业公司挖来的金牌项目经理。
“你没有主动加入仙委会。
“没有人会怀疑你。
“就算他们怀疑了，我也会帮你隐藏好涉仙的成分。
“需要你做的，只有一些技术上小小的帮助和支持。
“等镜头玻璃做好后，我会安排其他办法，让它去到仙委会的流水线，也无需你操心。
“好徒弟，别啰嗦了，快，去实验室，把镜头玻璃的图纸找出来，给为师看看！”
……
呼……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又看完一块狐狸山挖出的文献。
【……仙气相关实验管理条例】
“这条例……有点意思。”
一般的实验条例，更注重安全，更注重严谨。
而青月君侯编纂的这条例，只注重节约！
“想必当年的青月丹宫，仙气真的很稀缺吧？”
白墨不太能理解这种感觉。
因为狐狸山的本源仙气，几乎没怎么紧缺过，一直都是管够的。
他丢下铜板，继续自己的研究。
这桌案上，瓶瓶罐罐的药草、药汤、药泥……摆开一排。
而白墨翻掌之间，纷飞符文凝成知识容器，微缩成巴掌大小，其中数种本源仙气飘腾，也被摆在桌案上。
又从口袋里掏出阴草炉，也变成巴掌大小，摆在桌案上。
最后伸手从桌角的七情吸管中，抽来一缕本源仙气，抽得这仙草直打哆嗦，白墨便开始研究！
“耗费再大，也要把研究，给搞下去！
“让我试试，这七情吸管的仙气，如果拿来炼制水象丹，会不会更合适一些？”
……
刷……
一辆小餐车，被开进青铜大殿里。
“嘤嘤嘤！”
开车的黑尾巴，探着脑袋，看见师父的桌案一片狼藉！
五颜六色的药汤泼洒到处都是，药膏喷溅在地板，桌案被烧黑一角，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烟尘。
“嗷嗷嗷！”
它冲下车，便要去角落里，取扫帚、抹布，帮师父清洁一下！
便见师父连忙挥手。
“先不用管！
“等会儿还要再继续做实验呢。”
白墨端着一盅药泥，满脸郁闷。
几种不同仙气都尝试过了，若充分调动发挥它们的差异性，确实能带来不同效果。
紫地龙仙气，大概能造出药效三个月的水象丹。
鱼腿草仙气，大概能造出药效两年的水象丹。
鬼哭树仙气，大概能造出药效五个月的水象丹。
七情吸管仙气最垃圾，大概只能造出药效二十天的水象丹。
“下一步，还要往什么方向去尝试呢？”
旁边黑尾巴愣了片刻，意识到师父还在搞研究，还在认真思考，便去餐车上，取了今天的点心……一大盘狐狸山手工辣条！
静悄悄送到师父桌案，放到桌案一角。
这辣条是黑尾巴的得意之作，面筋基地，加入了熟大豆油，还加入了各种香料、蜜糖、药材。
当然，它没加辣。
因为狐狸不喜欢吃辣。
放下辣条，它便踮起脚尖，要静悄悄离开。
没成想，师父的手伸过来，把它捞进怀里，摸摸它胖肚皮。
“做点心累不累？
“稍微休息下，再去派发点心。”
白墨笑着拿一根辣条，喂到徒弟嘴里。
“这也是面筋么？
“黑鼻头搞出了口感更好的大馒头。
“黑眼圈搞出了凉拌更吸汁的面筋球。
“到你这里，搞出了面筋辣条？
“不错哦。”
白墨笑着，喂完徒弟，自己也拿一根塞嘴里。
“这口感，还真挺有韧劲。
“你们三个，一直都在研究面粉？”
一说这个，黑尾巴便得意起来！
“嗷！”
它从师父怀里跳出，跳到桌案上，比比划划，狐言狐语，开始讲述它们食堂内部的研发！
“嘤嘤嘤，嗷嗷嘤嘤……”
……不论大馒头，面筋球，还是面筋辣条，都是它们辛苦研究的复合面粉配方，都需要先给多种面粉混合！
“嗷嗷嗷，嘤嘤……”
……狐狸山食堂不止产出面筋，洗出面筋的时候，还顺便产出凉皮！
白墨一边听，一边笑，一边点头。
听着听着，突然若有所悟。
“面粉，有不同种类。
“本源仙气，也有不同种类。
“面粉混合之后，能产生不同效果。
“那仙气混合之后，是否也能产生不同效果？
“面粉洗出的面筋球，能更吸汁？
“仙气混合后，得到的产物，能否把逸散的仙气锁住？”
黑尾巴给师父吹完这一通牛，只感觉神清气爽，志得意满，又跳到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口，便离开大殿，开着送餐小车，继续去给其他师兄弟送点心。
留下白墨，坐在桌案后，伸出右手。
食指上一抹紫地龙仙气，中指上一抹鱼腿草仙气，两抹仙气，随他手指靠近，开始融合……
……
“你是说，我们那次，被骗了？”
青铜王庭之中。
白包王侯坐在桌案后面，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报信的弟子。
却见这弟子点点头。
“弟子不确定，我们是否被骗。
“但……那次现世的遗迹中，最早挖出的拆白流假丹文献，确确实实，是人为埋进去的。
“弟子后面又去仔细探索了那处遗迹，考察里遗迹里出现的断墙、文字、柱子。
“那遗迹，是古仙朝兽国的一处牛栏，和拆白流没有牵扯，和假丹更没有牵扯。
“所以……”
白包王侯看看这徒弟，愣了片刻。
“所以你怀疑，那是西州boss在做局。
“想用一些假文献做鱼饵，钓到更多假文献。
“而我们，就是那上钩的鱼？
“我们提供给他大量假丹文献，实际上，是他计划之中的，正中他下怀？”
古仙的这徒弟，一身西装革履，鳄鱼皮鞋，四十多岁年龄，小背头，清瘦脸，看起来像个企业老板，社会精英。
他点点头。
“师尊，我怀疑，他是不是想多拿些文献，去学习拆白流的路数。
“然后，想完成拆白流丹师的终极梦想……炼假成真？”
这里面逻辑太绕太杂，一层又一层。
所幸白包王侯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很快就相通里面的关窍。
他不假思索，咧嘴笑道。
“无所谓。
“那炼制假丹的文献，本来就不值钱。
“他骗去之后，想拿着干啥，都行。
“如果他真的想学拆白流丹师的技巧，想投入资源，去完成拆白流的终极梦想，想要炼假成真，那反而挺好的。
“嘿嘿。
“有过这种想法的人，历史上很多，很多。
“不止他一个。
“曾经投入在此道的资源，也很多，很多。
“所有投入其中的这些资源，全都……打水漂了。”
他笑着看看徒弟。
“别想太多。
“安稳做你的事情去。
“若他真想玩什么炼假成真，也不过是历史长河中，又一个遭骗的冤大头罢了。”
……
呼……
夜风呼啸。
狐狸山宿舍大殿内，光线黑漆漆。
狐狸徒弟听雪耳，捧着一杯酱油蛋花樱桃苦艾酒，凑在师父身边，得意洋洋，等师父来品尝这杯酒！
师父这会儿，好像还有点忙？
但它不在乎，它可以等！
便见师父盘坐在躺椅上，一手托着巴掌大小的阴草炉，旁边悬浮脸盆大小的知识容器，正不断从容器里抓取仙气，抓取两种、三种或四种，小心调和比例，又注入阴草炉中，尝试炼制丹药！
“这个配比……”
噗！
阴草炉里，又喷出一股臭烘烘杂烟。
白墨思量一番，吸取教训。
又把手伸向萎靡不振、瑟瑟发抖的七情吸管。
“多加点你这种仙气！”

第440章 炼假成真，水象丹
昏暗的大殿里。
越来越多狐狸，都把脑袋扭过来，把视线投向师父，围观师父炼丹。
“嘤嘤嘤？”
“嗷嗷嗷？”
也不知道，师父炼得怎么样了？
快要成功了么？
小吹风和大吹风，肩并肩凑在一起，看到师父的丹炉中，冲出一缕飞灰，“呼”的一声直上天花板，从天窗缝隙钻出去。
“嘤？”
“嗷？”
这一炉失败了？
它们看到，师父似乎进入某种状态，表情极度专注，眼神锁在丹炉，思索一番，就继续往丹炉里塞药。
而师父手边的竹筐里，药物已经所剩无几。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们立刻爬起来，跑到大殿角落的柜子里，取了竹筐，又开始挑选药草。
其他一些炼丹工坊里工作的师兄弟，也纷纷凑过来。
“嘤嘤嘤！”
假水象丹需要的药草，还有丹工业产品，它们每个都知道一部分。
“嗷嗷嗷！”
这边柜子里，有五十多种常用药物，种类显然不够。
炼制假水象丹，比真水象丹简单很多，但需要的药材和丹工业产品加起来，也有近千种！
好在仓库和宿舍大殿之间，只隔了一扇小门！
“嘤嘤，嗷嗷嗷！”
白脸蛋儿拎着竹筐，便带领师兄弟们冲进仓库！
……
现世。
黑漆漆房间里。
宽敞的赌桌蒙上黑色真丝桌布。
黄金烛台摇曳火光，照亮围桌每一个人的脸。
他们男女老少都有，或穿着西装，或穿了马褂，或穿着旗袍，都打扮得体。
有的才十几岁，脸上稚气未脱。
有的满头花发，鬓角斑白。
此时都面带微笑，等待荷官一张张发牌。
最后一张牌发完，中年男人笑着将一枚戒指，抛到桌上。
“我这枚戒指里，有三百种序列八药草，每种各十斤。”
三百种？
序列八？
场间沉默片刻。
他的下家是个红唇女人，婀娜的身材穿着锦缎旗袍，套着貂绒披肩。
“哈哈哈，不愧是白包王侯的高徒，三百种药材，说拿就拿出来。
“我牌面还不错，我跟了。”
她也将一枚戒指抛到桌上。
“我这戒指里，有十种仙金，每种各七两。”
……
“药材已经用完了么……”
白墨盘坐在床榻，膝上摆着阴草炉，身边悬浮知识容器，他确实状态很不错，脑海中一道道灵感闪光，突然出现，如同一条条疯狂涌出水面的鱼！
“可惜，没提前准备药材。”
正要结束这特殊的思考状态，便听见“刷刷刷”的车轮声！
抬起头，却见一排小叉车，从仓库小门方向开过来！
每一台叉车上，都叉着一口口装药的箱子！
“嘤嘤嘤！”
“嗷嗷嗷！”
徒弟们冲上前，七手八脚卸货！
这宿舍大殿面积够大，狐狸也够多，不多时候，一摞摞箱子，便将白墨这边围满。
白墨神识扫过，便见这一口口箱子里，有各种各样药材，每一种量都不大，二三十斤。
但品类极其丰富，几百种序列七药材，几百种序列八药材，几百种序列九药材，还有几百种丹工业的中间产物。
他咧嘴一笑。
“很好，够了！”
此时心念一动，这大殿里便涌起一道道风，从一口口箱子里，卷走一样样药材，最后一股脑灌进丹炉里！
这阴草炉看似纤小，实则内有乾坤！
此时一种种药材灌入其中，五色丹火灌入其中，两缕本源仙气灌入其中！
便听“呼”一声巨响，炉口震动，灰黑色烟雾伴随火焰，从炉口冲出……又炼废一炉！
但白墨懒得在乎，稍加思量，弄明白失败的原因，便再次招手，引动狂风乱流，从一口口箱子里卷来药材！
……
“哎呀，师兄，你这底牌，怎么是一张四啊？
“想学赌神偷鸡？
“哈哈哈，那你这三百种药草，师妹可就笑纳了！”
白包王侯的弟子，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名为景国青，此时干笑一声，控制住表情，掩盖眼眸深处的肉疼之色。
看到对面的光头佬划拉走他的戒指，取走他的仙草，他甚至有冲动，想要掀了桌子，想要干掉这里所有人！
但那绝不可以……
因为，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王侯弟子！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新一枚戒指，丢到桌面上。
“我还有筹码。
“这是一斗本源仙气，花之领域，七色雷铃的本源仙气。”
牌桌上，众人都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那枚戒指。
“哈哈，景师兄大手笔！”
“我们拿不出同等价值的筹码。”
“这一局，陪不了景师兄。”
也有人舔着嘴唇，来了兴致。
“嘿嘿嘿，这才有意思啊，我这里有一斗，【大周天循环仙气】，陪景师兄玩玩。”
“我这里有一斗【生离仙气】，也来陪景师兄！”
房间里，掏不出足够分量筹码的人，纷纷保持沉默，左右摇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着吃瓜。
他们都想不明白，景国青今天这是怎么了？
玩个牌娱乐娱乐也就罢了。
怎么连本源仙气都掏出来？
输急眼了？
输上火了？
开始把身家放上牌桌？
“这一局，不发牌了。
“我们来比一比手上的活儿。
“摇骰子，比大小，大吃小，各位意下如何？”
……
黑漆漆的大殿里。
越来越多狐狸围过来，看师父炼丹！
“嘤嘤嘤？”
负责照顾紫地龙的黑星星，从一口箱子后面探出脑袋，看向师父。
便见师父掌中一大团紫蒙蒙本源仙气，氤氲如气雾，又流动如锦缎，被师父灌进阴草炉！
“嗷嗷嗷？”
直接搞了一斗？
大小眼从黑星星肩膀后面，探出脑袋，看向师父。
看见师父又从容器扯出一大团黑漆漆仙气，凝实如乌云，律动如心脏，被师父塞进阴草炉！
“嘤嘤嘤？”
这个好像，也是一斗的量？
啪！
白墨给阴草炉叩了盖子，双手捧住阴草炉，上下左右转圈摇晃，好像在摇骰子，又像在调酒。
他的神识进入炉中，死死盯住每一种药物，每一次融合，每一缕仙气，每一种变化！
但即便盯住了，这过程也很像摇骰子，无法完全控制最终的点数大小。
也很像调酒，调出来的味道，很难绝对相同，总会有或多或少差异。
“可炼丹这精密工作中，任何一点点差异……”
他面色骤变，按死了炉盖！
噗！
按住了炉中巨大的闷响声！
再开炉盖，里面飘腾出滚滚黑烟，被风卷携着，送出大殿，送往冷冷夜风里。
“还是失去平衡了么？
“两种仙气的平衡，还比较容易找到。
“但若要三种截然不同的仙气达成平衡，就略难了些。
“三者相互影响，很容易让变化越来越大，越来越乱，让变化最终走向混沌。”
白墨思索一番，也懒得在乎那损耗的本源仙气，整理好思路后，再次挥手，招来乱涌的风，卷起一样样药材，将它们卷到丹炉中。
“再试一次！”
……
“哈哈哈哈，京师兄，小弟真的不好意思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摇出来四个六！
“你这仙气，小妹笑纳了。
“七色雷铃啊，这在我们占卜师途径，可以算作惊之领域仙气。
“也是鼎鼎大名的好东西！”
穿着小西装的年轻女孩，嘻嘻笑着，哗啦走桌子上的戒指。
“景师兄，今天也玩尽兴了吧？
“要不我们，就此收手，如何？”
景国青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难看。
他思量一番，竟是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卷帛书，放上赌桌。
“这……是一份药方，是师尊传授给我的，王侯秘药，名为【白龙千鳞散】。”
赌桌之上，众人更是沉默。
白龙千鳞散，是白包王侯的成名秘药！
相传白包王侯序列四时，在山中枯坐三百年，穷极思虑，耗费无数药材、无数仙气，最终创造出这药方！甚至他晋升序列三、序列二之后，还在不断完善这方子。
桌上众人，沉默之后，又纷纷笑起来。
“景师兄大气！”
“知识无价，知识最贵，这没毛病！”
“一卷帛书，不止是药方，还是王侯的三百年光阴，是王侯耗费的无数药材，无数仙气。”
“我陪师兄玩下去！我这里有一卷【叶上飞蝇】，耗费我师尊两百年光阴，三千名武奴，才终于练成，就用它陪师兄再玩一局！”
“我这里有一卷【鬼脸画皮】，耗费我师尊四百年光阴，材料仙气无数，用它放上牌桌，斗胆陪景师兄再玩一局！”
“我这里也有一卷【鬼手扶苏】……”
……
大殿里。
狐狸们围成一圈圈，看师父炼丹。
后排的狐狸看不到了，便叠起来罗汉！
比如探雪爪便站在追风爪肩膀上，探着脖子，瞪大眼睛。
“嘤嘤，嗷嗷嗷……”
一边看，一边狐言狐语，告诉下面的追风爪最新状况。
其实……它也没看到什么。
只看到师父捂着阴草炉，眉头微皱，表情认真，极其专注，一动不动。
倒是那阴草炉，里面时而有“噗噗”“轰轰”“刷刷”的古怪声音，时而震颤，时而摇晃，但都被师父捂住。
它不知道的是，白墨的神识正进入阴草炉内部，在操控药材，操控丹火，操控融合与变化。
一边操作，一边回忆看过的文献，回忆文献中一位位拆白流仙人留下的技巧。
每一份文献里，都凝聚了一位仙人少则百年、多则千年的努力。
他们坑蒙拐骗，他们颠沛流离，他们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延长假丹的存续时间。
他们品尝的所有教训，取得的所有成功，总结的所有经验，他们在修炼中度过的一年又一年，经由文献，汇总到白墨脑海中，又在白墨手中这尊丹炉里，得到或多或少的体现。
……
赌桌上，鸦雀无声。
景国青咧嘴笑着，把自己的牌面，翻给所有人看。
“七八圈尖。
“不算太大，但是……刚刚好，比在座各位的牌面，都更大一点。
“看来，我师尊的秘药配方，被我保住了。”
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但还是保持风度，咧嘴干笑着，把一份份帛书丢给景国青。
“愿赌服输。”
“景师兄的运气，突然好起来了啊？”
“这……唉，回去要被师尊扒层皮了！”
这牌局上，所有道具都是特别定制的，更有王侯在看着，禁止所有人动用仙术，禁止所有人出千。
因此，景国青能吃走大家的秘术帛书，让他们心惊，让他们肉疼，但也让他们无话可说。
景国青咧嘴笑着，哗啦来一卷又一卷帛书，把它们堆在面前。
又从中扒拉出那份【鬼脸画皮】，展开看了一眼……仙器途径的文字，他看不懂。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
拿到这个，今天的目的，便达到了！
没错，他能赢下最后一轮赌局，靠的当然不是什么运气……
赢下赌局的方法，除了运气，除了出千，还有第三种，那便是……技术。
论起技术，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过景国青一个。
因为，他在修仙之前，是开赌场的。
……
黑漆漆的大殿里。
狐狸们都安静下来。
前排的狐狸不敢喘气，后排的狐狸都捂住嘴。
一双双暗红色眼眸，看向师父，看向那尊阴草炉！
便见那阴草炉，赫然在发光！
一会儿发紫光，一会儿发乌光，一会儿又亮起翠绿光芒！
白墨捧着丹炉，更是集中全部精神，操控其中的几种仙气，形成平衡，形成相互纠缠。
“呼……”
他吐出一口气。
此时，炉中瞬息之间，千变万化。
而每一种变化，他都必须捕捉到，他都必须处理好。
他的眼睛隐隐发光，他的神识全力输出，他对仙气所有的理解，都灌入这炉中！
他捂住丹炉的双手猛然用力，按住丹炉的剧烈抖动！
嗡……
厚重嗡鸣，火光大炽之后，丹炉归于宁静。
“呼……”
白墨长长吐出一口气。
旁边端着酱油蛋花樱桃苦艾酒的听雪耳，满脸关切看向师父。
“嘤嘤嘤？”
它不知道丹炼成了没。
它只想知道师父累不累？
要不要喝口酒，补点糖，补点盐，提提神？
这杯酒里什么都有，最能补充精力，味道还特别提神！
但它赫然看到，杯中酒水竟像是受到牵引，飘腾而起，飘向阴草炉！
“给我吧。”
白墨确实需要稍微补充下，接过徒弟的酒，一饮而尽。
随即擦擦嘴角，看看围观的所有徒弟们，展颜一笑。
“炼假成真，成功！
“水象丹，炼成了！”

第441章 王侯的位格，白墨的修炼进度
呼……
清晨，冷风吹着路边的霜花。
公务车四平八稳，穿梭在车流中。
车厢中，白墨喝着一杯热乎乎豆浆，正在看新闻。
这豆浆质量很一般，寡淡，又特别甜，像是豆粉加砂糖冲出来的，但热乎乎喝进嘴里，流进喉咙，这份温暖和熨帖，又确实驱散了清晨的困乏。
狐狸徒弟夜猫眼蹲在师父身旁，捧着一个优质肉夹馍，大口大口啃下去，一边吃，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旁边方小雨问它。
“怎么样，这个好吃，还是昨天的手抓饼好吃？”
夜猫眼咽下一口肉夹馍，歪着脑袋看看方小雨。
昨天的手抓饼？
它也没吃到啊！
但狐狸都是很狡猾的，不会露出马脚。
它思量片刻，挥着狐爪，指指肉夹馍，再用力摇摆，意思是“肉夹馍不太行”。
方小雨看懂了它的手势。
“啊这……那我等会儿，再给你买个手抓饼吃？”
夜猫眼达成目的，重重点头，而后在方小雨越发怀疑的目光里，继续眯着眼睛，捧着肉夹馍，开心狂炫！
白墨摸摸这货的脑袋，咧嘴一笑，没有拆穿它。
继续看手机上的新闻。
【……今日早晨五点钟，中武地区出现疑似涉仙罪犯，该罪犯脸颊受伤，神志不清，被仙委会逮捕……】
类似的罪犯，每天都有。
类似的逮捕，也不稀罕。
但咋偏偏这罪犯上了新闻？
白墨点击打开配图，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这罪犯的脸上，赫然是一道道指甲硬抠出来的蜈蚣般的血痕！
这些血痕在勾勒他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的轮廓，鲜血淋漓，又阴森诡异！
图片中，这罪犯已经被戴上手铐脚镣，但还是拼命挣扎，拼命要把手伸向自己的脸！
“额……”
白墨皱皱眉。
一大早看见这么恶心的事情，手里的豆浆都不香了。
“又是什么毛病？”
……
黑漆漆大殿里。
一处处青铜槽中，一条条豆虫密密麻麻蠕动。
一尊古仙脖子上盘着黑白怪蛇，坐在青铜椅，正捧着弟子刚刚送来的帛书。
随帛书送来的，还有一封信。
【攻牙仙人亲启】
【鬼脸画皮秘术已经拿到手，便在那帛书中】
【这是不折不扣的王侯秘术，虽然只有序列六的部分，也绝对不容小觑】
【希望先生研读之时，务必小心，务必小心】
攻牙仙人看完信上这几行字，随手将其丢掉，又看那卷帛书。
“王侯？
“序列二？
“不容小觑？
“呵！”
他攻牙仙人，也是正儿八经序列四的仙器师，曾见过王侯风采，曾当过王侯座上宾，吃过王侯家宴，甚至听过帝君讲经！这王侯的一卷序列六秘术，有什么“不容小觑”的？还要他怎么“务必小心”？
他随手打开帛书，看见是一列列臭巴巴的序列六文字。
“是那王侯弟子，自己手抄的版本？
“真就一手臭字？
“嘿嘿嘿。”
他继续往下读，越读越双眼放光，沉迷其中。
【器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面之道，美有准而丑无常】
“哎呦，好像，真的很有道理啊。”
他下意识，弯下腰，让双眼离那帛书更近了一些。
【面为人之相，自然相，社会相，生物相】
【修面如修人，换自然，换社会……】
他读着读着，不知不觉，身体已经蜷缩成虾米，整张脸贴在帛书上，眼睫毛扫过帛书上的字迹，眼眸中一笔一划都无限放大。
【手为修面刀，血肉润刀泥……】
一边看，一边想，不知不觉间，他把手放在自己脸上，对着自己太大太扁的嘴巴，指甲狠狠挖进肉里！
他的脸，是序列四仙人的脸，坚韧无比！
但他的指甲，也是序列四仙人的指甲，更为锋利！
指甲挖进肉里，用力挖槽，挖出血和肉丝，但他没有感觉疼痛，反而非常快意！
“嘿嘿，哈哈哈，秘术！
“王侯秘术！
“鬼脸画皮！
“啊……好疼啊……怎么回事……我的耳朵……”
他疼出眼泪，伸手摸耳朵，摸到一只冷硬蛇头，正死死咬在他耳朵上。
“烦死了！”
他便要捏烂那蛇头！
但又察觉不对劲！
他脖子上盘的黑白怪蛇，用黑玄金和白星梨木制成，是他的本命仙器，灵性非凡，怎么会突然攻击他呢？
难道说，黑白蛇察觉到他有危险？
察觉到他状态异常，想唤醒他？
“嗯？”
他猛然坐直了身子，血淋淋的嘴巴，火辣辣的痛。
血水沿着脸部轮廓，流淌到下巴。
手指甲里，还有带血的肉丝。
再看那抄录了王侯秘术的帛书，看到帛书上血淋淋手印。
他觉得自己嘴巴太大，便动手挖脸上的肉，去撕嘴巴？
可他还觉得自己眼睛太小，耳朵太大，脖子太粗……若无黑白蛇唤醒，他岂不是还要撕了自己的眼窝，耳朵和脖子？
他苦笑一声。
“这就是王侯的位格么？
“王侯的序列六弟子，用序列六文字，抄一篇序列六仙术。
“我这序列四的仙人看了，竟然也被迷住心智。
“我这序列四，我这千万年修行，到底算什么？
“在王侯面前，我什么都不是？”
……
办公室里。
方小雨看完一篇邮件，又查了几篇表格，思忖一番，将手放上键盘，准备敲一封回复邮件。
手指没等按下，便觉胳膊给架住。
她低下头，看见是一只毛绒绒狐爪，在阻止她打字。
“嗯？”
便见夜猫眼站在她桌面，扭身挥爪，指指不远处躺在办公椅闭着眼睛的白墨……这键盘打字声音太大，会吵到师父睡觉，不建议使用！
方小雨尴尬一笑，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膜键盘，连接到电脑，又轻敲几声，给夜猫眼试试动静，这狐狸才放心离去。
另一边，吴轻芸正对着高数作业怀疑人生，抓着手机“嗒嗒嗒”快速打字，找老师求援。
突然，一只狐爪出现在她屏幕，轻轻摇摆。
她抬起头，看看夜猫眼，又循着狐爪，看到睡觉的白墨，讪讪打开手机输入法设置，把输入音和按键震动都关掉，又按几下给夜猫眼听听动静。这狐狸才放心离去。
便见这红色小胖狐狸，轻巧跳到白墨办公桌上，又轻巧跳到白墨怀里，找个舒服姿势，抱着尾巴，枕着白墨胸口，也美滋滋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方小雨扭回视线，继续用薄膜键盘编辑自己的邮件。
一边编辑，一边心想。
“白墨专家这是怎么了？
“昨晚没睡好？
“他一般也不在办公室睡觉啊。”
她不知道的是，白墨其实没睡觉，只是躺着，只是闭眼，反而清醒得很，脑袋里正在盘算水象丹的一桩桩、一件件……
“炼制一颗水象丹，需要消耗三斗紫地龙仙气，一升鱼腿草仙气，半升鬼哭树仙气，一缕七情吸管仙气。
“若换成其他仙气，或许也可以？
“从仙气消耗上来看，其实远大于传统水象丹。
“但，对仙草种类的要求，却少了太多太多！
“传统水象丹，林林总总加起来，全产业链条，需要大几万种仙草。
“这拆白流水象丹，只需要几千种仙草，便足矣。”
对白墨来说，这完全可以接受！
狐狸山不怎么缺本源仙气。
但仙草确确实实没那么多品类！
“有了这一颗水象丹，就有雪暖丹之外的第二种丹肉，供我研究。”
丹的组成中，丹肉，丹皮，丹器，丹心四大部分。
研究过水象丹和雪暖丹，“丹肉”这部分，基本可以搞定！
虽然那晋升所需的“燧火丹”，迄今为止还不知道是啥，但白墨正向它稳步迈进！
“序列五修炼进度，已经完成，四分之一。”
便如此，白墨躺在办公椅上，抱着徒弟夜猫眼，闭着眼睛，开始复盘水象丹的炼制过程，开始尝试加深对“仙气纠缠”的理解，开始完成水象丹丹肉最后的分析和研究。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太阳爬到更高处，中午下班时间来临，窗外楼下，工人、研究人员和行政人员，纷纷离开岗位，有说有笑，去往食堂。
白墨坐起身子，揉揉眼睛，揉揉夜猫眼的胖肚皮。
“我们也该吃饭去了。”
……
食堂里，白墨和夜猫眼、吴轻芸、方小雨围坐，看着手机，听方小雨聊工作。
“仙考，已经开始报名了？”
桌上是一大盆煮到烂糊的羊肉，吴轻芸和夜猫眼都已经吃得满脸流油，不亦乐乎。
白墨和方小雨，则看着手机，看到报考论坛。
“邪门了？
“我们这边，竟然也会被黑？”
白墨一直以为，药厂会是仙考的大热门。
但看论坛的风向，药厂似乎有点不妙？
【巨坑，白墨药厂妥妥巨坑】
【众所周知，现阶段白墨专家已经不发论文了】
【甚至他厂里的研究人员，有相当一部分，会被指派非常无聊的试验，根本不可能做出成果】
【去了白墨药厂，基本学术生涯宣告结束】
啊？
白墨和方小雨对视一眼。
“白墨专家，你好像真的，很久都没发过文章了？”
白墨回忆片刻。
“额……我一直就不怎么发。”
他在现世的成果，要么是涉密的，根本发不出去，要么就是具体的产线、药品。那种堂而皇之发出去的文章，还真不怎么多。
“我们这边研究人员，确实没啥文章。
“但收入高啊！”
方小雨尴尬一笑。
“这个，收入……是保密的。”
白墨很是尴尬，继续看涉仙论坛。
【而且，白墨那边研发岗位少，车间岗位多】
【你辛辛苦苦读十几二十年书，跑去下车间，傻不傻啊】
【就算研发岗位，也不太需要动脑子，只需要充当执行者，帮白墨专家操作】
【这种岗位，完全背弃学术理想，到底有什么意义？】
【只有咸鱼才会愿意去啊！】
关键这帖子，赫然有极高的点赞！
帖子下面的回复都非常赞同。
【有道理！我是要当科学家的，我要有自己的研究，不能跑去给白墨充当完成实验的机器人】
【算了吧铁子们，仙考岗位真的很多，没必要盯着白墨专家那边】
【西州房价太贵啦，没必要报考西州，去中武，去春山，那不也挺好？】
白墨略有些郁闷。
“按照这个舆论风向，我们岂不是招不到人了？”
仙委会的发展当然需要新鲜血液，当然需要高质量人才！
他掏出手机，发消息到西州的高层群里。
【仙考的事情，大家关注了么？】
莫兰悠秒回复。
【还没看，不是刚开始报名么？】
张教授也出现。
【今天早上，我还和会长聊这件事】
【今年报名人数很多，超出预料】
【涉仙审查工作的压力很大】
【另外，各单位的面试工作，也可以提前开始准备了】
白墨皱皱眉头。
莫兰悠和张教授他们，都不看涉仙论坛么？
白墨当即去论坛截图，把热度最高的几个劝退帖，截图发到群里。
【这形式有点奇怪】
【会不会有人从中作梗？】
【还是怎么回事？】
便见莫兰悠回复捧腹大笑的表情。
【哈哈哈哈，这群骗子，想骗其他考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但竟然先把白墨专家给骗到了】
嗯？
白墨皱皱眉头。
便见大群里，张教授也发来一张截图。
那是一份截至到目前为止的，九州仙考各单位报名人数排行榜。
点击打开清晰大图，便见排名第一的单位，报考人数已经有一万三，拉开第二名一倍多。
而这排第一的单位，名称赫然是，【西州第九制药厂】
“啊？
“不是都在论坛说不报这个，都在劝退？”
白墨瞬间想通了人心的险恶！
这群狗贼，在涉仙论坛默契配合，劝退想报考药厂的考生。
把其他人都劝退，他们自己再来报考，相当于劝退竞争对手！
“还有这样的默契？还有这样的操作？”
他又看报考人数第二多的单位。
名称赫然是，【西州仙委会叛臣之酒工厂】
这工厂已经没多少研发类工作，基本只招技术工人。
但白墨仔细一瞅，报考人数中，博士占百分之六十。
“额……你们的学术理想呢？”

第442章 小狐总，原来它真的懂
“唉，小狐总又来了？”
药厂仓库里，一盏盏灯照亮走廊，一处处库房铁门紧闭。
门口值班室，胖阿姨和瘦阿姨探着脖子，看见火红色小胖狐狸，穿着白色羽绒服，甩着尾巴，大摇大摆走进来。
便见它挺着胖肚皮，两个狐爪背在身后，抓着笔记本和笔，眯着眼睛，正儿八经的样子。
胖阿姨笑眯眯抓起一大串库房钥匙，走出值班室，热情打招呼。
“小狐总又来啦？我带您盘库！”
白墨的狐狸徒弟夜猫眼，瞅一眼这穿工装的胖阿姨，回忆一番师兄弟们的交待，便点点头，挥挥狐爪，请这胖阿姨前面带路。
……
胖阿姨带着小狐总去了仓库深处。
值班室里只留下瘦阿姨。
她嗤笑一声。
“唉，工作本来就挺忙啦，还要帮白墨专家哄仙兽。”
那只狐狸确实人模人样，够搞笑。
但若说它懂药材，懂盘库，瘦阿姨是绝对不信的。
她打开药厂大群，“咔嚓”拍了张小狐总背影照片，传到群里。
【小狐总又来啦】
【哈哈哈，它还真是爱玩】
【天天在厂里装模作样，玩过家家呢】
【我喜欢陪小狐总玩，每次它来我这边，我都陪它逛逛】
……
瘦阿姨没太多时间水群，稍微看一眼，便继续工作，坐在电脑前，握着鼠标，拖动滚轮，查看长长的药材存储表格。
这表格又大又花哨，一行行，一列列，被染成不同颜色。记载了一种种、一批批药材，记载了入库时间、出库时间、保存时长。
“每个月生产这一百多瓶药汤，产量不高。
“但是消耗乱七八糟药材，可真不少。
“一车一车药材倒进去，最后榨出来那么几滴，啧啧啧……”
瘦阿姨只是习惯性吐槽，但面对这繁杂的表格和工作，也并不感觉累。
因为，这份工作，福利真的很好！待遇真的很高！
她拉动表格，一边看，一边拿起电话拨给供应商。
“喂，陈厂长么？我是白墨药厂采购部的卢芳。”
对面的声音又亲切又热情。
“听出来啦！卢主任，您有何指示啊？”
卢芳咧嘴一笑，她其实不是主任，但也没反驳对方，因为她爱听。
“这个月，库里的七星枣还很多，你就不用送啦。
“啥时候用再告诉你。
“嗯，啊，真的是富余了。
“你货没问题。
“好啦，挂了。”
干脆利落挂断之后，她扒拉着表格，又找见下一个供应商电话，拨通过去。
“喂？陈厂长啊？
“我们这个月要订三百斤特优级人参。
“你们那边，有这个数么？
“哦哦，确保能有是吧？
“多久送来啊？
“哦哦……
“那就好，等下我把订单发你邮箱。”
挂断电话后，卢芳搓动鼠标滚轮，又看到下一种需要采购的药材，顿时皱皱眉头。
“霜赛瓜……这玩意儿……唉……”
她看了号码，又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李园长么？
“我是白墨药厂的卢芳。
“咱果园里，这个月产出多少霜赛瓜啊？”
电话那头，传来为难的声音。
“这个月，合格的霜赛瓜，也就三百来斤。
“没办法呀，天气不正，瓜都给冻烂了……”
卢芳也无奈。
药厂这个月的生产，大概需要八百斤霜赛瓜，考虑到容错，需要准备一千斤。
“具体能保证多少斤啊？给个准数？”
电话那头，果园园长思虑片刻。
“三百斤，应该问题不大！”
卢芳点点头。
“那先把三百斤的订单给了你。
“剩下我再想办法……”
便听电话里，果园园长突然道。
“我认识一个老果农，他那里好像有货？
“要不我让他送去药厂，你们验一下，看合不合格？”
……
库房的铁门打开。
这是一处冷冻库房，门口飘出寒气。
胖阿姨拎着一串钥匙，在门口等待。
夜猫眼则在这库房里，这里瞅瞅，那里看看，时而扒拉开箱子，看里面的药材，时而探着鼻子嗅嗅气味。
胖阿姨在门口，看着它甩来甩去的蓬松大尾巴，忍不住想笑，甚至很想上手摸一摸……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全厂都知道，小狐总虽然逗比，喜欢装模作样，但是，它很高冷！
“嗷！”
小狐总倒背前爪，摇摇晃晃，走出库房，挥爪请胖阿姨关门。
这仓库里的麻仁，保存得不错，没什么问题。
胖阿姨笑眯眯，关了库门，再拧上锁，便继续跟在小狐总身后。
迎面遇到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库管员，也拎着笔记本，带着另一套钥匙，盘库查货。
他们笑着打招呼。
“汪姐，你又带小狐总玩盘库啊？哈哈哈哈。”
胖阿姨和他们寒暄几句，正要继续往下走，突然腰间对讲机响了。
几个库管员，腰间对讲机也响了。
“有新的供应商，送来了霜赛瓜。
“快点去检测车间，验一验货。”
……
车间里，一处处炼化炉、反应槽、高温蒸箱、蒸馏塔等等一起，都在工作。
或发出“咕噜咕噜”动静，或在冒出些微白汽。
白墨和方小雨、吴轻芸穿梭其间，一边走一边聊天说话，权当饭后消食了。
厂长陈远林也跟在身旁，时而介绍一嘴。
“……我们这个月的数据，同比上个月都变好。
“产量应该能比上月还高。
“具体数据我发您邮箱了……”
白墨时而点头。
其实不用陈远林讲，他神识散开，如风一般吹彻整个车间，每一台仪器，每一项反应，他都了如指掌。
……
检验车间里。
一辆农用小卡车，停在灯光下。
身材佝偻的老农，穿着大棉袄，对胖阿姨点头哈腰。
“嘿嘿，俺也不知道，这个冻出疤的甜瓜，还能当药卖！
“听说，价格还不错啊？”
胖阿姨瞅一眼车斗里，盖着棉被的一枚枚甜瓜，咧嘴笑道。
“一百二一斤！
“要是能检验合格，你这车瓜就值大钱了。”
便见棉被里露出来的瓜，每一枚上面，都有长长的、扭曲的蜈蚣般的黑色疤痕。
这是冻出来的！
瓜这玩意儿，其实很怕冻，可能被冻烂，可能被冻裂，还有的冻裂之后，一直没被冻烂，过个几天，结成这种蜈蚣形状的疤。
原本这都是需要低价处理掉的劣瓜。
可谁成想，药厂专门需要这瓜，专门收购这瓜，还给它换了一个牛逼哄哄的名字……“霜赛瓜”！
胖阿姨看看瓜，又看看老农。
“大爷，您这瓜，确定都是自然冻出来的疤痕吧？
“可不敢造假！”
大爷拍拍胸脯！
“都是大冷天冻出来的，没有半点假！”
……
旁边的实验室里，几个库管正严格按照手册，在抽检这批霜赛瓜。
“先给它称重。”
“软尺量过了么，疤痕尺寸达标不达标？”
“给疤痕切下来，化验一下。”
一群人忙忙碌碌，进行各种化验。
不多时候，为首的库管员摇晃着内部变成蓝色、内壁结成霜花的试管，咧嘴一笑。
“没问题，成了！
“各方面都符合要求！”
他当即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汪姐，可以的！”
胖乎乎的汪姐松了口气，看向那一车瓜。
这霜赛瓜是每个月采购难度最大的几种药材之一，这一车瓜能符合要求，她压力顿时小许多！
送瓜来的老农双眼放光，看向那一车瓜。
这还真行！
原本三块钱一斤的甜瓜，冻出疤后，变成一百二一斤，身价暴涨四十倍！
几个库管员也眉开眼笑，看向那一车瓜。
虽然他们是库管，不需要负责采购，但药厂的难题解决了，作为药厂一分子，他们也跟着高兴。
他们取来一只磅秤，来到小货车跟前，便要取瓜称重。
但伸手时，却见车上的瓜，被毛绒绒狐爪踩住。
“唉？”
众人这才察觉，火红色小胖狐狸，穿着白色羽绒服，不知何时去到那一车瓜上面，倒背前爪，满脸冷漠，眯着眼睛，踩住车斗最边缘的瓜，轻轻摇头。
“嗷嗷嗷！”
老农愣住了。
“这……这是……额……”
胖阿姨也愣住。
“小狐总，你什么意思？”
库管员们更是面面相觑，都很无语。
“小狐总想干嘛？和我们开玩笑呢？”
“小狐总别闹啊，我们要给这车瓜称重！”
夜猫眼脚踩这瓜，更是郁闷。
这群人看不懂肢体语言么？
它都那么明显在摇头了！
这一车霜赛瓜，不合格！
在小狐总这里，验收不通过！
胖阿姨不敢怠慢，陪着笑脸上前，去哄小狐总。
“小狐总，您放心吧……我们库管都是培训过的，都懂化验。
“他们化验过了，这车瓜没问题。
“要不您先下来？”
老农更是满脸莫名其妙。
“你们厂还有狐狸呢？
“这狐狸人模人样的，还挺好玩。
“但是我这瓜，都是正儿八经大冷天冻出来的劣瓜……霜赛瓜，肯定没毛病！”
几个年轻库管也哭笑不得，纷纷凑上前。
“小狐总别闹了，先下来吧，让我们把霜赛瓜卸车。
“我们给你买好吃的，给你点外卖，好不好？”
夜猫眼站在一车瓜上，挺胸凸肚，横眉怒目！
这群家伙什么意思？
不相信小狐总的判断？
一个个在这里哄小孩呢？
“嗷？”
小狐总在狐狸山又不是没见过霜赛瓜，这垃圾药材连序列九都算不上，小狐总能弄错？
卖瓜的老农走上前，便要伸手去抓夜猫眼，被几个库管匆忙拦下！
“唉，大爷，这可使不得！”
“小狐总发起飙来，也很可怕的！”
小狐总咋不咋也是序列九仙兽，真动起手了，也不是闹着玩的。
“小狐总今天到底怎么了？
“食堂的菜不合它胃口？
“以前小狐总虽然喜欢玩闹，但也没瞎捣乱啊……”
一群人正纠结，便听到远处脚步声，却是白墨带着方小雨、吴轻芸、陈远林，来到这检测车间，来到一车瓜的旁边。
胖阿姨凑上前，给白墨说明情况。
夜猫眼更是满脸气鼓鼓，跳到师父肩膀，在师父耳边狐言狐语，比比划划，讲这一车瓜！
虽然它不知道这车瓜有什么毛病，但它知道，这一定不是霜赛瓜！
白墨听完胖阿姨分说，笑着看看夜猫眼，把它捞到怀里抱好，摸摸它的脑袋，又扒拉着车上的瓜看了两眼。
“大爷，你这瓜……不是自然冻出来的疤啊？”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
胖阿姨和几个年轻的库管，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这明明化验过了啊？
化验流程是白墨专家自己定的啊？
怎么又说这瓜不对？
白墨专家要硬宠小狐总？
卖瓜的老农更是脸色大变，伸出手指向白墨，又哆哆嗦嗦放下，“你……你这……”
白墨叹口气。
化验流程确实是他制定的。
但他也没想过，现世会有【水冰沙】这东西存在。
他伸手扒拉扒拉这一车瓜，找到一枚，用指头擦擦那疤痕，擦下来些什么，递到老农面前。
“您……给瓜上抹了这个？”
胖阿姨和几个库管，都凑过来，看见白墨专家指头肚上，一抹银白色颗粒，闪闪发光。
再看那卖瓜老农，嗫喏不语，额头冒汗。
“这……这……我……我是听说，这个冻出疤的瓜能卖钱。
“可巧我果园子里，有这个沙子，瓜沾到就给冻出疤。
“本来还挺烦这沙子的……
“听说你们要这个长疤的瓜，我寻思大冷天冻出来的，和沾了这个沙子冻出来的，那不都是疤么……
“我……我就给这么一车瓜抹了点沙子……
“反正给你们送来了，你们自己化验呗，要不要随你们。
“我这……这……这不犯法吧……”
他抹一把额头的汗水，絮絮叨叨解释。
但这车间里，胖阿姨和几个年轻的库管，都没有搭理他说什么，只把目光投向小狐总。
便见小狐总从白墨专家怀里钻出来，着急忙慌跳上送瓜的车，挺胸凸肚，抬起下巴，摆好造型，满脸高冷，尽显专家风采。
……
这一车瓜还是被退了回去。
但那狡猾的老农也没亏，仙委会已经派人去调查他果园，查那【水冰沙】，勘察开采价值。
采购部办公室里，胖阿姨和瘦阿姨又开始到处打电话，忙忙碌碌，到处求购霜赛瓜。
“喂？
“你那边有五十斤留下来了？
“哈哈哈，好好好，太谢谢啦！”
挂断电话，两个阿姨都松口气，端起热水喝一口。
胖阿姨指着手机上药厂大群，给瘦阿姨八卦。
“现在全厂都传开了。
“小狐总在厂里乱逛，不是装，也不是玩。
“这些专业知识，它真懂！”

第443章 青月丹宫的自研丹皮
呼……
狂风灌进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正摆弄自己的雪暖丹、水象丹，拿它们和文献里记载的丹做对比。
“这……文献里这个图，是搞了美化么？”
他的雪暖丹优化之后，有鸡蛋大小，水象丹也差不多个头儿。
一个是红色，一个是蓝色。
而石板上刻录的这一枚，青月丹宫出产的水象丹，简笔画看不清颜色，但表面有繁复的水波纹路，一看就很高端！
“我的丹，表面怎么没有纹路？光秃秃的？”
白墨捏起自己的水象丹，左瞅瞅，右看看。
“可能是因为，我的丹没有正经丹皮？”
雪暖丹是从民科丹师的基础上，研发成功。
水象丹是从拆白流假丹基础上，研发成功。
都属于不走寻常路，主要依靠丹肉来实现功能，对丹皮要求很低。
白墨只给它们搞了壳，把丹肉护起来。
“额……研究一下。”
放下水象丹，他看看旁边厚厚一摞铜板。
这都是狐狸山刚挖掘出来的，白墨粗略扫过，发现一大部分都和丹皮相关。
估摸是挖到了青月丹宫和丹皮相关的功能区？
他拿起一块，摩挲着，开始阅读，但看到第一句，就感觉别扭。
“这怎么翻译？
“古仙朝也搞这种东西？”
白墨自认为序列语言学的不错，但还是感觉古怪。
他端起热茶喝一口，咂咂嘴，皱皱眉，重新看向这铜板。
“南鱼圣地，最新，发布了，旗舰款，丹皮套盒？
“是这意思吧？
“这套南鱼旗舰款丹皮套盒，价值两斗本源仙气，一盒里有一百份丹皮，每一份包括支撑层、结构层、吸收层、过滤层、恒温层、强度层、叶脉层、气孔壁……额……”
白墨表情古怪，继续往下看。
【南鱼圣地同时发布了次旗舰款丹皮套盒，性能没有那么极端，性价比更高，只需要一斗仙气便可买到】
【丹宫的炼丹师们，随同君侯一起参与发布会，都没敢多看旗舰款，而是把目光盯上了次旗舰款】
【大家一致感觉，若有这次旗舰款在手，炼丹封装能轻松许多，顺手许多，成丹质量也高许多，炼丹成功率能有少许提升……】
白墨摸摸这铜板。
“他们……竟然还有次旗舰？
“该不会还有青春版？还有主打性价比的款吧？
“难道这就是古今殊途？”
【……君侯对旗舰款没有兴趣，对次旗舰款也没有什么兴趣，她盯上了南鱼圣地的黑铁套盒】
【那个套盒主打极致性价比，性能不怎么样，但每盒只需要一升仙气】
【君侯被它的价格打动了】
“极致性价比？”
白墨看看自己放在桌边的手机，看看这熟悉的用词，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评价。
【南鱼圣地的女管事好像认识君侯，她拉着君侯热情聊天，重点介绍次旗舰款的丹皮套盒】
【一边介绍自家产品，她还在拿瑶池圣地、书阁圣地、青墨圣地等友商的竞品，对比各项参数，试图说服君侯下订单】
他们竟然还有“友商”？
他们竟然还有“竞品”？
白墨且看且惊，继续读这文献。
【但君侯毫不留情，当面拆穿了女管事的话术】
【原来，丹皮套盒更新迭代很快，几乎每隔十年，都有新技术问世，都有新产品推出。而每一家推出的新品，产品生命周期，便是十年】
【南鱼圣地这款刚刚发布，是最新产品，青墨圣地和书阁圣地的丹皮套盒，都是八年前发布的老产品，已经走到生命周期尾巴上，当然不能随便对比……】
他们竟然还有“更新迭代”？
他们竟然还讲“生命周期”？
看到这里，白墨大概懂了。
“类似于现代社会的消费电子市场，古仙朝的丹皮行业，也是个飞快发展的高科技行业。
“而且市场极度成熟。”
白墨粗略扫过这一块文献，便将它丢开，又去拿下一块。
这些古仙朝的行业状况也挺有意思，但更重要的是，找到炼制丹皮的方法！
下一块铜板拿到手里，搓掉泥土。
【……君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批百年前的老款丹皮，让我们练手用】
【我的天哪，一百年前我还是序列六，一百年前我曾孙子还活着，到今天我曾孙子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君侯从哪里搞来这批老古董？】
嗯？
白墨尴尬一笑。
现世的老款手机，价格确实会便宜很多很多。
古仙朝的老款丹皮，价格也会跳水呗？
看来这东西，物料成本并不算高，主要研发成本高？
【……君侯搞到了一批六十年前的青墨套盒性价比款】
【我们真的很无语】
【六十年前的丹皮啊，用它来封装丹药，操作难度实在太大，每次封装都小心翼翼，真的是一种折磨】
【君侯非说这是一代神皮，稳定性比当代丹皮套盒也不逊色多少】
【非要说她是被稳定性打动，才会买回来这一款丹皮】
【唉，大家都心知肚明，最能打动君侯的，明明只有价格】
白墨咂咂嘴，把这篇文献也丢到一边，继续看下一篇。
【……君侯搞到一批三无产品，一批甚至没有丹纹的丹皮】
【要用这一批帮我们练手】
【我的天哪，青月丹宫过不起了么？】
【到啥时候，我们才能用上正儿八经的丹皮？】
三无产品丹皮？
没有丹纹？
白墨看看文献，看看自己的雪暖丹和水象丹，恍然大悟！
“古仙朝的丹皮，都是买来的品牌货。
“丹皮表面的丹纹，是品牌防伪印记！”
但这样说的话……
“难道丹皮，全都是买来的？
“青月丹宫从来没考虑过自己制作么？
“没留下任何制作丹皮相关的文献？”
他看看桌上的手机，心里更凉。
如果古仙朝的丹皮，真的类似于现代社会的手机……
“手机这玩意儿，好像确实，都是买来的。
“没听说谁家里会自己做。
“额……”
……
呼……
狂风卷，黄沙漫。
挖掘地，最前线，土坑里，一群狐狸或穿着仙气藤甲，或戴着菠萝壳安全帽，正在比比划划，狐言狐语，沟通工作问题。
“嗷嗷嗷，嘤嘤嘤嗷嗷……嗷嗷嘤嘤……”
圈圈胡指着旁边刚挖出来的深深探索隧道，给师兄弟们讲解。
原来，这地下有结构非常纤巧的建筑！
目前已经发现的，便双层中空的石槽，镂空浮雕的柱子！
“嗷嗷嗷，嘤嘤……”
它指着刚刚打下去的洞，指着洞里露出的镂空柱子一角。
看向开挖掘机的黑腰带、黑口袋、白口袋等师兄弟……挖掘机挖下去的话，最好能别破坏掉这些东西？
给师兄弟提这种要求，它也有点难为情。
“嘤嘤嗷嗷嗷……”
……毕竟那是挖掘机，不是什么雕花机器，哪能那么精细。
实在不行的话，干脆大家一起抡铲子挖下去？
无非慢了点，但能完整把这些奇怪建筑保留下来，感觉也值得。
便见黑腰带、黑口袋、白口袋这些挖掘机老司机，竖着三角耳朵，认真听完圈圈胡的描述。
又低下去，探着脑袋，去看圈圈胡刚打出的洞，看洞里面的东西。
“嘤？”
“嗷？”
洞里那根柱子，好像真是镂空的？
里面结构花里胡哨！
一看就很脆的样子！
……
青铜大殿里。
白墨捧着铜板，喝着热茶。
“唉？
“我没看错吧？
“君侯真要自己弄？”
【……君侯立下了豪言壮志，她说圣地的丹皮物料成本低，研发成本高，花钱买圣地的丹皮，就是在帮圣地摊薄研发成本，就是在帮圣地养那些搞研发的丹师】
【君侯说，养别人，不如养自己】
【她决定开一座丹皮工坊，生产青月丹宫自己的丹皮】
【初期生产出来不好的丹皮，就先自家凑合用，凑合着消化掉，节省掉买丹皮的成本】
【等以后开发出来足够好的丹皮，还能拿到市场上去卖，为丹宫再添一大进项！】
【我承认，最起码在听到这段话时，我真的很佩服君侯】
【生产丹皮要搭建大量的工坊，要引进大量的技术，要购买大量的设施，这不是一件小事】
【前期的投入，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君侯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她真的有高瞻远瞩】
白墨点点头，也对君侯表示认可。
“搞自研，初期会艰难一点。
“但发展起来后，能降低炼丹成本，甚至还能作为一项支柱产业。
“确实很值得。
“而且关键是，搞自研的话……是不是说，丹宫里会有对应的设施和文献留下？
“青月丹宫的命运，止于大灾劫来临。
“大灾劫之前，君侯的自研事业进度到底如何了？”
【……君侯果然雷厉风行，三个月时间，就攒起来一整套的丹皮生产线】
【还买回来一大堆相关文献，让我们这些炼丹师们去研究】
【但，我发现，我还是年轻了，还是误判了君侯】
【她买回来的生产线，都是近百年前的淘汰货，不折不扣的老古董，没花几个钱】
【而且，我发现我真的很菜】
【即便百年前的淘汰货生产线，百年前的技术文档，我也还是看不懂】
“呼……”
白墨长长松了一口气，咧嘴露出笑容。
他不在乎什么百年前、十年前，不在乎什么新款还是老款。
只要有，那就行！
他看看挖掘地方向。
“不知道千万年后，那生产线和技术文档，还有没有留存？还能留存几成？
“不知道徒弟们挖到那流水线没？
“要不干脆去看看？
“免得出了岔子。”
一边想着，他果断起身，去旁边的偏殿里吼了一嗓子。
“背带裤，开车带师父去挖掘地！”
……
挖掘地。
巨大的土坑旁边，圈圈胡、黑耳朵、白耳朵等探索队成员，都看得目瞪口呆！
它们看到，一台台大嘴花挖掘机，在坑里挖土，时而大口挖土，时而小口挖土，像吃炖到软烂的排骨一样，只嗦肉，不动骨，不伤遗迹，只动土！
噗……
闷响声中，黑腰带操控的挖掘机，嗦了一口土，露出双层水槽的一角，完全不伤那青铜水槽！
呼……
闷响声中，白腰带操控的大嘴花，竟然贴到镂空柱子上，像嗦筒骨骨髓一般，把里面的黏土嗦出来，只留下内部精巧的结构！
“嘤嘤嘤？”
“嗷嗷嗷？”
圈圈胡等一群狐狸，看得目瞪口呆。
刷……
一辆汽车停在它们身后。
白墨和背带裤下车，看到坑里忙碌的一台台挖掘机，看到渐渐显露出来的水槽、水塔、铜柱、沟渠，看到这些设施表面刻录的一篇篇文字。
“啊这……
“丹皮设施，已经挖出来了？”
白墨大喜过望！
而且……
“它们挖掘机技术，已经这么好了？”
那一台台大嘴花挖掘机，灵活精准，简直像一张张活嘴，在嗦遗迹里的泥土！
白墨甚至看到，白口袋的挖掘机一口水喷在导流沟渠，把沟渠里的干土软化成泥土，又用大嘴花挖掘机拱掉！
“很好！
“很不错！
“哪天有空，该再给这挖掘机优化一下，该给这大嘴花挖掘机加上舌头了！”

第444章 青月君侯，从富婆到负婆
呼……
冷风吹来，黄沙漫天。
白墨和狐狸徒弟们站在一起，眼睁睁看着身前这土坑里，一台台大嘴花挖掘机，嗦了一口口土，让掩埋泥土中的一样样大型器械显露身形。
狐狸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毕竟从来没见过。
但师父表情很凝重！
那说明一定是好东西！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扔了铲子，去旁边拎了刷子和扫帚，便一个个冲下土坑，“嗷嗷”叫着，欢天喜地，给刚挖出的产线器械做进一步清理！
白墨守在土坑旁边，看见一具双层青铜槽，长百米，宽百米，简直像个游泳池，在挖掘机的履带与大嘴下，渐渐褪去泥壳，显露轮廓。
看见一条螺旋弯曲的镂空铜管，像极了实验室里的冷凝管，但又有烟囱那么粗。
看见一座断裂的塔，足有十几层，每一层的结构都像是笼屉。
而这一处处桶槽、一根根铜管、一座座模样古怪的塔……也还只是冰山一角。土坑仍在挖掘中，一台台挖掘机不停低头嗦土，土坑不断扩大，越来越多设施和器械，不断出土！
这些设施都很务实，表面没什么繁复的花纹，只铭刻了随处可见的文案说明、简笔画、箭头、循环图、标尺等等功能性纹路。
“这个模样……一看就不像便宜货！
“就算是老款，淘汰货，又能多便宜？”
刷……
一辆小车停在白墨身后。
车上的黑手镯举着一摞铜板，欢天喜地冲下来！
“嘤嘤嘤！
“嗷嗷嗷！”
青铜面具悬浮在侧，也眉开眼笑！
它又带着狐狸，去开盒了一处君侯的秘密文献！
白墨注意力都在这一处处器械，其实没啥心思看文献。
但反正下面还在挖掘，尘土飞扬的，不方便下去，先看看文献也罢。
他盘坐下来，摸摸黑手镯的脑袋，拿起铜板。
便见这文献品相非常好，保存完整，字迹清晰。
【真的是花老钱了！】
【丹宫五十年的积蓄，都花进去了！】
【这些年省吃俭用，抠扣嗖嗖，省出来那点东西，这一哆嗦，全都没了！】
啊？
不会吧？
这么巧？
白墨看看黑手镯，“这是在哪里挖出来的？”
黑手镯指指土坑不远处，比比划划。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白墨看了一会儿，恍然明白。
“是君侯在这丹皮工坊设立的办公室？
“那挖到这个，确实不奇怪了。”
他点点头，继续看这文献。
【不止丹宫的积蓄搭上去】
【我这千年以来，当天条仙人，积攒的所有资源，也基本搭上去】
【那些年宰了堕仙，黑了不少堕仙的小金库，没有上交，攒下不少好东西，还以为我多少算个富婆】
【搞个丹皮工坊，一哆嗦，我变成了负婆】
白墨咧嘴笑着，给铜板翻个面。
【这一下，丹宫几乎回归到赤贫状态】
【丹宫最美丽的宫主，也回归到赤贫状态】
【可以预见未来几十年，丹宫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
【其实在丹工业体系中，青月丹宫没有任何产业优势，我们的资源不够多，人手不够多，炼丹师水平也很一般，搞丹皮失败的风险很大，成功的几率很少，稍有不慎大概就要潦草收尾了吧，落得个一地鸡毛】
【从今往后的几十年，都要在艰苦奋斗和提心吊胆中度过了，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睡个好觉】
【如果睡不好觉，我的皮肤会不会变粗糙？我的美丽会不会打折扣？】
白墨扯扯嘴角，确认了，这块铜板是真货，别人写不出来这种文字！
【但无论起步有多艰难，无论希望有多渺茫，我们也都必须要搞高端产业】
【有了高端产业，做好高端产业，赚到更多资源，才有崛起的希望啊！】
【青月丹宫，不能一直都是最底层的丹宫，终有一日，我们也将崛起，也将变成中游丹宫、上游丹宫乃至于圣地】
【或许终我一生的拼搏和劳碌，也等不到那一天】
【但我死之后，我的薪火不灭，我的丹宫还在这大地上，我的所有门人弟子还会继续努力】
【一代代人，薪火相传，或许几百年后，或许几千年后，青月丹宫的名字终将响彻在这片大地，那时的后人也将叩拜我的牌位，诵念我的名号，向世人倾诉，这一切辉煌，都由我开启】
呼……
山风呼啸着，卷来阵阵黄沙。
白墨拍掉落在肩膀的沙土，又看一眼这块铜板。
突然感觉，或许君侯不是单纯的抠门……
“她也有理想。
“她这里省，那里省，只是想把丹宫经营的更好？
“如果换我去经营丹宫，或许，我也会精打细算，也会很抠门？”
白墨嘿嘿一笑，将这块铜板揣起来。
看到土坑里，挖掘机已经去到更远处。
第一批设施器械，也已经被徒弟们打扫干净。
他招呼上黑手镯。
“走，跟师父一起去看看，见识见识昔年君侯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买回来的东西。”
……
土坑里，风沙更大，白墨的白色羽绒服已经灰扑扑。
深一脚，浅一脚一路走来，鞋子和裤脚也沾了泥和土。
他找见一处青铜槽，擦擦泥土，看表面铭刻的文字。
“这是一篇……关于控温环节的操作说明？”
身后的狐狸徒弟黑手镯，立刻把折叠椅撑开，放到师父身后。
“嘤嘤嘤！”
等师父坐下，它又跳到师父怀里，用脑袋帮师父支起平板电脑。
“嗷嗷嗷！”
它的脖子上，还挂着师父的水壶！
看见师父已经开始誊抄这槽上的文字，它后背靠到师父身上，咧嘴一笑，洋洋得意……今天，它，黑手镯，一个狐，就是师父的移动办公位！
白墨笑着，伸手摸摸黑手镯的肚皮，又继续誊抄这槽上的文字。
虽说君侯给他留下了这样一座工坊，但接手遗产，也并不容易。
毕竟，这座工坊已然废弃，已然在泥土中掩埋千万年。
“先到处转转，看看，先了解每一种设施器械，搞清楚它们的功能，搞清楚这座工坊。”
……
呼……
又是一个大雪天。
茫茫风雪甚至让窗外景色变得昏暗。
办公室里面，却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方小雨一如既往，劈里啪啦敲着键盘，时而嘟囔两声。
吴轻芸一如既往，正在和作业较劲，一边写一边捧着手机找老师。
白墨也一如既往，抱着狐狸徒弟，在办公椅上摆个舒服的姿势，喝着热茶，看看论文。
“你也喝一口。”
狐狸徒弟听雷耳，蹲在师父怀里，双爪捧过茶杯，美滋滋喝一口，也学师父的样子，盯着电脑屏幕，轻呼一口热气。
“唔……干货还挺多。”
白墨看完一篇最新的数学论文，回味一番，点点头，正要再看下一篇，突然电脑右下角弹出消息。
是莫兰悠发来的。
【好消息，无人机中心搞了个大成果！】
【看起来还真挺不错，快看这个链接】
无人机中心？
白墨随手点击进去，看到是发表在涉仙论坛的一篇报道。
【西州无人机中心迎来技术大爆发，迎来跨越式升级……】
【……最新的无人机在可靠性上取得重大突破，防风，防水，防雪，甚至能防止雷劈，真正摆脱了传统无人机娇贵的面貌，实现全天候工作……】
【……最新的无人机甚至可以在全天候条件下，实现自动充电】
什么意思？
白墨打开报道附带的视频。
却见茫茫大雨中，一架无人机飞入巷子里，穿过雨幕，找到固定在墙壁的无线磁吸充电器，又不顾大雨淋湿，“啪”的一声将机身贴上充电器，随即机身充电指示灯亮起，开始闪烁。
“唉？
“好像有点意思啊？”
【……试想在不远的将来，城市的大街小巷，墙壁上都安装无人机充电器】
【而城市的天空，则飞满一架架无人机，这些无人机有摄像头，能拍照，能录像】
【这些无人机能主动发现人群中的可疑分子，能一路追踪逃犯进入任何角落，能在漆黑无人的小巷飞翔巡逻】
【当它们耗干了电量，还可自行前往距离最近的充电桩，再次补能，恢复续航】
【充满电后，它们又将起飞，继续变成一双双飘飞在天空的眼睛，在城市巡逻，守护城市的秩序和安宁】
【无人机将照亮我们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将洞察所有违法犯罪行为，将让罪恶再无处遁藏！】
白墨看完了这篇报道，轻轻点头。
“能全天候飞行，不怕冷热，不怕风霜雨雪，更皮实，还能自动充电……那确实挺好。
“是非常合格的电子巡逻队了。
“看这文章的意思，是想让无人机像路灯、监控一样，变成城市的基础设施？”
正要关掉这篇报道，白墨眼睛的余光，竟在评论区看到自己的名字。
“嗯？”
【研发这无人机的郑宇，好像和白墨专家有仇？】
【有仇不至于，最起码，俩人也不怎么对付】
【据说啊，白墨专家不喜欢这种无人机，也不赞成无人机大规模铺开，不赞成无人机变成城市基础设施】
白墨皱皱眉头，很是无语。
这都哪跟哪？
谁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怀里的狐狸徒弟听雷耳，抬头看看师父，也迅速皱眉，鼓起腮帮子，摆出些微愤怒的表情！
“嗷！”
虽然不知道师父为啥生气……但师父生气了，它跟着生气，那总没错！
【我还真没胡说八道，这里面牵扯到很隐秘的消息，一般人不知道】
【苏摇摇委员有个项目，和郑宇的无人机项目打擂台】
【西州仙委会例会上，郑宇击败了苏摇摇委员，抢走了苏委员的全部经费】
【结果白墨专家愿意支持苏，直接包了苏的经费】
【白墨专家都用真金白银表态了，他的态度，还用得着说么？】
啊？
这种消息，也会流出去？
白墨不太理解。
看爆料人的资料，竟还是个论坛老鸟，已经玩了三年涉仙论坛。
【我不懂这什么无人机，但我相信白墨专家！】
【白墨专家肯定比我聪明，他的判断肯定没毛病，追随白墨专家，抵制无人机！】
这都什么和什么？
什么逻辑？
白墨越看越困惑，又看到下方甚至有一条，是加了蓝v认证的郑宇，亲自回复！
【狗屁！白墨专家支持苏摇摇，不是因为别的，因为他俩关系不正常！】
这一条加v回复，更是激起大量评论。
【哈哈哈哈，我刚刚还怀疑楼上是不是胡说，现在明白了，楼上爆料是真的】
【不管白墨专家和苏委员啥关系，我支持白墨专家！】
【无条件支持白墨专家！】
白墨皱皱眉头，总感觉这帖子古古怪怪，像是被人带了节奏。
他正要把链接复制了发给方小雨，让她处理掉，突然网页闪烁，图文变动……报道原文还在，但牵扯白墨的大量评论瞬间消失。
“哦？管理员察觉到带节奏的，把楼给吞了么？
“还好，反应速度挺快的。”
……
无人机中心。
狭小的办公室里，郑宇守着电脑，气得满脸通红，正飞快打字，要再和网友大战三百回合！
【白墨专家和苏委员关系根本就不正常！】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反正一个男一个女，你们随便猜！】
【白墨支持她，也不是因为什么理性判断，纯粹因为……你们自己想】
【我的项目没有问题，一个个别在这里瞎掰掰！】
【就算白墨，他也不是神，别搞迷信那一套行不行，怪逆天的……】
突然页面闪烁，牵扯到白墨的大量回复，瞬间被清空。
“啊？咋回事？”
他正疑惑，桌上手机响了。
却见是陈书会长打来的电话。
他收拾下心情，摆出笑脸，拿起手机。
十分钟前，会长刚打电话，表扬他们的无人机项目，和他亲亲热热聊了好久。
这会儿又打电话来，是想问点细节？
他接通电话。
“喂？会长，您……”
他的声音被打断。
“郑宇专家，你也是仙委会的重要一员，一言一行都要慎重！别耍小孩子脾气！”
啊？
郑宇愣了片刻。
会长干嘛说这么重的话？
难道是……
果不其然，会长继续道。
“涉仙论坛上，什么人都有，我们管不了悠悠众口。
“但是，我们最好也别仗着身份去乱带节奏。
“这影响很不好！”
郑宇下意识看看电脑桌面，看那大篇大篇消失不见的评论。
“哦哦哦，我懂了，会长，我明白！”
电话那头，陈书会长语气严肃，继续道。
“尤其是，关于白墨专家的话，以后，就别乱说啦。”
郑宇愣住。
而那头的陈书会长，不等他说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第445章 这女人几个意思？
呼……
窗外大雪纷飞。
窗内则是一个脏兮兮的房间，地面有一块块不规则的黑红色血污。
打赤膊的大黑胖子，正蹲在地板，如同一座肉山，扒拉面前的小桶。
正是黑暗世界的老大，黑暗之王。
哗啦啦……
他扒拉的桶里，一块块红白相间的小肉球，泡在红黑色血水里，随着他胖手搅动，发出水声。
“哦，这个还不错。”
“这个也不错。”
他捞起一颗小肉球，端详片刻。
又捞起第二颗，看了一会儿。
所有这些肉球，都是……人类的，扁桃体！
并非是病变切除的扁桃体。
而是一颗颗新鲜的，健康的，扁桃体。
吱嘎……
他背后房门打开。
穿着西装的秘书走进来。
“老板，我们的节奏没带成。
“那个节奏，不好带啊。
“本来都已经带起来，甚至仙委会那个郑宇，蠢乎乎的，也跑来跟着我们的节奏走。
“但是，关于白墨的舆论，删帖速度太快了。
“好像被监视住，稍微不对，就会立刻被删除。
“幸亏我们的人买了马甲号，否则甚至会被抓住。”
黑暗之王叹口气，站起身，甩甩手上的血渍。
“妈的，狗屁事儿咋就那么多？
“好端端的，又搞什么无人机巡逻监控？
“真让无人机把哪哪儿都监视起来了，咱们黑暗世界还做个屁的生意？
“那群狗贼，他们自己光鲜亮丽，就没想过给阴沟老鼠们留一块不见光的地方？”
他看一眼桶里一颗颗泡在血水中的扁桃体。
这是他修行需要的材料。
是黑暗世界无数序列九的成员，像老鼠一样深入到大大小小的城市乡村，一颗又一颗帮他嘎来的。
如果那狗屁无人机当真普及了，满世界都是了，那他的黑暗世界，焉能生存下去？
他今天需要的扁桃体，明天、后天、大后天需要的各种材料，又他妈向何处取？
他摇晃着三角形的胖脖子，牙缝里恶狠狠挤出一句。
“该死！”
……
呼……
狐狸山的狂风一如既往，卷携黄沙、尘土，呼啸而来。
土坑里，一台台挖掘机仍在作业，挖到更远处，挖出越来越多设施器材。
白墨则带着笔记本电脑，在已经挖好的区域内，这里走走，那里转转。
“哦，这个，昨天记录过了。”
他今天学聪明了，没有再穿羽绒服，而是换上新买的三合一冲锋衣，不怕风，也不怕沙子！
脚下更是踩了一双长筒靴，免得被泥土弄脏。
此时深一脚浅一脚，又去到螺旋状铜管跟前，上下打量这铜管标注的文字、刻录的箭头。
“哦？这个……”
他打开平板电脑。
身后的小跟班黑手镯，立刻帮师父打开折叠椅，让师父坐下。
“嘤嘤嘤！”
再蹿到师父怀里，用脑袋帮师父顶起平板电脑，满脸幸福，靠在师父身上。
“嗷嗷嗷！”
白墨笑着摸摸它肚皮，便看到平板电脑屏幕上，已经开始着手画的，一副巨大的图！
这是他尝试着摸索的，丹皮工坊的工艺流程。
图里简笔花了各种器械，标注了器械的名称、功用等等。
一张图里，大部分还都是留白，并未填起来。
“这根铜管，名字叫……盘龙管？”
他一边看管上的铭文，在自己的工艺流程图找个位置，放大画幅，刷刷刷笔走龙蛇，画出简笔画，标注上名称、功用、输入、输出等等特性。
且看且学且记录。
“这管道，专门处理小藻类的仙草么……黑金小藻，鱼鳞小藻，球沫小藻……额，药材倒是都挺大路货，都挺朴实！”
白墨一边记录，咧嘴笑了。
君侯留下这工坊，对药材的需求，还真不高！
到目前为止，所需的绝大部分药材，都是大路货，很少有稀奇古怪的东西，狐狸山的药田基本可以满足！
“刚刚好适合狐狸山啊。”
但高兴之余，又有点奇怪。
“会不会也太巧了？”
……
一上午时间匆匆过去，午饭时间来到。
食堂大殿里，再次热闹起来。
一张张小石桌旁边，围了一只只吃饭的狐狸。
今天的午餐是蓝莓山药泥拌蜜豆，狐狸们一个个或在开心狂炫，或抓着小勺，舔着嘴角，忙着和师兄弟们吹牛。
“嘤嘤嘤，嗷嗷嘤嘤！”
夜猫眼坐在白手套和黑手套中间，正吹嘘自己去现世，当“轮值小狐总”的经历。
“嘤嘤嘤，嗷嗷嘤嘤……”
昨天它就找白耳朵、黑耳朵、小二郎、小金箍等师兄弟吹嘘过了，今天它决定换几个师兄弟，再多吹一遍！
“嘤嘤，嗷嗷嗷，嘤嘤……”
它比比划划，满脸兴奋，眉开眼笑，讲述自己如何识破假冒伪劣霜赛瓜，如何帮助狐狸山下辖药厂守护供应链安全！
不远处的大殿角落里，白墨坐在餐椅上，一口一口吃着蓝莓山药泥，也在阅读上午刚挖掘出的几份铜板。
看了些生产流程，看了些生产规范，又翻到下一块残缺铜板，看到熟悉的字迹。
“君侯？”
【……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这生产线买的对！】
【虽然说都是老货色了，虽然说各部分之间比较混搭，没那么配套】
【但我这套产线，皮实，耐用，不容易坏】
【学习成本略高了点，但只要炼丹师们多加班多努力多动脑多学习，学习成本就不是成本】
【最最关键的是，这套产线，对药材的需求真心很简单，很朴素，供应链管理的压力小了太多太多】
啊？
原来这套对药材需求小的产线，是君侯特意挑的？
白墨恍然大悟，吃着山药泥，咧嘴笑着，给铜板翻个面，继续找到留存下来的文字，继续阅读。
【药材的种类实在太多太可怕了】
【大大小小的各级原产地，各级供应商，也像天上星星那么多】
【强如圣地，威名赫赫，也常常被复杂的供应链坑】
【南鱼圣地曾经一款响牛丹，失败率居高不下，且排查不出原因】
【直到几十年后才发现，炼制丹肉环节里，有一款秋沙梨生长周期不够，差了十天，会在升温时表皮碳化】
【就这十天的生长周期，就这一点点碳化，坑了南鱼圣地几十年】
【我们青月丹宫又何德何能管理那么复杂的供应链？】
【供应链越简单就越好！】
【若真把供应链做复杂，岂不是随便那些奸商坑我们？】
【他们拿来各种年份不足的药材，各种作假做旧处理过的假货，我们上哪分辨去？】
【还有最难分辨最可恨的催熟速生药材，看起来正常，实际进到丹炉里之后，药性像腾云一样飘忽，那个不稳定，那个酸爽劲儿，谁用谁知道！】
【哼，催熟速生药材，就是最恶心的垃圾！】
白墨表情僵住。
狐狸山几万亩药田，绝大多数种植的，就是青月君侯笔下最讨厌、最不稳定、最恶心、最垃圾的催熟速生药材。
这让白墨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这女人，几个意思？”
……
报告厅里，灯火通明。
观众席上还没有人来。
讲台上，郑宇坐在电脑桌后，又过了一遍幻灯片。
他身后的黄铭苦笑。
“老大，手抖什么？
“真不用紧张，这所谓的评议大会，也就走个过场。
“新型无人机必能普及开来，必能去往整个九州的城市乡村！
“参加评议的专家们，没人会反对这东西。”
郑宇点点头，擦掉额头薄薄一层汗水，手还是止不住的抖。
吱嘎……
门被打开，却见陈书会长、张教授、古林委员、张山委员等一群人，率先进来。
陈书会长笑眯眯走到讲台前。
“别紧张！
“评议大会，就是走个过场，没人会反对无人机普及化。
“我们西州仙委会的同事，都来给你加油打气了。”
郑宇笑着谢过大家。
待陈书会长等人落座后，又过几分钟，会议室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些生面孔，操着春山口音。
“这害有啥好评议的？嘿嘿，滋磁，必须滋磁！”
是其他地区的仙委会，也派来了仙术专家和技术专家。
不止春山，河洛、北海、东郭、中武、南天等等地区，全都派了人来。
这报告厅里人越来越多，观众席渐渐聊起天，渐渐热闹。
“嘿嘿，花教授是不是想，把这无人机给纳入到【人间之眼】系统啊？”
“应该是有那么个意思，不然干啥整这么大动静？”
“花教授还没来么？”
“唉，无人机行业代表团来了，听说是南天那边顶级无人机公司的工程师队伍。”
便见一群穿着夹克服、秃着光脑壳的工程师，一个个夹着电脑包，进入这报告厅的门。
进来之后，他们和讲台上的郑宇对视，都露出笑容……原来，这些工程师，有一半都是郑宇的前同事。
毕竟无人机公司就那么几家，圈子就那么大，郑宇作为最顶级的无人机工程师，跳个几次槽，换个几家公司，就把行业内顶尖工程师给认识了一大半！
“看见老同事们，心里安生多了。”
转念一想，老同事们都还在做商业无人机呢，但他操刀的无人机，已经能全天候工作，能自动充电，能成为守护人间的电子哨兵，他心里又充满成就感。
“嘿嘿。
“我这属于是行业新高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股票论坛。
看到无人机相关产业板块，相关企业股价都在涨，但也没涨太快。
有股民在讨论。
【听说了没，仙委会召开评议大会，请了好多专家，来研究要不要把无人机哨兵大范围推广】
【如果这大会通过了，那无人机行业真就变天啦】
郑宇撇撇嘴。
这群炒股的，咋消息这么灵通？啥都知道？
又往下看。
【通过个屁！】
【他通过不了！】
【白墨专家那关，他就过不了】
【白墨专家根本就不支持这个无人机哨兵方案】
郑宇心中无名火起，满脸通红。
“妈的，你懂个屁！
“这评议大会，和白墨根本没牵扯，根本就没有他的席位！
“他凭什么能拦住我的无人机哨兵推广？”
他正郁闷，听见观众席“刷刷”起立声，看到陈书会长和张教授，起身去了门口，打开门，把头发花白的年轻男人迎进来。
“哈哈哈，花教授，您来了？
“就等您啦！”
郑宇瞪大眼睛！
花教授！
上京总会的，花鱼跃教授！
今天真正能拍板的人，就是他！
他咧开笑脸，正要凑上去说两句，却见花教授紧紧拉着一个年轻人的手，要拉他一起进这报告厅，脸上表情无比亲热。
“事关【人间之眼】规划，你又参与了鸽厂项目，该来的！
“我还要听你意见呢！”
郑宇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看到，花鱼跃教授满脸笑眯眯，拉进来一人，正是白墨！
白墨面无表情，肩膀上驮着一只火红色小胖狐狸，身后则跟着表情尴尬的苏摇摇。
其实白墨真没想来，只是碰巧被花鱼跃这厮抓了壮丁。
无人机哨兵推广，肯定是件好事，怎么可能有异议？
在白墨看来，这评议大会约等于浪费时间。
他尬笑一声，和陈书会长等人寒暄，又向不远处满脸尴尬的郑宇打了个招呼，递过去一个笑脸，意思是让他安心，不要多想。
众人落座，陈书会长抬手示意郑宇。
“郑专家，那你就开始吧！”
郑宇坐在电脑桌后，点点头，一手拿起话筒，一手操作电脑，在大屏幕播放第一页幻灯片，开始自己的报告。
“很荣幸，今天能给大家做这场报告，先自我介绍一下……”
一边讲话，他心里莫名慌乱……刚刚白墨那个笑，很意味深长啊，该不会真要搞他吧？
看到观众席，花鱼跃教授和白墨并肩而坐，甚至有说有笑，郑宇突然感觉，自己可能低估了白墨专家的影响力？
观众席角落里，郑宇的助手黄铭，和他眼眸中的古仙，都咧嘴笑了。
这郑宇，何必紧张呢？
今天这场评议大会，他必通过！
观众席另一个角落，张山端坐着，他眼眸深处，圆石古仙正把视线投出来。
他听不到，圆石古仙正和黑暗之王笑谈。
“哈哈哈，看这郑宇，还怪认真，怪紧张的？
“今天这场评议大会，他必不可能通过！”

第446章 诡异的会议风向，圆石古仙的跟脚
会议室里，温暖如春，空气弥散淡淡花香。
观众席第一排，白墨抱着徒弟绵绵果，喝着茶水，听郑宇做报告。
便见郑宇打开一页幻灯片，正在讲新款无人机的防水可靠性。
“……我们防水用到的不止是胶圈，还有结构防水，拒水材料防水，多种方式灵活运用……”
一边听，白墨时而感慨。
不得不说……郑宇在技术这方面，还是有点东西的！
绵绵果缩在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旁边的花鱼跃则扶一扶眼镜，认真听讲，时而低头做点笔记。
花鱼跃另一侧，张教授姿态放松，面带微笑，看向台上的郑宇。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坐在篝火侧畔，向外界投来目光，轻笑道。
“哈哈哈，你们这个会议的形式，古仙朝也曾有过。”
张教授不太理解。
“仙朝有帝君，有王侯，有君侯，那些大事小事，不都应该是他们一言而决？
“还需要开会？”
古仙摇摇头。
“当然，也是要开会的。
“帝君、王侯，固然可以一言而决。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一人处理所有事。
“也需要些幕僚、参谋、智囊、谋臣等等角色，来开会，讨论，帮助帝君、王侯出主意。”
讲台上，郑宇讲到技术细节，慢慢找回节奏，慢慢进入自己的状态，语句变通顺，气息变平稳，整个人慢慢直起腰，越说越起劲。
“……无线充电的寻踪算法，是一个难题。
“这和家用扫地机器人的自动充电很像，都需要机器自己去找充电底座。
“但扫地机器人的应用场景，是二维的。
“无人机则需要在三维空间内，找到充电底座。
“需要用一种极其可靠、极其稳妥的办法，找到充电底座。
“其实……这个要感谢白墨专家，他帮助我们解决了大量难题。”
他这感谢坦坦荡荡，毫不遮掩，看向台下的白墨甚至轻轻点头。
这不是为了拉赞成票……而是身为工程师，真真切切在表达感谢和认可。
观众席一些与会者，纷纷挑眉，感觉事情有点乱……不是说白墨专家反对这东西？那咋还给他提供技术支持？
白墨坐在前排，微笑回应郑宇。
其实……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啥时候支持了。
每天要帮仙委会解决的难题，五花八门，乱七八糟。
有些难题很抽象，没有具体应用场景，他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就支持了？
郑宇给幻灯片翻页，继续讲解。
“接下来，给大家介绍我们的飞机端处理器……”
他这内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等他全部讲完，刚刚好两个小时。
众人给以掌声后，花鱼跃站起，去到台上，接过话筒。
“好，郑宇专家的展示和报告，就都做完了。
“当然，今天时间有限，很多东西没法讲得太详细。
“后续，还会有更详细的资料。
“毋庸置疑，这是非常棒的成果，我们初步计划，将这种无人机纳入到【人间之眼】计划中。
“以后，布满城市乡村、大街小巷、大路小路的摄像监控。
“能够在天空盘旋，能够钻入小巷，能够飞入黑暗角落的无人机。
“以及布置在各地机房中，进行图像处理的人工智能……
“它们将联动起来，将人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组成【人间之眼】系统，守护人间！”
观众席，顿时爆发掌声！
众人看向花鱼跃，都在笑着用力鼓掌。
白墨怀里的狐狸徒弟绵绵果，也仰着胖脑袋，用狐爪鼓掌……虽然它没听懂花鱼跃说什么，但狐狸都是很狡猾的！这种场合下，大家都鼓掌了，它就也跟着鼓，替师父鼓掌。
花鱼跃笑道。
“今天，各界专家，齐聚在此，不只是为了听报告。
“我们也希望，大家能畅所欲言，从更专业的角度，更多样的角度，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所有发言，我们都将慎重考虑！
“好，大家，举手发言吧！”
花鱼跃身后的郑宇，擦擦额头细汗，表情放松许多，甚至露出笑容。
报告做完了！
花鱼跃教授的表态，更给他吃了定心丸！
便见观众席上，秃脑门的工程师，率先站起来，领了话筒，清清嗓子。
郑宇不认识这个工程师，但他印象里，工程师还是都比较直爽的。
便听这工程师开口。
“我觉得，不适合。
“无人机这东西，还是不够稳定，不够成熟，不适合加入人间之眼系统。”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白墨抱着徒弟，更是微微皱眉。
“虽说，郑宇专家花了很大力气，加强无人机的稳定性。
“也花了很大力气，讲解无人机的稳定性。
“也花了很大力气，测试无人机的稳定性。
“但我们需要明白的是，人间之眼是一个覆盖九州的巨无霸系统。
“无人机一旦加入人间之眼，将会需要天文数量的投放。
“现在测试不出来的问题，都会在天文数量的投放中显现出来。
“而这些后暴露的问题，有些可以修复，有些无法修复，有些甚至是毁灭性的，会让我们天文数字的投入打了水漂。
“说白了，无人机还是个新玩意儿，是个复杂的玩意儿，是个虚巧的玩意儿。
“我们没必要为了它的稳定性去冒险。
“而现有的摄像监控系统，早就在社会上应用几十年。整个摄像监控行业，一直都在健壮发育。
“它已经足够好，只要加大安装密度，也能做到全面无死角监控。
“我就是这个意思。”
白墨正疑惑，这人到底是谁，便见桌上手机屏幕亮了，却是后排的苏摇摇发来消息。
【这是摄像监控研究室的主任】
【他是专门研究高性能监控摄像头，研究摄像头投放的】
白墨恍然，这秃头，是怕无人机加入【人间之眼】系统，挤占了传统摄像监控的权重和位置？
屁股决定脑袋，他这发言，倒是也没毛病。
但这种发言，影响不了最终结果吧？
会议室另一侧，又有人站起来，领了话筒。
他穿着西装，干干瘦瘦，面白眼尖。
“我也觉得，不太适合。
“先说一下，我是上京总会财务办公室的副主任。
“大规模推广无人机的话，对财政压力实在太大太大了。
“无人机的造价肯定超过监控摄像头。
“无人机需要新建大量的工厂和产线。
“无人机后续需要的维修和维护，这笔经费，又是另一个天文数字。
“这东西投放了，应用了，大家都挺美。
“但如果失灵了，故障了，那能不管么？
“这维护需要多少人，多少钱，多少新的设施？
“这高科技产品，普通人能修理明白么？培养高级技工团队，又要多少时间，多少金钱？
“这不是小事，也不是小钱。”
说完他便将话筒还给场间的工作人员，坐回自己的位置，满脸尽是颓丧和苦相。
白墨抱着徒弟，看到手机上，苏摇摇又发来消息。
【不是说十拿九稳么？】
【怎么感觉风向不太对？】
白墨也奇怪。
便听观众席第三个人，已经开始发言。
“其实要说这东西，稳不稳定，会不会出毛病，要花多少钱……我倒都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它在城市里飞来飞去，这里那里都能去，那我们的民众，还能有隐私么？
“我们举个假想的例子。
“如果说，某个仙委会的害群之马，偷偷用这套系统，去监控一个离家在外工作的单身女性，那会给这位女性带来怎样的伤害？
“大家想想看，仙委会没有害群之马么？
“我们的社会上，没有离家在外工作的单身女性么？没有类似群体么？
“这其实很可怕……”
讲台上，花鱼跃已经在沉思。
而花鱼跃身后的郑宇，更是满脸通红。
他有点意外，有点委屈，也有点愤怒！
这些人表达的观点，乍一听好像都有道理。
但又奇奇怪怪，又让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花鱼跃思量片刻，朗声道。
“白墨专家，你也持反对态度么？或是赞同？”
“我想听听你的观点。”
会议室里，一道道目光，包括郑宇，都看向白墨。
郑宇更是额头冒汗。
三连反对之后，再加个白墨，是要把他和他的无人机，彻底钉死么？
便见白墨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我赞同，赞同无人机加入人间之眼。”
会议室里，众皆沉默。
郑宇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便听白墨语气略带冰冷。
“无人机，确确实实，能更好的帮助我们守护九州大地。
“担心稳定性有潜在问题，可以继续研发。
“投放和维护有成本，可以想办法管理成本。
“怕民众隐私受侵犯，可以增设新的制度和规律。
“我们的事业本来就充满艰难，本来就从不容易。
“如果说因为害怕困难，就停止行动，自缚手脚……那也太蠢了！”
白墨语气很冷硬，说话丝毫不怕得罪人。
说完便还了话筒，重新坐下，把徒弟抱在怀里。
绵绵果也察觉到，师父有点生气了，连忙趴到师父怀里，狐爪抱抱师父，脑袋蹭蹭师父。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
张教授脑海中，青炉古仙咧嘴一笑。
“这位白墨专家，很有决断啊。
“像他这般人，即便在古仙朝，也大有可为。”
陈书会长坐旁边，也松了口气，突然有点懂，为啥花鱼跃非要把白墨专家拉来……花教授老谋深算，该不会是专门拉白墨专家来骂人的？
后排，苏摇摇怔怔发呆，看白墨的背影，眼里星星闪烁。
“确实很帅啊……”
角落的黄铭也松了口气。
讲台上的郑宇简直要哭出来！
他之前还误会白墨专家小气，可现在呢，反而是被他误会的白墨专家，在慷慨陈词，为他保驾护航！
下一个站起来的人，接了话筒，开始发言。
“白墨专家说的有道理！
“不能因为前路艰难就停下脚步，我很赞同！
“但我还是感觉，无人机这个项目，不宜冒进。
“毕竟这牵扯到太多的产业、资金、管理、技术，我们先缓缓，先不要把它加入人间之眼……”
下一个站起来的人，讨了话筒，开始发言。
“我也感觉，勇气固然重要。
“但经费问题，不是单纯一腔血勇可以解决的。
“这是天文数字的经费，是牵扯到好多行业好多机构好多城市的巨大项目，居多经费。
“我们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还是把无人机项目暂缓吧……”
下一个站起来的人，讨到话筒。
“我们不是怯懦，只是慎重，只是稳重，只是不能犯错。
“我们的事业很艰难，我们没有犯错的余地。
“先把资源投入到更成熟、更稳妥的摄像监控，毫无疑问，是更不会出错的路线……”
观众席上，各行各业，一位位领导，一位位专家学者，一位位行业权威，次第站起，接过话筒，从各种角度发表观点。
郑宇赫然发现，这满场的人，竟全都在反对他！
一声声发言，像冰冷黑暗的海浪，向他和他的无人机拍过来！
而发声支持他的，只有白墨专家一人！
白墨专家像一座礁石，挡在他面前，帮他顶住海浪！
他咬着槽牙，眼眶湿润。
第一排，陈书会长坐在那儿，听多了各种各样反对的观点，竟是突然发现，这些观点都很有道理，这无人机项目，好像确实不该推广？
张教授坐在那儿，听着一声声反对的观点，也轻轻点头，感觉颇有些道理。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皱着眉头，面色凝重。
“唉？
“不对啊。
“这群人，到底怎么了？”
讲台上，花鱼跃也皱起眉头。
所有与会人员都经过严格检查，不可能是古仙的傀儡，不可能受到精神控制。
可……
可……
可他们说的观点，好像都很有道理啊？
这么一听，无人机项目，确实不应当推广。
会议室角落的张山，也偷偷嘀咕。
“大家说的都对。这狗屁无人机项目，不能推广。”
他脑海中，圆石古仙和徒弟黑暗之王，都哈哈大笑。
……
青铜王庭。
白包王侯盯着铜镜，从某个徒弟视角，看到会议室里的场景。
他背后站着景国青，表情古怪。
“师父，这到底咋回事？
“好像不太对劲？”
白包王侯思虑片刻，突然回忆起来。
“我就说，圆石，圆石，这名字咋那么耳熟。
“原来是天拳圣地通缉追杀的叛逃仙人！
“是他的话，就能讲得通了。”
景国青不解其意。
“师父？”
白包王侯解释道。
“当年，他之所以叛逃出天拳圣地，是因为罪行败露。
“而他的罪行，便是……操控王侯的幕僚团！”

第447章 植物神经学，仙草
青铜王殿里，白包王侯和徒弟一起，看着铜镜，很是唏嘘。
“……那都是不知道多久前的事情了。
“武国的天拳圣地，繁花似锦，烈火烹油，极其强势。
“门下名臣如雨，强将如云，堪称天宫之下最强，八百圣地第一。
“而圣地中，有一位年轻的序列三强者，明明出身寒微，无甚跟脚，却屡屡被委以重任，吃到圣地大量资源。
“此人明明能力也不算强，办砸很多事情。
“但奇怪的是，圣地屡屡起用他，好像完全不在乎他的失败。
“直到某年，他挂帅带领三千序列四，输给玄枪圣地的一千序列四。
“天拳圣地的王侯才察觉异常！
“王侯彻查了和他相关的每一条任命，发现这些任命大多是长老殿做出。
“而殿内的长老们，再回首这些奇怪的任命，也都理解不了当年到底怎么想的。
“好像稀里糊涂，鬼使神差，就把任命和资源给了这不中用的家伙。
“王侯亲自下手彻查，查出真相。
“而彼时，他在外征战，听到风声不对，竟是果断逃离，从此背着九国通缉令，在天涯海角流浪逃亡。
“这个年轻人，就叫圆石！”
景国青皱皱眉头。
圆石古仙，到底什么能耐，竟是能够对堂堂天拳圣地的长老殿动手脚？
要知道，圣地之中，能称之为“长老”的，起码也是序列三，甚至序列二！
白包王侯叹口气。
“那时天拳圣地查出真相后，并没有具体公布。
“可能还牵扯到一些长老殿的丑闻，那也未可知。
“但我依稀记得，有小道消息说，那圆石仰仗的，是一种非常古怪的仙术。
“名叫，【人云亦云】。”
……
会议室里。
大家仍然一个接一个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取话筒，一个接一个发言，井然有序的样子。
但氛围已然极其古怪！
“……我们中武地区，监控已经足够密集。
“如果说再掏一笔经费，投入到无人机，那肯定掏不出来。
“我这一票，只代表我们中武自己，不支持。
“就算人间之眼计划，真的把无人机纳入其中，我们也还是，不支持……”
讲台上，花鱼跃一边听，时而点头。
甚至郑宇自己，都开始迷糊。
“我这无人机项目，真的太幼稚，太沙雕，太玄乎。
“我怎么会想要研发这种东西？
“甚至还想把它推广开？
“我是有毛病么？”
讲台下，苏摇摇也已经重重点头。
“这一个个说的，都很在理啊。
“无人机这项目，太沙雕了，没什么实际应用价值。
“我还是好好回去养鸽子。”
白墨怀里，狐狸徒弟绵绵果，悄悄探出脑袋，看向后排，抓着师父的手机，打开相机，在“咔嚓咔嚓”拍照。
它倒没被【人云亦云】影响……
毕竟它只是一只狐狸。
它压根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但它能听懂，有人在反对师父！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要把所有反对师父的人，都给拍下来，让师父找他们秋后算账！
白墨面色沉凝，一手抱着徒弟，一手放在桌子。
实则神识如风一般，吹彻整个会议室，试图找到这些人被仙术控制的痕迹！
如风般的神识，悄无声息，吹过每一个人，检查了花鱼跃，检查了张教授，检查了苏摇摇，检查了一个个工程师，检查了上京派来的财务，检查了中武的代表、春山的代表……但好像，都很正常，都没什么奇怪。
好像每一个人，他们真的在发表自己的观点，真的没有任何违心。
正纳闷儿，白墨听到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方教授，他也参与过图侦的部分人工智能算法工作，是这一领域的专家。
“……虽然说白墨专家，好像赞同这个计划。
“但我还是要反对一下，希望白墨专家能理解。
“监控拿到的画面，和无人机拿到的画面，复杂度不在一个量级上。
“如果要用模式识别的路子，去处理无人机拿到的画面，那对工程师、对算力，都将是巨大的考验。
“甚至，这不可能是三年五年能完成的任务……”
听到这里，白墨更加确信，会议室里这群人，毋庸置疑，确确实实，被某种奇怪的仙术影响了！
方教授虽然姓方，但其实很圆滑，他绝对不会在外面说任何与白墨观点不统一的话。
更何况，他这番言论，只是听起来有道理。实际站不住脚。
白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微微眯眼，神识继续如风一般，无形无相，丝丝缕缕，吹拂在整个办公室。
……
“嘿嘿嘿。
“嘿嘿嘿嘿。
“哈哈嘿嘿嘿。”
小河侧畔。
圆石古仙和黑暗之王站在一起，看着河水中的画面，都大笑出声。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
“只不过略有些可惜。
“昔年用在圣地长老殿的仙术，如今只用在这群凡人身上。
“让他们体验到君侯乃至王侯的待遇，真真便宜了他们，哈哈哈哈哈！”
黑暗之王身后，突然浮现一道身影，却是刚刚来到这梦境中的女徒弟。
她面容平平无奇，长发披肩，但白色真丝长裙下，身材极其丰腴，凹凸有致。
“师父，幸不辱命。”
圆石古仙没有回头，只是“嘿嘿”笑出声。
“小霞儿，干得很不错。
“由你来传承师父这招【人云亦云】，确实很合适。”
这女徒弟天赋根骨都很一般，不过序列八而已。
但她厉害的不是武技，不是仙术，而是那飘飘的裙摆！
她每多一个裙下之臣，圆石古仙便可多一枚棋子！
黑暗之王已然松了口气。
但还是略带担忧。
“师父，那西州boss……”
古仙冷冷一笑。
“你怕他做甚？
“我这仙术【人云亦云】，本就是机缘巧合下得来，即便昔年的天拳圣地，也没能完全摸明白。
“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有摸明白。
“他西州boss，也不好使！”
……
噼啪作响的篝火侧畔，青炉古仙盘坐着，一手托腮，面露疑惑。
他很确信，张教授的观点，被篡改了！
但他检查过徒弟的身体，检查过徒弟的神经、识海甚至脑海，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或许，人云亦云，本就是人类的天性？
“可这种天性，被放的太大了点吧？”
青炉古仙摇摇头。
仙朝千万年历史，能人异士层出不穷，奇诡仙术更是不计其数。
他没听说过，无从破解的仙术，肯定也不在少数。
况且……
“这无人机项目被否，对我而言，也没什么坏处。
“嘿嘿。”
……
会议室里，苏摇摇握着话筒，正在发言。
不知为何，她内心有种想表达的冲动！
“……我们鸽厂可以培育出比无人机更聪明，更灵性，更能处理复杂状况的鸽子！
“最关键的是，这些鸽子不牵扯电力设施，不牵扯产业链，不牵扯服务器和算法，它是一个非常独立，高度解耦的系统。
“相比之下，无人机这东西，不要也罢……”
她脑海中，古仙亦察觉到异常，坐在天鹅背后，皱着眉头，神识勾连梦境，尝试感知徒弟的身体。
“不……不对……有问题……这不是正确的观点，也不是真实的观点……”
白墨坐在前排，还在小心翼翼，用神识洞察这房间里每一个人。
呼……
神识如最轻柔的风，吹进上京总会派来的财务代表衣服里，吹到他的后背。
“果然。”
白墨在他后背，脊椎旁边，找到几枚淡淡的指纹！
那是女人的指纹，不知为何留在这财务代表的后背上。
而最早发言的监控摄像头工程师，还有角落里一名春山地区的代表，他们衣服里面，他们后背皮肤，他们脖颈毫毛之下，也都检查到，同一个女人的指纹！
这些指纹有深有浅，有早有晚，但都是近期留下。
“唔……中了美人计？”
白墨已经找到一点点线索，抱着徒弟，继续细细探查。
……
“小姐，您慢走，欢迎您再次光临！”
北郊基地外。
代表团下榻的酒店，服务生帮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推开玻璃大门。
这女人面容普通，表情温婉，笑着回应服务员。
又迈开毛呢大衣下面的大长腿，高跟鞋踩着“嗒”“嗒”“嗒”的步子，去到酒店停车场，按开自己的小跑车车门，矮身钻了进去。
“啊……”
春风一度，便可搅动风云！
这种感觉，可真爽啊！
她抿嘴一笑，便将小跑车点火发动。
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到自己指甲，看到指甲缝里，隐约钻出毛毛须须的草。
嗡……
“任务完成，该离开了。
“等我离开西州，他们的会也该开完。
“那无人机项目，也该彻底黄了吧。
“哈哈哈哈。”
……
“哦？”
会议室里。
白墨眯着眼睛，找到了异常。
“这财务代表，他脊椎上，有一个毛孔，好像……偏大了点？”
人的毛孔，本就有大有小。
洗个冷水澡，抹了身体乳，吃得太油腻……等等一些屁事儿，都会导致毛孔大小变化。
但……身上有相同指纹的三人，在脊椎第四节处，都有那么一个偏大的毛孔，会不会就太巧了？
白墨的神识如同蝇虫触角般，轻巧探入这偏大的毛孔，便见这毛孔内部，果然被击穿，有窄如毛细血管的通道，直通到脊椎。
人的脊椎一节一节，每一节的形状也不规则。
“这是……”
这财务代表第四节到第五节脊椎之间，白墨的神识，果然发现，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残留下来了？
……
梦境之中，圆石古仙和黑暗之王，盯着河水中的画面。
“快了，快了，马上就能成功了！
“等那花鱼跃最终拍板，这无人机项目，便彻底废掉。”
黑暗之王咧嘴笑着，恭维自己师父。
“您可真是太神了！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您从哪里学来的？该不会是您自己研究出来的吧？”
圆石古仙笑着摇头。
“那倒也不是。
“其实，是我年轻的时候，在山谷中发现的，一种草。”
即便面对弟子，他也没有多说。
事实上，那草很奇特，很罕见，丹国的草经也不曾收录。
虽然不凡，却也并不属于仙草之列。
圆石古仙也只是偶然发现，被它刺伤的人，会暂时得到一种古怪的特性。
一种，更容易说服他人，更容易让他人变得人云亦云的，特性。
后来，圆石仙人收服那草，又做了许多研究，许多尝试。
研究出被刺之后效力最强的部位……
研究出让这草须瞬间变硬的武技……
研究出被刺之后不留痕迹的武技……
很是费了一番脑筋，最后这仙术，才堪堪成型。
虽说起来简单，可圆石古仙仰仗这一仙术，纵横仙朝几百年，吃下无数好处！
黑暗之王皱着眉头，又开始害怕。
“师父，这仙术，和仙草有关？
“那西州boss……”
圆石古仙冷哼。
“没出息的东西！
“你是被他吓破了胆？
“当年我这招仙术，也曾在丹国纵横，也曾戏耍王侯。
“不要把他看得太玄乎。
“况且，那仙术施展之后，其实什么都不会留下，断然不可能被发现！”
正说着，他看向河中画面。
“要一锤定音了么？”
便见画面中，讲台上的花鱼跃，将话筒拿在手里。
……
“好，我们大家，都已经发表了很多意见……”
花鱼跃握着话筒，要进行最后的总结。
观众席一排排观众，竟是陷入奇异的亢奋，好像因为意见一致而开心，又好像因为否了某个重大的错误提案，体验到成就感。
最前排的白墨，却回过头，看向上京派来的财务代表。
视线似乎看穿了他的西装，看穿了他的皮肤、血肉、骨骼，看到他脊椎第四节与第五节之间。
“那里，有东西残留。”
他的眼眸中，陡然浮现大鼎虚影，溜溜打转！
那是植物神经学的知识容器，表面镌刻无尽符文！
“植物神经学领域的，仙气？
“哪来的这种东西？”
白墨呼一口气，轻轻眨眼。
眼眸中大鼎轻轻摇摆，便将这三人脊椎残留的，三缕仙气，吸回鼎中。
呼……
便在此时，会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脑海的兴奋落潮了。
甚至晕乎乎，甚至略有些萎靡，甚至内心深处突然涌出些奇怪的念头，如梦初醒。
讲台上的花鱼跃，话说到一半。
“关于无人机项目加入人间之眼计划的事情，我们最终的决定是……额……不好意思，各位。”
他强忍着突如其来的古怪萎靡感。
“刚刚发生了什么？”
……
梦境之中，小河侧畔。
圆石古仙和黑暗之王，瞪大眼睛，死死盯住这画面，久久无语。

第448章 来接狐狸山的仙草回家！
“咋回事？”
黑暗之王站在师父身后，小心翼翼，探着脑袋，下意识嘟囔。
“被发现了么？
“还是药力过去了？”
他早就感觉，拿什么花啊草啊的，跑到西州boss眼皮子底下，那肯定不好使。
圆石古仙咬紧槽牙，怒目圆瞪！
徒弟不了解他的仙术，他自己却知道！
昔年天拳圣地，与丹国的青蚨圣地联合起来，要破解他这仙术，都只能吃瘪，根本研究不出！
“不可能！这不可能！
“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
会议室里。
青炉古仙也探着脖子，瞪大双眼！
这满屋子的人，好像在突然间，就恢复正常？
好像某种干扰信号源，在一瞬间，被切断了线路，停止了干扰，一屋子人的聪明大脑便恢复功能！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以前都是他让别人体验！
今天反过来了，他自己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能理解！
“到底发生了什么？”
……
会议室里，花鱼跃揉着脑袋，眼睛已经在扫视全场，看到观众席一位位学者，一位位专家，果然看到角落里，有那么一人，身体痉挛，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眼神躲闪。
果然有问题？
他继续扫视，眼神锐利，视线如刀，扫过全场，发现类似症状的，竟还有两个！
与陈书会长交换眼神，看到陈书会长也刚从观众席收回视线，两人相视点头，立刻开始各自安排！
花鱼跃掏出手机，发出消息。
陈书会长起身，去到观众席后排，轻拍脸色惨白一人的肩膀。
“身体不舒服么？我们出去一下吧……”
前排的白墨，坐在那里，始终面无表情，抱着徒弟绵绵果，神识去到狐狸山，去到宿舍大殿，唤醒抱着尾巴酣眠的黑手套和白手套。
“有任务！
“要去接一根仙草回狐狸山！”
狐狸眼睛瞬间睁开，放出亮光，三角耳朵立起来！
“嘤？”
“嗷？”
……
仙委会如同一台繁复又精密的机器，瞬间发动起来！
这三人的口供，这三人的近期日程、行动轨迹，他们出没之地的所有监控、影像资料，所有这些信息，都在仙委会的内部网络飞快传输，去到相关专家的案头，去到人工智能的输入接口。
短短几分钟内，关键点便被找到！
人工智能拟合出的一张照片，被发去花鱼跃手机上！
他点击打开，发现赫然是一个面相普通，但身材火爆的女人，穿着毛呢大衣，风情款款，迈步走出酒店大门。
下方还有此人的资料。
【张娜】
【奢侈品柜姐】
【32岁】
【两年前离职，一直没有再就业】
【五天内分别接触仙委会春山分会李河，仙委会摄像监控研发中心首席工程师莫大甲……】
花鱼跃退出照片，查看卫星侦察到的这女人的实时坐标。
便见地图上，一个小点正沿着乡间小路飞快奔袭，速度高达两百五十迈！
而那乡间小路的尽头，是莽莽苍苍的西岭！
“哦？”
花鱼跃一手扶在讲台上，露出冰冷笑容。
“想跑啊？”
报告厅门打开，却是陈书会长走进来，凑到跟前，与花鱼跃说了两句。
“哦……嗯嗯……好。”
花鱼跃点点头。
又重新站直身子，面向整个会场。
“我们这个会场，刚刚可能，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虽然到目前，我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
“接下来，我们一起看看无人机的表演吧？
“来，我们看大屏幕的视频！”
他一番操作，大屏幕上，出现一段直播画面。
画面中，几十台无人机，正如雨燕一般，飞掠划破湛蓝天空，发出尖锐哨声！
会场里众人，抬头看到这视频，都略有些惊讶。
尽管刚刚郑宇讲过参数，讲过这玩意儿飞得快，他们也还是没想到，竟能飞这么快？
白墨抱着徒弟绵绵果，坐在第一排，也皱皱眉头。
“穿越机啊？
“不对，好像比一般的穿越机还快点？”
绵绵果蹲在师父怀里，瞪圆眼睛。
“嗷？”
这看起来不错！
苏摇摇坐在白墨后面，看见屏幕的参数。
“时速三百五十公里？和尖尾雨燕差不多了啊。
“这……这还真比鸽子飞得快……”
鸽子的时速，最快也不过一百五十公里！
屏幕中，出现一条乡间小路，穿过村落，路边挂了“限速三十”的牌子。
但一台红色小跑车，不管这限速牌，也不管村里随时可能出没的行人，“刷”的从路上驶来，“刷”的冲入村中，碾起一路烟尘！
……
车厢里，张娜瞪圆了眼睛，眼睑布满血丝，满脸癫狂！
双手扶住方向盘，一脚踩死油门，听到车窗外的巨大风噪声！
她现在顾不上行人，顾不上安全，只想逃命，只想尽快逃命！
“师父！”
她哭诉。
“救救我……呜呜……仙委会还没找到我……救我……”
她脑海中，圆石古仙一声叹息。
“你自己逃吧，师父救不了你。
“这不是仙委会的问题。
“西州boss，他出手了！
“逃吧，未必没有生机。
“或许……他不擅长追击类的仙术，也未可知？”
张娜听着车窗外巨大风噪声，流出眼泪和鼻涕。
突然，她后脑勺如被针扎般刺痛！
是灵觉！
她的灵觉被触动，赫然是感受到生死危机！
……
高天之上，火蟾蜍气球撞开冷风，撞碎流云，疾飞而来！
气球后背，黑手套和白手套，穿着白花花仙气藤甲，钻出驾驶舱，感受迎头吹来的狂暴冷风！
“嘤！”
黑手套张开双臂，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嗷！”
白手套紧随其后，双眼放光，也跳下去！
师父说了，这次的仙草，甚至是非常罕见的植物神经学领域超级仙草，那更要快点接回家了！
它们摆出跳水姿势，并着前爪扎入这高空呼啸的风里，大尾巴在身后随风飘摇！
它们身上的仙气藤甲，赫然开始生长、分叉、膨胀、变形，将它们从前爪到脑袋到尾巴，全部包裹，裹成古古怪怪的梭形，刺破冷风，向下疾飞！
它们耳边的声音，从风的呼啸，变成哨声，变成刺破音障的尖锐爆鸣！
“嘤嘤嘤！”
“嗷嗷嗷！”
两只狐狸透过仙甲缝隙，看到下方的乡村和路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感受到自身越来越快，越来越恐怖的速度，都开心叫起来！
这是狐狸山仙气藤甲的最新形态，奇迹之梭！
是师父从一块水锈上学来的！
尽管只是奇迹之梭的雏形形态，还很粗陋，但已经让它们很爽！
……
会议室里，郑宇站在大屏幕前，指着直播画面，给与会众人解释。
“我们的无人机，都配备了轻型武器，虽然伤不到序列八仙术师，但可以轻松摧毁敌人的汽车轮胎！
“它最高时速可达三百五十公里，甚至超过市面上最好的穿越机。
“它配备的摄像头，更是有着超高帧率！
“专门能捕捉各种高速画面。
“大家现在看到的直播画面，就是抓捕队伍最后面一台无人机拍摄到的，我们已经能看到歹徒的车，马上就可把她抓捕归案……”
他话音未落，便看到画面中，“飒飒”闪过几道影子，瞬间超过无人机，消失在无人机视野里。
全场安静。
郑宇也尬住。
这什么？
他刚刚还在吹，无人机飞行速度快，结果一瞬间，无人机就被秒了？
……
飒！
飒！
两只狐狸，两套仙甲，两枚奇迹之梭，已然冲刺到低空，已然看见那车轮碾起的滚滚烟尘，看见那疯狂逃窜夺路拼命而逃的红色跑车！
它们身上的藤甲再次变化，一根根藤丝生长、分叉、膨胀、编织，在它们身后编织成降落伞，在“嘭”的气爆声中，瞬间卸去大量动能，让它们在减速中，落向那红色跑车！
……
飒！
嘭！
即便坐在飞快行驶的跑车里，张娜也听到这些动静！
但她没空搭理！
她死死握着方向盘，死死踩着油门，身体随车身微微抖动，看一眼车的导航。
“快了！
“马上就进入西岭！
“马上就能钻入丛林！”
便在此时……
啪……
啪……
两声大响，却是两大坨白花花仙兽，落在她前挡风玻璃！
两张白花花的大脸，贴到玻璃上！
……
会议室里，尴尬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在那两道白影减速后，被无人机拍摄到，他们都认出来了。
“西州boss的仙兽？”
“无人机不如他快啊……那没事了。”
“他怎么会掺和这件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我们今天能恢复正常，就是因为他？”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续看这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
便见那红色跑车，已经冒着烟，扎进路边杂草堆里。
而西州boss的两只仙兽，早已消失不见。
十几台无人机围绕着，从各个角度拍摄，传回各个视角、或近或远的画面，在报告厅的大屏幕分屏展示。
众人纷纷唏嘘。
“这确实不错。”
“无人机很灵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多偏远，都能第一时间到达现场。”
便见画面里，红色跑车的前挡风玻璃已经碎了。
一台无人机甚至怼到挡风玻璃前面，拍摄车厢内！
郑宇得意讲解。
“无人机配备的摄像头，都有暗光影像能力，就算车厢里光线不好，也能拍得清清楚楚。”
众人看向大屏幕，纷纷沉默。
确实很清楚。
画面里女人趴在方向盘上，右侧手臂耷拉到前方，从指尖到手背再到小臂，皮肉外翻，鲜血流淌，裂开血淋淋伤口！
似乎有什么东西，原本在她手臂里，被生生挖开皮肉，被挖了去！
白墨坐在前排，也很郁闷。
谁能想到，这货竟然把仙草种在自己胳膊里，仙草的根在胳膊里连着血管，仙草的茎穿过手背和手指，仙草的根须去到指甲缝里……这确实很隐蔽，也方便她施展手段。
但关键是……
“……把仙草都给弄脏了！”
会议室里，也渐渐恢复氛围。
“哈哈哈，这个无人机，确实很不错啊。”
“是很棒。”
“西州boss真是雷霆手段！”
“挺好的，挺好的，对敌人就不能仁慈！”
舞台上，花鱼跃和郑宇，都露出笑容。
无论如何，今天的会议，有惊无险。
无人机加入人间之眼系统这件事，肯定还是会面临多方面的困难和挑战，但就像白墨所说，不能因为畏难就自缚手脚。
花鱼跃转身，拍拍郑宇的肩膀。
“无人机，很不错！
“一些事情，可能还要再走些流程。
“但……人间之眼，提前欢迎你的加入。”
……
呼啸的山风灌进青铜大殿。
桌案旁边，一圈毛绒绒的狐狸脑袋，都看向最新回家的仙草。
便见这玩意儿其貌不扬，半透明状，枝枝丫丫一大蓬，细枝小叶，飘在一盆水中，看起来像龙须菜？
这能是超级仙草？
“嘤嘤嗷嗷？”
它们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师父。
白墨咂咂嘴。
“这……虽然它长得很矬，但它确实是超级仙草。
“它的内部，有很少量的，植物神经学领域的本源仙气。
“这草，还挺有意思。
“你们看它这些枝枝丫丫，其实都是类似天线的装置。
“它的仙气，能增幅生物间沟通时的说服力！
“比如我现在说，狗屎是香的，那肯定是胡说八道。
“但如果我说这话时，话语里夹杂这仙气的波动，你们都会信以为真。”
狐狸们面面相觑，都目瞪狗呆。
“嘤？”
“嗷？”
它们又低下头，看这仙草，一个个歪着脑袋坏笑。
突然有点期待，想看师父用它骗别人吃狗屎……
“至于这仙草的名字……它是我们狐狸山第一个发现的，我们享有命名权。
“所以，我决定，将它命名为……说服力增幅器！”
一群狐狸眉开眼笑。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取的名字，真很不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漂在水里的“说服力增幅器”，好像在打哆嗦，好像本能的，对新名字不那么满意……
白墨看看自己桌案上的一盆七情吸管，再看看摆在不远处的遮天叶、黄中李、胆小菊，思量片刻。
“把白耳环喊来吧。
“这大殿里，仙草太多了。
“平日里照料起来，也很麻烦。
“以后让它专门来干这个。”
这些工作，往日里都是白墨自己干。
但随着仙草越来越多，他有点忙不过来，索性喊个徒弟来。
“仙草数量挺多，它刚来的话，需要学很多东西，可能会有点辛苦。”
狐狸们面面相觑，看看山下白耳环的方向……白耳环以后天天可以看到师父了？
它们都很是羡慕！

第449章 这究竟要浪费狐狸山多少仙草？
刷……
方方正正的小面包车，迎着呼啸的山风，奔驰在狐狸山的路上。
开车的白耳环非常兴奋！
“嘤嘤嘤！”
因为车厢后面坐着师父！
还有七情吸管、说服力放大器、胆小菊，以及给这些超级仙草准备的各种瓶瓶罐罐药物、肥料。
师父说了，这些仙草都比较娇贵，走到哪里尽量带着，随时照料。
白墨坐在车厢后排，捧着平板电脑，摸摸新买的防摔、防尘橡胶保护壳。
“这不错！
“有了这个，充电口里就免得进沙子。”
他打开平板，打开自己画的，丹皮工坊工艺流程图，还有设施布置图。
便见这两幅图，都已经完成了大半，还有零零星星空白，等待填补。
刷……
汽车停下。
白墨带着平板电脑下车。
白耳环留下照看药草，黑手镯则满脸兴奋，狐爪拎着折叠椅，脖子挂着水壶，接到师父。
“嘤嘤嘤！”
作为师父的移动办公位，紧紧跟在师父身后，随师父一起跳进土坑，进入这刚刚出土的丹皮工坊。
便见大部分设施都已经被清理干净，打扫了表面的泥壳和尘土，露出厚重青铜锈。
越往工坊深处走，还有部分设施，正有狐狸在小心翼翼清理。
白墨和黑手镯，走到一座树形青铜蒸馏塔跟前，便见有几只狐狸爬在上面，“咔嚓咔嚓”抠掉泥壳，又“噗噗噗”扫掉浮土，露出青铜锈。
白墨笑着嘱咐一声。
“都注意安全啊！”
看到塔上的徒弟们纷纷回头响应。
“嘤嘤嘤！”
“嗷嗷嗷！”
他正要离开，突然看到，这蒸馏塔上一道身影。
“果壳爪？你不在仙草工坊，咋还跑到这里来了？”
果壳爪跳下蒸馏塔，拍拍自己斜挎的工具包，又昂首挺胸拍拍胸脯，比比划划，狐言狐语，给师父说明白。
“嘤嘤嘤，嗷嗷嗷嗷嘤嘤……”
……原来，它那份开果壳的工作，被植物机器取代了！
它只需要负责上料、下料，工作严重不饱和，干脆把那机器和业务，一起托付到仙草预处理大工坊，自己跑来挖掘地，成为这里新的一员！
“啊？”
白墨蹲下来，摸摸徒弟的脑袋。
狐狸山仙草产量越来越大，需要开壳的仙草越来越多，他专门搞那台机器，是为了减轻果壳爪的负担。
没想到这家伙真干脆，有了机器，它直接不在工坊干了！
“那你在这里，干得开心么？”
果壳爪重重点头。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它指着蒸馏塔上的师兄弟比比划划……表示开心！
开壳工坊只有它一个，天天都很孤单。
但是挖掘地有好多师兄弟，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当然开心！
白墨搂住它。
“那……学了那么多年的开果壳技术，突然没用了，会不会很可惜？”
果壳爪摇摇头。
那有什么可惜的？
它拍拍自己胸脯！
果壳爪，狐狸山上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白墨抱抱徒弟。
“好吧，那你忙去吧。”
他和黑手镯离开后，果壳爪低下头，看看自己毛绒绒的狐爪，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说不可惜是假的。
肯定有点可惜。
但那台机器确实不需要它操作。
它这项技术也确实没用了。
果壳爪，是狐狸山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能赖在果壳工坊，必须要发挥价值！
它歪着脑袋，咧嘴一笑，又得意于自己的狡猾……这份惋惜和落寞，刚刚被它藏起来了，没让师父看到！
“嗷嗷嗷！”
它转身跳上蒸馏塔，从工具包里掏出小刷子，继续清理。
……
“啊？这破损，也太严重了吧？”
站在一根七层同心柱旁边，白墨皱皱眉头。
同心柱内外七层，每层各有功用。
而他面前这根，赫然被岁月腐蚀出巨大的窟窿，一个穿透五层的窟窿！
断茬处，还能看到仙气回路！
“仪器里面涂抹的药膏、油膜、润滑，都没有了，后续要自己炼制，给它补上。
“可这结构被腐蚀掉，里面还有仙气回路的话，我好像没法修理……”
这倒并非个别问题。
除了这根铜柱，还有颇多设施，都在漫长岁月里风化、腐蚀、摧折、粉碎……
甚至，越复杂，越精细的设施，往往越脆弱，越不抗造，越容易在岁月里损毁……
“坏的也比没有强。
“先搞懂它的功能。
“后面想办法用其他机器替代掉，或者再修复。”
白墨掏出笔，开始上下观察，寻找这柱子上铭刻的各种文案、示意图。
徒弟黑手镯，也瞪大眼睛，晃着毛绒绒脑袋，和师父一起，用眼神扫描这铜柱。
……
呼……
狂风吹来，飞沙漫漫。
黑耳朵和白耳朵，凑在一处并联回龙阀门旁边，正忙着清理。
这一套并联阀门，共有九个。
其中七个，都已经抠干净泥壳，扫干净浮土，还剩两个，被泥土包裹。
两只狐狸抡着小锤，轻轻敲打泥壳。
在“喀喀喀”的声音里，把泥壳一点点敲掉。
这回龙阀门很精密，也很脆弱，在泥土里掩埋千万年后，更是像玻璃娃娃，受不得任何大力，必须小心对待。
两只狐狸全神贯注，抠掉一层泥壳后，又发现好像不对劲。
“嘤嘤嘤？”
白耳朵用狐爪摩挲最后的泥壳，发现泥壳下面，还有一层化石壳，包裹着阀门！
“嗷嗷嗷？”
黑耳朵这边同样！
这玩意儿像食堂出品的多层夹心雪糕一样，一层套一层！
泥壳里面还有化石壳，化石壳里面才是狐狸山需要的阀门！
这咋办？
硬邦邦的化石壳，肯定不能敲吧？
硬敲的话，会把阀门里的精细结构震坏啊！
两只狐狸对视一眼，皱皱眉头，狐言狐语商量几句。
“嘤嘤嘤，嗷嗷嗷嗷！”
“嗷嗷，嘤嘤嘤！”
它们决定，先放过这层化石壳，去打扫其他地方！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去仓库取了专门溶解化石的药汤，再来处理这化石疙瘩！
两只狐狸甩给化石疙瘩“最后再让你猖狂一下午”的眼神，便挺胸抬头摇尾巴，去了别处。
……
一上午的时间匆匆忙忙过去。
狐狸山的食堂里，再次热气飘香。
今天的午餐，是香喷喷枣糕！
小石桌旁边，黑鼻头抓着一块暗红色枣糕，得意洋洋吹嘘。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这枣糕里面，总共掺杂了五种不同的枣！
有的枣生着加进去，有的枣熟了加进去，有的枣晾干加进去，有的枣烤糊加进去……
经过一番复杂操作后，这一块枣糕里，便得到复合口感，复合味型！
既有鲜枣的清甜，还有熟枣的绵密，还有干枣的醇厚，还有糊枣的焦香！
可以说，这小小一块枣糕里，蕴含了狐狸山食堂长达三年的传承和底蕴！
离开狐狸山食堂，就再吃不到这么好的枣糕！
黑耳朵一边啃着枣糕，一边搂着果壳爪的肩膀，也在得意洋洋吹嘘，讲自己上午清理机器的经验心得。
果壳爪竖起耳朵，认真听。
时而应和一声。
“嘤嘤嘤？”
“嗷嗷？”
毕竟，在挖掘地上，它是新狐，还什么都不懂。
……
“确实有点东西！”
食堂角落里，白墨啃一口喷香松软的枣糕，轻轻咀嚼，重重点头！
他在现世，就没吃过这么好的枣糕。
一边吃，一边扒拉平板电脑，看一些上午没仔细阅读的文献。
看了几篇说明文档，看了一份流程图，又扒拉到一份铜板照片。
“唉？”
又是君侯的笔记。
【今天工坊试生产，三千种药草，合计一万斤，投入其中】
【我带着炼丹师们，穿梭在工坊的一条条产线、一处处设施间】
【听到水流的哗啦啦声，我们都心潮澎湃！】
【丹宫的基业，就从此开始】
【盏茶功夫后，有人来告诉我，冷凝管堵住了】
【我不想爆粗口，但我真他妈没见过堵那么死的冷凝管！】
【这一条管堵住，整条产线都被堵住，上游的水槽水位越来越高，里面的药汤甚至要溢出来】
【几千斤药材马上就要打水漂】
【可该死的是，这冷凝管到底该怎么疏通啊？】
【尼玛的留个口子让老娘把胳膊伸进去捅开也行啊！】
白墨仿佛能看到，这些文字扭曲成君侯愤怒的脸，喷出君侯愤怒的唾沫星子！
他幸灾乐祸，偷笑一声。
“冷凝管……好像铭刻了紧急疏通方法吧？”
【几千斤药材，真的打水漂了】
【我们后来，在螺旋冷凝管的入口第一圈螺旋内侧，找到紧急疏通方法的标注】
【这打造冷凝管的沙雕，他把标注藏到那地方，纯在恶心人，还他妈不如不标！】
白墨一边笑，一边吃枣糕，仿佛隔着铜板，看到千万年前青月丹宫草台班子的无能狂怒。
这篇文献缺损严重。
后面断断续续记载的，也是君侯在试生产中遇到的问题。
【回龙阀门，居然结了厚厚一层水垢】
【我真的恶心死】
【那玩意儿结构花里胡哨，被水垢糊死，该怎么修啊？】
【从那阀门流过的绿紫伞晶溶液……】
绿紫伞晶溶液？
白墨回忆一番这个名字，顿时记起来。
那东西是几种序列七药材，和几种序列八药材调配成，还挺宝贵！
但它有个毛病……流速一慢，就会结晶！
若用到这东西，必须保证流速，不能让它慢下来。
“让它经过回龙阀门的话……额……丹皮工坊没在前面加一个增速涡轮，给液流增速？”
白墨去翻看自己记录的设施图纸，扒拉了许久，发现君侯的丹皮工坊里，还真没有“增速涡轮”这东西！
“额……”
他没法评价。
“那么大一个工坊，不能面面俱到的话……也正常吧。”
……
一顿饭吃完，狐狸山的各处工坊、药田、挖掘地，又开始忙忙碌碌工作。
狂风之中，飞沙滚滚。
黑耳朵和白耳朵，守着上午没清理出来的回龙阀门，捧着一瓶药，用刷子轻轻蘸了，刷都化石上。
它们蘸的很少，涂得很匀！
这药很贵的！
千万不能浪费！
根据它们丰富的经验，刷这一点点，就足够让这化石冒泡、开裂、粉碎、脱落！
此时，它俩眉开眼笑，盯住涂药的化石，便见这化石，没冒泡，也没开裂。
“嗷？”
呼……
一阵风吹来，把涂在化石上的药汤吹干了，只留下淡淡刷痕。
黑耳朵用爪子敲敲这化石疙瘩，敲出结实的“当当”声，好像在讽刺它们。
两只狐狸都瞪大眼睛！
“嗷！”
狐狸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它们看看爪里这瓶宝贵的药汤，心想，既然刷一层解决不了这化石，那倒一瓶上去上去！倒上去……肯定也不行。
毕竟药汤挺贵的，不能拿来乱搞。
两只狐狸给药汤拧上瓶盖，“嗷嗷”叫着，冲去找师父！
……
“这？”
几只狐狸，凑过来毛绒绒脑袋。
看到师父伸手摸那糊死阀门的化石疙瘩。
“这……绿紫伞晶结石？
“千万年过去，这结石在土里掩埋，竟然还慢慢长大了？
“而且，还把阀门糊得更死？
“这不是一般的化石，我们现有的通用型药水，溶解不开。
“要专门配备药水，再搭配涡轮增速管，把它给冲开！
“配备这药水，要用到紫香莲，奈落葛根……”
旁边的狐狸们，已经都呆住。
师父说的药材，怎么都是些序列七、序列八的药材？都不便宜啊？
“嘤嘤！嗷嗷嗷！”
白手镯跑过来，举起一块化石给师父看！
它那边也有一处分层过滤器，被化石堵住，师父要配的药汤，能把它那里，一起冲开么？
白墨接过它这块惨绿色表面鳞片状的化石。
“额……这是银鲤鱼须液化石，也是一种很难搞的化石，也要专门调配溶液……”
越来越多狐狸跑过来！
白项链看看自己狐爪里，那一片带水波纹的层状化石，狐狸脸尬住。
“嗷？”
那它这个，被层状化石糊死的精密控温炉，也要专门配溶液？
黑项链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己正在清理的那处地下加压窖，那窖里糊了满墙的黑褐色颗粒，也要专门配溶液？
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毛绒绒的脸都垮下来。
“嗷？”
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究竟需要配制多少稀奇古怪溶液？
要浪费狐狸山多少仙草啊？

第450章 白墨专家翻车了？
呼……
狂风吹来，黄沙漫漫。
回龙阀门旁边，白墨抖一抖冲锋衣的沙子，看看一群狐狸徒弟，伸手把黑耳朵抱起来，揉揉它脖子。
“倒也不用心疼。
“这都是丹皮工坊的历史遗留问题，想接手这座工坊，肯定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虽然我们付出时间、精力、药材，但我们能得到一座巨大的工坊！
“以后能生产出来更多更好更强的丹！
“狐狸山就有更多的储备，更猛的火力，更厚的底蕴……”
他一边说，徒弟们歪着脑袋，眯起眼睛。
师父说的很有道理！
但一想到那么多药材，还是心疼，怎么办……
狐群里，果壳爪偷偷摸摸钻进来，看到那包裹回龙阀门的化石壳。
“嘤？”
它凑上前，伸出狐爪，摸摸那化石壳，轻轻按一下，皱眉思索片刻。
又用爪子敲一敲，听那微弱的动静。
又瞪大眼睛，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这化石壳表面的纹路，还有一些微不可察的细小裂缝。
这……有点像坚果！
过去三年里，它的工作一直都是，开各种坚果！
它开过大的，小的，硬的，脆的，开过各种果仁一碰就稀碎的！
这化石壳，像是那种，超大号，壳超厚的坚果！
而且听声音，左边这个，是那种里面果仁已经腐坏的垃圾坚果！
右边这个，里面果仁还能凑合，比较囫囵。
果壳爪抬头看看，便见师父把白耳朵也抱起来，还在劝慰师兄弟们。
“现在有多少花销，都没所谓。
“反正等工坊重新启用后，我们能炼制出更多、更好的东西！
“等我们用它炼制出丹，前期投入的这点仙草，不值一提……
“等下就把药材取来吧！
“不用取太多！
“左边这个阀门，已经和结晶相互渗透，彻底坏掉，没救了。
“先把右边这个扒出来。”
听到这话，狐狸们更是面面相觑，很难接受。
“嘤？”
“嗷？”
就算花上宝贵的药草，俩阀门，也只能救回来一个？
而果壳爪，已经把爪子，伸向左边阀门！
它曾经扒过无数坚果，即便是坏掉的果仁，它也能囫囵扒出来！
便如此时，它皱着眉头，狐爪凑到化石壳上！
刷刷刷，一顿抓挠！
咔咔咔，一顿乱拍！
最后两只狐爪，抱住化石壳，轻轻挤压！
“嗯？”
白墨循声看过去。
其他狐狸也看过去。
便见这刚被师父判了绝症的化石壳，在果壳爪的狐爪之中……
“咔咔咔”，裂开一道道缝隙！
“噗噗噗”，冒起一道道尘烟！
“哗啦啦”，粉粉碎，落了一地，露出里面被锈蚀到坑坑洼洼，外壁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回龙阀门。
白墨看看这阀门，看看一地的化石碎屑。
“这……硬是给……扒出来了？”
他看看果壳爪。
其他师兄弟，也纷纷把目光投向果壳爪。
便见这货愣了片刻后，“刷”的一声，前爪倒背到身后，挺胸突肚，抬起下巴，眯起眼睛，装出一脸淡漠，只是胡须一颤一颤，暴露它装哔成功的得意。
呼……
冷风吹来。
白墨思量片刻，“额……好，那……既然果壳爪可以，药汤不用配了，药草省下了，果壳爪，辛苦你！”
果壳爪抬着下巴，眯着眼睛，到此时，才真正体会到挖掘地的美好！
它开果壳的技术，又能派上用场了！
而且！
还有这么多师兄弟都在看，都能看到它装哔！
但是，欢呼声呢？
它眼睛偷偷瞟向一侧，想看师兄弟们还在等什么？
却觉身体猛然失重，却是师兄弟们把它高高抛起来，又在欢呼中接住！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
白墨制药厂。
走廊里温暖如春，摆放的盆栽青葱翠绿。
仙草实验班的同学们，从盆栽旁边走过，一个个表情古怪。
关悦铃撇撇嘴。
“我还是很难接受！
“我们看了那么多文献，用了那么多尖端仪器，耗费那么多资材，最后研发出来的胶水，强度和502差不多？
“这……这……几毛钱一瓶的502，对得起那些文献么？对得起那些仪器么？对得起那些耗材么？对得起我们吃掉的资源和受过的教育么？”
同学们一个个呲牙咧嘴，都很是难受。
万博城看看旁边失落的雏棉，瞬间组织好词汇。
“这是什么话！
“不要看不起502啊！
“那是行业发展多少年，市场检验多少年，多少工程师耗费无数心血，最终才推出来的成功产品！
“我们才用几天？
“做出来能和纵横市场几十年的502同样强度的胶水，已经很不错了！”
实验班的同学们，一个个尴尬苦笑。
502价值才多少？几毛钱一瓶而已！
他们造的胶水，比502贵了千倍万倍不止！
万博城悻悻道。
“唉……这……反正，我们造的那玩意儿，确实挺玩具的。
“但我们还是学生啊，和真正的专业工程师有差距，也很正常吧？
“再过几年，我们也能有那种强度！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胶水的事情翻篇了！
“走吧，去计算机视觉实验室，看看真正的专业工程师！”
走到楼梯拐角处，迎面碰到一队人马，踩着楼梯上来。
带队的，赫然是老陈，陈文泉，正嘱咐身后的七八个博士生。
“这次来参观的机会，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
“你们院长，还有张教授，都卖了面子的。
“大家注意纪律性的同时，都多听，多看，明白吧？”
几个博士生纷纷点头，都无比乖巧！
他们都报名了仙考，都报了白墨药厂！
此时都洗干净耳朵，擦亮了眼睛，准备多听点，多看点。
也许今天听了什么，看了什么，就对仙考面试有帮助呢？
陈文泉看到万博城等人，笑着招呼他们一起，去到方教授的实验室里。
推开门，便见方教授和他的十几个学生，正守在大屏幕前，似乎在看一场直播。
方教授转身和老陈寒暄一番，笑着给学生们介绍。
“首先，我代表白墨专家，代表药厂，欢迎大家来参观哈。
“白墨专家等会儿就来。
“大家都别太拘谨，自己找椅子坐下，等会儿一起看直播。
“今天请大家参观的，是最新的计算机视觉项目，【涉仙犯罪识别】。
“我们人眼，是能识别涉仙犯罪的，这并不难。
“比如说，你看见比牛还大的麻雀在吃人，那肯定是涉仙犯罪。
“比如说，你看见有人挥着青铜剑在杀人，有剑光，有剑气，那也肯定是涉仙犯罪。
“比如说，你看见有人在银行墙壁上画一张符，然后这墙壁爆炸了，那也肯定是涉仙犯罪。
“而今天，我们要展示的项目就是，如何让计算机能够理解，能够辨别涉仙犯罪！”
方教授一边说，学生们、博士们，都聚精会神听。
尤其是几个博士，都瞪大眼睛，满脸认真，装成求知若渴的样子……因为，这方教授，很可能就是他们仙考面试的考官之一。
“我们项目的复杂度，还不止于此。”
便见方教授挪开脚步，去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台无人机。
“你们看到这无人机的摄像头了么？这是它的眼睛。
“无人机可以飞高飞低，可以从不同的视角去观察事物。
“这就给我们的模式识别带来了难度。
“这是加了一个维度的，难度！
“甚至，我们的无人机，三台组成一组，我们需要处理三台会飞的无人机，从不同视角拍摄到的视频和图像……”
方教授一边讲，博士们纷纷皱眉，纷纷面露难色，仿佛也感受到了这项目的艰难！
万博城等人，也很认真在听……但他们不参加仙考，只需要听，倒还不需要表演。
方教授比比划划，讲明白了问题的复杂性。
关于具体的解决方案，却是寥寥几句，一笔带过，没有细讲。
“……总之，这套方案牵扯到了比较复杂的归一化，主体识别，逻辑推断等等，还考虑到了轨迹、步态、装束等等元素，用到很多神经网络、机器学习的知识……是一套非常牛的方案！
“现在不好细讲。
“如果你们谁能在仙考中脱颖而出，加入我的实验室，就能看详细的文章了，哈哈哈！”
博士生们齐刷刷摆出无比向往的表情，凝重点头。
万博城指指大屏幕的直播。
“方教授，那是什么啊？”
便见方教授走到大屏幕前，得意一笑。
“这个【涉仙犯罪识别】课题，不只我们一家在做。
“整个九州，一些高校，一些实验室，都各自拿出了方案，总共有那么几十套吧？
“今天，仙委会组织了实战演习，让各家把方案都迁出来溜溜，同台竞技，看看谁是骡子谁是马，嘿嘿嘿。”
万博城等人也跟着笑了。
“方教授，您有信心么？”
方教授拍拍胸脯。
“那可太有了！
“你们尽管看吧！
“毕竟，这方案，是白墨专家架构的。
“这个领域，没有人能和白墨专家相提并论。
“他们都差远了。”
杨盏也嬉皮笑脸。
“方教授，那咱们这方案，是骡子还是马？”
方教授笑着看看杨盏。
“那当然是……”
有博士生抢答！
“是千里马！”
有第二个博士生抢答！
“是麒麟！”
方教授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这两个神反应的博士生，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功力很不错！”
拍马屁的功力，很不错！
众人聊了一会儿，便零零散散搬来椅子坐着，都抬头看向大屏幕。
便见那是在西州城郊的一处偏僻巷子，现场各种摄像、布景、紧急医疗人员等等，纷乱嘈杂。
几个仙术委员，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扮演歹徒，表演涉仙犯罪。
旁边密密麻麻摆了一百多台无人机，三台一组，每组贴了不同颜色的标签，等待竞技。
在现场指挥的郑宇，拿着话筒，面向镜头，面向看直播的观众们。
“喂喂喂？
“大家都在看呢吧？
“首先感谢大家提供的方案！
“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废话不多说，马上开始比赛！
“开始吧！”
他一声令下，立即有人操作，摆在地面的一百多台无人机，纷纷在“嗡嗡嗡”的风声中飞起来，转眼间飘飞满天，在这巷子上空，开始巡逻！
方教授回头，给学生们解释这测试流程。
“现在是模拟巡逻，就在这一片街区巡逻。
“等会儿，涉仙犯罪表演，马上就开始。”
他话音刚落，便见大屏幕，巷子里，“嗖嗖”冲出两道残影，一前一后，一追一逃，前面那道一边逃，还在淌着血！
方教授讲解道。
“正常来讲，无人机识别到这两个人的速度，立刻就能意识到他们的仙术师身份。
“会立刻跟上去，追踪观察他们！”
果不其然，画面中，上百台无人机，瞬间一窝蜂般，被这追逃的两人吸引，自动咬了上去，开始跟拍！
大屏幕上，瞬间浮现了各家无人机的识别反应速度。
【1，上京大学计算机视觉实验室，0.080秒】
【2，南天理工大学计算机学院，0.088秒】
【3，西州仙委会姜木团队，0.091秒】
【4，春山工业大学，0.092秒】
……
方教授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实验室里，亦陷入沉静。
万博城等人都发现不对劲……白墨专家的方案，怎么不是第一名啊？
也不是第二名，也不是第三名……
甚至继续往下看，榜单上罗列的前二十名里，都没看到白墨专家这套方案。
氛围一度很尴尬。
几个博士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便在此时。
吱嘎……
实验室门打开。
白墨穿着轻薄短款羽绒服，肩膀驮着徒弟糖糖豆，笑着走进来。
“已经开始了么？
“我们那套方案，战况如何？
“那套方案考量的元素有点多，可能会稍微拖慢反应速度。
“但排在前三，应该问题不大！”
他抬头看一眼屏幕。
“嗯？”
看错了？
白墨肩膀上的狐狸徒弟糖糖豆，虽然不识字，但看看实验室里众人的表情，也察觉到，是不是哪里不对？
“嗷？”

第451章 白墨专家和我们玩的不在一个级别
实验室里。
一群人围着大屏幕坐下，看那犯罪演习，看那群追逐的无人机。
白墨抱着徒弟糖糖豆，坐在最前面，皱皱眉头。
“到底咋回事？”
糖糖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蹲在师父怀里，探着脑袋，瞪大眼睛，看向屏幕，满脸疑惑！
后面的实验室工作人员、学生们、博士生们，更是不知道。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博士生们都是人精，都知道这种尴尬时刻，最重要的，就是降低自身存在感！
方教授更郁闷！
他掏出手机，看见上京的同行发来消息。
【哎呀，老方够意思啊，把第一名拱手给让给我们了？哈哈哈】
方教授气得鼻孔喷气。
又看到其他消息。
【哈哈哈老方，怎么拉胯了呀？】
【我相信白墨专家的方案，肯定没有问题】
【是不是你把人家的方案，给执行歪了？】
方教授满脸涨红！
他最怕的，也是这个！
而且，给他发消息的这几个，和他比较熟，关系比较好，发消息只是揶揄调侃。
此时看直播的几十个团队，再加乱七八糟机构，林林总总恐怕有上千人。
这上千人里，有多少人正在看笑话呢？
方教授想想就郁闷！
……
实验现场。
阳光明媚，但冷风习习。
郑宇一手揣在大衣里面，一手看手机上的数据，皱紧眉头。
“白墨专家这方案，好像数据异常了？
“咋回事啊？”
他始终记得，在那评议大会上，白墨专家自始至终支持他！
现在白墨专家好像在他这儿，遇到麻烦了？
“去看看先。”
他转身去到一台厢货车，爬进车厢里。
这车厢里灯火通明，布置了几十个显示器，正是本次演习的总控制台！
他进来之后，拍拍副手黄铭的肩膀。
“白墨专家的方案，那几台无人机，怎么回事？”
黄铭也满脸纳闷儿，指指屏幕。
“这……您自己看吧。”
郑宇探着脑袋，看了一眼，顿时满脸古怪。
“他这方案真出问题了啊？
“这……不行。
“白墨专家名气太大，不能让人家丢面子。”
他当即掏出手机，给白墨发起消息。
【白墨专家，马上就要转播各组无人机的第一视角了】
【您这边好像出了点状况】
【当然，不是您的方案有问题！是我们的无人机，硬件出了问题！】
【我把您这个直播源给掐了，再出个公告，说明下这件事？】
他愿意把锅揽到自己身上！
却见白墨那边秒回复。
【谢谢您的好意】
【但是不用】
【我刚去服务器后台看过输出日志了】
【方案和无人机，应该都没出问题】
没问题？
郑宇愣了片刻。
这要换别人说这种话，那毫无疑问，就是死鸭子嘴硬！
但白墨专家说这种话……难道真没问题？
黄铭扭头问他。
“头儿，那……正常转播么？”
郑宇下意识点头。
“转播吧，我……我相信白墨专家。”
黄铭当即开始操作。
……
上京大学，实验室的空气里，洋溢着香槟的甜味，和胜利的欢呼！
“哦！”
“哈哈哈！”
“赢啦赢啦，第一名！”
“大家伙帅帅帅！”
带队的老教授也很高兴，便看到大屏幕上，画面变了，变成几十个小画面。
“是所有组无人机的第一视角，都推过来了啊？
“这软件，能自己选画面放大的。
“我们放大看看，看看……”
立刻有学生高呼。
“看西州的！
“看白墨的！”
“哈哈哈，其他组都一样，看白墨的！”
……
春山仙委会。
实验室里，一群人看到自家无人机拍摄的第一视角。
画面里，两个仙术委员假扮的歹徒，已经打起来，拳脚之间，虎虎生风，战斗余波推倒墙壁，砸碎石头！
“挺好的！
“这个出拳的动作，砸碎的石头，超出凡人极限的关节角度……都识别出来了。
“我们这个方案，挺好！
“再看看其他组的，学习一下。
“我们看……”
立刻有人喊。
“看白墨的！”
众人都笑起来。
两个小时前，他们就商量好，今天重点看白墨的方案，重点学习白墨！
可现在看来，白墨不知道为啥翻车了，那就更要看白墨的！
“哈哈哈！”
“快看快看！”
“他翻车的时候可不多啊。”
……
河洛仙委会。
一群人已经把信号源，切到白墨方案无人机的第一视角，一个个幸灾乐祸。
“嘿嘿嘿。”
“他也有今天啊？”
“不过如此嘛！”
大屏幕上，白墨方案无人机第一视角。
便见三台无人机，在高空飞行，远远咬上一台越野车，悄悄追随这越野车。
“他这方案，有点意思啊。”
“放着淌血的仙术师不管，跑去追一台车？”
“可能看越野车不顺眼？”
“哈哈哈哈哈！”
“就好比是，一只军犬，在马路上执行任务，结果突然撒欢儿跟着外卖骑手的小电驴跑了？”
“哈哈哈哈，这个比喻绝了！”
……
中控台。
郑宇也满脸古怪。
“白墨专家这方案，到底咋回事？
“放着现成的仙术犯罪不管，去追一辆车？
“这车什么门道？”
黄铭皱皱眉头，一番操作，找出之前时间的监控视频。
“额，是这个车吧？”
原来，本次演习区域，和居民区搭界。
那台越野车，经过这居民区时，停车接了一个粗壮男人上车，便快速驶离。
“所以……白墨专家的方案是，远远看到那台车，就被勾走了？”
“这算咋回事？！”
……
药厂，实验室里。
白墨抱着笔记本电脑，劈里啪啦一顿敲，看到后台的日志。
“额……还真没问题。”
方教授探过来脑袋，看了一会儿。
“嗯？
“这……这是演习的内容么？”
后面一堆学生也想看！
但那火红色小胖狐狸，蹲在白墨专家肩膀上，把电脑屏幕挡上了，他们看不到，此时一个个干着急。
便见白墨也颇感惊奇。
“我们的方案……它的判定是，那台越野车，那个上车的壮汉，比仙委会表演的那两个歹徒更危险，优先级更高。
“而且，无人机判断到，已经有其他无人机，去追那俩歹徒。
“所以，它们跑去追车了。”
实验室的氛围缓和起来。
万博城等人咧嘴笑出声。
“哈哈，原来如此。
“不是出问题了，而是太智能了！
“这决策真强啊！”
仙草实验班的其他同学，也都眉开眼笑，恍然大悟。
糖糖豆还是没懂发生了什么，但它能读懂氛围，当即挺胸抬头，突起肚皮，摆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师父果然天下第一！
永远都是！
“嗷！”
倒是几个博士生，仍然表情严肃……还不能笑，还不到笑的时候。
那台越野车真的危险？
万一它不危险呢，那白墨专家也还是出丑！
他们已经想好了，如果最终那越野车不危险，就保持沉默。
如果最终那越野车确实危险，就第一个发出最响亮的惊呼！
白墨松了口气。
“好啦，先让咱这几台无人机去追车吧。
“我们也看看其他组的方案。”
白墨操作软件，切换到暂时排名第一的，上京大学的方案。
便见大屏幕里，是两个仙术委员，仍在拳脚相加！
“看看这个。
“看他们识别了哪些特征，看他们怎么控制机位的。”
……
北郊基地。
古林委员坐在办公室里，收到白墨发来的消息，皱着眉头看了许久，又打开电脑，去看演习的转播画面。
“白墨专家的意思是……那辆越野车里，真的有涉仙罪犯？
“真的有野生仙术师？
“这是，真罪犯误入演习现场，被无人机捕捉到了？”
他切换到白墨方案无人机拍摄的画面，盯着那越野车看了一会儿，立刻查询车牌号。
【西A6658】
【四环q5家用越野车】
【车主姓名……】
他查了车，又去查人，查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
“这车主，刚把车给卖了？
“那这车，现在应该停在二手车店里吧？”
他找到二手车商店的电话，立刻拨了过去。
“喂？
“俊逸二手车行么？这里是仙委会！
“你们前天是不是刚收了一台四环q5越野车……”
……
实验室里。
白墨切换了一个个视角，看过了一家家的方案。
“还行吧，都中规中矩。
“有的复杂度低点，但是反应速度快。
“有的反应速度慢，但能参考到更多元素。
“都有所取舍，都还行。”
杨盏在后面问。
“那我们的方案呢？”
方教授自信回头。
“呵，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们当然是，全都要！”
雏棉坐在椅子上，看完了这一套套方案，一个个不同视角，沉默不语。
万博城坐在旁边，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搂了她的肩膀。
“怎么了？”
雏棉摇摇头。
“也没怎么。
“就是突然感慨。
“如果樱花也有这样好的无人机，也有这样好的计算机视觉方案，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无缘无故失踪了。”
她眼眶微微湿润，抬手擦了一把。
实验室里，众人都沉默。
她这话确实让人不好接。
白墨回头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如今九州之外的所有地方，都越发糜烂了！
越来越多战乱，越来越多血腥，越来越多收割。
古仙们已经很少在九州收割血肉材料，更多跑去九州之外，甚至和九州之外的其他古仙做交易。
“啊，演习结束了？”
杨盏指着大屏幕，突然道。
众人纷纷抬头，看到演习果然已经结束。
两个仙术委员换回制服，擦着额头的汗水。
上百台无人机则飞落到空地上。
只有白墨方案的无人机，还在锲而不舍追车，追着那越野车，跑入乡间小路，跑入越来越荒凉之处，甚至已经动用了卫星信号传递数据！
“这越野车，到底想去干嘛啊？”
……
上京大学的实验室里。
砰！砰！砰……
是一群学生的香槟酒杯，碰在一起。
“哈哈哈，赢了赢了！”
“第一名！”
“看来我们的方案，马上就能实装了，哈哈哈！”
“白墨方案的无人机，还在追车呢！”
……
河洛仙委会，实验室里，一群人嘿嘿笑。
“我们这个方案，虽说比上京的方案慢一点。
“但考量更多，置信度更高。
“争取一下，也许能实装。
“但是白墨这个，还在追车呢！”
“军犬追着外卖小哥的电驴，追了百十里地，还在不停追，只管循着味道追，已经忘记营地在哪里了！”
“哈哈哈哈哈！”
……
北郊基地，办公室里。
古林委员瞪大眼睛。
“真的丢了？
“快去看监控，什么时候丢的？
“你们干什么吃的？那么一台车，说丢就能丢？
“行啦行啦，别废话，快去看监控！
“监控坏了？”
他满脸无语，“啪”的一声扣了电话，立刻又拨给调度台。
“喂，调度台么？
“城西郊外，有闲置力量么？临近的也可以？
“什么配置？
“我给你个坐标……”
那越野车肯定有问题！
但目前还不知道，那车的危险级别究竟有多高！
……
演习结束。
所有信号源都被中断。
只剩白墨方案的无人机，还在远远咬住那越野车，飞入偏僻乡间路。
演习中控台前，郑宇皱着眉头。
“信号别掐！
“相信白墨专家！
“这无人机，一定能追出东西！”
黄铭也盯着屏幕。
“唉？
“停了！
“那越野车停了！
“这是什么地方？”
……
上京大学，实验室里。
一群学生举着酒杯，看着屏幕，都愣在当场。
“这……这越野车，跑到那荒村干嘛？”
“是个荒村吧？”
“一栋栋房子，屋顶都塌了，肯定没法住人。”
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不对劲！
“该不会是演习的隐藏题？”
……
河洛仙委会，一群人坐在大屏幕前，看到屏幕上，越野车停在荒村的枯井旁边，一看就不正常！
众人都瞪大眼睛！
“这……演习的隐藏题么？
“还是，真有什么歹徒，碰巧路过演习现场，被白墨的无人机逮住了？”
“会不会吹得太玄乎了？”
“他有这么强？”
……
春山仙委会，实验室里。
一众工程师也都盯死了屏幕。
“白墨专家，这……”
“我怎么突然感觉，他和我们玩的东西，不在一个级别上？”
“好像真抓到歹徒了吧？”
这无人机拍摄到的东西，肯定不正常！
因为，画面中，越野车上下来三个彪形大汉，先后纵身跳进了枯井里！

第452章 西州boss的一大致命缺陷？
几十个团队，上千科研人员，分散在九州各地，都瞪大眼睛，看向大屏幕的转播画面。
药厂，实验室里。
白墨抱着徒弟，和大家一起抬头，微微皱眉。
“这口井……里面有什么？”
便见追踪而来的一组无人机，共有三台，此时自动选择了最优策略！
第一台无人机留在远天，不敢靠近，外围游弋，保持安全距离，等待支援，防止被团灭！
第二台无人机飞到井外，转圈拍摄，近景拍摄，得到清晰画面，观察战局，也作为信号中继器！
第三台无人机悄悄摸摸，钻入井内，追至落下，开启暗光视野和收音，要去看个究竟！
第三台无人机的视野中，这井赫然极深极深，往下落了几十米，又见井底有打横的地洞，便悄摸摸钻进去。
……
上京的实验室里。
众人已经放下酒杯。
“这个井……很旧啊，不像刚挖的。”
“所以说，真不是演习的隐藏题？”
“这到底是什么？”
……
河洛的实验室里。
众人唏嘘。
“这无人机的部署，还是很科学的。
“深入井中，信号往外传的时候会衰减。
“但井外面近距离，还有一台在做信号中继。”
……
北郊基地。
张山站在古林委员背后，一起看向转播画面。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啊？”
“我们的几个序列七委员，已经包抄过去了么？”
“去啦！
“再过三分钟，就能抵达现场！”
但渐渐的，他们发现不对劲！
无人机拍摄到，这幽暗地洞中，泥土墙壁变成了石壁！
而这石壁上，出现奇奇怪怪的序列文字！
“这是……序列几的文字啊？”
古林委员也拎不清楚。
但仙委会已经开发过相关的识别软件，可以粗略分辨文字的序列。
此时他截个图，输入软件，得到结果。
【评估为阵道途径，仙器途径，丹道途径之一】
【序列六或以上】
“啊？”
……
演习现场，中控台前。
郑宇看着仅剩的白墨方案无人机的直播，看到转播人数。
“已经三千多人在看了么？”
黄铭也咂咂嘴。
“这……太……谁能想到啊……
“搞个演习，把路过演习现场的真贼给抓了。
“就是不知道，这山洞里，到底是什么？”
便听监视器里，突然传来声音，是无人机收音设施捕捉到的声音！
是几个男人的嘲讽声！
“哈哈哈，仙委会再怎么牛哔，也还是捞啊！
“不说别的，九州这么多宝库，他们一个都找不到！”
“是啊，所有宝库，都是我们的，嘿嘿嘿！”
话音落下，无人机转过一个角落，摄像头和几个粗壮男人，大眼瞪小眼！
无人机镜头瞬间对焦，拍清了第一个男人的脸！
又迅速扭转，瞬间对焦，拍清了第二个男人的脸！
再转，再拍第三个时，被怒吼的男人一巴掌打来，“啪”的打粉碎！
“草！
“哪他妈来的无人机！”
……
演习中控台。
郑宇在目瞪狗呆中，手机震动，打开看到是陈书会长的消息。
【切断直播吧！】
……
春山实验室里，一群研究人员，都彻底傻眼。
“玩真的啊？”
“白墨专家这方案，怎么搞的？”
“不出意外的话，最后应该就是，他这套方案会正式装载吧？”
“我们都陪跑了。”
……
河洛实验室里，一群研究人员呆愣许久，看着黑掉的屏幕，纷纷叹气。
“无了。”
“差距太大。”
“又给白墨陪跑了。”
……
上京实验室里。
一群人尴尬许久，一个个尬笑。
“啊，哈哈。”
“也没啥没啥。”
“大家不用太失落。”
“确实……不在一个级别。”
……
仙委会。
古林专家慌慌张张，给派去支援的团队紧急打电话。
“喂？
“事态超出想象！
“不用去了，撤退！
“是个高序列宝库，我们仙委会暂且不参与这种争夺。”
他挂断电话，看见陈书会长发来消息。
【按照老规矩处理】
……
地下宝库中，光线极度昏暗，一片黑漆漆。
几个壮汉莹绿色的夜视眼，都阴晴不定。
“妈的恶心死了！”
“仙委会这群人，到底怎么想的？”
“就算让他们发现了宝库，他们有胆量来争取么？”
“宝库也是他们能觊觎的？”
他们脑海中，不约而同传来古仙师父的声音。
“快跑！
“仙委会确实不敢来，但他们有别的手段！
“他们在宝库外面，放烟花了！”
烟花？
放烟花给谁看？
几个壮汉瞬间想到……西州boss！
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瞪，咬碎了槽牙！
“太他妈贱了！”
古仙继续道！
“不止他，消息好像已经传开，你们……唉，尽量逃命！”
几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一股阴飕飕冷风，从他们耳畔吹过！
“吱吱吱！”
却是几只灰溜溜的小老鼠，从他们脚底下钻过去，在这宝库里散开，四处探查。
刷刷刷……
是几张符箓，在这黑暗中闪烁幽幽血光，贴着地板，贴着墙壁，在这宝库内胡乱游走，四处探查。
几个壮汉顾不上许多，擦着冷汗，开始往洞外跑！
嗡……
又一台无人机，迎面飞来，于他们擦肩而过！
几个壮汉瞬间心头火起！
“妈的还来！”
他们暴怒，就要冲上去，打碎那无人机！
但……
那并非普通无人机！
架构是青铜铸成！
浆翼是仙金锻造！
摄像头则是一枚滴溜溜转的眼睛！
这是某位古仙打造的，仙器无人机！
几个壮汉冲上去，还没碰到它，就被它爆发开来的密集风刃淹没！
噗噗噗噗噗……
几个壮汉碎成几十上百片，甚至没能挡住这无人机前进的脚步，便血溅满地，没了声息。
……
仙委会。
古林委员和张山，坐在电脑后面。
一群仙术委员，也已经加入这项工作，或在打电话调度资源，或在紧张操作相关设施。
“喂？我把卫星摄像定位点给你。”
“联系到上京方面的专家了么？”
“哦好的，这边马上推送信号！”
……
张山和古林委员，都不算这方面专家，但也能看出，那口枯井里，现在极不平静！
因为井口的风就不对劲！
狂躁的风，在那井口呼啸盘旋，卷飞了地皮，卷烂了枯草，变成黄蒙蒙，在天空乱飞！
甚至那枯井里，时而冒出血色烟雾！
“那口井里，已经变成血肉磨盘了吧？”
“不知道都是什么级别的古仙在角逐？”
“如果是王侯的话，会对一般的宝库感兴趣么？”
“根据专家们判断，每一尊堕落王侯，手中都握有大把资源。
“如果是一般宝库的话，他们可能……会根据宝库的性质，来决定是否下重注？”
……
啪！
幽暗的地下宝库。
圈圈胡穿着仙气藤甲，踩爆了一只耗子，溅得满地血肉模糊，进入某个房间。
它背后的黑耳朵、白耳朵，也穿着仙气藤甲，各抱了一只冲锋枪。
三只狐狸摇头晃脑，正要探索观察一番……
嗡嗡嗡……
却有无人机迎面飞来！
砰……冲锋枪一枪之下，声震宝库，这仙器无人机爆碎，残片溅落满地。
黑耳朵吹吹枪口，得意洋洋。
这次任务比较高端，师父嘱咐过，特意带上狐狸山高级别的红色子弹。
它们进入这房间里，开始到处看。
看到这里空荡荡，地面有灰尘印记……哦，里面原本有东西，但是已经被搬空了。
三只狐狸都很郁闷。
狐狸山的宝库，竟被小偷捷足先登，还偷走了狐狸山的财物？
但这种只能说，没办法！
估计是搬到其他古仙梦境去了，狐狸山这部分损失，很难追回来。
墙壁上还有文字，它们走上前，狐爪摩挲一下。
便听到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这并非丹道序列的文字。
“不用看了，去看下一个房间吧。”
几只狐狸纷纷点头，便大摇大摆，甩着尾巴，继续去探查。
……
呼……
冷风灌进青铜王庭。
白包王侯披着一件大氅，坐在桌案后面，看着镜中画面，手指叩响桌案。
他身后的景国青，也皱着眉头，满脸紧张。
“师尊，这宝库重要么？
“要不要争？”
白包王侯皱着眉头，心思烦乱，拿不下主意。
“这宝库……很特殊啊。
“竟然是那个人留下的东西么……
“可若要争，势必打个天昏地暗。
“你的师兄们，要倾巢而出！
“若打赢了，倒还好。
“若打输了……”
王侯犹豫不决。
但又咂咂嘴。
“先看看。
“西州boss，他这个人，强归强，但似乎对古仙朝的事情，总是缺乏了解。
“我觉得……他未必能识破这宝库的价值。
“如果他不稀罕，那我们就入手！”
西州boss不了解古仙朝？
景国青皱皱眉头。
有这回事？
他咋没发现？
王侯似乎洞察了他的困惑，回过头咧嘴一笑。
“嘿嘿嘿。
“你发现不了，那也正常。
“他身上几乎没有缺点。
“但硬说起来，他对古仙朝确实缺乏了解。
“这个缺点，不难抓。
“应该不止我察觉，其他王侯，可能也察觉到了吧？”
……
啪！
白耳朵抬手一枪，崩碎一张血色符箓，吹吹枪口。
三只狐狸大摇大摆，甩着尾巴，又进入下一个房间。
这些乱七八糟古仙的乱七八糟探查手段，它们根本都不在乎。
此时进入新的房间，左右张望，看看地上的尘土印记，都很郁闷。
又被搬空了！
那几个小偷，到底在宝库里肆虐多少天了？
咋搬走那么多东西？
墙壁上还是有很多文字。
……
药厂，实验室里。
白墨抱着糖糖豆，也有点郁闷。
“这也不是丹道的文字，探索下一个房间去吧。”
神识传音，遥遥指挥徒弟们。
只是心里感觉，这宝库，好像灰头土脸的，不怎么高端，有点鸡肋。
他身后的一群学生，已经开开心心，在讨论今天的事情。
“哈哈哈，太爽了！”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降维打击？”
“白墨专家的方案，比他们的方案，高了一个维度！”
几个博士生此时也火力全开，拼命展示高情商。
“不不不，这种说法不对，怎么就高了一个维度？”
“比他们维度高，那是肯定的。但我们都不能断言，到底高了几个维度？
“也可能高了两个维度，也可能高了三个维度，也可能高了七个八个……”
众人纷纷侧目，纷纷感慨……对啊！
博士生，果然比本科生更有深度，思维更严谨许多！
……
叮叮叮……
当当当……
青铜王庭里，梁柱上悬挂的一处处风铃，肆意摇晃，环佩叮当，声音清脆。
高高瘦瘦的白发王侯，披着斗篷，坐在桌案后面。
看着手中的铜镜，看着那现世的宝库。
“是这个啊……
“这……”
他身后，穿着风衣的女弟子，眼神殷切。
“师尊，这宝库很重要么？
“弟子帮你去拿下它？”
王侯轻轻摇头。
“先看看再说吧，不要冒进。
“这宝库说重要，也重要。
“但……还不需要我们堵上一切。
“若那西州boss懒得要了，你可以去争一争。
“若他态度坚决，那……”
王侯也看出来，西州boss对古仙朝了解不多！
所以关于这宝库的隐秘知识，他还真未必知道！
女徒弟满脸不忿。
“师父！
“就算单对单做过一场，我也未必输给他！”
白发王侯笑着安抚徒弟。
“好好好，我的小雁儿，当然是最厉害的仙术师。
“师父相信你，未必会输给他。
“但时机还不成熟，我们的事情也做得顺风顺水，没必要现在就和他火拼。
“先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
宝库里。
三只狐狸大摇大摆，又去了下一个房间。
但是越逛心里越郁闷。
这垃圾宝库空荡荡，墙上只有丹道之外的文献，狐狸山根本不需要啊。
真的是个鸡肋么？
下个房间，被石门堵住。
圈圈胡凑上前，敲一敲，拍一拍，听听动静。
立刻用自己丰富的经验，一巴掌按上去，用菌丝手套的吸盘，吸住这石门。
……
呼……
冷风灌进王庭。
蛇象王侯肥胖的身体一大坨堆在王座之上，盯着青铜镜，吹着八字胡，对身后彪形大汉徒弟说道。
“西州boss这个人，他有个很大的缺点。
“他并不通晓古仙朝知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他背后古仙师父到底什么毛病……但这个缺点，可以利用！
“不出意外的话，他看不出这宝库的价值，甚至会觉得这宝库很鸡肋。
“你去，给他施加一点压力，让他放弃！
“再联系一下其他几家王侯，商量一下，把这宝库给分了。
“记住，这一次，只有王侯才可上桌。
“大家谈事情也都和气一点，悄悄摸摸，动作麻利，把这宝库分了。
“别再闹出什么大动静！”

第453章 就算王侯，在我这里，也没有面子！
实验室里。
方教授眉开眼笑，一边看手机，一边询问白墨。
“白墨专家，张教授那边问，我们能不能把源码，发给其他地区的团队学习一下？
“这个可以发么？”
白墨抱着徒弟糖糖豆，正在关注那座无聊的宝库。
此时随口回答。
“当然可以啊。”
方教授点点头。
“好嘞！”
应下一声，就去旁边电脑上，开始操作。
一群学生凑上来。
“我们能不能，也看看源码？”
一群博士生也凑上来。
“那我们呢？能看看么？”
方教授尴尬一笑。
“这……确实不能。
“主要这东西，它有保密级别的。
“等你们加入仙委会，之后再来看吧。”
……
黑漆漆的地洞里。
圈圈胡、白耳朵和黑耳朵，进入一处新的房间。
便见这里堆了些风箱、铁砧、高炉、锻锤、浇筑磨具……赫然是一处炼器工坊。
风箱、铁砧、高炉之类的，都固定在地上，还不容易弄走。
墙壁上的文献，也需要一块一块抠下来。
略麻烦，而且好像没啥用？
毕竟，狐狸山用不上这些东西。
圈圈胡歪着脑袋走上前，狐爪试着握一握这锻造锤……太粗了，不舒服。
它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去下一个房间再看看。”
……
西州仙委会。
古林委员和张山盯着电脑屏幕，还有一群围观的仙术委员，突然发现，摄像机镜头翻转，竟是开始拍摄天空。
“怎么了？”
“它察觉到什么了吗？”
“拍天空干嘛？”
便见屏幕之中，天空灰蒙蒙，不知何时攒起了乌云。
“唉？那个，是不是有个红点？”
众人纷纷瞪大眼睛，果然看到，乌云之中，像是打翻了红色染料缸，有那么一点红色，正飞快晕开，染红越来越多的云！
“怎么有点眼熟啊？”
“大荒丘佛寺那场血雨，不就是这个样子？”
“那尊王侯又来了？”
“又是血色乌云？又要下血雨？”
“这血雨到底是什么东西？”
“仙委会化验过，也调查过了。这是古仙朝一种屠戮平民的战争武器！
“只要到了序列九，就不太怕那东西。
“但凡人的话，挡不住它的毒性！”
凡人？！
古林委员瞪大眼睛，操作电脑，劈里啪啦一顿输入，查那荒村的资料。
“坏了！
“那里并不是无人区！
“血云覆盖之下，还有几个偏僻村子，都有人住的！
“还有一个伐木场，里面也有几百号人！
“还有好多农田……这……”
“紧急安排疏散么？”
“安排！”
“直接让无人机搭载着喇叭去喊！”
……
咣！
宝库之中，又一扇门打开。
圈圈胡、黑耳朵和白耳朵，眼睛瞬间亮起来！
这里面，墙上的文字，看着眼熟！
而且，屋子里摆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大型器械，有石头碾子，药豆磨盘，还有里面竖了好多根铜柱的奇怪水池，倾斜的巨大搓板。墙壁上，则刻了一篇篇丹道途径的序列文字。
三只狐狸跑到跟前，两眼放光！
这是不是药方？！
它们三角耳朵里，响起师父的声音。
“这房间……还真是丹道途径的东西。
“那些搓皮板，绞根盘，药豆磨盘，也都是丹道途径的设施。
“但……也没啥大用。
“序列太低了。
“药方是序列七的药方。
“器械的话……有没有这些东西，都不耽误炼药。
“而且，这些药方都很古怪，是毒药，但又好像，会带点奇怪的特性，不知道具体干吗用的。”
总之，如今一通看下来，这宝库确实很鸡肋……
……
“可是，为了这样一座宝库，蛇象王侯，他闹那么大动静，到底几个意思？”
药厂走廊里，白墨一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一边看到手机直播。
便见古井之外，天空之中，血色染红越来越多乌云！
甚至乌云之下，天地草木都变色，都被蒙上红色！
“这……又要再来一次么？
“上次看到，太过匆忙，我没来得及准备。
“但这一次，可不一样了啊。”
他的神识去到狐狸山，去到宿舍大殿，唤醒正抱着尾巴呼呼大睡的大小眼。
“醒醒，有任务啦。”
……
咣！
咣！
光线昏暗的宝库里。
圈圈胡和黑耳朵、白耳朵，正在砸碎宝库的石头地板，要把一些炼药设施给拆出来，挖出来，带回狐狸山去！
虽然拆这些东西很麻烦……
虽然师父说这些东西没用……
但！
蚊子腿，也是肉！
这些设施再垃圾，也是狐狸山流落在外的宝贵财富！
“嘤嘤嘤！”
“嗷嗷嗷！”
……
刷……
电梯门打开。
白墨驮着徒弟糖糖豆，从里面走出来。
掏出手机，看见高层群里，陈书会长正在紧急调度工作！
【还有哪位序列七，距离事发地比较近的？】
【疏散工作有点麻烦了】
【事发地周边的村子，都是些留守老人，不会用电子产品，而且一个个眼花耳聋，腿脚还不好，疏散难度很大！】
【保守估计，要半个小时，才能全部完成疏散】
啊？
白墨皱皱眉头。
以那血云的扩散速度，用不了几分钟，便能覆盖方圆附近几十里！
到时候，血雨落下，这些村子，这伐木场，这些来不及疏散的老人，岂不都要遭殃？
他正迈步走向办公室。
却见仙委会大群里，张教授突然@全体成员，发出消息。
【古仙师尊请我向西州boss转达一句话】
【蛇象王侯，想要那座宝库！想要西州boss，给他一个面子！】
……
青铜王庭之中。
蛇象王侯和弟子景国青，都盯着青铜镜，盯着那血云之下，荒村枯井。
“师父，他会让出宝库么？会给这个面子么？我怎么感觉……”
王侯的手又大又厚，如同蒲扇一般，放在青铜桌案上。
“如果他不给……那就让方圆几十里，所有生灵，全都去死！”
……
办公室门外，白墨看见大群里，有人发出消息。
【是不是真的来不及疏散了啊？】
【那宝库里到底有什么？很值钱么？不值钱的话，能不能放弃？】
【王侯的意思是，他不愿意和西州boss直接冲突呗？】
【真的太难疏散了，这种老头老太太，拉都拉不走，他们真不愿意离开家，就觉得自己家里最安全】
【好恶心啊】
【这王侯说话倒还挺讲究】
【不然西州boss干脆给了王侯这个面子】
【咱们没办法强求西州boss，但是，如果他能给这个面子的话，那确实真的，就能轻松很多】
白墨皱皱眉头。
现在看来，放弃宝库，把宝库拱手让掉，似乎是最优解？
反正那宝库很鸡肋，不值钱。
而且仙委会的疏散压力，又实在太大！
也有人在反对。
【给他个屁啊！】
【今天他把血云布置到郊外去，西州boss就必须让步】
【明天他把血云布置到乡镇呢？】
【后天他把血云布置到城区呢？】
【就只能一味妥协么？】
是这个道理啊！
白墨咧嘴一笑。
“什么王侯……在我这里，没有面子。
“狐狸山的字典里，也没有‘妥协’二字。
“用过一次的仙术，又拿到我面前来用第二次，也不太合适。”
白墨皱皱眉头，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看到吴轻芸正盯着直播，方小雨则在劈里啪啦打字，处理公文。
他去到自己办公位，仰躺在办公椅，闭上眼睛。
“大小眼准备差不多了吧。”
……
仙委会办公大楼。
每一层楼，每一间办公室，几乎都有人，在盯着这场直播。
“西州boss，真不能给了王侯这个面子么？”
“最好还是能给吧！”
“确实疏散不开啊！”
“这次给了，那下次呢？”
所有人，都紧张焦虑，都陷入纠结。
顶层办公室里。
陈书会长也在盯着电脑屏幕，盯着直播画面。
这一次，西州boss无论退步与否，其实都有道理。
也轮不到他来做决断。
此时此刻，他脑袋里乱哄哄，已经在思考，如果西州boss退了，他后续能做什么？
如果西州boss不退，他又该如何处理？
“唉？这是什么？”
突然，他看到直播画面中，枯井旁边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出一棵树！
这树枝枝丫丫的分杈，密密麻麻，在迎风招展。
树枝上没有树叶，只有一颗颗眼球，乍一看像结了满树的黑枣。
这一颗颗眼球，都溜溜转着，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去观察天空的血云。
……
呼……
冷风灌进青铜王庭。
蛇象王侯和景国青一起，盯着青铜镜，看到枯井旁边，新生长出来的一棵怪树。
“什么情况？
“他几个意思？
“这怪树是想干嘛？
“这树上一颗颗的，好多颗眼睛啊。
“这么多眼睛想干嘛？”
蛇象王侯皱皱眉头。
说西州boss不懂古仙朝，那肯定没错。
但其实，他也真不太懂西州boss那些稀奇古怪的仙术。
就比如这棵树，他以往真没见过！
“这到底是个啥？”
“不管他！如果他再不让出宝库，三分钟后，就让血雨洗了那几个村子！
“这所有的杀孽，都将算在他的头上！”
……
呼……
腥风吹来，古井旁边，枝枝丫丫长满眼球的怪树，轻轻随风摇曳。
这一颗颗眼球，原来都是观察器，都在观察天空的血云，从各个角度，得到不同信息，最后又整合起来，将这信息送到树冠最中央，送到密密麻麻的枝枝丫丫中心处！
而那里，蹲着火红色的小胖狐狸，它抱着狙击枪，盯着瞄准镜。
这树所有眼球，观测到的信息，就被集中到它的瞄准镜里！
“嘤嘤嘤！”
瞄准镜的视野，赫然看穿了天空的血云，看到血云内部！
血云里面，赫然有一只鲜红色的大鸟，藏身其中，正在左右飞舞，嘴里不断吐出血云，仿佛在冒烟！
那鸟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飞舞之间，如同一道红色闪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飘忽不定！
这一瞬间，出现在血云左侧！
下一瞬间，又闪光去到血云右侧！
而随着它嘴里一口口红烟吐出，越来越多乌云便被渲染成血色！
“嘤嘤嘤！”
大小眼抱着枪，轻轻挪动枪口，狐爪摸上扳机。
通过瞄准镜，盯死那藏在红云中的怪鸟，又预判它的轨迹……
有这棵观察树在，那鸟即便隐身于红云中，也无所遁形，被它盯得死死的！
“嗷嗷嗷！”
这是大荒丘佛寺一战之后，师父专门搞的，狙击手观察树，果然派上用场了！
它咧嘴笑着，抓准一个预判节点，轻松开枪。
咔嚓！
扳机扣动！
砰！
黑色子弹被火舌喷出枪膛！
飒！
转瞬之间，子弹划过千万米高空，刺穿呼啸腥风！
噗！
子弹射入血云之中，将血云射出小小窟窿！
扑哧！
子弹在这血云中，与那正堪堪迎面飞来，疯狂吐烟的怪鸟的，嘴巴，相撞！
欻！
子弹从怪鸟嘴巴射入，从后脑勺射出，带起一飙鲜血。
……
藏在观察树树冠里的大小眼，举着狙击枪，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开始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
青铜王庭中，蛇象王侯表情凶恶。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那种宝库，置凡人的生死于不顾么？
“哼，国青，你去安排黑稿，让现世的人都知道他真面目……”
话音未落，王侯悬在腰上的一枚兵符玉牌，轰然爆碎！
啪！
碎渣碎粉溅落开来。
蛇象王侯愣住，低下头，看腰间已然炸碎的兵符。
那，正是血云鸥鸟的兵符！
……
仙委会，一层又一层楼上，一间又一间办公室里，委员们看着直播，都不再说话。
疏散搞不定。
血云还在扩散。
古井井口外，那棵怪树迎风招展，一看就是西州boss的风格！而他，也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
“真的不给王侯这个面子么？”
张山站在古林委员背后，喃喃自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突然，直播画面中，遮蔽半边天空的血云，在风中开始稀释、摊薄、撕碎，在天空渐渐晕开、渐渐散开、眼看便要淡化……
古林委员回头看看张山。
张山低头看看古林委员。
这一屋子仙术委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血云散了？”
“西州boss退步了么？”
“好像没退吧？”
“那是王侯退步了？”
“就算王侯，也讨不到面子啊！”
“没有面子！”
张山更是开怀大笑。
“哈！
“什么面子？
“纯鞋垫子！”
突然有人指向屏幕。
“快看！”
便见监控画面里，无人机摄像头飞快对焦，拍摄到正在飘散的血云中，一道火红色流星飞快坠落，向地面坠落！
“那是什么？”
无人机摄像头继续对焦，终于把那火红色流星拍摄清晰。
那赫然是一只死鸟，从天空掉落下来！
飙血如同泼墨！

第454章 试生产，血豆腐
呼……
冷风吹拂，黄沙漫漫。
土坑中的丹皮工坊，加装了全新的棚顶，用金属支架和覆盖其上的大王芭蕉叶组成，为工坊挡住风沙，亦在工坊里投下了绿光。
“嘤嘤嘤？”
呼呼风穿着工程师马甲，站在一台九曲回流阀门旁边，正仔细观察。
这阀门左边烂了，右边完好。
但巧了，这玩意儿左右对称！
狐狸山的工程师团队，完全可以根据右边的形状，把左边那半边，重新给铸造出来！
“嗷嗷嗷！”
糖糖豆左爪拎着一只小桶，右爪拎着一只刷子，正弯着腰，甩着尾，给刚刚修补完毕的双层恒温青铜槽刷胶。
刷刷刷……
每一刷子落下去，青铜槽表面，便多了一层胶质隔离层。
等正式投产，这隔离层能保护青铜槽不受腐蚀，能保护槽中药液不受污染。
白墨捧着平板电脑，身后跟着坚果爪和绵绵果两个徒弟，边走边给它们讲解。
“有的设施确实修复不了，只能先放一放。
“但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摸清楚的，摸明白的，且能修复的设施，勉强能组成一条生产线。
“能生产出水象丹的丹皮！
“整条产线的生产流程，就是我们一起走来的这条线路。
“看到这处网筛螺管了么？这是进料的第一步……”
两个狐狸徒弟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跟着师父的手势，盯住了正在讲解的设施，又试图把师父说的话记住……但……确实听不太懂。
“……当然，你们不需要懂太多。
“只需要把这设施的正常工作状态给记住。
“看到设施表面的这个小窗口了么？
“等投产之后，就从小窗口这儿往里看……”
两个徒弟皱着眉头，重重点头！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讲具体操作的话，它们能听懂！
虽然内容确实很多，确实容易忘……但它们两个，都在努力！
到时候你记得一点，我记得一点，再多沟通，多交流，你教我一点，我教你一点，相当于俩狐都能记住！
“这丹皮工坊，应该也不会投入太多狐力。
“果壳爪、夜猫眼、绵绵果、糖糖豆，前期就先你们四个。”
白墨想到哪说到哪，带着俩徒弟，一路走，一路说。
“这个回龙阀门，稍微复杂一点点，需要摸，还需要听。
“别看它这个样子，好像还挺墩壮，其实运作起来，也还是会抖的。
“到时候，你们就摸这里……”
白墨蹲下来，抓着坚果爪的爪子。
“就摸这里，我给你们说说震动力度……”
一路听到这儿，两只狐狸都开始犯晕了，甚至还有那么点害怕……这内容也太多了吧？
它们努力听，努力学，感觉好像学会了很多，又好像啥也没记住，只是脑袋里大概有那么点印象？
这能行么？
“嘤？”
“嗷？”
白墨摸摸它们的脑袋。
“不用记太清楚。
“有点印象就可以的！
“到时候，师父还会对这条产线做进一步改造，让它运行更稳妥。
“给你们讲的这些，你们只需要听明白，有印象。”
两只狐狸面面相觑。
虽然师父这样说了，可它们总觉得不太对劲。
回头看，这一路上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设施，经由管道连通起来，每一个都有说法，每一个都有知识点。
况且，它俩在狐狸山，也都参与过炼药，知道这玩意儿容不得错漏……
刷……
刷……
却是两台货车，从工坊外面驶过，去到工坊入口处的投料区。
两只狐狸能看到，投料区已经堆满了各色各样的药材，已经堆成小山！
“嘤？”
“嗷？”
这些药材，也都是师兄弟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万一生产线出了问题，这一座座药材小山，也会跟着打水漂？
想到这里，两只狐狸耷拉着耳朵，更感觉压力山大！
……
午饭时间。
狐狸山食堂里，再次热闹起来。
一张张小石桌旁边，围了一只只火红色小胖狐狸，或在吹牛聊天，或在品味美食。
大小眼的小勺插起一块酥炸蜂窝豆腐，正狐言狐语，吹嘘自己昨天的战绩，吹嘘自己一枪做掉那只怪鸟！
“嘤嘤嘤，嗷嗷嗷嗷……”
不远处的小石桌旁边，坚果爪、夜猫眼、绵绵果和糖糖豆，四张狐狸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嘤嘤嘤，嗷嗷嘤嘤？”
它们四个，将负责丹皮工坊生产线的投料、监督、维护、检修。
按照师父的说法，再过不几天，生产线就要开始试生产！
大把大把草药，就要开始投入！
它们都很紧张，比比划划，狐言狐语，在回忆师父讲的内容。
“嘤嘤嘤，嗷嗷嗷……”
……师父说的，回龙阀门的震动幅度，和需要拧动的轮盘圈数是？
四只狐狸一起去想。
但……
没有一个能想起来，它们全都忘了。
不止这个，还有很多东西，包括青铜槽的水位和温度掌控、蒸馏塔的气孔烟柱大小、加压窖溢出来的烟气颜色……它们也都只是，大概记得有这么回事，具体的细节都忘了个干净。
“嗷？”
这样子下去，它们能搞好产线么？
那么多药材，万一打水漂了怎么办？
……
食堂角落里。
白墨扒拉出一摞铜板，仔细阅读。
“先看看君侯当年的经验。
“她踩过的坑，我尽量就别再踩了。”
看完一块铜板，白墨思量许久，恍然大悟。
便取出平板电脑，给自己画的流程图上，加多一条标注。
“还有这种事……幸亏我提前看了。”
他手边这摞铜板，足有几十块，厚厚一大摞。
看完这一块，随手吃点酥炸蜂窝豆腐，一边“咔嚓嚓”咀嚼着，又拿起第二块铜板。
“嘤嘤嘤！”
“嗷嗷嗷！”
却是果壳爪、夜猫眼等四个徒弟，跑到师父跟前来，狐言狐语，比比划划。
白墨看了一会儿。
“额……忘了一些东西么？
“不碍事的。
“之前讲解的时候，你们听明白没？
“只要那时候听明白了，就可以！
“我们的生产线不一样。
“需要你们做的事情很少。
“而且会安装像素芭蕉叶，给你们做提示。
“药田同款的像素芭蕉叶，还记得么？”
“都别怕！”
四只狐狸还是心里没底，一个个眼神飘忽，又看向师父手边这厚厚一摞铜板。
这是什么？
“嗷？”
“这个啊……”
这一摞铜板，比狐狸高，比坐着的白墨也高。
“这每块板上，都是青月丹宫当年，试生产失败的所有经历和教训。
“我们提前看了，他们踩过的坑，我们就不踩第二次……”
四只狐狸更是心里发虚。
“嘤？”
当年青月丹宫，在同样的生产线上，失败了那么多次？
那得浪费多少仙草？
……
呼……
这个冬天，九州的风雪格外多一些。
白墨药厂的食堂窗外，又看到翩翩飘飞的鹅毛大雪。
而食堂里面，则温暖如春，一张张餐桌上，都布置了火锅，正飘腾香喷喷热气。
“啊，这个好吃！”
方小雨用漏勺，捞了几块猪血，放到黑茶果的碗里。
“你看，这个猪血上有好多气孔。
“虽然卖相不好，但这更说明，是真正的猪血，没加海克斯科技。
“而且有气孔的猪血，才更能进味，快吃！”
黑茶果咧嘴笑着，狐爪抓起漏勺，又锅里一顿捞。
“嗷嗷嗷！”
捞出来两片萝卜，放到方小雨盘子里，作为回报！
至于锅里的牛肉丸子，那玩意儿不太健康，捞给师父吃！
白墨在旁边，一边吃饭，笑着摸摸徒弟的脑袋，一边在看手机上的文档，看一些现代化工业的自动化控制理论。
……
这一场大雪，覆盖了半个九州，挥挥洒洒，铺天盖地，染白了西州的大地，也一路向南，染白了西岭山脉，染白了一块块农田，染白了一处处小城、小镇。
刷……
小镇菜市场。
冷链车顶着风雪，碾过两条雪辙，停在肉档后门。
司机下车时，便见白白胖胖的年轻老板，已经在等候。
“又来一车新鲜的猪红！
“一半普通货，一半高级货。
“王老板全都要么？”
年轻老板裹着油腻腻的大衣，咧嘴笑道。
“全都要！
“给我卸进去！”
冷链厢货车的后门打开，一箱箱豆腐状的猪血，便被搬进店里，摞了起来。
年轻老板，王虫晖，一边搭把手，一边感慨。
“这个下雪的大冷天啊，大家就爱吃个火锅，吃个炖菜啥的。
“不管火锅还是炖菜，这猪血，都是好东西！
“嘿嘿嘿。”
一半的普通货卸完了，司机和王虫晖，又开始卸高级货。
这一箱箱高级货，看起来也是暗红色血豆腐，似乎和普通货无甚区别？
但王虫晖探着鼻子嗅探几下，却相当满意！
终于，一车货卸完了。
王虫晖给司机结款。
先用微信，结了一半普通货的款。
再打开“黑暗世界”软件，用“积分”，结了那一半高级货的款。
司机开车离去后，王虫晖回到店里，又看那分成两堆堆放的血豆腐，都装在箱子里，一箱箱摞起来。
左边那堆普通货，都是猪血，加了点小小科技。
“等下拿去卖了。”
右边那堆高级货，却并非猪血。
那是人血。
“味道还真很正！”
王虫晖又把鼻子探上去，深吸几口气，嗅探气味。
“嗯……是纯正的九州产血豆腐。
“不是樱花的酸血豆腐，也不是灯鹰的臭血豆腐。”
九州之外的血豆腐，都便宜，不值钱。
但他的蛊虫，确确实实会挑嘴，只喜欢九州的血。
“或许因为……九州的血豆腐，更正？更甜？”
他咧嘴笑着，手摸向那堆人血豆腐，掌中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将这堆人血豆腐笼罩起来，吞入梦境中。

第455章 王侯的产业
现世的白天，对应梦境的黑夜。
这黑漆漆的梦境里，王虫晖和师父，两眼放出荧光，看向那血池。
便见那血水之中漂着血块，载浮载沉。
便见那血块之上爬着蛊虫，钻进钻出。
“师父，这一次，能成么？”
古仙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血池。
便见一只只虫子，攒聚在血水表面，开始吐出一根根细小的血色晶体。
而后便叼着晶体，在这血池中，忙忙碌碌，开始搭建。
它们把这些晶体粘连，渐渐连成线，织成面，又搭成一层一层，渐渐搭出宝塔模样的虫巢。
王虫晖咽了口唾沫，左右看看这宝塔雏形。
“弄这一次，几千斤人血，可不便宜啊，别再失败了……”
古仙自顾自开口。
“这宝塔蛊，只要得到足够多人血，便会循着血脉中的记忆，尝试搭建起宝塔虫巢。
“若这血晶宝塔虫巢能最终搭成，那将是序列五以下最强的养蛊设施！
“你所有的蛊虫，都能送到这血晶宝塔虫巢里，来进修一番，获得更强的实力！
“当然，这虫巢效力恐怖，复杂程度也恐怖。
“宝塔蛊虫，即便有血脉记忆在，也不能保证必定成功。
“这一次，看起来希望很大……”
王虫晖探着脑袋，盯住那越来越高的血晶宝塔。
“是啊，师父，我也感觉。
“宝塔已经建到第六层……第六层已经在封顶了……开始建第七层了……”
等这虫巢建成，等他的所有蛊虫都强化一遍，那就能杀回四春了吧？
找那四春boss，报了一箭之仇！
古仙视线被吸引在这血晶宝塔。
“但愿能成。
“只要成了，这一座虫巢，便算得上一处产业。
“其实，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件事。
“诸如蛇象王侯、白包王侯这种堕落王侯，到最近才开始活跃。
“他们的弟子又都在序列七，序列六，境界颇高。
“那他们弟子晋升所需的资材，又是从何处而来呢？
“我猜测……王侯这个级别的仙人，他们的梦境中，大概率，都有自己的产业！
“他们不太需要去现世搜寻什么。
“弟子晋升所需的资材，他们自己就能生产出来！
“等这虫巢搭成，我们就也有一份自己的产业了……”
王虫晖也笑着点头。
师徒两个一起满怀期待，看到宝塔已经开始搭建第八层！
“快了……快了……”
他们正在感慨，便听“咔嚓”一声脆响，血晶塔出现裂痕，从正在搭的第八层，延伸到下面的第六层，且在不断生长，一路长到第五层、第四层……
师徒两个面如死灰。
果然，下一个瞬间。
哗啦啦……
血晶塔破碎垮塌，碎末飘飞，血晶碎片塌了满池。
……
“产业，当然是好东西。
“一份产业，能做起来的话，可以源源不断带给你好处。
“但产业的起步和维护，都很艰难！
“尤其是在这梦境里，在这仙界废土，满目残朽！而且人手还不够！
“唉……”
大殿门口，石阶之上。
蛇象王侯倒背双手，给身后的徒弟们讲道理。
“我们能有这样一份产业，不容易的。
“大家都要好好爱惜，都要尽心尽力，都要好好维护。”
几个徒弟纷纷点头称是。
这石阶之下，众人面对的，赫然是苍苍茫茫一望无际的古战场！
千万年过去，这曾被鲜血浸透的土壤，还是暗红色！
一具具骷髅还穿着残朽的铜甲！
一柄柄刀剑断折，半掩在泥土里！
残破的战车没了轮子，有些侧翻，有些倒扣！
狰狞的刀剑痕迹凌乱纵横，切碎这片土地！
踏！
踏！
踏！
一队铜甲傀儡，整整齐齐，从战场深处列队而来，登上台阶，与王侯等人擦肩而过。
他们穿着铜甲，甲衣里面则是骷髅、干尸！
他们已经死去千万年，此时还能活动，全靠【武道意志】催动！
他们怀里抱着各色各样的残朽铜甲、兵器，各种战场残留，进入宫殿，去往工坊。
这些战场残余的铠甲、武器，有的还比较囫囵，还能洗练一番，重新拿出来用。
有的已经断折、已经腐朽、已经烂了窟窿，不能用。
但却凝结着强悍而疯狂的武道意志！
蛇象王侯的工坊，便是要提取这些武道意志！
提取出武道意志，便可炼制更多铜甲傀儡。
有了更多傀儡，便可捡回更多战场残余。
有了战场残余，便可提取更多武道意志。
便如鸡可生蛋，蛋又生鸡，循环往复！
甚至铜甲傀儡越来越多，这产业也越来越大！
踏！
踏！
踏！
又一队铜甲傀儡，抱着捡回来的残余，迈着沉重步伐，登上台阶，去往宫殿深处。
“嗯？”
王侯突然喊住其中一具傀儡，拎起他怀里的一只死鸟干尸。
这鸟已经死了千万年，但硬是肉身未腐，只不过掉多了毛，看起来有斑秃，卖相不咋地。
王侯拎着死鸟左看看，右看看，伸手摸摸。
“好，这个品相还不错。
“拿去多灌点武道意志。
“之前的血云鸥鸟，被西州boss给弄掉了。
“这玩意儿一只都没有的话，也不太方便。
“用这干尸，再做一只！”
……
刷……
方方正正的小汽车，奔驰在狐狸山的崎岖小路。
白耳环坐在前排，一边开车，一边眉开眼笑！
“嘤嘤嘤！”
师父说了，今天就要正式启动丹皮工坊的第一条生产线！
白墨坐在车厢后面，捧着平板电脑，又确认一次自己的思路。
“应该没问题。
“这丹皮生产线，说麻烦也麻烦。但其实，乱七八糟变化不太多，比较容易控制。”
确认之后，他思量一番，点点头。
趁时间还有点闲暇，他又去平板电脑的文件夹里，找到现世那古怪宝库中，挖回来的一些药方，又看了几眼，但还是感觉古古怪怪。
“这几个方子，都在调配剧毒。
“但……没啥意义啊。
“类似的剧毒之物，狐狸山仓库里有的是。
“甚至比这更毒，更狠！
“王侯稀罕这玩意儿，到底是几个意思？”
白墨不太能理解。
“不管了，先去搞定丹皮工坊的事情。”
……
呼……
狂风吹来，黄沙滚滚。
丹皮工坊位于土坑之中，又加了顶棚，反而不会被风吹到，也免遭黄沙侵袭。
一处处设施旁边，都已经种上像素芭蕉叶。
芭蕉叶上的黄绿像素点，正在循环播放动画。
有的动画中，狐狸耳朵贴到设施上，倾听声音。
有的动画中，狐爪按住设施表面，感受震动幅度。
“嘤嘤嘤……”
果壳爪蹲在一片巨大的芭蕉叶下，仰着脑袋，时而看看动画，时而看看设施。
这好像……真的很复杂啊？
单单这一处回龙阀门，牵扯到的各种判断，各种操作，就已经播放了半个小时动画，还没有播完。
果壳爪越看越觉得心里发虚，两只前爪下意识举起来，捂住胖脑袋。
“嗷？”
不远处，夜猫眼同样蹲在一张芭蕉叶下面，看着那叶面播放的动画，已经看到两眼兜圈圈。
这还只是设备的检查、生产流程的监护而已啊，就已经这么麻烦了么？
它根本记不住！
再远处，绵绵果同样蹲在一张芭蕉叶下面，仰着脑袋，看那画面。
“嗷？”
它越看越怀疑狐生！
迄今为止，单单双层青铜槽这一处设施下，动画里就播放了几十种操作！
这么复杂的东西，真是给它准备的么？
生产线入口处，糖糖豆仰着脑袋，也在看叶面的动画。
“嘤？”
它耷拉着耳朵，此时基本能确信，这不是它能胜任的工作。
炼制丹皮这么复杂的事情，它搞不定……毕竟，它只是一只狐狸。
刷……
便在此时，一台方方正正的小汽车，停到工坊外面。
白墨穿着冲锋衣，带着白耳环，下了土坑，进入到这工坊里。
他随手把路边的糖糖豆抱起来，摸摸它胖肚皮。
“怎么样？
“有了像素芭蕉叶，是不是就清晰很多？
“怎么还是愁眉苦脸的？
“怕什么？
“这产线还没安装完毕呢。
“还有最后一个步骤。
“这有点麻烦，需要我亲自来弄。”
白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种子，神识如风一般，将它们吹飞，将它们送到一处处设施脚下，让它们落地生根。
“这些都是产线里重要的传感器。”
便见一颗颗种子，都生长出藤丝，藤丝又生长、分杈、缠绕、打卷，在设施表面攀援，为冷硬的青铜器增加一丝生机。
“它们能感知设施的温度、震动，能听懂设施里面水流的声音，从而判断水位。”
便见一根根藤丝又探到设施内部，或把嫩芽生长进水槽里面，或把触角钻入阀门深处。
“它们还能一定程度上，感知设施内部的药汤成分。”
果壳爪、夜猫眼、绵绵果，也都循着动静跑出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看到，这些藤丝甚至打着圈儿，生长到高处去，在最高处点缀黑色眼球！
“这是天线，是它们向机房发送信号的装置。”
四只狐狸都感觉到，好像事情和它们想象中不一样。
这丹皮炼制，也能用植物监控？用机房控制么？
那它们几个，留在这工坊里，到底有什么用？
便听师父说道。
“你们的工作，就是一直在这工坊里巡逻。
“绝大多数情况下，应该用不到你们。
“像素芭蕉叶上展示的图案，就是这个！”
它们抬头，看见芭蕉叶上，黄绿像素点勾勒出笑脸。
“如果需要你们做什么，芭蕉叶上就会显示什么。
“比如说拧阀门、搅拌、二次检查确认，或者说……”
芭蕉叶上，出现一只狐狸甩着尾巴飞奔的图案！
“当这个图案出现时，意味着你们需要，立刻去山上，找师父！”

第456章 青月君侯出现
呼……
狂风吹过工坊的棚顶，吹得棚顶微微抖动。
工坊入口处，巨大的水槽旁边，四只狐狸正忙忙碌碌。
“嘤嘤嘤！”
果壳爪抱着一大捆鱼鳞金圈草，丢进水槽里。
“嗷嗷嗷！”
夜猫眼拿着竹竿，把槽里漂浮的一团团药草按下水面。
“嘤嘤嘤！”
绵绵果拿着木桨，搅动池水，让池水流动起来。
“嗷嗷嗷！”
糖糖豆又抱来一盆白纹土豆，仰头看一眼像素芭蕉叶，看上面的指示动画，确认自己没弄错。
这是工坊最基础的，投料工作！
以后每天早上都要做！
越来越多药草投进去，水槽里的池水，渐渐变成黄绿色，渐渐变浑浊，渐渐开始冒泡，开始“咕噜咕噜”，开始倒灌进通往产线下游的阀门。
投料工作便完成了。
四只狐狸当即跑开，冲进工坊内部！
便见内部的一台台设施，一处处管道，一处处阀门，或缠绕了翠绿色藤丝，或扎进去毛乎乎根系。有的阀门上绑了植物粗壮的茎，有的管道里被师父种上植物瓣膜。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分散开，各自检查自己负责的设施，不但要检查青铜设施，还要检查这些植物传感器、植物设施、植物天线……师父说了，青铜设施都比较稳定，不太容易出问题。反倒这些植物，有时候需要浇水，有时候需要施肥。这也都是它们的工作。
快速跑动一圈，确认没看到异常。
一片片像素芭蕉叶上，也全都显示狐狸的笑脸。
坚果爪确定，自己这段产线，一切正常。
它便甩着尾巴，大摇大摆，回到自己办公位上……是回龙阀门旁边，像素芭蕉叶下，一个蒲草扎成的大蒲团，软绵绵、暖呼呼的狐狸窝！
它四仰八叉躺进去，拿了旁边的水壶，喝一口壶里的蜂蜜柚子水，眯着眼睛，伸个懒腰。
“嘤嘤嘤！”
现在的它，开启值班状态。
只要芭蕉叶不报警，便无事可做。
呼噜噜噜……是旁边的阀门传来流水声。
吱嘎……是植物根系在自动拧转阀门，调整水流大小。
坚果爪躺在狐狸窝里，又从旁边摸一颗兰花蚕豆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吃下去，又喝一口蜂蜜柚子茶，感觉很是惬意。
“嗷嗷嗷！”
本来以为，这工坊里的工作，会特别复杂……
结果现在，这工坊里的工作，也确实复杂……
但最复杂最难搞的那部分，都由植物传感器、植物天线、鬼眼机房和植物操作设施搞定。
它们四个在这工坊里，主要负责监督，负责应急，负责管理好那些奇奇怪怪植物。
“嗷……”
果壳爪躺在狐狸窝里，摸摸自己的胖肚皮。
它感觉自己懂的不多，算不上工程师。
但又要管理这些乱七八糟植物，又确实承担一定责任。
“嗷……”
它皱着眉头，撅着嘴巴，心中确认……自己这是，当上领导了！
……
呼……
狂风呼啸。
宿舍大殿里黑漆漆的。
狐狸们围坐成一圈一圈，各自比比划划，狐言狐语，吹嘘白天的工作。
夜猫眼被一群师兄弟围住，正挺胸抬头，洋洋得意，吹嘘丹皮工坊的事情。
“嘤嘤嘤，嗷嗷嗷嗷……”
一边吹，一边拍自己胸脯！
说它夜猫眼，是天下第一靠谱，镇守丹皮工坊，保证万无一失！
不远处，白墨坐在床榻上，正给桃花眼和星星耳讲解仙草种植。
“……所以，要把花瓣插起来。
“第一片花瓣，折到第二片花瓣后面，第二片花瓣，再折到第三片后面，以此类推，到最后，就是这样的效果……”
白墨将一朵处理好的花，给这俩徒弟看。
“这样折起来，花瓣就会越长越大，也不会相互抵触。”
两个徒弟若有所思。
“嘤嘤嘤！”
“嗷嗷嗷！”
点点头，便带着这朵花离去。
留下白墨坐在床榻上，捧着平板电脑，和鬼眼机房沟通，了解今天的丹皮炼制。
一边接收鬼眼机房传来的消息，时而点头，在平板电脑上“刷刷刷”几笔，做些记录。
不多时候，他便了解所有。
“唔……这炼制流程，绝大部分都是慢反应。
“还要再等几天，丹皮才能最终出炉。
“到目前看起来，一切还算正常。”
突然，两道身影抱着厚厚两摞铜板，从不远处跑来。
“嘤嘤嘤！”
“嗷嗷嗷！”
赫然是轮到今晚陪伴师父的狐狸徒弟，小火云，大火云，刚刚洗干净文献，送到师父身边来！
两只狐狸“咣咣”放下铜板，便跳上床，一左一右挨到师父肩旁，探着脑袋，瞪大眼睛，待师父拿起第一块铜板，便随师父一起，把视线投到铜板上去，和师父一起阅读。
虽然看不懂，但是重在参与！
白墨笑着摸摸它俩的脑袋，便见手里这第一块文献上，赫然又是熟悉的字迹，又来自青月君侯。
【……今天心情很好】
【试生产还是失败】
【整个生产流程还是没能跑通】
【但我们只用了一年时间，到今天，就跑通六成的流程】
【这岂不意味着，再过一年，我们就可生产出成品丹皮？】
【哈哈哈哈，这个速度，放眼整个丹国，也算相当优秀了】
【这么多年总是诸事不顺，而到如今，风水总算转到我这里了么？哈哈哈哈】
白墨咂咂嘴。
“这……”
一年跑通六成，两年就能跑通十成么？
总感觉……也未必？
……
呼……
呼啸的冷风吹过制药厂。
办公室里，白墨坐在办公室后面，抱着徒弟小火云，揉着它的胖肚皮，看莫兰悠发来的消息。
【最近大家都忙，都在准备仙考】
【这东西，各单位都是自己组织考试，自己组织招录】
【每个单位都忙着出题，都忙着选考点，都忙着给考生们下通知】
【大家都开心，马上就有新人来干活儿，老人就能轻松许多了，哈哈哈哈】
白墨也挺开心。
药厂这次计划新招录一百个员工，到时候，老员工们就能轻松许多。
便见莫兰悠刷刷刷继续发来一条条消息。
【开心归开心，但其实，今年这仙考，还真有点复杂】
【有些单位，报名人数实在太多了，他们又组织不了那么大规模的考试，就只能在笔试之前再加一轮筛选】
【听说无人机研发中心那边，有三万人报名，哈哈哈，郑宇根本就组织不了这么大规模的考试，最近忙着先筛一遍简历】
【听说他们那边，白天黑夜不停干，一群人脑袋都更秃了！】
白墨回想一下郑宇那光明顶发型，也跟着笑出声。
但笑着笑着，突然又想起来，药厂有多少人报名了？
他抬起头，询问方小雨。
“我们药厂的仙考，准备咋样了？”
方小雨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脑袋。
“刚要告诉您！
“我们药厂，现在报名人数五万三千两百二十个。
“我们……好像也没能力，组织这么大规模的笔试？”
啊？
白墨愣住。
五万三千人报名？
药厂现有的全部人数加起来，也才不到一百个。
绝对没可能组织五万人笔试。
“那……我们也设置一轮粗筛吧。”
白墨思量一番。
“从五万人里，筛出来五百个。
“每个岗位，五人进笔试，两人进面试。
“这一百个岗位，都是哪些部门的？
“分配到每个部门，让他们自己去搞粗筛。”
方小雨愣了片刻。
“这……他们……恐怕没时间吧？”
她和白墨对视，俩人都愣住。
是啊……厂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能维持运转，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再让他们每人筛大几百份简历？
到啥时候能筛出来？
这筛选能确保公正、有效么？
白墨抱着徒弟，沉默片刻。
“先……先给考生们发邮件，让他们补充材料吧。
“筛简历的事情，我再想办法。”
……
依水，是一座只有几十万人口的小城，在西州地区和四春地区的边界上。
“好冷啊。”
这座城市不供暖！
洪小云坐在自己房间里，披着羽绒服，坐在电脑前，正阅读新收到的邮件。
【……请您补充所有的学术成果，包括但不限于您曾经发表的期刊论文、会议论文……】
【……请您补充所有的履历，包括您的求学、工作经历，希望您尽可能描述详尽……】
“找工作，还真是麻烦啊！”
洪小云一边吐槽，一边去到邮件上给到的网站，准备编辑资料，上传材料。
麻烦归麻烦，但她还是认认真真，一项一项填写补充资料，上传自己发表过的各种论文，拿到过的各种奖项……毕竟，这是来自白墨药厂的机会啊，这是市面上最顶级的工作！必须要抓住！
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写完了补充资料，上传了论文、奖项、公益证明，又在备注栏写了自己擅长实验，写了几个自己曾经做过的成功实验，又同篇检查一遍，确认无误，最后才点击“提交”。
屏幕上当即跳出弹窗。
【您的补充材料我们已经收到，将尽快进行审核，敬请耐心等待】
洪小云关掉网页。
又打开涉仙论坛。
却见果然许多帖子，都在讨论“补充资料”“一轮审核”的事情。
【其实真不意外，白墨药厂热度太大了，报名人数太多，肯定会补充一轮审核】
【之前很多人，怕自己不够优秀，不敢报名白墨药厂，他们真的吃亏了哈哈哈】
【咱说句实在话，白墨药厂一共才几个人啊？】
【他们也没时间、也没能力审核简历】
【补充的这一轮筛选，八成就是，随随便便糊弄一下，随机抽取五百个幸运儿，去参加笔试呗？】
【不管你优秀不优秀，合适不合适，只要你报名了，就有了参加这次抽奖的权力】
下方大量跟帖回帖。
【白墨药厂还真不到一百人】
【我听仙委会的老舅说，那个厂根本就没有负责招人的hr，根本没人能筛简历】
【楼上老哥说的很有道理，白墨药厂补充的这一轮筛选，就是抽奖，能不能过，全凭运气，哈哈哈哈】
【也可能有那种特别水，特别拉胯的，因为运气好，就入围笔试】
【也可能有那种特别顶，特别强悍的，因为运气不好，连笔试都没机会】
【这一轮筛选，不看实力，只看运气，哈哈哈哈】
洪小云一边看这网页，气得满脸通红，手在发抖！
“凭什么啊？
“太恶心了！”
她就是那种特别顶，特别强悍的！
毕业于南天大学，发表了两篇论文，特别擅长做实验！
特别适合白墨药厂！
她有信心，笔试必过，面试也必过！
但笔试前这一轮筛选，看运气的话，她确实没法有把握！
便在此时，她脑海中，响起一道慵懒的女音。
“小云儿，急什么？
“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
“这份找不到，就等下一份呗。
“你学识还不错，背后又有个最美丽最强悍最聪明最渊博的师父，你怕什么？”
洪小云吐出口气，习惯了自家师父的说话方式。
她仰躺在椅子上，闭上双眼，神识沉入梦境中，看见坐在黑暗中的师父。
便见这女人坐在一张真皮按摩椅上，“咔嚓嚓”吃着薯片，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刷狗血都市偶像剧，一边刷时而双眼放光，时而面露不屑，时而舔掉唇边的薯片碎屑，活脱脱像个宅女。
洪小云坐到师父旁边的小马扎上，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师父正在刷的剧。
“来自星星的你？”
古仙忙着刷剧，只是点点头，视线不曾从屏幕上离开。
洪小云抬头，看看这个宅女德行的古仙师父。
她这师父，和其他人的古仙师父不太一样……从来不会教她仙术，也从来不会逼迫她晋升，只是偶尔教她点小手段，帮她点小忙，让她搞到钱，去买些好吃好喝好用的，拿到梦境里，改善这苦寒的废墟生活。
师父嘴里常常自夸的最强悍、最聪明、最渊博……洪小云都没看出来。
唯独最美丽，洪小云是相信的！
师父坐在这按摩椅上，脸被笔记本电脑屏幕照亮，即便不施粉黛，也美得惊心动魄！
师父穿着宽松舒适的运动服，慵懒坐姿下，也能看出大长腿和纤细腰身，运动服肩宽、袖长、衣长都合适，唯独胸围紧巴巴的。
尽管洪小云没见过其他古仙的长相，但她还是相信，即便在仙人中，自家师父也是最好看的！
古仙察觉到徒弟在发呆，便给电视剧按了暂停键，伸手搂住徒弟肩膀。
“咋了嘛？
“真就这么想要那份工作？”
洪小云点点头，可怜巴巴道。
“师父，那份工作薪水好高的，福利待遇也超级好，听说薪水一个月有三四万……”
三四万？
古仙乌溜溜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道光！
每个月都有那么多钱？
那能买多少好东西？
她清清嗓子。
“咳咳……这个，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你师父我就不怎么在乎钱财。
“但是，听你说，那个药厂，好像业务挺高端的？
“你是想为人族做贡献吧？
“这很好！
“种族与文明的延续，靠的就是我徒弟这种人，靠的就是你们闪闪发光的觉悟！
“师父愿意帮你。
“你说吧，遇到什么困难？”

第457章 如果你想拯救苍生，那就吃一口血豆腐
办公室里，氛围古怪。
方小雨红着眼睛，盯着屏幕，已经在刷考生资料库，一个接一个审核考生！
旁边白墨又回复了一个电话。
“……啊，对对对，参量确实需要调整。
“你们换材料，镜头玻璃变硬了，但折射率也在变啊，那曲度就要跟着调整。
“嗯嗯，对。
“好。
“额……不好意思啊，我没法帮你们做这个，现在有点忙。
“嗯嗯，好，有事再打电话沟通吧。”
放下电话，白墨也继续刷考生资料库。
这些考生上传资料速度都贼快！
通知发出去后，才几个小时，就陆陆续续上万名考生，完成了资料补充。
小火云蹲在办公桌上，微微仰头，张开嘴巴，思考许久，慢慢想明白里面的关窍！
“嗷！”
药厂招募新成员，遇到难题了？
它明白，一个组织想发展好，必须有靠谱的成员，牛哔的成员！
就比如狐狸山，狐狸山上的师兄弟们，一个个都是最牛的！
而现在药厂招人，有可能会被人滥竽充数顶上来？
“嗷？”
那怎么能行？
药厂是狐狸山下属单位，也必须保证每个成员都足够牛！
它歪着脑袋，探到师父电脑屏幕前，决定帮师父一起审核！
眯着眼睛，看到屏幕上，看了两秒，它又把脑袋缩回去。
“嘤……”
失算了，它没法帮忙审核……毕竟它只是一只狐狸，它不识字。
但狐狸也有自己能干的工作！
它抓了师父的茶壶，“刷”的一声，跳到方小雨桌子上，“哗啦啦”把茶水倒进方小雨的杯子。
“啊？”
方小雨抬起头，看见小火云毛绒绒、笑眯眯的脸。
她也咧嘴一笑，端起茶水喝掉……不容易啊！她给这仙兽买了那么多衣服，那么多好吃的，终于换来仙兽倒一次茶！
另一边，白墨pass掉一份水货的资料。
看到待审核数字，一万三千八百。
“额……真的好多。”
他搓动滚轮，又看下一个考生的资料，快速看完，也将其pass掉。
看到待审数字，一万三千八百二十。
刚刚他审核完一名考生的时候，又有二十一名考生，上传了资料。
正要继续审核，突然，电话铃声又响起。
接起电话后，却是张教授。
“喂？
“白墨专家？
“在忙么？
“这里有个雀舌汤药方，我们炼制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想请你帮忙看看？”
雀舌汤？
那玩意儿能出什么问题？
白墨当然可以帮忙看，只不过，他这会儿顾不上。
“张教授，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很忙。”
电话那头，张教授微微讶异。
“有啥重要的事情么？
“额……不是，我不是说逼您来解决问题。
“您来是情分，不来也合理，哈哈。
“毕竟药厂和咱西州仙委会，现在是平行单位。
“我意思是，想问一下，您有啥需要帮助的么？”
白墨看看考生资料库，待审核考生数又往上跳了十个。
“额……我其实，在审核仙考的考生资料。
“这任务时间有点紧，考生资料也挺多的……”
电话那头，张教授沉默片刻，似乎没想到困扰白墨的，竟然是这种问题？
“额……这……其实……您也不必非亲自动手筛选。
“我来安排吧！”
白墨略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药厂和西州仙委会，现在是平行单位，各自独立。
怎么好再麻烦人家？
但电话那头，张教授非常热情。
“您给我考生资料库的账号。
“三天之内，一定保质保量，把这个审核完成！”
让白墨审核这种东西，也太沙雕了！
能审核考生资料的人，仙委会有的是！
但那些奇奇怪怪的技术难题，能解决的人，几乎只有白墨一个！
白墨尴尬一笑，如释重负。
“啊这……那……那不好意思了啊，哈哈。
“我把账号密码给你。
“雀舌汤的化验报告，发我一份？”
旁边桌子上，方小雨竖着耳朵，听白墨讲电话。
小火云端着茶壶，竖着耳朵，也在听师父讲电话。
方小雨眉开眼笑。
“哈哈，这破事儿解决了？不用我们干苦役了？嘿嘿嘿。”
她杯中茶水喝完了，下意识把杯子探向小火云。
小火云也眉开眼笑。
“嗷嗷嗷！”
不愧是师父，一个电话，就把问题解决了！
看见方小雨探过来的茶杯，它皱皱眉头，一爪把茶壶拿远，一爪把空茶杯推回去，指指方小雨桌子上的茶叶筒，让她自己泡。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
山峦在黑暗中模糊了轮廓。
宫殿废墟隐没其间。
呼啸的狂风吹过连廊。
洪小云拉着师父的手，穿过连廊，来到一处宫殿里。
推开门，便见深深大殿里，摆放各种水槽、管道、火炉、阀门、搓板。
“师父，这是炼药的地方吧？
“您帮我炼个神药，炼个能增强我运气的药，让我吃了加加运气！”
青月君侯看看这满殿的产线，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这其实是一处生产低级丹皮的工坊。
她当年搞这玩意儿，几乎砸进去全部身家，也才堪堪玩明白。
“额……徒弟，你……没发烧就别说什么胡话了。
“大殿里这套玩意儿，谁都玩不转。
“增幅运气，也不是丹师的事情。”
她倒背双手，运动服隐隐显露窈窕的腰线。
“这样吧，师父给你想个靠谱的办法。
“你去路边找那种下象棋的老头儿，找那种虽然穿着打扮普通，但是有气势，有威严，而且有病的。
“你去帮他治病，当他救命恩人。
“这种老头儿，很可能是退休的将军，或者退休的大领导。
“你成了他们的救命恩人，就能走上层路线。
“但那时候……”
洪小云越听越古怪，慢慢黑了脸。
“师父，你是不是又看网络小说了？
“还是无脑小白文？”
君侯微微脸红。
“那……那又怎么了……
“你们这个文明，不就是这样么……
“我看的好几本小说，主角都是这样，神医下山，拯救什么秦老、牟老，当退休老将军的小友……
“你也去当神医，下个山呗。
“当个牛逼的小友，很有前途的！
“别怕治不好人家的病，有师父在呢！”
洪小云瘦小无助的身体，靠在冰冷的门框，整个人欲哭无泪，突然很后悔，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病，居然会妄图找师父帮忙？
……
呼……
狂风吹来，飞沙乱卷。
狐狸山丹皮工坊，坚果爪、夜猫眼等四只狐狸，再加一个白耳环，正抡着铲子，给一座水塔埋土。
白墨站在旁边，时而指指某处。
“这里，用铲子拍一拍，拍实了！”
“这边，流出来水槽的空位，不用埋那么死。”
几只狐狸都很听话，七手八脚，便将水塔埋好。
“嘤嘤嘤！”
“嗷嗷嗷！”
又跑去接水管，把塔里流出来的热水，接入到生产线中。
没错……这水塔里，流出来的是热水！
水，是靠水象丹吸引水脉，吸上来的！
热，是靠雪暖丹自动发热，加温来的！
等管道接通后，师徒几个又稍微调整下水塔的流量和温度。
“好，没问题了。”
白墨拍掉手上的尘土和泥水。
“这水塔的流量和温度，受到产线阀门控制。
“平日里来巡视一下，看一眼就好。
“像素芭蕉叶不报错的话，就没必要管它。”
几只狐狸守在旁边，盯着水塔看了一会儿，都重重点头。
再回想这水塔，里面的水和热都是免费的，不要钱，又都咧嘴笑起来。
安装完水塔，坚果爪、夜猫眼等四只狐狸，便去到工坊内部，继续巡逻。
夜猫眼转完自己负责的一段产线，确认无人发生，便去到自己的办公位……一处冷凝塔旁边的狐狸窝，抱着尾巴趴了进去。
听到冷凝塔里，时而有“滴答滴答”声音，好像在下雨。
时而又抬起头，看一眼像素芭蕉叶，确认芭蕉叶上图案不变。
“嘤嘤嘤？”
之前听师父说，千万年前，青月君侯曾经失败了很多很多次，踩了很多很多的坑，最后好不容易才炼制出丹皮。
但现在看来，狐狸山的丹皮生产，一路顺风，完全没遇到意外！
它歪着脑袋笑出声。
突然听见“呼啦啦啦”药液倒流声，身旁的冷凝塔也突然异变，发出“啪嗒啪嗒”大片大片水珠掉落声！
“嗷？”
再抬头看像素芭蕉叶，叶片的黄绿像素点，仍然是狐狸笑脸。
它便重新趴下去。
……
工坊外面。
白墨的车一直没走。
车厢后排，座位宽敞。
白耳环坐在师父旁边，抱着一盆胆小菊，正给它喷药。
白墨则捧着平板电脑，一边写下这次险些踩进去的坑。
“呼……炼这玩意儿，还真是，不太容易啊。
“也难怪君侯失败那么多次。
“刚刚要不是我反应快，产线里投入的那么多药材，都要交学费、打水漂了。”
一边做总结，白墨一边和鬼眼机房沟通，修改丹皮工坊的控制程序。
……
现世的黑夜，对应梦境的白天。
而这梦境白天里，残破宫殿中，席梦思床上，青月君侯穿着珊瑚绒睡衣，蒙着羽绒被，睡得正香甜。
她昨晚熬夜刷剧，刷到太晚，没办法，今天白天必须补个回笼觉！
“师父！”
洪小云冲进大殿，一手拎着卡式炉和铁锅，一手拎着大袋的肥牛卷、羊肉卷、乌鸡卷、丸子、血豆腐等，冲到师父床前。
“师父，我的运气来了，我的资料审核通过，成功入围笔试了！”
青月君侯揉着惺忪的睡眼，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挺好啊，等考试的时候，师父帮你开挂。
“你考上了，赚钱了，别忘记孝敬师父。
“你先走吧，师父昨晚修炼仙术，偶有所得，炼至酣处，忘了时辰。
“这会儿要多休息，补补精神……嗯……嗯？
“这是什么啊？
“菌汤味？麻辣红油味？”
她一边胡说八道，一边被热乎乎的香味勾着鼻子，从被窝里勾起来，揉揉眼睛，睁开眼皮，看见徒弟在不远处的桌案上，已经用卡式炉烧开了鸳鸯锅，一边菌汤，一边红油，都是她爱吃的！
旁边摊开的塑料袋里，乌鸡卷、猪血、牛筋丸……也都是她爱吃的！
这女人自然而然从床上爬下来，坐到洪小云对面，拿起一副碗筷。
“嘿嘿，好徒弟，知道师父修炼仙术太累，要帮师父补补啊？”
洪小云一边把血豆腐丢进红油锅里，一边翻个白眼。
“师父！您刚刚听我说话没！
“我说我入围笔试了！
“咱俩一起吃火锅，庆祝庆祝。”
君侯筷子夹起乌鸡卷，去菌汤锅里涮，一边涮一边笑道。
“天大的喜事，确实该庆祝庆祝！
“嘻嘻，要多庆祝几次！
“等下顿饭，你买条烤鱼来，要蒜香口的，咱俩继续庆祝！”
洪小云翻个白眼。
师父这“废柴美人”的设定，她早就熟悉了。
此时，用漏勺小心翼翼，去红油锅里捞起血豆腐。
“这个已经熟了吧，您要吃么？”
血豆腐在漏勺里，颤巍巍，软弹弹，淌着红油。
洪小云没听到师父回应，正要再问，抬起头，却见师父已经放下碗筷，正把视线投向那血豆腐。
洪小云很少见到师父如此认真。
呼……
风吹来大殿里，吹歪了火锅的香气，吹乱了师父的长发。
师父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倒映那血豆腐。
师父红润的嘴唇轻轻开启。
“小云儿，你想不想拯救苍生？”
洪小云愣了片刻。
“师父，您什么意思啊？”
青月君侯的声音，不复慵懒，而是带着严肃，透出冷清。
“小云儿，如果你不想拯救苍生，只想好好活下去，那就把这勺血豆腐，都丢进垃圾桶里，然后连夜离开依水这座城市，到西州去。
“你的师父虽然是个废人了，但也还能护你周全，护你离开这依水城。
“但如果，你想拯救苍生，甚至愿意为苍生，豁出性命，堵上生死难料的结局……那就吃一块血豆腐。
“只能吃一块，不许多吃啊。
“吃完之后，同样，连夜，到西州去。”
洪小云看看师父，看到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看到她乌黑的眸子泛着意义难明的冷光。
确认师父没有在开玩笑。
洪小云用颤抖的手，把漏勺捧到嘴边，“吸溜”一口，吃进嘴里一块沾染红油的血豆腐。

第458章 你师父我，当年杀他们就像屠狗
寒冷的夜晚。
火车站站台上，灯光昏黄。
旅客们拉着行李箱，脚步匆匆，轮子发出“哗啦啦”声音。
一列火车停在站台旁边，穿棉大衣的乘务员，站在火车门口吆喝。
“到西州的k250，还有人没？
“马上关车门啦，快来上车！”
洪小云穿着冲锋衣，背着双肩包，拉着行李箱，匆匆忙忙跑来。
“来啦来啦！”
夜风很冷，天空是暗蓝色，她心里有点害怕。
跑到火车门口，费劲巴拉提起行李箱，踏进去。
脑海中，师父的声音响起。
“很好。
“第一步，成功啦！
“小云儿很棒哦！”
……
刷……
火车冲出站台，冲入夜色，离开依水这座小城，驶入黑暗，驶入茫茫荒野，一路向北。
车厢内，洪小云坐在拥挤的椅子上，抱着背包，缩着脖子，闭上眼睛。
她梦境之中，师父盘坐在桌案前，正往一盘猪血中，滴入一种药汤，又撒一把药粉，再拿根叶子挤出汁水，滴了进去。
这盘中猪血，竟是渐渐开始，冒起丝丝袅袅黑烟。
“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和我说说么？”
洪小云盘坐到桌案对面，探着脑袋，看师父操作。
便见青月君侯不言不语，又拿起一片翠绿色桑叶，咬破自己手指，将伤口的血均匀涂抹到桑叶上，又用猪血冒出的烟，去熏着涂血的桑叶。
洪小云探着脑袋，去看那片叶子。
“唉？师父，这叶子，叶脉变色了？”
绿色的桑叶，涂了红色的血，又被烟熏……叶肉变成黄色，叶脉却变成蓝色。
青月君侯点点头。
“还真没看错。
“这猪血里，藏了蛊虫啊。”
洪小云再看看那片叶子。
“师父，你看到虫了？”
君侯摇头。
“那倒没。有些蛊虫特别特别小，根本看不到的。
“但你师父我，曾在仙朝纵横千年，斩杀各路为非作歹的蛊师，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这招涂血桑叶法，就是我当年积累下来的，专门判断各类蛊虫。”
君侯洋洋得意，指间燃起一缕丹火，将这叶子烧成飞灰。
洪小云还是害怕。
“那师父，这事情，是不是很严重啊？
“依水城处于危机之中了么？
“那是什么层次的蛊师？什么层次的蛊虫？
“我们能解决么？
“要不要找仙委会举报啊？”
君侯看看桌上的肉和菜，看看已经冷掉的火锅，咂咂嘴，表情颇为叹息。
“可惜了，火锅没法吃了。
“等到了西州，咱们师徒俩必须好好搓一顿大餐！
“额……你说蛊师的事情是吧？
“不用慌！
“当年你师父我纵横仙朝千年，打杀的蛊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来只有他们怕我，没有我怕他们。
“我杀他们便如屠狗！
“小云儿只要听师父的话，师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那就一定不会出岔子。
“放宽心哈。
“哦对了，小云儿吃过火车上的盒饭没？
“刚刚有餐车从你旁边经过。
“那个好不好吃啊？”
洪小云皱皱眉头，鼻孔喷气。
这师父还能不能靠点谱了？
洪小云很怀疑，师父说什么纵横千年，执掌天条，八成是在吹牛。
说完全不怕人家蛊师，估计也是瞎吹。
“火车上盒饭不好，又贵又难吃。”
便见君侯皱皱眉头。
“又贵又难吃？那不行。
“这样吧，小云儿去给师父买一桶泡面来，我要红烧牛肉味，再加两根火腿肠，一个卤蛋！
“啊不对，咱这里有碗，你不要买桶面，买塑料包的。”
洪小云撇撇嘴。
“哦！”
……
十几分钟后。
青铜桌案上，师徒两人，师徒两个一人捧了一碗泡面，香喷喷热乎乎，“呼啦啦”嗦起来。
当然，只有君侯嗦出了声。
洪小云浅浅喝了口汤，似乎完全没心情吃。
她心里像塞了块石头进去，梗在那里，不上不下，怎么都不舒服。
“师父，我没心情吃，你要不要……”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碗便被接走，放到桌案上。
而她整个人，则被不知何时坐到身边的师父，给搂进了怀里。
师父的怀抱又柔软又温暖，师父身上还有淡淡的草木清香，师父的手臂很纤细，但却很有力，搂着她的腰身。
师父的声音软软糯糯，在她耳边响起。
“小云儿别怕啊。
“这事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着急。
“慢慢来，一步一步来。
“师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听师父的话，就什么事也不会有。”
洪小云也伸手抱住师父。
师父的腰身又细又软，抱起来好舒服。
“哦，那我就都听师父的。”
……
火车已经离开了很久。
依水这座小火车站，又陷入了安静。
入站口，门外，灯光明亮。
一处岗哨里，穿着棉大衣的仙术委员，正在值班，正在说说笑笑。
“听说我们依水分会，也组织仙考了。”
“谁会想考到我们这小地方？”
“本地人呗，能在家乡工作，还是挺舒服的……”
岗哨旁边的几棵大树，在寒风中，轻轻摇摆。
树杈上，微不可见的蛊虫虫群，正忙忙碌碌！
有工兵虫在忙忙碌碌搭巢！
有女王虫在忙忙碌碌生育！
有女仆虫在守护着一枚枚虫卵，甚至用它们的口器，将虫卵撕扯开，让里面的寄生蛊虫，可以孵化出来！
这是一个刚刚发育完成的蛊虫王国！
这是第一批破卵而出的寄生蛊虫！
但它们自出生起，血脉中就被蛊师写入任务！
刷……
出租车停下。
咣……
出租车开门。
哗啦啦……
旅客拉着行李箱，从树下经过，进入火车站。
而这些寄生蛊虫，则轻巧飞起，体型细小微不可察，毫无痕迹，飞到旅客的脖颈后面，飞到旅客的围巾下面，通过旅客的毛孔，钻了进去！
没错，从此刻开始，任何一个离开依水的人，都不能简简单单离去。
只要他们踏入这火车站，就必然要被种下这微不可察的蛊！
……
现世的黑夜，对应梦境的白天。
呼……呜……
狐狸山上，狂风吹拂，黄沙漫天。
丹皮工坊里，果壳爪守着一处阀门，狐爪握着油壶，正给阀门打润滑油。
“嘤嘤嘤？”
一边打油，一边轻轻拧动这阀门。
渐渐的，阀门的“吱嘎吱嘎”摩擦声，变成“刷刷”滑动声，阻尼变小了，明显更顺滑。
“嗷嗷嗷！”
它歪嘴一笑，把油壶收回工具包里，继续在这产线上巡视，时而抬头看看像素芭蕉叶，看看有何指示。
便见这条产线上，植物设施很忙的样子！
时而有藤丝快速拧动阀门！
时而有管道内部瓣膜快速开闭的声音！
而每一条管道里，水流声音也时大时小，随时受到监控，随时受到调节。
呜……
是一处进气口，气囊喇叭花正张开，大口向内吸入空气！
“嗷？”
果壳爪看不太懂这些，但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
工坊外面，白墨坐在车厢里，一边监视产线上的动静，一边也在浏览文献，了解古仙朝的丹皮生产。
【……果然啊，两年过去，我们还是没能跑通全部的生产流程】
【简直气死人了！】
白墨又看到了君侯的失败日记，咧嘴笑着，继续往下读。
【搞工坊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那些劣质药材丢进去，基本就是在打水漂】
【甚至一种劣质药材，会连累十种优质药材】
【那些速生催熟的垃圾药材，更是超级老鼠屎】
【一种速生催熟的药材，能连累一百种优质药材】
【我对产业链千抓万抓，对那些奸商千防万防，可还是没能防住，采购的大宗药材里面，还是被掺了少量的速生催熟药材】
【就这一点点速生催熟药材，毁了我们八次试生产，拖了我们三个月时间】
啊？
速生催熟药材，有这么差劲？
一种就能连累一百种优质药材？
白墨皱皱眉头，看看车窗外，看看自家工坊，突然想起来，自家产线里用的几千种药材，全都是速生催熟货，都一样劣质，倒不存在哪种连累哪种的问题。
“呼……”
他松了一口气。
【这供应商简直太狗了！】
【堂堂瑶池圣地，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真想把他们的狗头给拧下来啊！】
【但我暂时还打不过他们圣地的王侯，只好先把狗头给他们留着！】
君侯写这字的时候，想必是满肚子怒火，以至于笔锋都格外锋利！
“嘿嘿。”
白墨正笑着，突然有毛绒绒身影，钻进他怀里来，脑袋枕着他胸膛，和他一起看文献。
“嘤嘤嘤！”
原来是白耳环，这家伙刚刚拾掇完“说服力放大器”，暂时没事干，便跑到师父怀里。
白墨揉揉它的胖肚皮，挠挠它的胖下巴。
“那一起看吧。”
看完这一篇文献，白墨又在平板上继续翻找，找之前拍摄的文献照片，找君侯的其他文献。
“唉，这篇也是？”
【……我们工坊的大师傅，被瑶池圣地挖走了】
【培养了两年的六个大师傅，就这样走了】
【他们只是序列七的火人啊，我给他们序列六通闻之师的待遇】
【他们没接触过设施，没接触过丹皮，我把昂贵的设施和药材仓库的钥匙交到他们手里，用昂贵的资源帮他们刷经验】
【他们不懂炼制丹皮的知识，我亲自开课，给他们讲解，给他们掰开了、揉碎了讲，让他们能听懂，让他们知道该如何操作】
【结果，瑶池圣地的供应商只是和他们一起吃个饭，给他们许下些微末的好处，他们就屁颠屁颠儿跟着跑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
【搞事业太难了】
看到这里，白墨一声唏嘘。
君侯这女人，有时候让人啼笑皆非，但也确实有时候，会让人感到心疼。
他怀里的徒弟白耳环，仰头看看师父，也学着师父唏嘘一声，微微叹气。
【哼，这次也算报了一箭之仇吧】
白墨看到下一句，没太弄懂。
怎么又报仇了？
白墨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继续看文献。
【那六个废物，去了瑶池圣地，参与到圣地的超大产线中，结果操作失误，把超大产线的超长周期生产任务给毁了】
【哈哈哈哈，我很开心】
【刚听到这消息时，我也不懂为什么】
【他们六个，按理来说，经验已经很丰富了啊？】
【后来有天，研读文献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问题】
【原来他们六个，学到的丹皮知识，都是听我讲的】
【但是有点凑巧，有些地方，我不小心讲错了】
“噗……”
白墨险些把嘴里茶水呛出来。
所以瑶池圣地挖走君侯的六个大师傅，也顺带挖走了君侯曾经讲过的错误知识？
只能说君侯无意间开的一枪，许久后正中了瑶池圣地超大产线的眉心。
“额……确实，报仇了。”
他一边笑着，抱着徒弟，喝着茶水，又继续阅读文献。
一边阅读，时而抬头，看一眼自家丹皮产线的方向。
“这产线，规模小。
“到今天傍晚，差不多就能出货。”
产线里总共投入了十套丹皮的材料！
按照君侯文献中记载，十套丹皮对应的原材料，如果能成功产出三套丹皮，其实就可以保本。
能成功产出五套丹皮，就算是业界平均水平。
能成功产出七套以上的话，就能够大赚特赚！
白墨的神识去往丹皮工坊里面，如风一般，吹彻工坊的每一个角落。
便见一处处设施里，一条条管道里，都在发生着复杂的变化，都有药液流淌，或者冷热对流。
他小心翼翼检查过每一处细节，每一处特征指标。
“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但这并不值得高兴。
此类生产中，随便一个小小的扰动，便有可能引起急剧的连锁反应，波及到整条产线！
白墨仰躺在汽车座椅上，抱着徒弟，摆个舒服的姿势。
“我们今天，一直在这里，等到傍晚，等到丹皮生产出来。
“如果这整个的生产流程都能跑通，以后就不用盯着了。”
便如此，师徒两个，又一起低头开始看文献。
时而捧过旁边的胆小菊、七情吸管等仙草看一眼，拾掇一番。
不知不觉间，狐狸山的天空便越来越暗沉，暮色开始降临。
车窗外，亦传来“嗡嗡嗡”的剧烈震动声！
白墨扭头看过去。
“要开始出货了么？”

第459章 这蛊虫，还不能取出！
丹皮工坊里。
生产线末端的反应炉和管道，都开始“嗡嗡嗡”剧烈震颤！
而最最末端的青铜水槽中，亦开始“咕噜噜”冒出一个个气泡！
几只狐狸围在旁边，时而看看水槽，时而抬头看看像素芭蕉叶，尽管芭蕉叶上，黄绿像素组成的还是狐狸笑脸，但它们仍然紧张。
“嘤？”
“嗷？”
出货的动静，有这么大嘛？
白墨带着白耳环，悄然来到此处，摸摸坚果爪的脑袋，摸摸糖糖豆的脖子。
“都不用担心。
“正常来讲，动静没这么大的。
“这应该是龙蛇草、黄金圆梨和八角蜜桃，这三种药材成熟度不够，导致了产线内有气泡……
“如果放在古仙朝，管理产线的大师傅们，水平够高的话，可以通过操作，排出这部分气泡，让产线重新恢复平顺。”
大师傅？
几只狐狸面面相觑，看看师父，看看彼此，看看狐爪。
“嘤？”
“嗷？”
这该怎么操作啊？
它们几个算大师傅么？
好像完全不懂？
白墨笑着摇头。
“不用怕，我们狐狸山，有自己的大师傅。”
整条产线上，震动声从近到远！
不止末端的反应炉和管道，产线上游的一处处阀门、一条条管道，渐渐被带动，也“嗡嗡嗡”“轰轰轰”震动起来！
产线上游的一处处青铜槽，也开始“咕噜咕噜”拼命冒泡！
而绑在一处处管道上、探入一处处阀门中、探入一处处水槽里的植物根须或藤丝，亦开始颤抖，开始收集信息，开始将信息传递给鬼眼，又经由鬼眼传回机房！
……
远在狐狸山上，鬼眼机房里，一坨坨鬼眼突然开始震颤，开始蠕动，开始打哆嗦！欻欻声中，开始狂饮百花浆，竟是在这短短时间里，迎来巨大任务，进行千万次运算！
……
丹皮工坊。
几只狐狸眼睁睁看着，被植物控制的阀门，刷刷刷来回扭转！
被植物控制的管道，水流变化中，水声忽大忽小！
被植物控制的伸缩排气孔，“嗤嗤嗤”喷出一股股水汽！
整个产线上，只有植物，没有人操作。
但一处处阀门、管道、瓣膜、气孔……却仿佛有一位位经验丰富的大师傅，在默契配合，在高速操作，在精准操作！
渐渐的，工坊里动静小了，排气孔水汽少了，整条产线恢复正常的水流“哗啦啦”声。
而产线最末端的成品水槽里，浮起一块荷叶大小的五色薄膜！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都跑上前，看到这水槽里，又浮起第二张薄膜，第三张薄膜……每一张都是五颜六色晕开，每一张都荷叶大小，每一张都是正圆形！
绵绵果伸出狐爪，一边点头，一边数，数一个，就弯下一个趾。
“嘤，嘤，嘤……”
左边狐爪不够用，就又伸出右边的。
到最后，两个爪，十个趾，刚刚好，全部数完。
它咧嘴笑着，回头看师父。
“嘤嘤嘤？”
狐狸们也都看过来。
这一轮生产出十个，算成功么？
白墨笑着用神识观察这丹皮。
每一份丹皮，荷叶大小，其实都有很多层。
总体质量也就一般般……毕竟药材质量在那摆着。
但……
“这个产量，相当高了。
“我们投入的药材，没有任何浪费。
“十套丹皮的药材，炼制出十套丹皮，成功了！
“狐狸山丹皮工坊，第一次试生产，圆满成功！”
几只狐狸眉开眼笑，已经蹦蹦跳跳，开始围着水槽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山又取得重大突破，真正有自己的丹皮产线了！
……
哗啦啦……
是一个个行李箱轮子碾过火车站地面的声音。
踏、踏、踏……
是一位位旅客匆忙的脚步声。
清晨的天空已经放亮。
火车站里很多灯都关掉了。
洪小云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一路走出火车站，去到马路对面的小面馆里坐下，点了一碗油泼面，开始“呼啦啦”往嘴里炫。
她一边吃，一边给师父解释。
“别着急啊，师父，等下临走的时候，我再打包一份给你。”
她梦境里，青月君侯笑骂。
“师父在你心里，就这么点形象？就馋这一碗油泼面？”
旁边吃面的客人在刷短视频，那是个五十来岁中年大叔，手机声音开到最大。
“……有些矿场在开采过程中，急功近利，太过急迫，以至于开采不彻底，甚至在开采过程中产生大量浪费……
“如果精耕细作，用五年时间，可以开采出十万斤铁矿石……
“如果急功近利，用一年时间，可以开采出五万斤铁矿石……”
大叔一边吃面，一边啃猪蹄，皱着眉头，反思一下这短视频里的文案。
“意思就是……矿场像我这猪蹄一样，慢慢啃，才能啃干净，吃太急的话，就吃不干净呗？”
洪小云一边吃面，皱皱眉头。
有这种说法么？
突然，她眉头微皱，喉咙里一声闷哼。
原来是心脏，在隐隐绞痛。
咋回事？
吃下那块血豆腐，开始有反应了？
她脑海中，古仙一声叹息。
“你吃下的那块血豆腐里，有一只蛊虫。
“它进入你的体内之后，要像采矿一样，挖走你所有的王侯血脉。”
洪小云吃着面，愣了片刻，一边听，又“出溜”着继续吃。
她还真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有王侯血脉？
这玩意儿不是说很高大上，咋也会轮到她头上？
她梦境中，君侯继续解释道。
“这蛊虫，能感受到你所在的地理位置。
“如果是它有安全感的位置，它便可留在你体内，慢慢开采你的血脉，慢慢吃下你的血脉。
“但如果是它感到害怕的位置，它便会急功近利，竭泽而渔，马力全开，用最短时间，吃走你最多血脉，然后离开！”
洪小云听得似懂非懂，一边吃面，一边额头冒出汗来。
她好像真的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
“师……师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她声音颤抖，正要向师父求助，求师父帮她，把这蛊虫取出来！
便见有外卖员拎着个小塑料袋，来到面馆里。
“谁订的外卖啊？”
洪小云连忙抬头。
“我我我！”
她放下筷子，走上前，在面馆老板越来越古怪的视线中，连忙解释。
“老板别误会，我点的不是吃的！
“我不会在你们店里点别人家外卖。”
她从塑料袋里取出个纸盒，又从纸盒里拆出一块磁铁。
“我点的是五金店外卖，是这个！”
面馆老板的眼神，才稍稍缓和。
洪小云坐回自己的位置，听见脑海中，古仙师父指导她。
“你里面的抓绒衣，胸口的小口袋，把磁铁装进去！
“把磁铁翻个面！
“对，好。
“现在，心脏是不是不疼了？”
洪小云揣好了磁铁，拉好了外套口袋。
沉甸甸磁铁揣怀里，感觉不怎么舒服。
但好像，心脏确实不疼了？
难怪师父提前让她买磁铁，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师父，磁铁把那蛊虫杀死了么？
“我是不是没危险了？”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声音略尴尬。
“额……蛊虫这东西，它定位地理坐标，靠的是地磁场。
“刚刚察觉到地磁场方向，判断出自己在西州，所以害怕了，要竭泽而渔，最快速度吃走你血脉，所以你心脏才会痛。
“这一块磁铁，紊乱了你身边的地磁场，它已经傻掉，反而不再害怕。
“但它没死，它现在重新放松，精耕细作，在慢慢挖掘你的血脉，吃走你的血脉呢！
“师父厉害不厉害？
“你开不开心？”
洪小云撅着嘴，脸几乎趴到面碗上，一边吃，一边泫然欲泣，开心得快哭了。
青月君侯也察觉到尴尬。
“额……这……没办法，这只蛊虫，师父会帮你把它排出体外，但绝不是现在！
“如果你想拯救依水几十万人，那必须这样做。
“好好吃饭吧，小云儿。
“吃完之后，还有安排呢！”
洪小云思量片刻，擦擦眼睛，重重点头，重新开始大口往嘴里扒拉油泼面，欻欻欻不多时候，便将一大碗面炫干净。
害怕归害怕，但拯救世界这回事，哪能不付出点代价呢？
起身正要扫码付款离开，她突然又想起来，师父也没吃饭。
“老板，再帮我打包一份油泼面，加腊汁肉，多加油泼辣子，香菜和葱花都多加点。”
她脑海中，传来君侯的笑声。
“嘿嘿，小云儿有心啦，还记得师父喜欢的口味呢？
“让老板快点做！
“等下拿了面，就赶快打车，到白墨药厂去！”
……
呼……
呼啸的狂风，从宿舍大殿屋顶外刮过。
黑漆漆的大殿里，狐狸徒弟们照旧分成一个个圈子，或在吹牛聊天，或在比比划划练拳练剑。
夜猫眼被一群师兄弟围起来，讲述自己在丹皮工坊的经历！
“嘤嘤嘤……嗷嗷嗷嗷……”
……正是因为它，亲爪给阀门涂了油，在最后关头，紧要时刻，阀门才能“刷刷刷”转那么快！
不远处的糖糖豆，则昂首挺胸，拍着胸脯，给师兄弟们讲述自己在工坊保养瓣膜阀门的故事！
“嘿。”
大殿中央，床榻之上，白墨第一次得到正儿八经的丹皮。
此时仰首看天，看到半空中，一层层丹皮轻盈透亮，随风漂浮，轻轻抖动着。

第460章 一座变成蛊国的城
“这就是白墨药厂吗？
“看起来……好像也挺普通啊？”
隔着一条马路，洪小云背着双肩包，拎着拉杆箱，仰头看对面的白墨药厂。
好像也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高大上。
车间和厂房都是灰扑扑的，很破旧。
防卫也并不很森严，门口保安值班室里，几个保安甚至在说说笑笑聊天。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也尬住了。
“我说，徒弟，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你看人家门口的牌子，牌子上写着，西州第九制药厂，不是白墨药厂。
“这就是一家普通工厂吧？”
呼……
冷风吹来，卷飞马路的枯叶，洪小云戴上冲锋衣的兜帽。
“额……白墨药厂是社会上通用的叫法。官方名字，就是西州第九制药厂。这倒没错。
“我们报名仙考，就是往这个单位报的。
“但……我也觉得，这也太普通了吧？人家是不是，有好多个厂区啊？
“我们是来到最小最破的一个了？”
正疑惑，突然有人拍她胳膊。
她扭头，却见是个穿着便衣的男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给她展示证件。
“这位女士，你好。”
这男人满脸冷峻，吓得洪小云打了个哆嗦。
她下意识看这男人的证件，看到了仙委会的徽章。
是便衣仙术委员？
“女士，您在这里干嘛？能讲明一下来意么？能出示一下身份证和相关文件么？”
洪小云慌忙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
“我……我叫洪小云。
“我是……”
她正慌乱，脑海里响起师父的声音，教她怎么回答，她便连忙跟上。
“我在仙考，报考了白墨药厂，想来先看看以后的工作单位。”
这便衣仙术委员愣了片刻，看看洪小云的脸。
又用自己的手机，读取了洪小云身份证里面的磁卡信息，确认了洪小云的身份，也查询到，她还真报名了仙考。
到此时，便衣仙术委员才松了口气，咧嘴一笑。
“哈哈哈，小姑娘把握这么大啊？
“这么有自信一定能考上？
“都提前看单位来了？”
洪小云闹了个红脸，又连忙问道。
“大哥，这马路对面，真的是白墨药厂啊？
“咋这么破？”
便衣仙术委员摆摆手。
“你懂个啥？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
“白墨专家是怕耽误生产，才没搞装修。
“里面的食堂和福利，都牛着呢。”
洪小云点点头。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也放下心来……虽然这厂看起来破破烂烂，但它竟能有便衣在四周警戒，那肯定不简单，应该就是白墨药厂没错了！
便衣把身份证还给洪小云，下意识又看了一眼。
“唉？你还是依水族呢？
“特殊民族啊？”
洪小云点点头。
“是啊。”
便衣最后说道。
“别在这地方乱逛，看完就赶快走吧。”
说完，便目送洪小云离开，看着她越走越远，去了下一个路口。
……
又过了一个路口，街上人多起来，商店也多起来，变得很是热闹。
卖胡辣汤、水煎包的早点摊子还没收，还有人在乐呵呵吃早餐。
洪小云低垂着眉眼。
“师父，这咋办啊？
“咱在马路对面看一眼，都有便衣上来盘问。
“这厂防卫也太森严了，我们能进去么？”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坐在桌案前，一手托腮，蹙眉思量片刻，乌溜溜的眸子转了一圈，瞬间想到办法！
“小云儿，你现在，立刻找一家店！
“找一家制作锦旗的店！
“做一面表扬药厂员工见义勇为的锦旗，等会儿送进去。”
……
呼……
窗外寒风呼啸。
药厂办公室里面，却是温暖如春。
吴轻芸一如既往，坐在桌子后面，对着功课皱眉犯愁。
方小雨一如既往，“劈里啪啦”编辑文件，皱着眉头回复邮件。
白墨抱着徒弟大火云，则在阅读论文。
“现代社会，关于服装面料，已经有这么多讲究了？
“编织工艺、材质、镀膜、压胶……”
所谓丹皮，其实也就是丹的衣服，也是一种复合面料。
如今看起来，和人类社会的服装工业，倒还真有那么点异曲同工之妙。
白墨搓动滚轮，一边看，时而端起茶杯喝口水。
突然，办公室门打开。
却见一只硕大的鱼缸，从外面探进来。
缸中满满都是水，水里游着一条条鱼，似乎在搬动中受到惊吓，一条条在水里飞快游逛、逃窜。
费劲巴拉搬着鱼缸的，赫然是厂长陈远林。
吴轻芸、方小雨、白墨和大火云，八只眼睛，都看了过去。
“唉，老陈，你干嘛？”
……
呼……
冷风吹过依水城，吹过人来人往喧嚣热闹的菜市场。
白胖青年王虫晖，嘎了一块里脊肉，上称之后，动作麻利把它装起来，递给买肉的阿姨。
“大里脊，一斤一两，您给我十五块就好。”
阿姨咧嘴笑着，扫码付款。
“不知道为啥，阿姨就喜欢吃你们家的肉。
“你家的肉炒出来就是比别家的香，吃着好像上瘾似的，嘿嘿嘿。”
她耳朵上的银铃铛耳环，在风中摇摆，环佩叮当。
王虫晖点头笑着，心中偷偷冷笑。
“上瘾？
“嘿嘿。
“你要是不上瘾，我肉里这蛊虫，那不是白加了么？”
阿姨扫码完毕，拎了猪肉。
“小王你不是依水族人吧？
“唉，可惜了，我们依水族不和外族通婚的。
“你要是依水族啊，我把我侄女介绍给你。
“我侄女可漂亮了！
“嘿嘿，再见啦，阿姨明天再来割你的肉。”
王虫晖和这阿姨寒暄告别。
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突然看到，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仙术委员，拎着涉仙探测器，一路探探触触，从他肉档前经过。
这两人，也是依水本地人，一边检查，一边和路人说说笑笑。
“张叔，你也来买菜啊？”
“今天牛肉多少钱一斤？”
“小王，你这里还有肠子没，明天我来灌一副香肠！”
王虫晖笑着答应。
“好嘞！”
至于仙术委员手里探过来的探测器，他倒不怎么在乎。
毕竟，这涉仙探测器最多探索到序列八的仙术师。
而他……已经序列六了。
送走这几个仙术委员后，他正要休息，又见两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家伙，从这菜市场缓缓走过。
王虫晖不动声色。
靠在椅子上，甚至微微眯眼。
他不需要用眼睛去观察这两个家伙。
因为，这菜市场里，到处都是他的蛊虫！
地面瓷砖的缝里，有他的蛊虫。
头顶雨棚的边沿，有他的蛊虫。
肉档砧板的血水，有他的蛊虫。
菜摊鲜活的菜叶，有他的蛊虫。
甚至这菜市场里，每一个行人，每一个卖菜的摊贩，脑袋里，眼睛里，都有他的蛊虫！
这里是菜市场，但也是他的虫国！
无数只蛊虫，无数只眼睛，都从看不见的角落，盯住这两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
“这两人是……黑暗侧的仙术师么？”
他脑海中，古仙也皱皱眉头。
“估计是吧……之前王侯们开会划地图，分蛋糕，依水这座小城市，被划给苦角王侯。
“这两个，大概是苦角王侯的人，要来这城里巡视一圈，先看看究竟。”
白胖青年王虫晖，轻轻点头。
“那无所谓。
“最多再有三天，我们的事情，就能做完。
“只要藏好了，别被苦角王侯察觉。
“三天之后，我们就远走高飞。”
王虫晖眯着眼睛，看到那俩年轻人一路离开菜市场，去了对面的街道，进了临街的商场。
王虫晖没有掉以轻心，而是继续观察这两个年轻人。
那临街商场里，也有他的蛊虫。
商场的吊灯上，商场的地板砖，商场的收银台，商场的货架上，甚至于商场的每一个服务员，脑袋里，眼睛里，身体里，也都有他的蛊虫！
没错，不止这座菜市场。
整个依水城，到处都有他的蛊虫。
整个依水城，便是他的蛊国。
这城里每一个人，身上都承载了他的蛊！
王虫晖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观察那两个年轻的仙术师，看到他俩转完了商场，又去了公园、博物馆、学校、医院、商业街……看到他俩转了大半天，最后坐进一台白色小轿车，离开依水。
“他们，应该没发现什么吧？”
这一座城，方圆十几里。
这一族人，拢共十几万。
都被他和他的蛊虫，捏在手里！
稍有风吹草动，稍有异常，稍有危险，他便可掀了桌子！
……
刷……
白色小轿车一路疾驰，沿着公路，渐渐离开依水，离开高楼大厦，开上省道，飞快向四春方向驶去。
车上的两个黑衣年轻人，看到车窗两侧都变成荒野，才堪堪擦了把汗。
“卧槽了，这依水城里，咋全都是王侯血脉啊？”
“全都是血养王侯的血脉？”
“都过去几千几万年，还能保持这么大的族群，这么纯的血脉？”
“不应该啊！”
血脉的交流、融合、变化，随时间和历史而发生，不可避免！
但两个年轻人，很快想明白关键。
“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这个依水族，他们不和外族通婚，不外娶，不外嫁，所以……这个血脉纯度，就一直保留下来了？”
“很有可能啊！”
“我们要赶快，把事情上报给王侯！”
……
办公室里，陈远林咧嘴笑着，额头冒汗，搬着大鱼缸摇摇晃晃走进来。
“白墨专家，你这办公室，太简陋了！
“刚好我这个鱼缸啊，养了很多年，还挺不错的。
“里面的石头假山啊，水草啊，还有这些小鱼啊，都是我亲手弄进去的。
“养好多年，越来越好看了。”
他晃晃悠悠，搬着鱼缸，去往白墨办公室东墙下。
“我就寻思，它放在您这里，比放在我那里合适！
“我……”
吴轻芸、方小雨、大火云和白墨，都恍然明白。
原来陈远林这小子，抱着个鱼缸，送礼拍马屁来了！
“这……其实……”
白墨还真不想要！
养鱼怪麻烦的！
他也没这爱好。
正要推测，却见陈远林手上一滑，这鱼缸瞬间侧歪，向地面摔去！
缸中一条条小鱼，还在乱游乱蹿，浑然不知，鱼缸即将破碎，它们也即将没了水，即将摔死、枯死……
便在此时……在所有人下意识的慌张里……
刷！
一道火红色身影，蹿到鱼缸下方，正是白墨的狐狸徒弟大火云！
啪！
却是它一尾巴甩起，将溢出的水、落出的鱼拍得倒飞回天空！
刷！
却是它举起两个前爪，将这鱼缸稳稳接住！
哗啦啦……
却是被它拍飞的水和鱼，落回鱼缸里，溅起些许水花。
大红云举着鱼缸，洋洋得意。
“嘤嘤嘤！嗷嗷嗷！”
这人都说了，鱼缸要送给师父，那这鱼缸，就是狐狸山的东西！
既然是狐狸山的东西，它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摔坏！
此时举着鱼缸欢天喜地，找到办公室里一处没用的矮桌，把鱼缸放了上去。
看到缸里一条条小鱼欢快游动，它扭过身子，看看陈远林，前爪竖个大拇指！
“嗷！”
小陈懂事会做人，有前途！
方小雨和吴轻芸，表情都略有些古怪。
陈远林嘿嘿笑个不停。
白墨也只好尴尬道。
“那行吧，谢谢陈厂长。
“鱼缸我就先留下。”
陈远林寒暄两句，又汇报一些工作，便转身离去。
……
呼……
药厂门口的街上，寒风依旧。
洪小云已经把背包和拉杆箱都寄存到宾馆，此时揣着一卷刚刚做好的锦旗，在墙角左右张望。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亦把目光投出来，帮徒弟查看路况。
“很好，那个便衣，好像交班去了，他不在。
“你现在，立刻贴着墙根往前走，动作麻利点，去到厂门口！
“师父教你的那套说辞，都记住了吧？”
洪小云点点头，摘了冲锋衣的兜帽，握着鲜红卷轴，贴着墙，便快速走向药厂门口。
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把脑袋探到门卫值班室窗口，摆出个笑脸。
“大哥，您好！”
两个正在聊大天的门卫，把头扭过来，看见这小姑娘。
“你干嘛的？”
洪小云趴在冷硬的窗口，看到里面皱眉的两张脸，莫名紧张，声音略抖。
“我……我是来送锦旗的，我……”
两个门卫颇不耐烦。
“不要不要！
“怎么又有送锦旗的？
“我们白墨专家不缺名声，也不缺荣誉，更不缺锦旗。
“你们这个心是好的，我们很感谢，但真的不需要。
“送锦旗的太多，反而影响我们生产秩序。
“小姑娘，你回去吧！”

第461章 告诉厂长，你想和铁荷叶拍照！
呼……
冷风吹来。
洪小云站在门卫值班室窗外，愣了片刻。
突然感觉，师父咋就这么料事如神？
她展开自己的锦旗，举起来，给门卫看。
【感谢药厂大哥见义勇为】
“我不是给白墨专家送锦旗的！
“昨天晚上，我差点被耍流氓，一位药厂大哥救了我！
“他不留姓名，也不留联系方式，但我真的很感激他，我想找到他，把这面锦旗送给他！”
值班室里，几个保安面面相觑，纷纷眉开眼笑。
“哈哈！”
“哈哈哈！”
“这是哪个同事啊？见义勇为？做好事不留名？”
“嘿嘿，这挺好这挺好！”
保安立刻开门，把洪小云拉进值班室里。
“小姑娘快先进来坐！外面冷啊！”
“看给人家小姑娘脸都冻红了。”
“我们厂主要是作风正，正义感强，大家都一样，眼里揉不得沙子，最见不得弱者受欺负。”
“大家多多少少，都学点白墨专家的脾气。”
洪小云被按到椅子上。
一名保安当即掏出手机。
“稍等哈，我这就给厂长打电话，让他带你去，一定把这个见义勇为的，给揪出来！”
洪小云握着锦旗，呆呆愣愣。
吹着空调的暖风，心中再次感慨……这保安的反应，也和师父说的一模一样！
怎么师父一尊古仙，比自己还懂现代社会？
这科学么？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坐在桌案后面，一手托腮，笑得眉眼弯弯。
“小云儿，学到了吧？
“你师父我当年执掌天条，和各路堕仙斗智斗勇，狂砍堕仙一千年！
“你以为师父靠的是什么？
“当然不能是无与伦比的美貌……虽然师父确实美，但师父那千年里，长期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师父靠的，是仙术和智商啊！
“哈哈哈哈！”
……
北方的寒风，吹不到四春。
四春的街头的大树上，仍然生长着黄绿间杂的叶子。
四春的一栋栋办公楼里，仍然没有暖气，也没打开空调，只是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就已经足够温暖。
私人牙医诊所的皮床上，躺着昏迷的依水族妹子。
这是从依水小城，来到四春工作的，普通打工人，刚刚被苦角王侯的弟子找到，迷晕，带到这诊所里来。
皮床旁边，两个黑衣仙术师，抄着口袋，指指这妹子。
“师兄，我们没看错吧？
“这依水族人，是不是有王侯血脉？”
皮床另一边，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赫然是个牙医。
他翻开这昏迷妹子的眼皮，看看她眼球。
又抓起这昏迷妹子的手掌，嗅嗅她掌心。
“嗯……好像还真有？”
两个黑衣仙术师又急忙问道。
“那依水城里，总感觉怪怪的，让人心里发毛。
“是不是……已经有什么仙术师，在偷偷提取这份血脉？
“依水族人的身上，是不是已经被动了手脚？”
牙医愣了片刻。
“嗯？
“我又没去，我怎么知道？
“话说回来，这女人，近期去过依水么？”
两名仙术点头。
“去过，她手机上有订票记录，上个月刚从依水来的四春。”
牙医思量片刻，伸手从自己耳朵眼里，揪出一条白白胖胖的蛊虫，便要塞进这妹子的耳朵，让蛊虫进去探查一番。
没错……这牙医，便是苦角王侯的弟子，蛊道途径，序列六，【虫国之师】。
这白胖蛊虫，塞到妹子耳垂，虫脑袋抬起来，正要探进耳洞，牙医突然停手。
却是听到脑海中，响起古仙师尊，苦角王侯的声音。
“停下吧，不用探了。
“这女人，身上有昔年血养王侯的血脉。
“她体内，已经有蛊虫，在吸食这份血脉。
“想必那偌大依水城，十几万依水族人，都已经变成别人的盘中餐，已经被吃到一半。
“呵，我们还是发现晚了。”
……
药厂里。
陈远林兴冲冲带着秘书，跑来门口值班室，一进门便满脸堆笑，拉起了洪小云的手。
“哎呀呀，欢迎欢迎！
“也没多大点事儿，还用得着送锦旗么？
“随便去网上写个什么公开表扬信啊，发个短视频啊，发个微博啊，都可以的嘛！
“真没必要送锦旗这么隆重！”
洪小云尬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便听脑海中，古仙师父立刻开口。
“告诉这个人，你就是想来找到英雄大哥，一起拍照，然后发短视频的！”
洪小云脸色微微僵硬……师父这瞎话，怎么张口就来？
“额……我……我就是想找到英雄大哥，一起拍照，然后发短视频的……额……”
陈远林更是眉开眼笑。
这小姑娘真懂事啊！
药厂其实不缺荣誉，白墨专家名满天下，荣誉满身！
但药厂的普通工人们，还真就没啥荣誉，真就挺稀罕小姑娘送的锦旗！
“哎呀，这真不用弄得太隆重。没必要没必要的。
“这样吧，你想发短视频的话……额……我找个摄影师来，帮咱们简单拍一下子。
“你发完之后告诉我，我让药厂同事们都看看！”
陈远林已经想好了，等那短视频发出来，他就去给买上万八千块的抖加推广！
“啊，先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们先那个……额……来，小姑娘，我给你拍个照，发到大群里去。
“让我们见义勇为的英雄，自己来找你！”
洪小云呆呆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是和师父说的，完全一样！
她点点头，看向陈远林的镜头。
……
呼……
冷风吹拂。
依水小城，菜市场里，仍是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咣！咣！咣！
却是王虫晖站在肉档后面，帮顾客剁好一份排骨。
一边剁着，他的灵觉突然被触动，微微皱眉。
“嗯？”
他眯着眼睛，隐约看见，距离菜市场十几里外，依水城东，一个老太太，被子女搀扶着，从依水第一医院走出来。
这老太太口中叫苦连天。
“真的是头疼啊！
“这里都是庸医，他们查不出来，就硬说我没病！
“我这么大年纪了，有病没病我自己不知道？
“没病我硬往医院里钻什么啊？”
旁边的儿子和女儿，都在劝慰。
“您这脑电图也做了，CT也做了，核磁也做了，您脑袋真没毛病。”
王虫晖一边剁排骨，一边冷笑。
他的蛊虫，岂是区区核磁可以发现的？
便听老太太继续叫苦。
“哎呀，我做梦都梦到了！
“梦到有虫子，趴在我的后脑勺上，在吸我的血！
“我们老年人的梦很灵的！
“这里的庸医看不出来，我们就去西州，找那里的大医院，找那里的好医生！
“我们也去找白墨专家！”
老太太的儿子苦笑。
“妈，您别折腾了。
“西州的核磁和我们这里的核磁，也没区别。
“人家白墨专家，也不是医生，也不看病。”
老太太的女儿，却若有所思。
“要不，带咱妈去西州看看？去西州的涉仙医院看看呗？”
老太太的儿子很是不耐烦。
“哎呀，妈，你后脑勺哪有虫子啊？
“这后脑勺，都是头发，好着呢！”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看向老太太后脑勺。
却见老太太灰白的头发，竟是被染成红色，竟有血汩汩流下来。
“啊？”
他怔住，定睛看，看到老太太的后脑勺，赫然破开四个血洞，探出四只虫的触角，如同天线。
“妈，你疼不疼啊？”
他刚开口，便见老太太“噗通”一声软倒。
“妹……”
他看向妹妹，却见妹妹同样“噗通”一声软倒，后脑勺和妈妈一样，同样破开四个血洞，探出四只虫的触角，如同天线。
“这？”
他打着哆嗦，呼吸急促，想喊人救命，却发现这医院停车场里，四下无人！
他流出泪水，扭头便要跑，要去喊人！
“救命……”
噗通。
话音未落，他也扑倒在地，后脑勺同样破开四个血洞，探出四只虫的触角，如同天线，在轻轻律动，仿佛在传走最后的信息。
……
菜市场。
王虫晖将剁好的排骨，称完重，递给买家大爷。
“三十一块六，大爷您给个三十吧。”
大爷笑眯眯付款，一边数钞票，一边和他聊天。
“干嘛呀，大爷不占你年轻人便宜！大爷有退休金！嘿嘿。
“我这里有零钱，有钢镚儿呢。三十一块六，一毛不能少！
“这个排骨啊，就是我孙子爱吃。
“但是他吃得不好，每次风风火火啃，着急忙慌吃，总是啃不干净骨头上的肉。
“我看了就生气……”
王虫晖笑脸对向大爷。
没人看到的是，他的脑后，亦破开四个洞，亦探出四只虫的触角，轻轻律动，如同天线，仿佛在接收信号……事实上，那就是在接收信号！
他这血养王侯的血脉，就是遗传信息。
他在接收那老太婆和她儿子、女儿身上，临死之前，紧急压榨出来的遗传信息。
“真是该死啊。
“老太婆，干嘛非想要去什么西州？还要去涉仙医院？
“乖乖留在依水不好么？
“让我慢慢挖你的血脉啊，让我慢慢啃，慢慢嘬，不好么？
“这样着急忙慌，我吃你的血脉信息，吃不干净啊！”
后脑勺的四根触角，接受完信息，缩回头皮里面，重新被他头发盖住。
而远在十几里外，那一个大妈，一双儿女，已然消失不见。
甚至连一滴鲜血、一根发丝、一块骨茬、一根衣服的纤维，都不曾留下。
而黑漆漆一片蚂蚁海，每一只蚂蚁都吃得肚滚肚圆，正在消散，钻入蚁洞，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这停车场又一切如常。
仿佛刚刚的几人，根本不曾来过。
……
“那座城里，每个人的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如果他察觉到危险，如果他害怕了，他可以在一瞬间，让那城里十几万人瞬间死去。
“可以在一瞬间，让那座城变成人间鬼蜮。”
四春，牙科诊所里。
牙医听着师父的讲述，擦擦额头汗水。
“有这么瘆人？
“我也是虫国之主，我怎么好像……做不到……”
他脑海中，血养王侯轻笑出声。
“不难猜啊。
“这是之前，被四春boss打跑的王侯血脉吧？
“他本就有血养王侯的血脉。
“又去依水采集血脉，强化自身血脉。
“来来回回强化之下，他的血脉强度，不知道有多纯！
“而足够纯的王侯血脉，不止能帮他跳过序列七的修炼。
“甚至……血脉之中的记忆，能帮他凝成知识容器！”
牙医撇撇嘴，皱皱眉。
“所以……他也有知识容器了？
“这王侯血脉还能提供知识容器？
“血脉包一切啊？
“这血脉论也太狠了吧？”
古仙嗤笑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血养王侯的血术，他必然已经觉醒。
“经他血养的蛊虫，能够作为他肢体的延伸，和他共享灵觉。
“你动他任何一条蛊虫，都会被他发觉。
“所以……别动你面前这女孩，别动她体内的蛊虫，明白么？
“如果动了蛊虫，让他感受到危险，他会跑路，还会掀桌子，会害死那十几万人，会浪费掉那王侯血脉。
“现在，和你师兄一起，悄悄的，去依水吧。
“等他慢慢榨干净所有血脉，等他血脉纯度足够高，你们俩……就把他给榨了。”
牙医眉开眼笑。
“嘿嘿嘿，好好好，全听师父安排！
“我这就找上师兄，去取了他缝好的这件嫁衣！”
……
药厂里，冷风飕飕。
陈远林皱着眉头，满脸郁闷，带着洪小云，大步去往办公楼。
“你跟着我，我们一定把这救人的英雄给揪出来！
“这小子真是烂狗肉拿不出手，见义勇为这种好事，怎么还不敢出来认领？
“到手的荣誉他不想要？
“真没出息！
“小姑娘你放心啊，我们厂一共没几个人，我带着你见一个遍，一定把那个英雄给搜出来！”
洪小云呆呆点头……到这一步，她撒了很多谎，已然心慌慌。
但厂长的反应，完全被师父说中！
她脑海中，师父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看那边墙角，看那荷叶！
“铁荷叶！
“快，告诉这厂长，你很喜欢铁荷叶，想去和铁荷叶拍照！”
啊？
洪小云愣了片刻，尴尬开口。
“厂长，我……”

第462章 你不懂他的恐怖
天空的乌云挡住阳光。
风中的依水小城，一座座小楼蒙上阴影。
城东入口，路边的护栏、路灯、大树，布满了一只只微小的蛊虫，正用一只只虫眼监视这条路。
刷……
黑色轿车大大方方开进来，闯进这一只只蛊虫的视野中。
车上的司机淡定从容，甚至吹着口哨。
后排看似无人，实则却有淡淡的人形轮廓……是穿着白大褂的牙医，身上落满密密麻麻的变色小虫，糊死他的头和脸，糊死他的身体和衣服，糊死他翘起来的二郎腿，糊死他脸上的笑容。
这一只只密密麻麻的变色小虫，在他身上，变成环境色，仿佛给他披了一件隐身衣。
刷……
汽车很快进入依水城的大街，车窗外渐渐变成依水城的高楼、小区、商场、超市，渐渐多了些依水城的行人。
牙医视线扫过车窗外行人。
“啧啧啧……都是血养王侯的血脉嘛？
“真是不得了啊。
“一座金山放在这里，之前竟然没人发现？
“差一点点，就被那小子把金山偷走？
“可惜，没有跟脚，他注定吃不下这么多。”
……
城西入口。
呼……
路上有风扰动。
却是一台看不见的车，正碾过柏油路面，破开冷风，疾驰进来。
车的顶棚、车身、大灯乃至于轮胎、轮毂，都被密密麻麻的变色小虫糊死。这些小虫变成环境色，赫然给整台车，都披上了隐身衣。
车厢里面，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后排，端着一杯热茶，正轻轻啜饮。
他抬头看一眼窗外，咧嘴发出笑声。
“不声不响，把一座城变成了虫国？
“还是有点东西啊。”
他皱着眉头，盯住车窗外，看了许久，一双黑色眸子，变成无数六边形拼接成的复眼，观察力暴增！
他赫然看到，视线所及范围内，每一个人，都被种上了蛊！
“全都种上了？
“十几万人的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呵，哈哈哈，这狗东西，还真是个疯批！”
此时此刻，这偌大的依水城，这鲜活的依水城，这大街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就像一座玻璃王国，被王虫晖托在掌中！
只要王虫晖轻轻翻掌，这玻璃王国便顷刻破碎，十几万人便命丧黄泉！
中年男人咧嘴笑。
“我和师弟这一来，不知何时会败露，不知何时会刺激到那个疯批……这依水城，岂不是更加危险了？
“嘿嘿嘿嘿！”
……
西州的风更大也更冷一些。
陈远林愣了片刻，带着洪小云靠近那墙脚下的铁荷叶。
“这个……额……其实挺危险的。
“你稍微远点拍照，别离近了哈。
“这可不是仿品，这是西州boss曾经亲手种下的。”
洪小云一边点头，一边凑上前，好奇看向那旱地里生长出的荷叶。
她眼眸中，青月君侯亦向外看，看向那荷叶。
“当年，我丹宫里，也有过这东西……唉……”
她一声叹息，却是掏出瓶药粉，撒入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中。
这白雾连接到洪小云的裤脚，从她裤脚下面，送出药粉，被风吹拂，落向那些铁荷叶。
便见铁荷叶沾染药粉后，簌簌抖动，轻轻摇摆，惊得陈远林瞪大眼睛！
……
“谁？
“在给铁荷叶施肥？”
办公楼顶层，温暖如春的办公室里，白墨抬起头，看一眼窗外。
刚刚他察觉到，有人给铁荷叶撒去了肥料。
而且还是……相当贵，相当不差钱的肥料。
正奇怪，他手机震动，便见是大群里，有人发出警告！
【刚刚那个寻找见义勇为英雄的女孩儿，是个骗子！】
【我们查到了，她昨晚坐火车从依水出发，今天早晨刚来到西州】
【仙委会的便衣还在厂门口盘问过她】
【根本就没什么见义勇为事件，都是她瞎编的！】
【她就是想混进药厂！】
啊？
白墨站起身，看到窗外楼下，看到陈远林和那穿冲锋衣的小女孩，正凑到铁荷叶旁边。
所以，这女孩其实涉仙？
她想办法混进厂里来，给铁荷叶上了一把奢侈的高档肥料？
她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敌意？
……
楼下，陈远林正笑着，帮洪小云找角度。
“对，你就从那里拍！
“把我们的铁荷叶，我们的办公楼，都给拍进去！”
这铁荷叶在网络上，热度也很高！
能拍进短视频里面的话，非常有利于传播。
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
他随手掏出来，看了一眼消息，呆立当场。
这女孩……是骗子？
洪小云凑到铁荷叶跟前，正看那荷叶上的绒毛，突然感觉脑袋里传来剧烈刺痛！
“啊！”
她双眼痛出泪水，整个人下意识弯腰。
仿佛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后脑勺被剥离出来，又一路沿着她的颈椎，去到她喉咙里，在她喉咙里催生出古怪的味道，腥、甜、臭，黏糊糊，热乎乎，堵在喉咙眼！
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
她的耳朵里灌进风声，听不见厂长呼喊。
她晕晕乎乎，身体发软，什么都不知道了。
最后的最后，她听见师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吐！
“吐到那荷叶上！”
于是，她张开嘴，“噗”一声，将带血的口水，吐向铁荷叶！
那口水飞在半空中，里面微不可察的蛊虫焦躁蜷曲、扭动……
飒！
飒！
是一台台无人机，破空飞来！
刷！
刷！
是一只只机械狗，扛着机枪从墙角拐出来！
嗖！
嗖！
是一道道仙术师的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
厂长陈远林正拔腿狂奔，要逃开此处！
这小姑娘竟敢袭击铁荷叶？
这尼玛是什么级别的亡命徒？
他是真的肝胆俱寒！
……
远在几千里外，依水城中，菜市场，肉档口，王虫晖笑眯眯给客人装好了一袋腊肠，突然色变！
他的一只蛊虫，好像，被拔出宿主体外？
“嗯？”
他顾不上搭理客人，伸手摸向揣在怀里的虫笛……是要败露了么？
那就干脆，杀光所有人，然后跑路？
……
飒！飒！
十几台无人机已经飞来！
咔！咔！
机械狗背后的机枪已经瞄准洪小云！
嗖！
吴轻芸从办公楼上一跃而下，手中长剑“当啷”一声出鞘，剑身血痂生长！
而那一口沾血的口水，还在半空中，还未落到荷叶上……
便在此时！
呼……呜……
天地之间，忽有狂风起，卷起飞沙，乱了人眼，扬起白雪！
这冰冷的风，瞬间将那一口沾血的口水，冻成冰块，又将其卷入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
……
依水城，菜市场。
王虫晖皱皱眉头，松开摸向虫笛的手。
“灵觉，又没了？
“好像……弄错了……”
肉档的客人探着脑袋。
“老板，你咋了？”
王虫晖连忙露出笑脸。
“啊，没咋没咋……”
……
“师父，我们完成任务了么？”
洪小云身体软软，七窍流血，口吐血沫。
刚刚的一瞬间，君侯拔出那蛊虫，对她造成莫大伤害！
她脑海中，君侯瞪大眼睛！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小云儿坚持住啊！
“信我们带到了！
“他不能看着信使死掉吧？
“好歹救救我徒弟啊！”
狂风散去，吴轻芸轻盈落地。
看到洪小云昏死软倒的身体，满脸淌血，软软摔倒。
但那墙角的铁荷叶，簌簌生长！
一枝荷叶探到洪小云身下，把她接住。
片片荷叶，如同温柔的大手，托住洪小云的身体、后背和脑袋，把她稳稳接住。
荷叶的一枝嫩芽，又生长而来，探到洪小云鼻孔，滴入晶莹的水珠。
“怎么回事？”
吴轻芸愣住。
一台台无人机围着拍摄，拍下这一幕。
一台台机械狗，也都暂停行动，呆呆等待指令。
楼上。
白墨离开窗口，坐回办公桌前，皱皱眉头。
“这……这送信……送的很极限啊。
“到底怎么回事？
“干嘛的古仙？
“幸亏我和他，还算有点默契。”
洪小云的伤势，已经无碍。
鼻孔用药后，再睡个两三天，就能恢复活蹦乱跳。
倒是那一口沾血的口水，那千里迢迢送来的信，怎么回事？
……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
一只只狐狸横七竖八，正在酣眠。或枕着前爪，或抱着尾巴。
几只狐狸探着脑袋，在大殿角落的药柜旁边，看向青铜盏里被染红的冰。
“嘤嘤嘤？”
星星爪听师父的吩咐，给这盏里滴入龙参苦水汤。
“嗷嗷嗷？”
白耳环瞪着眼睛，盯死这块冰。
“嘤嘤嘤？”
桃花眼是碰巧被吵醒，跑来看热闹的。
星星爪竖起三角耳朵，仔细听清师父的每一道指令。
给这冰上撒了月桂迷香，又撒了紫尘砂……
桃花眼则跑去药柜，时而扒拉几种需要的药材，递给星星爪。
“嘤嘤嘤……”
最后一点月轮膏，挤到这冰块上，便听“咔嚓”一声！
冰块裂了四个窟窿。
而每个窟窿里，都探出一根触角。
四根触角，轻轻摇摆，仿佛天线。
几只狐狸面面相觑。
“嘤？”
“嗷？”
这是什么？
……
办公室里，白墨扒拉着手机，看完了洪小云这几天的行程和资料，又看过狐狸山上徒弟们做的验证，心中大概明白。
“蛊虫？
“是依水城，出事了？
“看洪小云履历，像个老实人。
“她背后这古仙师尊，倒是挺聪明，挺滑溜。”
他神识去往狐狸山宿舍大殿，声音传进桃花眼、星星爪和白耳环的耳朵里。
“刚巧，就麻烦你们三个，去出一趟差吧。”
……
洪小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床上。
脑袋还有有点晕，口鼻之中残余血腥味。
“唔……”
她四下打量，发现这是灯光明亮的病房。
白大褂的医生，和黑制服的仙术委员，正在远处小声交流。
看到她醒来，古林委员走上前，露出和蔼笑容。
“洪小云同学，你好。”
洪小云心中慌乱，连忙问古仙师父。
“依水的事情，还要再说一次么？”
她脑海中，古仙师父慵懒回应。
“没那个必要。
“西州boss知晓，就足够了。
“除此之外，多一个人知道，反而多一份变数。”
古林委员搬来一张椅子，在洪小云床头坐下，笑眯眯的，倒也没胡乱问。
“别害怕。
“你现在，还是伤员，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我们暂且，简单聊几句吧。
“你……你涉仙是吧？”
洪小云眼神躲闪。
之前的涉仙普查，师父帮她躲过去了。
古林委员也不生气。
毕竟，西州boss都出手救这女孩，说明她应该没啥大问题。
“那，我们可以聊聊你的古仙师父么？
“他的名讳，你能说么？”
洪小云点点头。
“这个，可以说。
“她自己说，说她是四海八荒第一美女。”
病房里，气氛略有些古怪。
古林委员尴尬一笑。
“额……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问的。”
洪小云脸红。
“额……我也没开玩笑，我之前问师父名讳，她真这样说的。”
洪小云脑海中，青月君侯翻个白眼。
“哼……我也没开玩笑！放眼九国四海八荒，我的仙术不算最能打，我的颜值绝对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古林委员只好点头。
他能理解。
古仙确实是，五花八门，啥样的都有。
有的古仙比较阴暗，有的古仙比较虚伪，有的古仙比较暴躁……今天又见识到，一个极端自恋的古仙。
他掏出笔记本，一边聊，一边开始做笔记。
像这种自恋类型的古仙，还是第一次遇到。他要记录下来，充实古仙数据库。
“那……她说过自己出身么？她来自何处？圣地？还是天宫？”
洪小云思量片刻。
“她，她说自己是个打了败仗的废人。
“她最喜欢的是……”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怒气冲冲！
“闭嘴！
“傻孩子别什么都往外说！”
洪小云立刻闭嘴。
古林委员愣了片刻，发觉洪小云被古仙捂嘴，倒也不感觉奇怪。
又问了几个问题，都得不到答案。
他便笑着寒暄几句，起身离开。
留下洪小云躺在病床上，还是担忧自己的家乡。
“师父，你说西州boss，他能把这件事处理好么？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要不要想办法找他，您再交待点啥？”
青月君侯声音慵懒，恢复之前的废柴德行。
“没那个必要。
“我们的任务，已经彻底完成。
“你不懂他的恐怖。
“只管休息，等消息就好。”

第463章 王虫晖的两盏茶
办公室里温暖如春。
白墨抱着徒弟大火云，看到手机上，古林委员发来消息。
【这件事，有点古怪】
【秘脑办给了指示，让我们尽量低调处理，让尽量少的人牵扯其中，让尽量少的古仙知晓，把消息控制住，不能扩散】
白墨点点头。
这是对的！
虽然事情很快就能解决掉了，但最好也先别打草惊蛇。
他下意识打字，询问古林委员。
【审讯洪小云了么？】
【她背后的古仙，什么情况？】
便见古林委员发回来苦笑的表情，又发给白墨一份审讯记录的文字版。
嗯？
直到白墨在审讯记录里，看见“九国四海八荒第一美女”这种字眼，他才理解了古林委员的苦笑，甚至自己也笑出声。
“唉？
“青月君侯，不也是个大美女？不也这么自恋？
“这尊古仙，和青月君侯人设还挺像的。”
他轻轻一笑，并未多想，抬头看看，方小雨还在忙活写公文，吴轻芸暂时没回来。
抱着徒弟大火云，他起身离开办公室，去到附近的厕所里，进入单间，反锁之后，迈步进入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回到狐狸山去。
眼前的画面从光亮到黑暗，到大殿角落。
便见这角落的桌案上，放了一只青铜盏，盏中是那触角破冰的蛊虫。
“这东西，还真需要特别处理下。”
他将这青铜盏端起来，看向盏中的蛊虫。
……
依水城中。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嚣，有人正在叫卖。
“芝麻烧饼啊！
“满满登登，全都是芝麻啊！
“只见芝麻不见烧饼啊！”
他的摊位前，一道透明身影，如同幽灵般，小心翼翼，探探触触，穿过人群。
这透明人影，身上满满登登，糊满了芝麻般的蛊虫！
这些蛊虫都在随时变色，变成环境色，将他隐匿，帮他隐形。
此人，正是苦角王侯的弟子，序列六的牙医！
牙医的一双眼睛，已经瞪大！
牙医的一双眸子，变成复眼！
这双复眼不停在扫视上下左右，不停在扫视周围的人群，小心翼翼，躲过地面的每一只蛊虫，躲过人群身上、袖子、挎包上的每一只蛊虫。
“真难啊。
“这也太多了。”
牙医苦笑。
不止多，这一只蛊虫，都是那蛊师肢体和灵觉的延伸！
就算不小心蹭到一只，踩到一只，也会被那蛊师察觉！
“毕竟是王侯血脉啊，棘手一点，倒也很合理。”
……
夜色深浓，夜风呼啸。
狐狸山仓库里。
白墨一手捧着阴草炉，穿梭于存放草药的货架之间。
时而从货架上抓一把草药，塞到阴草炉里面去。
“这事儿，稍微有点麻烦。
“必须在不惊动蛊师的前提下，把所有寄宿人体的蛊，全都拔除。”
大火云摇晃着尾巴，跟在师父身后。
“嘤嘤嘤！”
看到师父伸手，它立刻懂了师父的意思，“嗖嗖嗖”爬上货架，取了存放在最高处的天苍叶。
“很好，数二十片，就可以了。”
便如此，师徒两个，在这仓库里一路走，一路捡拾草药。
时而白墨亲手抓药，时而大火云爬上爬下，帮师父抓药。
师徒两个越走越远，塞入阴草炉中的药材，也越来越多。
终于，走到仓库最深处，白墨找到需要的最后一味药材，【金钱附子】，将其丢入阴草炉中，便招呼徒弟。
“走，我们回宿舍大殿去。”
一边穿梭在货架之间，走着回程的路，白墨手中的阴草炉便开始发光、发热，开始有“咕噜咕噜”炼药声。
待师徒俩离开仓库，回到宿舍大殿，这一炉药刚好炼制完成。
白墨掀开炉盖，轻嗅炉中飘出的气味。
“嗯，没问题。”
这是他临时搭配的药方，专门针对血养王侯的血脉，足以应对今天的局面。
只不过……
“这药方的思路，怎的似曾相识？”
白墨恍惚间，回想起之前在枯井下的宝库里，拿到几份奇怪药方。
他看看自己这炉药，又回想那药方，思量片刻，恍然大悟。
“就说那几份药方，怎的奇奇怪怪？
“那每一份不同的药方，难不成，在针对不同的王侯血脉？”
古仙朝九个国度，九大途径，每一途径都有八百圣地，八百王侯！
乱七八糟的王侯血脉，各色各样，五花八门，白墨几乎没什么了解。
今天接触到这血养王侯的血脉，再亲自配一次药，恍然间便懂了。
“那枯井宝库里，是几份屠王的药方？
“古仙朝反贼做出的药方？”
他皱皱眉头，也懒得多想，便将这一炉药汤倒进小桶里。
……
转眼间已经是中午。
依水城的天空，不知不觉间，已然乌云密布。
这条街上，一家家饭店忙碌起来，客人进进出出，饭菜酒肉飘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哎呀，今天不能多喝。”
“嘿嘿，尝尝这家的炒羊肉，真是一绝！”
“这酸菜鱼，味儿挺正的。”
两条隐形的人影，在饭店门外的大树下汇合，通过神识交流。
“找到那蛊师了么？”
“没有。”
“那小子，藏得还挺严实。”
“先找个地方，吃了饭，再继续找吧。”
他们不曾察觉的是，头顶树枝上，几只千眼黄蜂，正偷偷往下看，偷偷用密密麻麻的复眼，洞察树下两道透明的人影！
而几只千眼黄蜂，也不曾察觉，它们上方，有穿着隐身仙甲的狐狸脑袋，正瞪大眼睛，左看右看，打量它们。
正是桃花眼、白耳环和星星爪。
它们三个，穿着仙气藤甲，隐没身形，满脸惊恐，观察这满脑袋都是眼睛的变异黄蜂，直到这几只黄蜂飞走，还是感觉惊奇。
外面的世界可真危险啊！
竟然还有这种恶心的虫子！
可把狐狸给瘆坏了！
待这几只黄蜂飞走，桃花眼伸出狐爪，按在大树身上。
狐爪腾起白色烟雾，赫然是白墨，在以此为媒介，施展【凡草通闻】！
……
秘密是一种守不住的东西。
一旦被泄露，便会不受控制的，快速扩散。
当第一个人知道了，第二个人很快便会知道。
甚至第三、第四、第五个人……也会快速知晓。
便如此时，漆黑夜色中，青铜王庭里。
白包王侯听完徒弟的描述，表情古怪，久久无语。
“血养王侯的血脉，在不对外通婚的依水族流传？
“有蛊术师，把依水城，变成了一座蛊国？”
王侯愣了许久，摇头失笑。
在古仙朝，有天条在，有天条仙人在，即便再猖獗的蛊师，也不敢做这种事。即便再高明的蛊术，也做不成这种事。
……
风铃摇晃，环佩叮当。
青铜王庭里，白发王侯同样愕然无语。
“哈？
“哈哈哈！
“真真让我长见识了！
“那血养王侯，他的血脉，与我们不同途径，对我们来说没有价值。
“我们倒是不必插手此事。
“但可以好好看看，看那蛊师，屠光一城后，血脉究竟能强大到何种程度？”
他身后的弟子恍然大悟。
“哦，对啊，哈哈。
“现世的王侯血脉，散落在人群中。
“他这一下，倒是帮我们试出了现世王侯血脉总量的上限！”
……
满地腥臭流脓的古怪王庭中。
一坨烂肉瘫在青铜王座之上。
烂肉的身体表面，有蛆虫不停钻来钻去，爬进爬出。
此时，这烂肉上，亮起两抹光，赫然是两只眼睛！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好好好！
“这血养王侯的血脉，本王就不争了。
“让本王好好看看，集齐现世一脉所有王血后，究竟能得到多大的纯度？”
如果集齐现世所有王血，仙术师血脉纯度仍然在六成之下，那便没有太大价值！
如果集齐现世所有王血，仙术师血脉纯度能超过八成之上，那他便可豁出一切，去搜集王血！
……
深山之中。
会议室里。
气氛紧张焦灼。
一群穿着夹克的秃头男人，正紧急召开会议！
“这下麻烦大了！
“我们找到了五个依水城外出务工的人，他们脑干部位，都有蛊虫寄宿！”
胡山酒坐在会议桌的末席，眉眼之间，也满是忧虑。
没错，这是秘脑办的会议！
胡山酒脑海中，古仙亦是叹息。
“你们找了五个样本，结果五个样本脑袋里，全都有蛊虫。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奶奶的，那座城，已经被寄宿干净了！
“那座城里所有人，脑袋里人均一条蛊虫！”
会议桌上，每一个人都沉默。
最上首的中年男人，倒还能保持冷静。
“大家先别慌。
“我刚刚接到报告，据说有古仙带着弟子，跑到西州去，跑到白墨药厂，对铁荷叶做了什么……我们的专家团分析，这很可能是有古仙在向西州boss通风报信。
“是有古仙在向西州boss求救。”
众人面面相觑。
西州boss？
他当然值得信任。
但……
这种无能为力，无法插手，只能旁观，只能把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的感觉，成败由人不由己，自己只能听消息的感觉，可真是太坏了！
……
呼……
依水城里，冷风呼啸。
天空之上，竟是有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
街上的行人，都加快脚步，都戴上兜帽。
“啊，怎么突然下雪了？”
“好冷啊，吸到肺里的空气都变凉了，哈哈哈。”
街角的面馆早已关门倒闭。
门口贴着的卡纸上，写着【旺铺转让】四个大字。
光线昏暗的面馆里面，桌子也落满尘土。
苦角王侯的两个弟子，便坐在这脏兮兮的桌子旁边，嗦着偷来的泡面。
“哈哈，这任务还真是辛苦啊。”
“下雪天，连顿好饭都吃不上，只能嗦泡面？”
“你就偷着乐吧，幸亏这破店里没有蛊虫监督，咱俩还能进来坐一会儿。
“否则的话，咱们甚至找不到吃饭的地儿。”
“好想喝杯热茶啊。”
牙医感慨。
他话音刚落。
当！
当！
两杯热茶，便被放到这脏兮兮的桌子上。
茶杯是瓦罐材质，古色古香。
茶汤金黄色，飘着几片茶叶。
牙医和师兄愣了片刻，抬起头，看见送茶来的人，坐在了桌子对面。
看到这人，是个白白胖胖青年，此时正笑眯眯，抬手示意两人喝茶。
“哈哈哈，两位，请啊，不用客气！
“其实你们想找我的话，不用那么费劲。
“大冷天，怪辛苦的。
“倒是两位来了这么久，我王虫晖才出来招待，真的很不好意思。”
牙医和他师兄都露出笑容。
“王虫晖？王兄，你很自信啊？”
“就这么出现在我们兄弟面前，一点都不怕么？”
牙医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别说，这茶还真不错！
茶香留在唇齿，茶汤暖了肠胃。
王虫晖嗤笑。
“我怕什么？
“怕你们两位？
“我们都是蛊师，都在同一途径。
“我们都是序列六，都是虫国之师。
“你们有两个人，我只有一个人。
“所以，好像我确实应该害怕你俩？
“但……序列六和序列六，其实也不一样啊。
“你们和我，差距还挺大的。”
牙医和师兄，都咧嘴笑了。
“差距能有多大？”
王虫晖解释道。
“你们手里的两杯茶，两个杯子，就是差距喽。”
牙医和师兄，再次低头，看向这两个杯子。
这是两个瓦罐杯，表面刻了些深深浅浅的花纹，看起来奇奇怪怪，甚至还有点眼晕。
“嗯？不对……”
牙医突然明白。
“这两个杯子，是你的，两个，知识容器？
“你的王侯血脉，给了你两个知识容器？”
坐在餐桌对面的王虫晖，咧嘴笑出声。
“哈哈哈哈，答对了！答对了！”
欢快的笑声中，他的身上爆涌出赤色虫潮！
他的眼窝、鼻孔、嘴巴、耳洞、头发下面乃至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喷涌出赤色的浪潮，虫子组成的浪潮！
瞬间将牙医和师兄淹没！
瞬间将这“旺铺转租”的小店淹没！
轰！
小店的门窗被虫潮轰飞，从外面看去，便如店内爆发出血色波浪！
浪潮之中，已然不见了牙医和他的师兄。
只有王虫晖，握着虫笛，从浪头钻出来，被冲浪推着，升到半空中，升到这条街上方，迎着漫天的鹅毛大雪，越升越高，直至俯瞰这座城！
他大笑出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
“都想看老子有多强是吧？
“老子给你们看！
“老子现在，就让这座城，血流成河！”
在这漫天大雪中，他立在虫潮浪头，俯瞰这座城，将虫笛凑到嘴边，吹了上去！

第464章 西州boss的怒意，凄凄冷冷的红雪
呼……呜……
天空之中，雪花飘飘，视线所及，一片茫茫。
哗啦……
赤色虫潮如波浪一般，疯狂汹涌，冲出街头，拍向马路！
嗡嗡嗡……
无数飞虫攒成的浪头，托举着王虫晖，来到天空中，顶着风雪，俯瞰这座小城！
他闭着眼睛，捧着虫笛，吹了上去！
笛声婉转幽咽，穿透了雪幕，又随冷风，飘散在这一座城，去到大街小巷，去到学校医院，去到饭店食堂，去到每一人的耳中！
……
青铜王庭里，白包王侯盯着铜镜，畅快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
“本王征战几千年，这屠城之事，倒也没见过几回，今天又有眼福了！”
……
檐下串串风铃摇曳，风中环佩叮当作响。
白发王侯满脸笑意。
“很好啊，很好啊！
“快，把这城中所有血脉都拿走，都吸干净！
“让本王看一看，看看这城中，看看这现世，究竟有多强的血脉！”
……
秘脑办会议桌上，一群人看着大屏幕的直播，看到那漫天风雪，看到那凌空的虫潮，看到那吹响的虫笛，都目瞪口呆。
“西州boss，他……他没有出手么？”
“太难了。”
“这蛊师，在依水城经略日久，早已渗透整个依水城。
“想不惊动他，便完全救下这城中每一个人……可能真的很难。”
“啊，涉仙论坛，已经有民众在直播了？”
“要不要掐断民间信号？”
会议桌上，领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陷入茫然。
……
病房里，几个小护士，看着手机直播，都瞪大眼睛。
“卧槽？这是什么啊？”
洪小云躺在病床上，看着涉仙论坛的直播，脸色亦变得苍白。
这直播，是从高楼天台拍摄的，画面略有摇晃。
便见这依水城的楼房平房，大街小巷，有一缕缕、一道道红色烟气，顶着漫天风雪，升空而起，仿佛给整座城蒙上了飘舞的红纱！
“这些红色烟气……是……是蛊虫么？
“一只只蛊虫？”
她眼眶之中，泪水不知不觉流出，模糊了她的视野。
“师父，我们最后还是没能成功么？
“还是没能拯救依水城？
“我们这一番折腾，没有用么？
“呜呜……”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倒好整以暇，并不慌张。
“别急啊。
“小云儿别哭。
“王虫晖，似乎被什么新的变数，提前刺激到了？
“世间事，本就如此。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们只能做到最好，只能穷极思虑，但却不能穷尽变数。
“我们……起码为西州boss争取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其实我感觉，以他的恐怖仙术，这十几分钟，救十几万人，应该也够了吧？
“先莫哭，再等等！”
……
茫茫风雪里，高高天空中。
悠扬的虫笛声，从笛腔传出，幽咽了冷风，震碎了飞雪。
王虫晖闭着眼睛，捧着竹笛，忘情演奏。
他的脑后，四根触角已然探出来，像天线般，微微律动。
虽然最后这一大口，吃不太干净，但也足够多，足够让他满足，足够让他癫狂！
最后的血脉，都该来了吧？该来了吧！该来了吧！
“嗯？”
他睁开眼，皱皱眉。
他后脑的天线，好像，并没有接收到任何血脉信息？
他看向远方，看到一座高楼，阳台之上，有人不知死活，举着手机，正对他拍摄！
他正要暴怒，便看到那人捂着鼻子咳嗽，看到那人鼻子呛出血。
“嗯？”
他居高临下，放眼望去，看到大街小巷，看到一处处楼房里，看到惊恐逃窜的人群，看到还在拍摄的傻大胆，看到男女老少，竟是都不约而同，都捂着鼻子咳嗽，都呛出了鲜红的血。
呼……
风雪更急，片片鹅毛大雪落在他的肩膀和头顶。
他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依水……会下这么大的雪吗？”
依水是座偏南方的内陆小城，气候微冷干燥，往年也曾有过几场雪，但这么大的雪，还是第一次！
他下意识伸手，从空中抓一片鹅毛雪花，看到这是一片片六边形雪花粘连而成。
“这雪，有问题么？有问题么？有问题么！”
他当然足够警觉！
他看过了！
他闻过了！
他尝过了！
这就是普普通通的雪！啊！
他手指狠狠搓这一抹雪花！
“啊！”
他的手，竟是被雪花戳破，流血了！
而当他的血，接触到这雪花，便“滋滋”作响，便冒起黑烟！
“谁？谁？谁！”
这看起来正常，闻起来正常，尝起来正常的雪，这从天而降落满整个城市的雪，偏偏就能克制他的王血！
他看向下方城市里，那一个个鼻孔流血的男女老少！
那一滩滩咳出来的鼻血里，赫然有他的蛊虫！赫然是被他种入民众脑干，又被这大雪里冰冷药气毒死，被无声无息间毒死，顺着鼻血流出来的虫子！
他瞪裂了眼角！
他咬碎了槽牙！
他回想起曾经让他惨败的叛臣之酒！
他牙缝里恶狠狠，挤出一个名号！
“西州boss！”
……
秘脑办，办公室里。
一众领导死死盯着大屏幕，看到呆立空中的王虫晖，看到大街小巷里咳出鼻血的男女老少，看到那些人到现在为止，也还活着……
他们思量片刻，面面相觑，再三思量，终于露出笑容，露出轻松的笑，露出释怀的笑。
“哈哈哈，得救了！”
“哎呀呀，得救了，得救了！”
……
医院病房里。
几个小护士凑在一起，捧着手机。
“你那边的直播视角是啥？是天上飞的那个歹徒？”
“我这里视角是远景，是大雪和红雾。”
“我这里是好多人都留鼻血了。”
便听直播中，传出来瓮声瓮气地声音。
“家人们，这个雪，好像有点怪啊！
“真的很凉，这个冷气，钻到我家里来，钻到我鼻子里，冰到我脑袋晕，冰到我流鼻血！
“家人们，我这是不是中了仙术啊？”
几个小护士都看得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咋回事啊？”
“这些流鼻血的人，是被仙术大战波及了么？”
“那个飞在天上的仙术师，到底好的还是坏的？”
“什么时候有人去干他？”
旁边的病床上，洪小云捂着脸，“呜呜呜”喜极而泣，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
这一夜又一天里，焦虑的情绪，千里的奔波，撒谎的紧张，心中的石头，都在这一刻，化作决堤的泪水，痛快涌出！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啧啧感慨。
“十几分钟，他还……还真就……成了啊……
“他怎么做的，竟然把药藏在了雪里？
“真的很厉害啊！
“和我当年比，也……”
她思量片刻，皱皱眉头，乌溜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郁闷。
这种仙术，当年的她，好像还真用不出？
……
狐狸山，黑漆漆的大殿里。
白雾腾起，大花臂拎着空桶，从中跑出来，跑到师父身边。
“嘤嘤嘤！”
刚刚师父派他，去依水城天上撒药。
它圆满完成任务，此时凑到师父旁边，看见师父坐在椅子上，眉头微皱，心情好像不太好？
“嗷？”
它放下小桶，跳到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口。
大火云也在师父怀里，也一起用脑袋蹭师父胸口。
白墨挤出笑容，摸摸俩徒弟的脑袋。
“大花臂，辛苦了，做得很好。
“没事啊，师父心情还可以的。
“也没有太生气。”
……
青铜王庭里，笑声回荡！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个容器！
“蛊道途径的触角容器，虫甲容器，竟是都有了！
“这家伙，即便还没能盗走依水族全部王血，也凝成了两个容器！
“现世的王血，比我们想象中，多得多，强得多啊！”
蛇象王侯眉开眼笑，格外开心！
苦角王侯死了俩徒弟，他开心！
现世王血如此恐怖的潜力，他也开心！
……
办公室里，吴轻芸和方小雨，一起看着直播，看到依水城那纷纷扬扬的大雪，看到冒雪立在天空潮头的王虫晖。
方小雨瞪大眼睛。
“这人，离死也不远了吧？”
吴轻芸皱皱眉头。
她脑海中，古仙师尊正在讲解此战。
“这蛊师，他死不了。
“对西州boss来说，最完美的局面，当然是偷偷救了所有人，然后再悄悄宰了这王虫晖。
“现世的王侯血脉潜力，一旦被各路王侯们看到，会让他们陷入疯狂，相当于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偷偷宰了王虫晖，让这一切消弭于无形，是最完美的局面。
“只可惜，王虫晖，不知为何，被提前惊动了！
“蛊师的保命能力，很强很强。
“一旦被提前惊动，一旦有时间准备，即便是西州boss，也很难再杀掉他。”
……
腥臭的王庭之中。
有仙术师放声大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
“这王虫晖，盗窃现世王侯血脉，可以得到两尊知识容器，那我们当然也可以！”
“师父，我们也去，把现世的王血，都搜出来，都拿到身上吧！”
“知识容器，我也想要啊！”
“哈哈哈！”
“哈哈哈哈！”
……
簌簌簌……
爬满了一条条蛇，滑腻腻，冷森森的王庭中。
身形瘦削，脸色惨白的王侯，也在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错不错，看来，我们都低估了王血啊！
“那些强大的血脉，即便经历千万年，即便在仙术不显的文明中，也颠扑不灭，也流传至今，甚至有大量存世！
“好徒弟们，尽管放手去吧，找出现世的王血，吃掉现世的王血！
“不要怕危险，不要怕消耗！
“所有的靡费，师父帮你们，一力承担！”
他的背后，几个徒弟都咧嘴笑起来，眉眼之中，面容之中，嘴角之上，满满都是狰狞的笑意！
……
大殿之中，白包王侯也笑歪了嘴。
身后的徒弟景国青，一手靠在师父的王座椅背上，看着铜镜中，眉开眼笑。
“如果我也能像他这般，偷走大量王侯血脉，那我岂不是，也可拥有知识容器？”
白包王侯哈哈笑道。
“没错！没错！
“这是血脉中带来的记忆，是记忆中知识凝成的容器！
“哈哈哈，这两尊容器，让所有人都躁动起来了！
“国青，所有像你这样，修成序列六，又被挡在容器门前之人，都在看这两尊容器啊！”
景国青笑着，也能想到，一处处梦境里，一处处王庭中，一位位王侯弟子，看到这王虫晖，该是何等的心热、眼热、手热，该是如何恨不能立刻入世，饮尽王侯血！
……
依水城中。
王虫晖的身体，立在风雪中，立在虫潮上，已然开始瓦解！
他的头发脱落，随风雪而去。
他的头皮、脸皮、眼球、鼻子，都崩解掉，如幻觉般，变成一只只虫，融入虫潮里。
他的颅骨露出来，眼窝内亦爬出无数只虫，融入虫巢里。
他的眼窝内没有大脑，只有密密麻麻正向外爬出的虫。
这是蛊师途径的能力，其名，【化整为零】！
蛊师的身体，可以被化整为零，可以被分割为无数份，可以由蛊虫携带，飞天、遁地、潜水，去往任何地方！
事实上，王虫晖的大半具身体，早已通过化整为零，远遁逃走。
此时留在这里涉险的，只有小半具身体！
……
布满蚁巢和蛛网的王庭之中。
苦角王侯坐在桌案后面，苦笑连连，给自己的徒弟们，指指这镜中画面。
“看到了么？
“这就是凝成【触角容器】后，才能修炼的，【化整为零】。
“有这招在，即便西州boss，也拿他无可奈何。
“他这【化整为零】，有王血加持，还更恐怖一些。
“所以……王虫晖已经做过示范，打过样子了，你们也加油吧，去现世，找到更多王血，饮下更多王血，凝成知识容器！”
……
吱嘎……
白墨抱着徒弟大火云，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方小雨和吴轻芸，正凑在一台电脑前，盯着画面看。
“你们在看什么？”
方小雨撇撇嘴。
“在看这个歹徒……他是不是……要跑了啊？”
白墨也凑上前，面无表情，实则心中怒火勃发！
这狗东西，挑起了无数王侯弟子的野心，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就想一走了之？
天底下岂有这般便宜的事情？
天底下岂有这样荒唐的道理？
看着直播画面，吴轻芸突然惊呼。
“看这个歹徒头顶上，有什么东西？”
……
高踞天空，俯瞰小城的虫潮，已经在回落。
潮头的王虫晖，血肉都已经化整为零，被搬空，只留下白骨骷髅。
而这漫天风雪，突然倒灌而来，吹向他骷髅头顶！
呼……
风雪之中，却是一尊白花花仙兽，捧着一盆古怪的花，踩到这骷髅头顶。
赫然便是白耳环，穿着仙气藤甲，抱着一盆“说服力放大器”。
……
办公室里，张教授死死盯着直播画面。
他眼眸深处，青炉古仙亦把视线投出来，看见仙兽抱着的，那盆半透明状，枝枝丫丫的古怪仙草。
“婆语草？
“西州boss哪来的婆语草？
“他用这东西，要干什么？”
这也是古仙朝一种祸草！
千万年来，极少人见过这种草，极少人知晓这种草。
更从无一人，能破解这草的秘密。
这是仙朝千万年来，谜一样的祸草！
……
小河侧畔。
圆石古仙和黑暗之王，陡然瞪大了眼睛！
“我的【人云亦云】，果然落入了他手中！
“但……他把这草拿出来，又是要干嘛？”
……
一处处梦境里，一处处王庭中，眼热、心热、手热的王侯弟子们，也用兴奋的目光，看向画面中。
他们绝大多数，不认识婆语草。
“那是什么啊？
“龙须菜么？”
“那是仙草？”
偶有王侯，知识渊博，识得此物。
“婆语草？”
“听闻，这是曾经祸乱圣地内庭的古怪药草。”
“但，具体的药效，具体的药用，一直都是个谜，一直没能研究出来。”
“管他呢，我现在啊，只想去现世，去搜集血脉，去凝成容器！”
“哈哈哈哈，我也是，我也是！”
“我还不知道，拥有知识容器，到底是什么滋味？”
也有王侯和弟子，在盯住画面，盯住那婆语草。
他们看到那婆语草，微微摇摆，听到那草叶间，传出声音。
……
白耳环抱着“说服力放大器”，踩在王虫晖枯骨头顶。
便听这仙草里，传出冰冷的声音，低沉，威严，饱含怒火。
“你，自裁吧。”
冰冷的声音，被冷风荡开，随飞雪飘远，明明声音不大，却回荡在这城中的大街小巷。
这是西州boss对王虫晖说的话。
只是简单一句话，却仿佛蕴含了无尽的威严，蕴含了无穷的说服力，让人无法抗拒！
于是，在一场场直播，在一处处王庭，在一双双古怪又错愕的目光注视下……这座大雪中的城市，一处处盖了白色雪被的高楼大厦，大街小巷，大树小草……一处处窗台下、墙缝里、地沟中……爆开一蓬蓬血色烟花！
赫然是化整为零，携带王虫晖肢体的一只只蛊虫，爆碎成一蓬蓬血色烟花！
呼……
狂风吹，飞雪乱，红烟弥散。
天地之间，茫茫雪幕陡然被渲染成红色！
倒映在一位位王侯弟子眼眸中，惊了他们的心，凉了他们的眼，鲜艳夺目，挥挥洒洒，纷纷扬扬，又凄凄冷冷的，红色！

第465章 狐狸山版本的水象丹
“唉，这个世界，真的太混乱。
“一场大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怎么又结束了。
“幸亏西州boss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力啊。
“嘿嘿。”
走廊里，古林委员和白墨、陈远林一起，去往洪小云的病房。
白墨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看到直播间的画面中，一台台各色各样的车，已经进入依水城。有医疗面包车，有仙委会公务车，还有物料科的工程车。有的来自西州仙委会，也有的来自四春仙委会。
虽说危机已经解除，但仙委会还是全力组织，要给每个依水城的民众，都做一次体检。
至于西州和四春两边的物料科，更是抢着进入依水城，抢着开始搜集物料！
古林委员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
“白墨专家，其实，这次的事情……这位洪小云同学，她千里送信，立大功了。
“根据秘脑办的专家判断，依水城的民众之所以能救下来，里面有她很大一份功劳。
“我们是不是，奖励她一下，表示表示，意思意思？”
嗯？
白墨皱皱眉头。
奖励？
仙委会想奖励的话，那就奖呗，和他说这干嘛？
古林委员略有些不好意思。
“额……我是想，她不是要报考药厂么？
“您能不能，给她整个加分什么的？笔试加个十分，面试加个五分啥的？这奖励，很有意义啊！”
白墨肩膀上，大火云斜眼看古林。
“嗷？”
白墨也扯扯嘴角。
原来古林这厮，是想药厂掏这份奖励？
“我先看看吧。”
他掏出手机，打开资料库，打开洪小云的资料。
……
病房里，几个小护士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快看这个帖子！”
【西州boss用的那株仙草，我家古仙师父刚好认识，他说那叫婆语草】
【据说在古仙朝，属于朝堂禁忌之物，被列入祸草行列……】
仙术时代来临，各种乱七八糟术语，什么“祸草”“仙草”“知识容器”“本源仙气”……在年轻人群体中，都很流行。即便不涉仙的人，也都能说道说道。
几个小护士，有的扒拉手机，放大那仙草的照片，有的在翻找相关的帖子。
“婆语草？”
“这名字好奇怪啊。”
“也不怎么霸气。”
“名字对不起战绩。”
“嗷？”
胖乎乎的小护士陡然一惊，险些摔了手机。
看到旁边的桌子上，不知何时，突兀冒出来火红色小胖狐狸，正探着脑袋，竖着耳朵，看她们手机，听她们聊天。
“这……这是……”
几个小护士愣了片刻，认出这只狐狸，纷纷眉开眼笑。
“是白墨专家的仙兽！”
“药厂的小狐总！”
“小狐总也喜欢听八卦啊？”
“快给小狐总看看婆语草的照片。”
“我这里有人工智能修复的高清版！”
大火云皱皱眉头，眯着眼睛，看过照片，满脸狐疑。
“嗷？”
婆语草？
这明明就是“说服力放大器”！
这是狐狸山的仙草，狐狸山享有命名权！
旁边的病床上，洪小云微微侧身，看向大火云，眼眸中满是星星！
“师父，这只仙兽好萌啊。”
她眼眸深处，青月君侯向外看了一眼，不太能理解。
“这……养的倒是不错，肥肥胖胖，毛光水亮。
“但，它能当仙兽？
“虽说也确实有那么点灵性……但……哪家的御兽仙门，用这玩意儿当仙兽？
“也太磕碜了吧？
“难怪那白墨专家不走仙术路线。
“有这么个仙兽，仙术前途算是毁了。”
吱嘎……
病房门打开。
白墨和古林委员走了进来，笑眯眯和洪小云寒暄一番。
白墨很快切入正题。
“……听说，你想报考药厂的岗位？
“可我看，你是材料物理专业的啊？
“药厂其实没有这方面业务。
“倒是上京那边，有个特殊材料研究所，是上京大学和仙委会联合创建，比较适合你……”
洪小云表情尴尬。
她确实出身于材料物理专业。
但她对本专业，没什么情怀可言。
就业这回事，就算专业不对口的话，只要工资高，其实她能接受的……
脑海之中，青月君侯也很是郁闷。
“你们这白墨专家，长得不丑，但是不干人事！
“你千里迢迢送信来西州，救了十几万人，结果他要把你踢走？
“小云儿，我告诉你，一口咬死，你就要药厂的编制！
“他敢不给，你就去发短视频喊冤！”
便听白墨继续道。
“来药厂的话，你只能去实验室，每天做些意义不大的重复性实验，发不了文章，没啥学术成就。
“去上京那边研究所的话，条件倒也不错，经费也充足。
“同事都是些知名专家学者，拿的是科学家待遇。
“工资大概在两万块。”
洪小云低垂着头，心想药厂工资有四万多，单单金额就差一倍了！
更别说上京消费高、房价贵！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更是无语。
“磕碜谁呢？
“小云儿工资少一半，那给师父的孝敬，岂不也少一半？
“小云儿，告诉他，你对药厂爱得深沉……”
便听白墨继续道。
“那边的奖金丰厚一些，每个月乱七八糟算下来，还能有个五六万。
“毕竟是科学家待遇嘛……额，当然，像你这种英雄，可能没那么看重钱。
“你去了那边，真正得到的，还是学术前途。
“他们项目多，发文章也多，而且近几年，在爆发期……”
他一边说，洪小云和脑海中的青月君侯，都愣住了。
工资两万，奖金五六万？
加起来七八万？
咋能有这么多钱？
真没瞎吹啊？
君侯看看自己的桌案，看看自己这席梦思床，看看这锅碗瓢盆，顿时感觉，这套家当配不上自己徒弟的收入水平了！
洪小云更是揉揉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
“白墨专家，您别说了！
“我……我还是有学术梦想的。
“我愿意去上京，追逐一下梦想！”
白墨点点头。
其实，他只是知道上京有那么个研究所，但和那所里的人，并不认识。
他掏出手机，从微信联系人里扒拉扒拉，找到一个名字。
【花鱼跃】
……
旁边几个小护士，还在叽叽喳喳，给大火云讲这“婆语草”。
“……论坛上讲，这个名字，仙朝很早就在用了。
“上万年前，文献里就记载过这东西，那时候，它就叫婆语草。”
“但这种草特别罕见，史书中记载少，现实中出现更少。”
“后来一个叫天拳圣地的地方，又出现这种草，古仙们搜遍了书库，读遍了典籍，最终才找到关于这草的记载，知晓它的名字。”
“其实这么说起来，婆语草这名字，也很有味道啊。”
“我想去淘宝看看，有没有婆语草周边卖。”
“很快就出了！”
大火云抄着前爪，歪着脑袋，皱着眉头，眯着眼睛，很是郁闷！
“嗷？”
它很讨厌“婆语草”这三个字！
那是狐狸山的“说服力放大器”！
怎么名字就被篡改了？
它替说服力放大器感到委屈！
可惜狐狸不会说话，否则它一定要替那仙草澄清！
它决定了，以后再碰到说“婆语草”的，一律按照文盲处理！
……
呼……
冷风吹来。
狐狸山上，暮色降临。
青铜大殿里，光线已然略有些昏暗。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捧着铜板，认真阅读。
身边的一缕清风中，一张张丹皮悬浮着，抖动着，发出“簌簌”声响。
“水象丹丹皮，结构层，有喇叭状筛孔……”
白墨一边看文献，时而抬头看看自家产的丹皮，看看能不能对上号。
“嘤嘤嘤！”
白耳环坐在师父身旁，脑袋靠在师父肩膀，和师父一起看向文献。
“嗷嗷嗷！”
等师父抬头，它就也抬头，和师父一起，看向悬浮风中的丹皮。
虽然它们看不懂文献，也看不懂丹皮，但还是认真陪伴！
白墨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皱眉感慨。
“丹皮，都是一样的丹皮啊。
“用这丹皮，给我们炼假成真版本的水象丹加上之后，怎的和原版水象丹，差距那么大？”
白墨放下这块铜板，又从旁边拿起来一块，看上面的记载，再次确认自己没理解错。
【水象丹的效力视品质而定】
【合格级别的水象丹，能够改变河水走向，增大河流流量】
【良品级别的水象丹，能够吸引地下水脉，让枯井重新生水】
【优秀级别的水象丹，能够吸引空中水汽，让沙漠氤氲水雾，下起绵绵细雨，长久滋润后，可重新焕发生机】
总而言之，水象丹这玩意儿，效果和水泵类似。
越高级别的水象丹，相当于越大功率的水泵，吸力越大！
昔年的青月丹宫，一直生产和使用的，都是最低级别的水象丹。
一般情况下，这吸力也够用了。
倒是白墨这水象丹……
“炼假成真版本的水象丹，加上丹皮之后，效果会不会有点，太……”
他皱皱眉头。
暮色越来越浓重。
大殿外面，已经有狐狸徒弟们下班归来的欢笑声。
狐狸山产业升级之后，很多工作都变得简单，用不到一整天那么久。
“再过一会儿，就到开饭时间了吧？”
白墨看看身旁的白耳环。
“你想不想出去玩？
“去吧！
“不用陪师父。”
白耳环看看外面，听见师兄弟们的欢笑声。
又看看师父，果断摇了摇头。
“嘤嘤嘤！”
它不能去！
现在它是师父的贴身小秘书，要时时刻刻跟在师父身边，帮师父端茶倒水，帮师父整理文献，帮师父跑腿递话，帮师父解决一切杂务，怎么能随随便便跑出去玩呢？
白墨咧嘴一笑。
“那这样吧，你去帮师父，看看外面那颗水象丹？
“好好观察一下，好好感受一下。
“等吃完晚饭，回到宿舍大殿，你再来找师父打报告，怎么样？”
白耳环思量片刻，眉开眼笑，脑袋拱到师父怀里，蹭蹭师父胸口。
“嗷嗷嗷！”
这个可以！
它看看师父的茶壶，还是满的。
看看师父的点心盘子，还剩好几块点心。
看看师父的一摞文献，也还算整齐。
最后看一眼师父，咧嘴露出笑容。
便“嗖”的一声冲出去，如箭般冲出大殿，又冲向半山腰的巨大凹坑！
“嘤嘤嘤！”
还没到那里，它便看见，天上歪歪扭扭的龙卷风，正疯狂盘旋，卷携风云，发出“呼呼”声响！
这龙卷风仿佛一条游龙，身形扭动中，持续向山腰的凹坑吐水，已经把这巨大凹坑吐满！
从天而降的水柱，把这一泊水砸出“哗啦啦”浪花！
甚至坑中水溢出，“哗啦啦”变成一挂瀑布，流下狐狸山去！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越来越多下班的师兄弟，冲到这巨大水洼里，冲到这天然游泳池，或游泳，或仰躺，或漂浮，或狗刨，玩得不亦乐乎！
它们都足够胖，在这水里都能漂起来！
大蘑菇船就停在旁边，随时可以救援，它们不怕呛水！
“嗷嗷嗷！”
是下班的桃花眼，“嗖嗖嗖”冲到水洼旁边，“噗通”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嘤嘤嘤，嗷嗷嗷嗷……”
是圈圈胡，用干芭蕉叶做小船，用铲子做船桨，在这水洼里划得起劲！
“嘤嘤嘤？”
白耳环也跑上前，兴冲冲便要跳进去玩水！
但它刹住脚步。
“嗷？”
还不行，它是师父的小秘书，要帮师父观察水象丹呢。
它抬起头，看到天上那游龙一般，不断吐水下来的龙卷风。
“嘤？”
有点麻烦！
水象丹，就在那龙卷风里面，它看不到啊！
没错，这龙卷风，就是全新的水象丹生成！
龙卷风的核心，就是那水象丹！

第466章 我们不差钱
呼……呜……
夜风呼啸着，吹过狐狸山宿舍大殿的屋顶。
狐狸徒弟们，凑成一个个圈子，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嗷……”
确是大花臂，在吹嘘自己空中撒药，给依水城降雪！
“嗷嗷，嘤嘤嘤……”
是星星爪，在讲述战场实况，狐言狐语，比比划划，看得师兄弟们一愣一愣。
也有些狐狸，围着白耳环，看它帮“说服力放大器”做调养。
这仙草，只使用那么一次，但消耗颇大，被用掉接近七成本源仙气，险些被榨干。此时无精打采，蔫儿了吧唧。
白耳环抱着它，皱紧眉头，竖着三角耳朵，时而听听它的声音，时而给它滴上形形色色的药汤。
大火云、小火云等，凑在旁边，看这仙草，都很是怜惜！
“嘤嘤嘤！”
“嗷嗷嗷嗷！”
这仙草立大功了，不愧是狐狸山的一份子！
大殿中央，白墨捏着一枚水象丹，用丹火将其封住，左看右看，又一番思量。
“不加丹皮，也就是良品水象丹的水平。
“加上丹皮后，直接变成龙吸水。文献里甚至没记载过这种强度。
“到底是……”
他一边看，一边想，时而皱皱眉头，时而放出神识，观察这丹，观察丹皮。
旁边的狐狸徒弟雷切爪，帮师父捧着茶壶。
师父右手一动，好像渴了，要喝水，它立刻送上茶壶。
“嘤嘤嘤！”
另一边的狐狸徒弟螺丸爪，抢着给师父递上酒杯！
“嗷嗷嗷！”
这是特调的“柠檬香醋温泉豆花葡萄酒”，提神醒脑，甘润解渴，又能补充能量，恢复脑力，最适合此时的师父了！
“啊？”
白墨看到雷切爪非常懂事，把茶壶缩回去……
看到螺丸爪得意洋洋，把酒杯塞到他手里……
他只好接了酒杯，嘴角抽搐，轻轻抿了一口。
“嗯，挺……挺好喝。”
俩徒弟眉开眼笑。
白墨则继续研究这水象丹，又看了许久，想了许久，慢慢得到答案。
“哦，是环境？
“是丹皮，将丹之内外隔绝开来，给了丹内稳定的运行环境？
“有这丹皮在，外面的冷风热风、药气扰动、仙气波动……都干扰不了丹内部的本源仙气，让丹的内部，可以非常平稳的，全力运行？”
白墨啧啧感慨。
“这丹皮，还真是好东西。
“可惜了，狐狸山只有水象丹的丹皮。”
搞明白这丹后，白墨把它放到青铜盒子里，又打开平板电脑。
……
砰！
砰！
砰！
狐狸们围成的大圈子里，一只只青铜杯碰撞！
一朵朵牛油果豆瓣酱蓝莓啤酒的水花，轻快溅出！
“嘤嘤嘤！”
“嗷嗷嗷！”
圈圈胡、白耳朵、黑耳朵、白腰带、黑腰带等狐狸，都非常兴奋！
截止到今天傍晚，丹皮工坊遗址的挖掘，已经全部完成！
还剩一些化石疙瘩，需要等坚果爪有空了，去拍一拍，处理掉。
没错……坚果爪它们那边，已经投产的工坊，只是全部工坊的一部分，大约只占三分之一。
圈圈胡喝着酒，坐在地上，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嘤嘤嘤，嗷嗷嗷嗷……”
……那么大一片工坊，被掩埋在泥土里千万年，结果在短短几天里，被它们给挖出来，这个就叫专业！
旁边的仙剑赤雪千山，在挖掘中出了大力，此时躺在地上一抖一抖，直棱不起来。
剑魂老头儿也累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粗气。
看到狐狸们得意洋洋的表情，他冷笑。
“哼，这破工坊，挖出来又怎样？
“在我们器国，在我们圣地，这种程度的工坊……它都不能叫工坊，只能叫废墟。”
狐狸们懒得搭理这老头儿，只当它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
“这玩意儿，也能叫工坊，也能叫废墟啊……”
白墨坐在床头，看着平板电脑上拍摄的一张张照片，还有他画出来的一张张图纸。
根据文献，青月丹宫的丹皮工坊，总共有三部分。
分别制作水象丹丹皮，火流丹丹皮，响牛丹丹皮。
水象丹，白墨已经制作出来。
而火流丹、响牛丹这两种，白墨完全不了解，俩眼一抹黑……毕竟，之前几乎没拿到过任何相关资料。没法去重启产线，炼制丹皮。
而且，这两条产线在岁月中腐朽更多，更加残破，大半设施已经废掉。重建的可能性，更微乎其微。
雷切爪和螺丸爪靠在师父肩膀，和师父一起看平板电脑。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不懂设施，但看到那一张张照片，心里也明白，这些设施坏得很严重……一个个坏掉的窟窿，比剩下的部分都大。就像被吃了一大半，身体只剩一小半的螃蟹，不傻的都知道，这玩意儿不可能还活着。
这咋办？
白墨咧嘴一笑，倒也习惯了。
废墟修仙，一向如此。
“先看看哪些设施还正常，还能用，还可修复。先把这部分找出来。再看看怎么利用。”
他拿起电容笔，开始在平板电脑上圈圈画画。
……
呼……
冷风吹来。
巨大宫殿里，一处处青铜槽、反应炉、蒸馏塔等设施，或被管道连接起来，或被沟渠连接起来。或大或小、各种奇形怪状的阀门，间隔其间。
“这是为师当年的工坊。”
白包王侯倒背双手，带着景国青，穿梭在这宫殿里。
他心情很好，一边走，一边给景国青介绍。
“当年的仙朝，大家修炼到一定层次后，就不喜欢再用大路货工坊，都喜欢定制自己的工坊。”
景国青点点头。
“师父，我懂。
“以前我穷的时候，喜欢买品牌西装穿，天天穿班尼路，穿斯莱德。
“后来我有钱了，也不再穿大路货，我开始穿量体裁衣，量身定制，穿定制西装。
“甚至我家请的大厨，他也不用品牌厨具。
“他的锅碗瓢盆，大大小小各种菜刀，也都是为他量身定制。
“但是……师父定制这套工坊，很难吧？”
白包王侯笑着点头。
“这一套工坊，其实定制化程度不算太高。
“但也耗费了为师三百多年。
“其中牵扯到仙器国的三十九个圣地，几千名仙器师。
“还有我手下的四百多草丹之师，共同出谋划策，共同设计，共同参与开发，参与调试。
“现在想想，流传下来的仙器国圣地，总共也才九个，只是当初为我提供服务圣地数量的零头。
“这世易时移，这沧海桑田，这历史演变，这文明更迭……真让人唏嘘啊。
“如今时代，莫说定制一套工坊。
“即便想拼凑出一套将就能用的工坊，也不太可能了。
“哈哈哈哈。”
师徒两个，都越聊越兴奋。
这套工坊，在古仙朝，便是非常宝贵的东西！
而今时今日，仙朝覆灭，绝大多数仙朝楼阁化为废墟，这套工坊毫无疑问变得更稀有，更宝贵，更领先！
白包王侯一边走，伸手摸摸一尊圆溜溜反应炉，摸到炉身粗粝的铜锈，灼热的温度，和轻轻的震颤。
这反应炉的下方，赫然燃烧着熊熊火焰！
炉中亦发出“咕噜噜”响声！
师徒两个继续往前走，看到炉子连接管道，看到管道连接阀门，看到阀门连同两个不同的反应炉，看到两炉各自反应之后，又输出产物，输出到同一个槽里。
而这槽中，装满了淡蓝色液体，液体表面漂浮着一片片鱼鳞般的透明薄膜。
时而有更多薄膜，在淡蓝色液体内部生成，又漂浮到液面来。
白包王侯指指这液面。
“喏，你要的东西，就是这个了。”
景国青咧嘴露出笑容。
“哈哈哈，徒儿谢过师父！”
……
呼……
清晨的冷风，吹过白墨药厂。
厂里的车间烟囱，冒出白色水汽。
办公楼里，穿着高跟鞋的女秘书，踏踏踏穿梭走廊。
实验楼会议室里。
白墨、洪教授、方教授和实验器材供应商们，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正在商议后续的器材供应。
洪教授拿着文件，一边聊，一边做笔记。
“……最新的扫描隧道显微镜么？
“来两台也可以。”
“试验台的话，我们药厂马上扩招了，也确实该再来点。”
白墨坐在旁边，皱眉思考，心不在焉。
狐狸徒弟雷切爪，蹲在办公桌上，竖起耳朵，皱着眉头，胖乎乎的脸蛋儿上，每一根狐狸毛，都写着“精明”两个字，暗红色眸子盯住器材供应商的销售和工程师们！
虽然，它根本听不懂这些器材的名字，也算不明白这些器材的价格……但作为药厂的轮值小狐总，气势这一块儿，必须要拿捏住！
奥威威的销售笑眯眯介绍新品。
“……我们这一批最新的移液枪，精度比之前高很多，可以先拿一套来，给白墨专家试试嘛。
“好用的话，我们就多来几套。
“不好用的话，就给我们退回去……”
他正说着，便见桌上的小狐总，突然“刷”的一声，抬起狐爪，冲向他，示意他闭嘴。
桌子上，一众人等都愣住。
小狐总这是？
便见小狐总侧开身子，露出身后的白墨专家。
而白墨专家似乎刚刚结束沉思，此时抬起头，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额……现在市面上的工业离心机，最大转数，能到多少转？”
三家器材商的工程师反应都很快！
“一万转！”
“一万转每分钟！”
还有的更机灵，直接学会预判，学会抢答。
“专用的高速离心机，能达到一万转每分钟！
“容量的话，最大在十万毫升左右。
“一般没有更大的了。”
白墨点点头。
一万转每分钟……还是慢了点。
十万毫升的话……也还是小了点。
器材供应商的销售经理们，纷纷眼睛放光。
“哈，白墨专家，您想要采购这个？”
“我们能提供性能最强的离心机！”
“回头给您发个产品文档，您先看看具体参数？”
白墨摇摇头。
“我想要……三万转以上，十立方以上的，超大型离心机。
“而且，我需要这个离心机，有吸气功能。
“希望它能在旋转的过程中，吸入流量可调节的气体，并且进行混合搅拌……”
白墨大致描述了他的想法。
几个器材供应商的工程师，纷纷打开笔记本，快速做记录。
“……三万转的话，其实算基础条件，如果能做到更高，那当然更好。”
白墨描述完自己的想法。
几个器材商的工程师，面面相觑，都面露难色。
“额……”
“这……”
“市面上肯定没有这种产品。”
“要专门去开发啊。”
“这个，肯定要投入大规模人力物力去研发。
“而且，很难说到底要耗费多少时间。”
旁边的洪教授等人，也愣住了。
“白墨专家，我们要这东西干嘛？
“药厂用得到么？”
白墨也有点尴尬。
药厂当然用不到。
但是……狐狸山的丹皮工坊，需要这么一个东西。
这里面牵扯到了太多专业，太多知识，太多工业底蕴和积累，白墨自己搞的话，实在太费劲了。
他想试试，让器材商们帮忙，试试从现代科技文明中汲取力量。
“药厂……用它……额……”
白墨皱着眉头，看看天花板。
这东西如果做出来，拿到狐狸山去，就是相当好用的丹皮工坊设施，有好多种用途！
但药厂又不炼丹，要这玩意儿，能有啥用呢？
他努力回想仙委会手里已有的资源，盘点仙委会的仙草，什么七重紫、云罗草，灰影花……什么菌丝、铁荷叶、尸上花……脑袋飞快运转，高速思考。
下意识伸手，接过雷切爪递来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又看着天花板，思量一番，斟酌几许，最后低头，看看实验器材供应商们。
“这个东西……它能拿来，制作一种全新的防弹材料！”
洪教授和方教授面面相觑。
器材供应商们，也略有惊讶。
……白墨专家还研究这个？
白墨点点头。
“没错，它确实能拿来制作防弹材料。
“你们几家，能做么？”
白墨看到了工程师和销售经理们眼眸中的迟疑。
他看向洪教授，嘱咐一句。
“那就下订单吧。
“性能，很重要，越强越好。
“时间，很重要，越快越好。”
他看看几个销售经理。
“当然，我们……不差钱。”

第467章 闯下弥天大祸了
会议室里。
几个销售经理都愣住。
不差钱？
怎么个不差钱法？
白墨专家，愿意掏多少钱出来？
洪教授和方教授，也都看向白墨。
这东西，难道很重要么？
便见白墨又皱着眉头，开始思量……
钱，就是数字。
虫爷那边，面向整个九州的土豪，每个月卖一千瓶药，每瓶药卖十七点八万。这样残暴的卖法，导致药厂的账上，一直都有长长的冰冷的数字。
这些数字没啥用处。
而狐狸山的发展，却很有用处！
如果用这些没用的数字，换来狐狸山的发展，那无论如何都值！
白墨淡淡开口。
“十立方，够大了。
“直径两米便可。
“三万转，算基础数值吧。
“哪家能先做到这个数据……我们愿意支付，一千万元。”
在场的销售经理们，都面色凝重起来！
“三万转的基础上，每加一千转，再加一百万。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能做到四万转，我给两千万。
“五万转，我给三千万。
“上不封顶。”
在场的销售经理们，脸都涨红起来，呼吸开始急促！
白墨看看他们，皱皱眉头。
“我比较急用！
“我最多等……额……半个月！
“所以，等下我会编辑一份文档，详细讲一讲进风量，轴承寿命，腔体强度等等参数。
“然后把这份需求文档，面向全社会公开。
“也就是说……不止你们三家。
“钱，药厂管够。
“半个月内，谁能先把机器做出来，谁的参数更强，钱就给谁拿走。”
在场的销售经理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咬紧了槽牙，额头开始冒汗！
他们安静片刻后，都讪讪而笑。
“哈哈，哈哈哈。”
“白墨专家大气。”
会议开完之后，白墨起身，驮着雷切爪离开会场。
剩下三家实验器材供应商，面面相觑，看看彼此，眼神对视，视线都是刀光剑影，简直要碰撞出火花！
实验器材这个行当，确实经常有天文数字的订单。
但几千万的大单，也非常罕见了！
更何况，白墨专家这个单子，上不封顶！
“哈，我们奥威威合作的空气动力学实验室，这次要全力以赴了。”
“我们天谱的高精度部门，这次也当仁不让。”
“我们艾草千，在超大器械这块儿，还是有点信心的。”
三家的销售愣了片刻。
“这次，白墨专家向全社会悬赏征集的话……”
“我们三家，好像也没必要各自为战？”
“别管一个蛋糕，还是三分之一个蛋糕，总强过吃不到蛋糕！”
“我打电话给总监，要不商量下合作？”
……
明亮的办公楼里。
洪小云坐在电脑前，刚领到工牌，还在熟悉新单位的办公系统。
便听到旁边几个同事，在满脸惊奇，议论纷纷。
“我的天哪，白墨专家那么有钱么？”
“千万起步，上不封顶？”
“关键他要的这个，看起来也没啥大用处啊。”
“那就不知道了。”
洪小云听见白墨的名字，竖着耳朵多听了一会儿。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也听到了，沉默许久后，冷哼一声。
“真是拿钱不当钱花啊！
“我当年执掌丹宫时，就从不乱花钱，从不做赔本生意！
“每年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洪小云才知道，师父居然还是经营类的大手子？
顿时对师父肃然起敬！
当！当！
便听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主任走进来。
“大家准备下，等会儿去西边大会议室，开一个会。
“白墨专家要研发一款超级离心机，我们单位大领导说了，要试着和兄弟单位联合，看能不能帮他搞定。”
有人嘻嘻哈哈笑道。
“我们单位也想要那几千万奖金啊？
“缺经费了呗？”
主任尴尬一笑。
“什么经费不经费的……主要是支援白墨专家。”
……
光线明亮的办公室里。
黑暗之王坐在会议桌最上首。
“想必，白墨要搞的那个，超大号离心机，大家都知道了吧？”
他左手边，是戴着面具的资本大鳄，佟老板。
“岂止知道。
“整个行业，都在谈这件事啊。
“哈哈哈。”
右手边，是黑暗世界的二把手，序列七仙器师。
“老大，我们也要搞？”
整张会议桌上，则围坐了一整圈仙术师。
黑暗之王扫视众人，皱皱眉，撇撇嘴。
“白墨搞的东西，其实一直都有用。
“既然他要搞，那我们也跟上！
“搞出来后，找个马甲公司，拿去卖他，还能顺便和他建立联系。
“而且……那是几千万啊，确实挺香的！”
佟老板出声。
“我这边有好几家公司，搞类似业务。有好多工程师，都能帮上忙，出上力。”
黑暗世界的二把手，也点点头。
“我师尊刚刚说，他曾在仙朝搞过类似的东西，也还有点经验。”
……
“喂？
“老李啊……”
阳光洒进落地窗，豪华大办公室里，虫爷躺在办公椅，把脚放到大理石桌面，正笑眯眯打电话。
“嗨呀，赚什么大钱？小生意而已啦！
“你看人家卖手表的，一年赚五百多个亿。
“我们这，连人家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公平吗？
“没办法，世界是这样，有时候真的不讲道理。
“啊……哈哈哈哈……
“对啊，他们是奢侈品生意，我们也是奢侈品生意。
“戴一块手表参加宴会，带一瓶雪莲汤参加宴会，哪个更奢侈？
“是啊，我也觉得我们产品更奢侈一点，哈哈哈。”
虫爷一边笑，一边聊，时而探着脑袋，看看电脑屏幕。
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
“哇，听说白墨专家要花大钱了！
“哈哈哈好消息哇！
“那这个月的雪莲汤，是不是要多放点货出来啦？
“虫爷，我先订十瓶啊！”
啊？
白墨专家要花大钱？
虫爷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打开浏览器，搜索相关资料，赫然发现，热搜拍第三的词条，就是【白墨超级离心机】。
搞大项目？
他点击进入，看到白墨的悬赏报价，扯扯嘴角。
随即回电话。
“我还以为多大的钱……
“这才哪到哪，洒洒水啦。
“那个药，事关重大！这屁大点事，白墨专家不会同意多放货的。
“老李不好意思啊，下个月请早吧！”
……
“也不知道，他们要多久，能造出来我要的超级离心机？”
呼啸的山风里，茫茫的黄沙中。
白墨和徒弟们一起，穿梭在丹宫的丹皮工坊。
看见这一台台报废的设施，又想起自己在现世即将入手的超级离心机。
“还真没买过这么贵的东西。
“嘿嘿。”
但也不亏！
几千万，买到的是现世这一行业所有顶级资源的投入，是现世最新的科技，最深的工业底蕴，最好的工程师，最天马行空的创意和最严谨的执行，是能充实丹皮工坊的设施……绝对不亏的。
白墨一边想着，一边指指身前的鳄鱼阀门。
“这个阀门，内部腐朽，仙气回路烂掉，无法修复，不要了。”
跟在身边的狐狸徒弟们，当即冲上前，给这设施周围画了一个红色圈。
“嘤嘤嘤！”
“嗷嗷嗷！”
红色圈，表示即将拆除。
等会儿师父走后，它们将用挖掘机，把这设施给铲掉。
白墨继续走下去，又指指旁边一处管道。
“这个，内部裂痕太多，已经承受不了多少水压。
“也拆除。
“那边的牛角炉，看起来有窟窿，但其实没伤到仙气回路，反倒能用。
“回头让工匠部，给它窟窿打了补丁。
“再去仓库取三号防水胶，给它内壁抹一抹，就能用了。”
白腰带和白耳朵，当即欢天喜地冲上前，给这牛角炉画一个绿圈，再做几个记号！
“嘤嘤嘤！”
“嗷嗷嗷！”
这挖掘地里，还能用的设施不太多了。
每有一处还能用的设施，狐狸们都高兴很久！
便如此，白墨带着徒弟们，一路判断，一路说明，一路做记号。
直到走出这片挖掘地，便见白耳环拎的一桶红色记号油漆，已经见底。
而黑腰带拎的一桶绿色记号油漆，只动了一小部分。
白墨看看表情古怪的徒弟们，咧嘴一笑。
“其实也正常！
“这部分遗迹，属于稳定发挥。
“水象丹丹皮工坊那种，相对保存完好的遗迹，才属于是不正常的。”
……
刷……
白墨坐上白耳环的车，驶离这丹皮遗迹。
便听身后传来“轰隆隆”声，原来是徒弟们已经在清理废弃的设施。
回过头，甚至可以看到，丹皮工坊遗迹中，已然腾起滚滚烟尘。
“走吧，我们去新挖出的那宫殿看看。”
……
这新挖出的宫殿，离丹皮工坊不远，在土坑之中被挖出来，屋顶还蒙着厚重泥土。
圈圈胡、白星星、白月亮和白太阳，正忙忙碌碌，从这殿里掏出各色各样的石板。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是圈圈胡，一边搬文献，一边提醒师兄弟们，搬出来的文献按照原顺序摆放，别给弄乱了！
便在四只狐狸在这宫殿忙忙碌碌搬进搬出时……
刷……
白墨的车停在此处。
他下车，看到地面摆放的一块块石板。
“这么多？
“丹皮制作文档么？”
但稍微仔细一看，他便露出苦笑。
“好吧，这不是文档，是丹皮工坊当年的账本……”
每一块石板，还是按照顺序排列的！
白墨从左往右看，便能看到丹皮工坊从创立开始，随时间推移的经营状况。
“嘿，幸亏这几个家伙细心。”
既然是帐本子，便没必要带回大殿研究，在这里看一眼便可。
吹着冰冷山风，白墨弯下腰，快速打量这一块块板。
很快就发现，其实好像，不按时间顺序排，也没什么关系。
“全是买入，没有卖出。
“有的药材烂在仓库里，有的药材坏在产线上。
“全是赔，没有赚啊。”
白墨苦笑。
“嘤嘤嘤！”
确是白星星，又挖到全新的石板文献，从土坑里钻上来，把文献捧到师父面前。
它虽然不识字，但能看出来，这一堆和其他的不一样！
“嗯？”
白墨也发现，这堆上面记述了大量文字，而且字迹非常眼熟，又是君侯亲笔写成的！
【丹皮生意太难了】
【我们的产线老旧，生产消耗大，良品率也很低】
【生产出来的丹皮，质量也非常一般】
【像这种质量差，成本高的东西，根本找不到销路】
白墨尴尬一笑。
【工坊开业的第二个月】
【一批药材烂在了库里，郁闷】
【丹皮还是一份都没卖出去】
白墨对君侯的扑街历史，已经没那么感兴趣了，甚至很习以为常。
此时粗略扫过，看完了君侯第三、第四、第五、第六……乃至第十八个月，连续亏损的历史。
他放下这块板，又拿起新的一块，正要快速扫过，突然发现，这里还真有新东西！
【哈哈哈，我们的丹皮，终于卖出去了】
【这位买家问我，工坊是不是定制的，为何丹皮性能如此特殊？】
【我当时惊呆了，因为我从来没觉得自家丹皮有什么特殊】
【后来听他说，我家丹皮比市面上所有丹皮都更透亮，更透光，他喜欢这个质地】
【好吧，更透亮是真的，但那只是因为我家丹皮质量太次，厚度太薄了，和质地没有关系】
【这个沙雕冤大头，订购了我两百套丹皮，而且提前付款】
【这钱我收的于心不安，但转念一想，这么憨的客户，不在我这里被市场教育，也要到其他地方被市场教育】
【既然他总是要被教育，那为何不能接济一下即将揭不开锅的我呢？】
白墨无语。
继续往下看，便见隔天的日记里，君侯又良心发现。
【算啦算啦，我决定把库存的五十套陈货，也一起送给他】
【两百五十套，收他两百套的钱，很公平公正了】
【丹宫应该记住他，记住他在最艰难的时候，给了我们订单，给了我们帮助】
【我还决定，送他一张终身八折令牌，可以八折价格购买我们的丹皮】
哦？
君侯还挺讲究啊？
白墨笑着，继续往下看。
又看到君侯隔天的日记。
【坏了】
【那个客户，他是个骗子！】
【他应该懂丹皮好坏，之所以要买我的垃圾丹皮，是因为他在别处无法购买】
【他是通缉令上有名的堕仙！是反贼！是屠王党！】
【我竟然把丹皮卖给了屠王党？】
【这可真是，闯下弥天大祸了！】

第468章 赤雨雪笼罩九国，王血流尽之时，我当成帝君
屠王党？
这名字倒是简单直白。
白墨捧着石板，盘坐下来，坐在这土地上，皱眉继续阅读。
几只狐狸已经搬空了这宫殿，此时看到师父的表情，也纷纷意识到……挖出大料了！
一个个凑到师父肩旁，探着脑袋，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和师父一起阅读！
【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家伙，那是最新录入通缉榜的屠王党】
【而我离开天宫执法殿，已经太多太多年，早就不关注这种事】
【天宫追踪屠王党前来的天条仙人，当年还是我手下的小弟】
【他和我一起，又调查许久，追寻许久，最终还是没能追到那屠王党人】
【那屠王党人取了丹皮，离开丹宫后，就好像人间蒸发】
【好在，天宫也没有过度追究此事，让我写了几篇报告，配合做了一番调查，也便作罢】
【吓死人了！】
【但是，那屠王党人买丹皮的货款，一直留在我手里，这笔赃款……或许不能称之为赃款，毕竟钱这种可爱的小东西，它们怎么会脏？这笔款子，被我偷偷入了丹宫的账】
【纵然经历一番波折，纵然客户不那么正常，但我们的丹皮工坊，终于还是对外开张了，终于还是见到第一笔回头钱】
【或许很多年后再回想这件事，我还是会很开心吧？】
【哈哈哈哈哈】
白墨扯扯嘴角。
只能说……君侯一如既往，稳定发挥。
倒是这所谓的屠王党，究竟怎么回事？
白墨又伸手，去扒拉剩下的文献，想看看能否找到记述。
眉头一皱，神识如风吹过，浸润每一块石板，不多时候，还真找到了！
“那边，那摞里，第二块，第四块，第五块，帮我取来。”
几个徒弟动作麻利，迅速帮师父抽出对应的文献。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笑着，摸摸徒弟们的脑袋。
又低头摩梭下石板，继续阅读。
【……屠王党是很神秘的一股势力，很多人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却未必知晓他们的由来】
【刚好我做天条仙人那些年，曾有所了解，便记录下来，给后人看】
【九国之中，有七千两百处圣地，七千两百尊王侯，七千两百道血脉】
【自古以来，以血脉封王者，才可称之为真正的王侯】
【若是以其他手段晋升到序列二，无血脉支撑，无圣地底蕴，只可称之为假王】
哦？
假王？
白墨盯着这两个字，品味了许久，咂咂嘴，也不知该如何评价。
【真王血脉，具备巨大优势】
【拥有真王血脉者，随年龄增长，便可自然而然，跳过晋升仪式，觉醒血脉知识】
【一尊真王，只需要拥有十成王血，即便躺睡千年，醒来之后，便已是王侯】
【真王子嗣，即便只有六成王血，也可觉醒血脉知识，凝成容器，无需百年苦读】
【因此，真王血脉确确实实有巨大优势】
【王侯子嗣人人以王血为荣】
【圣地传人人人以王血自喜】
【可不知从何时起，突然有王侯子嗣，圣地传人，开始被频繁暗杀】
【初始无人注意，可随此类事件越来越多，九国圣地渐渐警觉！】
【他们怀疑这是九国互相攻伐，怀疑是天宫在剪除圣地羽翼，但都没抓到证据】
【此类暗杀事件越来越多，越演越烈，甚至有圣地序列四、序列三，也被暗杀致死】
【九国圣地开始互相接触，结成联盟，开始互相通信，协同防御，共同抵抗】
【又经历几百年，圣地王侯才慢慢抓住蛛丝马迹，洞察到这“屠王党”存在】
【屠王党中人，形形色色，叛仙堕仙，贩夫走卒，粗使丫鬟，什么都有】
【最最惊奇的是，他们使用的仙器、仙药、符箓等等，竟是格外克制王血！】
【以屠王仙药，序列六仙人，可毒死序列五王血】
【以屠王仙器，序列五仙人，可逆伐序列四王血】
【以下犯上！】
【仙朝震彻！】
呼……
冷风吹来。
白墨看完这一块铜板，也皱皱眉头。
“这以下犯上的仙术，是从哪里来的？”
仙术的发展，需要事件，需要过程，需要一代代人资源和精力的投入，不可能凭空而来啊？
他放下这块板，又拿起下一块。
【圣地千万年传承，底蕴深厚，也绝非虚妄】
【时年九国二十七尊王侯，私下结盟，钓鱼上钩，顺藤摸瓜，摸出屠王党组织脉络，摸到屠王党背后】
【他们渐渐发现，这些屠王仙术，都来历古怪，仿佛真的有人能洞彻九国所有王侯血脉的弱点，仿佛真的有人能凭空创造出稀奇古怪的仙术，能找到仙术科技树上隐藏起来的古古怪怪的枝桠，再去针对王血】
啊？
白墨越看越觉得玄乎。
【二十七尊王侯之中，三尊占卜师途径，凌雪王侯，缚蛇王侯，云草王侯，他们三位合力，施展王侯血术，硬生生推算出屠王党的命脉关窍，在北地雪原狮子岭】
【二十七尊王侯，便跋涉千万里，共赴雪原狮子岭】
【这一去，便再无音讯】
【二十七座圣地群龙无首，陷入混乱】
【九国各失三尊王侯，朝堂震荡】
【其余圣地人心惶惶，又组织调查团，去往狮子岭，却发现雪原已被王血染红，红雪飘飞如絮，红冰艳如琉璃，二十七尊王侯，遍布在狮子岭各处，只剩尸体】
呼……
又有冷风吹来。
白墨随手把徒弟们都抱到怀里，下意识去揉它们的胖肚皮，其实心中震惊。
“君侯……她没瞎写吧？
“屠王党，灭了二十七尊王侯？”
几个狐狸徒弟，都竖起三角耳朵。
“嘤？”
“嗷？”
屠王党？
干嘛的？
这么霸气？
和狐狸山差不多风格？
白墨拿起下一块石板，继续看。
【消息传播开来，九国震惊】
【圣地王侯尽皆出动，奔赴各国天宫，求见九位帝君】
【这是求助，也是质询！】
【普天之下，谁有最强的仙术？谁能无声无息间灭掉二十七尊王侯？】
【非天宫莫属，非帝君莫属！】
【当年我序列五，还在丹国天宫执法殿，眼见那日天宫狂风呼啸，乌云压顶，王侯齐聚而来，在天宫庭前叩拜，一张张脸都像青铜般，又青又硬】
【那时我才明白，原来帝君和王侯们并不对付】
【历史上，每一国，每一任帝君，都出身寒微，都起于微末，都先成假王，后证帝君之道】
【凭借王血，序列二便是此生极限】
【唯有凭借仙术，方可成帝】
啊？
还有这种说法？
白墨皱皱眉头，感到古仙朝的真实和复杂。
他在废墟中看到的古仙朝，其实也只是那奇诡文明的一角罢了。
【国中王侯，与一国帝君，如众星捧月，相互辉映，相互守望，但也相互猜忌，相互制衡】
【大家都相信了，或许这所谓屠王党，真的是帝君们搞出来的把戏】
【其实我也相信】
【帝君当年序列六，凝成镬鼎时，便曾险些被圣地谋害，隐藏镬鼎，隐姓埋名许多年，才躲过一劫】
【如果我是帝君，我成帝之后，也要想办法找他们清算！】
【千年媳妇熬成婆，凭啥再给他们好脸色？】
【但是，这一次，我们好像真的都猜错了】
【九国帝君踏上九国云端，齐齐出手，施展无上仙术，一时间狂风漫卷，苍云如海，雷霆滚滚江河倒灌，日月逆轮，星斗移转】
【帝君们的眼睛，仿佛看穿了因果，看穿了轮回，看穿了时间】
【也就在那一天我才知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帝君】
【很多事情他们都不管不问，并非不知道，只是没有顾及，只是漠不关心】
【那一天，九位帝君看到了很多，并且把他们看到的东西，都公之于众，公之于九国】
【仙武国度的明夜帝君，告诉世人，王侯血脉本就有巨大疏漏，如空中楼阁，根基不稳】
【符箓国度的空蔓帝君，告诉世人，那些屠王的符箓，其实偏离现有符道体系】
【丹道国度的流火帝君，告诉世人，那些屠王的丹药，丹方是偶然间试出来的，但它们出现又是必然】
【仙器国度的千机帝君，告诉世人，千万年来，王血不曾变过，关于王血的因果与信息，其实已经暴露很多】
【剑仙国度的红霜帝君，告诉世人，王血传承千万年不曾进化，但圣地又占据大量资源，其实已经在阻碍仙道发展】
看到这里，白墨啧啧感慨。
九国帝君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丝毫不给王侯们留面子啊！
后面几行字迹，已然模糊，看不真切。
倒是最后两行，还能看清。
【占卜国度的哭摇帝君，告诉世人，这些屠王的仙术，都是用占卜术推算出来的！】
啊？
白墨又看了一遍这句话。
“我……我没理解错吧？”
占卜术，能做到这种程度？
想要一份针对龙勾王血的药方，不需要研究，不需要实验，掐指一算，就能把药方给占卜出来？
“应该做不到直接占卜出药方这种程度。
“但，在探索屠王仙术时，或许能算出关键发展方向？关键发展节点？”
所以说，那些屠王的仙术，那些仙器，那些符箓，那些白墨感到古怪的药方……
“枯井宝库里的药方，在研发过程中，牵扯到占卜？占卜推演，算出来的？”
白墨皱皱眉头。
占卜师这个途径，他一直感到邪门，但其实不曾怕过。
曾经黑暗世界的两个占卜师，被他随手拍死。
春山的董允晖，序列七占卜师，其实也不怎么厉害。
直到今日，看了这文献，他才感受到占卜师的恐怖。
“或许……强的不是占卜途径，只是屠王党背后那一位，占卜师？”
他又看向最后一行。
【仙阵国度的梦蝶帝君，告诉世人，屠王党的真相，在狮子岭那二十七具王侯尸体，只需再检验尸体，便可找到最后的答案】
【那二十七具王侯尸体，已经被各自圣地接回，或者已经入殓，或者还躺在灵堂之上】
【便在这风风雨雨中，天下万民目光汇聚中，圣地后裔血泪哭诉中……王侯们组成调查团，奔赴二十七圣地，将那二十七尊死去的王侯，下葬者起坟，停灵者开棺，重新验尸】
【唉！二十七尊王侯，为了剿灭屠王党死去，为了维护所有王侯死去】
【结果此时，他们的圣地没了王侯，却只能任由王侯调查团强闯山门，任由其他王侯起坟开棺验尸】
【哼，何其讽刺】
【调查团兵分九路，一路一国，一天验一尸】
【云草王侯、桂玉王侯、线绝王侯、蛇缚王侯……一尊尊王侯，被逐个验尸】
【他们全都是暴毙，都是被引爆了王血的缺陷而死】
【一具具尸体检验完毕，死去的王侯受到侮辱，活着的王侯也尽皆胆寒】
【直到第三天，调查团来到占卜国度，来到凌雪王侯执掌的数雪圣地】
【凌雪王侯的尸体，被从地下挖出】
【凌雪王侯的妃子与后裔，都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凌雪王侯的棺椁被打开，他的长发披在肩上，他的衣袍洁白胜雪，他的面容如同少年】
【可调查团一众王侯，都勃然大怒】
【因为，这二十七尊王侯之一的凌雪王侯，这曾经主导调查屠王党的凌雪王侯，这本该战死在北地雪原狮子岭的凌雪王侯……】
【他的尸体，是假的！】
啊？
白墨皱眉。
假的？
“该不会……
“组织屠王党的，就是凌雪王侯？
“以占卜术推演屠王仙术，屠王仙药，屠王仙器的，也是凌雪王侯？
“主导二十七王侯调查团的，也是凌雪王侯？
“在雪原狮子岭，杀死其余二十六尊王侯的，也是凌雪王侯？
“假死脱身，留下这一具尸体的，也是凌雪王侯？”
【这是仙术做成的假尸，蛇皮包裹，蓍草填充，浸润了凌雪王侯的血】
【剥开蛇皮，便见蛇皮内侧，留下血淋淋字迹，是留给天下王侯的信】
【凌雪自幼生于圣地之中，长于圣地之中，凭借真王血脉，跳过晋升仪式，觉醒知识容器，一生顺遂，于六百岁登临王座，执掌圣地】
【然我这一生，勤勤恳恳，兢兢业业，闻鸡起舞，戴月而归，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呕心沥血，穷极思虑，修炼数雪仙术】
【世人皆知我为血脉真王，不知我亦是大仙术师】
【世人皆知我享受万千供奉，无尽尊容，不知我亦数雪数年华数天下，数遍圣地之外天下豪杰仙人之郁郁不得志】
【今凌雪愿舍弃一身血脉，舍弃圣地基业，只带一身仙术，离开圣地，重回天下】
【今凌雪许下大宏愿，以数雪仙术屠尽天下真王，洗尽王侯血脉，重整仙道秩序】
【待山川同哭，江河染红，赤雨雪笼罩九国，七千二百圣地伏尸，王血流尽之时，我当成帝君】

第469章 白墨专家在乱花钱？
白墨药厂。
车间厂房里空间宽敞，灯火通明。
原本空置的车间北区，多了一套两百多平的金属房子。
来自“斯拜斯机械公司”的工程师们，正喜气洋洋，在这金属房子里进进出出，安装调试设备。
“跟着手册，再检查一遍螺丝！”
“看看变压器油还够不够？”
“软件呢，先跑一遍测试程序试试。”
周边时而有药厂工人，偷偷探头过来，看一眼热闹。
“这就是新买来的超级离心机么？”
“听说价值一个亿？”
“我的妈呀，这么贵？”
“白墨专家开的价格就是这样啊，三万转基础上，每多一万转，多给一千万。这台机器有十二万转！”
还有一群学生，也在等待围观。
赫然是万博城等人，盯着机器议论纷纷。
“一个亿啊，就算在仪器界，也很贵了吧？”
“相当贵！”
“十个亿能买一整套光刻机产业链，一整套！”
“单体价值上亿的设备，全球也没有多少台。”
万博城双眼放光。
“但是，它值这个价！
“十二万转！直径两米！体积十个立方！
“等它转起来，能提供的离心加速度，是个可怕的天文数字！”
“一千六百万个g？我没算错吧？”
“听起来好科幻。”
杨盏也在探着脑袋看。
“它占地面积好大啊！
“不是说十个立方么？
“这占了怕不是有两百个平方？”
万博城耐心解释。
“这是一台磁悬浮的超级离心机。
“如果是机械式离心机，机械结构承受不了那么高的转速，会摩擦生热，会变形，会磨损，没法用的。
“你看到占地一百多平的，是提供磁场的外壳。
“不止有磁场，你看那边房间，还有变压器，给它提供超强的电压和电流。
“左边还有个专门的小机房，用来安置电脑，因为这东西，需要一套专门的控制软件。
“总之……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杨盏唏嘘不已。
“确实……开眼界了。
“所以，这家公司，把奥威威、艾草千什么的，把仙委会的一票研究所，都给打败了？
“他们咋这么牛？”
万博城解释道。
“因为……他家就是专门做超高转速离心机的。
“他们只是把自家的解决方案拿出来，又做了一下攻关，做了升级，提高极限参数罢了。”
学生们纷纷点头，继续盯着看，看这些工程师，看这机械设施。
他们都探着脖子，瞪大眼睛，时而挪两步，换个角度看，都不敢离太近……毕竟这玩意儿挺贵的。
药厂的其他员工，也都离得远远。
只有白墨的狐狸徒弟，螺丸爪，皱着眉头，甩着尾巴，凑在跟前，探着脑袋，时而看看工程师调试软件，时而看看工程师调整器材。
“嗷嗷嗷？”
作为药厂的轮值小狐总，在此监工，它表现的沉着而冷静，细致且全面，狐狸眼睛看到每一个细节！
虽然……它什么也看不懂！
但气势必须装出来！
突然听见脚步声，看到师父带着方小雨和吴轻芸从车间远处走来，边走边商量什么。
“嘤嘤嘤！”
它嗖嗖嗖跑去，刷的一声，跳进师父怀里。
白墨笑着抱住徒弟。
继续和方小雨商量。
“……斯拜斯这台十二万转的超级离心机，已经很好了。
“艾草千那台四万转的……额……”
白墨扭头看，看到另一边的巨大金属柜……那是艾草千给安装的超级离心机。
其实艾草千这台，反倒是先来的，也已经验证过，性能也还凑合。
但和斯拜斯这台相比，又有点不够看。
白墨犹豫片刻。
“……和艾草千商量下，少给点钱，商量个两边都合适的价格，也留下吧。
“以后还是有用的。”
方小雨点点头。
“斯拜斯这台，也算是人类科技的顶尖之作了吧？”
白墨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已经看过斯拜斯的设计方案和图纸，已经看过控制软件，也用神识检查过这东西内部……这里面确实没有仙术回路。但一些特殊的曲线、弧度、金属结构，也并非人类科技的产物。还是有古仙参与设计，有仙器途径的大师级古仙，出手参与了！
他正要去斯拜斯那边看看，却见万博城等人跑过来，一个个满眼星星。
“哇，这东西，真的值一个亿？
“一个亿摆到金库里，占多大地方啊？哈哈哈哈。”
“你这台机器上热搜了！”
杨盏捧着手机，拿给白墨看，便见涉仙论坛的头条热搜，赫然便是【价值上亿的超级仪器】
白墨正要笑，又看到第二条。
【我们真的需要新一种防弹材料么？】
又看到第三条。
【白墨专家的钱，会不会也太多了？】
白墨微微尴尬，嘴角抽搐。
杨盏只看了第一条，此时注意到第二条、第三条，也尴尬一笑，便收回手机。
和同学们寒暄一番后，白墨一边走向机器，一边又掏出手机，翻了下涉仙论坛。
便见网友们对这台价值上亿的机器，反对声很大！
【我们已经有防弹材料，有防弹玻璃，有防弹纤维，有防弹背心，有防刺背心，这些材料的性能很强，也够用，真的还需要再投入上亿的资金，去研发新材料么？】
【钱是人家白墨专家自己赚的，你管得着么？】
【白墨的钱怎么来的？那不也都是社会资源？】
【你想过吗，为啥只有白墨能出售涉仙资源？】
【白墨的钱，都是仙委会默许他搞涉仙交易赚来的，也是社会资源，也是社会财富，也不能乱花啊！】
嗯？
白墨皱皱眉头，感觉这网友说的，好像也不能算错？
药厂的资金，确实是仙委会允许他搞涉仙交易，才赚来的。
网友真的有明白人。
【白墨专家是人类的火种级科学家，他花点经费怎么了？那不应该么？】
【你有没有想过，为啥只有白墨专家能去卖涉仙资源，能去赚那些土豪的钱？】
【这不仅仅是默许的问题】
【还有信任基础的问题】
【仙委会信任白墨专家，土豪们信任白墨专家】
【而且白墨专家手里的仙术资源，不是靠仙术途径得来，是靠科技途径得来的，这才是关键】
【一个仙术师卖给你的药汤，你敢喝么？不怕里面有蛊虫啊？】
【而白墨专家的药汤，有仙术效果，但那是工厂里生产出来的！】
【这是得天独厚的信任基础，整个九州，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网友们七嘴八舌，吵得热火朝天。
有些人说话，竟然意外的有道理！
也有些人在乱喷。
还有些人仍然坚持己见！
【他这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他的钱从土豪手里来也好，吃涉仙科研经费也罢，无论如何，都是社会财富】
【他不能拿社会财富去开发一种无用的材料！】
白墨皱皱眉头。
这种事情，是是非非，曲曲折折，还真就不太好分辨。
“也罢……尽管这机器是为狐狸山开发的，但对人间而言，也绝对值得。”
他走到超级离心机跟前，摸摸金属壳，笑着看向各位工程师。
“大家调试还顺利么？”
便见工程师组长笑着回应。
“顺利，但是还要再检查几遍。
“再过半个小时，就能试车了。”
白墨点点头，又看到厂长陈远林，带着虫爷走进来。
虫爷一边走，还在捧着手机，一条一条发语音。
“哎呀，才一个亿，不算啥大项目，白墨专家没打算放货，你下个月再说吧。”
“哈哈哈，王总，谢谢您好意！但是我们钱够的，不用支援！”
“下个月订十瓶？哎呦不好意思啊老李，我刚查了一下你在我们公司积分不太够……”
看到白墨走来，他立刻收了手机，笑眯眯走上前，先和白墨轻轻拥抱。
便见白墨指指不远处的超级离心机。
“虫爷，麻烦开个直播吧。
“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新材料的性能。”
虫爷乐笑着问了几句，便应承下来。
新材料，那意味着新销路！
他掏出手机开个直播，先把直播间发到公司贵宾群里，再群发分享到通讯录里。
回到直播间，先改个标题。
【直播白墨专家一亿设备试车】
然后便围着仪器，溜溜达达，一边转圈，一边介绍。
“各位老兄弟，小兄弟，老姐妹，小姐妹，大家来看好东西啊！
“这个铁房子，你们猜猜值多少钱？
“哈哈哈哈……”
直播间里，很快便有人冲进来骂！
【拿钱不当钱是吧？】
【能不能说说这钱怎么来的？】
也有人在维护。
【喷子鼻子可真灵啊，就已经找过来了？】
【麻烦没鸟的先带个节奏】
虫爷懒得搭理，只是乐呵呵介绍这台仪器。
“这大家伙，可就厉害了……”
……
白墨站在旁边，看着工人们一点点调试好了机器。
掏出手机，看到陈书会长发来消息。
【舆情已经在处理了！】
白墨感激一笑。
【没必要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又看到花鱼跃发来消息。
【提前祝贺白墨专家再创佳绩】
【下次再有这种计划，可以走个流程，报个审批，能省掉很多舆情上的困扰】
这家伙……态度有点微妙啊？
白墨随手回复。
【下次再说吧】
又听见脚步声，便见赫然是无人机中心的郑宇专家，和田星火一起，正说说笑笑，联袂而来。
这也是提前约好的。
白墨迎上去，寒暄一番。
便听郑宇诉苦。
“我最近，总是接到秘脑办的警告，说黑暗世界想刺杀我。
“嗨呀，日子都没法过了，哈哈哈。
“幸亏会长派田委员贴身保护我。
“今天来你这里，看看新材料，长长见识。”
如果新材料真的像白墨所说，重量轻，强度低，那或许可以应用到无人机上！
恰巧几辆叉车，载着几桶原材料溶液，来到这离心机进料口，往里灌料。
郑宇看到这料，通过管道进入仪器，“哗啦啦”作响，浓度不高的样子，心里有点犯嘀咕。
“白墨专家，你这料……多少钱一桶啊？”
白墨皱皱眉头。
“额……乱七八糟折合一下的话，每桶成本在三十二块八？”
郑宇心里咯噔一声……虽然说贵的材料，也未必能做出好东西。
但一桶三十二块八的材料，几乎可以肯定，做不出啥好东西。
他讪讪一笑。
“这……成本控制相当优秀啊！”
远处，虫爷对着直播，神秘兮兮道。
“我刚才偷听到了大料！
“哈哈，我说给各位听啊，各位只当我胡说八道！
“白墨专家说，这仪器里即将加工的原材料，每升价值三十二万八！
“我的天哪，我知道仙草贵，但真不知道仙草这么贵……”
弹幕里更是骂声一片。
【一升三十二万八？钱是这么花的啊？】
【我的天哪，心疼死了】
【我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
也有些土豪，却是非常开心！
【这一听就是好货！】
【虫爷，开发一款新产品吧】
【我们愿意掏钱买单，帮白墨专家分担一些研发成本！】
虫爷正咧嘴笑着，想要回复，却被工人拉走。
“离心机马上要开始工作了，为了安全起见，您稍微离远点。”
虫爷连忙点头。
和白墨、郑宇等人，一起走到黄色警戒线外面，隔了几十米，看向那仪器。
便见这偌大金属房子，开始轻轻颤抖，发出“嗡”“嗡”声响，甚至带的地面也有轻微震感。
“动静没有想象中大？”
“确实还算比较安静啊。”
“这一次要多久？”
白墨掏出手机，看着实时监控软件，思量片刻。
“不需要特别久。
“再过三分钟，就可以了吧？”
便如此，众人站在远处，翘首等待几分钟后，又等待机器冷却，等到“嗡嗡”声中，机器的出料口，开始喷吐产物，不多时候，便吐了满满一桶，甚至要溢出来！
吐在这金属桶的，赫然是一一团团轻飘飘棉花样的絮状物。
众人凑上前，都瞪大眼睛，看到这些絮状物还在冒热气。
白墨肩膀上，螺丸爪皱皱眉头……好像在狐狸山，还没见过这个？
虫爷的摄像头，对着新材料拍摄，弹幕一片狂刷。
【这啥啊？】
【白墨专家要进军羽绒服行业？】
【这玩意儿是新型的防弹纤维？】
【这一看就是宝贝，虫爷，我预定了！能不能搭售两瓶雪莲汤啊！】
白墨则对着旁边的田星火笑道。
“老田，佩枪了吧？
“你来，对这桶里面，开一枪！”

第470章 幻想级工坊
一桶刚生产出来的棉花状产物，白花花，膨松松，在桶里堆出个尖，快要溢出来。
白墨、虫爷、郑宇、田星火连同一群实验班的同学，还有虫爷直播间十几万观众，都在围观这一桶。
“往桶里开一枪？”
听到白墨的要求，田星火愣住。
“不……不行吧……这么狭小空间，跳弹也很危险的。”
围观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也不都是仙术师，被跳弹崩一下，也是个血窟窿，也会遭不住！
便见白墨从这炉中，抓起一片“棉花”，稍微打量。
这片棉花荷叶大小，椭圆形。而且，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它质地并不均匀，外层密度小，蓬松如棉花，内层密度大，紧致如兽皮，看起来像是一块皮草，像那种“皮毛一体”。
白墨把这新材料搭在自己手上，把有毛的一面对外。
再次示意田星火。
“对我的手，开枪。”
众人愣了片刻，纷纷哗然，拉扯白墨的肩膀、胳膊。
“哎呀呀，白墨专家，使不得使不得！”
“无论如何，不能让你试枪！”
“今天这个场合，谁试枪也轮不到你！”
……
直播间里，弹幕密密麻麻刷过。
【白墨专家，他真的，我哭死！】
【我的天哪，他该不会来真的吧？】
【这材料很像貂皮啊，拿去当假貂卖，好像也是个出路？】
【你脑袋有泡吧，这玩意儿造价多少啊，一块能顶几千几万只貂！】
上京仙委会总会，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花鱼跃盯着电脑屏幕，在看直播。
他身后站着几个专家，也弯腰低头看直播。
“这……这肯定不行啊！”
“别管这玩意儿防弹不防弹，让白墨专家试枪，绝对不行！”
“你们说，他是不是生气了啊？”
“花教授，这材料的技术文档，你看了么？”
白墨药厂的技术文档，一直都是上传的，权限够高就可以看。
花鱼跃正在沉思，此时点点头。
“我看了。
“他那个理论……有点玄幻。
“预估的性能……有点离谱。
“如果真能达到他预估的性能，这玩意儿能抗下一发巴雷特。”
他内心深处，其实不太相信这种事情。
毕竟，白墨没研究过材料啊，还真就灵机一动，搞出来突破了？
看看直播，他突然一个激灵。
“卧槽，他怎么还亲自试枪？胡闹！快打电话过去，试枪不能这么试！”
……
“没事的，来吧，开一枪。”
白墨左手挂断花鱼跃打过来的电话，右手蒙着新材料，不顾众人拉扯，对田星火说道。
“真的可以，相信我。”
一枪之后，什么都不言自明了！
“嗷嗷嗷！”
白墨肩膀上的螺丸爪，“嗖”的一声跳到桶沿，抓了师父手上的新材料，铺到自己狐爪上。
虽然说这些人绑一起，也不可能伤到师父……但师父那么尊贵，怎么能让师父吃枪子呢？
“啊？”
方小雨下意识伸手，把狐爪上的新材料抓来，盖在自己手上。
仙兽那么可爱，怎么能让仙兽吃枪子呢？
“唔？”
郑宇下意识伸手，把方小雨手上的新材料抓来，盖在自己手上。
在场这么多大老爷们儿，怎么能让女士吃枪子呢？
“唉？”
田星火下意识伸手，把郑宇手上的新材料抓来。
郑宇专家是他的保护对象啊，怎么能让郑宇专家吃枪子呢？
“嗯？”
众人齐齐看向田星火。
“田委员你要试枪啊？”
“序列七仙术师，倒还真不怕枪子。”
“田委员高义！”
田星火愣了片刻，便见众人已经齐齐后退，和他拉开距离。便见一道道视线，已经投向他左手的新材料，和他腰间的配枪。
他苦笑一声，学着白墨，把新材料紧致的一面铺在手上，让蓬松的一面朝外，迎向枪口。
拔枪，对准，扣动扳机。
砰！
枪口吐出火舌！
声震车间！
在这一瞬间，田星火的眼睛，看见那枚子弹离膛而出，打着旋儿，轰向新材料蓬松如棉花的白色纤维丝！
看见那密密麻麻一根根蜷曲、打结的白色纤维丝，在受力一瞬间，轻轻震颤，共同卸力，又陡然变硬……
噗！
被新材料盖住的左手，被子弹轰中的左手，只是微微一沉。
“观众朋友们，来看！”
却是虫爷一声怪叫，直播镜头第一时间贴上来，贴到那中枪的新材料！
便见那新材料蓬松的表面，子弹弹头冒着淡淡青烟，半嵌入其中，只击穿一半，便无力再向前！
“观众朋友们，看仔细了！”
虫爷伸手摸新材料，摸到它蓬松的表面，确实如棉花般柔软！
又伸手把那半嵌入其中的弹头薅出来，便见弹头上密密麻麻都是划痕、小孔和撕裂，却是被刚刚瞬间变硬的纤维丝，磨损出来的痕迹！
凑过来的学生们和郑宇，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多少钱，开个价，我想要！】
【谁还敢说白墨专家乱花钱？】
【这像啥啊，像非牛顿流体？摸的时候软，轰的时候硬？】
【是不是也能做防刺服？】
【轻不轻？】
【刚才带节奏的都出来，给白墨专家道歉！】
……
上京，涉仙材料研究所里。
一屋子人盯着屏幕，盯着直播，都瞪圆了眼睛。
“这也行？”
“那是什么啊？”
“有文章么？”
“这算什么级别的成果啊？”
“别闹了，没有级别。这种成果根本不对外公布。”
洪小云坐在工位上，也看着直播，一边看一边表情古怪。
“白墨专家不是说，他不搞材料，所以把我送到上京？
“怎么我刚走，他就搞起材料了？”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皱皱眉头。
“这玩意儿，怎么像极了【百岁沉棉】？
“可那不是消耗百年光阴，才能在水体中自然沉降出来的么？”
……
黑暗世界，一群人看着直播，眉开眼笑。
“嘿嘿嘿！”
“哈哈哈！”
“他们都没想到吧，斯拜斯器械，是我们的公司啊！”
“你的新器械很牛，但我也有！
“你的新材料不错，但马上也是我的了，哈哈！”
一众仙术师，已经忍不住在大笑！
对高阶仙术师来说，这东西没用。
但对低阶仙术师来说，这东西可以防住仙委会的子弹！
黑暗之王也笑得翘起嘴角，笑得见牙不见眼，正要说什么，突然看到旁边的佟老板沉默不语。
“佟老板，你不开心么？”
佟老板的面具后面传出尴尬笑声。
“开心，开心。
“但是……额……这个超级离心机，我们可以再搞一台，这不假。
“可生产新材料的原材料，那个大规模种植的药材，那个配方，那个工艺，我们……额……有么？”
原材料？
药材？
配方？
工艺？
一桌子人的笑声，都僵住了。
……
上京仙委总会办公室里。
花鱼跃和一群专家，愣了许久，都尴尬笑起来。
“哈哈。”
“哈哈哈哈。”
“白墨专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出手就是高招啊！”
“就说嘛，人家自己账上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呗。”
“我们永远可以为白墨专家的灵感买单，不会亏的！”
花鱼跃愣了片刻，也露出笑容，掏出手机，再次拨打给白墨。
……
车间里，虫爷已经关了直播，守着一桶材料，乐呵呵拎起几块，铺到自己肩膀、手臂上，拍照片发到贵宾群里。
【大家伙儿看看，这玩意儿适不适合做衣服啊？】
【哈哈哈，我这老了，穿不出气质】
【等会儿和白墨专家聊一聊，看有没有多余的产能，匀出来一点给咱们】
【就是价格有点扎手啊，这玩意儿从原料到工艺，都死贵死贵的……】
白墨也在听着电话。
“……向你表示祝贺啊！
“这个新材料，现在产能怎么样啊？
“要不要多买几台机器……”
是陈书会长，第一时间给白墨打来电话，表示祝贺，也商量商量新材料的开发和应用。
白墨一边听电话，一边注意到手机提示，又“咣咣”进来十几个来电！
旁边郑宇眉开眼笑，守着一桶新材料，拎起一块，掂掂这轻飘飘的分量，摸摸这软绵绵的手感，心想这次真来对了！
现在不知道多少人，都忙着给白墨打电话，想第一时间谈新材料的事情。
毕竟产能就那么多，大家都想抢着用！
但他郑宇，就在白墨专家跟前，近水楼台！
等白墨挂掉陈书会长的电话，不等下一个接通，他立刻笑着上前。
“白墨专家，这材料里面，还有几个问题，我不太懂，要麻烦您讲讲……”
……
呼……
夜色深浓。
狂风吹过狐狸山宿舍大殿的屋顶。
狐狸们分成一圈一圈，狐言狐语，比比划划，聊天吹牛！
“嘤嘤嘤！”
“嗷嗷嗷嗷！”
螺丸爪举着一块新材料，给师兄弟们看。
这玩意儿，像极了仓库里那一点【百岁沉棉】。强度弱一些，重量大一些，算低配版【百岁沉棉】。
但【百岁沉棉】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百年时间，自然沉降形成，狐狸山暂时没办法量产。
此时，狐狸们传来传去，观察这低配版沉棉，这个看一看，那个嗅一嗅，都咧嘴露出笑容。
“嘤嘤嘤！”
雷切爪把沉棉在脸上蹭蹭，感觉也挺舒服。
大殿角落里，白墨钻进房子大小的【闪雷木笼】，还在忙忙碌碌。
这是闪雷木自然生长成的球形笼子，一根根弯曲、交错的木茎，时而跳跃电光银蛇。
白墨钻在这笼子里面，在白耳环和星星爪的陪同下，正给它安装一些植物神经传感器，还安装一个【铁木南瓜】内胆……没错，白墨要把刚学来的超高速离心机，把里面的技术关键和控制方法，都给抄到狐狸山来，制作成仙草版本的超级离心机！
或者说，幻想工具，【时光炉】！
这是扔在不远处的铜板上记录的工具。
便见那铜板孤零零躺着，表面有些字迹已然模糊在岁月里，也有些字迹还能看清……
【……这是一套截然不同的丹皮工坊实现思路】
【这套思路，不需要乱七八糟的反应炉、成品槽、进料槽、管道、阀门、加温炉、加压地窖……只需要进料、反应、分离三个领域，共计九种幻想级工具】
【比如分离领域的，时光炉】
【有些特殊材料，只能依靠千百年的水体自然沉降，才可得到】
【若有一种时光炉，能加速时光，让内部的沉降加速……】
“给我一颗鬼眼。”
巨大的铁木南瓜内部，白墨一手燃烧着丹火，割开铁木南瓜内壁。
另一只手，接过星星爪递来的鬼眼。
“嗷嗷嗷！”
白墨接到鬼眼，便将其移植入铁木南瓜。
“斯拜斯的离心机，就在这里搞了个传感器……还是很巧妙的。”
他一边回忆，一边操作，一边思考，又根据斯拜斯离心机的腔内膛线，给这铁木南瓜也刻画出膛线。
“这个……也很巧妙啊。”
他咧嘴笑着，一边操作，一边开心。
“这铁木南瓜，是正儿八经的序列七仙草，强度远超现世那金属腔体，能承受的离心加速度，也远超斯拜斯那台机器。
“制作成功后，我就有近乎无限转速的超级离心机！
“可以无限加快沉降！
“那不就是幻想工具中的，时光炉？”
……
呼……呜……
冷风从门外吹过。
天宫传人孙晋宋，跟在古仙师父身后，来到一处巨大宫殿内！
这大殿里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却是一尊又一尊器材设施，经由管道、沟渠、阀门连接成一条又一条产线。
每一尊反应炉、控制阀门都雕刻龙纹，点缀金玉！
古仙笑眯眯走在前面，带着孙晋宋，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
“虽然你暂时还用不到这东西，但……师父带你来，散散心。
“若你有朝一日，能进入序列五。
“若你想炼制一枚燧火丹，服下后晋升序列四……那这丹皮工坊，你就必须要学会掌控了。
“这大殿里，这一尊尊设备，一条条产线，便是帝君当年用过的，都是最顶级的货色！”

第471章 不曾存在的幻想工具，出现在狐狸山
古仙带着孙晋宋，穿梭在这大殿里，时而伸手摸摸这管道，这反应炉。
“当年帝君，其实很不容易的。
“他在序列六凝成镬鼎后，曾受到好多圣地的迫害。
“序列五去兜率天，因为奇遇，得到一尊夔龙丹炉，又招惹到一些是非。
“他这一路走来，固然耀眼，却也艰难。
“那时候，需要炼制燧火丹，可丹这东西，实在太过于复杂，需要太多太多资源，需要太多太多底蕴，需要太多太多器械。”
说到这里，他挥挥手，示意孙晋宋看这望不到边际的大殿，看这满殿的设施。
“于是，帝君隐姓埋名，投身到八百圣地中排名末尾的飞星圣地，加入圣地丹坊，成为一名专职炼丹师。”
古仙聊起帝君，眉眼之间满是崇拜，娓娓道来，滔滔不绝。
孙晋宋却感觉古怪……怎么听起来，这么像网文男主？
帝君当年，该不会凭借自己的天赋，带领没落的飞星圣地崛起了吧？
便听古仙道。
“当年帝君初来这飞星圣地时，其实也站不稳脚跟。
“因为……额……飞星圣地的圣女，青睐于帝君，结果惹得圣地其他师兄弟不高兴，屡屡给帝君使绊子。”
孙晋宋嘴角抽搐……还真尼玛是网文男主路线啊？
“后来，帝君施展手段，碾压了几个挑事的师兄弟。
“又交好圣地的老炼丹师。
“还凭借自己的天赋，帮助圣地改进产线，优化产品，得到更大的利润。
“甚至代表圣地去参加丹皮大赛，帮助名不见经传的飞星圣地，在丹皮大赛中力压天宫，一举夺魁！
“帝君的人生，用你们今天的话讲，就是开挂的人生。
“在那之后，他娶了飞星圣地的圣女，继续帮助圣地赚钱。
“赚到钱，就改进这丹皮产线。
“改进产线，升级产品，又能赚到更多钱。
“就这样，良性循环之下，飞星圣地的丹皮工坊越来越强，赚到的钱也越来越多。
“帝君的天赋开始完全发挥，短短百年间，就把飞星圣地的工坊，升级成丹国最顶尖的工坊！
“再后来，更是用这工坊，生产出古往今来最强的燧火丹，服下之后，晋升到序列四。”
说到这里，古仙眉飞色舞，眼睛放光，神采飞扬，但转头看到，孙晋宋竟然面无表情？
“晋宋，听帝君的故事，你不觉得热血沸腾么？”
孙晋宋尴尬一笑。
这种经典玄幻爽文剧情，他看过太多次，很难再沸腾。
但还是瞪圆了眼睛，配合师父！
“沸腾！特别沸腾！”
古仙这才笑着捋一捋胡须。
“其实工坊这东西，也有好坏之分，也有级别之说。
“能炼出君侯级别燧火丹的工坊，还算比较多。
“能炼出王侯级别燧火丹的工坊，也就几百座。八百圣地中，相当一部分，其实也没有这种工坊。
“能炼出帝君级别燧火丹的工坊，那更是举世罕见，千万年才出现一座！
“所以……”
孙晋宋愣了片刻。
便见古仙苦笑。
“帝君在飞星圣地，炼制出紫气燧火丹时，天降异象，紫气东来。
“于是飞星圣地这座工坊，便天下皆知！
“刚刚有所起色的飞星圣地，所有人都哭了，挥泪送别帝君。
“帝君与圣女前脚离开，后脚便有几十尊王侯，带领人马，兵临城下，要夺取那座工坊。
“后面几百年里，这座工坊引来无数腥风血雨，在一处处圣地之间辗转腾挪许多回，帮助许多圣地后裔炼制燧火丹。
“虽然没能再炼制出紫气燧火丹，但赤霞燧火丹，倒是炼制出许多。
“而最早创建这工坊的飞星圣地，与当时还序列四的帝君，却是再也没有摸到这座工坊。”
古仙唏嘘感慨。
孙晋宋亦是满面无言。
这座丹坊，当年还经历过如此波折？
这种桥段，他却并未在网文中看到过。
古仙笑道。
“后来帝君序列三，就已经有圣地王侯想拉拢他。
“帝君序列二时，就已经打遍圣地无敌手，将这工坊带回飞星圣地。
“再后来，青蚨帝君老死，帝君以天宇流火证道，建立流火天宫，飞星圣地鸡犬飞升，这座工坊，也被搬到天宫来。
“帝君陆陆续续，又给这工坊做了很多的优化和升级，又给这工坊培养了很多的专职操作人员。
“当年天宫繁盛之时，这里日夜灯火不息，流水轮转，二十八条产线，配备二十八个序列三，两百八十序列四，五百六十序列五，在这里轮班生产丹皮，给整个丹国提供最顶级的产品！
“可惜啊，千万年过去，工坊的灯火早就熄灭，不再有药草被投入，不再有丹皮能产出，在这里工作的丹师们，也早都化作尘埃，只剩这些冰冰凉凉的铜疙瘩，还能让我们再回忆一番。”
古仙笑着，手指敲敲身边的青铜反应炉，敲出“当当”声响。
孙晋宋看出师父的伤感，也沉默不语。
……
宿舍大殿里，一片黑漆漆。
狐狸们围成一圈一圈，还在吹牛聊天喝酒。
白墨坐在闪雷木笼子旁边，时而抬头看一眼这闪烁蓝色电火花的木头笼子，时而低头看怀里的电脑，给它输入参数，用工业软件做磁场模拟。
“还有点难办。”
闪雷木这东西，电压极其之高！
甚至超过现世的特高压几个数量级！
纵看古今，电压能超过闪雷木的，也就只有劫雷了。
白墨做磁场模拟，也只能约莫着，跟着直觉走……因为他测量不出闪雷木的电压。
此时操作模拟磁场的工业软件，不断调整参数，大致观察这模拟磁场的变化。
小小的笔记本电脑承担重任，风声“嗡嗡”狂转，甚至整个机身都微微震颤，让人害怕它到底能不能顶住，能不能顶过去……
而白墨则低头看着电脑卡卡的画面，时而抬头，用神识操控自己这仙草版本的离心机，尝试让它转起来！
“现世的离心机，具体参数没法直接挪用。
“想抄作业，只能抄原理。
“只要让这仙草离心机转起来……
“后面就可以慢慢用鬼眼机房，去重新标定参数！”
他心念一动，闪雷木便“呲呲”闪烁电光！
木笼内的铁木南瓜，便摇摇晃晃悬浮起来，左右疯狂打哆嗦！
“还是不能转？”
白墨很郁闷，只好低下头，重新看电脑屏幕，看它艰难运行，等它把模拟磁场的结果跑出来。
……
工坊里，孙晋宋一边跟着古仙师父离开，一边又问道。
“师父，你说咱们这座，是最好的工坊？
“可我看文献里讲，有一种幻想工坊。
“幻想工坊不需要这么多乱七八糟，只需要饕餮口、归墟瓶、时光炉、千色布……等等，九种幻想工具，就可以组成一座完美工坊，就可以生产任何丹皮。
“那个幻想工坊，和咱这座大帝工坊，孰强孰弱？”
古仙愣了片刻，咧嘴笑出声来。
“哈哈，你小子，看文献只看半截，没仔细看？
“幻想工坊，如论功能强大，自然在大帝工坊之上。
“那……那东西不存在，顾名思义，它是幻想出来的。”
孙晋宋皱皱眉头。
“是神话？是传说？”
古仙摇头。
“不，那就是幻想。
“是一群郁郁不得志的穷苦丹师，集思广益，幻想出来的一些东西。
“最初是一位穷苦丹师，买不起设施，组不起工坊，发表在报刊上一篇文章，描述自己想象中的工坊。
“后来有人写信给他，和他一起想象，一起幻想更好更完美的工坊。
“再后来，对这东西感兴趣的穷苦丹师，甚至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一种亚文化。
“有点像……额……你们现世的共创设定集？
“大家一起幻想，一起完善，一起乐呵，像scp基金会那种？”
孙晋宋恍然大悟。
“好吧。
“也就是说，那东西只存在于幻想中么。”
他又看看师父，表情古怪。
“师父你连scp基金会都知道？”
古仙嘿嘿一笑。
“你们了解仙朝的时候，我也在了解你们啊。
“我不只知道scp，我还知道卡卡罗特，还知道哈利波特，还知道战锤，还知道路明非，还知道从战锤归来的路明非，有问题么？”
……
呼……
殿外的冷风仍然在呼啸。
狐狸们渐渐都围到师父身边来，看师父抱着电脑，调试这奇怪的植物机器。
“嘤？”
这机器是个闪雷木笼子，套着一个巨大的铁木南瓜。
笼子和南瓜上，还都安装了些奇奇怪怪的其他植物，一看就比以往的植物机器大，也更复杂。
好像大蘑菇船之后，师父还是头一回搞这么复杂的植物机器？
“嗷？”
大小眼皱皱眉头，很是郁闷。
睡觉时间到了！
师父还不去睡觉么？
本来今晚它都想好了，要提前抢位置，去师父怀里睡的！
“嘤？”
蝴蝶结探着脑袋，看到师父表情很凝重的样子。
这大个头儿的植物机器，很重要呗？
白墨看完了磁场模拟图，思量许久，又一次抬起头，看向那“时光炉”。
“不愧是最顶级的，幻想级道具。
“我造这玩意儿，都费了牛劲。
“古仙不懂植物神经学，又没有现代科技帮助，真能把它造出来？”
白墨有点怀疑！
……他拿到的文献更残缺，他更不知道这玩意儿只是个共创设定集。
此时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抬起头，神识控制住这植物机器，做最后一次尝试。
他的眼眸中，植物神经学大鼎浮现，缓缓转动！
远方的鬼眼机房里，一颗颗鬼眼亦开始疯狂蠕动，为白墨提供算力支持！
便见这巨大的植物机器，开始“滋滋滋”闪烁电光！
木笼内的巨大南瓜，在电光中，在磁场中，悬浮起来，先摇摇晃晃，后慢慢稳住，又开始缓慢旋转！
呼呼呼……
它的转动有些偏心，带动气流，发出风声。
“唉？这次有戏？”
白墨皱着眉头，神识小心翼翼，调整这机器，亦连接到鬼眼机房，借助算力，纠正这南瓜的旋转！
呼呼……
渐渐的，机器电光越来越亮，旋转风声越来越小，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呜……
轻轻的古怪哨声中，电光闪烁的木笼中，铁木南瓜越转越快，在旋转中模糊了轮廓，变成一团灰影！
白墨已经嘴角翘起！
“哈哈，好，三万转……四万转……八万转……十二万转……”
这台植物机器，已经达到现世离心机的转速！
这南瓜直径也有两米，离心力也达到现世的标准！
狐狸们一个个，也都瞪大眼睛，在旁边看，一个个准备好欢呼！
虽然它们不懂工坊，不懂植物机器，但这新机器会闪电火花，一看就牛哔！
而且……师父笑了！
师父笑那么开心，这机器一定不简单！
它们眼睛溜溜转，时而看看这时光炉，时而看看师父，却见时光炉好像不太对，电光变暗了？转速也慢下来？渐渐停转，缓缓落下。
“嘤？”
“嗷？”
大小眼和小大眼，对视一眼。
还有很多师兄弟，也觉得奇怪。
便见师父站起身，咧嘴笑道。
“好，成啦！
“哈哈，别担心，它停转不是因为故障，也不是因为到了极限……它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它停转只是因为……肥料，能源，用完了。”
狐狸们一个个放下心来，瞬间爆发出欢呼的声浪！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一只只狐狸，开始围着师父，围着这尊时光炉跳舞！
白墨也终于松一口气。
“嘿嘿。
“九种幻想工具，就能组成工坊。
“这比那动辄成千上万设施的传统工坊，可强了太多了。
“时光炉，后续还能优化一下。
“至于其他几种……”
其他几种的资料，还没挖到，他也不知道那都是什么。
等挖到了再说！
“好啦，我们睡觉去吧。”
狐狸们欢呼中，纷纷调头，冲向床榻，跑去抢位置，等师父。
也有最狡猾的，像大小眼这种，直接“嗖”的一声跳到师父怀里去，脑袋蹭蹭师父胸膛。
“嘤嘤嘤！”
提前占据位置！

第472章 狐狸山的小小馈赠
药厂车间里。
一台台机器平稳运转。
一辆辆叉车开来开去。
几个工人在超级离心机旁边，守着一桶刚刚生产出来的新材料“沉棉”，一张一张，给这些沉棉丈量尺寸，给它们贴上电子标签，给它们登记入库。
“这玩意儿轻飘飘一片，能值多少钱啊？”
“别想了，这玩意儿每天生产五百多片，所有产能，都已经被各部门订光了。属于非卖品。”
他们一边聊着天，看见小狐总甩着尾巴，摇摇晃晃，从远处走来。
“唉，小狐总脸上有脏东西么？”
“一滴奶油？”
“今天食堂也没吃奶油啊？”
小狐总越走越近，几个工人连忙闭嘴。
正在走来的，赫然是白墨的狐狸徒弟，白泪眼！
它毛乎乎的脸上，有一撮白色毛发，像是泪痣！
它自认为非常魅惑！
“嗷嗷嗷！”
刷的一声，它跳上装满新材料沉棉的桶，跳到桶沿，抓起几块沉棉，左瞅瞅，右看看。
几个工人也便耐心等它检查。
便见它点点头，丢了爪里的沉棉，竟又扒拉着，找了一块最大的，抓起来，擦擦嘴，擦擦脸，像捡块帕子似的。
工人们都露出苦笑。
这玩意儿……确实挺金贵，但小狐总要擦脸，他们也不好拦着。
便见小狐总抓着这块沉棉帕子，竟是跳下桶沿，摇晃尾巴，转身越走越远。
抓着那块沉棉，擦着嘴，便离开，似乎也没想把沉棉还回来。
几个工人尬住了。
“这……
“这算咋回事啊？”
“要上报么？”
“别冒傻气！”
“那一块还没打上电子标签吧？没打电子标签，那多一块，少一块的，谁能知道？”
“哦哦哦，对，我们都没看见。”
“小狐总拿这玩意儿干什么？”
……
药厂一楼，走廊里，闲置办公室门外。
“白墨专家正在楼上开会，等开完会，我就喊他下来？”
方小雨拉着苏摇摇的手。
却见苏摇摇穿着工装羽绒服，身上脏兮兮，头发绑到脑后，整个人不复明艳，反而风尘仆仆。看来这段时间在山里养鸽子，真的给她折腾够呛。
她抬头看看楼上，看看不远处楼道口，还是摇头尴尬一笑。
“别！
“让他忙吧。
“我们鸽厂在西州城内，没有办公点。
“把通讯保障部的工程师约到你们药厂来，借你们场地调试设备，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别再打扰他。”
鸽厂这项目，在仙委会约等于完全被废弃，根本申请不到办公点，申请不到任何场地，只能自己想办法。
……
办公室里面。
两个秃脑门儿工程师，坐在桌前，守着电脑，正调试程序。
“唉，鸽厂这垃圾项目，不是说叫停了么？”
“之前主任自己不也吐槽过？”
“主任咋还让我们来啊？”
他们是仙委会通讯保障部门的工程师，负责管理维护遍布西州涉仙安防体系的一座座信号塔，一条条网络专线。
今天的工作内容是，帮助鸽厂，把一批信号发射器，接入到现有的通讯体系里。
“不来不行啊。”
“你们知道，鸽厂项目是谁掏的资金？
“你们知道，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白墨专家愿意支持鸽厂，我们主任不愿意？我们主任算老几？”
俩工程师都很唏嘘。
“反正帮这几只鸽子调试信号，感觉挺沙雕的，有啥用啊？”
“这些鸽子养出来，培育出来，不便宜吧？”
“它们脖子上的信号发射器，研发制造也都挺贵的。”
便见桌子的另一边，十几只胖乎乎鸽子，昂首挺胸，一字排开，队列整齐！
它们脑袋两侧长着翎羽耳朵，胸前挂着小巧的信号发射器。
那是一种灰色的小橡胶球，只要鸽子用鸟爪抓它，它便可向外发射信号，发出警报。
“花了比无人机更贵的钱，造出远不如无人机的替代品，这可真是赔本生意。”
“看这几只鸽子，造价也不知道多少。一只只的，都是赔钱货。”
两个工程师一边调试程序，一边笑着吐槽。
突然又发觉，这些鸽子，好像表情不太对？
是错觉么？
鸽子哪来的表情？
“我总感觉，旁边这几只鸽子，好像生气了？”
“它们能听懂人话？这不可能！”
“它们不会跑上来啄人吧？”
其实他们的感觉还真没错！
十几只鸽子，都恶狠狠看向几个工程师！
它们也听不太懂人话……但能感觉到，这几个工程师竟然看不起它们！
它们也没想去啄人……但是真的很想飞起来，去这几个工程师头上拉屎！
鸽子队长小麻羽，一直表情严肃，时而出声警醒其他队员。
“咕咕咕！”
它们不是普通的鸽子，不是什么杂毛鸟，它们也都是仙委会的一员，要讲纪律！
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吱嘎……
办公室门推开。
苏摇摇满脸堆笑，略带讨好，看向几个工程师。
“陈工，吴工，接入搞得怎么样了？
“还顺利么？”
两个工程师不冷不热挤出笑容。
“还行吧，也挺顺利了。
“但是……额……你们这个信号发射器，信号不算强啊。”
苏摇摇尴尬一笑。
这信号发射器，确实比较一般。
毕竟鸽厂这项目没优先级，无法找仙委会内部的院所提供支持。
又是花人家药厂的经费，需要精打细算。
还要着急出成果，加班加点，赶工赶时间……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这信号发射器，确实比较一般。
桌子另一端的十几只鸽子，虽然听不太懂人话，但也颇有灵性。
此时大概明白，领导谈论的，是它们胸前这信号发射器，是在说发射器不够好？
“咕？”
“咕？”
几只鸽子下意识低头，看胸前的信号发射器。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不给它们配更好的呢？
俩工程师虽然刚刚还背地里吐槽，但此时工作态度，却也还好。
“要不，让这群鸽子，先在西州试飞一圈吧？
“它们试飞，咱试试看线路上的信号接收情况。
“如果一直还好，那就先这样。
“如果问题比较大，我们就出一份报告，您拿去给信号发射器制造商，让他们照着改进一下？”
苏摇摇连忙点头。
“那太好了，谢谢两位！”
她迈步上前，打开办公室的窗户，挥手示意窗外天空，给这一队鸽子下令。
“开启任务，巡城！
“任务完成后，还是回这里！
“任务开始……”
她话音未落下。
十几只鸽子转过身来，正准备起跳。
便见窗外一道火红色身影，“嗖”的跳进来，正是白墨的狐狸徒弟，白眼泪。
它落在窗台，又看看办公桌上整装待发的鸽子小队，顿时露出笑容。
“嗷嗷嗷！”
之前听师兄弟讲过，这些都是狐狸山的小弟！
它跳上办公桌，狐爪里抓着一大块沉棉，此时看看鸽子们，又看看自己爪里这块沉棉，思量一番，比划比划，便挥动狐爪，嘶啦嘶啦撕拉……将沉棉撕成十几条，又在苏摇摇、工程师和鸽子们呆滞的目光中，狐爪刷刷刷，快速给一只又一只鸽子，系上沉棉围巾，用沉棉护住它们胸口。
到最后一只鸽子，赫然便是小麻羽。
白眼泪探着脑袋，左探探，又瞅瞅，回忆师兄弟的描述，确认这只，就是当初在会议桌上最懂事，最醒目的那只。
“嗷嗷嗷！”
刚好，狐爪里剩下最后一条，最大的沉棉，给它系上！
刷刷刷……狐爪轻快，给小麻羽戴上围脖，帮它挡住胸口，又摸摸它的脑袋，看看它满是灵性讨好的小眼神。
“嗷嗷嗷！”
来自狐狸山的馈赠，已经完成。
可以起飞了！
……
一只只鸽子已经飞出窗外，消失在天际。
办公室里，一群人凑到工程师的电脑后面，看屏幕上显示出十几只鸽子的飞行轨迹。
“只要信号还能被接收到，那便可看到轨迹。”
屏幕上，十三只鸽子的轨迹，变成十三条细线，一直保持平行，划过西州地图。
方小雨看不太懂信号强度、延迟时间、丢包率等数据，只看到十三条细线一直都在。
“唔，看起来也挺好嘛！”
苏摇摇这段时间，一直扑身在此，看着稀烂的数据，扯扯嘴角。
“额……唉……”
两个工程师看看方小雨，露出讨好的笑容。
“还行，还行。”
白眼泪则蹲在桌子上，占据电脑前的c位，盯着屏幕，盯着参数，表情凝重，唬得两个工程师不轻，怀疑这狐狸，是否真的能看懂？
……它当然看不懂。
它之所以盯着参数，是因为它发现这俩工程师，视线在看参数。
它之所以表情凝重，是因为它发现苏摇摇脸色不好看。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观察到这两个细节后，它就把“真正懂技术”这件事表演出来，把这个人设……狐设，给立住了！
当轨迹图在主城区，这十三条线还很清晰，数据也凑合能看。
当轨迹去到城郊，信号塔变少，信号变弱，十三条轨迹线就变得断断续续，数据也更稀烂。
苏摇摇苦笑一声，瘫坐到旁边椅子。
方小雨坐下来，拉着她的手，也不再出声，心中盘算，回头把这件事和白墨专家说一下？
白眼泪眼神偷偷瞟过四周，瞬间弄明白状况，便盯住屏幕，装作看懂的样子，倒背狐爪，叹了口气。
两个工程师尴尬笑着。
苏摇摇眉眼低垂，想到这一路上搞鸽厂的艰难，又忍不住回头，看看办公室的门，很想看到那门被推开，很想看见那道身影走进来。
“唉……”
她还是很喜欢白墨。
一如当初那般喜欢。
但她心里明白，如今白墨的地位和层次，比她高太多。
自己心中这份感情，注定落空，注定没有结果。
若不是为了能把鸽厂这项目做下去，她甚至想躲远一点，想躲着白墨……毕竟，每次看到那身影，她心里总是滋味古怪，着实不怎么好受。
“你叹什么气？”
突然，她被笑眯眯的声音惊醒，抬头却见白墨不知何时来了，站在桌案旁边，抱起狐狸仙兽，笑着揉揉仙兽的脑袋。
这仙兽也十分给力！
竟是伸出狐爪，指向工程师的电脑，指向那些稀烂的参数！
“嗷嗷嗷！”
白墨循着狐爪看过去。
“怎么啦？
“参数不正常么？”
他看了一会儿，又捏起放在旁边的样品信号发射器，捏一捏，看一看。
“唉？
“这是商业公司做出来的？
“我记得，通讯保障部，好像就有一款微型信号发射器吧？”
……
飒！
飒！
西州郊外，天空晴朗。
两台无人机，快速飞过村庄。
它们搭载的高频相机，以恐怖的快门速度连拍，又将图像上传回仙委会总部，上传回机房里，交给人工智能进行解析。
“咕咕咕！”
却是小麻羽带着一群鸽子，也飞到此处！
看见这两台无人机，它们都挺开心……看见同事了！
“咕咕咕！”
它们飞入村庄，分散开来，开始巡查。
……
办公室里。
两个通讯保障部的工程师，都尬住了。
他们通讯保障部，确实有这微型信号发射器，那玩意儿性能也确实好！
但那东西，库存略紧张，给鸽子佩戴的话，还要小小改装适配一番。
所以当初苏摇摇发函求助的时候，他们主任不愿意帮这忙，轻飘飘搪塞过去了。
此时面对白墨专家，两个工程师支支吾吾，脑门儿冒汗，不知如何回答。
“额……唉……这个……”
他们不敢说没有！
“我们……我们主任……”
白墨连忙笑道。
“没事没事！
“都能理解！”
或许仙委会那边，真的不看好鸽厂。
但白墨自己，却对那群鸽子非常有好感。
他看看方小雨。
“你帮摇摇姐，给通讯保障那边，说一声吧。
“如果……能帮的话，尽量帮个忙。
“需要资金的话，我们这边可以出。”
方小雨连忙点头，掏出手机，找到通讯保障部那边的秘书，发去了消息。
苏摇摇很不好意思。
“其实通讯保障部那边，挺忙的……他们的张副主任我认识，之前约了好多次，他都抽不开空子……”
那边几乎秒回，看得方小雨都惊讶。
“额……白墨专家，他们那边说，主任刚好有空，说要亲自过来，和您聊聊这件事？”
办公室里，两个工程师，苏摇摇，还有白眼泪，白墨，脸上表情都尬住。
白墨尴尬片刻。
“算了吧，他们主任过来干嘛？”
白墨依稀记得，那个老头儿其实不懂技术。
“让他们找几个工程师，和鸽厂对接一下，就好了。”

第473章 它们认为，自己是仙术委员
办公室里。
气氛还是略有些尴尬。
就连方小雨，也感觉会不会有哪里不对劲？
白墨专家不是要求通讯保障部办事么？
他这……会不会太不给人家面子？
但她是秘书，只管执行，当即把白墨的原话，给对方发了过去。
【白墨专家说，主任就不必来了，安排工程师和鸽厂对接即可】
……
仙委会。
会议室里。
陈书会长、张教授、郑宇专家等等一群人，围坐在桌旁，正看大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今天他们开会，谈论无人机在西州第二批大规模投放的事情。
但此时，没有人出声，大家都安静看向会议桌末席，看向坐在那里的啤酒肚中年男人。
这男人，就是通讯保障部的主任，此时正和身旁弯腰的秘书，在小声快速沟通。
看到秘书手机上的回信，他抬起头，向会议桌上众人说道。
“额……白墨专家说……说我不用过去，让我安排工程师对接就好？”
桌上众人纷纷点头。
“那挺好啊。”
“没问题啊。”
“那你就不用过去了，继续开会吧。”
“先安排工程师，安排好再继续开会。”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这啤酒肚男人立刻掏出手机，拨了几个电话。
“喂？老郑啊，你和鸽厂那边对接一下，给人家提供那种微型信号接收器。
“你带上小李、小王、小孙、小胡、小顾……
“什么之前？之前什么？没有之前！”
他皱着眉头，语气渐渐不耐烦。
“我正开会呢！
“这是白墨专家要求的，明白了吧？
“尽快啊！”
说完，他挂断电话，又看向会议桌上众位，露出憨厚笑容。
便见陈书会长点点头。
“啊，挺好，安排上就行。”
“看来白墨专家，确实很喜欢小动物啊！”
“白墨专家很少提要求，倒是我们总麻烦人家。”
“这事儿必须给他办漂亮，多少算还点人情。”
会议桌上，大家你一句，我一句。
当然，给鸽厂提供信号发射器这件事，完全看白墨脸面。
没有人认为那群鸽子有啥价值。
陈书会长清清嗓子。
“好，那我们继续开会吧。
“之前说到，尽管我们西州，已经非常安全，但那是最高端战力层面上的安全。
“序列六的大仙术师，没人敢来西州。
“可序列九，序列八的小鱼小虾，其实也不在少数。
“西州几千万人口，纵横几百公里，这些黑暗侧的小鱼小虾进来后，就像滴水入海，其实很难揪出来。
“我们这个无人机上马后，监控的覆盖面，比之前密实了太多太多。
“你们看大屏幕上这种郊外村庄。
“其实在这之前，我们监控不到的。”
大屏幕上，是无人机拍摄到的一处郊外村庄。
蓝天之下，红瓦白墙，还挺富庶。
突然，有人笑出声。
“这画面里还有鸽子呢。”
众人定睛看，果然看到画面的屋檐上，有长耳朵的鸽子，便纷纷笑出声。
……
“咕咕咕？”
西州郊外赵家村。
天空湛蓝，冷风呼啸。
无人机已经飞走，十几只鸽子，却是留了下来！
它们有的在天空盘旋，有的在低空飞舞，有的则悄摸摸，落上一辆驶进村庄的工程车！
工程车上，赫然写了“明月超净直饮水”几个大字，是直饮水公司的车。
落在车顶的小麻羽，正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这台工程车，给它巨大的危机感，这车里藏了什么绝对危险的东西！
刷……
工程车来到赵家村村头的直饮水小屋，车上下来两个工装男人，拎着工具箱，说说笑笑，进去小屋。
“唉，这玩意儿坏的可真快啊。”
“拆开看看，是不是净水滤芯又报废了？”
民众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大家已经不愿意喝自来水。
比如赵家村的村民，就喜欢来这直饮水小屋里，买直饮水喝。
此时，两个工装男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拆开净水机，一边悄然回头，确认小屋外面无人经过，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黑亮粉末，洒进净水机里面！
“没人吧？”
“没人！”
但却有一只胖乎乎鸽子，偷偷摸摸，从小屋门开探进来半个脑袋，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正是一路追踪的小麻羽！
它眼神惶恐，哆哆嗦嗦，悄悄缩回脑袋，夹着翅膀，蹑手蹑脚，贴着墙脚跑开好远，才鬼鬼祟祟小声起飞！
渐渐的，它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飞远一些，便迫不及待，翅膀滑翔中，用鸟爪去捏胸口的报警器！
但捏了之后，这报警器并没有反馈？
“咕咕？”
……
白墨药厂。
办公室里。
一群人盯着电脑屏幕，都很郁闷。
“这什么垃圾信号？”
“十三只鸽子，信号全无了？”
“把这个问题记录下来，找厂家反馈！”
苏摇摇坐在旁边，看着手机，表情古怪。
“额……不用了。
“通讯保障部专门研究信号发射器的郑工，刚给我发消息了，说要尽快对接，帮我们提供最新最好的微型信号发射器。”
在场众人都点点头。
方小雨突然又问。
“你们说，这会儿没信号，那万一鸽子们查出了敌情，或者遭遇了危险，那怎么办？”
两个工程师愣了片刻。
“没那么巧吧？”
苏摇摇自信一笑。
“它们都受过专业训练，能处理各种情况，放心好了。”
……
刷！
刷！
刷！
十三只鸽子，排成大雁南飞的人字队形，在天空飞翔，飞过村庄和农田上空，正向回巢的方向全速奔袭！
这队形最省力，速度也快！
小麻羽在队伍的后面，展翅滑翔，时而伸爪捏胸口的信号发射器。
“咕咕？”
还是没反应？
信号到底发出去没？
队伍里其他鸽子，也在滑翔中，一次次尝试，去抓那胸前的信号发射器！
“咕咕？”
“咕咕？”
它们的发射器都没有震动反馈！
都不知是否发射成功！
刷……
小麻羽扇几下翅膀，又继续滑翔，一边滑，一边观察地面。
“咕？”
它赫然看到，那辆工程车，沿着马路，快速追上来了！
是被发现了么？
它们不知道，也来不及思考。
但听队长小麻羽一声号令！
“咕咕咕咕！”
十几只鸽子，瞬间散开队形，向四面八方，四散奔逃！
它们受过的训练教会它们，这种情况下，最重要的，就是保留火种，一定不能被团灭！只要有一只鸽子活了下去，把消息带回去，那就是整个团队的胜利！
刷……
疾驰的工程车里，副驾驶窗玻璃摇开，工装男人骂骂咧咧从中探出身子。
“操了！
“长耳朵的鸽子？！
“早就该发现！
“该死的鬼东西！”
他手中赫然抓着一只竹箫，此时咬住箫嘴，将箫的另一端，对准空中一只鸽子，“噗”的一口，吹出一只毒针，划破长空，向鸽子飞射而去！
……
药厂办公室里。
两个工程师，已经在给苏摇摇展示电脑屏幕上的，最新微型信号发射器。
“郑工说，把这个给你们用。
“额……这……正经挺贵呢。
“单个造价接近三千块啊。
“这其实是给间谍们用的特种设备……额……
“给鸽子用的话，还真挺奢侈。
“这比鸽子身价都高了吧？”
苏摇摇笑道。
“我们的鸽子，身价也很高啊！
“你们质疑它们的身价，它们会伤心的。”
秃头工程师笑道。
“鸽子还会伤心？
“它们把自己当成人么？”
苏摇摇正色道。
“不。
“它们不会把自己当成人，但也不会把自己当成鸽子。
“它们对自己的定位，是仙术委员，是守护人间的仙术委员。”
俩工程师愣了片刻，不太能理解。
方小雨盯着他们的电脑屏幕。
“信号还没恢复么？
“那些鸽子，到底怎么样了？
“该不会真遇险了吧？”
白墨抱着徒弟，眼神古怪，看看方小雨的嘴唇，看到她涂了唇釉，唇色亮汪汪，还真像开了光！
……
马路上空，十几只鸽子“扑棱棱”四散奔跑！
马路上，工程车并未停下，副驾身体探出窗口，吹箭接连射出！
嗖！
嗖！
嗖！
这吹箭赫然是件仙器，一根根毒针速度极快，甚至锁定气机，自带追踪，在空中划过弧线，飞向一只只鸽子的胸口！
车厢里，驾驶位的司机骂骂咧咧。
“草了，好不容易攒出来的仙器，又要用掉。
“张经理怕不是骂死咱俩！”
而那一只只鸽子，也纷纷炸毛，感受到生死危机！
“咕！”
小麻羽抓着自己胸前的信号发射器，向工程车发起俯冲！
它受到的训练教会它，死前尽量给队友打掩护，尽量给敌人留下更多痕迹！
它要把信号发射器丢到工程车上，要把自己的血，喷溅上去！
“咕！”
“咕！”
赫然有另外两只鸽子，和小麻羽一起，向工程车撞了过来！
吹出毒针的男人，狞笑着看向天空，看到那一只只毒针，追上一只只鸽子！
“都死！”
便在此时！
呼……
天地之间，有狂风吹来！
这是凌乱的风，一缕缕方向不同，吹到一只只鸽子的胸口，吹动挂在它们脖子的沉棉围脖！
噗！
噗！
噗！
一根根毒针，扎入一块块沉棉！
砰！
砰！
砰！
一根根针头，在沉棉剧烈颤抖的纤维丝中，崩碎！
“咕？”
小麻羽察觉到胸前的动静，惊喜发现自己竟然没死！
它慌忙展翅减速，刹住自己撞向工程车身影！
“咕？”
“咕？”
另外两只鸽子，也纷纷刹住！
便在此时，远方传来“飒”“飒”破空声，却是几台无人机，去而复返！
……
仙委会会议室里。
陈书会长、张教授、郑宇专家一群人，纷纷瞪大眼睛，看向直播画面，看向无人机疾驰中迅速拉近的画面！
“检测到仙器波动了？”
“谁在动用仙器？”
“是那台工程车么？”
“工程车上空是什么？”
“唉卧槽？这些鸽子，胸前挂着信号发射器，脖子上还有沉棉围脖？”
“沉棉围脖？我们还没用上，鸽子先用上了？”
“这么奢侈？”
震惊之余，一众人等都察觉，这不是奢不奢侈的问题！
是隐藏的仙术师，无人机没发现的仙术师，被那群鸽子给发现了！
这怎么回事？
这什么道理？
那群鸽子，是如何察觉到歹徒的？
难道长期以来，苏摇摇委员的坚持，白墨专家的支持，其实都是对的？
陈书会长面色肃然。
“立刻安排人，去抓那辆工程车，去抓歹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西州动用仙器，简直猖獗至极，必须严惩不贷，一查到底！”
他看看屏幕，又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白墨的电话，放松了语气，带上了笑意。
“喂？白墨专家？
“苏委员也在你那里么？
“我们刚刚看了一场很精彩的表演！
“哈哈哈，方便请您和苏委员一起过来，开个会么？”

第474章 谁说西州boss手里没有资料？
会议室里，一片沉静。
陈书会长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一边喝，一边看手机，看到工程车上两个男人的资料。
【谢大辉，二十九岁，四春人，中专学历，明月超净直饮水公司维修工，月薪四千八】
【胡勇勇，三十一岁，中武人，大专学历，明月超净直饮水公司维修工，月薪四千九百五】
他一边看，皱皱眉头。
“之前涉仙普查，没把这俩给筛出来么？”
旁边的古林委员，也在看着手机，看这俩人资料，此时满脸尴尬，连忙解释。
“这种外来务工的，可能我们确实……有疏漏！”
陈书会长叹口气，倒也能理解。偌大西州，足足几千万人，人口实在太多太多，不是说查清就能查清的。
“这俩人，一直也没什么异常？”
古林委员翻着资料，皱皱眉头。
“额……要说有的话，他们最近几个月里，消费倒是挺猛，狂吃各种网红店，买一些潮牌什么的……还当过瓢虫，被抓到两回。
“但是，额……我们的系统发现他们的消费异常，但并不认为这有问题。
“毕竟，现在年轻人的消费习惯，都挺邪门的。”
会议室里，一桌子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西州人口太多，人群结构太复杂，啥样人都有。
涉仙普查不完善，人工智能不准确……好像也无可厚非，怪不得谁。
陈书会长叹口气。
“唉……我们的任务，还是很复杂，我们的工作，还是要加强！
“算算时间，这俩人也该抓到了吧？”
……
马路旁边，一辆工程车侧翻，底盘正冒出黑烟。
十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仙术委员，或拎着合金刀，或抱着冲锋枪，将这工程车围住。
为首的仙术委员，是新晋的序列七仙武，此时反手握着合金刀，凑到工程车旁边，看向车厢里面。
“你们被逮捕了！”
便见侧翻的车厢里面，两个男人身体软软歪歪，瘫在一起，七窍流血，眼看都活不成了。
他们咧嘴笑着，露出鲜血染红的牙齿。
“你们……都是……废物……你们什么也做不成……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四只流血的眼睛，便都黯淡下去。
……
“白墨专家，苏委员，里面请。”
白墨带着苏摇摇，走进会议室的门。
便见这会议室里，添了许多凳子，来了许多专家，正围着桌上一桶浑浊黑水，在进行观察。
陈书会长摆出笑容，起身迎接白墨，又笑着向苏摇摇点头。
“唉，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一起告诉你们。
“好消息是，鸽子们立功了！
“我们之前确确实实，忽视了鸽厂的潜力。
“这是战略错误，是不得不承认的战略错误。
“后续，我们会把鸽厂项目，恢复到它应有的战略地位。
“坏消息是，我们撞破了一起涉仙犯罪。
“额……一起我们暂时没法理解的涉仙犯罪。
“敌人污染了村庄的直饮水机器，往那机器里加料……”
陈书会长一边说，白墨把目光投向会议桌桌面，看到那一桶浑浊的黑色液体。
会议桌周边，莫兰悠、吴轻芸、田星火、古林、张教授等人，都在盯着看，想用神识看出个子丑寅卯。
“实验室那边的化验结果很离谱。”
“我的神识……也感觉不出来有啥蹊跷。”
“这就是恶心人的吧？”
“真的有意义么？”
“找其他专家咨询没？”
“咨询了，但也都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他们到底想干嘛，为啥要给村民喝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刷！
却是白墨的狐狸徒弟白眼泪，从师父肩膀上，跳到会议桌，皱着眉头，看一眼那桶黑色浑浊液体。
这次真不是装……它在狐狸山炼药多年，认识的奇怪药材、汤药的数量，还真比在座这些人多！
“嗷嗷嗷！”
它表情严肃，瞅一眼那密封在玻璃桶中的黑色液体，看看飘在水中的黑色碎末，灰色粉末，和一块块黑色残片……额，不认识。
白墨走上前，倒是认出这桶里的东西，心中也倍感奇怪。
莫兰悠看到他来，苦笑着吐槽。
“邪了门了，不知道这群人想干嘛，竟然往村民的直饮水机器里，掺了骨灰？”
没错，这些灰色、黑色的奇怪粉末，赫然便是，骨灰！
陈书会长在旁边，表情很是郁闷。
“事情已经呈报到上京去。
“西州开始大范围检查，看还有没有其他这类情况。
“那个村子，也已经安排查体。
“事情必须有真相，必须有说法。
“已经造成的恶劣结果，必须补救。
“可能带来的后续危害，必须阻断。
“绝对绝对，不会就这么没头没尾的算了！”
只是这答案，到底去何处寻找呢？
陈书会长的眼眸深处，也很是茫然。
但他的眼眸更深处，他的梦境里，铁笔仙人却在向外看出来。
这尊仙人坐在漆黑的宫殿里，坐在冰冷的青铜椅，须发粗硬，身材粗壮，肌肉把红色袍子都撑起来。
他“嘿嘿”一笑，满是嘲弄。
“唉，一群蠢东西。”
他背后，有徒弟侍立。
“师父，听说黑暗世界曾经有一次，用肉瓶山秘法，去洗西州大学学生们的肠子。
“然后用抽粪车，去收回粪便里面的东西。
“我们这个玩法，和黑暗世界那次很像啊！
“要不要小心点……”
他话音未落，铁笔仙人便看到外界，看到陈书会长在给古林委员下令。
“安排一下，把那村子附近的公厕，什么学校公厕，工厂公厕，都给我监控起来。
“还有村民家里的旱厕，也都去监控一下。
“负责给一片区域抽粪的单位，也给我查！”
单纯给村民喂骨灰，那没什么意义。
陈书会长怀疑，这些骨灰莫不是要去村民肚子里走一遭，带走村民的什么东西？
……
梦境之中，铁笔宫内。
铁笔仙人和身后的徒弟，都愣住片刻。
这徒弟有点慌神。
铁笔仙人却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这老东西，还怪机灵的。
“基本让他给猜着了！
“但是……不用害怕，没有所谓。”
他背后的徒弟，还是感到惶恐，还是感到不安。
“师父，这……额……这是在西州啊，我总感觉，那个……西州boss，他会不会已经关注到这件事？”
铁笔仙人冷笑。
“不足为虑。
“那家伙是个丹师。
“我们都研究过了，发现他对其他途径的了解，相当匮乏！
“对仙朝一些秘辛，也基本不了解！
“这一次，他不掺和还好。就算是掺和了，也只能被当猪耍。”
……
呼……
狂风袭来，乌云遮天。
青铜大殿里。
一尊时光炉，木笼闪烁雷光，内部铁木南瓜悬浮。
旁边摆着的笔记本电脑上，还在跑磁场模拟。
而白墨一手燃烧丹火，一手抓着几颗种子，正要给这木笼移植上去。
“嘤嘤嘤！”
白耳环跟在师父背后，一爪捧着药汤，一爪捧着几条植物根系，随时给师父打下手。
“紫菱萝根，给我来一条。”
听见师父声音，白耳环立刻把狐爪递上前，把紫菱萝的根凑到师父手里。
这些天里，师父一直在调试这时光炉，一直想调出更大的转速。
便见师父一手丹火，一手零碎，又给这时光炉埋进去几颗种子，缝进去一条根系。
便起身离开。
“好，先这样，让它自然生长愈合。”
白墨甩掉手上的植物枝叶，拉下来挽起的袖子，又低头看看地面的电脑屏幕，看到刚跑出来的磁场模拟结果。
“唔，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
搞定完这边，他又回想起现世，回想起给村民喂骨灰的事件。
“那到底是什么人，在搞什么事情？”
他咂咂嘴。
“走，白耳环，和我去一趟机房！”
……
机房里，一坨坨黑鬼眼在一处处坑里，轻轻蠕动，吸收百花浆，给整个狐狸山的生产提供算力支持！
“嘤嘤嘤！”
机房的运维工程师卤肉包，推着工具小车，在这大殿里转来转去。
“嗷嗷嗷！”
另一个运维工程师黑糖包，则拎着一桶核桃油，给一坨鬼眼倒上去。
这一坨鬼眼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褶褶皱皱的白膜，像是大脑皮层……师父说了，这一坨，是狐狸山机房的硬盘，储存了大量的资料。
每天都要给这一坨，来上一桶核桃油，帮它补一补，免得它性能衰弱，免得它健忘。
突然，它身体一轻，整个狐被抱起来，落入熟悉的怀抱里。
“黑糖包，干得不错啊！”
赫然是师父！
黑糖包咧嘴傻笑着，脑袋蹭蹭师父胸口。
“嗷嗷嗷！”
是卤肉包，听见师父声音，也着急忙慌跑来，“嗖”的一声，跳进师父怀里去。
白墨笑着摸摸俩徒弟的脑袋。
身后白耳环，给师父撑开折叠椅，待师父坐下，自己也跳进师父怀里，和俩师兄弟挤在一起。
白墨把仨徒弟抱了满怀，咧嘴笑着，看向那坨储存了大量信息的鬼眼。
“那骨灰，很可能牵扯到其他途径。
“我们狐狸山，底子不太厚，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文献留下来。
“相比于其他古仙，真的很吃亏。”
随便一尊古仙，就有千八百年的寿命！
这些老东西，一个个行走江湖几百上千年，混迹仙朝，江湖经验极其丰富，都可谓见多识广。可以说每一尊古仙，都是一座活的图书馆。
青月君侯当了千年天条仙人，江湖经验，各种见闻，想必也很是丰富！
但她并没有把这些财富留下来。
最起码……到目前为止，圈圈胡它们还没挖出来。
所幸，白墨也有点知识积蓄。
“之前，在河洛大宝库里，搜集到的那一堆堆文献，都用鬼眼扫描，收录到这里面了。
“今天，试试看，看能否搜出有用的东西？”
白墨尝试着，给鬼眼发去命令。
“搜索，关键词，骨灰！”
这一坨鬼眼咕噜咕噜，蠕动着，便开始吸收坑里的百花浆，吸收那刚倒进去的核桃油，甚至生物电流过大，闪烁蓝色电火花，拼命开始搜索！
白墨抱着仨徒弟，则仰躺在椅子上，闭了眼睛，接收信息。
他能看懂的，只有丹道文献。
搜索出来的，便是曾经死在大宝库里一尊又一尊丹道仙人留下的东西！
这些文献，没什么基础内容，都是仙人们压箱底的绝活儿。
【……用夔牛骨灰调制九天九夜金枪散，真的可以让枪放射金光……】
【……此药虽然粗鄙，但受到各大圣地王侯狂热追捧，毕竟，他们承担着巨大的生育压力，必须生很多很多孩子，直到生出十成血脉纯度的继承人子嗣……】
白墨尴尬一笑。
他没有夔牛骨灰，也不需要这金枪散。
继续搜索。
【……骨灰爆炸散……】
【……老夫行走仙朝多年，仇敌众多，常恨杀人不能杀干净他全家，不能斩草除根……】
【……后来，我发明这骨灰爆炸散，给敌人尸体用药后，无色无味无迹象，无人能察觉】
【待敌人家属偷偷摸摸，帮敌人收尸，这尸体一旦遇到亲近血脉，将猛烈爆炸，把这收尸的亲属一起炸成灰烟】
嗯？
白墨撇撇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只是心下感慨。
“在古仙朝，能有胆量去探索那大宝库的，即便最后死在里面，也都是狠人啊！”
但这也不是白墨想要的。
此时，他皱皱眉头，让鬼眼继续搜索。
【……守护仙人骨灰的方法……】
【盗尸流堕仙越发猖獗，这群地老鼠，常常会挖掘君侯陵寝，甚至挖掘王侯陵寝】
【雪鹿圣地的前代王侯尸体，便险些被挖去炼成骨灰】
【陵园中的历代长老尸体，更是频频失窃】
【圣地的当代王侯不堪其扰，邀请老夫出手，炼制一副害人的药，治一治这些盗尸贼】
【这个就属于专业对口了】
【老夫修炼一千三百年，从来没炼过一副救人的药，我不懂怎么救人】
【但若说炼药害人，那我的灵感，可就像喝了两桶水之后的尿一样，憋都憋不住了……】

第475章 生墨，熟墨，仙人墨
呼……
冷风灌进鬼眼机房。
空气里飘荡着百花浆的香甜气息。
白墨抱着仨徒弟，坐在“硬盘”旁边，读取信息。
越读表情越是古怪。
“这……真的假的啊……”
【仙朝等级森严，序列七及以下，死后一把火烧了，骨灰还能拿来做修仙的资材】
【序列六到序列四，死后可以有坟冢，可以有棺椁】
【若是修为达到序列三，则可以修建陵园】
【历代的王陵，都被严加看守】
【而历史上的帝陵，却不知道隐藏在哪里，成为史上一个个谜团】
【唉，真想知道帝陵在哪里啊！】
白墨扯扯嘴角。
这小子还想知道帝陵？
【堕仙之中，有个特别恶心，特别可恶的流派，名为“盗尸流”】
【仙人的尸体，其实也是好东西】
【一尊仙人，从凡人起步，经历一项项修炼，经历一次次晋升，学习知识，摄入天材地宝，得到仙道秩序认可】
【他们死后，体内的知识和天材地宝，也会以某种特殊的形式留存下来】
【而盗尸流，盯上的，也便是这些东西了】
哦？
白墨揉着三个徒弟的胖脑袋，唏嘘不已。
真真开眼界了！
……
呼……
冷风吹来。
地面巨坑，被挖得越来越深，露出新土，露出断壁残垣。
却是十几个青壮年，正挥着铁铲，向下挖掘，挥汗如雨。
噗嗤！
噗嗤！
一铲一铲土，被铁锹掀飞。
时而“当”的一声，却是铁锹挖到陵寝的墙壁。
铁笔仙人站在旁边，笑着看徒弟们挖坟。
“哈哈哈，不错不错，都快点挖，多卖点力！
“师父迫不及待了！”
徒弟们一边卖力挖坟，一边擦掉额头的汗水，一边表情古怪。
这铁笔仙人，有毛病吧？
挖自己家祖坟，还挖的这么开心？
但他们只是心里吐槽，却万万不敢说出来。
……
鬼眼机房里。
白墨抱着徒弟们，眯着眼睛，继续浏览古仙留下来的文献。
【听闻盗尸流的古仙们，各个途径都有，以阵法途径，符箓途径，占卜途径最为猖獗】
【他们发明了好些办法，好些奇怪的路数】
【有些把仙人尸体抱在被窝里，和尸体同睡，让尸体沾染人气】
【也有些把尸体烧成灰，涂抹到脸上，过七天七夜再刮下来，让骨灰沾染人气，让骨灰中蕴含的道蕴重新活化】
【也有些把尸体烧成灰，吃下去，再拉出来，让骨灰走一遭五谷轮回，沾染人气，让道蕴重新活化】
【我也只是粗略听说些原理】
【这些仙术，具体实施起来，远比这复杂很多】
【而且，搂着仙人尸体睡觉，或者体内让骨灰走一遭五谷轮回，都会夺走人的生气，减损人的寿命】
【这种损人利己的古怪仙术，可真是……让我眼馋啊】
“咳咳咳……”
白墨咳嗽一声，掏出口袋里的水杯，灌了口茶水。
他是真的有点被这邪门古仙给闪到了。
……
铁笔宫。
巨大土坑，刚挖开的陵寝之中，弟子们已然靠边站。
铁笔仙人亲自下手，从泥土中扒拉出一副巨大的棺椁！
“哈哈哈，好好好，挖到了！
“铁笔仙人的尸首，挖到了。”
旁边的弟子们，踩在泥土里，拄着铁铲，纷纷出声祝贺师父。
“恭喜师父，挖到了铁笔仙人！”
“哈哈哈，师父，这很有用么？”
“师父……额……”
呼……
冷风吹来。
吹凉了弟子们汗湿的头发。
他们突然意识到，刚刚到底听了什么？说了什么？
没搞错吧？
铁笔仙人，挖出了铁笔仙人的尸体？
却见还活着的这个铁笔仙人，回头看看徒弟们，哈哈大笑。
“别害怕别害怕。
“这活着的铁笔仙人，是铁笔宫的原主人。
“为师，后来拿了他的铁笔宫，享了他一生积累的资源，顺便把他【铁笔仙人】的名号，也给拿了。
“你们别怕，这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一众弟子们，纷纷笑着打哈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算真像师父说的那样……其实这鸠占鹊巢的故事，也挺瘆人的。
却见铁笔仙人抬起手，“轰”一巴掌，拍烂了“铁笔仙人”的棺盖。
“老兄啊，昔年用了你的丹宫，用了你的脸，用了你的老婆，用了你的积蓄，让我活的很是滋润！
“今天，你帮兄弟最后一把，再把你尸体借给我用了。
“兄弟我啊，感激不尽！”
……
【世界上最难受的事情，就是明知道有好东西，但你却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世界上更难受的事情，就是别人知道怎么使用，但别人不告诉你！】
【他奶奶的，老子简直恨死了这群盗尸的狗贼】
【恨得牙痒痒】
【结果牙一痒，哎呀，灵感上来了！】
【这副药，将是我一生的杰作，用到雪鹿圣地陵园里，用到圣地长老们的尸首上，能让尸首变得比旱魃都猛！一定能给那些盖死的偷尸老鼠们，带来真正的惊喜！】
【雪鹿陵园，必将名震仙国】
洋洋洒洒一篇文字之后，便是这古仙写出的药方。
这是一篇序列六的药方，需要知识容器辅助炼制。
用到的药材都挺名贵。
“这……文字斑草，七星桂蚨，狐狸山没有啊。”
白墨浏览药方，又思量许久，想出办法，绕过这几种药。
又皱眉想想这药理、药效，竟是笑出声来。
“嘿，这药方，倒还真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和黑糖包、卤肉包告别，摸摸俩徒弟的脑袋，便带着白耳环，离开机房。
“走，去仓库。”
……
呼……
冷风灌进大殿。
铁笔仙人大步走在前。
几个徒弟抬着新挖出的黑色干尸，走在后面。
便见这大殿里，分成三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有弟子在忙忙碌碌。
第一个部分，有四五名弟子，在制作“生墨”。
便是将后院挖出的仙人尸体，“咣咣咣”砸碎、剁碎，又丢进磨盘里，“沙沙沙”碾成齑粉。
这些粉末，便是所谓“生墨”。
第二个部分，却是一只大桶上，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
而去现世走过一遭，沾染了人气的黑色墨汁，便从白雾里淌下来，“哗哗啦啦”淌进这大桶里。
两个徒弟不停往桶里兑水、兑血、兑些药材，勾兑完成后，舀出来，黑漆漆一大瓢。
这些黑汁，便是所谓“熟墨”。
第三个部分，占地面积最大，人数最多。
三百张桌子，横纵排列开来。
三百个徒弟，各自站在桌后，挥着符笔，蘸了熟墨，在一块块人皮上挥毫画符！
刷刷刷……
一只只笔，笔走龙蛇。
一张张符，笔画繁复。
铁笔仙人弟子众多，足有三四百个！
而这三百弟子，三年来，没学别的本事，只学画这一张符。
到今天，全部出师！
铁笔仙人咧嘴笑着，倒背双手，穿梭其间。
看到一个个挥毫泼墨的徒弟，鬓间都有了白发，眼角都有了皱纹，眼眸都变得浑浊。
却是点点滴滴的生人气息，随着挥毫泼墨，被这死人墨吸走！
“序列六的死人墨，就已经如此折损生气了么？
“我那老兄的死人墨，徒弟们怕是一笔都画不下去啊？”
铁笔仙人咂咂嘴。
思量片刻，他又笑了。
先不管高级货，这三百个徒弟，刚刚好，还能再帮他画三年的符！
“师父教你们手艺三年，耗费心血，耗费时间，耗费资材。
“你们帮师父出力三年，耗费生气，耗费寿元，耗费命数。
“一饮一啄，倒也很是公平。”
他边走边看边笑。
身后，制作熟墨的徒弟走来，表情紧张。
“师父，今晚又该收熟墨了。
“但是……西州那边……会不会出事啊？”
铁笔仙人冷笑。
“能出个屁的事！
“你怕什么？
“怕仙委会抓到？
“那就太高看它们了。
“怕西州boss下毒？
“这是墨汁，又不往嘴里喝，你怕个什么？”
……
夜色已深，但办公室里，还是灯火通明。
哗啦啦……
陈书会长坐在桌后，给自己茶杯里，又沏进去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暖呼呼的茶水，沿着喉咙下去，仿佛驱散了身体的困乏。
“唉，真是老了。”
他揉揉自己的黑眼圈。
虽然他也是铁笔仙人的徒弟，但对铁笔宫的事情，几乎没什么了解。
甚至从很久以前，铁笔仙人就禁止他入梦了……
他喝着茶水，看向电脑屏幕，看到一处处监控画面。
这些画面有大有小，有些是固定摄像头传回，有些是无人机摄像头传回。
都黑漆漆的，都是赵家村附近的公厕、旱厕。
电脑右边的聊天窗口，时而弹出消息。
【抽粪车已经进入赵家村】
【抽粪车已经开始抽取村头公厕】
【远程鉴别完成，抽粪车司机不涉仙】
【无人机已经落上抽粪车】
……
呼……
夜风冷冷。
星月洒下清光，将赵家村照亮。
抽粪车已经抽完了村头厕所，正沿着马路，缓慢驶向赵家村小学。
抽粪车车厢顶部，一台无人机静静停置。
无人机上安装的各种传感器，亦都关灯工作，极其低调。
很快，这辆抽粪车来到赵家村小学院墙外。
司机下车，去找地面的井盖。
一墙之隔，便是小学的公厕。
而那公厕里，白耳环和白眼泪，穿着仙气藤甲，握着空瓶子，刚刚走出来，被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接回狐狸山去。
……
刷，刷……
小巷里，几条黑影快速行动，远远跟着抽粪车。
却是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仙术委员。
他们一边跟随，时而向任务频道报告。
“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抽粪车车顶，那台无人机始终静置，传感器始终运转，始终向外发射信号。
车厢里，司机握着方向盘，踩着油门，打了个哈欠。
“啊……操了，大半夜开车，是真累人啊！”
车厢后面的巨大金属罐里，则是他这一路上抽来的粪汤。
司机不知道，自己只是如往常一般普普通通值班工作，但竟然引来仙委会的监视和关注！
而司机和仙委会，都不知道，装了半罐粪汤的巨大金属罐里，不止有固液混合的粪汤，还有一只砚台！
此时，随着抽粪车行驶，罐内的粪汤摇摇晃晃。
粪汤中，一个个黑点，如一滴滴墨汁般，都向着砚台汇集而去！
砚台上则腾起淡淡白雾，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将这一点点墨汁，都送去了铁笔古仙的梦境里！
……
当……
当……
狐狸山的午饭钟声敲响。
白墨站在青铜大殿门前，看见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从山下奔袭而来，从工坊中奔袭而来，汇聚成赤色洪流，在“嘤嘤嘤”“嗷嗷嗷”的嘈杂声中，冲向食堂。
而食堂里，亦飘来南瓜吐司的温热香味！
食堂上空，则飘起一道温暖人心的炊烟！
“那些古仙的徒弟们，有午饭吃么？”
白墨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仙梦一做就是一宿，将近十个小时。
古仙的徒弟们，又常常要挖土，种草，搞建设，干各种体力活儿。
“古仙起码，应该管徒弟们一顿午饭吧？
“那些被古仙挟持的徒弟，也都是可怜人啊。”
他摇头叹息。
……
哗啦啦……
铁笔宫中。
黑色墨汁从白雾中淌下来，滴进大桶里。
铁笔古仙和两个徒弟一起，在调配墨汁。
“哼，今天这墨汁，倒很有可能，被西州boss下了毒！
“但无妨。
“我们这仙人墨，是成熟的仙术，古已有之。
“我们也能应对各种有毒的墨汁。”
铁笔古仙左手提起右手袖子，右手抓着一只麻褐色柠檬，将柠檬的油状汁液滴到桶里去。
“这个，叫做【封汽】。
“哈哈哈。
“墨汁里面，滴进去这种麻褐柠檬汁液，墨汁便绝对绝对不会再挥发。
“不管这墨汁里掺了什么毒，只要别腐蚀符笔，别腐蚀符纸，那就都无所谓。”
古仙一边说着，随手丢掉挤干了的柠檬，又从怀里掏出一只普通符笔，去大桶里蘸蘸墨汁，尝试一番。
“还真没有腐蚀性。
“哈哈哈。
“很好，这墨汁没毛病，该咋用就咋用。
“舀了，给师兄弟们送过去吧！”

第476章 西州boss的温柔
狐狸山食堂里。
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一只只火红色狐狸围坐，一边吃饭，一边比比划划，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嗷……”
是大火云，抓着一片南瓜吐司，满脸幸福！
这个吐司面包有南瓜香味，甜丝丝，还镶嵌着脆香脆香的南瓜子！
“嗷嗷嗷，嘤嘤嗷嗷……”
是白太阳，把狐爪里的吐司面包弯成一个卷，教师兄弟们，怎样才能一次性蘸到更多奶油蘑菇酱！
白墨坐在大殿角落里，吃着面包，看着桌上一摞铜板。
“仙术相关的文献，已经越来越少了啊。”
这是今天刚挖出的文献，记载了青月丹宫昔年的一些礼仪和祭祀。
“序列五、序列四的仙术呢？
“丹宫都没有么？”
白墨皱皱眉头，倒也理解。
毕竟，青月丹宫成立时间短，人数少，底子薄。高层次的仙人更少，留下的文献更少。再被这历史长河湮没一部分，剩不下多少其实很正常。
他扒拉着铜板，看完板上记载的一种【大袖挥枝祭祀仪式】。
又想到西州郊外的抽粪车。
“也不知道，那边进度如何了？”
……
呼……
宽敞大殿里，灌进冷风。
一张张桌案摆开。
一只只笔蘸了新添的黑墨，在人皮纸上笔走龙蛇。
一个个仙人弟子，或穿着西装，或穿着运动服，或穿着校服，盘坐在桌案后面，都眼神呆滞干涩，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集中在笔上，如同之前千万次训练过的那样，机械的描画那熟悉的符箓。
他们都没吃饭，此时肚子饿了，时而发出“咕噜噜”叫声。
但逡巡其间的铁笔仙人，倒背双手，满脸笑意，浑不在乎……写这符箓，消耗的是活人气，是寿元，是命数，又不消耗体力，吃那么饱干嘛？饿着肚子也一样能写！
他一边走，一边转，一对眸子似乎能看到，淡白色的活人气，沿着弟子们的手臂流向符笔，又随墨汁一起，被写入符箓中。
“嘿嘿。”
他心中很舒坦。
因为，这处大殿，这三百徒弟，这三百只符笔，这三百桌案，大概就是这个时代最大、最好、最专业的死人墨符箓作坊。
他心中又有点古怪。
低头看看自己状似健硕的胳膊和手掌。
像这种符箓，徒弟们能写，他却根本写不出。
因为这具古仙的身躯里，根本也没有几滴“活人气”了。
他的身后，跟班徒弟还在害怕。
“师父，西州那些养墨的村庄、工厂，我们还能继续用么？
“那个……额……”
古仙摇头冷笑。
“不用啦！
“大活人满世界都是，我们尽可以去别的地方，找别的活人讨些活人气回来。
“我们满世界都能去，西州boss还能满世界找我们？
“养墨之事，四海皆可。
“符箓工坊，又在梦中。
“他能怎么样呢？”
古仙一边冷笑着，一边随意看向旁边画符的弟子。
“嗯？”
这弟子的手，怎么脏兮兮的？
明明是穿西装的白领小姑娘，手上怎么黑一道白一道？
古仙看着看着，突然愣住。
他看到这小姑娘的符笔，赫然墨水倒流！
那墨水一部分落在符纸，一部分沿着笔杆悄无声息往上爬，爬上捏笔的手指，爬上握笔的手掌，爬上悬着的腕，爬上发力的小臂！
“这……这是……”
铁笔仙人纵横仙界上千年，阴损鬼蜮伎俩，也曾见过许多许多，但这种能污染人手的墨汁，倒是第一次见！
他盯着小姑娘握笔的手，便见这原本白嫩的手，开始渗出黑血，骨节开始扭曲，最后“刷”一哆嗦，竟是在这符纸上，涂抹长长粗粗的一笔，把半成的符废掉。
小姑娘已经哭了，已经流出泪水，已经用左手去抓住这颤抖不停控制不住的右手。
“师父……我……我之前训练很努力的……我也不想……我也不知道……您别杀我……”
铁笔仙人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
他这现代最大的活人墨符箓作坊，他这三年间训练出的三百个徒弟，难道……
刷……
刷……
刷……
他扭头，扫视全场。
便见一个个徒弟，一只只符笔，都在失控，都在毁掉半成品符箓！
一个个徒弟，一张张脸都开始哭，开始哆嗦，开始害怕！
一个个徒弟，一只只手都逆流沾染墨汁，都变成黑白花色，都哆哆嗦嗦，骨节扭曲，写不成字！
铁笔仙人的眼已经瞪圆，脸已经涨红，红的如同猪肝！
“呼……”
他吐出一口气，吹动胡须。
伸手去抢了徒弟的符笔，“咔嚓”一声，掰断笔杆，却见黑色墨水，已然渗入笔杆！
伸手去取了桌上的砚台，“咔嚓”一声，掰开砚台，却见黑色墨水，已然渗入砚台！
砰！
他将这半截砚台狠狠摔出，“轰”一声砸塌了宫殿的墙壁！
这本就破烂的宫殿，屋顶灰土簌簌而落，整个屋顶摇摇欲坠！
徒弟们瑟瑟发抖，都想跑出去，但都不敢！
“啊！”
古仙怒吼，牙龈咬出血！
他的砚台，他的符笔，他的三百个徒弟，他的符箓工坊，全完蛋了！
……
“唉。”
办公室里。
男秘书斜倚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陈书会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正顶着黑眼圈，搓动鼠标滚轮，查看一份刚刚起草的，《加强食品饮水涉仙监管》文件。
桌面右下角，弹出行动小队的消息报告。
【未发现任何异常】
陈书会长叹了口气，点击打开消息，快速打字回复。
【好，任务结束，你们回来吧】
他心中涌上无力感。
在这寂静的夜里，他喝一口茶水，如同以往无数个寂静的夜晚那般，在挫败中感受到彷徨和无力。
他偷偷看一眼睡着的秘书，确认没人能看到他，便动作麻利，伸手用袖口抹掉眼眶的泪水。
“也许……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
他端起茶水，便见这茶已经被泡了很久，泡成橘红色，他仰脖给自己灌了一大口下去，咂咂嘴，又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关于加强厕所与粪便涉仙管理的建议》
一边看，他时而皱皱眉头，时而想想经费，时而想想人手，时而想想社会舆论影响，时而给这文件打上批注……这办公室里，仍然安静，只有他敲键盘劈里啪啦的声音。
改完一段后，他揉揉眼睛，露出笑容。
“这下，我看你们还怎么偷粪？
“嘿嘿。”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秘书。
“帮我打电话给环卫部门……额……”
他尴尬住嘴。
因为小秘书躺在沙发上，睡得正死。
他摇头苦笑。
“是我傻了。
“人家环卫的，大半夜的，也不上班啊。”
又咂咂嘴，思量。
“让人家一个秘书天天二十四小时工作，确实不太合适。
“回头还要再找个秘书，和他倒班。”
他抬头看见窗外，树上还有细碎的花开放。
“这件事，不知道西州boss插手没？
“不知道，究竟演变成什么样了？”
……
食堂大殿里。
白墨看完几块没用的文献，略有些郁闷。
又回想起自己刚刚调配的药。
针对人体的药力，其实被他调整到很低。
差不多是刚好废掉右手，无法画符，但勉强还能不影响生活的程度。
“应该……还算合适吧？”
……
黑漆漆的单身公寓里。
年轻小女孩猛然坐起！
啪！
打开床头夜灯。
灯光照见她的手，照见那一条条斑驳的墨痕。
这墨痕深入到皮肤下面去，搓不掉，洗不掉。
这墨痕毁了她的手，让她的手止不住颤抖，再也写不了字。
但她抓起棉被，埋头“呜呜呜”痛哭起来。
任由泪水把棉被洇湿。
写那符箓时，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蘸那黑墨时，她也知晓那墨是怎么来的！
她不愿意害别人，也不敢忤逆古仙，更不想一点点耗尽自己。
她每天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每天都在等待死亡来临。
但今天，她的手废掉了，废掉了，废掉了！
她得到解脱！
或许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和一群师兄弟们，没人会知晓今夜发生的事情。
但西州boss的温柔，他们都感受到了。
……
呼……
狂风呼啸，吹拂过宿舍大殿外壁。
黑暗之中，狐狸们组成一圈一圈，正“嘤嘤嗷嗷”狐言狐语，比比划划吹牛！
大殿角落里，白墨抱着电脑，盘坐地盘上，身前是刚刚调试完成的时光炉。
身后则是狐狸徒弟白耳环，还有今天值班陪师父的大雪花，小雪花。
白耳环帮师父端着茶水。
大雪花帮师父端着点心。
小雪花站在师父身后，狐爪给师父捶背！
咚咚咚一下一下，捶得白墨满脸笑意。
“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
他一边笑着，一边心念动，操控时光炉旋转起来，一边观察这旋转的平顺程度。
“好像，也差不多了？”
……
宿舍大殿另一边。
大鼻头、白鞋子，黑脚趾三只狐狸，坐在调酒吧台上，三颗毛绒绒脑袋，守着一杯酒。
“嘤嘤嘤！”
大鼻头捏着蜡黄柠檬，将一滴柠檬汁滴进青铜酒杯里。
滴答……
呲啦啦……
便见这杯中酒，顿时蹿起大量的气泡！
而这酒水，变成了漂亮的蓝绿色！
三只狐狸都咧嘴笑出声。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从未想过的调酒配方！
从未见过的酒水颜色！
大鼻头闭着眼睛，把鼻子探上去，轻轻嗅了一口。
“嗷？”
味道好像……没啥特别的。
白鞋子凑上去嘴巴，正要喝一口，突然停住，看看师父。
“嗷？”
这么漂亮的酒，师父还没喝过呢！
三只狐狸咧嘴笑着，立刻端起酒杯，“嘤嘤嗷嗷”叫着，跑去找师父！
……
呼……
黑漆漆的大殿里，冷风呼啸。
药猴古仙守着三只大鼎，正忙忙碌碌。
时而往这鼎里加入一滴回魂草汁液，往那鼎里撒一把清秋芦荟粉末。
而他身后的柜子里，则摆了各色各样奇奇怪怪的药材。
毒师王鳄站在他身旁，帮他打下手，同时和他闲聊。
“……反正铁笔仙人那边，彻底完蛋了。
“他那个工坊，被西州boss彻彻底底毁掉。”
药猴古仙一边搅拌炉中的药汤，时而探着脑袋嗅嗅气味。
“完蛋了？呵，活该。
“干嘛非要跑到西州去偷活人气呢？
“被发现之后，还不立刻收手？
“他们这些丹道途径之外的蠢蛋，总是不愿意承认人家的厉害。
“活该被收拾。
“修仙这回事，要懂得审时度势啊。
“既然西州去不得，就换个地方搞业务呗。”
王鳄一边接过师父从炉中抽回来的勺子，一边连忙送上马屁。
“师父，您这话说的，徒弟不能赞同。
“您不能要求其他古仙都像您这么聪明、这么通透啊！
“像您这样的，毕竟是仙中龙凤，毕竟是极其少见。
“他们看似犯蠢，其实真实智商也就那样，就是不如您懂得审时度势……”
古仙飘飘然，听徒弟吹了五分钟，咧嘴笑着摆摆手，又让徒弟取来一把漏勺。
“别拍马屁了，咱们修仙之人，不讲究这一套。
“快，把炉子里的药渣，都给捞出去。
“为师要用神识，给这一炉药汤起旋！”
毒师王鳄双眼放光！
“起旋？那是什么啊？
“师父，您又要让徒儿开眼界了？
“跟在您身边，简直天天刷新我的认知……”
他一边吹嘘，手上动作不慢，用漏勺捞出炉中汤渣。
待到捞干净，药猴古仙咧嘴笑着，一双死鱼眼精光爆射，盯住了炉中药汤！
神识如风一般，从眉心喷薄而出，控制炉中药汤！
便见这汤面渐渐旋转，渐渐变成漩涡，渐渐旋转加速，渐渐发出“哗啦啦”声响！
“这药汤起旋，本来是工坊里的工艺。
“工坊里，能给药汤起到三千转！
“而为师的神识，能给药汤起到一万转！”
毒师王鳄大概能感觉出来，师父应该没在吹牛。
因为这炉中药汤，已然变成非常奇怪的状态！
那漩涡的表面，又光滑，又水雾朦胧！
这药炉则以恐怖的频率，在快速颤抖，发出“咄咄咄咄”响声！

第477章 容纳一切的归墟瓶
黑漆漆的大殿里。
药猴古仙和王鳄两人，守在药炉旁边。
一口药炉内，药汤已经在“刷刷刷”飞快旋转，转成一个漩涡！
而漩涡从内向外，颜色渐变！
最中心是透明的，向外变成红色，再向外则渐变成紫色！
“唉，对了，对了！
“就是要这个颜色！
“要这个，刚刚升起来的，太阳的颜色！”
古仙握着一只勺子，探到药汤漩涡上去，刷的一声，便挖了一满勺红色药汤。
他看看这勺药汤。
“额……这个……是不是太阳初升的颜色？
“徒弟你看看？”
王鳄愣了片刻。
“师父你是要考我么……我……”
药猴古仙皱皱眉头。
“考个屁！
“你师父我一万多年没见过太阳，太阳的颜色，我记不太清了……”
师徒俩纠结一番后，确认这个颜色，应该是差不多的。
便将这药汤挖到旁边的桶里去。
一边料理中间这药炉，古仙还兼顾到两侧的药炉。
“右边这个……额……怎么药汤发绿呢？
“卧槽，药炉被药汤给溶解了！
“唉，恶心！”
……
狐狸山，青铜大殿里。
时光炉的电火花渐渐平息，渐渐熄灭。
炉子渐渐停止旋转，悬浮在木笼中。
白墨咧嘴笑着，对这丹炉非常满意！
他反手把大雪花、小雪花和白耳环，都给抱进怀里，揉揉它们的胖脑袋，揉揉它们的胖肚皮。
“嘿嘿。
“成功了！
“我们狐狸山的幻想工具，时光炉，彻底调试完成！”
三只狐狸在师父怀里抱成一团，眉开眼笑，脑袋在师父身上拱来拱去。
“嘤嘤嘤！”
“嗷嗷嗷！”
虽然它们也不知道，这时光炉到底有多厉害，但能让师父这么开心，那一定是很厉害的！
白墨揉着它们的脑袋，嘴角向上翘起。
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试出这时光炉转速的上限……只要一直提供能量，这东西便可一直加速！
幻想道具，时光炉，真的实现了！
正高兴，便听“嗖嗖嗖”脚步声。
却见是大鼻头、白鞋子，黑脚趾三个，端着一杯蓝绿色的酒，送到师父面前，要给师父喝。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咧嘴一笑，大手一挥。
“来，师父干了！”
今天他高兴，什么酒都能喝！
取了徒弟们捧来的酒，他看了一眼，顿时愣住。
“额……这……你们调的酒，氧化性太强，把铜酒杯融化了。
“这……师父倒也不是不能喝……但铜离子，有毒的……”
……
大殿里。
药猴古仙和毒师王鳄，手忙脚换，给这铜炉中的药汤，“哗啦啦”倒换进一口不锈钢锅中。
药猴古仙满脸郁闷。
“炼药是这样的，药性这玩意儿，一瞬间千变万化。
“有时候一种药年份不对、成熟度不对，都会让药性骤变。
“我们这青铜炉子，又太普通……有时候是会出毛病的。”
王鳄点点头，他这次真学到了。
“可是，师父，您不是有序列五的本命丹炉么？用那玩意儿……额……”
古仙指指中间那口药炉。
“这不就是本命丹炉么！
“但本命丹炉只有一个，炼药炉需要三个，那能怎么办？”
王鳄也尬住了。
古仙蹲下去，一边搅拌查看这被污染的药汤，一边给徒弟讲解。
“以后你炼药，也要小心点。
“不同的药汤，要用不同的炉子。
“有的药汤，适用石炉。
“有的药汤，适用铁炉。
“有的药汤，适用木炉。
“还有的药汤，适用骨炉……”
王鳄点头，把师父说的话都记住。
“就这，还算简单了。
“若是牵扯到丹工业，那药汤的性状变化只会更复杂。
“那用到的五花八门反应炉，种类更多，形制更繁复。
“嘿嘿嘿。”
王鳄在旁边，看到师父给这锅毁了的汤里，加入新的药液，让里面的铜离子结成絮状析出。
他叹口气。
“师父，你说，我们现在，都被王侯收编了，这炼药，也是帮王侯干活儿。
“这眉梢王侯，他就不能给我们拿个靠谱的药炉来？
“这凭什么？”
呼……
大殿里，冷风吹来。
说到这，药猴古仙也陷入沉默。
九州乃至整个世界，已经被王侯们划分地板，分好了蛋糕。
而序列三、序列四的零散古仙们，也被一尊尊王侯收入麾下。
铁笔古仙写出的符箓，药猴古仙炼成的药汤，无一例外，都是在为王侯提供服务！
一尊尊堕仙，一个个仙术师，一个个仙梦，都在遵从王侯号令！
顺王者昌，逆王者亡！
而圆石古仙、黑暗世界、黑暗之王，乃至于黑暗之王手下的王鳄，王鳄的师父药猴古仙，则都被符箓途径的眉梢王侯控制住！
王鳄突然惊觉，自己会不会说错了话？
药猴古仙这么爱面子，这么喜欢拍马屁的人，被王侯控制住，这种事能提么？
他正疯狂组织措辞不久，却见药猴古仙淡淡一笑。
“其实……如果我们真的很需要新的药炉……王侯也能提供。
“他麾下古仙，除了我这样的丹师，也有仙器师。
“炼制一尊药炉的话，问题倒是不大。”
……
宿舍大殿里。
一群狐狸，探着脑袋，看向那杯蓝绿色的酒。
“嘤？”
“嗷？”
这有毒？
白墨尴尬一笑。
“这……毒性不大。
“但是各种材料胡乱调配的话，确实有很小很小几率，调配出腐蚀铜杯的东西。
“不是什么大事。”
以狐狸徒弟们的体质，别说这点铜离子，就算吃一碗铜粉下去，最多也就改变粑粑的颜色。
以白墨的体质，就算灌一碗铜汁儿下去，也只是肠胃微微温热。
他正要再安慰徒弟们，却看到大鼻头、白鞋子它们已经在害怕，已经眉眼低垂。
看到越来越多徒弟，都带着好奇的目光凑了过来。
他心念电转，马上想到，这并非坏事，反而是个好机会！
“我们马上，把这铜杯，都给换成椰壳碗！
“椰壳碗更脆弱，对毒性极其敏感。
“一旦调配出微弱的毒性，椰壳碗就会变成黑色！
“今天，我们暂停饮酒。
“等明天椰壳碗安排到位，再重新喝！”
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眉开眼笑。
“嘤嘤嘤！”
“嗷嗷嗷！”
感觉这个安排不错！
白墨也笑了。
平日里徒弟们的奇葩调配，肯定都大补，但也多少带点无伤大雅的小小毒性。
椰壳碗极其敏感，绝对能捕捉到这点小小毒性，绝对能把八成以上的奇葩调配，都给毙掉了！
……
睡前时光匆匆而过。
白墨丢下时光炉，来到床前，看到徒弟们准备好的一摞文献。
“把这一摞看完，刚好睡觉。”
对这一摞文献，白墨其实没什么期待。
这是一块块缺少边角，勉强囫囵的铜板。
白墨拿起来，粗略扫过。
【……学习圣地的穿衣风尚……】
【……从今天开始，禁止仙人酗酒……】
【……天宫征召序列七天条仙人，如果有谁想去锻炼，君侯可以帮忙举荐……】
一块块板看完，意义都不大。
一块块板扔下，白墨又拿起新的板。
【……归墟瓶的设计意图和思路概述……】
“唉？
“归墟瓶？
“幻想工具？
“又找到一种！”
……
“师父，那能不能，让眉梢王侯，给我们搞一个，额，归墟瓶？”
大殿里。
药猴古仙和徒弟，已经在罐装刚刚炼制好的药汤。
古仙手上的漏斗扶得稳稳当当，把“哗啦啦”流下来的药汤都接住。
但眉头微皱。
“归墟瓶？那是什么？”
王鳄也奇怪。
“师父，你不知道归墟瓶？
“我看文献上讲，那是仙朝性质最最稳定的容器，可以容纳一切药汤，可以容纳一切反应。
“什么强酸强碱，什么超强毒性，进入归墟瓶中，都可安稳存放。
“一入归墟，便不得出。
“任何药液入了归墟瓶，也绝不可能破瓶而出。
“这东西，额……是不是很贵啊？”
王鳄一边问，状似随意，实则竖起耳朵！
之前和西州boss联系，西州boss便提到过幻想工具，让他注意收集信息。
今日刚好场景合适，他便提一嘴试试。
便见扶着漏斗罐装药液的药猴古仙，皱皱眉头，回想起“归墟瓶”到底是什么。
“哦，你说那个！”
他咧嘴笑着。
“那玩意儿，不太容易炼制啊。
“除非真的有必要，否则王侯不可能会答应。”
他看向徒弟，眼底深处，藏着讥讽和嘲弄。
他早就怀疑，这徒弟可能首鼠两端，可能和外界有勾连！
今天又问这什么狗屁“归墟瓶”，是帮什么人打探消息？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药猴古仙乱放烟雾弹了！
王鳄点点头，又淡淡开口。
“这玩意儿……额……是不是炼制思路，还挺复杂的？
“一般的古仙，应该很难懂得吧？”
师徒俩一边说着，已经灌完了几瓶药汤，又给这几个瓶子封好盖子。
药猴古仙拉着王鳄盘坐在地，张口胡说八道。
“这……一般人确实不懂。
“但巧了，你师父我，还真参与过归墟瓶的炼制！
“归墟瓶讲究的，是一个颠扑不破，万法不侵，金刚不坏，坚不可摧。
“一旦进入其中，莫说是药汤，莫说什么药性，莫说什么反应。
“就算一尊仙人被困入其中，那也别想出来！”
药猴古仙一边说，脑袋里却在飞快盘算，想着王鳄到底在帮谁打听？
他又该说些什么，才能坑到王鳄背后那人？
但无论如何，王鳄背后那人，应该是个丹师途径，这总归不会有假？
“……这归墟瓶啊，虽然名字叫瓶，但其实，是一种植物，一种特殊植物。
“类似于猪笼草！”
他一边说着，看见王鳄点头，似乎在往心里拾。
那么，这胡编乱造，想坑到人的话，好像也不能太离谱，起码要有一定的理论依据？
他脑海中疯狂搜刮过往的记忆，搜刮自己千百年里的见闻，搜刮自己听说到的关于这“归墟瓶”的传说。
“额……那也不是普通的猪笼草。
“有一种金兜猪笼，是序列七的仙草。
“那东西，可以无限生长。
“它长得越大，强度就越高。
“带它生长到体积足够大，强度足够强，便可以作为归墟瓶的原材料了！”
王鳄风狂点头，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药猴古仙咧嘴笑着，拍拍徒弟的肩膀。
他也没完全胡说。
古仙朝那群沙雕们，关于实现这“归序瓶”的思路中，最坑的一条，就是用到这金兜猪笼。
……
呼……
办公室的窗外寒风呼啸。
风中似乎夹杂着细碎的雪。
白墨坐在办公桌后面，按下机箱的开机键。
旁边徒弟小雪花蹲在桌面，动作熟练，“哗啦啦”帮师父泡了一壶茶。
白墨看着开机画面，心里略有些郁闷……昨晚看的那归墟瓶资料，只有一点点，讲述了归墟瓶的应用和恐怖特性，就再无其他。甚至最基础的炼制思路，也不曾提及。这让白墨完全摸不着头脑。
“该去哪里，再找点归墟瓶的资料呢？”
“现世的化工反应炉？
“不行……那强度不够。”
相比于仙药的复杂特性，现世的化工制剂性质还是简单了点。
白墨仰躺在办公椅上，摸着鼠标，皱眉想办法。
旁边的吴轻芸和方小雨，都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小雪花给师父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狐爪捧着小口喝，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便在此时，白墨灵觉触动。
“嗯？”
他闭上眼，看见是毒师王鳄，正“刷刷刷”笔走龙蛇，给自己写信！
王鳄的笔划很是轻快，能看出心情的愉悦。
【古仙说他曾参与归墟瓶炼制】
【归墟瓶原材料非金非玉，而是金兜猪笼】
【待它培育到一定年份……】
白墨仰躺在办公桌上，闭着眼睛，皱皱眉头。
金兜猪笼？
那是一种非常冷门的仙草，种起来也不便宜，生长速度又极慢。
狐狸山只有种子，但没有种植过。
此时看王鳄说，白墨又回想曾经看过的，关于金兜猪笼的文献，顿时感觉王鳄这情报好有道理！
“回头，把金兜猪笼给种上去！”

第478章 小狐总，是时候站出来了！
办公室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批完了今天最后一份文件，解决了今天最后一个问题，把解决方案提交，关闭专家资料库后，电脑桌面又变得空旷干净。
看一眼时间，上午八点十分。
徒弟小雪花，凑在方小雨电脑屏幕旁边，瞪大眼睛，好像有点疑惑，有点怀疑狐生，不知道看了什么。
方小雨看着屏幕，却很是开心，劈里啪啦打字。
另一边的吴轻芸，还是如往常一般，和实验班的功课较劲！
白墨端起热茶，轻轻吹着，抿了一口，唇齿留香间，仰躺在办公椅上，晃晃膀子，摆个舒服的姿势。
“金兜猪笼，这东西，要种植的话，常规方法不太行。
“常规方法，需要几十上百年生长周期，狐狸山等不起。
“先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快点种出来？”
……
毒师王鳄合上笔记本，看到左手生长的花，快速缩了回去。
他刚松口气，突然感到困意袭来……是药猴古仙，在往外看！
于是他不动声色，让视线离开左手，去往右手边，去往办公室的门。
他脑海中，漆黑大殿里，药猴古仙身体缩在青铜椅里面，皱皱眉头。
“到底怎么回事？
“谁在打听归墟瓶？
“真有仙人不知道那玩意儿么？”
他想不明白，也就懒得再想。
“哼，反正是胡说八道的东西，能坑到人最好，坑不到也无所谓了。”
而现实中，毒师王鳄刚刚擦完额头的汗水，办公室门便被推开。进来的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女孩，十六七岁年龄，穿着校服，满脸青春痘。
“王主管，我师父说，让我来取药汤。”
王鳄指指摆在茶几的十几瓶药汤。
眼看着小女孩走上前，双手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将这些药汤都收入梦境里。
小女孩已经离去。
王鳄心中，却还是不能平静。
那十几瓶药汤，并非是炼制给小女孩的。
小女孩只是个收件的快递员。
她把药瓶收入梦境中，收去古仙那里。
古仙再把这些药，交到另外的徒弟手里，送去现世。
假如小女孩在四春，另外的徒弟在春山。
那么这些药，在四春进入梦境，在春山回归现世，一瞬之间，便跨越千万里。
这速度，远超现世任何快递！
王鳄咂咂嘴，忍不住想……
“竟然会有古仙，甘愿当快递员？
“这眉梢王侯，他究竟控制了多少仙术师？又控制了多少古仙？拉起了多大的组织？
“他又到底，在谋划什么呢？”
……
呼……
窗外冷风呼啸。
食堂里却热气飘香。
药厂的工人们，一个个守着餐盘，坐在桌旁，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什么龙虾啊，和牛啊，吃了是真不习惯。”
“快别提和牛了。那玩意儿油太大，吃了拉肚子，还是咱这西红柿牛腩好吃。”
“这个大虾炒萝卜丝，荤素搭配，很有味道嘛，比那个龙虾强多了。”
“说的对哈，我就喜欢吃虾味的萝卜丝。”
食堂角落的餐桌旁。
张教授守着一餐盘的西红柿牛腩、大虾炒萝卜丝、醋溜白菜、大米饭、小米粥，看看坐在旁边的白墨，咧嘴笑道。
“你们厂里，恢复这平民伙食了？哈哈哈哈！”
旁边的方小雨吃着西红柿牛腩，也很是开心。
“之前大家都在群里吐槽，那些什么和牛、龙虾、帝王蟹，吃不习惯。
“我们干脆就返璞归真了。
“其实那些东西，体验过之后，也没啥太大意思。
“返璞归真的餐食，大家都很喜欢啊！”
张教授点点头。
“确实。”
他喝一口小米粥，看到吴轻芸也吃得起劲，看到白墨专家也在小口吃饭，看到仙兽……仙兽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小雪花守着一盘子红烧牛腩、大虾炒萝卜丝，确实不高兴……岂止不高兴！
它蹲在椅子上，眼眸呆滞，看向这一大盘“返璞归真”。
“嗷？”
说好的和牛呢？
说好的比狐狸脑袋都大的龙虾呢？
说好的每个师兄弟来了现世，都能尝一遍呢？
怎么到它这，伙食水平嗷一下就下去了？
这科学么？
这公平么？
“嗷！”
它抓起勺子，恶狠狠看向餐盘里红彤彤的番茄牛腩！
决定了，今天一定要狂炫十人份的牛腩，弥补它受到创伤的心灵！
……
“……那批雪莲汤，真的起到大作用了。
“又有一批序列七，服了雪莲汤之后，暗伤被治愈。
“等这批雪莲汤拿回去，就可以开始强化序列八。”
张教授一边说，白墨一边听，时而点头，时而看看旁边狂炫牛腩的小雪花，有点担心它的肚皮。
张教授肩膀凑过来，压低声音。
“今天又带走一批雪莲汤，挺不好意思的……白墨专家，最近有什么困难么？有需要帮忙的事情么？”
却见白墨掏出手机。
“还真有！”
白墨点亮手机屏幕，翻出一张照片，给张教授看。
“牛魔王体育馆？”
这是东郭市几年前新修的体育馆，造型非常浮夸，用繁复的钢结构框架，和玻璃幕墙，组成非常现代化的双牛角结构。
设计师团队将其称之为“对生萌芽”概念设计。
但广大民众都接受不了这么高雅的概念，将其称之为“牛魔王体育馆”。
白墨解释道。
“这个体育馆的钢结构框架……额……用到了很专业的结构力学设计啊。”
张教授点点头。
“白墨专家倒是识货。
“这牛魔王体育馆，好看不好看的先两说，但里面牵扯的建筑学知识，结构力学知识，可以称之为当代天花板了。
“建筑行业内部，甚至有人把它称之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白墨点点头，又滑动手机屏幕，让张教授看他自己画的一些钢结构框架。
“这是我画出来，画着玩的……额……也不能说画着玩，可能会有用处？”
实际上，这是培育金兜猪笼要用到的。
白墨咂咂嘴，略有些尴尬。
“这个……额……我不知道行不行啊，不行的话不强求。
“我是想，能不能，找到设计这体育馆的团队，和他们当面请教，探讨一下我画的这些东西？
“他们这种顶级建筑师，应该很忙吧？
“他们的设计院在哪里，我可以坐飞机去拜访他们。
“额……您有这方面人脉么？”
张教授愣了片刻，用手指戳一戳白墨的手机屏幕，看看白墨画的一些结构，有的螺旋，有的是笼式，有的是发散状，也都很奇怪。他没太懂白墨要干嘛。但那群设计师的话……
“……这群设计师的问题，额，您先等消息吧。”
白墨点点头。
他相信以张教授的能量，就算不认识那群设计师，也能想办法搭上线。
到时候想办法套套近乎，扯扯关系，交流一些学术问题，应该还是可以的。
两人正说话，突然听到有人大喊。
“库存的龙虾，我用芝士焗了，还有苹果丁儿在上面，有谁要吃啊？”
便见食堂走廊里，胖厨子老刘，戴着高帽子，满脸郁闷走出来。
这好好的龙虾，一条几千块呢，怎么就都不吃了？
他怀里端着的铁盘子，里面一只超大龙虾，龙虾肉上是焗到微焦的芝士，和焗到香喷喷软绵绵的苹果丁。
但食堂里的员工们，一个个淡定吃萝卜丝，淡定喝粥，对这龙虾全然无感。
唯有白墨身边，药厂的小狐总，耳朵竖起来，眼睛眯起来，眼眸闪过一道红光！
虽然，它已经吃了很多牛腩……但众所周知，海鲜吃进肚子里不占地方！
“嗷嗷嗷！”
它站在椅子上，高举狐爪，向胖厨师老刘挥爪！
既然这龙虾变成解决不了的疑难问题，那么药厂的小狐总，就是时候站出来了！
……
午饭之后，药厂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办公室里，方小雨守着电脑屏幕，在药厂的大群里劈里啪啦发消息，聊得热火朝天。
【今天小狐总帮老刘吃掉那只虾，老刘感动坏了，哈哈哈】
【那只虾养在池子里好几天了，老刘一直怕它死掉，怕它浪费】
【小狐总吃这么多天和牛海鲜，它没吃够啊？】
便见老刘也在群聊里冒头。
【哼，你们懂个怂？】
【小狐总虽然说是仙兽，但它也是狐狸，狐狸你们懂吧？】
【狐狸爱吃什么？狐狸爱吃鸡，狐狸爱吃鱼，狐狸爱吃葡萄】
【食堂经费太多了，实在花不完，我准备给小狐总搞点大黄鱼、东星斑、晴王葡萄】
方小雨劈里啪啦发消息。
【晴王葡萄可！我也要！】
【我们都要！】
吴轻芸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睡觉。
小雪花则平躺在白墨的办公桌上，从脑袋到身体到大尾巴，躺成一条线，只有肚皮圆滚滚鼓起来，舒服得直哼哼。
白墨坐在旁边，“劈里啪啦”也在敲键盘，却是用十几分钟，帮仙委会的冷兵器研究所，解决了一个高次方程求解问题。
提交了解决方案，端起茶杯，喝口热茶。
“今下午……还能干点啥呢？
“牛魔王体育馆的设计师团队，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来不了，额……”
他正纠结，突然手机屏幕亮了。
却见是张教授发来短信。
【那个设计师团队，已经安排好了】
白墨眼前一亮。
【我订下午的机票过去，拜访他们？】
【他们在哪个城市？】
【在哪里？】
张教授秒回复。
【他们在直升飞机上】
【半个小时后，就能抵达你的药厂停机坪了】
“额……”
白墨扯扯嘴角。
张教授这，怎么还，怪霸道的……
……
呼……
冷风吹来。
深山之中，废弃矿场，破败小楼。
玻璃窗都是破碎的。
门板都已经不见，木头门框腐朽，钢铁门框生锈，墙壁更是爬了藤蔓，生出杂草。
哗啦啦……
是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男人，在墙角下放水。
放完水，他提好裤子，吹着口哨，挥手整理下发型，便向破败的废墟内部走去。
发型整理到一般，又满脸郁闷。
“草，刚才是不是他妈尿手上了？
“又给抹头上去了？”
一边满脸郁闷，他进入废墟内部。
穿过蛇虫鼠蚁占据的破烂房间，又推开一扇生锈但严实的铁门，走了进去，便见里面豁然开朗！
灯光明亮，地暖热乎乎。
一个个小房间里，有的开着门，露出里面的人，有的关着门，里面传出打游戏的声音，骂人的声音。乍一看，好像来到什么电竞酒店。
年轻人一路走来，时而有人从房间里出来，来到走廊，来到他身侧，满脸堆笑，满脸讨好，和他打招呼。
“阿水哥！”
“阿水师兄！”
“哈哈，阿水师兄中午好。”
“我们是不是应该喊阿水师兄王子啊？”
“对哦，毕竟是王侯的弟子。”
方阿水撇撇嘴。
“别他妈拍马屁。
“一个个的，好好干活儿就行了。”
旁边的一零八房间里，满脸青春痘的男生走出来，抱着一筐十几瓶药汤。
“阿水哥，这是我古仙师父，在梦里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你。”
方阿水点点头。
“抱着它，跟我走。”
原来，这深山小楼，这电竞酒店般的地方，一个个房间里居住的，赫然是都是古仙弟子！
每一个房间里的人，都能联系到一尊不同的古仙！
而管理这小楼的，便是这王侯弟子，方阿水！
他带着青春痘少年，带着一筐十几瓶药汤，来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大铁门，进入一处实验室。
便见实验室中央，却是个泥土花坛。
花坛中种了些花花草草。
这些花花草草，都不怎么健康，全都低头弯腰，黄了叶子，裂了茎秆，看起来垂头丧气，没什么精神。
青春痘少年下意思嘟囔。
“这……这土里，是有毒么？
“把花花草草都毒死了？”
方阿水愣了片刻，咧嘴嘿嘿一笑。
先让青春痘少年放下手里的一筐药汤，又抓着他的一只手，探进这花坛里去，摸到这花坛的土。
“你试试看，它有毒么？”
这青春痘少年手被按进花坛里，被吓得冒冷汗，打哆嗦，但不敢反抗，只是声音结结巴巴带了哭腔。
“阿水哥，别，别，我……”

第479章 凝千百年于一瞬的时光炉
看到青春痘少年哆嗦冒汗、不敢反抗的样子，方阿水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把他的手让开，看他跌坐在地，一脸鼻涕眼泪。
“唉，不至于！
“这土里，没有毒。
“你的手刚刚放上去，是什么感觉？”
这青春痘少年愣了片刻。
“感觉……额……手……变重了？”
方阿水点头。
“没错。
“你的手，去到这些土上方，会变重。
“但变大的并非质量，只是重力。
“你上过高中没？知不知道这里面的差异？
“嘿嘿嘿。
“我改写了这花坛之内的重力加速度！
“厉害不厉害？
“这就是符箓途径，序列六【格物之师】的仙术，【万物覆写】！
“我覆写了这花坛之内的重力加速度参数，哈哈哈哈哈！”
方阿水哈哈大笑。
瘫倒在地的青春痘少年，也跟着挤出干巴巴笑容，陪方阿水一起笑。
便见方阿水指指盆中的花花草草。
“这些乱七八糟的植物，在更大的重力之下，确实，生长速度变快了一些些啊。
“他们的根系，变得更加发达，能扎入更深的土壤中。
“但是……他们的茎秆，支撑不住这么大的重力呢。
“都被压弯了腰，压低了头，压裂了皮层。”
方阿水伸手进去，摸一根被压弯腰的小草。
“嘿嘿。
“听说古仙朝，就有仙人尝试，加大重力，加速仙草生长。
“尝试了几千几百年，却终究失败。
“哈哈哈。
“无所谓了，咱又不是种仙草的。”
他真正在乎的，是这被改写了重力加速度的花坛！
是他终于成功，终于学会的【万物覆写】。
这花坛的泥土，表面并不平整，烂烂歪歪，起起伏伏。
若仔细看时，能看到这粗粝的泥沙，这起伏的纹路，仿佛组成一枚枚符文。正是这些符文，覆写了泥土的属性，加大了花坛的重力加速度！
……
呼呼呼呼呼……
巨大的风噪声中。
直升机停在药厂办公楼楼顶。
四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直升机上下来，一个个脸色苍白，嘴角还有呕吐的残留。
他们摇摇晃晃，勉强站稳身子，站在楼顶，扫视一眼这工厂，看看几处厂房，看看脚下办公楼，一个个都很是气愤。
正是张教授请来的，建造牛魔王体育馆的，建筑专家团队核心。
“凭什么呀？一个电话，就把我们弄过来了？”
“这直升飞机坐的，差点把我半条命都吐没！”
“我现在耳朵边上还嗡嗡嗡嗡响！”
“这白墨专家，可真他妈霸道，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看见有女秘书和中年男人迎上来，几个专家连忙住嘴，摆出笑脸。
女秘书凑过来。
“欢迎各位来到白墨药厂！
“我是白墨专家的秘书，方小雨，这位是我们厂长陈远林。”
双方一番寒暄，便一起下楼去。
几个建筑专家被带到休息室里，喝了点热茶，又休息一会儿，稍微调整状态，便被带去白墨的办公室。
一路上，几人心中更是怨怼不断。
“纯他妈折腾人。”
“这位白墨专家，咋就又对建筑学感兴趣了？”
“找我们到底想聊什么？”
接到电话后，他们莫名其妙就来了，到目前为止，还啥也不知道。
沿着走廊一路穿行，来到走廊中间的办公室门前，“吱嘎”一声推开门，便见明亮的办公室里，坐了正在愁眉苦脸写作业的少女。
办公桌上躺着肚皮圆滚滚的狐狸，四仰八叉，哼哼唧唧。
电脑屏幕后面，则是少年正劈里啪啦敲键盘。
几个专家正尴尬，却好像眼花了似的，发现那狐狸“刷”一声站起来，昂首挺胸，倒背前爪，眼睛微眯，派头十足。
……
办公室里。
张教授听着电话，时而点头。
“哦哦。
“嗯。
“好的。
“没问题，那就先开始一期投放吧。
“现在无人机的巡逻密度已经很高了，再加上这些鸽子，我们西州就有了双保险。哈哈哈。
“很好很好。
“辛苦啦！”
放下电话，他揉揉酸痛的眼睛。
又看看屏幕上新发来的几封邮件。
突然想起白墨那边，便抬头问坐在旁边的秘书。
“白墨专家那边，额……那几位修建牛魔王体育馆的专家，送过去了吧？”
秘书连忙点头。
张教授唏嘘。
“白墨专家的时间，很宝贵，耽搁不起啊。
“那几位建筑专家……额……回头想办法，还了人家这个人情。
“别让人家说咱霸道。
“也不知道白墨专家找他们聊，到底是想干什么……
“白墨专家找他们，又有什么好学的？”
……
办公室里。
几个建筑专家，和白墨一起，围着茶几坐下。
方小雨在旁边，给每个人都倒了热茶。
白墨则打开笔记本电脑，把自己画的图纸，都一一打开，准备给这些专家展示。
“我自己设计了一些力学结构。
“设计意图是……让它们能承受更大的，重力加速度。
“我希望各位，能从专业的角度，来帮我评价一下，和我沟通一下。”
几个建筑专家，到此时，才明白白墨究竟想干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表情都很古怪。
得……原来是个建筑行业爱好者，把他们绑来了！
这算怎么回事？
陪太子读书啊？
为首的廖专家欲言又止。
这种超大型钢铁结构设计，牵扯到结构力学，牵扯到美学，牵扯到建筑学，异常复杂。
但从结构力学这方面讲，若说学术深度，可能算不上多深。
但这绝对是结构力学在现代社会最最顶尖的应用之一了！
把几万吨钢材，搭成一座巨大的中空的建筑，这里面的应用难度，超乎想象！
几个专家交换眼神，都暗自叹口气。
陪太子读书这种事……哄太子开心就好！
看到白墨已经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了图纸，并将屏幕向他们展示。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笑脸，准备好了绽放，准备好了夸奖和吹嘘。
尤其廖专家，眼睛已提前亮起来，嘴角也提前翘起来，看一眼白墨的图纸，没等看清楚，便开口。
“惊为天人啊！
“这……这……”
他多看了两眼，整个人愣住。
便见图纸上，用线条搭成奇怪的结构，看整体的轮廓像某种植物，看具体的细节又是在追求承担重力，这竟然把植物的生动线条，和建筑的冷硬美感，给结合了起来。
“额……这……这是什么啊……”
其他几人，也都愣住。
一个个盯着白墨的图纸发呆。
“这……这不行吧，好像会崩塌，你们看这个点……”
“瞎点呼什么？那个点有啥问题？”
“我好像需要算一算。”
“白墨专家，你这条直线，是用来干嘛的？”
“不对，这好像真不行？”
“这地方，如果加个支点，好不好？放大图纸看看？”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指指点点，白墨在旁边看着，也皱皱眉头。
“对啊，好像是该加个支点？”
他隐约感觉到，这几个专家，应该是找对了！
……
窗外的日头，渐渐滑落到西边。
白墨带着几个建筑专家，找到一处会议室，又开了个投影，把图纸投到墙上去，方便专家们对着图纸大说特说。
秃脑门的廖专家拿着根小棍，指着图纸指指点点，越说越兴奋。
“……如果能成功的话，这将是一种很可怕的，可以抵抗重力的结构。
“我甚至感觉，它能抵抗快速变化的重力？
“但是现在，它还不成功。
“白墨专家第三幅图纸里面，一些小结构，感觉是有意思的。
“我简单推算一下。
“来张纸，来支笔。”
白墨坐在下面，听他讲述。
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听人讲课，和看资料，又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看资料效率更高。但传达不够直接。
而直接聆听一位专家在行业内浸淫多年培养出的恐怖直觉，强悍学识，却真能给人更多启发。
……
渐渐的，会议桌上堆了一摞摞写满字的草纸。
几个专家围着白墨，看他刷刷刷画图，刷刷刷推算，也都皱着眉头，感受到这传说中“火种级科学家”的恐怖！
这家伙简直不像人类！
他的理解能力超出他们的理解！
有些话跟着直觉，跟着经验说出来，他们自己还没懂，这家伙就已经懂了。
他的推算能力也超出他们的理解！
简直就是一台人形超算！
任何复杂的力学问题，任何繁复的数学推演，在这家伙笔下，都不需要思考般，“刷刷刷”直接打印出来！
他们甚至感觉，他们这么多年，在一个个超大项目中积累的经验和学识，培养出来的直觉，都在被这位白墨专家快速学走！
……
啪！
会议室的灯打开。
几个人围在旁边，看见白墨落下最后一笔。
他们都瘫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又不约而同端起水杯，咕嘟咕嘟灌下去。
这一下午，被带动着，脑袋疯狂转不停，他们头顶都快冒烟了！
“呼……
“这……这完成了……”
“白墨专家这套理论，很厉害，很厉害。
“虽然还没经过大型项目检验，但我有预感，这能成为建筑史上，非常重要的一项成就。”
“这……这个涉密不？
“这套理论，我们能拿回去用么？”
白墨看看刚写完的一份草纸，抬头咧嘴一笑。
“不涉密。
“这是我们共同的成果。
“况且，这又不是别的东西，这是如何让建筑更结实的理论啊。
“是值得推广开来的。
“各位，额……今天辛苦了。
“我让秘书帮你们准备住宿。先去我们食堂，吃个饭吧。
“真的很感谢各位。
“你们，帮我大忙了！”
……
天空乌云攒聚。
冷风呼啸，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还在写写算算。
“嘤嘤嘤！”
是雷切爪，在搬运一桶又一桶百花浆，准备给时光炉提供能量。
“嗷嗷嗷！”
是螺丸爪，正钻到时光炉内部去，给时光炉内抹了药泥，加了肥料，准备栽种幼年的金兜猪笼。
“嘤嘤嘤！”
是小雪花，正守着几个药筒，在准备温感药剂，和凉感药剂。
准备用这两种药剂，给金兜猪笼模拟寒暑变化。
“嗷嗷嗷！”
是大雪花，在搬来一袋又一袋肥料，准备等会儿一次性给金兜猪笼喂个饱，让它能迅速生长起来！
不止它们四个，这大殿里，还有一只只狐狸，在忙忙碌碌，跑来跑去，或者准备各色药汤药水，或者准备各色工具。
师父说了，今天就要搞一个速生版本的金兜猪笼！
以往狐狸山就很擅长搞各种速生药材，但像金兜猪笼这种，几十几百上千年生长周期的，还是第一次催熟！
“等会儿时光炉内部，一旦开始旋转，将产生非常恐怖的离心加速度。
“这可以用来模拟变大的重力。
“再加上促进蒸腾作用的药汤，加上其他的生物信息诱导，基因变异诱导……应该是能成的？”
白墨自己，对催熟仙草这件事，也有很丰富的经验，有很深的理解和认知。
他盘算好了之后，便拿起桌案上的一盆小小猪笼草。
这并非普通猪笼草，它的兜兜型猪笼，它的叶子，它的茎秆，都有丝丝缕缕金线。正是这些金线，加强了它的整体支撑性，让它可以生长到更大，能承担更大自重。
此时，白墨左手扶住它，右手丹火燃烧，探向它！
便在灼灼丹火中，以丹火和神识，改写它的内部的金线走向，对这原本简单的金线，进行重新编织！
他的手指灵活又轻柔，一下下抚过这草。
他的丹火灵动又精准，一次次钻进这草内部，如针一般，引动那金丝埋线。
便如此，冷风吹拂之中，徒弟们忙忙碌碌中，他手中这盆金兜猪笼，渐渐变了模样，表面的金丝换了一种编织方式，更复杂，更玄妙，看起来很像自然生成，有自然之美，却又有着人类建筑学中的冷硬线条。
呼……
风吹来。
这猪笼草随风的摇晃，被一条条勾连的金丝拉扯，竟是格外有弹性，格外有力！
“现在的它，能承受足够大的离心加速度了吧？”
白墨抬手，招呼螺丸爪。
“来，把它载进时光炉侧壁。
“我们准备一下，开始！”

第480章 王侯弟子的癞蛤蟆容器
“嘤嘤嘤！”
螺丸爪小心翼翼，捧着小小一株金兜猪笼草，钻进时光炉里面去。
这炉体内腔硕大，进来里面就像进了一间房子。此时这房子一圈墙壁，被糊了厚厚一圈药泥。
药泥的装配师父亲自上手，让各个方向重量一致，免得转起来偏心。
螺丸爪小心翼翼，扒拉开师父留记号的那部分药泥，把这金兜猪笼载进去，压结实。
装好之后，它晃着脑袋，左右打量，便见这草金光闪闪，弹性极佳，竟然还颤颤巍巍的。
只不过……多一根草，那师父之前配的平衡，是不是要失效了？
正这么想着，便见炉中这一圈药泥，像是活过来般，开始蠕动！
“嗷？”
螺丸爪瞪大眼睛，看到药泥下面，竟是有一条条根须，在牵引药泥，重新配平衡。
它歪着脑袋咧嘴一笑……师父果然想得周到！
便“嗖”的跳出这时光炉。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大城市的霓虹灯还五光十色，商场和步行街还人来人往，喧嚣热闹，欢声笑语，川流不息。
白墨药厂的车间里，各种产线、机器仍然在运行，值班的灯光从窗户照出来。
仙委会的一个个部门，一栋栋大楼，仍是灯火通明，仍是人影攒动。
办公室里，张教授喝着茶，笑眯眯，看到几个建筑师发来的感谢信，对白天成果的说明，还有准备发论文的意图。
“这个……好像真还行？
“发论文？
“哎呀，白墨专家这么长时间以来，成果很多，能发表的还真不多。嘿嘿。”
【……我们还是希望白墨药厂和仙委会这边，能参与到论文的创作中来……】
看到这一句，张教授更是眼前一亮！
什么叫“希望参与进来”？
说白了，这几个家伙就是上道儿，就是懂事，愿意让几个论文的署名出来！
“这……额……”
成果肯定是重量级的！
署名肯定是有价值的！
但建筑学、结构力学这些领域，对药厂来说，对西州仙委会来说，好像又有点不尴不尬？
这几个署名怎么安排，也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
另一边办公室里。
陈书会长一边喝茶，一边看电脑上的文件。
旁边新招聘的夜班秘书，正在劈里啪啦敲键盘，帮他写文件。
他咧嘴一笑，感觉很是舒服！
又看向屏幕，继续斟酌这文件。
【……仙考笔试安保布防图……】
仙考的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安保工作，将是重中之重，丝毫不敢马虎。
……
隐蔽小楼中。
吱嘎……
办公室门关闭。
却是青春痘少女，又从王鳄手中取件，取走了药猴古仙炼制的又一批药汤。
王鳄坐在办公室后面，心中颇为唏嘘。
“这王侯控制一尊又一尊古仙，又如此紧锣密鼓，让古仙们加班加点，帮他打工，干这干那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伸手摸向办公桌抽屉，很想取出那笔记本，把这消息写给西州boss看！
但……
脑海中，困意又袭来，古仙又在监视他了！
他状似随意，继续拉开办公桌，取了一盒烟出来，抽一根，夹嘴里，给自己点上。
啪嗒！
火机脆响。
火苗跳跃。
“呼……”
他叼着烟，嘴里一吸，鼻孔便喷出两缕淡淡烟雾。
他发现了！
只要他脑海里想到王侯，想到王侯相关的事情，古仙的视线便会立刻转过来！
怎么回事？
古仙发现了他的秘密？
绝不允许他把王侯的信息漏出去？
他装作撩头发，实则用颤抖的手，擦擦额头的汗水。
王鳄此人，心思如针眼一般，又尖又锐又密实，此时心念电转间，就立刻想到……之前古仙所透露，关于归墟瓶，关于金兜猪笼的消息，会不会是假的？
他吸着烟，吐着雾，又思量许久。
竟是闭上眼睛，去了梦中。
梦境里，正是白天。
冷风呼啸中，灌进这大殿里。
药猴古仙瘦小的身躯缩进青铜椅里面，闭着眼睛，张着嘴巴，正在打呼噜。
王鳄赶忙小跑上前，给师父盖一件衣服！
“啊？你干嘛？”
药猴古仙被惊醒。
便见王鳄满脸谄媚。
“嗨，师父，我怕您着凉啊！”
药猴古仙哭笑不得。
“狗屁！
“你师父我是正儿八经的仙人，你听说过仙人会着凉么？
“你是当凡人当太久，当习惯了吧？
“嘿嘿，你这孩子，也算是有心了！
“今天，我们先上课吧，讲点啥呢，额……”
却见王鳄皱皱眉头。
“师父，您之前给我讲归墟瓶的炼制，讲到一半……那个听得弟子心里挺痒……”
药猴古仙愣住，和王鳄对视。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古井无波，都满是真诚。
王鳄的眼底最深处，却有一丝慌乱……他其实冒着很大的风险，在做博弈，在赌！
药猴古仙的心中，则是纳闷儿。
其实他已经想明白……王鳄和西州boss，很可能是有所牵连的。毕竟王鳄曾经被西州boss抓到过。
那也就是帮西州boss打听消息呗？
这西州boss一直以来，关于仙界秘辛，关于仙道知识，确实了解不多。估计他古仙师父，要么疯癫，要么痴傻，要么低能，反正绝对不正常……
如此一来……“西州boss不知道归墟瓶的真相”，这条逻辑完全能通！
而如果说，王鳄还在打听归墟瓶的更多消息……难道西州boss手里有千百年寿命的，超级金兜猪笼？
古仙摇摇头，皱皱眉，不太相信……这怎么可能？
那玩意儿生长过程中需要的海量资源，漫长时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
西州boss就算再强，再富，他满打满算修仙也就三年半而已啊！
他的资源可能有很多。
但他的时光，与这芸芸众生所有人的时光一样，都静静逝去，都缓缓流淌！
时光最公平，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不会为任何人加速！
他哪来时间，取培育那金兜猪笼呢？
……
“催生速成的东西，可能就是会，不那么完美吧？
“但话说回来，这世间，又哪来绝对意义上的完美？”
冷风呼啸，灌进王庭。
庭内悬挂的一张张符箓，黑底金字，神秘威严，随风飘摇。
青铜王座之上，高高瘦瘦的古仙，一双眉毛外形奇特，眉梢竟是根根扭曲变化，变成一枚枚符文的样子。
“好徒弟，你这尊不完美的知识容器，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他的声音，响彻王庭！
而王庭之内，摆放了八角青铜祭坛。
祭坛的每一个角，都燃烧着堆叠的符箓，燃烧红色火焰，飘飞灰白纸灰！
写成符箓的，是漆黑的仙人墨，是淡黄的活人皮。
活人皮在火焰里，扭曲、蜷缩、流油，噼啪作响！
仙人墨在火焰里，却被烧出一枚又一枚繁复的符文！
这些符文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复杂，有的简单，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杂乱不堪。
但都如翩翩蝴蝶般，飞向祭坛中央的光头少年，飞向他的头顶上方，在慢慢攒聚成一尊知识容器！
这少年盘坐着，面目狰狞，额头冒汗，咬碎槽牙。
那容器半成形，歪歪扭扭，麻麻赖赖，颜色驳杂。
本就是无数死人尸体里提取出来的知识！
这些知识零零碎碎，不成体系，勉强拼凑，让符文容器结构不正，歪歪扭扭！
这些知识来自不同人的不同学识，不同理解，甚至符文都不同颜色，让知识容器颜色驳杂！
这些知识甚至有的相互矛盾，南辕北辙，此时攒聚到一起，发生小爆炸，时而“噼啪”时而“轰隆”，给本就歪扭破烂的知识容器炸出坑洞！
但这面目狰狞，额头爆汗，承受巨大痛苦的光头少年，他不在乎！
再烂的容器，也是容器啊！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知识容器！
而高踞王座之上，冷眼看下来的眉梢王侯，他也不在乎！
即便是这歪歪扭扭麻麻赖赖如同癞蛤蟆一般的容器，也是他集结了几百个仙人，耗费了无数的精力，又以王侯伟力搭成祭台，又以各色药汤帮徒弟调整体质，最后才堪堪看到可以成形的希望！
在这个时代，即便癞蛤蟆容器，也绝对是无比宝贵的！
呼……
冷风倒灌进入王庭，吹歪了祭台上的火和眼，吹歪了光头少年的汗珠，也吹在青铜王座，吹在眉梢王侯的眼眸！
此时此刻，眉梢王侯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容器，即便有风沙打在他眼睛，他也片刻不眨眼！
直到一簇符文，补全了那容器上的窟窿，让那容器不至于漏水……
“好！
“器成！”
他双目放射电光，瞬间抬手，大袖一甩，甩出狂风，吹灭了祭台的火，又吹散了祭台上成堆的符纸，停止仪式。
只留那光头少年，在祭台上，满头大汗，身体颤抖，脸色苍白，七窍流血。
但他抬起头，看到那悬浮的容器，感受自己脑海中乱哄哄驳杂的知识……尽管和那容器并不亲切，尽管这些知识在他脑海乱蹿乱撞，仿佛要撞碎他的脑壳，让他忍不住伸手捂住脑袋！
他还是笑了，笑出泪，笑出血泪。
他与王侯，师徒两个，在这王庭里，看着悬浮的癞蛤蟆容器，相对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完整了，成型了，你的知识容器，成了！”
“哈哈哈哈哈，圆满了，无漏了，我的知识容器，成了！”
……
呼……
一样的冷风卷着一样的飞沙，吹进不一样的青铜大殿。
狐狸们忙忙碌碌，给一个个桶里，加入一样样药汤。
这些桶中的药汤，都在快速挥发，都在冒出滚滚烟气！
而这五颜六色的烟气，又都被那飞快旋转的时光炉吸走，给时光炉的旋转提供能量，也给炉内金兜猪笼的生长提供能量！
也有的狐狸，已经完成任务，便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看看时光炉，再看看师父，都表情严肃。
“嘤嘤嘤？”
这时光炉雷光闪烁，还是挺吓人的！
“嗷嗷嗷？”
这时光炉转起来，声音好像也不大？
声音大到一定程度，反而没声音了？
白墨坐在远处的青铜桌案之后，眉头微皱，神识去往时光炉内部！
这无限加速的时光炉，内部便有无限变大的离心加速度！
那一株栽种其中的金兜猪笼，根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着药泥深处扎入，生长！
又被吸入炉中的各色药烟刺激，加速了生化流程，扰乱了信息节律！
于是，它的时光，便被无限加速！
在短短瞬间里，它仿佛经历了日月东升西落，仿佛经历了春夏严寒酷暑，不停在生长，不停在开枝散叶，不停在变得越来高，越来越大！
而遍布它表面，一根根金丝，却是纵横交错，变成繁复地结构，随它生长而生长，又帮助它抵御这无限变大的离心加速度，在这紊乱的时光里，支撑它狂野的生长！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说的就是这么？”
白墨一边看，一边沉浸在金兜猪笼生长的喜悦里，一边也被这改造之后的金丝茎秆所吸引。
尽管这是他亲手改造，但在生长中，在实际中，在加速流逝的岁月中，还是让他看到了不同的东西，让他惊讶，让他喜悦，让他有所领悟，让他翘起嘴角，让他喜上眉梢。
他的眼眸中，茎秆知识凝成的容器，又浮现出来！
那一尊大鼎缓缓旋转着，似有厚重道蕴！
而新的知识，新的符文，确如片片彩蝶，飞上大鼎，融入大鼎，为这大鼎再添新的纹饰！
“学无止境，是这个意思么？”
待白墨吹着冷风，如梦初醒。
重新看向那大鼎，便见提前准备的一桶桶药汤，已经消耗的差不多。
而那时光炉，亦在缓缓减速，越转越慢。
狐狸们瞪大了眼睛，盯住时光炉。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也把视线锁定在时光炉。
看到它越转越慢，最终停止，悬浮在闪烁雷光的木笼中。
咔嚓嚓……
却是炉盖，被顶开！
簌簌簌……
却是大如水桶的猪笼草，巨大的椭球柱形兜兜，表面丝丝缕缕金光，勾勒古怪建筑纹路，从这炉口，探了出来！
狐狸们看向师父，便见师父笑着宣布。
“成功了。
“而且，不止这一次成功。
“炼制超大金兜猪笼的技术，已经完全成功。
“以后，我们狐狸山可以量产这东西！”
狐狸们瞪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它们也不太懂这玩意儿，到底有啥意义，到底有多厉害。
但师父如此看重，那肯定有很大意义，肯定很厉害！
它们一个个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开始欢呼，围着时光炉，围着金兜猪笼开始摇头晃脑跳舞庆祝！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第481章 魇语仙人，虚假知识
呼……
冷风倒灌进青铜大殿。
卷携飞沙，吹在大殿侧旁的时光炉，吹在那一株高大的金兜猪笼，吹在桌案上，正“哗啦啦”给师父沏茶的白耳环。
“嘤嘤嘤！”
这是狐狸山又一批新茶，食堂里刚炒出来的，汤色格外鲜亮！
白墨端起来，喝了一口，“呼”的吐出一口香气。
“嗯，很不错。”
茶叶还是那个样子！
但黑鼻头这小子，炒茶的手艺变好了。
他咧嘴笑着，和白耳环一起喝茶。
一边喝，眉头微皱，去鬼眼机房那边，检索“金兜猪笼”“归墟瓶”相关的知识。
先检索“归墟瓶”……一无所获。
“邪了门了，这些敢拿命去闯大宝库的狠人古仙，竟对传说中的幻想工具，丝毫不感兴趣？没人研究？”
白墨不知道的是，正如通缉犯不会关心scp基金会，古仙朝的狠人们当然也不会理睬沙雕们幻想的东西。
再检索“金兜猪笼”……
【……毗月王侯可真是豪气啊，竟然用十株五百年份的金兜猪笼做仪仗，他有什么了不起呢？必可取而代之也……】
什么玩意儿？
【……金兜猪笼内壁的药霜，是一种非常极品的封闭药剂……】
这也不是他想要的啊。
【……天影王侯的袍子，可真是华丽啊，金光闪闪。我曾以为那是黄金拉成的丝，后来才知晓，那是金兜猪笼里拉出的金丝。我的天哪，那可比黄金值钱多了……】
【……金兜猪笼的药效，可以拿来治疗超大型仙兽的胃病！但是有好多种更便宜的仙草，都可以取而代之……】
这金兜猪笼，在古仙朝似乎名气还挺大，很多仙人都曾提及。
“看来这仙草，在古仙朝属于那种，价格很贵，样子好看，但实际药效不强？类似于现代的奢侈品？”
白墨接连搜索出几十个结果，但都和他想要的没关系。
他喝着茶，在沙发上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检索。
【……金兜猪笼的结构，像极了人类的胃部，因此，可以用强化胃的思路，去强化金兜猪笼……】
“嗯？这好像有用？”
白墨咂咂嘴，心念一动，神识做引，便从鬼眼机房那边读取到这篇文章的全部。
【当年我在丹宫求学时，曾经与人结怨】
【我又瘦又小，学习知识速度也不快，功课跟不上，想凝成容器根本看不到希望，哪怕最简单的茎之容器对我而言也遥遥无期】
【同窗们比我稍微强一点，但其实每天压力也很大】
【但后来很恶心的是，这群狗东西，竟然拿我排解压力？】
【我满腔仇恨，想要报仇，但又找不到办法】
【毕竟，我体格瘦弱，仙术也垃圾】
【但我偶然发现，我好像，有编造假知识的天赋？】
“啊？”
白墨看到这里，已经感觉不妙。
那……那条关于金兜猪笼的知识，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或许人和人真的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擅长吧？】
【我编造的假知识，看起来非常逻辑自洽，圆融如意，而且它是假的，比真知识学起来更容易，更丝滑】
【为了报复那些欺负我的人，我天天挑灯夜读，写出来一卷卷假的知识，再偷偷放到书架上，供他们阅读】
【他们读到之后，特别开心，学的很容易，学的很顺利，学的很丝滑】
【这样一来，我也很开心，因为他们开心了，压力小了，就不会再欺负我了】
【就这样，七十年时间里，我一直坚持写假经，他们一直坚持学假经】
【我写假经的技术越来越好，思路越来越成熟，越来越顺滑，研究出越来越多门道，在这方面，我好像真的没有瓶颈？】
【他们学假经也学的越来越顺，越来越多，越来越开心。甚至有几次，他们发现真经和假经的悖逆之处，给我都吓出一身冷汗，但他们对真经嗤之以鼻，把真经丢进垃圾桶里，哈哈大笑，说丹宫负责采买的蠢蛋买到了盗版，他们一眼就看出味道不对】
【就这样，七十年里，大家相安无事】
【第七十一年，我跑路了】
【因为有个学假经的蠢蛋，自觉圆满，想要凝器，结果凝到一半，披头散发，仰天嘶吼，七窍流血，狂扇自己巴掌……却是疯了】
白墨扯扯嘴角。
【我终究没能凝器】
【但我也不再奢求这种事了】
【我发现我的特长，就是假经，那些看起来正确，看起来逻辑自洽，但实际上学到最后，会有天大的矛盾和漏洞，会崩掉别人的认知，把别人逼疯的假经！】
【令我意外的是，这种假经竟然还挺好卖？】
【很多圣地的公子王孙，跑来找我买假经，给他们的亲兄弟姐妹读】
【唉，像这种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事情，真可谓人间惨剧】
【一个个人模狗样，光鲜亮丽的公子王孙，找到我面前，向我诉说请求，找我定制假经】
【他们的脸都又白又亮，他们的笑容都像春风一样，但他们的眉眼之间却满是恶毒，甚至嫌弃假经生效太慢，效果太弱】
【我又能说什么呢？】
【我只能说谢谢惠顾，用好了下次再来，老顾客打八折】
白墨喝了口茶，也很是无语。
明明在查阅金兜猪笼的资料啊，怎么查到了这种奇人奇事？
只能说，林子大了，确实什么鸟都有！
【后来，业务慢慢做大了，我手里资源越来越多，竟然凭资源去找名师补习，硬生生堆出了知识容器，又凭海量资源，硬生生踏入序列五】
【知识改变人生，说的就是我这种情况吧？】
【不只真的知识可以改变人生】
【假的知识也可以】
【我的人生被假知识改造，把我一个庸俗之辈，硬生生改变成草丹之师】
【我昔日的师兄弟们，圣地的公子王孙们也被假知识改变，改变成了疯子】
【哈哈哈哈哈，人生啊，可真是让人唏嘘！】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狗剩这个名字，已经不够霸气】
【我决定，把自己的名号改为魇语仙人】
【而我编篡假经的这一套方法论，我愿把它称之为，仙术，魇语】
【我决定，把这魇语仙术，记录在册，等以后找个徒弟，开宗立派】
【千万年后，或许我已经不在这人世间，但我的魇语仙术，却可以永远流传】
【千万年后，或许我的面容已经被世人遗忘，但我的徒子徒孙们，每当使用这仙术，却还会诵念我的名字】
【接下来，就是这魇语仙术第 一 章，我将从公子王孙们最喜欢的金兜猪笼开始讲起，讲述如何编造一段合格的魇语……】
白墨哭笑不得。
对这古仙的经历和执迷，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再继续检索“金兜猪笼”，发现已经没有更多。
“这咋办？只能再等王鳄么？”
他喝口茶水，思量一番，决定去看看那魇语仙术。
……
天还没亮，夜空仍然深黑。
西州第四十七中学，校门紧锁，拉了警戒带，挂了条幅，上书【西州仙委会招聘考试四十七中考场】。
没错，仙考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止四十七中！
这次仙考，规模太大，人数太多。
整个西州，大大小小两百多个学校，都变成了考点。
四十七中内部，各色指示牌、安检关卡、信号车、电力车、医疗车等等，都已经安排就位。
而忙碌了一夜，刚刚才检查好全部的仙术委员们，在考务室里睡得东倒西歪。
“呼……呼……”
是张山这家伙，穿着军大衣，歪倒在椅子上，边睡边打呼噜。
吱嘎……
考务室门打开。
张教授同样顶着黑眼圈，探头进来，正要问什么，看到满屋睡倒的人，苦笑一声，闭上嘴巴，没有出声，而是进屋自己去桌子上，翻找文件。
……
十一中，教学楼走廊里灯火通明。
万博城、兰芳芳等人，正在最后一次检查考场贴的门牌。
“四十四考场，是这个吧？”
“看看平面图。”
“哎呀，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当志愿者？
“我好想去白墨药厂的考场啊！”
雏棉嗤笑道。
“别想啦！
“药厂一共才五百个考生，在红曲路小学，就把考试给办了。
“而且，那边根本不招志愿者，全都是药厂员工和仙术委员在组织。”
……
天刚蒙蒙亮。
红曲路小学的校门口，还沉浸在淡淡的夜色，和冰凉的风里。
刷……
一辆公务车开进来，停在教学楼前。
下车的，是白墨，和他肩膀上的狐狸徒弟大雪花。
他抬头看，看到校门口旁边，安检设施和涉仙检查设施，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启用。
一辆仙委会的安保专用车，亦停在旁边。
看到这楼门口的告示牌上，已经贴了考场平面图。
“准备差不多了吧？”
药厂这考试规模小，总共才五百个考生，十六个考场，一栋小教学楼便可完全容纳。
“白墨专家！”
却是陈远林，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笑着摆手！
“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外面冷，我们先去考务办公室等一会儿。
“其实也没啥事儿。”
他脖子上挂着“巡考官”的牌牌，手里抓着两个牌牌，来到白墨面前。
“您的工作证。”
白墨接过来戴到脖子上，却见牌牌印刷了“主考官”几个大字。
“还有小狐总的工作证。”
大雪花蹲在师父肩膀上，眉开眼笑，接过牌牌，挂到脖子上。
“嗷嗷嗷！”
它不认识字，但它这牌牌上三个字，和师父的只差一字，和陈远林的一模一样，这让它很开心！
它看向陈远林，竖个大拇指！
难怪师兄弟们都说这家伙有前途，确实很会做事啊！
白墨看看狐狸徒弟脖子上挂的“巡考官”字样，嘴角微微抽搐。
“额……也行吧。”
……
四十七中，是一处大型考点，容纳了两千多名考生，共有近百个考场。
考务办公室里，一群仙术委员睡得正死，或蜷在沙发上，或缩在椅子里，或趴在桌子上。
他们都太累了！
“李元，你和张山，陆洋他们，都是一起拜入我门下，一起开始修炼，又一起加入仙委会的吧？
“你和张山他们，一起累死累活，结果张山当上了队长，陆洋当上了主任，余亭亭也当成组长。
“结果你，一直还是个大头兵，委屈不？难受不？”
李元蜷在沙发上睡觉，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揉着惺忪睡眼，抬起头，看到一张胖脸，凑到他跟前。
“啊！”
他吓得打了个哆嗦！
发现自己不在考务办公室的沙发，而是在梦境中的草地。
这张大胖脸，赫然是他的古仙师父，圆石古仙！
他满脸苍白，眼神闪烁，不知道怎么回答古仙。
无论在仙委会，还是在梦境里，他一直都很透明，做事情不出头，做任务往后缩，排队形往后站，主打一个不起眼！
他甚至觉得惊奇……古仙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此时，他哆哆嗦嗦，不敢和古仙对视，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古仙的问题。
便见古仙肥厚的大手，拍拍他的肩膀。
“有个好机会！
“师父这里，有一件武道器官，快要变质了，派不上用场。
“我把它移植给你。
“它会慢慢加强你的仙术天赋，慢慢让你变成高手，慢慢让你能出人头地。
“但你不能声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作为回报，在将来，在你变成高手之后，你要帮师父做一件事。
“好不好？”
李元看着师父的胖脸，思绪混乱，眼神失焦，身体颤抖。
他不想当出头鸟！
平平安安，能过完这一辈子，就很好了啊！
古仙的表情略有些郁闷。
“这东西，还有一天时间，就要失活，必须马上移植。
“移植之后，三年时间内，其实也没多强效果，也上不了台面，帮我做不了什么事情。
“最多能让你在这混乱世道，多些自保的能力。”
李元眼前一亮！
三年之内，无需回报？
还能增强自保的能力？
三年？
万仙梦还能否维持三年？
仙委会还能否支撑三年？
他李元还能否活过三年？
这都不好说啊！
他尴尬一笑，努力摆出个讨好的表情。
“师……师尊，我的体质，能移植么？”

第482章 欢迎您，加入这场伟大的战争
天刚刚亮。
夜色散尽。
红曲路小学的教学楼，吹着冰凉的晨风。
教学楼脚下，白墨和陈远林、古林委员等人，一起在等待。
“呼，真冷啊！”
陈远林被冻得缩着脖子，给双手里哈点热气。
“也快来了吧？”
白墨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估计马上就到。”
古林委员点头。
“嗷嗷嗷！”
狐狸徒弟大雪花，站在师父身旁，倒背前爪，昂首挺胸，凸起肚皮，表情高冷，摆出对得起胸前“巡考官”三个字的高冷范儿。
刷……
却是一台写着武装押运字样的面包车，在校门口检查过证件后，开进这校园，停到教学楼下，停到白墨等人的跟前。
便见车上下来荷枪实弹的押运人员，先和古林委员核对身份，确认无误，才打开车厢，露出里面的货物……赫然是一摞又一摞，牛皮纸封包之后的，仙考试卷！
“白墨专家，古林委员，请检查，请核对！
“十六个考场，十六包试卷，全都密封完好！”
原来，白墨在这里，是要等着接仙考试卷。
他凑上前，看向车厢内部，看到一封封牛皮纸包装，上面印刷【仙考综合素质与能力测试试卷】【涉仙机密】等等字样。
大致检查过，确认都没开封，白墨点点头。
“好，那就先都搬进考务室去吧。”
这是仙考科目一的试卷！
这一科目，由上京仙委总会统一出题，整个九州，从南天到春山，从西州到东郭，全都要在同一时间，考这同一份卷！
……
呼……
现世的白天，对应梦境的黑夜。
此时的梦境世界，已然暮色深浓。
李元第一次来到圆石古仙的茅草屋。他趴在小屋中的床上，只觉这屋里黑漆漆、油腻腻，还透着股子古怪的血腥味。
圆石古仙坐在旁边，伸手薅开他的后脖领子，胖手摸上他的颈椎。
“好徒弟，这器官植入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
“你咬牙坚持住啊！
“千万配合师父，千万别乱动，千万别哆嗦太狠，否则移植不进去的！
“器官植入，是个精细活儿！”
李元茫然点头。
“师父，您……您放心吧……”
古仙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条血红色，长长的，扭动的，蜷曲的器官，血淋淋好像一条刚被扒皮还没死透还在乱扭的蛇！
古仙的右手，则在李元的后脖颈处，开始又捏又揉又搓，甚至还轻轻拍巴掌，却是古仙在全神贯注，一点一点寻找李元的神经。
“好徒弟，记住了，你必须从心底里接纳这东西。
“否则，移植是成功不了的。”
一边说着，他的指甲如刀一般锋利，在李元的后脖颈，划开一道口子，让皮肤外翻，露出里面的血肉和白骨！
……
红曲路小学门口的路，已经被各色各样的车、各色各样的人给堵死！
前来考试的考生们、前来送考的家长们，声音喧嚣嘈杂。
“儿子加油好好考！”
“能入围这个笔试，就已经很牛了！”
“再检查下，文具都准备好了没？”
“涂卡笔呢？”
校门口的入场检查、涉仙检查，已经开始工作。
“同学，麻烦提前把身份证、准考证取出来！”
“大家注意排队，挨个过安检！”
越来越多人已经通过安检，进入考场。
而迎接他们的，则是响彻校园的大喇叭声。
“请各位考生在教学楼前广场先排队，等候入场！
“请各位考生在教学楼前……”
教学楼外冷风呼啸！
教学楼内温暖如春！
四楼，考务办公室。
一包包试卷堆叠在桌子上。
白墨和徒弟大雪花，一起站在窗前，看向楼下越来越多的考生们。
“本来以为五百人没多少……可现在看，好像也挺多的？”
大雪花也皱着眉头，探着脑袋，毛绒绒的脸贴在窗玻璃，瞪大眼睛往下看。
“嗷？”
这么多人，都想来狐狸山下属二级单位打工？
……
梦境之中。
李元趴在古仙师父的床上，咬着牙，打着哆嗦，擦掉额头的汗水。
“师……师尊……我这，植入完成了么？”
古仙肥厚的手掌，拍打他后脖颈。
“完成了！
“不止完成了，师父还帮你美化了！
“这么大的手术，硬是连一条疤都没留下。”
古仙叹口气。
“记住啊，这件事对谁都不许说，给谁都不能看。
“武道器官是好东西。
“就凭你这个级别，师父说句实在话，其实配不上武道器官的。
“能明白不？
“你移植武道器官，就像小孩子抱着金元宝。
“一旦被人知晓，势必惹来争夺，惹来灾祸。
“总之……唉，你明白就好！”
古仙抓住李元的肩膀，把他身体掀翻，掀下床去！
“啊！”
李元惊慌颤抖，猛地一个哆嗦，却发现自己在现世，在考务办公室的沙发上醒来，还如之前一般蜷缩着身体。
旁边张山一脸关切。
“李元，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事吧？
“快起来，我们再去巡查一遍！
“这仙考很重要，很重要！
“万一堕仙们冲着仙考动手脚，那麻烦可就大了！”
李元坐起来，下意识晃晃脖子。
他的表情僵硬，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脖子后面，脊椎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骨头外面，在皮肤里面，膈应着他。
刚刚的一切，真实发生了？
古仙师父，真的给他移植了一个武道器官？
他失魂落魄站起身，像是睡懵了，揉揉眼睛。
“哦，好，我们一起去，走吧！”
……
“……现在开始发放题本，各位考生拿到题本后，请先将姓名和准考证号写在题本指定位置，再检查题本有无漏印、缺页、错页现象，如有异常请及时举手，更换题本……”
红曲路小学，第一考场，监考官已经把试题拆封，把题本发下去。
不只这一个考场，整个红曲路小学考点，整个西州的大大小小考点，整个九州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的所有考点，都在同一时间，发放题本。喇叭里也都在发出相同的声音。
“唉？这桌子好小啊。”
走廊里，白墨脖子上挂着“主考官”牌牌，穿梭而过，眼神扫过一处处考场。
便见每一个考场里，都是给小学生用的桌椅。
此时坐上大学生考生，就显得特别袖珍。
“嗷？”
白墨身后，大雪花脖子上同样挂着牌牌，探头看考场里面。
它倒是觉得，这个桌子很不错！
如果再小一点就好了，就更适合狐狸！
……
叮铃铃铃铃……
急促的开考铃声，响了起来！
一间间教室里，一处处考场里，响起“簌簌”的试卷翻页声。
张山和李元，拎着长条状的涉仙探测器，从考场外的走廊里穿过，又去到走廊尽头的厕所，拎着探测器走了进去。
“探一探！
“现在这五谷轮回之所，属于重点区域，很可能牵扯涉仙事故。
“嘿嘿。”
张山一边说笑，一边进去。
李元便点点头，跟随其后。他一向如此，拿不出主意，也没什么主见，没什么决心，喜欢随波逐流，喜欢混日子。张山说去厕所，那他就也跟上。
不多时候，俩人又从厕所里出来，往楼梯走去。
透过楼梯的窗户，看见外面“飒飒”飞过去的无人机。
看见脖子上挂着项链和围脖的鸽子，紧随其后飞过去。
张山感慨。
“这次仙考，安保级别相当高啊！
“无人机，鸽子，都安排上了！
“之前开会还专门强调，一个月内，任何涉仙事由，任何梦境变故，都必须向上报备。
“看来上面真的很怕，很怕堕仙们搞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下楼梯，突然察觉到后面的脚步声不对劲。
转头看，却见李元站在楼梯上，额头冒汗。
“李元，你怎么了？”
李元愣了片刻，连忙摇头。
“没怎么！没怎么！”
他这只是刚好捡漏了古仙师父给的武道器官，应该和这场仙考，不牵扯吧？
这种慢性成长的武道器官，三年后才能展现威力呢，肯定和仙考不牵扯！
肯定！
不牵扯！
……
“仙考？”
温暖如春的办公室里。
毒师王鳄看到电脑屏幕上的消息，瞪着眼睛，仔细读了一会儿。
“额……整挺好。”
他对这个不太关心。
此时轻轻掐一下左手小拇指，让西州boss那朵花生长出来。
随机在电脑打开个空白文档，劈里啪啦开始快速敲键盘！
【从金兜猪笼到归墟瓶的关键，是让金兜猪笼感染一种病，一种奇怪的内壁增生疾病】
【金兜猪笼并非真正意义的不破不灭，只是说它被药汤腐蚀后、被制药反应破坏后，还能够无限增生，能够自发愈伤。而它的增生被腐蚀后，却不会污染药汤】
他劈里啪啦，把古仙说的东西快速敲出来。
感觉到脑袋微微眩晕，只一个不易察觉的瞬间之后，就恢复正常。
他脑海之中，漆黑大殿里，药猴古仙缩在青铜椅，一手托腮，咂咂嘴。
“难道说，西州boss，他手里，还真有足够年份的金兜猪笼？
“这可能么？”
金兜猪笼的水性内壁增生病，确有其事！
这个病，很罕见，很少人知道。
听起来，好像真的能创造出完美反应容器，归墟瓶。
可实际上，这个病极其凶猛，根本不可控！
如果西州boss真的尝试了，那也只会白搭一棵金兜猪笼。
“嘿嘿嘿。”
他咧嘴笑着，看向跪在他膝旁呆呆傻傻的女徒弟。
“什么归墟瓶，什么金兜猪笼，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今天的事情啊！”
他伸出两只手，摸向女徒弟的两个耳朵，手指摸到耳洞，伸进去，钻进去，探进去，开始往深处挖！
女徒弟呆呆傻傻，已经流泪，已经害怕，已经颤抖，但丝毫不敢反抗！
……
【……古仙说这叫水性增生病……】
王鳄劈里啪啦敲着键盘，突然手速爆发，迅速敲出八个字！
【王侯麾下，堕仙成军】
他不等困意袭来，瞬间用切屏快捷键，把电脑屏幕切掉！
于是电脑桌面上，新闻窗口没有了，新建文档没有了。
只剩下一个播放器，里面是樱花地区特色电影。
他脑海中，响起古仙古怪的声音。
“徒弟，你这……额……怎么也看这种东西？”
王鳄老脸一红，连忙关掉播放器。
“师父，我这……”
……
梦境之中，药猴古仙皱皱眉头，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应错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两只手，还盖在女徒弟的耳朵。
他的两根手指，还插在女徒弟血淋淋的耳洞里。
“啊……额……”
呆呆傻傻的女徒弟，流泪，颤抖，啜泣，但不敢反抗！
药猴古仙注意力转回来。
“先不管他，今天的事更重要一些。
“好徒弟，别怕。
“今天师父还真不是要害你。
“有好处给你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用力，在女徒弟的泪如泉涌中，在女徒弟的嘶声痛哭中，将女徒弟的两只耳蜗，从耳洞里抠了出来！
血淋淋，滴滴答答还在淌血！
连着神经和血管！
他一边捏着徒弟的耳蜗，一边轻声细语。
“好徒弟，别怕，别怕，别怕啊……”
……
“嘘！”
张山和李元，拎着涉仙检测器，进入考场中，向监考官比出个噤声的手势，便脚步轻轻，在这考场里开始转悠。
看到一张张桌上，一套套试卷，一个个考生伏案做题，他们感觉很奇妙。
忍不住探着脑袋，去看试卷上的题目。
便见这份九州统一的试卷，第一题，竟是有着长长的题干，和简单的AB两个选项。
【我们正在经历一场战争，一场与史前文明，与灭世灾劫，与邪恶堕仙的战争】
【我们的仙术委员、科研院所、工厂车间，我们的每一次任务、每一项研究、每一项生产，都是战争的一部分】
【我们直面恐怖的堕仙，直面未知的灾劫，直面恐怖与危险】
【毫无疑问，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工作】
【一旦参与其中，将与平静的生活彻底告别，将迎来巨大的工作强度，将不再有白天和黑夜，将时时刻刻面临生命危险，将面临来自可怕古仙的兵锋与毒箭，可能会牵连到朋友和家人，可能为他们带来痛苦与泪水，带来莫名的祸患，甚至有一天，牺牲于厮，荣耀也未必能公诸于世，或将被永久封存】
【那么，您还愿意加入其中么？】
【请将您的选择留在答题卡上】
【如果您选择，否】
【我们将表示理解，并且将您的选择永久封存，顺祝您以后的人生平安喜乐，一帆风顺】
【您大可不必心有芥蒂，您只是做出一个普通人最正常的抉择】
【而我们付出的所有努力，就是为了守护这世间的普通人】
【如果您选择，是】
【我们提前向您表达由衷的尊敬，并且无比真诚热切的欢迎您】
【欢迎您，加入这场伟大的战争】

第483章 被覆写的试卷
当现世的晨光越来越明亮，梦境之中却弥散漆黑的夜色。
呼……
冷风灌进青铜王庭，吹得庭前灯笼摇曳。
而这朦胧的灯光，照亮王庭之内，一个个跪坐的弟子，照亮王庭深处，高高的青铜王座，和王座之上的眉梢王侯。
他嘴角浮现笑意，看向弟子们，看看自己的大弟子，二弟子，看看光头少年，又看看方阿水，又看五弟子，六弟子，七弟子，八弟子，九弟子。
王座之下九大弟子，都已是符箓途径，序列六，【格物之师】！
“老大，水龙神经束，确保信息吞吐量够大？”
“回禀师尊，这信息吞吐量，确保够大。弟子耗费掉十七个活人，试了五十一次，确保吞吐量足够。”
“老二，试卷的覆写，都完成了么？”
“回禀师尊，弟子与七师弟、八师妹，耗干神识十几次，将那些试卷完全覆写。”
“老三，等会儿，又要动用知识容器了，紧张不？害怕不？”
“回禀师尊，弟子心如风吹山岗，月照大江，不害怕，也不紧张。”
“老四，集中营那边，都准备好了么？”
“回禀师尊，一天前就准备好了。”
“老五，我们的万化墨，没出问题吧？”
“回禀师尊，万无一失！”
“老六，承载水龙神经束的载体，都安排好了？”
“回禀师尊，八百一十个载体，就在刚刚，已全部安排妥当。
“这仙委会内部，多是些死脑筋的木头疙瘩，又蠢又硬。
“但无胆匪类，无脑蠢蛋，野心小人，贪心小人，妒火中烧之辈，心存侥幸之辈，也比比皆是。
“从中选出八百一十个，并不困难。”
王庭之内，顿时响起王侯与弟子们吃吃的笑声。
“哈哈哈。
“好好好。
“为师当年在仙朝，也曾坐镇中军，挥斥方遒，指挥千军万马，踏起漫天烟尘，燃起无边战火。
“今日，倒也稍稍让我回忆起当年。
“那我们……”
他扫视庭前，扫视自己的九位弟子，扫过九张隐含亢奋的脸。
“……就开始吧！”
……
“这不是送分题么？”
从考场后门走出去，张山偷偷嘀咕。
李元点点头，很是赞同。
“我看那些考生，全都涂了A，全都选了是，没有一个人选否啊。
“可能在他们眼里，仙委会真就是铁饭碗，金饭碗，又稳定，又体面，收入又高？”
两个人沿着走廊一路走，一路说说笑笑。
“其实我真感觉，那道题说的没错。
“我们就是在进行一场战争！
“你还记得老李不？”
“记得啊，两个月前刚办完葬礼。”
“还记得王明瞬么？”
“记得啊，他死的有点冤，在高楼天台上追逃犯，结果摔下去，把自己给摔死了。”
“那你还记得李月远么？”
“记得啊，他一觉醒来就七窍流血死了，都不知道在梦境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听说他前两天还在偷偷炫耀，说古仙相中他的体质，要给他定制一招仙术……
“唉，他是不是被古仙给骗死了啊？”
“只有我们这种真正经历过糟心事的人，才会意识到，这是一场战争吧？
“那群考生，他们又怎么会懂？”
“呵呵。”
两个人在这走廊里，边走边说，越说表情就越凝重，渐渐都闭上嘴巴，都不想再说话。
尤其李元，脸色越来越苍白，越来越僵硬，微微摇头，脖子像木头做的，僵硬滞涩。
拐过一处路口，他突然掏出手机，找到自己老妈的微信，开始“叭叭叭”打字编辑消息。
【老妈，最近工作很忙，一直没回去看你，昨天把工资都打你卡上了，你收到没？最近天冷了，你去买件好点的羽绒服，我有点想你了】
他点击发送，却见这消息旁边，浮现红色感叹号。
系统提示，【消息发送失败】
前面的张山回过头，咧嘴一笑。
“你傻了啊？
“我们这是在考场里！
“全封闭考场啊大哥，信号都被屏蔽了！”
李元愣了片刻，擦掉眼角的泪水。
“哦哦，哦。
“我……我突然有点难受。
“没事。”
他挤出个笑容，突然问张山。
“你知道我家地址不？
“等考试结束了，等你有空，帮我去……额……我们俩一起去，看看我妈吧？”
张山笑着拍拍他胳膊。
“行啊，一起去。
“你不是说有个漂亮表妹，刚好给我介绍介绍，嘿嘿。”
李元尴尬一笑。
“你先巡考，我去考务室那边看看，有东西落那里了。”
……
红曲路小学的教学楼里，一片安静。
只有“哗哗哗”卷子翻页的声音，和“刷刷刷”落笔写字的声音。
白墨穿行在走廊里，时而看一眼考生们。
“都这么认真？”
便见一个个考生，都皱着眉头，全神贯注，死死盯着试卷，死死攥着笔杆，刷刷刷写题。
大雪花跟在师父身后，正用狐爪调整自己胸前的挂牌，把带子弄短一些，让挂牌刚好在胸口，便眉开眼笑。
它循着师父的目光，看向考场里面。
看到一个个考生，看到他们有的额头冒汗，有的手在颤抖，更是开心……看来所有人，都很注重加入狐狸山下属单位的机会啊！
白墨一边走，突然灵觉被触动，接到了毒师王鳄的传信。
“嗯？
“金兜猪笼，水性增生病？
“有这种病么？”
白墨微微皱眉。
他对金兜猪笼了解不多，对仙草各种病症的了解和掌握，也是以预防为主。
此时回想那金兜猪笼的特性，思索一番，微微点头。
“好像……挺有道理啊……水性……增生病……诱因的话……嗯？”
他看到了王鳄瞬间切屏前露出的八个字。
【王侯麾下，堕仙成军】
“这又是什么意思？
“王侯，把堕仙都给组织起来了？
“把原本零零碎碎的堕仙，都给系统组织起来了？”
白墨眉眼低垂，叹了口气。
这肯定是个坏消息！
但又无法阻止！
他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仙考，该不会出事吧？”
红曲路小学这考点，规模小，人数少，大概率还是安全的。
但其他的大型考点呢？
“仙委会重兵陈列，按理说问题不大？”
但白墨还是皱皱眉头，心念一动，看向走廊窗外，看向那棵在冷风里掉光了叶子的枯树。
便见枯树枝头，瞬间睁开一只只黑色鬼眼，如同结了满树的山楂。
这些鬼眼与白墨对视，便一颗颗闪烁消失，去了其他考点。
……
“张教授，您在呢？”
四十七中，考务办公室的门，被李元推开。
他看看里面的张教授，看看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仙术委员，咧嘴一笑。
张教授几人，正在低声商议什么，看到李元进来，纷纷停住话头，把目光投向这年轻人。
“怎么啦？”
“有事？”
便见李元走进来，微微低头，咧嘴笑着，用颤抖的手，摸出腰间的短刀。
“我是想反映一下，仙委会给我配的这把刀，这把刀它……”
房间里，除了张教授，还有几个铁笔宫的弟子，此时也看向李元。
“……这把刀，挺锋利的。”
便见李元眼底闪过一抹决绝，抽刀举手过肩，用别扭的姿势，扎向自己后脖颈！
噗嗤！
鲜血狂飙！
“啊！”
惨叫声中，却是他精准一刀，挑出了古仙移植的武道器官，挑出那条血淋淋红色条状物！
他的脑海中响起古仙的怒吼！
他的右手浮现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要将那在刀尖乱扭的红色神经束吞进去！
但李元手腕一抖，刀尖一甩，这东西便被甩飞，甩到张教授面前的桌子上！
啪！
这东西拍在桌面，鲜血四溅！
这东西还在扭动，像一条被扒了皮还没死透的蛇！
张教授瞬间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大吼！
“都后退……”
可他话音未落，铁笔宫出身的仙术委员，便眼神迷离，如在梦中，如在梦游，飞身扑到桌子，“噗通”一声将那扒皮没死透的蛇压在身下！
吱嘎嘎嘎嘎……
老旧的会议桌被一百多斤的壮汉飞扑，摇摇晃晃，发出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
而这满屋的人，都已经脸色煞白。
……
夜色弥漫的梦境中。
铁笔宫内。
铁笔仙人坐在青铜椅，叹息一声。
“哪来的蠢蛋，应该不会影响到计划吧？”
他立刻看向身后的弟子。
“速将此事告知王侯。”
身后弟子点头之后，便消失在梦境里。
铁笔仙人又看向跪在自己身旁的瘦弱徒弟。
这徒弟满脸煞白，额头冒汗，两只耳洞淌出鲜血，两个耳蜗被挖了出来，由神经和血管连接着，耷拉在耳边。
“好徒弟，马上，就有你的好处了。
“别怕，别嫌疼。”
片刻之后，刚刚离开梦境的徒弟，又回到梦境里，给铁笔仙人带来了消息。
“王侯说，无妨。”
铁笔仙人点点头。
……
西州的天空，突然变色！
大朵大朵云彩不知从何处飞来，在天空中挡住阳光，给这城市投下阴影。
轰隆隆……
云层之中，雷光游走！
隆隆雷声，响彻西州！
响彻到西州的大街小巷，响彻到每一个考点，每一间考场。
但考生们，仍然不为所动，仍然专心致志，仍然皱着眉头捏着笔杆，在快速答题！
“真的很专心，很投入，很集中啊。”
白墨站在考场中，随意看向一名考生，脸色阴沉。
他看到一名考生，甚至额头冒汗，满脸赤红，汗水淌落下去，打湿了答题卡。
但即便如此，也还在继续答题！
监考官皱皱眉头，便想上前去，拍这名考生的肩膀，却被白墨抬手拦住。
监考官正想说什么，看到白墨面色凝重摇头，也便没再说什么。
白墨便如此，站在这考场里，继续看这试卷！
这卷子有何异常么？
白纸，黑字，宋体字，选择题，ABCD，有异常么？
他完全没有察觉！
旁边窗台上的大雪花，也皱着眉头，看向一名考生的试卷。
虽然它不认识字，虽然它更不会做题，但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甚至探着鼻子吸一吸，嗅一嗅，闻一闻，也没发现啥异常啊？
“是啊，我和大雪花，都没发现这试卷的异常。
“印刷厂的涉仙检查，没发现异常。
“仙委会的几轮筛查，没发现异常。
“送试卷来的物流环节，没发现异常。
“接到试卷的考务检查，没发现异常。
“唯独开考之后，考生们拿到试卷，开始做题，异常就出现了？
“红曲路小学的试卷，四十七中考点的试卷，十一中考点的试卷……整个西州考点的试卷……
“上京的试卷，天南的试卷，四春的试卷……整个九州的试卷……
“在一处处考场里，在一位位考生面前，异常了？
“这异常，还能只针对考生不成？
“那条奇怪的超粗神经束，又是什么东西？又是干嘛用的？”
……
呼……
东郭地区的冷风里，吹来海水的咸味。
东郭一中作为本次的大考点之一，此时也格外安静。
只有“哗哗哗”的试卷翻页声，和“刷刷刷”的提笔写字声。
透明人穿梭在考场里，瞪大眼睛，额头冒汗。
赫然是东郭boss，杨盏的妈妈，符箓途径序列七，苏白桃。
她看到所有考生，都全神贯注，集中最大注意力！
她看到有的考生，甚至额头冒汗！
“这……这是……”
她脑海中，古仙也表情凝重。
“我劝你最好快点离开！
“这是符箓途径序列六的能力，【万物覆写】！
“这些试卷，被改写，或者被强化了某些特性。
“不管怎么样，符箓途径的序列六，你还招惹不起！”
苏白桃看看这试卷，瞬间想明白。
“强化？特性？
“这仙考的试卷，对考生而言，意义重大。
“它本就能让考生紧张，本就格外能吸引考生的注意力，让考生全神关注。
“而这一特性，被覆写，被强化了？”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拍一名红温考生的肩膀，却被古仙慌忙阻止！
“停！
“这些考生，都已经进入了特殊状态，现在绝对绝对，不能打断他们答题！
“否则，将损伤他们的神魂，轻则导致智障，重则导致丧命！”
隐身中的苏白桃，额头汗水涔涔而下。
这一张张试卷，这一处处考场，这一个个考点，乃至于整个九州，这整个仙考，这几百万考生，几百万试卷，都被覆写了，都被强化了这古怪特性？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第484章 乌云深处，最耀眼的雷光！
“立刻通知所有考场，警告所有监考人员，不得惊扰考生！”
上京仙委会总会，会议室里，吴剑先脸色煞白，一掌拍在会议桌上！
坐在旁边的花鱼跃教授、厉云老教授等人，也都脸色僵硬。
整个会议室里，气氛仿佛凝固一般。
只有吴剑先的秘书，在旁边抱着笔记本电脑，“劈里啪啦”打字，给各个考点的负责人，发去消息！
虽然说每一处考点都被屏蔽了，但仙委会为了以防万一，留下一条特殊的信道！
此时秘书飞快编辑信息。
【所有监考人员，不得惊扰考生】
编辑完之后，检查一眼，便点击群发！
笔记本的wifi发射模块，将这信息转化为电磁波，发射出去，发到会议室的路由器。
路由器接收到信息，又通过有线网络，将信息发送到服务器。
服务器则通过有线网络，将信息向九州各地推送！
……
便如此，这一则短短的消息，沿着一条条网线飞快穿梭在九州大地上，传到一处处考点的路由器，又变为无线电信号，发送到一位位考点负责人的手机。
红曲路小学，考场内。
白墨站在一名考生身后，正看他聚精会神答题，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
掏出来，看见这条消息，又将手机装回口袋。
因为，就在十几秒前，他已经把命令吩咐下去。
……
四十七中考点。
考务办公室里，几名监考老师，正慌乱向张教授讲述。
“……好像真不对劲。
“不止一个考生那样。”
“他们好像魔怔了。”
仙术时代来临，监考老师们也大都知道什么是正常的，什么是不正常的，发现考生魔怔之后，也不敢随便去动考生。
张教授满脸焦急，正要说什么，察觉到手机震动，立刻掏出来，看到消息。
“哈，上京方面果然反应很快。”
他抬头看看几名来反应情况的监考老师，又看看身旁几位仙术委员。
“上面来消息了，快，去告诉所有监考老师，万万不可惊扰考生！”
……
呼……
春山地区，更是寒风凛凛，大雪飘飘。
春山第十二中学，教学楼里考生写题正酣。
楼道里，巡考和仙术委员急急忙忙奔走，快速去到每一个考场，悄悄喊出每一位监考。
“不要惊扰任何考生！”
“上京来消息了，不要惊扰任何考生！”
“别说考生红温了，就算他们脑袋着火了，也不许惊扰他们！”
教学楼楼下。
董允晖穿着军大衣，藏在不起眼的墙角里面，藏在这茫茫风雪里，双手抄袖，围巾遮面，侧着耳朵，倾听肩膀上老鼠“吱吱吱”叫，倾听老鼠带回来的消息。
听得越多，他脸色就越难看，越凝重。
“难怪，卦象变得如此难看。”
今天一大早，他便心血来潮，眉头“突突突”直跳！
看什么都是不祥之兆！
但怎么算又都算不出！
到此时他才明白，这凶兆原来不属于具体的某个人、某件事、某个地方，而是关乎到整个九州！
仙考为仙委会输入新鲜血液，为九州取士，为人族取士，而古仙这横插一手，却是要截胡仙委会的心血，截断九州的气势，偷走人族的气运！
“可这，该怎么破解呢？”
他慌里慌张，四下张望，看这漫天挥挥洒洒的大雪，看这学校藏风纳气的风水，看这积雪高低起伏的痕迹，妄图看到卦象，看到破解之法，但无论怎么看，好像天机都没有给他丝毫的提示。
“到底……该怎么办啊……”
漫天风雪中，他咬紧了槽牙，泪湿了眼眶！
……
上京。
民大附中考点。
花鱼跃和厉云老教授，还有五六个白大褂，现身考场，悄摸摸从后门进入其中，都面色凝重，悄悄观察这些魔怔的考生，看到他们一张张脸变得通红，看到他们一个个额头冒汗，看到他们一只只握笔的手，都用力捏成关节青白色，还在刷刷刷写着卷子！
“这可怎么办？”
“哪位专家能看出端倪么？”
“能看出来个屁！”
“这又不能惊扰他们，不能给他们抽血，不能给他们插仪器，怎么看得出来？”
“这些堕仙，到底想干什么啊？”
“唉，你们看，卷子上的字迹，是不是在变化啊？”
“嗯？好像真的是？”
……
红曲路小学考点。
考场内。
白墨站在考生身后，看到那份试卷上，组成题目的一个个字，一笔一划，竟是像游鱼，像动画，开始活动起来，开始变成奇怪的扭动的字符。
“这是什么？”
白墨看不懂。
但那些癫狂的考生们，却纷纷眼眸中放射凶狠的光芒，在死死盯着卷面的动画，死死盯着那些扭动的字符，拼上性命，不顾一切，要去理解这些字符，读懂这些字符！
“又是针对考生的特殊手段么？
“只有考生才能读懂的字符？
“是要通过考卷，和考生建立某种沟通？”
白墨一边看，一边猜测。
“这古仙，到底是要干什么？”
……
“这路由器，有好多根天线啊。”
四十七中，考务办公室里。
出身铁笔宫的仙术委员，陈才，盯着窗台的路由器，突然说道。
这是仙委会特制的路由器，足有十六根天线，具有独特的信道，不怕信号屏蔽。
它能用无线电信号，连接到考场里每一位仙术委员的手机。
它还连接了一根实体网线，一直延伸到考场外，连接到仙委会的服务器。
张教授脸色苍白，焦头烂额，正郁闷。
此时抬头看见陈才，皱皱眉头。
“你说什么胡话……”
话音未落，便见陈才的头发根根竖起，变成个海胆刺猬头！
便见陈才的后脖颈隆起、扭动，仿佛后脖颈皮肤下面，有条蛇在扭动！
便见陈才伸手去自己的耳洞里，“噗嗤”一声，血花飞溅中，抠出了自己的耳蜗！
连接着血管和神经束的耳蜗！
“陈才，你……”
张教授瞪大眼睛，额头冒汗，惊慌之中，看见陈才血淋淋的耳蜗上，腾起了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
张教授脑海中，青炉古仙坐在篝火旁，向外界看出来，看到陈才，看到这一幕，顿时击掌大笑，仰天感慨。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精彩！
“太精彩了！”
窗外的枯树上，眨巴眨巴的黑鬼眼，亦看到这一幕，将这画面，传递走，传递到红曲路小学，传给白墨。
白墨站在考场里，深吸口气，平复心情。
“所以说，四十七中，几千名考生，都被这试卷劫持了？
“他们的脑电波，都被那陈才接收。
“就像几千台电脑，都连接到陈才那个路由器？
“那被古仙植入的神经束，相当于，把陈才的带宽，把陈才的信道容量，给拓展了？”
……
考务办公室里。
陈才的头发根根竖起，轻轻颤抖，闪烁电光，却是在接收来自几千名考生的信号！
接收到的信号，通过他的头皮，通过他的脊椎，又去到他的耳洞，去到他的耳蜗。
而他的耳蜗，隔着一层淡淡白雾，与梦境之中，师兄弟的左侧耳蜗相贴！
信号，便从这相贴的耳蜗，传递了过去。
……
幽暗的铁笔宫中，空气里飘腾血腥味。
瘦弱男人跪在铁笔仙人身前，肩膀被仙人扶住。
“做这个信号中继器，将有无数知识过你的脑。
“这是天大的福缘。
“坚持住！”
瘦弱男人脸色苍白，面如金纸，汗如雨出，已然昏昏沉沉。
没错，这仙梦，包括他的耳蜗，他的神经，他的大脑，便是一个信号中继器！
他的左耳耳蜗，隔一层白雾，连接到现世的陈才，接收来自陈才的信号。
他的右耳耳蜗，隔一层白雾，连接到现世的某处，送出来自陈才的信号。
……
十一中，走廊里。
“大家都别动他！
“先等指示！”
万博城脸色慌张，张开双臂，拦住其他志愿者。
便见一名尖嘴猴腮的仙术委员，此时满脸苍白流汗，瘫坐在墙角。
他的头发根根倒数，电光闪烁！
他的手指和耳洞，都沾了自己的鲜血！
他的耳蜗，也被神经束和血管连接着，从耳洞深处抠了出来，血淋淋耷拉在耳洞外面。
他，赫然便是十一中考点的，信号中继器！
而他的耳蜗，贴着一层淡淡薄雾，正是连接到药猴古仙的梦境里！
……
“很好，很好，好徒弟！
“等会儿信息量会有点大。
“但你千万别怕。
“无数知识将会从你脑海走过，你可以看，可以听，可以感受！
“虽然那是符箓途径的知识，但九条途径，殊途同归！”
漆黑大殿里，药猴古仙扶着女徒弟的肩膀，看她两侧耳蜗，都贴到淡淡白雾，连接现世不同的两处！
……
红曲路小学。
白墨面色凝重，盯着手机屏幕。
【西州第四十七中考点出现海胆发型】
【西州第十一中学考点出现海胆发型】
【东郭第四中学考点出现海胆发型】
【南天师范附中考点出现海胆发型】
【春山第十七中学考点出现海胆发型】
……
“这么多，全都是信号中继器么？
“红曲路小学还没有，是因为这考点太小了，古仙看不上？
“这王侯，用了手段，连接到九州所有大型考点，连接到这几十万考生，他到底想干什么？”
……
深山之中，破败小楼，隐藏涉仙公寓。
“大家，都加把劲啊！
“无数知识，将经过你们的大脑！
“你们可以看，可以听，可以学。
“这将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方阿水一边朗声说着，一边在这大堂里转圈巡逻。
便见这大堂之内铺了竹席，竹席之上躺倒了一个个仙术师的身体。
他们耳蜗也都从耳洞里抠出来，血淋淋，有的贴着梦境薄雾，有的贴着身边之人，却是把来自中继器的一套套信号，最后汇总，传到眉梢王侯的梦境里！
……
呼……
青铜王庭之内，冷风呼啸，空气腥甜。
朦胧白雾中，一枚又一枚耳蜗从现世贴过来，贴到一池浓浓血水的液面。
将一处处考点，一个个考场，一位位考生的大脑，连接过来！
而血水之中，光头少年安静仰躺着，两个耳蜗亦从耳洞里探出，接收这无穷无尽的信息，连接这几十万考生的大脑！
眉梢王侯大笑着，解了衣袍，也迈入这血池中，躺了下去，身体漂到液面，与弟子头顶对着头顶。
也伸手抠出自己的两个耳蜗，让耳蜗与这一池血水相连，让自己的大脑，与徒弟的大脑，与几十万考生的大脑相连！
便如此，一池血水，漂浮王侯师徒，连接万千考生！
“好徒弟，现在，你我师徒两个，连接到考生的大脑。
“我们两个，便接管这场考试。
“关于知识，关于容器，关于符箓，有任何不懂，你尽管去问，去问这几十万名考生，去考这几十万名考生！
“师父会帮你，拆分问题，分发问题，再汇总答案。
“把你的所有问题，所有疑惑，所有想法，都抛出来，一股脑抛出来，千万不要犹豫，千万不要客气！
“所有大脑，所有算力，都为你所用！
“你已经接管这场考试！
“现在的你，是这一场仙考，是这所有考生的，主考官了！”
……
考务办公室里。
张教授擦掉额头汗水，掀开汗湿的头发，深吸口气，走到头发爆炸、耳蜗链接梦境的陈才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看向陈才的喉咙！
陈才也是仙术委员，也曾是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但此时此刻……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动他。”
他的脑海中，响起青炉古仙戏谑的声音。
青炉古仙坐在篝火旁，抱着双膝，娓娓道来。
“如果我没弄错，这熟悉的味道……应该是眉梢王侯的手笔。
“当年这老家伙，便是玩缸中之脑发家，他虽然是符箓师途径，但对大脑，对神经的理解，却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人。
“他这套玩法，堪称无比纯熟。
“如今通过这万仙梦，这套劫持大脑的把戏，又被他玩出新花样。
“他这个中继器，和考生之间，有非常微妙的关联。
“你最好别乱动中继器。
“否则……考生们被动了神魂，轻则变成白痴，痴傻一世；重则魂飞魄散，当场殒命！”
张教授擦一把额头的汗水，手还在颤抖。
“这……”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叹了口气。
“放弃吧。
“你们所面对的，是一个整合了几百位古仙的王侯。
“他们拥有九大途径所有仙术，能培养出水龙神经束，还能培养出序列六的【格物之师】，覆写整个仙考所有试卷！
“他们拥有无数的弟子，遍布在现世，便如同触角延伸到每一个角落！
“他还是一尊王侯，在古仙朝时，就征战千万年，杀出一条条血路，创出一桩桩禁术！
“别说是你们这草台班子，别说你们这乌合之众，哪怕是西州boss，这一次，也不好使了。
“呵，或许，他能救下西州的几个考点？
“九州那么大，被劫持的考生千千万万，他能救下来多少呢？
“其中绝大多数被害者，他也只能眼巴巴干看着！”
张教授脸色越发苍白，握刀的手越发颤抖。
便在此时，他听到窗外隆隆雷声！
轰隆隆！
他下意识抬头看，看见窗外的天空中，乌云攒聚，遮天蔽日！
看到这乌云中，电光闪烁，雷蛇游走！
“要下雨了么？”
不！
不对劲！
他猛然瞪大眼睛！
他和青炉古仙，都看到了，在那乌云的深处，无数电光汇聚之地，无数雷蛇生发之处，有一个明亮的点，在闪烁着最耀眼的雷光！
轰隆隆！
雷鸣声响彻西州！
张教授看不真切。
他眼眸中的青炉古仙，视线却穿出窗户，穿过长空，穿过冷风，穿过乌云，看到那一点最耀眼的雷光！
那是一只木笼，雷光闪烁的木笼！
“是……是什么？”

第485章 乌云三千朵，仙兽三千尊
上京，民大附中考点。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吴剑先站在窗前，脸色苍白。
眼看着一位位专家满脸忐忑蹑手蹑脚，进入考场。
又看着一位位专家夹着肩膀垂头丧气，走出考场。
“真的没办法么？
“只能听之任之？”
“很难了。”
“考生们的脑电波都异常活跃，心跳也在加快，思维进入暴走状态。
“甚至有的考生，已经开始出现鱼尾纹，已经开始掉头发！
“经历这么一场事件后，他们也许并不会死，不会残疾。但未老先衰，已成定局。
“具体衰弱到六十岁，还是七十岁，还是更老……也不好说了。”
吴剑先低下头，咬咬牙。
这几十万考生，是九州最优秀的人才！
他们在刚刚学有所成的年龄，进入这一处处考点，参加考试，意图加入仙委会。
结果第一场考试还没结束，他们就要未老先衰了？
仙委会的各种渠道，也得到一些消息。
吴剑先已然知晓，是一尊王侯，统筹几百个古仙，发动了本次袭击！
他不知道王侯筹备了多久，不知道王侯付出了多少代价，但此时，苍白的脸上，低垂的眉眼里，满满都是无力感。
突然，他看到，地面竟是被映成了血红色？
“嗯？”
他转身，看向走廊窗外。
看到这天空之中，翻腾的云海，竟是嫣红如血！
云海之中，隐约能看出，淡淡轮廓组成一张巨大的模糊的人脸，带着淡漠笑容，俯瞰这座上京城！
“这是什么？”
他探着脑袋，盯着天空，瞳孔收缩。
他脑海中，古仙师尊的声音响起。
“是王侯意志外泄，干扰到了天象。
“上京考点最多，考点最大，试卷最多，考生最多，牵连到的王侯意志，也就最多。
“这意志从试卷溢出来，从考点溢出去，感应天地，生成异象！”
吴剑先苍白的脸，被这血红色云海也映成红色。
他很讨厌这云海。
这种诡异的、瘆人的东西，毫无疑问，会带来巨大的恐慌！
但他对这云海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就像他对眉梢王侯的恐怖袭击，也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中，却是花鱼跃教授，抓着手机，来到吴剑先跟前。
“总会长，上热搜了！
“外面天空的异象，上热搜了。”
吴剑先面无表情，眼睛像死鱼一般，随手接过花鱼跃的手机，看到热搜第一条。
【上京天空的血海】
“唉。”
但叹息之余，热搜的第二条，又吸住了他的视线。
【西州天空的雷池】
“雷池？”
……
西州第一实验中学，是西州最大的考点。
考务办公室里。
吴轻芸站在窗前，看向天空的乌云，看向云间那滚滚雷霆，看向那一条条疯狂游走的电蛇。
“师父，这……”
她脑海中，古仙叹口气。
“或许，西州的一些考点，最终能得救吧？
“到目前为止，九州各地，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共有九百八十九个考点，出现信号中继器。
“这是一尊王侯，带领几百尊古仙，发动的全面恐怖袭击！
“不能太苛求西州boss。
“他……也会分身乏术。”
吴轻芸一边听师父说话，视线却死死盯住天空，盯住那滚滚雷霆，盯住那乌云之海。
“师父，那些乌云，都被分成一朵一朵……”
天空的乌云，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碎，果然变成一朵一朵，如同浩浩荡荡的羊群。
“……刚刚那里有两千朵，现在有两千两百朵……两千四百朵了……两千七百朵了……”
……
西州第九实验中学。
教学楼内。
陈书会长挺着一张苍白的脸，从一间考场的后门走出来，他的发型乱了，他的眼神中满是懊丧和无力。
“是符箓途径的仙术么……”
他也是符箓途径，好几年前，就已经是序列八的符箓师！
可这几年来，他未有寸进！
他的身后，几个年轻的序列七符箓师，跟着走出考场，也都满脸迷茫……他们这种科技催熟的序列七符箓师，竟是完全看不懂王侯的仙术？更遑论破解！
等在外面的莫兰悠，低垂着眉眼，听脑海中古仙讲述。
“……符箓途径，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更可怕一点。
“这几乎是九大途径中，最最古老的一条。
“先民茹毛饮血之时，符箓途径就已经开始出现。
“随着先民学会沟通、学会协作、学会语言、学会文字、学会舞蹈……符箓途径便一路发展。
“事实上，符箓途径这四个字，是一种不太准确的翻译。
“它或可以称之为……【符号途径】。”
莫兰悠一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眉眼越来越低垂。
突然，旁边有人戳他胳膊。
他下意识，循着那人的手指，看向窗外，看向天空。
便见天空漂浮的一朵又一朵乌云，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
他施展仙术，调整眼眸，一双眸子放射绿光，视线穷尽长空，看向天穹。
便见不知多少朵乌云，浩浩荡荡，铺满天空。
而那一朵又一朵乌云之上，竟是有一只又一只白花花仙兽，坐起来！
它们穿着菌丝藤甲，身材胖乎乎，外表白花花，它们摇着巨大的蓬松的尾巴，盘坐在一朵又一朵云上！
莫兰悠嘴巴惊到合不拢。
“这……这到底有多少啊？
“会不会，也太多了？”
旁边的田星火，眼眸中已然浮现希望。
“我们从来不知道，西州boss这仙兽，到底是什么？
“是活体仙兽，还是傀儡，还是植物生灵，还是某种仙器？
“我们也不知道，他这仙兽，到底有多少尊？
“之前的案例中，这种仙兽，一次性出现最多，也不超过十尊。
“而今天，这天穹每一朵乌云上，都盘坐一只仙兽。
“三千乌云，三千仙兽！”
……
红曲路小学，白墨走出考场后门，来到走廊里，看向窗外的天空，看向铺满天空一朵又一朵乌云，看到乌云之上的一个又一个徒弟。
“狐狸山，还是第一次，搞如此大规模的行动。”
他皱皱眉头，掏出手机，又翻一遍仙委会发出来的表格文件，看一遍每个异常考场所在的城市，和具体的位置。
随他一眼扫过，这些位置信息，都经过他的神识，去到狐狸山，去到鬼眼机房。
……
狐狸山正是深夜。
鬼眼机房里，每一个池子，都灌入大量百花浆，为一坨坨鬼眼供能！
而一坨坨鬼眼轻轻蠕动，处理掉白墨发来的位置信息，又将其分发出去。
……
西州上空。
一朵朵乌云铺开漫天，乌云上盘坐着一只只狐狸。
桃花眼轻轻摇晃，感受身下这软绵绵的云，藤甲之下，眉开眼笑！
这是师父用时光炉炼制出来的，一次性版本的火蟾蜍气球。
它的面前，生长出一根树杈，是狐狸山汽车同款方向盘！
方向盘前，生长出一片芭蕉叶，叶面黄绿像素点排列组合，变成箭头，指挥方向，是师父安排的导航！
它的前后左右，四面八方，从近到远，是一朵又一朵同样的乌云。
而每一朵乌云上，都盘坐着同样兴奋的师兄弟！
“大家都准备好了么？
“看好导航。
“记好任务。
“三个一组，出发！”
一只只三角耳朵竖起来，听到命令！
一个个狐狸嘴角翘起来，露出笑容！
一双双狐狸眼睛亮起来，看着导航！
一双双狐爪握住方向盘，向前推进！
嗖！
嗖！
嗖！
铺满天空的一朵朵云，便向南、向北、向东，如天女散花一般，飞出去！
……
十一中。
走廊里。
头发倒竖，耳蜗流出，七窍流血的中继器，正瘫坐在墙角，目光迷离，身体轻轻抽搐。
他的脑海中，有无数嘈杂的声音，有无数的问题，有无数的答案，正如过江的鲫鱼一般，疯狂涌过去！
而不远处的墙角后面。
万博城等人蹲在墙根，额头冒汗，满脸紧张，抱着医疗急救箱，等待仙委会的支援。
突然，杨盏用胳膊捅一捅万博城，示意他看窗外。
万博城抬起头，却见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中，数道飞云划破天空，拖着长长的云尾，去了东边，宛若流星！
……
西州第九实验中学。
莫兰悠和田星火，脸贴在窗玻璃上，看见几百朵飞云，拖着长长的云尾，向东南方向疾飞而去，像一场流星雨！
“他这是，真的，想要救下所有考点，所有考生么？”
……
涉仙论坛上，关于上京血海和西州雷池的热度，还在不断攀升！
无数的网友，纷纷涌入论坛，或吃瓜，或评论，或发出自己拍摄的照片。
【看上京这个血云，像一张人脸，大概率是又出事了吧？】
【我的天哪，有无懂哥，讲讲具体情况？】
【今天有啥大事么？只有仙考吧？】
【西州的雷池呢？又怎么回事啊？】
【看这个照片，西州有流星雨！】
【那是一朵朵云吧？】
【卧槽，我在四春，我也看到流星雨了，西州的流云飞到我们这里来了】
【我在中武，好像也看到了？】
【春山在下雪啊，烦死了，啥也看不清楚】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
四春第七实验中学，是四春地区最大的考点之一，里面有八十多个考场，将近两千五百名考生！
此时，学校外面的马路，停了一辆辆私家车、公务车，挤满了等待孩子的家长。
他们人山人海，或在焦急看向考场中，或在拿着手机聊天。
“上京出事了啊！
“你看这个云彩，一看就不吉利！”
“西州那边又咋回事啊？”
“我们四春没事吧？”
“没听说有事啊。”
混在家长堆里，四春boss王吴山，偷偷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刚刚他派进考场的第七只探查蛊虫，还是没能回来！
这静默的考场，就像一座深渊，他的蛊虫有进无出！
“这里面，还是出事了吧。
“肯定出事了，出大事了！
“而且……恐怕有序列六的王侯弟子，就在这考场里面！”
王吴山哭丧着脸，悄悄挪动脚步，把自己藏到人群中，把自己藏到一个大胖子家长身后。
序列六的王侯弟子，他无论如何，都是不敢招惹的！
便在此时，突然有家长喊。
“哎呦，你们快看天上啊！”
“那是不是网上说的，西州来的流星飞云？”
王屋山抬头，果然看见几十道飞云，如同流星雨一般，划过天际！
其中三道飞云，向下飞落，落向第七中学。
其余飞云则速度不减，拖着长长云尾，继续飞向远方！
……
中武地区，天空湛蓝，冷风习习。
一座新修的小区，靠近马路的单元，站在十七楼阳台上，便可看到马路斜对面的第五实验中学！便可看到学校门口的一辆辆车、密密麻麻的考生家长！
这阳台上，大胖子的身影藏在阴影里。
他面色苍白，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五中的教学楼，盯着那一处处考场。
“完他妈蛋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他是中武地区的幕后boss，此时也察觉到这学校这考点的异常！
他很想跳下去，很想冲进那考点！
但仙武途径赋予的敏锐感知，就像一把尖刀，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在告诉他……千万不能去，去了，就会死！
那所学校里，不止有异常，还有王侯弟子！
他擦一把眼角的泪水，正要缩回房间里，突然看到，天外三道流星飞来，却是三朵流云，拖着长长的云尾，飞来！
又在无数候考家长的指指点点和惊呼中，落向第五实验中学！
……
春山地区，狂风乱卷，大雪茫茫。
第十二中学，教学楼旁边的角落里，董允晖身体蜷缩，头上和肩膀，都落满了雪。
围巾里面，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帽檐之下，他一颗一颗淌着泪水。
“到底……该怎么办啊……”
他梦境中，古仙师父一声叹息。
“占卜师，也并非万能。
“有些事，真的不可强求。你……”
师父话音未落，这茫茫的风雪中，便有三朵飞云，轰然落下，轰在董允晖身前！
轰……
气爆声中，三朵飞云轰然爆炸，炸成茫茫白色药烟，冲击开来，席卷四方！
瞬间将满脸呆滞的董允晖，吞噬！
……
四春地区，第七中学外面。
人山人海的家长，和混在其中的王吴山，都目瞪口呆，看到这第七中学，这偌大校园，赫然被瞬间腾起的白色药烟淹没其中，笼罩其间！
呼呼呼……
风声中，药烟甚至淹没了学校的外围围栏，将这学校的主路、旗杆、教学楼都淹没其中，笼罩其间！
……
中武地区，大胖子站在高层楼房阳台上，目瞪口呆，看到第五中学，整个校园，被一团炸开的药烟笼罩！
那药烟覆盖校园，腾腾而起，在中武的风里，如同一朵巨大的燃烧的火焰！

第486章 西州boss，慷慨的疯脑！
偌大九州，从风雪冰霜的北地，到艳阳如春的南方，从风卷狂沙的西州，到海风湿润的东郭，一座座城市里，一处处考点，都被燃烧的药气笼罩，燃起巨大的、冲天的白色烟火！
一处处考点外哭喊声震天响，家长癫狂！
一处处考点里逃出仙术委员，一边咳嗽，一边流泪，开始加入维持秩序，稳住发疯的家长们！
“把我孩子救出来！”
“我们不考了，去你妈的！”
“到底怎么了，出来给我们说清楚！”
民大附中考点外，仙术委员们已经组成人墙，拦住家长们，大声呼喊！
“大家都冷静！
“现在还不能进去！
“请各位家长冷静！”
考场边缘的公务车里，吴剑先坐在副驾驶，脸色苍白，弓着身子咳嗽，咳出了眼泪。
这笼罩考场的白色药烟，并没有什么毒性，只是刺激性颇强，刺激眼睛，刺激鼻腔，刺激喉咙，正常人在里面根本待不住！
他看看车窗外，看看考场外的方向，隐约听到家长们的哭喊嘶吼声。
坐在后排的小秘书愤懑不平。
“哼，这些人，一开始报名仙考的时候，都和疯了一样抢着来！
“告诉他们有危险，告诉他们这是一场战争，他们只当耳旁风，只当放屁！
“现在真的有危险了，又开始撒泼，都不是好东西……”
小秘书话音未落，便见前排的吴剑先猛然回头，眼神锐利如剑！
“闭嘴！
“你刚刚那番话，永远都不要再提！
“试卷出问题，巡考出问题，那不都是我们的工作疏漏么？！
“几十万考生和家长，为我们的疏漏承担风险和痛苦！
“西州boss，在为我们的疏漏买单！”
白发苍苍的吴剑先，脸上满是愧疚，眼中噙着泪水。
车厢里陷入沉默。
吴剑先又看向车厢另一侧车窗，看向窗外被白色烟火笼罩的视野。
这一团团在大江南北，在九州地图上燃起的药气烟火，是战争的烽烟！
战场的两侧，一是眉梢王侯，一是西州boss。
而这场战争，他没有资格参与其中！
甚至一处处战场，都被浓重的药气烟火笼罩，他看不穿烟火，看不到战场，不知道战场局势如何，不知道胜利的天平究竟向哪边倾斜！
他擦掉泪水，又恢复冷静，立刻给秘书下令。
“立刻去涉仙论坛发通告，适当说明情况，安抚家长们，平息舆情。把考场外的家长全部遣散！
“各地最大限度调集医疗资源，到考点外安全距离，随时准备入场！
“封存试卷厂，控制所有试卷相关人员，先控制起来，等此间事了，就给我彻查！”
……
“咳咳咳！”
“哎呀，眼睛好痛，这是什么？”
四十七中后门外，张教授、张山等一众仙术委员，翻墙逃出，离开白色药烟的笼罩范围。
张山等一众仙术委员，弯着腰，止不住咳嗽。
张教授眼眶也被熏红，此时忍不住流泪。
“是西州boss，出手了么？
“这药烟，难道能救了考生们？”
他脑海中，青炉古仙坐在篝火旁，抱着膝盖，啧啧感慨。
“他竟然真的能辐射整个九州……这也确确实实，超出所有人预料了。
“但这药烟，只不过是一道开胃菜，还救不出考生们。
“别想太多。
“他和眉梢王侯的大战，不过才刚开始，鹿死谁手，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
呼……
冷风灌进青铜王庭。
王座之上，蛇象王侯肥胖的手里，捏着一枚铜镜，正边看边笑。
“嘿嘿嘿。
“这可真是，给人家欺负惨了，哈哈哈。”
他身后的弟子，看不太懂局势。
“师父，西州boss解决不了这局面么？”
王侯嘿嘿笑着摇头。
“这不是丹师能应对的局面！
“九大途径之中，符箓、仙武、仙剑，都对神经有所研究。
“而符箓，对神经，对认知，对脑电波，对大脑活动，有着最深入、最系统的研究。
“如果为师亲临，或许，有办法能救下那些考生，能阻断眉梢这老东西。
“但西州boss，他一个丹师，想阻断此事的话，恐怕牺牲，就相当大了！”
……
冷风灌进青铜王庭。
庭前风铃环佩叮当。
王座之上，白发王侯披着长袍，守着一盏孤灯，一面镜子，笑得很是开心。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他竟然真的，能辐射整个九州？
“那接下来，便可看看，他究竟能不能赢？能不能救下这几十万考生？”
女徒弟站在王侯身后，突然问道。
“师父，你说，什么叫赢？”
白发王侯娓娓道来。
“这些考生，都已经被连接到眉梢王侯的信息链路上。
“这信息链路，上去容易下来难。
“若是强行把人摘下来，有很大机率，会伤及神魂，会伤及性命！
“若西州boss救人下来，考生只死五成，我便算他与眉梢平局。
“若他救人，考生死去七成，那便算眉梢胜。
“若他救人，考生只死三成，那便真的算他厉害了。”
女徒弟撇撇嘴，突然感觉，这好像很不公平。
“就算死三成考生，那也不是个小数字了。
“算来算去，眉梢王侯都不会有啥损失，根本就立于不败之地啊？”
白发王侯点点头。
“额……是这样的。”
……
红曲路小学。
白墨在考场里穿梭，眼神瞟过一个个考生，看到他们都面红耳赤，额头淌汗，看到他们双眼迷离，死死盯住试卷，眼睛随着试卷的笔墨变动而动。
“来到这小考场，他们还真是幸运了。”
这小考场，古仙看不上，并没有安排中继器。
而白墨的鬼眼分明看到，在四十七中、在十一中、在四中……在一处处大型考点里，一间间考场中，一排排一列列考生，淹没在白色药烟，通过脑电波连接到信息链路，正在面红耳赤，额头淌汗，身体颤抖，脑袋疯狂运转！
“九州的九百多个考点，几十万名考生，都被绑架到信息链路上。
“如果我没弄错……符箓途径需要的不止是算力，还在读取他们的生平回忆，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感情，他们的知识……用他们脑海里刻录的东西，作为修炼资材。
“这么大的信息流量，这么复杂的信息处理，这么高端的任务分发，数据汇总……如果序列太低的话，搞不定吧？
“所以，那位王侯，他亲自下场了？”
白墨一边在考场里逡巡，一边皱眉思索。
“那位王侯，他，也在信息链路上？
“如果他真在，那……可就太好了！”
白墨眼眸中，闪烁凶光！
这一次，必要让他付出代价！
……
呼……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吹不散空气里的血腥味。
漂浮在血池之中，光头少年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他的身体上空，癞蛤蟆容器漂浮旋转，放射淡淡乌光，时而发生爆炸，散飞片片符文，时而又有片片符文飞来，融入其中。
便如此，在不停的爆炸与修复中，这容器的器型越来越正，表面越来越光，整体越来越漂亮！
同样漂浮在血池中，眉梢王侯一边处理海量的信息，一边看向徒弟的容器。
“哈哈哈，很好，很好！
“这尊语言容器，再过一会儿，就能修整完善。
“甚至榨干几十万考生，或许还能再凝成一尊文字容器。”
王侯知道西州boss已经出手，已经入场，但他不太在乎。
即便最坏的结果，西州boss一招把那几十万考生屠尽，他也能接收，无非是少赚点好处罢了。
更何况，目前看来，西州boss并没有强行去动那些考生，反而……
“这些考生的大脑，好像反应更灵敏，更迅速了？
“是西州boss，在帮那些考生，滋养神经，滋润脑海，温润神魂？
“哈哈哈哈！
“好，这个好啊！”
……
四十七中。
白色烟气弥散在每一条楼道，充斥了每一处考场。
所有的监考和仙术委员，都已经撤离而去。
只剩一排排、一列列考生，仍然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试卷，大脑运转，提取自身的记忆、知识和经历，解决王侯分发而来的难题！
他们鼻孔吸着空气里的白色药烟，非但没受到刺激，反而呼吸变平缓，身体不再颤抖，额头的汗珠也变小了许多。
没错，他们的神经、脑海、神魂，确实都在受到滋养。
而且……他们的负担，也在变小。
他们的相当一部分运算任务，都被替代，被承担。
……
哗啦啦……
烟气弥漫，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里。
圈圈胡、白耳朵和黑耳朵，正往一只桶里，倒入百花浆。
而在桶中，正痛饮百花浆的，赫然是一颗又一颗血红色鬼眼，攒成团，在疯狂蠕动！
正是鬼眼机房的副产品……疯脑！
这种血红色的变异鬼眼，精神力更强，活力更强，其实算力也更强！
但它们疯疯癫癫，不太受控制，常常出bug，常常出错漏。
圈圈胡又从挎包里，掏出一瓶核桃露，给这桶疯脑滴进去。
师父说了，反正是给王侯跑任务，有点bug，有点错漏，也无所谓！
用疯脑刚刚好，正合适！
……
“又变快了！
“哈哈哈，西州boss，他是不是想和我交朋友啊，哈哈哈！”
躺在血池中，眉梢王侯感受越来越快的任务推演速度，感受越来越大的信息流量，面露癫狂笑容！
他丝毫不怀疑这些信息、这些数据的真假。
因为，他的信息链路，没那么容易黑进来！
更何况，西州boss是个丹师，他不可能懂得符箓途径高序列的信息链路！
……
一处处考点，被淹没在白色药烟中。
一桶桶疯脑，也都被安排过去，为考生们分担压力，分摊任务，减轻负担。
而红曲路小学，白墨坐回考务办公室里，抱着徒弟大雪花，揉揉徒弟的肚皮，很是感慨。
“没想到啊，疯脑这玩意儿，还有差点不够用的时候。”
他确确实实不懂符箓途径的信息链路。
但他不需要懂！
他捕捉了这链路从考生到中继器的信号输入与输出，将大量的输入与输出信号，都送到鬼眼机房去，训练了一个神经网络出来，又把这神经网络，装载到一桶桶疯脑之中。
王侯给的题目，是输入。
疯脑的神经网络处理输入信号后，会反馈输出信号，返还给王侯！
“神经网络，确实是个好东西。”
白墨装载到疯脑的神经网络，不止有一层。
还有一层，是用魇语仙人的假知识，结合丹道的真知识，训练出来。
给这层神经网络输入真的知识，便可输出假的知识。
白墨将其称之为“魇语神经网络”。
这其实不难……
从假变真，几乎不可能。
从真变假，那就相当简单了！
“两层神经网络，一层模拟考生大脑，一层把少量的真知识，封装成丝滑的假知识。再加上疯脑的小bug，小错漏，这些都送上信息链路……不知道能起到怎样的作用，能达成怎样的效果。”
……
爬满簌簌毒虫的王庭中。
王座之上，苦角王侯看向水盆中的画面，看向那一处处药气笼罩的学校。
“这都多久了？
“还没有结束么？
“西州boss，果然对那信息链路束手无策？
“又不能狠下心屠了所有学生？
“让眉梢那老东西，一直在偷记忆，偷算力？”
他啧啧感慨。
“彼其娘也！
“这么好的事情，咋就没轮到我头上？”
他回头看看身后侍立的徒弟。
“现世还有类似的大型考试么？多久之后？”
……
血池之上，血气氤氲。
那一尊悬浮的癞蛤蟆容器，渐渐在一次次爆破和修复中，改换了器型，抚平了表面，变得越来越美观，越来越好看，只差最后一条贯穿上下的裂痕修复，便可彻底重新成器！
漂浮在血池中的光头少年，已经露出笑容，已经在期待重新成器那一刻！
漂浮在他身旁的眉梢王侯，同样在修复容器！
他的上方，漂浮一尊青铜升鼎！
这尊升鼎的鼎耳，已然被打碎，断茬处有片片符文，如蝴蝶一般不停飘飞散去，让这断口越来越大。
这是昔年仙国大战时，留下的伤！
但今天……
“这几十万考生，送来的知识，越来越好用，越来越精彩，越来越丝滑，我或许可以用它们，重修这王侯升鼎！”
他咬住槽牙，瞪圆眼睛，猛然挥手，“轰”一声，将这鼎的断口处彻底轰碎，轰出更新、更大的缺口，又用一点一滴新学到的知识，重新修补上去！
不知道这几十万考生还能再撑多久？
他伸手一挥，空气中又出现一尊断了腿的王侯升鼎，确是他的“歌曲容器”。
此时也挥手轰碎鼎腿的断口，让断口更大、更新，仿佛剜掉腐肉，让其重新生长，再用这血池里漂浮出的片片符文，修补上去！
“啊，想不到啊，我的容器，竟是也修复了，哈哈哈哈！”
眉梢王侯越来越开心，也越来越贪心！
“那些考生，到底还能撑多久？
“西州boss，到底还能等多久？
“再等下去，万一他动了杀心，开始屠戮我的考生，那我岂不是亏死？”
他咬咬牙，瞪瞪眼，开始加大信息输出速率，向那些考生全力索取！
“给我加快，给我全速，算！”
……
十一中走廊里。
白色药烟深处。
大鼻头、白鞋子，黑脚趾三个，守着小桶，守着桶里的疯脑，面面相觑。
“嗷？”
“嘤？”
这桶里的疯脑，突然开始加速蠕动，开始狂喝百花浆！
这……喝那么欢？
百花浆不要钱么？
它们正要郁闷，三角耳朵里却传来师父的声音。
“再倒三瓶百花浆，一瓶核桃油，一瓶狂澜酒！
“给它管够！”
狐狸们都不太懂，师父这是啥意思？
但师父发话了，它们只管执行！
百花浆、核桃油、狂澜酒什么的……反正也不是啥值钱的东西。
三只狐狸便从挎包里取出一个个小瓶子，开始“咕嘟咕嘟”往桶里倒。
……
上京。
民大附中考点外，家长们都已经被清退。
这学校门外的路上，只有一台台救护车，一台台仙委会的公务车，在等待白雾散去，等待大战结束。
医务人员们坐在救护车上，随时等候命令，都沉默不语。
这白雾笼罩的学校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不像在发生什么大战。
他们都很想知道，西州boss，到底打得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赢？
但他们无从知晓。
吴剑先和花鱼跃、厉云老教授，站在公务车旁边，抬头看向天空的血色云海，看到那云海轮廓勾勒出的巨大面孔。
他们也都沉默了。
因为，那张巨大的脸，赫然嘴角翘起，赫然是在笑。
难道说，王侯占优？
西州boss，这一局，输了？
……
咕噜噜噜……
血池已然沸腾！
一枚枚代表知识的符文，以恐怖的速度飞出，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密密麻麻，少部分飞向癞蛤蟆容器的缝隙，大部分飞向王侯的三尊升鼎，去修复那破碎的鼎耳、破碎的鼎腿、还有一条贯穿大鼎的裂痕！
在眉梢王侯的笑容中，这一枚又一枚符文，来的又多又快，将知识容器的伤口与缝隙糊的密密实实！
“哈哈！
“哈哈哈！
“太好了，太好了！
“快了，马上，就要成功了！”
咔嚓嚓！
脆响声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扭头，看到徒弟的癞蛤蟆容器，本已经快要修复好，却又重新裂开！
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遍布整个容器！
“嗯？
“怎么回事？”
噼啪！
噼啪！
赫然是凝成容器的一枚枚知识符文，渐渐出现矛盾，渐渐无法自洽，开始爆破，开始轰炸整个体系！
轰！
徒弟的知识容器，轰然爆碎，碎片在飞溅中，散成知识云烟。
而躺在血水中的徒弟，原本睡得安详，此时却七窍流血，沉入血池底部。
“难道这些知识，有假的？”
王侯看向自己正在修复的三尊升鼎。
而当他目光投过去，三尊鼎上，果然“咔嚓嚓”开始延伸出一道道裂痕！
他的知识体系更复杂，无法解释的矛盾和崩溃来得也更晚，但终究也还是来了！
王侯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
他来不及做什么，便眼睁睁看着，三尊升鼎快速长满裂痕，又瞬间崩碎，碎片又散作符文尘烟！
他的视野被染成血红色，却是双眼泣血！
他的口鼻之中满是黏糊糊血腥味，却是口鼻灌血！
他的耳朵里嗡嗡响，再听不见声音，却是耳洞灌血！
他两眼一黑，如千万年前灾劫来临时那般，重新陷入昏睡，整个身体，沉入血池之中，“咕噜噜”冒了两个泡泡，便再无声息。
……
“难道……唉？”
“好像不对？”
吴剑先死死盯着天空，看到那猩红色云海，看到那轮廓勾勒成的巨大人脸，嘴角幅度变化，似是从笑脸变成哭脸？
轰隆隆……
血色云海中，雷霆滚滚，雷蛇游走！
一道道电光，撕裂了哭脸！
哗啦啦……
大雨瓢泼，从天而降，仿佛是那哭脸落下无尽的泪水。

第487章 摸到了他一张底牌！
四春，天气晴朗。
天域大厦，天台上。
夹克少女迎着冷风，戴着写满符文的眼镜，看向远处的第七中学，看向那一大团笼罩校园，尚未散去的药烟。
她是眉梢王侯座下六弟子，来此地，阻击可能会出现的四春boss。
“哎呀，这四春boss到底出不出来？
“还要等多久？”
正抱怨，她脑袋晕晕。
“唉，师父要拉我入梦？”
她后退几步，缩到角落里坐下，闭眼睡去。
……
北海，狂风冷冽！
外国语学校对面，小旅馆里。
壮汉坐在床上，戴着写满符文的口罩。
他也在等，等北海boss现身！
正要去拿床头柜的矿泉水喝，突然眼皮打架，困意袭来。
“师父要拉我入梦？”
他顺势躺倒，闭眼睡去。
……
黑漆漆的青铜大殿里。
血腥味飘腾开来。
猩红血池周围，出现一道又一道人影。
赫然是眉梢王侯的八个弟子。
连同漂浮在血池中的光头少年，共有九个。
呼……
冷风灌进来，大殿内气氛古怪。
八个弟子，都陷入沉默。
他们的眼睛都看到，漂在血池中的老三，身体太僵硬，不对劲。
他们的神识都感知，漂在血池中的老三，脑袋里面，变成了一团浆糊。
字面意义上的，大脑稀巴烂，变成碎肉糜，和血浆混成的，一团浆糊。
没错……师父最偏爱的老三，天赋最可怕的老三，师父耗费最多心血培养的老三……死了。
“师父呢？”
“师父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老三死掉？”
“你们可以用神识，探一下这血池池底。”
弟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大着胆子，血池探入池底。
便见这深深的、浓浓的血池，最底下，赫然躺着男人的身体，魁梧雄壮，姿势僵硬，面无表情，赫然便是他们的师尊，眉梢王侯！
这一尊王侯，躺在血池最底下，五官七窍，都在不断向外沁出鲜血，状如厉鬼！
八位弟子更是死一般的沉默。
大殿里唯有呼啸的风声，和风钻过回廊缝隙的哨声。
待到许久之后，大师兄才开口。
“师父，他……应该……没事的。
“应该……
“我在古籍中曾看到过，他这状态，像极了【烂柯迷魂】之症。
“是心中有太大、太多的疑惑，不能解答。
“以至于全部的神魂、全部的心力，都被困在其中。
“等师父解决掉这些问题，自然会醒来，自然会重新从血池中爬出来。”
其他几位师兄弟，都若有所思。
“烂柯迷魂？有这种说法？”
“那是什么？”
“我看过文献，那有点像是，计算机的死循环，走不出的死循环……”
众人还是沉默。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说，师父和西州boss这一战……输了？”
“这怎么可能？他也是序列二的王侯了？”
“不可能！”
“说他序列六，序列五，甚至序列四，我都能相信。”
“可他凭什么能赢？”
“师父是堂堂正正的王侯啊！”
一群王侯弟子，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预想不到，也理解不了！
他们只是序列六，尚未凝成知识容器，不知道高序列的斗争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西州boss究竟有多强，也不知道王侯究竟代表着什么！
但他们知道序列八和序列七的差距，知道序列七和序列六的差距，他们比寻常人更能体会到序列二的恐怖！
所以他们更不能接受师父的战败……这，凭什么？
……
黑暗中的铁笔宫。
作为中继器的瘦弱弟子，闭上眼睛，缓缓软倒在地。
铁笔仙人弯腰，帮他把两枚耳蜗，塞回耳洞里面。
一边塞，一边心中生出莫大疑惑。
开口吩咐身后的徒弟。
“去问问，数据链路为什么断了？
“王侯已经成功了么？”
有这么快嘛？
……
深山之中，秘密公寓。
大堂躺倒的一排排人，一双双眼睛睁开。
“阿水哥呢？”
“我师父说，数据链路断了，让我来问问，王侯是否成功？”
“我师父也让我来问！”
“我师父也说，好像不太对劲！”
“可是，阿水哥呢？他去哪了？”
……
冷风灌进大殿。
八个弟子，不约而同打起了哆嗦。
似乎受不了这血腥味，也受不了这冷风。
他们齐齐转身，去到避风处，围着盘坐下来。
“我总有一种感觉。
“这个所谓的西州boss，他其实……其实……一直都没有用出全力。
“他好像，藏在层层迷雾中，尽管有时候，会从迷雾中伸手出来，与仙人博弈，在现世落子，但从来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真身。
“按理说，丹师途径的能力，不牵扯神经，不牵扯意识，不牵扯脑电波。
“但……他好像不太一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神经学领域，其实也是精通的？
“师父这次……摸到了他的一张底牌，看到了他的一丝真身？”
这几人常年跟在王侯身边，脑袋活，也见得多，听得多，此时打开思路，一番讨论后，心中大抵都明白，这说法虽然说起来玄乎，听起来古怪，但事实大差不差，估计也就是这样了。
方阿水叹口气。
“我曾听师父讲。
“所有的帝路，都只能走一次。
“一条帝路，走不出两位帝君。
“古仙朝的天骄豪杰之辈，若能凝成一尊镬鼎，便有了成帝的可能性。
“这种人，往往会尝试着，为途径开辟新的分支，新的知识领域，妄图走出新路，走出成帝之路。
“这……这个……”
师兄弟们纷纷抬头。
“你的意思是，他在开辟新路，想要成帝？”
“在这个时代成帝？”
众人唏嘘一番。
聊到这里，他们内心反而变得平静，反而能接受师父落败的事实。
“好啦，大家都回去现世，躲藏起来！”
“师父沉睡这件事，所有人，都不能说出去。”
“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件事如有半点泄露，让其他王侯知晓我们没了师尊的庇佑……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将万劫不复。”
“最近低调点，等师父苏醒吧。”
一个个王侯弟子，身影虚化，接连离开这梦境里。
只剩下方阿水，盘坐在地上，怔怔看向那血池。
“师父……他还能醒来么？”
他不懂什么【烂柯迷魂】，也不知道师父和西州boss一场大战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这梦境的掌控权，已经不在师父手中。
而是，来到他手里了。
没错，此时，方阿水便是这梦境的主人！
他看看自己的手，捏捏自己的脚，在掌心呼一口气，凑到鼻子上闻闻。
没错，此时此刻，在这梦境中的他，并非神魂，而是肉身与神魂合一，完整的人！
最早发现师父落败的人，就是他。
拉来其他七位师兄弟的人，也是他。
“唉。
“师父啊师父……你这，与西州boss相争，咋就没争赢呢？
“徒儿我，压力很大啊。
“你，真的，还能醒来么？”
方阿水摇头叹息，又嘴角翘起，露出笑容。
“嘿嘿。
“嘿嘿嘿嘿。”
……
肉瓶山。
黑漆漆的大殿里。
弟子正弯腰，向药猴古仙诉说情况。
“……额，方阿水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们找了很久，都找不到。
“没能拿到王侯那边消息。”
药猴古仙沉默许久，满脸呆滞。
心中涌起一个不太可能发生的念头。
“这怎么看起来，像是……王侯像是，败了？”
……
小河之畔。
圆石古仙和黑暗之王，都满脸疑惑。
“找不到方阿水了？
“没有消息？没有回应？”
这一场王侯和西州boss的大战，好像匆匆忙忙，就结束了？
大战具体如何展开，又具体如何结束，他们都不得而知。
但怎么看起来，就很像是，王侯……败了？
……
红曲路小学。
白墨站在走廊里，眼睛微微眯着，为散布在现世的三千个徒弟，打开回归狐狸山的门。
“这次，感觉还不错。
“那么多假知识，也够王侯喝一壶了吧？
“不知道能有怎样的效果。”
……
中武第五实验中学的走廊里。
星星肚、月亮肚和太阳肚，三只狐狸抬着小桶，抬着桶中一团疯脑，喜滋滋步入白雾中，返回狐狸山。
这桶轻飘飘的，原来里面的百花浆，都被疯脑瞬间喝干！
甚至组成疯脑的一颗颗血红色鬼眼，也变得干瘪、褶皱，却是在刚刚的一瞬间被榨干。
……
北海外国语中学。
白星星、白月亮和白太阳，昂首挺胸，抱着小桶，踏入白雾中，返回狐狸山。
……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
七千只狐狸围成一大圈，提前准备了美酒。
看到一个又一个、一组又一组、一群又一群师兄弟，昂首挺胸从白雾中回来，这大殿里顿时爆发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山又打胜仗了！
……
上京的大雨，“哗啦啦”滂沱而下。
民大附中考点外，仙委会正焦急等待。
有人坐在车厢里，有人站在车厢外。
吴剑先便打着一把伞，死死盯住那滂沱大雨中，药烟笼罩的民大附中。
突然，他瞪大眼睛！
“好像……散了？散了！”
笼罩民大附中的药烟，开始在这雨水中消退。
校园的一栋栋楼，渐渐勾勒出轮廓，又显露出细节！
他的秘书站在身后，捧着手机，也满脸兴奋。
“会长，各地的药烟都开始散了！
“四春，春山，北海，东郭，南天，西州……都散了！”
吴剑先深吸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西州boss与王侯这一场，究竟谁胜谁负？
考场内的考生们，又是何状况？
他都不知道。
“下令吧，各部门按照部署，有序进场！
“第一，排除所有安全隐患！
“第二，救治考生！”
……
涉仙论坛的热度，还在不断飙升！
越来越多人涌入论坛，狂刷帖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
【谁和谁打起来了？】
【卧槽我表弟就在考场里面啊，不知道还好不好】
【听说好像结束了？】
【但是考场附近都戒严，大家别急，等公告】
【相信西州boss，相信仙委会】
【真的很莫名其妙啊，到底西州boss打了谁？打赢了没？】
【这谁也不知道啊】
……
医院的病房里，满是消毒水气味。
李元趴在床上，包扎好的后脖颈伤口朝上，脸色苍白，在歪着脑袋刷手机。
“还是出事了么……”
“我的警示起作用没有啊……”
“考生们救回来了么？”
旁边的几个小护士，都啧啧感慨。
“这就是仙术委员的责任心吗？”
“脊椎差一点点，就被劈到神经，结果还在这里关心外界，关心社会？”
“真的很伟大啊！”
李元听到她们的议论声，偷偷脸红。
他不是什么有责任心的人，更谈不上伟大。
平日里更多担当咸鱼和混子的角色。
只不过今天不一样！
他希望考生们能被救下来，希望西州boss能赢。
否则，他后脖颈子这一刀，岂不就是白吃了？
……
西州的天空，被时光炉牵引，积聚了大量的雷云。
哪怕此时此刻，时光炉已然回了狐狸山，大片大片乌压压的雷云，也还是没能散去。
轰隆隆……咔嚓嚓……
红曲路小学，白墨穿梭在走廊里，看到一位位考生，“噗通噗通”一声声，趴倒在一张张桌子上。
他身后的巡考官大雪花，也倒背前爪，跟着师父一起转悠。
“试卷的异常效果，没有了。
“考生们也都恢复正常。
“他们……确实倒霉。
“咋不咋，要回家正儿八经睡上几天几夜，才能恢复元气吧。”
白墨松口气。
“也幸亏那个仙术委员。”
从王鳄那里得到堕仙们组织起来的消息，白墨就担心，堕仙们会联手搞大事件！
看到李元脖颈后抽出那神经束，白墨就已经针对性的，将时光炉放上天空，开始炼药，开始做准备！
幸亏王鳄给了消息。
也幸亏李元够果断，对自己下手够狠。
白墨才能及时反应，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考生都救下来，才能把后果控制住。
轰隆隆……
哗啦啦……
楼道的窗外，暴雨瓢泼而下，落在西州的高楼大厦，大街小巷，模糊了窗外的视野，洗去了这一天的焦虑与浮尘。
白墨到现在也不知道，那王侯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中招？
但既然考生们，都已经救下来。
“那就足矣。
“这件事，终于落幕了。”

第488章 来自天宫的燧火丹丹肉配方
呼……呜……
狐狸山上，乌云密布，狂风呼啸。
一只只火红色狐狸，散步在药田、工坊、挖掘地，正忙忙碌碌工作。
狐狸山脚下，新挖出的“归墟瓶测验场地”中，十几只狐狸正忙忙碌碌。
这是一个新挖出的土坑！
土坑的底部平整。
一侧摆了各色各样的危险药汤，都封盖保存，有的装在青铜容器，有的装在陶土容器，有的装在植物容器里。
另一侧的巨大花盆里，则生长着刚培育好，还在测试阶段的“水性增生病金兜猪笼”，也就是，归墟瓶！
“嘤嘤嘤！”
有的狐狸在小心翼翼，搅拌药汤。
“嗷嗷嗷！”
有的狐狸凑在花盆旁边，给归墟瓶加水施肥。
“嘤嘤嘤！”
是白耳环，拎着一只壶，爬梯子去到归墟瓶瓶口。
它的壶里，装了红色药汤。
“嗷嗷嗷！”
是乌云顶，拎着一只桶，从另一侧，爬梯子去到归墟瓶瓶口。
它这桶里，装了蓝色药汤。
两只狐狸从两个方向，将两种药汤“哗啦啦”灌进归墟瓶。
便见这瓶中开始“咕噜咕噜”发出气泡声，开始冒出鲜黄色的毒烟！
两只狐狸已经“嗖嗖”跳开！
其他狐狸也下意识躲远。
土坑岸上的白墨，坐在钓鱼躺椅，一手抓笔，一手抓着平板电脑，正皱着眉头，用神识观察这归墟瓶。
看到归墟瓶轻轻颤抖，似乎在承受痛苦。
看到归墟瓶的外壁，渗出一滴又一滴翠绿色液体！
“哦？好像……还真有点意思啊？
“患了水性增生病之后，这金兜猪笼在受创时，会应激性增生。
“而且它这水性病，不污染瓶内的试剂。
“王鳄拿到的信息没问题。这还真不是胡说八道。
“只不过，水性增生病的控制，略有那么点麻烦……”
白墨皱皱眉头，看看自己平板上画的归墟瓶图纸，用笔在这图纸上开始标点。
“需要想办法，更精细控制一下这些病毒的注入点……”
呼……
冷风吹来，卷携黄沙，打在白墨的冲锋衣上。
他随手掸掉衣服上的黄沙，思量片刻，笑着在平板电脑上，又画了几笔。
“这好像，也有戏？
“额……天色还早，再试试。”
他抬起头，冲着坑内喊道。
“再试试饭铲头黑牙毒，试试它对神经类毒素的抗性！”
白耳环立刻回应师父。
“嘤嘤嘤！”
它狐爪拍拍旁边的金兜猪笼，给金兜猪笼一个鼓励的眼神……无论人还是狐狸还是植物，道理都一样，历尽艰难后，才可苦尽甘来！
这棵金兜猪笼，虽然现在受尽了酷刑，一直在吃苦，但这是它进化到“归墟瓶”的必由之路！
“嗷嗷嗷！”
乌云顶也拍拍这金兜猪笼。
等它进化成“归墟瓶”，正式成为狐狸山的高级道具，它就能享受高级道具的养护和待遇，就彻底发达了！
……
一上午时间飞快过去。
狐狸山食堂里，再次饭菜飘香。
一只只火红色狐狸，围坐在小石桌旁边，抓着蓝莓压缩面包，蘸着樱桃番茄酱，一边吃，一边狐言狐语，比比划划，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嗷……”
……是圈圈胡，在炫耀昨天的经历！
三千师兄弟，奔赴现世，把一尊王侯给冲了！
它掰着狐爪，得意洋洋，掰了半天，皱皱眉头，留下三个趾！
“嗷嗷嘤嘤嘤……”
……按照这个算法，狐狸山一万师兄弟，能同时把王侯给冲掉三个！
“嗷嗷嗷，嘤嘤嘤嗷嗷嗷……”
……是上午参与实验的白耳环，搂着月亮耳的肩膀，吹嘘自己的工作！
师父说了，在古仙朝，能参与研发这种级别工具的，那起码也是序列五的专职仙人！
它今天跟着师父一起研究这工具，四舍五入，它也是相当于序列五了！
食堂大殿一侧，白墨一边吃着压缩面包，另一只手，却在扒拉一摞铜板。
“丹宫的寒食节祭礼？
“古仙朝也有寒食节？
“没啥用处啊。”
“这一块呢？残缺太多了，看不出是什么。好像是某种宴请的礼节？”
白墨一边看，一边扒拉，感觉有用的文献，确实在变少了。
翻来翻去，突然找到个小箱子，黑石材质，西瓜大小，表面有繁复的纹路。
“这是什么？”
白墨一手吃压缩面包，一手扒拉这箱子，发现上锁了，扒拉不开。
不远处的青铜面具，有点紧张，悬浮在圈圈胡身侧，却常常歪过来偷看这小盒子，似乎很怕它被白墨打开。
斜倚在圈圈胡身后的赤雪千山，也有点瑟瑟缩缩，很怕白墨喊它去开箱子……它昨天又冲动了，透支剑气，到现在还没恢复……
便见白墨右手蘸着果酱，吃着面包，左手轻轻搓出一缕五色丹火，将丹火凑到这盒子锁扣表面，火舌便舔进锁眼里……
啪嗒！
暗锁冒烟，盒子应声弹开！
这盒子质量相当不错，里面干干净净，连尘土都不曾进去。
盒盖的内侧，刻印着序列七文字。
【流火天宫，天条仙人专属】
【专供在役天条仙人使用】
【退役之后应当归还】
白墨尴尬一笑，瞬间懂了。
箱子，是君侯的箱子。
风格，是君侯的风格。
箱子里面，金灿灿一大团，竟是一件黄金纱衣！
“哇……君侯还有这么场面的衣服？”
白墨拎起来，发现这纱衣，用柔软的金丝织成，闪闪发光，又网眼细密，工艺超卓，令人赞叹。
只不过……稍微有点透。
白墨稍微打量这衣服，发现它还是有版型的，似乎挺贴身。
放下面包，两手拎着衣服。
看看肩部。
“很平，很薄的肩膀啊……”
看看腰部。
“很纤细的腰呢……”
再看看胸部。
“额……不礼貌了……”
他尴尬一笑。
“是外穿的纱衣，不是贴身穿的。
“君侯又是个古人，八成都不在现世了，我研究下她的衣服，应该也无妨吧。”
白墨仔细打量，看向衣服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没错，这衣服上，写了字！
从袖口到领口，从前襟到下摆，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有堕仙盗窃天宫文书资料，上仙震怒，派我将其击杀，将文书资料带回】
【我不辱使命，于七日内，将堕仙击杀，将文书资料寻回】
【按照规定，天条仙人不允许私自阅读此类涉脏文书资料】
【但我还是一不小心，看到了那文书的内容】
【竟是帝君昔年炼制燧火丹时，研究出的，丹肉配方！】
【按照规定，天条仙人更不能私自抄录此类资料】
【但我一不小心，还是把这资料给抄了下来】
【尽管我已经序列四，用不到这资料】
【等有天我离开天宫，单飞创业之时，或许它还能给我提供助力吧？】
白墨捧着金丝纱衣，扯扯嘴角。
只能说，君侯一如既往，稳定发挥……
但这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
他咧嘴笑着，看向这详细的药方。
“燧火丹啊……晋升序列四需要的燧火丹……都好久没听说这名字，都感到有点陌生了。”
这还是白墨第一次，真正接触燧火丹相关的文献！
这资料被君侯偷偷锁在箱子里，也不知道用没用过。
但无论如何，白墨无比感谢君侯，无比感谢君侯这件衣服。
“让我看看，这燧火丹，到底怎么回事？”
……
呼……
清晨的冷风吹过窗台。
陈书会长、张教授、莫兰悠、白墨等一圈人，坐在会议桌旁边，正参加一场牵扯到整个九州的视频会议。
墙上的大屏幕里，吴剑先会长正在发言，语气颇沉重。
“……这绝对是我们仙委会的耻辱！
“我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与会的人中，无论是西州的陈书会长、张教授、苏摇摇，还是视频参加会议的铁十八、上京印刷厂、东郭冷兵器工厂，都面色肃然。
总会长这话说的，其实相当重了！
就差指着鼻子骂街！
白墨怀里，狐狸徒弟甜甜圈，也面色肃然，皱着眉头，眯着眼睛，和与会的众人统一表情！
它这个表情，是替师父做的！
因为师父正在发呆，正在思考，没关注这会议，没读到这氛围，没搭理吴剑先总会长……
“归墟瓶的试验，基本差不多了。
“别说用它装试剂，就算装一个序列七、序列六的仙人进去，估计也出不来。
“序列五的话……那就要看水平。
“燧火丹的丹肉，也已经在炼制。”
白墨神识去到狐狸山，检查丹工业作坊！
便见狐狸山正是黑夜，黑漆漆，静悄悄，唯有山风呼啸。
工坊里，没有狐狸，无人操作，也无狐操作，时光炉在雷光闪烁中，高速旋转！
而归墟瓶也在发出“咕噜咕噜”声，正在容纳某种剧烈的反应。
“这丹肉，谈不上太复杂。
“以狐狸山现有的工业设施，加上时光炉、归墟瓶，差不多够了。”
白墨正发呆，突然察觉到，有人用胳膊捅他。
“嗯？”
他抬起头，便见旁边的莫兰悠，正冲他挤眉弄眼，偷偷摆口型说话。
“吵起来了，快看戏！”
吵起来了？
白墨抬头，便见大屏幕里，吴剑先总会长满脸通红，出离愤怒，甚至爆了粗口！
“……有些事情，简直他妈的比小说都荒诞！
“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上京印刷厂，有最高的安保级别，有最严格的涉仙检查，头顶天花板布了阵图，脚底地板下埋了仙器，任何涉仙罪犯强闯，都将会触发警报！
“可这次呢？
“全国仙考用的试卷，几十万份试卷，几十万份试卷啊，硬是被人潜入进去做了手脚！
“你们知道，敌人怎么潜入进去的么？
“我他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印刷厂的仓库管理员，带着一个酒吧里认识的小太妹，进去仓库值班室里翻云覆雨，在仓库值班室里约泡！”
说到这里，吴剑先已经满脸通红，满眼怒火！
西州的会议室里，有些上了年纪的人，都觉得离谱，也满脸怒火！
如莫兰悠、田星火这种年轻人，则捂着嘴，偷偷笑出声。
吴剑先在视频里拍着桌子大吼。
“我不怕丢人，我可以告诉大家，那个仓库管理员，是厂长的儿子！
“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太妹，是序列六的仙术师！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同一个小太妹的皮囊，来来回回三个序列六的仙术师在用！
“用这皮囊跟着仓库管理员混进印刷厂去，先在值班室把这管理员榨干，再去仓库里对我们的试卷做手脚！
“我不怕丢人，我还可以告诉大家，这三个仙术师，全都是男的！”
莫兰悠和田星火，都忍不住了，嘴角疯狂上翘，憋不住笑意。
吴剑先总会长还没骂完。
“就这，这厂长，还能跑来找我，给他儿子求情，说他儿子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除了他那个废物儿子，还有哪个男人，会管不住那二两肉？
“那种废物，凭什么能担任仓库管理员？
“几十万考生仙考的试卷，凭什么能让那种废物看管？他看得住么？
“这还能求情？求情？求情？！”
“老夫没有亲手毙了那个混蛋，就是因为有法律在约束我！”
啪！
总会长满脸赤红，怒发冲冠，一巴掌狠狠拍在会议桌上！
掌印入木三分！
会议室里，气氛更加古怪。
莫兰悠又捅捅白墨胳膊，偷偷指向大屏幕左上角。
便见左上角的小窗口，也是一个单位在参加会议。
而这单位，赫然便是总会长当着全体高层破口大骂的，上京印刷厂！
便见小窗口里参加会议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戴着黑色领章，满脸僵硬。丝毫没有脸红，反而脸色黑如锅底。
白墨皱皱眉头，偷偷凑过去问莫兰悠。
“他是印刷厂厂长？
“怎么还没撤职？”
另一边的田星火，偷偷凑过来。
“他儿子已经被毙了。
“他背后的大佬，把他给保住了。
“他这个人，其实工作能力很强的，作风也没问题。只有一个老来子，是他最大的弱点。
“大佬们可能觉得，他唯一的老来子被毙了之后，反而变成一个完美的厂长。”
啊？
白墨皱皱眉头。
还有这种逻辑？

第489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真的是这样么？
“没有了老来子，反而没有了弱点，变成全方位无死角？”
会议室里，吴剑先总会长还在愤怒的讲话。
白墨抱着徒弟甜甜圈，脸上浮现古怪。
总感觉这不太符合逻辑……或许里面，还有其他的更深层次的缘由？
便听吴剑先总会长话锋一转。
“……所以我提议，全部的涉密印刷厂，都进驻无人机，准仙兽鸽子，加强防御，防范可能到来的仙术袭击。
“大家，意下如何？”
会议室里，陷入安静。
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
涉密印刷厂，不是普通的印刷厂，它专门印刷各种保密材料，比如九州仙考的试卷，重大升学考试试卷，九州一些行业资质考试试卷等等，其实保密级别很高，地位很高。
田星火偷偷把声音压到最低。
“我们每个月都要做的，心理健康评估，涉仙程度评估，就是这个厂印刷。”
白墨微微一愣。
心理健康评估？
涉仙程度评估？
那是什么东西？
他咋不知道呢？
田星火也愣了片刻，随即想起来什么，尴尬一笑。
“你不需要做，你涉仙序列太低，学术序列太高，刚好不需要做。”
白墨恍然大悟。
他抬起头，看向视频会议的大屏幕，便见会议左上角，刚刚还黑着脸的印刷厂负责人田魏明，此时竟是脸色阴转晴，恢复冷静。
“那，我也发表一下观点吧。
“首先，本次仙考事件，我儿子负有相当一部分责任。他也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
“牵扯其中，给他开绿灯的保安、主任、主管，也都已经被上级查清楚，定了罪责，付出代价。
“我操劳了大半辈子，顾不上结婚，顾不上生子，到四十五岁，才生了个儿子。
“生下他之后，每天又忙于工作，没时间管教他。
“这印刷厂，看起来也不大，就那么点儿业务，但它就是莫名其妙的忙！
“有时候忙起来，甚至接连几十天一两个月，都不能和家人说句话。这一点，想必在座的各位，也都深有体会吧？”
在场的许多人，听到这番话，都纷纷点头。
仙术时代来临，大家都忙，都顾不上家人，对家人多少都心有愧疚。
便听田魏明继续道。
“其实我真的很生气！
“他被毙掉之后，我甚至懒得去领他的遗体，懒得去帮他办后事！
“如果不是夫人苦苦哀求，我都想把他扔垃圾场算了，就让垃圾场的老鼠把他吃掉，也算解了大家伙心头之恨。”
说到这里，田魏明擦擦眼泪。
其他人也纷纷低头……被老鼠吃掉什么的，好像也不至于。
“唉……说这些也没用了。
“我的观点是，不同意无人机和准仙兽鸽子进入印刷厂。
“我不同意。”
会议室里，大家都抬起头，看看大屏幕的吴剑先会长，再看看泪痕都没擦干净的田魏明厂长。
白墨抱着狐狸徒弟，看向田魏明，看这泪痕未干的老头儿。
本来感觉，他是一头白发人送黑发鬼的舔犊老牛。
但现在怎么感觉，他像一只守护领土，丝毫不肯退步的狡猾老狼？
便听田魏明继续道。
“首先，我们不得不承认，即便仙委会内部，也有不稳定因素存在。
“这次仙考事件中，九百多个出事的考场里，每个考场，都有一个被古仙蛊惑的仙术委员。
“九百多个仙术委员啊……
“这让我多少有点担心。
“如果仙委会插手印刷厂，那么古仙会不会，用更加隐蔽、更加长期的方式，渗透到印刷厂里？”
此言一出，从屏幕上的吴剑先会长，到会议室里的陈书会长、张教授等人，脸色都变得难看。
白墨身边，莫兰悠和田星火，更是黑了脸。
田魏明继续道。
“甚至，我一直感觉，也一直在提议，仙委会插手的单位，插手的业务，其实已经太多了。
“这个架构，是有问题的！
“之前曾有专家提起，这个世界上，总共有三类人，第一类是古仙，第二类是凡人。
“第三类，则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仙术师。
“仙术师过多插手凡人的业务，其实……还是会有隐患啊。”
会议室里，气氛瞬间凝固，仿佛空调又变冷了好几度！
白墨怀里，狐狸徒弟甜甜圈，看看四周，发现这会议室里，一个个仙术师，眼神都如箭一般，射向屏幕的田魏明！
白墨也很是惊诧……这老家伙，为了守住自己的印刷厂，还真就什么话都敢说？
便见这田魏明丝毫不惧，只是一脸隐忧。
“我甚至感觉，非但印刷厂这部分，仙委会不能插手。
“还有很多其他业务，不依赖仙术，不依赖仙术师，只依赖人类的，也应该从仙委会剥离，应该与仙委会解耦。
“比如说，无人机中心？
“再比如说，东郭的外骨骼装甲厂？
“再比如说，医药器材中心？
“再比如说，白墨药厂？
“那都和仙术委员会关联不深，都应该和仙委会解耦合，剥离干净一点。”
他不止是防守，他甚至还在大胆进攻！
陈书会长等人，更是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便见这田魏明露出笑容。
“其实大家也都可以发表一下观点。
“比如无人机中心，完全可以离开西州仙委会，拿到新的场地，领取专项资金。
“郑宇专家你觉得呢？
“比如外骨骼装甲厂，为什么要在东郭仙委会麾下？
“装甲厂用到的新材料，电控技术，和仙术都无关啊！
“解耦合降低被入侵的风险，分家出来，自己当家作主，难道不好么？”
白墨抱着徒弟，听得一愣一愣……这老头儿，为了守住自己的地盘，甚至开口去鼓动别人和仙委会分家？
这是什么高端玩法？
分家的话，确实会有更高的自主权！
说不定，很多单位的负责人，为了分家，真的会选择支持他？
便听老头儿继续道。
“其实，最应该解耦的，是白墨药厂啊。
“白墨专家不缺资金，不缺技术，什么都不缺，干嘛还要受仙委会指导？
“之前听说，白墨专家想搞个自主实验，还要和仙委会报备？
“这有意义么？
“又不是仙术实验，为什么要向仙委会报备？
“白墨药厂应该和仙委会彻底分家！
“白墨专家也参与会议了吧，您，意下如何？”
会议室里，陈书会长、张教授等人，都看向白墨。
莫兰悠和田星火、苏摇摇等人，也看向白墨。
白墨的药厂，基本毫无争议，是当前技术最强、分量最重的单位之一。
白墨的药厂，也确实不需要仙委会的资金，不需要仙委会的技术，甚至不需要仙委会的安保，非常适合分家。
白墨之前搞超高速离心机时，仙委会也确实表现了不满，双方多少有些龃龉的。
视频会议中，吴剑先会长，花鱼跃教授，也都瞪大眼睛。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感受到田魏明的老辣与狡猾！
这家伙，为了守住自己的地盘，为了防止仙委会插手，先是拉同情分，又讲述自己的歪理，最后拉拢同一阵营伙伴，最后甚至找到白墨这个再合适不过的突破口！
一套连招，丝滑输出！
到此时，是非曲直什么的，甚至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有人想从仙委会分家出去，就会选择支持他！
他硬生生把自己从万人唾弃的局面，扭转成了吹响“分家”号角的吹鼓手，为自己选择了新的阵地，开始拉拢新的伙伴！
他真的像一匹老狼，当自己的地盘受到威胁，他不只防守，甚至还会主动出击，还会找到敌人的最薄弱处，扑上去狠狠撕咬！
今天会议上，所有人的发言，所有人的建议，所有人的态度，都将被记录下来，递交给真正的大佬，作为参考之用。
他这一番发言，已经引得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看向白墨，竖起耳朵，等着听白墨的建议。
便见白墨坐在椅子上，抱着胖乎乎的狐狸徒弟，面无表情。
这怎么吃瓜，还吃到自己头上了？
药厂有没有仙委会，影响还真不大。
但其他单位没有的话，那能行么？
他看看大屏幕，看看左上角淡淡微笑的田魏明，看到屏幕里难掩紧张的花鱼跃，又看到坐在同一间会议室里，瞪大眼睛的郑宇。
“额……我并不觉得，仙委会会给我带来风险。
“相反，仙术时代，如果没有仙委会的力量，我们很难抵抗仙术入侵。
“仙委会给到的，不是控制，而是保护。”
此言一出，吴剑先总会长、花鱼跃教授、陈书会长、张教授等人，都露出笑容。
席位上的郑宇专家，也轻轻点头，突然想起来这茬。
白墨看向田魏明那张瞬间黑掉的脸。
“想守护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想别人插手，这……是一种毛病。
“要能看到危机，要量力而行啊。
“……这个道理，不难懂吧？”
……
“您好，外卖到了！”
“放门口吧！”
孙晋宋咽口口水，蹲在门后面安静等待。
他很饿，也很馋，但出于慎重，还是想先等等，等外卖员走掉之后，再去取外卖吃。
“犒劳下自己！”
他的根系知识容器，还是没有凝成。
但这段时间，确确实实饱受摧残！
之前上高中的时候，天天早自习晚自习刷资料刷卷子，刷到头晕脑胀。
后来上大学的时候，面对晦涩难懂的教材开始摆烂，天天翘课偷懒抄作业。
而如今，他在修行中，体会到了高中和大学的复合滋味……每天早自习晚自习拼命刷资料，但是这资料又艰深复杂晦涩，根本看不懂！
辛苦了好久，他决定今天小小放纵一下，点个外卖，过过嘴瘾，满足自己！
“师父，我可以开门去拿了吧？”
“额……刚有人上楼了，时间不久……你……”
“师父，有人会偷外卖的！万一被偷了……”
古仙苦笑一声。
“拿去吧拿去吧，动作麻利点！”
“唉！”
孙晋宋咧嘴笑着，瞬间起身，打开房门，弯腰一把将门槛外面的外卖捞到手里，又“砰”的一声关上门，便欢天喜地，快步回到餐桌旁边，打开外卖袋子。
咧嘴笑着，看看外卖盒，看看一次性筷子，正要开动，突然发现，盒子上有张纸条……
【快走！！】
“嗯？
“谁留的纸条？
“什么意思？”
他心跳砰然加快！
他脑海中，古仙的声音也变急促。
“看那盒子里装了什么！”
孙晋宋下意识去开快餐盒。
“是我点的蹄花啊，蹄……蹄……怎么变脑花了？”
他看到，快餐盒里，赫然是一块白森森的脑花。
但看质感，又不像脑花，反而像是一块……巨大的核桃仁？
他的手掌腾起白色烟雾，将这块核桃仁收入梦境之中。
他脑海中，古仙的深深吸了口气。
“这纸条，是云脑圣地传人留给你的。
“他大概是发现了危险。
“你快跑！”
孙晋宋愣在当场，脑海中浮现无数的问号。
那核桃仁，到底是什么？
云脑圣地，又是什么？
辅佐天宫传人的九大圣地之一？
这圣地怎么就发现他孙晋宋了？
他还什么都没察觉呢！
这圣地怎么又发现危险了？
什么危险？
“别犯迷糊，别啰嗦，按照计划，快跑！”
孙晋宋咬咬牙，当即起身，冲向出租屋里的柜子！
……
刷……
刷……
大街上，一辆辆汽车快速驶过。
几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有说有笑，从马路边经过。
但他们的眼睛，有意无意，瞟向马路对面的小自建楼，小出租屋，瞟向那窗帘遮蔽的窗户。
“哪家圣地的传人？”
“还不确定，反正有可能是肥羊。”
“天宫传人也说不定呢？”
“嘿嘿嘿。”
“别让他跑了！”
中年男人的衣领里，飞出灰黑色的燕子，“嗖”的一声便飞上半空，飞过马路，飞向出租屋的窗口！
这燕子的三角喙子，飘出血腥味！
这燕子的爪子上，还挂着肉丝！
这燕子的一双眼睛，是如血般赤红色！
飒！
燕子正要撞入那扇窗户，突然看到……那窗帘后面，一道影子，煞是眼熟！
那是一条蓬松的巨大尾巴？
尾巴？
尾巴！
飒！
燕子瞬间回想到什么，亡魂皆冒，被吓得汗毛倒竖，脖颈炸毛，瞬间瞪大眼睛，猛然拉升，瞬间抬头，又疾飞回旋，远离那出租屋的窗户！

第490章 这一招，专治各种高手！
“逃！”
几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原本毫不起眼，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
但在燕子回旋的一瞬间，他们齐刷刷转身，“嗖嗖嗖”化作一道道黑影，冲进马路边的巷子里！
他们一个个额头冒汗，牙关打颤！
刷！
瞬间冲到巷子尽头，或是飞身跳过前方围墙，或是瞬间祭出穿墙符，“刷”的一声穿过去！
嗖！
嗖！
他们速度相差无几，转瞬间，已经冲到另一条马路边！
“分头跑！”
“停，不对！”
呼……
冷风吹来，几个人擦掉额头的汗，眼见这马路上，一辆辆车“刷刷”驶过，还有骑自行车的年轻人，穿着紧身骑行服，摇摇晃晃开心骑过去。
他们也都是老江湖，此时已然反应过来。
“那不可能是西州boss！”
“我也觉得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你说，如果真的是他，那……应该是我们先发现他，还是他先发现我们？
“我们又凭什么能跑掉？凭什么到现在还活着？”
“草！我们被嘿唬住了！”
“回去！”
几个人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跳，瞬间转身，又冲了回去！
……
“各位乘客，小心车辆起步摇晃，都抓稳扶手啊！”
公交车上，孙晋宋穿着羽绒服，戴着耳机，听着音乐，抓住扶手，表情沉醉，意态悠闲，甚至随着音乐轻哼。
“嗯嗯嗯啊……嗯嗯嗯嗯……”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
啪！
他额头冒汗！
心脏猛地漏跳半拍！
抄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捏紧了青铜药瓶！
侧目发现，却是个穿着黑色夹克服的大爷，正表情严肃。
“年轻人，别苍蝇似的瞎哼哼，这是公交车，是公共场合！”
孙晋宋松了口气。
以前他特别讨厌这些爱管闲事的老头儿老太太，但今天他看这老头儿，感觉格外可爱，甚至想抱着老头儿狠狠嘬两口！
脑海中，古仙师父的声音瞬间响起。
“还没脱离危险，和这老头儿对骂，快！”
……
咣！
出租屋的房门被踹开！
几个中年男人，从门口冲进来，或捏着符箓，或抓着短刀，目光凶狠，分别看向房间内不同方向！
呼……
冷风吹进屋子，吹动窗帘。
这小小的出租屋，空空荡荡，已然被泡面腌入味儿，全是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桌子上一份刚打开的外卖，还有一只草叶扎成的，粗糙的玩偶。
这玩偶勉勉强强，和西州boss的仙兽有五六分相似。
没有什么恐怖气息，也不会动，简单又丑陋。
但就是这样一份玩偶，在窗帘的剪影，把他们都给唬住了！
“草！还真是假的！”
“妈的晦气！”
“他跑不远！燕儿，去找！”
窗户被推开，一只燕子“刷”的飞出去！
“我们也别闲着！”
几个人纷纷掏出手机，查看最近的长途汽车、火车等消息。
“半小时后，就有一班火车，要去西州！”
“走，去车站！”
……
“咱这趟车去南天珍珠城啊！
“大家都检过票了吧？还有上厕所的没？还有上厕所的没？都在了么？那我们发车啦！”
咣！
长途汽车的车门关上。
车厢里热烘烘的，汗酸味和不知从何而来的脚臭味，弥散在空气中。
有的乘客已经开始睡觉。
有的乘客打电话。
“喂？二姨，我坐上车了……”
有的乘客掏出手机，用巨大的音量刷快抖短视频。
“哎呀～小情郎你莫愁……”
刷……
公交车驶出汽车站，驶入马路，汇入车流。
孙晋宋坐在后排，身体紧绷，额头冒汗，脸上还有刚被老头儿打出来巴掌印。
终于听到脑海中，古仙师父的声音。
“行啦，放松下吧，孩子。
“你应该是安全了。”
孙晋宋的腰身，瞬间像卸了劲的弓弦，瘫软下去，整个人瘫在座位上。
他脑海放空，喘着粗气，听到车厢里嘈杂的声音，又傻乎乎笑了。
……
一天时间飞快过去。
“下班时间到了。”
办公室里，吴轻芸看看手表，停下笔，开始收拾书包。
方小雨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啊……又一天过去了，累死我了，我要回家追剧！”
白墨坐在办公桌后，则把看到一半《凝聚态物理学进展》折个页，放到书桌上。
他隐约觉得，这东西有可能，和仙气，和丹火，都有那么点关系？
“等明天，再继续看看。”
办公桌上的狐狸徒弟甜甜圈，动作麻利，端起桌上的盘子，凑到嘴边，把里面的曲奇饼干“哗啦啦”倒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碎，满脸幸福咽下去。
师父要下班了，等明天再来，这饼干就不脆了！
它最见不得东西浪费，干脆帮师父，把这饼干解决掉！
……
西州的太阳刚接触到地平线时。
南天的太阳便已经被地平线淹没。
刷……
长途汽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把变成深蓝色的地平线，远远甩在身后。
又从写着【珍珠城，10km】字样的路牌下方驶过。
车厢内，灯光暗淡，大多数乘客都已经睡着，歪着脑袋或流哈喇子，或打呼噜。
孙晋宋也瘫在椅子上，睡得昏昏沉沉。
实际于梦境中，正坐在青铜大殿，坐在蒲团上，一边读经，一边和师父闲聊。
“师父，今天多亏你这招，真好用啊。”
古仙盘坐在他对面，咧嘴笑着。
“哈哈。
“这招一定好用。
“越是够强的仙术师，越是反应够快的仙术师，就越会中招。”
孙晋宋愣了片刻。
“那……如果来的是个菜哔呢？”
古仙也愣了片刻。
“菜哔？你连菜哔也怕？
“遇到菜哔抓你，就麻溜把他们做掉，然后再跑路啊！”
孙晋宋呆愣片刻，苦笑一声。
他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序列六的【通闻之师】！
“对了，师父，云脑圣地送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孙晋宋看到古仙郑重从袖子里，掏出那快餐盒，把餐盒里的巨大核桃仁给他看。
“晋宋，这东西……唉，也确确实实，是给你用的。
“它……分量很重。
“云脑圣地千万年的积累，就在这里面。
“那圣地传人，给你送信，给你送这核桃云脑，也不知道他自己，是否还能活着。
“总之，你要明白这东西的分量。”
孙晋宋点点头，便听古仙继续道。
“晋宋，你觉得，修行难不难？”
孙晋宋再次点头。
“难，很难！”
古仙苦笑。
“修行，一直都很难啊！
“曾在古仙朝时，修行就很难，像是逆水行舟！
“来到现世，修行更难。
“因为，连水都没有了。
“你们需要在干枯的河床上行舟！
“而云脑圣地给你送来的这东西……这东西里面，储存了植物六大领域中，某一个领域的全部知识！
“吃下它，你就能得到这些知识！”
古仙抬头，看看孙晋宋，看到孙晋宋的视线已经完全被这核桃云脑吸引住。
“没错，它就相当于，是一尊知识容器！”
……
呼……呜……
狐狸山上，乌云浓重，山风呼啸。
偏殿小作坊里。
时光炉还在闪烁雷光，还在“刷刷刷”旋转，加速一些反应。
归墟瓶中“咕噜噜”声音响个不停，时而鼓胀，时而收缩，却是在容纳一系列反应。
“嘤嘤嘤！”
旁边的水槽里，大吹风正在用网兜捞取结晶。
“嗷嗷嗷！”
旁边的水桶旁，甜甜圈正用滴管，一个个戳破液面的气泡。
啪！
一个气泡破了。
噗！
一撮火焰冒上来！
“嗷？”
惊得甜甜圈连忙躲闪！
它皱着眉头，眯着眼睛，歪着脑袋，感觉这项工作还真危险！
幸亏它甜甜圈眼疾爪快，换成别人来，恐怕真会烧伤！
“小心点啊！”
白墨坐在旁边，伸手摸摸甜甜圈的脑袋。
一边等待这工坊里丹肉生产，一边阅读刚挖出来的文献。
【仙朝的腰带潮流分析……】
【翡翠成色与种水……】
【绿松石镶嵌法……】
一篇篇垃圾文献，白墨随手取来，打眼看过，便丢到一边去。
直到又看见熟悉的笔迹。
“君侯？”
【……我得到帝君的丹肉配方后，曾经很开心，四处购买相关的原材料，买到之后就拿回来种植】
【甚至曾经幻想过，把这东西当作丹宫最重要的支柱产业，等以后原材料种植齐备，炼制工艺也偷偷买回来，就能炼出来，再偷偷拿去卖钱】
【直到某一天，我在天宫当天条仙人时的老上司，来到了青月丹宫，找我单独谈话】
【我很心虚，毕竟当年偷偷抄录了帝君的丹肉配方】
【更让我心虚的是，见面的第一句，他就问我，买一堆乱七八糟药材，是不是想炼制帝君的燧火丹丹肉？】
【我真的很想否认】
【他说我没必要否认】
【如果真的想要那种丹肉，他可以卖给我】
【他在天宫换工作了，现在专门负责对接公子王孙们，专门负责销售帝君的燧火丹丹肉】
白墨微微皱眉。
“这几个意思？
“帝君的燧火丹丹肉，难道不是保密的东西么？
“咋还能直接往外卖？”
一边纳闷儿，他嘱咐大吹风，“从那边结晶里，选二十块狐爪大小的，丢进归墟瓶里。”
“嗷嗷嗷！”
得到大吹风的回应，他便继续往下看这篇君侯日记。
【我老上司说，帝君的丹肉配方，说秘密，也算秘密，但属于公开的秘密，颇多圣地都掌握】
【帝君当年晋升序列四的时候，他的丹肉配方，和炼制丹肉的工坊，就已经被某一圣地抢走】
【许多年来，这药方传遍了每一个圣地，工坊也在一处处圣地之间辗转流动】
【所以这东西，其实不算特别大的秘密】
白墨扯扯嘴角。
也对啊……帝君炼成紫气燧火丹后，也才序列四罢了，那还是要被各大圣地揉捏，还是守不住秘密。
他看到大吹风正用狐爪伸进桶里，一块一块比对结晶的大小，眼神无比认真。
“嗷？”
这块比狐爪长一点点，好像不行？
“嘤？”
这块比狐爪厚一点点，好像也不行？
“嗷？”
这块比狐爪窄，那能行么？
白墨苦笑。
“这就是个催化剂，不用那么仔细。
“多点少点无所谓。
“刚刚你比量的三块，都可以！”
大吹风皱着眉头，恍然大悟。
“嗷嗷嗷！”
看到大吹风明白过来，动作麻利开始选结晶，白墨便又继续看文献。
【我承认，当时我很想骂人】
【我那么多奇奇怪怪药材，都买来了，都种下去了，都浇水了，都施肥了，这老家伙才来？】
【他干嘛不早放屁？】
【我干脆问他，能不能帮我搞一套生产这种丹肉的设备】
【老东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白墨吃笑着，又看看大吹风。
“晶体都加进去了么？”
他神识感知一番，皱皱眉头。
“差不多了。把归墟瓶里药汤倒出来吧，和甜甜圈那边的，混合到一起，不要搅拌，让它们自然混合。”
吩咐完毕后，白墨继续看这文献。
【他说这种设备，一共就那一套，曾经帝君序列五晋升序列四时用过，后来在各大圣地之间流转，如今又去到天宫之中】
【他说那套设备，占地有我们半个丹宫这么大】
【需要十个我这样的君侯，带领一百个序列四，一千个序列五，才能勉强运转起来】
【如果要人少的话，也行】
【只需要帝君一个，就能顶一百个序列四】
【而且生产一次，要投入几万斤药材，要耗费二十年时间】
【我去他妈的，老东西在寒碜我呢】
【也难怪公子王孙们都去买现成的，这玩意儿投资耗费太大了】
【那么多的设备，那么多的师傅，我们青月丹宫，确实养不起啊】
白墨皱皱眉头，表情古怪。
需要占据半个丹宫那么大的场地？
他抬头看看，自己目前身处的这间作坊，是一处偏殿，面积有两百多个平方，也不算小！
需要耗费二十年时间？
白墨抬头，看到时光炉恰好停转，便喊话两个徒弟。
“去把时光炉里炼出来的药棉，都挖出来，丢进那药汤里。”
需要十个君侯？
白墨眼睁睁看着，俩狐狸徒弟爬上时光炉，挖出来两篮子药棉，又爬下时光炉，把药棉丢进药汤里。
呲啦啦……
药棉入汤，迅速融化！
药汤则“咕噜咕噜”瞬间冒出大量气泡，“噼啪噼啪”喷吐大量热气，惊得两只狐狸都连忙跑远，跑到师父身后去。
“嘤？”
“嗷？”
师徒三个，看见那桶中，渐渐动静平息，渐渐出现赤红色膏状物。
没错……这就是流火帝君当年的丹肉。
炼成了。

第491章 走帝路，我也是被迫的！
哗啦啦……
花洒之下，水珠冲刷嫩白的肌肤。
关悦戏搓着自己纤细的腰身，看到搓出来的泥条，满脸郁闷。
这是北海偏远小县城的酒店，她专门来此，开个房间洗澡。
脱下来的各色各样、大大小小、乱七八糟衣服，就丢在旁边马桶盖上。
黑色的分叉草斗篷，则摆在衣服堆儿的最上面。
“我有事要汇报！”
她一边洗澡，一边开口。
斗篷上的一朵花绽放，花心吐出颗眼睛，溜溜打量这房间，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看看花洒，又看到花洒下水流中的姑娘，和正扭头对视过来的关悦戏，一起愣住了。
哗啦啦……
水流声还在响。
便见这花悄摸摸又闭合，把眼睛缩回去。
换了另外一朵花绽放，花瓣像一只只耳朵。
关悦戏红着脸，皱皱眉，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开口说。
“我师父给我讲了一些，关于帝路的事情……”
……
狐狸山。
偏殿作坊。
两只狐狸正围着燧火丹丹肉高高兴兴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坐在旁边的钓鱼躺椅，扯扯嘴角，满脸尴尬。
本来想远程给分叉草斗篷升个级，咋就这么巧呢？
太尴尬了！
他仰躺在椅子上，便专心听关悦戏讲话。
“……我师父说，不知道您是否想走帝路。”
这是关注了之前，和眉梢王侯那一战？
所以特地来送信？
白墨把正欢吠的两个徒弟捞到怀里来，摸着它们的脑袋，继续听关悦戏讲。
“但那条路，其实不好走。
“每一位大帝，都执掌一个国度，一条途径，经历漫长岁月，少则一万年，多则三万年。
“他们寿命悠长，全知全能，威压天下，享有无尽尊荣。
“而这份尊荣，自然也引来无数的艳羡和向往。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镬鼎也没那么稀有。
“古往今来，每隔千年，仙朝总会有那么一两尊镬鼎出现。
“几乎每一位拥有镬鼎的少年天骄，都不屑于走前人之路，都会去开创新路，开辟新领域，意图走通帝路。
“他们都惊才艳艳，如果走前人之路，或许能修炼到王侯境界。
“但仙道无情，他们走自己的路，绝大多数，都或迷失，或断路，在序列五、序列四，就折戟沉沙。
“每隔几万年，才有那么一人，真正走通帝路。
“所以说，走前人的路，还是会稳妥一些。”
嗯？
白墨皱皱眉头，思考关悦戏转达的话。
这是要警告他，慎重选择帝路？
最好别自己开新路？
自己开新路风险太大？
最好走前人的老路？
“唉……等等……意思是，走前人的老路，就不能成帝了？
“唯有开新路，才可成帝？
“帝路不可再？”
白墨皱皱眉头。
青月丹宫没有成帝相关的文献，他还真不知道这个。
他点点头，收到了关悦戏的警告。
道理他都懂了。
可关键是……
“我也不是很想开新路。
“但这青月丹宫，没有前人的旧路给我走啊。”
白墨叹口气。
“就算走帝路，也是被迫的。”
……
关上花洒，关悦戏取了浴巾，麻利擦干净身上的水珠。
走出浴室，翻出背包里新买的干净衣服，开始穿上。
话已经带到了，有用没用她管不着。
换好一身利索的工装，把头发吹干，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再装好浴室里的脏衣服，把分叉草斗篷也一并塞进背包里，她便抽了门口的房卡，准备离开酒店。
咔嚓……
拧开门把手，正要出去。
却见走廊里，脸上有纹身的大哥，搂着排骨小妹，正边走边吹牛逼。
“……今天过去，哥就牛逼了，哥谁也不放眼里。
“那什么仙委会，什么北海boss，什么西州boss，哥都把他们踩脚底下。”
小妹缩在大哥怀里撒娇。
“大哥，那能给人家买个爱马仕么？”
大哥愣了片刻。
“爱玛？爱玛是……”
那不是电动车么？
这小妹要求也不高啊？
“买！爱玛过时了，咱买小牛的！”
小妹拱在大哥怀里，满脸娇羞。
“小牛皮的么？那也行！”
关悦戏憋着笑，与这俩人错身而过。
现在这年头儿，真是什么人都有。
这大哥肥头大耳朵，纹身纹到腮上，纹到耳朵里，花花绿绿，看起来像个皮肤病患者。
甚至还把纹身纹到耳洞里面去……
“嗯？”
关悦戏突然皱眉，下意识回头，又瞥了一眼那大哥的耳洞。
耳洞里面，不是纹身，真有一颗血红色嫩芽，种在里面？
她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
实则嘴角冷笑，手伸进衣服兜里，摸到一把冷硬的仙器左轮手枪！
……
“这个，就是帝君研究出来的丹肉啊……”
作坊里，白墨搂着两个徒弟，和它们一起，看向桶里的红色膏状物。
乍看起来，像是一桶泥巴，还在冒着淡淡的热气。
白墨左瞅瞅，右看看，神识如风一般浸入其中，慢慢品味。
之前炼制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体会。
如今观察成品，又有了新的领悟。
“确实，有点东西。”
两个徒弟也左瞅瞅，右看看，又皱着眉头，对这桶药膏发呆。
之前炼制的时候，就感觉很麻烦！
如今观察成品……
它俩偷偷回头，瞟一眼师父的表情，也连忙摆出和师父一样的陶醉，眯着眼，醺醺然，仿佛感受到了这丹肉的奥妙。
白墨咧嘴笑着，伸手去桶里，捞了一小团丹肉，又捏吧捏吧，把它捏成一个小小的耳环。
指尖再蹿起一缕五色丹火，灼烧这泥坯耳环，顷刻之间，便将这泥坯耳环烧成五色陶土状。
“来，甜甜圈，这个耳环，给你戴上。”
狐狸徒弟眉开眼笑，立刻把脑袋顶到师父手边，把耳朵竖起来。
白墨小心翼翼，把这开口耳环，卡到徒弟三角耳朵。
“这耳环是丹肉烧成，蕴含了师父的丹火，其实很厉害，它能……”
正要解释，白墨突然注意到，自己怀里另一个徒弟大吹风，也已经把脑袋有意无意凑过来，竖起了三角耳朵。
他咧嘴一笑，便不着急讲解，先去桶里再捞一小团药膏，捏成耳环形状，也用丹火灼烧、炙烤。
……
县城酒店。
多功能厅里。
几十号人，形形色色，坐在一张张餐桌旁边。
“这个菜还不错啊。”
“肘子挺香的！”
“哎呦我的天哪，这真是太惊喜了，想都不敢想，嘿嘿。”
“大家都安静点，别把动静整太大。”
“都安静点，别把仙委会的条子引来，那就不好了。”
他们之中，有纹身大哥，搂着排骨小妹，也有穿着劣质西装的社畜中年人，胡子拉碴的小年轻，顶着黑眼圈的废柴大学生，校服敞开怀的混混高中生……此时，都一边吃饭，一边满脸期待。
而他们头顶，多功能厅的巨大投影仪上方，则蹲伏着轻飘飘人影，穿着隐身斗篷，握着仙器左轮，正是关悦戏！
她坐在这里，神识散开，如轻柔的风，无形无相，笼罩整个多功能厅，探查这每一个人的身体。
一边探查，一边暗暗心惊。
这一屋子人，都没有丹田气海，也没有眉心识海，但身上都沾染植物气息，沾染药香。而且身体素质极强极强，远超一般的序列九仙术师……这分明是丹道途径，序列八【汤人】的特征啊！
“序列八，已经不值钱了么？
“这一个个歪瓜裂枣，怎么能修炼到序列八【汤人】的？”
正探着脑袋往下看，她又听到更迷惑的消息。
“今天，真能让我们，都晋升序列七么？”
“嘿嘿，仙委会的大官儿们，不也是序列七么？晋升之后，咱就和大官儿们一个序列了？”
“等大哥晋升了序列七，那地位嗷嗷升，票子嗷嗷来，马上给你安排个小牛！”
大哥怀里的排骨妹满脸娇羞。
“人家开不了那么战斗的车啦。
“随便来个敞篷小跑就很好。”
大哥尴尬笑着，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劲。
不是说小牛电动车么？
咋还扯到敞篷上去了？
电动车还有蓬？
吊灯之上，关悦戏看着下面，感觉又诡异又荒诞，心中生出莫名其妙的别扭。
“帮这群人晋升序列七？
“这几十个歪瓜裂枣？
“那得要多少资源？多少火识汤？”
吱嘎……
多功能厅门被打开。
一辆不锈钢餐车被推进来。
推车的厨师戴着高高的白帽子，黑黑胖胖，满脸横肉。
“额……大家伙儿……都各自坐好就行啦。
“都准备好汤碗。
“我给大家分汤啊。”
不锈钢餐车上的保温桶，被黑胖厨师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的清澈药汤。
热乎乎的草药味儿，飘腾而上，飘到天花板，飘到悬挂的投影仪，飘到关悦戏鼻子里。
她皱皱眉头，问脑海中古仙。
“师父，这……这真是火识汤？”
她脑海中，胖婆婆古仙，坐在青铜椅上，也满脸震惊，向外看出来。
“这……不……不……”
关悦戏正要松口气，便听胖婆婆继续道。
“……不……不像假的！”
……
“好啦。”
给大吹风也戴好了五色陶土耳环，白墨揉揉它的脑袋。
俩徒弟对视一眼，都看看对方的耳环，都眉开眼笑。
“嘤嘤嘤！”
“嗷嗷嗷！”
都把脑袋凑到师父胸前乱拱。
白墨笑着抱住它们。
“别闹，还没说完呢。
“这耳环里，蕴含了师父的丹火。
“而且，丹肉蕴含丹火，和那些什么火把、树人蕴含的丹火，可不一样，不一个概念。
“这耳环里面的丹火，寄存了师父的意志，拥有更强的活性，可以保护你们！
“不止你们两个。
“我们还要再炼制很多很多丹肉，给狐狸山全体，都安排上这种耳环！
“来，给你们看看这效果！”
白墨让两个徒弟都扭过头，面对他。
看着甜甜圈三角耳朵上，挂的陶土耳环，心念一动……这耳环“呼”的一声，燃起五色丹火！
这火如精灵般，跳跃着，把甜甜圈的脑袋都映成五色，但并没有烧到甜甜圈哪怕一根狐毛。
大吹风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巴。
“嗷？”
甜甜圈则忍不住，想伸出狐爪，举到头顶，去摸那耳环。
“还没完呢。”
白墨笑着，继续激发这丹肉耳环！
便见捏成耳环的丹肉，此时融化了，流动开来，沿着甜甜圈的耳朵往下流淌，流向它的脑袋，化成薄薄一层……
“它会变成……”
白墨正要介绍，突的勃然色变，出手如风，将这滩融化的、着火的丹肉，“刷”一声捞到掌中，又高高举起，让它远离甜甜圈的脑袋。
噗！
闷响声中，这团丹肉，在白墨掌心爆炸！
从白墨指缝，冒出黑烟！
俩狐狸徒弟，都愣住了。
白墨也表情僵硬。
突然有点懂了，什么叫“帝路不可再”。
“这……这流火帝君的丹肉，和我的丹火，不能相容？”
……
多功能厅里。
关悦戏探着脑袋，看见下方的黑胖厨师，推着餐车，推着盛汤的药桶，在这一桌桌之间穿梭。
给这一个个歪瓜裂枣，分配了一碗碗火识汤。
她还是感觉不对劲！
“仙道秩序，不是这样的啊？
“丹道途径，序列八晋升序列七，不是需要亲手炼制火识汤么？
“喝了别人炼制的火识汤，空有仙道资源进入身体，却无仙道知识进行掌控，那能行么？”
她脑海中，胖婆婆古仙摇头。
“肯定不行。
“火识汤，是一种霸道至极的药汤。
“如果脑海中知识不足以掌控它，饮下后，顷刻间，就会被烧成飞灰，尸骨无存”
关悦戏深吸口气，皱皱眉头，探着脑袋，继续往下看。
便见黑胖厨师，刚好搬着保温桶，把桶里最后一点火识汤，倒给纹身大哥。
又抬起头，朗声道。
“好啦，大家应该都知道，这火识汤，需要用丹火引燃之后，一口焖下去。
“你们应该都没有丹火吧？
“我师尊，白包王侯，特意给大家准备了丹火！”
黑胖厨师咧嘴笑着，伸出右手，轻轻搓动指尖。
啪！
一个响指。
呼！
一簇火苗。
场间众人都眉开眼笑。
藏在天花板投影仪上方的关悦戏，却大惊失色。
因为，这黑胖厨师手指上燃起的丹火，赫然是黑色！
黑漆漆，油腻腻，脏兮兮，让人看一眼，就感到眩晕的污浊！

第492章 亵渎仙道秩序
多功能厅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那一撮污浊的黑色火焰。
藏在天花板投影仪上方的关悦戏，也在注视那团火焰。
她脑海中，胖婆婆古仙的脸已经僵硬。
“这……这是……灭世的污浊……
“最后的战争，我没有参与。
“我曾看过前方的战报，说这污浊的火，可以污染仙人的肉身、灵魂，防不胜防，诡异莫测。
“还说这东西，甚至可以亵渎仙道秩序。
“难道说……”
不知不觉间，关悦戏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黑胖厨师，把指尖燃烧的黑火，凑到纹身大哥碗里，“呼”的一声，用黑火点燃了那汤的液面。
排骨小妹盯着那碗中黑火，就像看到花花绿绿的毒蛇，感受到来自基因和神魂的警告，瑟瑟缩缩，缩到大哥怀里，开始颤抖。
纹身大哥把她搂住，自己看那碗中燃烧跳跃的黑色火苗，也咬紧槽牙，后脖颈冒出鸡皮疙瘩！
便如此，黑胖厨师穿梭在大堂里，伸着手指，用黑色火焰，把一碗又一碗汤，点燃。
而一位又一位仙术师，盯着黑火，都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不多时候，黑胖厨师点燃最后一碗汤，吹灭指尖黑火。
“好，各位，别磨蹭了。
“想晋升序列七的话，都把汤喝下去。”
这满大厅的人，形形色色，歪瓜裂枣，倒是都不怂。
此时一个个，用颤抖的手，端起汤碗，摇头晃脑看看彼此，看看身边的人。
“干了！”
“喝！”
“喝下去，从此荣华富贵！”
“喝了就能翻身！”
一只只碗举起，一张张嘴张开，一声声“咕嘟咕嘟”，一碗碗汤入口下肚。
当。
却是纹身大哥，把这汤碗丢到餐桌上。
当，当，当……是一只只喝干的碗，被丢到餐桌上。
排骨小妹缩在大哥怀里，瞪大眼睛，满脸惶恐。
“哥，你，烫……烫么……”
却见大哥眨了眨眼，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她，眼神冷漠而陌生，好像不认识她一般，更谈不上在乎。
“我，我序列七了？
“我有丹火了？”
大堂里，形形色色的人，纷纷低下头，纷纷伸出手，指尖都无声蹿起黑色的污浊的丹火！
他们咧嘴笑了！
“我们，序列七了？
“我们，有神识了？”
天花板，藏在投影仪上面的关悦戏，盯着下方形形色色的仙术师，盯着他们的手，盯着他们污浊的丹火，一时间甚至忘了眨眼！
他们，真的晋升成功了？
喝别人炼制的火识汤，也能晋升成功？
仙道秩序算怎么回事？
序列八升序列七的秩序和规则，可以这样莫名其妙绕过？
那序列七的十项修炼呢？
那序列七晋升序列六的仪式呢？
仙道秩序，真的被亵渎了？
“你也想喝一杯么？”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惊醒关悦戏！
她赫然看到，下方形形色色的仙术师，不知何时，已经纷纷抬起头来，看向天花板，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而这狭窄的投影仪上方，她的身边，不知何时，挤来了黑胖厨师，正端着一碗燃烧黑色火焰的火识汤，要送到她的面前！
那火焰燃烧、跳跃，火苗宛如一条条黑色舌头，向上舔舐，油腻、肮脏，又带着让人眩晕的污浊！
“小心，别被污染！”
胖婆婆古仙的声音，焦急传来！
慌乱之中，关悦戏攥紧了仙器左轮，正要拔出……
却见这碗汤，被一只手挡住。
或者说，是一只袖子。
是分叉草斗篷的袖子，从她背包里伸出来，挡住那碗污浊的汤。
“啊？”
“嗯？”
这袖口里，陡然喷出五色火焰！
五色之中，夹杂知识青光，幻化成火焰之手！
一手推开汤碗，推开黑胖厨师，在这多功能厅里熊熊燃烧着，见风便涨，无限膨胀，笼罩整个多功能厅，将其映成五色，对着下方一桌桌宴席，对着一张张仰起的脸，按了下去！
轰！
狂暴的火焰，吞噬所有，将一位位被污染的仙术师，化作火海中的飞灰！
汹涌的气流，冲碎窗户，“砰”“砰”声中，将这大厅的窗户全部轰碎，将狼狈的关悦戏，和大哥的排骨小妹都抛出窗外！
……
“十八弟死了。”
青铜王庭之中。
干瘦如竹竿的男人，站在白包王侯身后，淡淡说道。
他和王侯一起，看着铜镜中的画面，看着那汹涌的五色火焰，还有隐含其中的知识青光，将些许黑火压灭，将一群仙术师烧成飞灰。
白包王侯啧啧感慨。
“真厉害啊。
“大帝之资，不外如是！”
干瘦男人，名叫慕莲恩，序列六，王下第七子，主管联络麾下堕仙。
对于黑胖厨师，也就是十八弟的死，他也不怎么在乎。
王下序列六的弟子，总共只有八人。
除了这八个，都是跑腿的货色，无甚紧要。
死了十八弟，还有十七弟，十九弟，都可以跑腿，都可以继续去联络堕仙们。
此时，慕莲恩盯着镜中画面，皱皱眉头。
“师尊，这西州boss，他是不是……承袭了阴草帝君的衣钵？
“阴草帝君的帝路，似乎就和这知识青光有关？”
白包王侯皱皱眉头，思量许久，其实也说不清楚。
阴草帝君都是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人了，他那帝术，在历史长河中已经成了绝唱。大家都听说过，但是都没见过。按照史书描述，倒和西州boss这仙术，有那么一点像。
“额……别管这些了。
“莲恩，你去安抚一下我们麾下的古仙。
“他们帮我们，种草炼药。
“我们帮他们，弟子晋升。
“结果这……唉，我们倒也没食言。确实帮他们晋升了。
“但是……反正结果有点出乎意料，不尽如人意。
“安抚一下他们。
“告诉他们，火识汤还有很多，让他们选出下一批弟子，我们再帮忙晋升。”
慕莲恩点点头。
便听师父沉吟。
“我倒是希望，他别是什么阴草传人，别继承阴草衣钵。
“他如果能自己去开帝路，那该多好啊。”
阴草传人，虽然注定不能成帝，但哪怕序列三、序列二，也足够恐怖！
而自开帝路的，他在千万年岁月里，却见过很多很多。
即便流火帝君，也历尽坎坷艰难，九死一生。
流火之外，更是无有例外，尽数夭折。
……
呼……
夜色苍茫。
宿舍大殿里，狐狸们围坐成一圈一圈，狐言狐语，比比划划，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却是大吹风，晃着脑袋，晃着三角耳朵，给师兄弟们看自己的耳环，非常洋洋得意。
“嗷嗷，嘤嘤嘤！”
……虽然这是失败之作，但这是狐狸山绝无仅有的孤品！
师父不会再做第二枚，仅有的一枚就戴在它耳朵上！
周遭的师兄弟们，一个个探着脑袋，满心满眼满脸都是羡慕。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亲手做的耳环啊，它们也都好想要！
旁边的圈子里，甜甜圈则坐在中间，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给师兄弟们讲解自己的经历。
“嘤嘤嘤，嗷嗷嗷嘤……”
……师父说了，这耳环本来有非常牛的功能！
可惜了，丹火和丹肉不兼容！
等师父研究出足够好的丹肉，就给大家每狐都安排一个耳环！
听得师兄弟们都满脸向往。
“嘤嘤嘤？”
“嗷嗷嗷？”
一个个心里痒，师父要做成的新耳环，到底有什么功能？又该是什么样子？
不远处，宿舍大殿中央的床上。
白墨坐在床头，捧着平板电脑，写写画画。
“嘤嘤嘤！”
身旁狐狸徒弟芝麻球，正捧着托盘，盘中一颗雪暖丹，一颗水象丹，供师父观察。
“嗷嗷嗷！”
旁边狐狸徒弟麻薯球，则捧着铜碗，碗中装满流火帝君版本的丹肉，供师父观察。
它看看这丹肉，时而偷瞟远处的大吹风，瞟向大吹风耳朵上那枚耳环。
“嗷？”
丹肉还有挺多呢！
师父还会不会，再多捏几个耳环出来？
“这东西，还真是跟着体质来的？跟着丹火特性来的？”
白墨的平板电脑，画满了示意图，写满了方程式。此时停笔，扒拉着屏幕，看这些乱七八糟，回想自己炼制雪暖丹、水象丹时候，对丹肉的研究和理解，白墨越发确定自己的观点。
“硬要用的话，也不是不行……但……终究不合适。”
他揉揉俩徒弟的脑袋。
“不用捧着，放在旁边就好。”
端起茶壶，嘬了一口茶水，他又感到仙道的坎坷和艰难。
“回头试试看，能不能用现有的资料，再结合对自己丹火的理解，研究出合适的丹肉？”
白墨扪心自问，还是不太想将就，还是想再试试。
此时，看看旁边一摞文献，决定先把今日份的文献给清理掉。
【……丹宫拜火节礼物清单】
【……丹宫本月的伙食费又超标了，这群饭桶……】
【……关于丹宫集体婚礼的商讨……】
嗯？
白墨看到这里，微微一愣。
“古仙朝，还有婚礼这种说法？”
但转念一想，好像有也正常？
之前挖到的文献里，便看到有男女古仙，一对一对。
有个婚礼类型的仪式，完全讲得通。
他咧嘴一笑，继续看文献。
【……今天帮陈皮仙人迎娶书阁圣地的女仙】
【妈的，赔死了】
【陈皮仙人积攒了八十年的仙草、仙器，都拿去交了彩礼】
【他这些积蓄，都是在我青月丹宫领的工资，拿的奖金，本来也会在我青月丹宫消费掉，或者在修炼时用掉，变成他自己的实力，也变成我青月丹宫的一份实力】
【结果让这货拿去，充了彩礼，娶了媳妇儿，唉，真是让人郁闷啊】
白墨看的目瞪口呆。
青月君侯，她……她抠门抠出学问来了，竟然在古仙朝，就悟出了经济内循环的道理！
【但是后来，我发现，好像也不怎么亏】
【陈皮娶的这个老婆，竟然还挺有钱的，带着大把大把的仙草、仙器来到我们青月丹宫，哈哈哈哈】
【听说她还有一副黄金纱网屏风，上面描绘了阴草帝君当年的燧火丹丹肉配方】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阴草帝君的丹肉配方，倒是也没那么值钱，很多圣地都有收藏】
【但那黄金纱网屏风，可就是真正的好东西了……】
白墨愣了片刻。
立刻抬头，把圈圈胡喊来，抱到怀里。
“我记得，很早之前，就挖出过一个陈皮仙人的资料？
“那时候，有没有挖到，额……黄金屏风？黄金纱网？”
圈圈胡蹭蹭师父胸膛，皱着眉头，认真思考，而后摇摇头。
“嗷？”
这个真没有！
白墨把徒弟抱紧。
“这个可以有！
“黄金化学性质，还是很稳定的。
“那玩意儿即便在土里掩埋千万年，也很有可能保存下来。
“你再认真想想？”
圈圈胡皱着眉头，眯着眼睛，还是摇头。
“嗷！”
它也很想有！
但这个真没有！
毕竟那可是黄金啊！
挖出来石头，它可能记不住。
挖出来青铜，它也见多了。
但挖出来黄金，它怎么可能记不住？
白墨尴尬一笑。
“好吧。
“这玩意儿，按理说没不了啊。”
他抱紧圈圈胡，揉揉它胖脑袋。
“好吧，没有就算了，这也没法强求。”
圈圈胡跑开后，他便继续拿起平板电脑，开始推演丹肉。
至于大殿里的狐狸徒弟们，则一直围成一圈圈，或在吹牛聊天，或在玩着各种沙雕小游戏。
比如大殿角落里。
五只狐狸，围着一张芭蕉叶，围着叶子上一堆干脆面碎末，即将举行干脆面拼图大赛！
“嘤嘤嘤！”
比赛内容，就是把碎末拼回完整的干脆面！
“嗷嗷嗷！”
谁拼出最大的一块，谁就能吃掉所有干脆面！
五只狐狸，都皱着眉头，探出狐爪，表情严肃而认真，只等裁判一声令下！
圈子里第五只狐狸，探着狐爪，小眼神乱飘，得意洋洋，偷看其他师兄弟。
别的比赛，它都不太行。
唯独这个，它一定是无敌的！
因为，它的名字，就叫“干脆面”！

第493章 干脆面的特殊技能，已经准备好了
呼……
冷风吹过大殿的屋顶。
白墨坐在床榻上，捧着平板电脑，落下一笔，便从旁边端了茶壶，喝一口。
“唔，食堂配的甜果茶？还不错啊。”
味道芳香甘冽，还带丝丝甜！
徒弟们只要不沾酒，厨艺还是很在线的！
他旁边的狐狸徒弟，芝麻球和麻薯球，看到师父表情放松，也都露出笑容。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是取得突破了么？
白墨笑着摇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
毕竟，这是古仙朝研究了几万年，发展了几万年的产业和技艺。
整个丹肉领域，就像一座无尽的荒原。
而适合自己的丹肉，只是这茫茫无尽荒原中不知何处的一个小山谷、一棵小树或者一棵小草，没那么容易找到。
之前研究过的雪暖丹，帮助白墨照亮这荒原上某一片区域。
水象丹也如此，帮他照亮这荒原上某一片区域。
帝君的丹肉，也帮他照亮偌大一片区域。
但这三片区域内，都没发现适合他的丹肉。
“总感觉，好像也不远了……但就是差了那么点，还需要一点知识，还需要一点文献，还需要一点抓手……”
白墨又喝一口甜果茶，咂咂嘴。
他其实不着急。
毕竟，仙路的崎岖坎坷，也不是头一次体会到。
此时稍微有点累了，便放眼看看满殿的徒弟们，看见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围成一个个圈子，或在吹牛，或在做各种沙雕小游戏。
大殿角落里，围了格外多的狐狸。
“嗯？那是在干嘛？”
白墨站起身，往那边看过去，却见圈子最中间，十几只狐狸围起来。
只有干脆面一个，身前的干脆面堆成小山，正歪着脑袋，眯着眼睛，满脸坏笑，洋洋得意。
其他参赛的狐狸徒弟，则一个个目瞪口呆，毛乎乎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在外围观的狐狸们，更是都满脸惊奇。
“嘤嘤嘤，嗷嗷嗷嗷嗷？”
……干脆面拼图大赛，比了十次，全都被干脆面给赢了！而且是碾压式的赢！
“嗷嗷，嘤嘤嘤，嗷嗷？”
……难道名字叫干脆面，就能特别擅长干脆面拼图？
白墨远远瞅了半天。
他身旁的芝麻球和麻薯球，也抻着脖子，探着脑袋，看了半天。
师徒三个，也都很惊奇。
“还有这种古怪的天赋？”
碎泡面拼图，那是妥妥的三维拼图，可真不简单！
干脆面这家伙，真的会拼？
……
呼……
狂风灌进大殿里。
慕莲恩向白包王侯行礼。
“师尊，时间不早了，弟子先退下，您早些休息。”
王侯坐在桌案后面，端起蟒舌茶喝了一口，点点头。
又迟疑片刻。
“额……你带点黑火去吧。
“好好安抚咱们麾下的堕仙。”
每一位堕仙，都承担了重要的生产任务，帮助王侯生产修仙资源。
比如王侯喝的蟒舌茶，便是来自某位堕仙的上供。
慕莲恩连忙点头。
他快步向外跑，跑出大殿门外，跑到这山间狂风里。
又动作麻利，“吱嘎嘎”声中，先后关闭两扇殿门，最后便背对殿门，用身体挡住门缝，盯住门外，双手堵住自己的耳朵。
师父请黑火的过程，是绝对的秘密，任何人都不能看到！
包括他慕莲恩在内，任何人！
因此，如往常一般，慕莲恩帮师父关门，帮师父守门，帮师父保护这秘密。
这梦境中，本来便没什么人。
有他守住，即便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大殿里去！
……
现世之中，正是黎明。
晨风寒冷刺骨。
太阳还没升起，天空是深蓝色，朦胧的雾遮住远方高楼大厦。
北郊基地的仓库门前，几十个仙术委员，站在冷风中，严阵以待。
为首的几人，穿着仙委会的制服棉大衣，或抄着手，或缩着肩。
“……到底是接什么货，这么大阵仗？”
赫然是陈书会长、张教授、苏摇摇、莫兰悠、田星火等人，在说说笑笑闲聊。
负责联络秘脑办的张秘书，咧嘴笑着卖关子。
“等货到了，大家自然就知道啦。
“说起来，各位晋升序列七之后，修为是不是都停滞了？
“序列七的十项修炼，应该都没有再继续了吧？”
张教授、陈书会长包括田星火、苏摇摇等人，都面面相觑。
张教授的修炼，肯定是停滞了！
他采用科技方法作弊晋升，古仙师父又不再给他投入资源，他没得晋升。
田星火的修炼，其实也停滞了。
他师父黑雀古仙，掏不出更多资源。
至于苏摇摇、莫兰悠隐藏的圣地传人，倒还在艰难修行。
只不过受制于资源、受制于天资悟性，其实进展也极度缓慢。
可秘脑办派来的张秘书，他聊这个……是什么意思？
刷……
刷……
十几辆厢货车，从远处开来，停在这仓库门口。
张秘书大手一挥，带着众人上前验货。
咔！
第一台厢货车打开。
里面堆了一口又一口泡沫箱。
搬下来一只箱子，掀开盖，赫然看到，一颗又一颗整齐排列的，圆球状仙草，黑漆漆，乌溜溜，正是序列七第一种秘药所需的仙草……对眼草籽！
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脑海中，眼眸深处一尊尊古仙，也纷纷向外看出来。
仙委会哪来这么多对眼草籽？
便听张秘书笑道。
“这是秘脑办，给大家安排的资源。
“这一批次，共有十万颗对眼草籽。
“还有六千只金果软包虫。”
金果软包虫，是仙兽途径序列七的晋升材料！
“还有一些……科技辅助技巧，辅助大家合理使用这些资源。
“大家放心用就好。”
众人还是迷惑。
秘脑办，又从哪里，得到这些资源的？
张教授脑海中，青炉古仙蹲在篝火旁，正向外看出来，盯着那泡沫箱里排列整齐的对眼草籽，瞅了许久。
“是……神农圣地，神农圣地种出来的仙草？
“这圣地，和秘脑办合作了？”
旁边的苏摇摇，也听到脑海中，古仙的声音响起。
“每一途径，都有九大圣地流传下来，辅佐天宫传人。
“但每个圣地，职责不同，任务不同。
“有的直接辅佐，有的间接辅佐。
“像神农圣地，鸪田圣地这种，他们的职责，可能就是……带着大把大把的资源，和现代文明的领导者联系上，取得信任，再帮助现代文明，生产资源，培养仙术师吧？”
旁边的莫兰悠，脑海之中，古仙更是兴奋！
“这是有圣地传人，投靠到秘脑办了？
“在秘脑办的秘密基地，生产涉仙资源？
“好徒弟，你也联系秘脑办，我们爆了身份，也去秘密基地！”
莫兰悠尴尬一笑。
他相信自己是圣地传人。
但他不相信自己的古仙师父！
“师父，这……我们暂时和秘脑办，没有信任基础，还加入不进去。
“想进去的话，需要正儿八经，先做出几件有用的事，做出几件大事，证明身份，也证明价值。”
他随口敷衍。
脑海中古仙却若有所思。
“对啊……做几件大事，当投名状……”
……
奇怪的氛围中，陈书会长等人站到远处，看着仙术委员们开始卸货。
吹着冷风，张教授突然隐隐有担忧。
这么大的秘密，就这样暴露在青炉古仙面前，真的不会出问题么？
事实上，他脑海中，青炉古仙已经在盯着这十几台送货的车，脸上似笑非笑，不知在想什么。
甚至不只青炉，田星火眼眸深处的黑雀古仙，陈书会长眼眸深处的铁笔仙人，都饶有兴致，看向现世，看向这十几台送货的车，还有车上的司机，押货的保镖。
呼……
又一阵冷风吹来。
便听张秘书突然开口。
“哦，对了，还有件事，稍微提一嘴。
“现世地大物博人多，货车多，司机多，物流团队多。
“所以……每一台货车，每一个司机，秘脑办只用一次。
“他们半路接到货，按地址送货，货到便收款，收款就完活儿，从此之后，就再接不到秘脑办的单子，和秘脑办再无瓜葛。
“如果有哪位想循着货车，顺藤摸瓜，找到秘脑办……嘿嘿，其实就不必白费力气了。”
……
大殿里。
白包王侯坐在青铜椅上，将一团黑色火焰，交到徒弟手里。
“这一团黑火，能帮三十个序列八，晋升到序列七。
“你拿去之后，好好安排。”
慕莲恩小心翼翼，接过这团黑火，重重点头。
感受到黑火的温热，他的眼神下意识，飘到师父身上，看见师父的长袍膝盖处，竟是沾了尘土。
这黑火，到底是怎么请来的？
“莲恩，你在看什么？”
慕莲恩连忙抬头，露出笑容。
“没看什么。
“弟子只是想到这世上，马上又会多出三十个序列七，心中难免感慨。
“所有人都在发展，所有人都在进步，这个世界，千帆竞逐。
“脚步稍停，就会被超越啊！”
白包王侯点点头。
“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慕莲恩又看到，师父的额头上，也有尘土。
师父的嘴角，好像戴着僵硬的褶皱，似是刚刚，强行笑过？
他将这团黑色火焰收入丹田气海中，又叩拜与师父告辞，便离开大殿。
只是走在下山的路上，走在苍茫的夜色中，他心中还有疑虑……这能够亵渎仙道秩序，让废物们也可以批量晋升的黑火，到底从哪里来的呢？
……
“嘤嘤嘤，嗷嗷嗷嗷！”
干脆面得意洋洋，守着赢来的一堆战利品，给师兄弟们讲述自己特殊技能的由来！
它干脆站起来，抬头挺胸，翘着胡须，比比划划。
“嗷嗷嗷，嘤嘤嘤嗷嗷……”
……三年前，师父带它去现世，把它揣在羽绒服里面，带它出去逛街。
而它，相中了小卖铺里的干脆面！
师父大手一挥，给它买了五包！
它吃光了五包干脆面！
而师父，吃光了五包干脆面袋子里掉下来的碎渣……
吃的时候它很开心，没有察觉。
吃完之后，它才发现不对劲。
从那以后，它就下定决心，不允许这世界上，再有碎掉的干脆面，它要把所有碎渣全都拼起来，它要和师父一起吃整的！
大殿里，白墨看懂徒弟的狐言狐语，满脸古怪。
干脆面这东西……本来就容易碎啊。
碎的和整的，那不一样吃么？
当初让徒弟吃整的，是因为它狐爪还不会抓握，抓不起来碎的。
怎么就给它催生出这么古怪的技能？
围观干脆面的师兄弟们，倒是一个个纷纷点头。
“嘤嘤嘤！”
“嗷嗷嗷！”
能报答师父啊？
那这个技能，没有什么毛病，还挺正经的，属于好技能！
干脆面得意洋洋，继续狐言狐语吹嘘。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后来某一天，它在挖掘地，扒拉出一大堆很像干脆面的奇怪碎片！
它就用那堆碎片做练习，每天有空就拼，磨练技能。
“嗷嗷嗷！”
它指向身前这一小堆干脆面。
这些，就是对它练技能的奖励！
“嘤嘤嘤！”
它又转身，跑去拉来自己睡觉用的巨大芭蕉叶。
这是两层芭蕉叶，掀开上面一层，便显露出它长期练习拼接，留下的成果。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纷纷把脑袋探过去，看见那是一块块黑漆漆、乌糟糟碎片，被拼接起来，拼成偌大纱网，摆在芭蕉叶上。
每一块碎片，都很小、很碎，和狐狸指甲差不多。
有的碎片沾着土，但被干脆面洗干净。
有的碎片变形了，但被干脆面掰回去。
“嘤嘤，嗷嗷嗷嗷……”
这些碎片上，有奇怪的纹路，就像干脆面面饼上喷涂的酱汁调料，帮助干脆面完成拼接！
“嗷嗷嗷，嘤嘤……”
干脆面挺胸抬头，得意洋洋！
技能已经练好了！
只等师父下次，再带它去现世！
只等师父再给它买干脆面吃！
它就能把碎掉的干脆面，全都拼起来，和师父一起吃整的！
便在此时……
它身体一轻，确是被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白墨，给捞了起来，抱到怀里。
“你……”
白墨抱着它，揉揉它的脑袋。
“你拼的这个东西……”
干脆面睡觉的芭蕉叶上，黑乎乎、乌糟糟碎片拼起来的纱网，看起来不起眼，但实际上，竟然是黄金！
“经历千万年时光，黄金纱网，被扯碎了，被氧化了，变成这个模样？”
白墨的神识如风一般，浸润到这拼起的纱网，细细感知每一片碎片，感知这网上的锈迹、黑斑、脏污，感知内里黄金本体，感知脏污之下，黄金之外的墨迹文献。
【……时年阴草帝君建通天铜塔祭拜兜率天，为丹道途径打通关窍，泽及后世丹师，今秘传阴草帝君丹肉配方一副，以黄金纱网书成，愿以黄金之不朽，铭刻帝君之永泽……】

第494章 现世的杂鱼们，更不可能伤到我徒弟了
呼……呜……
冷风呼啸，吹过屋顶。
狐狸山的宿舍大殿，已经到了睡觉时间。
狐狸们或跑到床上躺下，或躺在自己的蒲团、芭蕉叶、棉垫子上。
今天，师父没有和它们一起睡。刚刚说，让它们先睡。
干脆面躺在垫子上，看到不远处，师父好像很开心，还在看文献。
“嘤嘤嗷嗷嗷……”
甜甜圈躺在同一个垫子上，正小声给干脆面讲……大家去现世，都已经不吃干脆面了，改成牛排、龙虾什么的！
“嘤？”
干脆面皱着眉头，伸出狐爪，揉揉自己毛乎乎的脸，感觉有点郁闷。
“嗷？”
那它这技能，到底还有用没用啊？
好像……其实也有用吧？
因为不远处，师父正盯着它拼出来的那一套假干脆面，看得很开心的样子。
……
呼……
冷风吹来，西州卖早餐的包子铺，已经要关门收摊。
白墨药厂里，工人们各就各位，在车间里忙忙碌碌。
办公楼和实验楼，亦热闹起来。
顶楼办公室里。
方小雨推开门，手里拎着四份包子，略有点郁闷。
本来给白墨专家、给仙兽、给吴轻芸，都带了这特色酱肉包子，结果今天吴轻芸请假了，白墨专家也要求休息，不来上班。
以至于这偌大办公室里，竟还颇有些冷清。
“哼，我自己吃！
“这么好的包子，我还吃不够呢！”
她关上办公室的门，大踏步走去工位。
……
狐狸山，宿舍大殿的角落里。
白墨坐在躺椅上，低头看摆在旁边的，重新拼接版本的金丝纱网。
“这竟然……真的能再拼接起来？
“干脆面这家伙，这……这不只是爱好，不只是奇葩的执念。它的观察力，空间想象能力，狐爪协调性，应该都非常非常强了！”
白墨咧嘴笑着，瞟一眼不远处的干脆面，看见这家伙偷偷睁开一只眼，正往这边看过来。
“大家都睡觉！
“今天不要等师父！
“早睡早醒，明天早上或许有惊喜！”
再次强调后，大殿里一只只偷偷睁着的狐狸眼睛，才闭起来。
白墨则盯着黄金纱网，看到其上记载的，来自阴草帝君的丹肉配方！
【……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
【……故而君臣佐使，任起服，乐其俗，高下不相慕……】
一边看，白墨心中感慨。
阴草帝君的仙术，果然比流火帝君的，要更粗糙一些。
即便这两位同为帝君，可流火帝君成长的仙道土壤，比阴草帝君的，多发展了几万年！
但话说回来……
“阴草帝君这丹肉，牵扯的流程工艺，好像更简单？”
白墨一边品味，一边考量，一边思忖，渐渐皱眉。
便在这狂风呼啸的夜里，在这大殿中，在这躺椅上，脑海中思绪纷飞。
阴草帝君的方子，给丹肉的荒野，又点亮一盏灯，又照亮偌大区域。
再结合之前的几次实践，几项成果，白墨好像渐渐有所明悟，好像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种丹肉。
“哦……”
他身前的时光炉，已经在闪烁雷光！
他身前的归墟瓶，刚刚被打开瓶盖！
呼……
无形的清风，灌进狐狸山仓库，在一处处货架之间游走，抚过一桶桶药汤，吹过一袋袋药材！
哗啦啦……
是白墨从口袋的一堆钥匙中，翻出作为钥匙扣的阴草炉，将其掏出来，向上抛起。
嗖！
小小一粒阴草炉，飞过半空，飞出大殿天花板的缝隙，飞离大殿，飞上夜空，越飞越大，见风便涨，须臾之间，变得如同一座宫殿大小，静静悬浮着，迎向四面八方吹来的山风，为这宫殿投下阴影。
“没有徒弟们打下手，稍微有点别扭。”
白墨坐在大殿里，皱皱眉头。
但现在是它们的睡觉时间！
睡眠不足对身体不好！
白墨决定还是克服一下困难，今夜，亲自动手。
“那就开始吧。”
他心念一动，神识如风般，笼罩整个仓库，“呼”“呜”的风声中，从仓库卷来一样样药材！
时光炉电光闪烁，“噼啪”作响，开盖接纳风中药材！
归墟瓶轻轻蠕动，“咕咕噜噜”，开始接纳生化反应！
更多药材，则随风直上天空，飞出大殿，飞入阴草炉中，飞向炉膛内熊熊燃起的五色丹火！
“且先试一试。”
……
“今天中午不知道吃什么。”
“好像闻见小鸡炖蘑菇的香味了。”
“嗯？好像还真是，哈哈哈！”
午饭时间，工人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进入食堂大门。
而方小雨和厂长陈远林，早已经坐进来，一边吃饭，一边商量工作。
“……白墨专家到底怎么了？生病了吗？不严重吧？”
方小雨撇撇嘴。
“他能生什么病？
“你别忘了，他自己也是序列九的仙术师啊！
“当年大家序列都不高的时候，他也还是很能打的，身体素质这块儿，不用你担心。”
陈远林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他，会不会……”
方小雨摆摆手。
“不用乱想。
“他住在西大的家属院，那里安保级别相当相当高，出不了事情。”
陈远林咂咂嘴。
既然方小雨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便不再多嘴。
“还有一件事。
“圣诞节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厂的福利，怎么安排？我想了几个方案，回头发到方秘书邮箱里，等白墨专家来了，您给他看看。”
圣诞节？
方小雨看看手机，发现还真是。
“额，我们厂……我们九州，这个节，不是法定节假日吧，需要发福利么？”
周遭吃饭的工人们，都偷偷看过来。
陈远林给方小雨使了个眼色。
方小雨愣了片刻，恍然大悟。
节不节的，倒不是关键。
关键是，找个由头，给工人们发福利！
“这……好像确实可以。”
……
宿舍大殿，仍然被沉默在聒噪的风声和沉寂的黑暗里。
时光炉仍然在旋转中，电光闪烁，“噼啪”作响。
归墟瓶还在容纳反应，轻轻蠕动，“噗噗”喷气。
白墨坐在躺椅上，摆个舒服的姿势，一边控制工具，一边抬头，控制大殿屋顶之外，巨大的阴草炉。
时而皱皱眉头，把炼制过程中复杂的推演任务，都交到鬼眼机房去，让鬼眼代为处理。
而四周的一个个狐狸徒弟，或抱着尾巴，或枕着前爪，都已经呼吸匀停，沉沉睡去。
……
“啊，对，我们大概采购两百份。
“麻烦您给个报价单子。”
方小雨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又恢复冷冷清清。
她握着鼠标，继续看陈远林发来的福利清单，看到些“羊毛衫”“大白虾”“黑猪肉”“羊毛袜子”之类的福利类目，此时正一一查询，把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价格搞清楚，标明白，回头拿给白墨看。
“这是个啥啊，麋鹿牌进口羊毛袜子？
“进口货？
“麋鹿……哦，是这个牌子！”
方小雨突然记起，仙术时代来临前，这个牌子曾经来九州，疯狂打广告，做推广，一度把自己推成了中产标配。
方小雨也曾动心，想买这牌子的长筒袜……但那时候，她没钱。
如今她有钱了，这品牌却又偃旗息鼓，不在九州搞推广。
“嘿，此一时，彼一时啊。”
她干脆打开国外最大的购物网站，去查这袜子，搜索之后，进入商品详情页。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厚墩墩、戴着麋鹿脑袋装饰、五颜六色的长筒袜。
除此之外的商品介绍，满满当当，都是英文。
但这难不倒方小雨！
“好歹姐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小小英文，不在话下。哼。”
她果断打开浏览器的翻译功能，将整个页面，都给翻译成中文！
【只有麋鹿牌的袜子，才是圣诞老人官方合作伙伴】
【在平安夜里，每一只挂在床头的麋鹿袜子，都将被塞入来自圣诞老人的礼物】
【但是，如果有坏孩子使用其他品牌的袜子，挂在床头，欺骗圣诞老人，那么他将付出代价】
【相信我，那一定是非常血腥非常可怕的代价，请一定不要尝试】
【所以，大家都来买麋鹿牌的圣诞袜子吧！】
【在平安夜，把麋鹿牌的袜子，挂到你的床头】
啊？
方小雨皱皱眉头。
“这浏览器自带的机翻，靠谱不靠谱啊？
“怎么这圣诞老人，还邪气森森的感觉？
“还威胁人？
“算了吧，惹不起惹不起。”
她表情古怪，关闭这页面。
将福利清单中的麋鹿牌袜子，给删除掉。
……
一夜时间，过得飞快。
狐狸山宿舍大殿，风声一夜不曾停歇。
白墨躺在椅子上，仰头看天花板，看天花板外面悬浮的，巨大阴草炉。
“好像，差不多了……”
身边的时光炉和归墟瓶，都已经停止运作。
陆陆续续有狐狸徒弟，睁开眼睛。
“嘤嘤嘤！”
却是干脆面，从远处飞奔而来，“嗖”的跳进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膛。
“嘤嘤嗷嗷嗷……”
它昨晚没太睡好！
想了很久，它还是喜欢干脆面，不太喜欢牛排、龙虾！
等下次去现世，还是希望，师父给它买干脆面吃。
白墨咧嘴一笑，抱着徒弟。
“不冲突啊，咱们都买，都吃！”
“嗷？”
在干脆面皱着眉头，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时候，白墨轻轻挥手，挥出的风，掀开了宿舍大殿屋顶的补丁，打开天窗。
清晨的暗淡天光，便从这天窗里漏进来。
透过天窗，隐约可见，巨大的阴草炉悬浮天空，缓缓倾倒，炉口对准这天窗。
而炉腔内，随炉缓缓而动的，是五颜六色流动的药汤，质地与色泽，如同琉璃！
飒……
第一滴药汤，滴了出来，落入天窗，落入大殿，被白墨随手牵引，飞到他指尖。
又随白墨心念，变成一枚漂亮的五色琉璃耳环，被套到干脆面的耳朵上。
“嗷？”
干脆面如梦初醒，伸出狐爪，摸向脑袋。
耳朵上多了什么？
“嘤嘤嘤？”
“嗷嗷嗷？”
麻薯球也睡醒了，看到干脆面的耳环，立刻“嗖嗖嗖”跑来，跳进师父怀里，歪着脑袋，竖起左边耳朵，它也想要！
白墨咧嘴笑着，又从空中接引一滴落下来的丹肉，捏成五色琉璃耳环，戴到麻薯球耳朵上。
“嘤嘤嘤？”
芝麻球也醒了。
“嗷嗷嗷？”
小吹风也醒了。
“嘤嘤嘤？”
追风爪也醒了。
大殿里，越来越多狐狸徒弟，爬起身子，睁开眼睛。
它们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找师父。
找到师父后，又被师父怀中干脆面和麻薯球的耳环吸引。
那五色琉璃状的耳环，一看就很漂亮！
它们都想要！
“大家都有份！”
屋顶的天窗，阴草炉已然“哗啦啦”加速倾倒，丹肉滴滴落下，质如琉璃，光分五色，灿若流星，将狐狸山这万年阴云的暗淡天光，都点缀得灵动活泼起来！
呼……
风吹起。
将五色琉璃雨吹散，将这一滴滴丹肉，吹向大殿内每一只狐狸。
“喜欢戴左耳的，就把左耳竖起来！
“喜欢戴右耳的，就把右耳竖起来！”
桃花眼刚爬起来，看到大殿半空正缓缓落下的琉璃雨，听见师父的声音，突然眉头一皱……那如果两只耳朵都竖起来呢？
它歪着脑袋坏笑。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都竖起来的话，那就能有两枚耳环！
但，也会有一个师兄弟，因此失去它的耳环。
一只狐狸一个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不能多占！
它思量片刻，探着脖子，歪着脑袋，竖起自己更酷的左耳！
白墨站起身，看到缓缓飘落的琉璃雨，照亮这常年昏暗的大殿。
看到满殿的狐狸徒弟们，一个个歪着脑袋，竖起耳朵，脸上又兴奋，又紧张。
看到一滴滴琉璃雨，落在一只只竖起来的三角耳朵，变形成圆圆的耳环，留在狐狸耳朵上。
他笑了。
“很好。
“为了这燧火丹丹肉，前前后后，耗费不知多少功夫。
“到今天，终于炼成了。”
虽然只有丹肉，还需要丹皮、丹器、丹心，才能凑成最后的燧火丹。
但能够用这丹肉，给每一位徒弟戴上耳环，加一层保险，那也足以让白墨开心。
“这耳环里，有我的丹火在。
“还有种种仙术，诸多玄奇。
“戴着这个耳环，现世的杂鱼们，就更不可能伤到我徒弟了！”

第495章 分食碑，又有新名字！
“叮叮当～”
“叮叮当～”
“铃儿响叮当～”
圣诞夜来临。
大街小巷都亮起红色灯牌，挂了圣诞帽、圣诞老人和麋鹿的装饰品。
商场和饭店里，都放着庆祝圣诞的歌曲。
纷纷扬扬的小雪，从天而降，为节日增添氛围。
“啊，马上就要考试周了，好烦，好焦虑！”
“今晚吃完这一顿，就要回宿舍去闭关！”
“多吃点，补充一下体力吧！”
“而且直到考试结束，估计我们都没机会吃大餐了。”
“反正白墨请客啊，不吃白不吃，吃了继续点！”
饭店的包厢里，实验班同学们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空气里洋溢着葡萄酒、烤肉、披萨饼的香味，和欢乐的气氛。
白墨坐在餐桌旁边，抱着徒弟麻薯球，看它抓着战斧牛排啃得满嘴流油，满脸幸福，取一块餐巾布，帮它系在脖子上。
“别弄脏了胸口。”
麻薯球脑袋蹭蹭师父，“嗷嗷嗷！”
便低下头，继续和牛排战斗。
“期末考试的话，你们也有压力？
“那些题目，应该都很简单吧？”
白墨看看同学们。
便见万博城冷哼一声。
“本来应该是没啥难度的，可架不住老陈想耍流氓。
“他准备单独给我们搞一套卷！”
关悦铃放下手里的披萨饼，愤愤道，“最讨厌这种搞特殊！”
兰芳芳也撇撇嘴，“老陈还是太闲了。”
杨盏缩在旁边，尴尬一笑。
在这个班里，每到考试，是他第二痛苦的场景。
每到出成绩，是他第一痛苦的场景！
白墨咧嘴笑着，和同学们聊天。
一边聊，时而帮徒弟擦擦嘴，时而透过这饭店包间的大窗户，看向楼下热闹的街道。
好像很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
虽然说圣诞节，是个洋节，但在九州也挺时髦、挺受欢迎。
街道上，一对对小情侣戴着圣诞帽，拉着手走过去。
还有小朋友戴着圣诞帽，抓着圣诞袜，被爸爸妈妈牵着，满脸笑容经过。
或许这些小孩子，他们真的相信圣诞老人？真的会把袜子挂在床头，等圣诞老人塞进去礼物？
……
节日的灯光和音乐，节日的欢乐氛围，弥漫在整个西州。
但到了北郊基地，却戛然而止。
这里只有一栋栋灯火通明的办公楼，一间间人进人出的办公室，一封封等待阅读的文件，一声声急促响起的电话。
楼顶，办公室里，陈书会长看完一份文件，抬头看自己的秘书。
“额……那个，今天好像圣诞节是吧？”
秘书坐在工位上，猛然抬头。
会长怎么问这个？
是突然想起来，仙委会的圣诞福利还没发，要直接发红包么？
“啊，对，是啊，圣诞节，平安夜，那……”
却听会长语气严肃。
“这个，虽然是洋节，但也要小心啊。
“舆情部门，热线部门，图侦部门，人间之眼合作部……这些部门，他们的警戒级别，都已经调到够高了吧？
“今晚我不休息，在这里值班。如果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秘书尴尬一笑，低头去电脑中，翻看一番工作报告，又给这几个部门发去了消息，告知会长刚刚的话。
“会长，都说好了。”
便见陈书会长点点头。
“那，我们也稍微过一下节日吧。”
他从办公桌上，取了一个苹果，丢给秘书。
又取一个，自己拿起来，“咔嚓”啃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嘿嘿笑。
“嗯，不错，酸酸甜甜，平安夜，吃平安果。”
一边啃苹果，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走路，扭扭腰，伸伸胳膊，放松身体。
突然，桌上手机震动！
他快步回来，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消息。
【分食碑上又有新名字了】
【白发仙人】
【王玉蚕】
【原祭之师】
陈书会长盯着手机上的消息，整个人愣住。
寂静许久的分食碑，突然又有了动静？
白发仙人……仙委会资料库里有记载，是阵法途径的一尊王侯。
【原祭之师】……这个仙委会也有记载，是阵法途径序列六的名字。
“他们，之前不是，都怂了么？
“怎的突然又胆子够大，又把弟子写到分食碑上去？”
陈书会长看到大群里，花鱼跃教授发出消息。
【大家稍安勿躁，已经在开盒了】
……
饭店里，同学们吃完了主食，又开始炫甜点。
“这个提拉米苏不错唉！”
“哇，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马卡龙小饼干这么好吃，好香哦！”
“哈根达斯兑咖啡，我的最爱！”
“哈哈哈你是沙雕吧，今天白墨买单啊，你吃哈根达斯这么便宜的东西干嘛？”
麻薯球已经吃圆了肚皮，擦干净嘴巴，坐在师父怀里，看见桌子上，饭店送的一顶圣诞帽，便咧嘴笑着，戴到自己头上。
“嗷嗷嗷？”
这好看不好看？
也没个镜子！
“嗷？”
突然想起来自己左耳朵，还戴着五色琉璃耳环，它连忙拉歪了帽子，把左边耳朵露出来。
“嘤？”
正要抬头让师父看看，突然发现，师父盯着手机，好像有啥事？
“这……能找到么？”
包厢里，同学们渐渐都安静下来，都看看白墨，发现他盯着手机，便都不再说话，只是专心吃东西。
麻薯球则爬上师父肩膀，探着脑袋，和师父一起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仙委会高层群聊。
一张张照片里，是白白胖胖的圆脸女人。
有些是证件照，有些是生活照。
【九州地区，名叫王玉蚕的，共有十七人，通过快速排查推敲，我们已经把另外十六人排除掉】
【锁定北海地区，原北海机械学院辅导员，王玉蚕】
白墨安静看着手机，看到一条条关于这“王玉蚕”的消息，她的家庭，她的履历，她的职业……越来越多冒出来。
这就是仙委会的恐怖之处！
任何人，只要在分食碑上刻下名字，仙委会顷刻之间，便能调动无数的资源和力量，针对这名字，完成精准开盒！
【这些生活照，都是经过逆向美颜处理，比较接近真实相貌】
“呵……”
白墨失笑。
现代社会，妹子们发到网络上的照片，统统都是美颜过的，确实不真实。
但仙委会早有准备，早有预案，提前开发了逆向美颜工具，能从网络美图还原到真实人像。
白墨很了解这个。
因为这逆向算法的框架，就是他亲手搭起来的！
【我们已经在利用逆向之后的真实人像，进行三维立体拟合，马上就能得到她的三维立体人像】
一条条消息，在群里飞快发出，汇报事件进度。
白墨盯着群聊，也已经准备好了动手。
只要开盒完毕，便能把这名字，从分食碑上抹了！
虽然……
“总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这人，也许已经逃了？”
……
北海机械学院。
天空同样飘荡着纷纷扬扬的小雪。
校门已经锁了，学生们都被锁在校园里。
一年级机电一班的宿舍里，明亮灯光下，几个男生，正盘坐在地上，围着热气袅袅的火锅，吃的不亦乐乎。
“嘿嘿，真爽啊。”
“不一定非要约妹子，才能过平安夜。”
“我们兄弟一起吃火锅，也很巴适嘛！”
“火锅真香。”
“不会被宿管闻到味儿吧？”
便在此时……
咣！咣！
宿舍的铁门被砸响，吓得几人打哆嗦。
“快，快收了锅……”
“藏……藏厕所去……”
门外传来系主任的大喊声。
“别管那个锅了，没事，不记你们处分，快开门！”
正“咣咣”拍门的系主任，也满脸焦急。
他的身后，站着足足六个身穿制服的仙术委员！
……
饭店里。
白墨看到来自各个渠道信息，飞快被汇总到群里。
【……王玉蚕在北海机械学院担任辅导员已经五年，四年前因为丈夫出轨离异】
【学生们反应，王玉蚕每天都很忙碌，不太关心班里的事情】
【但是他们也不知道，王玉蚕到底在忙什么】
【学院领导反应，王玉蚕在所有辅导员中，表现一直中规中矩，从来不出格，但是和同事领导关系都很淡薄，都没什么交情，也不怎么打交道】
【王玉蚕小区邻居反应，她前夫在两年前冬夜酗酒，醉倒路边，冻死了】
过去这些年，王玉蚕在九州经历的所有生活，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如同透明，关于她的一桩桩、一件件，所有消息，都被快速调查出来，都被汇总到这群里。
白墨一边看，一边感慨于仙委会强大的力量。
又皱皱眉头。
“这家伙，应该也是三年前，最早一批涉仙人员吧？
“她这履历，说奇葩也奇葩，但在芸芸众生中，又显得那么普通。
“没人会往仙术师方向怀疑她，没人会觉得她涉仙。
“也难怪大数据，没能把她搜出来。”
……
宿舍里，火锅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泡，腾起热辣香气。
一名仙术委员，坐在椅子上，抱着笔记本电脑。
“你们最后一次看到王玉蚕辅导员，是什么时候？”
几个大男生站在旁边，都有些紧张，有些局促。
“额……我昨天中午，还在食堂看到她，看见她排队买蛋包饭吃。”
“我昨天晚上，好像在校门口看到她了。”
“我……额……”
一个学生欲言又止。
仙术委员抬起头，目光敏锐。
“这件事，可能比你们想象中，都要更严重，更可怕，牵扯更大。
“这位同学，最好不要有所隐瞒。
“或者，你需要单独和我说么……”
这学生咬咬牙。
“不用单独说！
“额，我今天傍晚，还看到她来着……
“我看到她去女生宿舍，要走了好几个女生的身份证。”
其他几个男生，纷纷露出古怪表情……这小子去女生宿舍干嘛？那地方男生能进得去么？有情况啊！
仙术委员还是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很好，这位同学，感谢你说出了重要情报。
“能说说，具体是哪间宿舍么？”
……
饭店包厢门外，服务员穿着小西装，踩着高跟鞋，正要上前敲门，突然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两个大汉拦住。
“不好意思，我们是仙委会。”
为首的大汉压低声音，掏出黑底金字的证件，给服务员看过。
“因为一些非常重要的涉仙工作，这包间暂时被征用了，后续我们会给到合理的补偿。
“很不好意思。
“也请麻烦通知到您主管。
“但不要让第三个人再知道。”
服务员没见过这阵仗，倒是在网上看过，愣了片刻后，便挤出笑容，连声答应后，转身离开。
……
饭店包厢之内。
白墨看到群里，一条条最新的调查进度，飞快发出来。
【王玉蚕取走了七个女学生的身份证】
【北海图侦部门已确认，她易容成女学生，用女学生的身份证买了火车票，从林溪县去往北海东站】
【她在北海东站厕所监控死角易容成另一名女学生，又用身份证搭乘长途汽车，去往北海东港】
【并且在北海东港搭乘观光游轮“海豚号”出海】
嗯？
白墨皱皱眉头。
“出海了？”
【我们已经与海豚号取得联系，确认王玉蚕并不在船上，疑似中途跳海】
【跳海之后十分钟，分食碑上，出现她的名字】
仙委会的群里，安静了。
白墨吐出口气，略有些失望，但其实这结果，也在情理之中，预料之中。
仙委会的摄像头、无人机遍布九州，笼罩在九州的每一片天空，深入到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可一旦离开九州，仙委会就再没有办法。
【我们已经对她的人脸、体型、体态、步态等等各种生物学特征，进行全面建模】
【只要她再敢踏入九州一步，将第一时间触发警报】
白墨点点头。
这套开盒机制，能把一部分高阶仙术师赶走，缓解九州的压力，也挺不错了。
……
呼……
寒风倒灌入王庭。
庭前铃铛，轻轻摇摆，声音清脆，环佩叮当。
王庭深处，王座之上，白发王侯嘴角挂着淡淡笑容，给徒弟传音。
“小蚕儿，到灯鹰了么？”
他立刻听到回音。
“到了。”
白发王侯哈哈大笑。
“很好，很好，正是圣诞节，正是平安夜。
“道场和资材，师父都帮你备好了，速去，速去，莫要辜负平安夜！”

第496章 【原祭之师】，血池中的圣诞老人
“再见！”
“白墨专家，再见！”
饭店门口，小雪纷纷扬扬。
白墨和同学们挥手告别，坐进公务车车厢里。
咣！
车门关闭，他抱着麻薯球，看一眼前面的司机师父。
“这么晚还用车，麻烦你了。
“送我回西大家属区。”
司机老张咧嘴一笑。
“好嘞！”
便一脚油门，将车辆平稳起步，汇入马路车流。
白墨抱着徒弟，揉着徒弟的胖脑袋，突然有点疑惑。
“这些古仙，如果想抢占分食碑的排位，那最合理的操作，应该是让弟子直接去海外，晋升序列六，然后立刻留名啊。
“可……好像没人这么干。
“他们到底在乎不在乎分食碑的排名？
“到底在想什么？”
想不明白，白墨也懒得再想，从公务车冰箱里取一罐冰可乐，“噗”的打开，递给徒弟。
“喝！”
……
呼……
冷风灌进青铜王庭。
白包王侯从镜子前抬起头，撇嘴一笑。
“还真逃出去了。”
又看看旁边黑漆漆、油腻腻的分食碑，看到碑上暂列第一的名字，看到那“王玉蚕”三个字。
他身后，徒弟慕莲恩不太能理解。
“师父，我二师兄，不也在海外？
“既然西州boss的手伸不到海外去，那为何不让二师兄也在分食碑留名？
“先抢了位次，不好么？”
旁边的景国青，帮师弟解释。
“没那么简单。
“不要小瞧了仙委会。
“一旦榜上留名，必会被仙委会查出，被仙委会登记在案。
“那就意味着……此生不能回九州。
“最起码，梦境破碎之前，西州boss死前，不能回九州。
“二师兄，还是要回来的！
“况且，这碑上的位次，一时半会儿，没那么重要。”
白包王侯点点头。
“说到你二师兄……这平安夜，白鸥地区也有这节日吧？
“他在白鸥，不知道业务搞得咋样了……”
……
呼……
九州的黑夜，对应灯鹰的白天。
天边的冷风，吹到茫茫荒野。
刷……
一道人影，缩地成寸，在这冷风里，在这荒野中，一步迈出，瞬息百里！
她穿着冲锋衣，戴着鸭舌帽，背着双肩包，像个驴友。
脸蛋儿略有点圆，此时眼神中有几许期待，几许兴奋。
正是阵法途径，序列六的【原祭之师】，王玉蚕！
“灯鹰还真是，地广人稀啊？”
在这荒野上穿梭，只有枯黄的草，只有寂寥的风。
偶尔看到稀稀落落的小屋，却是遥远的农场。
刷……
她向着师父提供的地址，继续【缩地成寸】，快速穿梭。
渐渐的，入眼处农场多了起来，她看到农田，看到刷了白漆的小木楼，看到牛棚，看到里面一头头牛。
“这牛……肚子上真开洞啊？”
刷……
她继续穿梭。
经过几个农场，她又途经屠宰场。
看到屠宰车间的门洞里面，血流满地，一扇又一扇牛肉，一条又一条牛腿，被挂在架子上。
“嘿，那些菲力，眼肉，西冷，就都是这里生产的？”
又继续穿梭，不多时候，来到她的目的地。
这也是一处农场。
进入围栏，便是农田。
农田尽头，是亮着灯光的双层小楼。
小楼门口布置了圣诞树，楼里面飘出烤火鸡的热乎乎香味。
王玉蚕皱皱眉头，看一眼这附近的风水，向左前踏出一步，向右前踏出两步，瞬间身影变幻，空间错落，来到一处屠宰车间内。
这里和宰牛的车间很像，都满地暗红色、滑漉漉血迹，但车间左侧的架子上，并没有挂牛肉、牛腿。那一排排，一列列，架子上，赫然挂了一个个人，一个个没有衣服，露出嶙峋瘦骨，被锁住琵琶骨，奄奄一息！
一个个脸色苍白，失血过多，出气多，进气少，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好活！
王玉蚕脸色苍白，皱皱眉头，下意识歪了视线，不想去看。
她早就听师父讲，在海外布局了人彘工厂。
之前听的时候，只道是寻常。
如今看见了，看到这一个个人，像一只只瘦羊，被挂在那里，钩子血淋淋捅破皮肉，挂了琵琶骨，还是感觉有点难以接受。
“呼……还好，挂的都是金头发。”
身后脚步声响起，却是两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端着冲锋枪，悄悄摸过来。
但王玉蚕转身，露脸，被这两个老外看到后，他们立刻丢掉枪，“噗通”跪倒，嘴里乌拉乌拉开喊！
“God！”
“My god！”
“you have finally arrived！”
王玉蚕愣了片刻。
但她好赖也是大学辅导员，这点英文难不倒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
“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
“额？
“pardon！”
……
刷……
出租车飞驰在路上。
车厢后排。
兰芳芳满脸鄙夷，看向旁边的雏棉和万博城。
万博城这狗东西，自从上车就一直拉着雏棉的手，还凑到雏棉耳边说悄悄话，肆无忌惮撒狗粮。
时而逗得雏棉掩面娇笑。
“等明天，咱俩一起去图书馆，我早早去占位置……”
正说着，却见雏棉手机震动。
“嗯？”
是有人打来视频通话。
雏棉接通后，却见屏幕对面，是个穿着睡衣的波波头小萝莉，在暖黄色房间里，一脸兴奋，叽里呱啦说着樱花语，和雏棉聊天！
“お姉さん、会いたいよ！”
万博城和兰芳芳都看过照片，知道这小萝莉是雏棉的妹妹。
便见小萝莉很是亢奋，给雏棉看她房间里布置的圣诞树，给雏棉看她床头的棉袜子。
“姉は私のクリスマスツリーと靴下を見て！”
万博城听不懂她说啥，看着她抓在手里的袜子，偷偷嘀咕。
“这袜子，倒是挺好看。”
旁边兰芳芳瞅了许久。
“这好像是麋鹿牌的袜子唉。
“麋鹿牌圣诞袜，前几年特别火，但是最近几年，已经过气了。”
但是，万博城和兰芳芳，突然发现气氛有些古怪。
这视频通话，只有小萝莉一个，在说个不停。
而雏棉盯着屏幕，脸色苍白，却一声不吭。
“姉はいつ帰ってきますか？”
“桜が庭一面に咲く頃だろうか！”
滴！
雏棉挂断了视频通话。
视频停留在小萝莉满含期待的眼睛，便黑了下去。
万博城和兰芳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却见雏棉扑进万博城怀里，竟是在颤抖中啜泣！
“呜呜呜……”
她还记得，在曾经的一场演唱会，妹妹莫名其妙睡着了，被抬走，被装进冷链车运走。
在那之后，她从未再见过妹妹。
如今这打视频的妹妹，到底是什么人？
从何而来？
而她的妹妹，又到底去了哪里，还能再回来么？
……
咣……
房门关闭。
啪……
灯光打开。
白墨抱着徒弟麻薯球，坐到沙发上，摸摸徒弟的胖肚皮。
“今天和他们吃饭，用时间稍微久了点。
“狐狸山的早餐，大概是错过了。
“额……再等等，我查个资料。”
麻薯球脑袋蹭蹭师父，缩在师父臂弯里，和师父一起看手机。
“嗷嗷嗷！”
“用仙委会的资料库，看看这所谓【原祭之师】，到底是干嘛的……”
【我们对原祭之师的了解非常有限，但这有限的资料，可以保证准确】
【阵法途径，在九大途径中，属于最新的途径】
【当人类有了一定程度的文明，当人类学会了文字、学会了计算、学会了观天象、学会了敬神灵，阵法途径才渐渐出现，渐渐成型】
【而原祭之师的能力，与祭祀相关，源自原初之时，先民最朴素的敬畏、恐惧和起源，源自先民最初的祭祀活动】
【在古仙朝，祭祀是非常重要的文化活动，但阵国的祭祀，却被认为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仪式】
【阵国祭祀的规模和范围，都被天条界定，不可逾越】
【国之祭祀，不可出阵国】
【圣地祭祀，不可出圣地】
【阵宫祭祀，不可出阵宫】
……
一番描述，白墨看完了，但好像，也没看到啥实质性内容？
似乎仙委会这边，也没拿到啥正儿八经资料？
“先这样吧。”
白墨抱着徒弟，身下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回狐狸山去了。
……
屠宰场中。
王玉蚕坐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表情古怪。
身旁两个魁梧的金发男人，点头哈腰。
“我们，会说中文！”
“我们中文大大滴好！”
“为了神仙，我们提前学习中文！”
王玉蚕点点头。
“挺好的。”
坐在这躺椅上，看看四周的环境，她还是感觉古古怪怪。
突然有点怀念北海机械学院的办公室，和她那个六十平米的小窝。
“也罢。
“来都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
“赶快为平安夜做准备吧。”
她抬起头，看到身前这一处血池，看到这如游泳池一般大小，圆圆的池子里，装满暗红色血液。
旁边两个老外，都露出笑容。
“神！现在时间还早，今晚才是平安夜！”
“您可以先享用午餐！”
王玉蚕翻个白眼。
“早个屁！
“九州和这里时区不一样，九州的平安夜，已经降临了！”
……
呼……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吹响屋檐下的铃铛，吹到大殿深处，吹动王侯的满头白发。
他看着桌上的铜镜，看到那血淋淋的屠宰场，淡淡一笑。
“小雁儿，快来，和师父一起看，看你蚕儿师妹主持的原祭！
“这种规模的祭祀，这种范围的祭祀，如果在仙朝，会引来无数的天条仙人追杀，会引得无数圣地王侯震怒，甚至会惹来帝君的目光，主祭之人将成九国之敌，天下再无立锥之地。
“可是，在今天，没有人能管到我们。
“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小雁儿，满脸艳羡，探着脑袋，瞪大眼睛，看铜镜中的原祭画面。
看到画面中，师妹坐在血池边，抱着大鼓，一下一下敲出清脆的鼓点！
看到画面中，两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扯开嗓子，唱着哇啦啦古怪的歌谣，时而像猿猴在叫，时而像老虎嘶吼，时而像大象发出吼叫声，充满原始的荒蛮意味！
而血池周遭，则有一个又一个老外，只穿了草裙，眼神迷茫，在随着音乐的节拍手舞足蹈！
他们动作不太整齐，一个个随着鼓点举起手，随着歌声抬起脚，扭动肩膀和身体，脖子扭转，眼睛盯住那暗红色血池！
王侯皱皱眉头，稍有些郁闷。
“让这些黄毛参与祭祀，多多少少，有些侮辱了我们的祭礼。
“让为师回想起，仙朝曾有些穷鬼，祭祀用不起奴隶，抓来一群野猴子顶数。
“简直太磕碜，太寒酸，太丢人。
“但是……没办法。
“九州这地方，仙委会看得太死，实在太麻烦了。”
便见画面中，随着鼓点和歌声起舞的老外们，围绕着血池，突然又变了动作。
有的趴伏在地，四脚行走，昂着脑袋，在模仿拉雪橇的麋鹿。
有的弓步行走，抖着双手，虚虚挥舞，在模仿坐雪橇的圣诞老人。
便如此，在鼓点和歌声中，围着血池，继续舞蹈，继续转圈。
镜子前，白发王侯撇撇嘴。
“唉……
“如果不是为了业务，为师的眼睛，何苦要看这种东西？”
他身后的小雁儿噗嗤笑出声。
“可这祭礼，不就是师父您，亲自设计出来的么？
“这会儿，咋又嫌弃它辣眼睛？”
白发王侯叹息。
“不冲突啊。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般无奈，不得不恶心自己。
“没办法。
“谁让这圣诞老人，谁让这麋鹿，传播如此之广呢？
“所有人都知道它，很多人会相信它，这就像极了最原始的野神！
“这就构成了祭祀的基础！
“我们用这万人的血，祭祀这无数人假想的神。
“血气、愿力、念想、仙气……让这些东西，融合起来，就能得到……”
王侯的话语停住。
小雁儿看向镜中。
看到那一个个围着血池跳古怪舞蹈的老外，纷纷转身，跳入血池中！
噗通！噗通！如同下饺子！
血池溅起一朵朵浪花，岸边的血点子密密麻麻。
咚！
咚！
咚！
王玉蚕坐在血池边，怀中鼓点依旧。
两个老外嘴里的歌曲，开始变化。
“叮叮当～”
“叮叮当～”
“铃儿响叮当～”
血池的液面开始震动！
血池之中，仿佛也有一道道歌声响起，一道道清脆铃声，在迎合祭祀的歌声。
“叮叮当～”
“叮叮当～”
“铃儿响叮当～”
哗啦啦……
血池之中，蹿出两头麋鹿！
它们将雪橇拉出血池！
雪橇将圣诞老人，载出血池！
叮叮叮！
叮叮叮！
麋鹿脖子上的铃铛，声音清脆。
“哈哈哈！”
“哈哈哈！”
圣诞老人花白的胡子后面，响起爽朗笑声。
只是这雪橇的装饰，这圣诞老人的衣袍，如血一般殷红！

第497章 跨海而来的麋鹿和铃声
叮叮叮……
叮叮叮……
脖子挂了铃铛的麋鹿，拉着雪橇，载着圣诞老人，翱翔于灯鹰的天空，去往下一处烟囱。
……
叮铃铃……
叮铃铃……
上京仙委会总办。
花鱼跃教授披着衣服，正趴在办公位上睡觉，突然被电话吵醒。
他揉揉眼睛，接起电话。
“喂？”
“喂？花教授么？
“我们在灯鹰地区的情报部门发现，最近灯鹰的街头治安，莫名其妙有了巨大的改观！”
治安有改观？
那不是好事么？
“街头的流浪汉、乞丐、地痞流氓、大小帮派，都消失不见了。”
啊？
这么个改观法啊？
花鱼跃皱皱眉头。
治安改观，只是表面现象。
大量活人失踪，才是深层原因！
“……我们也拿不准，这个情报到底重要不重要。
“灯鹰这地方，经常会周期性的，街头突然变干净，治安突然变好。
“但是，这一次，他们街头变得特别干净，治安变得特别好！
“而且，考虑到平安夜特殊节日，警戒级别还挺高的……”
花鱼跃教授点点头。
“好，我明白了。”
便挂断电话。
犹豫一番后，还是握着鼠标，一番操作，给仙委会各个相关部门发去了警戒消息！
……
短短几秒钟后，从西州到北海，从春山到南天，九州各地、各级仙委会，都收到了警戒消息。
……
西州北郊基地。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陈书会长盯着电脑屏幕，看完这条消息，咂咂嘴，皱起眉头。
……
西州大学仙草楼。
张教授刚滴完眼药水，缓解双眼干涩，低头便看到，电脑屏幕弹出最新的警戒消息，等待他确认。
……
西大家属院。
大房子内部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从地板到墙壁，从门板到窗户，再到天花板，到下水口，到房子每一处缝隙，都爬满了密密麻麻藤蔓，将这房子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嗡……
嗡……
书桌上，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红色警戒消息弹出。
便见手机上方腾起白雾，白雾中伸出一只修长的手，用指纹解锁屏幕，看到消息。
“唉？又整什么幺蛾子？”
……
当九州夜色正浓，灯鹰还在白天。
洁白大理石砌成的神庙中，立柱雕刻了云间嬉戏的小天使。
悠扬的音乐声和唱诗声，从前方大殿传来。
刚刚还穿着冲锋衣主持祭祀的王玉蚕，此时刚刚沐浴完毕，洗去一身血腥，脸色红润。
她穿着洁白的丝绸长袍，戴着璀璨的水晶桂冠，握着精致的白金权杖，走出沐浴室。
身后跟随着四名金发的修女。
这让王玉蚕颇有种玩cos的奇异梦幻感。
看看自己的袍子，看看身后的修女，甚至感觉颇不真实。
再一想这神庙，前边是信众们祈愿唱诗的大殿，后边是血淋淋的屠宰场，又更觉荒诞。
刚刚还在祭祀仪式中唱歌的黄毛小弟，此时穿着庄严的黑色长袍，金发梳成背头，油光水滑。
“尊敬的神女殿下，您要先去大殿里，看看我们的信众么？
“还是先去会见我们尊贵的客人？”
王玉蚕皱着眉头，先问道。
“给我血脉，或者血气，怎么翻译？
“Circulation or breath of blood，是不是这样？”
……
温暖的房间里，金发小男孩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床头的圣诞袜子里，还空空荡荡。
突然，他被摇醒，看到戴着红帽子，白色大胡子的圣诞老人，满眼都是慈祥和蔼的笑意。
“Circulation or breathe of blood？”
小男孩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不太能理解这句话。
“Sorry……what are you doing……”
他看到，圣诞老人戴着红色手套的大手，伸进他睡衣里面，去摸他的心脏。
……
神庙会客室里，宽大的窗户，透进来明媚的阳光。
沙发上，几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正满脸兴奋，站起来迎接进屋的王玉蚕。
“神女殿下！
“我们为您专门学了中文！
“我是罗氏家族的克鲁斯。”
“我是柴氏家族的普鲁森。”
“我是火炬女神教会的康斯丁。”
王玉蚕尴尬一笑。
“好，挺好的。”
这些都是来自灯鹰的本土势力。
这次的祭祀，消耗掉了大量的鲜血，单凭王侯在灯鹰的势力，还凑不齐那么多。
因此，王侯联络了本地的三大巨头，罗氏、柴氏和火炬女神教会三方，共同出力，为本次项目入股。
当然，既然他们入股了，也就拥有分享收益的权力。
此时，众人寒暄后，便纷纷落座。
“哦，让我一起等待，等待收获的美妙时刻！”
……
叮叮叮……
叮叮叮……
脖子挂了铃铛的麋鹿，麋鹿拉着的雪橇，雪橇载着的圣诞老人，飞过灯鹰的天空。
它们都变成赤红色，都有血气氤氲，渐渐在红色蒸汽中模糊了轮廓，又在飞行中，幻觉般一分为二！
便如此，两尊圣诞老人，驾驭着各自的麋鹿雪橇，去往不同方向。
……
“九州之外的地方，几乎没有王血。
“别问我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那些被圣诞老人选中的孩子，大概率只能贡献血气，只能让圣诞老人有更充沛的资源，去复制自我，去变得越来越多。
“但是，那些贡献了血气的孩子，会变得极度虚弱。
“将来还有多少岁好活，就看他们自己运气了，这方面……”
王玉蚕语气迟疑。
她很怕造成大规模恐慌！
恐慌会影响人们的身体健康、心理健康，会让整个社会走向病态。
而那是她，是她背后的王侯，以及灯鹰本土巨头，都不愿意看到的。
毕竟，他们还是想要更加健康的庄稼田！
柴氏派来的代表，拿下嘴里的雪茄，笑着吐出一口烟。
“神女殿下，请您尽管放心。
“我们有非常丰富的经验，能够平息任何影响。”
……
叮叮当……
叮叮当……
天空的圣诞老人，坐在雪橇上，在周身氤氲的血气中，幻化一分为二，又去往不同方向。
偶遇另一方向飞来的圣诞老人，又看到远方的一尊圣诞老人，在血气中一分为二。
……
“这类似于……用你们能够理解的话来讲，算是规则怪谈？
“它起始于海量的血气献祭，和广泛存在的观念与传说。
“只需要某人满足【相信圣诞老人】【床头有袜子】两个条件，圣诞老人便会光顾他的床头。
“最初祭祀得到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种子，一颗小小的雪球。
“它需要一次次光顾更多人的床头，去收集更多血气，就能像滚雪球一样，把规模越滚越大。”
王玉蚕一边解释，一边感慨。
“幸亏是在灯鹰啊……如果在九州，这种雪球，不可能被滚起来。”
罗氏、柴氏和火炬女神教会的几个代表，面面相觑之后，纷纷哈哈大笑出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们有近乎无穷无尽的资源，神女殿下有神奇的技术，资源加技术，促成最伟大的项目，得到最丰厚的回报，这很美妙，也很合理！”
几个人聊了这一会儿，渐渐热络起来。
罗氏家族的代表甚至开始聊到九州的仙委会。
“三年前，我大哥曾经和九州的吴，有过一次会面，有过一场交谈，最后不欢而散。”
吴？
王玉蚕稍一思量，便明白过来。
是在说吴剑先？
“我大哥和吴，走了不同的方向，做了不同的事情。
“到今天，我大哥已经是序列六，是神之下最强的神子！
“而吴，还只是序列七。
“哈哈哈。
“吴是一个愚蠢的人。”
王玉蚕皱皱眉头，鬼使神差接了话茬。
“但他做了伟大的事。”
几个代表愣住片刻，纷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对！”
“哈哈哈，是啊！”
“来自神奇东方的哲理啊，愚蠢的人，做伟大的事。”
“就像我们灯鹰的超人，superman，哈哈哈哈。”
他们的笑声，传到窗外，传到屋顶，被趴在屋顶的年轻人听到。
这年轻人身材壮硕，穿着蓝色紧身衣，戴着蓝色眼罩，正满脸焦急，急到额头冒汗。
他听不懂中文！
而且他的老款手机卡住了，翻译不了听到的话！
此时心中怒骂！
“Shit apple！why didnt buy xiaomi！”
……
呼……
冷风呼啸，吹过西大家属院。
昏暗的房间里，一盏台灯照亮桌面。
灯光下，白墨一边在平板电脑上写写画画，规划狐狸山后续的仙草种植和工坊生产，一边看向旁边的手机，看到群里已经有消息在飞快刷出。
【我们的情报部门，在灯鹰拍摄到大量圣诞老人！不是商场和家庭cos的那种，是飞在天上，搭乘麋鹿雪橇的圣诞老人】
“嗯？
“大量？
“那玩意儿能有多大量？”
旁边给师父沏茶的白耳环，此时也把脑袋凑过来，和师父一起看。
【图片】
【图片】
白墨打开图片，顿时愣住。
这量还真不小！
情报人员随手拍摄的几张照片，随手拍摄的几处天空，每一张照片都有三四个、五六个圣诞老人同框！
如果不是严肃的情报人员发来照片，白墨甚至以为这是p的！
“不是p的？那是……在搞批发？”
……
北郊基地。
陈书会长接受邀请，加入了【圣诞夜对策群】，看各路专家分析此类事件。
此时群里的氛围，还没有那么严肃。
【看起来很吊诡啊】
【这会不会是一种有害的涉仙现象？】
【我们要防范九州也出现此类的圣诞老人啊】
【就这点情报么？】
【看起来还挺有节日氛围哈哈哈】
下一刻。
【“吴剑先”加入群聊】
【“花鱼跃”加入群聊】
【“岳云”加入群聊】
【“白墨”加入群聊】
【“张业”加入群聊】
之前发“哈哈哈”的专家，瞬间把那条消息撤回。
群里的气氛变了。
通常此类事件，大佬们不会齐齐关注。
一次性来这么多大佬，只能说明，事情的危险性超乎预料，需要认真对待！
【我们必须警惕，警惕九州产生此类现象】
【也要警惕灯鹰的圣诞老人入侵】
【我们需要弄明白，这些圣诞老人产生的条件，分裂的条件】
【圣诞老人相关联的场景，除了天空，还有烟囱，卧室床头，能不能请情报人员去看看？】
……
“呼……”
会客室里。
罗氏家族的代表，弹了弹雪茄的灰。
其他几个代表，正聊得开心。
“那个什么超人组织，简直都是沙雕。”
“一群穿着紧身衣的毛头小子，真把自己当成超人了？”
“哈哈哈哈！前天还有一个超人，想要潜入我大哥的办公室，现在他的脑袋被摆在我大哥的收藏柜里。”
原来，这所谓的“超人”，是灯鹰本土一个模仿超人的民间组织。
便听王玉蚕突然道。
“可以了。
“圣诞老人的数量，已经足够多。
“可以让它们，去干点正经事了。”
几个代表都眉开眼笑。
“哈哈哈。”
“好，哈哈哈哈！”
“让我们也见识见识，让我们也品尝一下，来自东方的神奇血脉，王族的血脉！circulation of blood！”
他们的笑声传出窗外，传到屋顶。
趴在屋顶，穿着紧身衣的年轻人，正开着手机的录音软件。
他听不懂下面人说话！
也不想听懂，不想翻译了！
他只想把这些话都录下来，发给自己的同伴们。
或许同伴们，能把这些话翻译出来，传播出去，再让更多人听到！
突然，他的手机上，弹出了伙伴发来的消息。
【Hahaha，there are many Santa Claus in the sky，and the children will be very happy】
他也露出笑容。
圣诞老人么？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嗯？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
圣诞老人，和下方会客厅里，那几人的谈论，会不会有关系？
圣诞老人，会不会，也被他们收买了？被他们污染了？
他好像，挖到大料了？
他擦一把额头的汗水，静静趴在这屋顶，继续让手机录音。
……
灯鹰的白天，九州的黑夜，中间隔着一片浩瀚的海。
海的一半是白天，一半是黑夜，中间的分割线，是一道夕阳洒下磷光的黄昏！
此时，天空之中，一尊又一尊圣诞老人，密密麻麻，浩浩荡荡，驾着驼鹿，乘着雪橇，划过天空，快过了日光，从白昼飞入黄昏，又如流星雨，飞入黑夜，奔赴大洋对岸的九州！
叮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
一只只麋鹿，一只只铃铛，清脆的声音，飘入海风中！

第498章 神秘的东方，不只有威压天下的绝世仙人
“啊哈哈哈哈！”
青铜王庭里，白发王侯仰天大笑，笑声夹杂在庭前的清脆铜铃声中！
他身后的徒弟小雁儿，也咧嘴笑着，嘴角不受控制翘起！
“王血，王血，马上就来了！
“王血，知识容器！”
……
青铜大殿，蛇蚁虫蝎密密麻麻，满地乱爬。
王座之上的苦角王侯，看着水盆中的画面，啧啧感慨，颇为眼馋。
“唉，不知道这一下子，能让他捞到多少王血。”
他身后的徒弟也看得两眼发绿！
“师尊，凭什么他们能这样搞，我们就不行？”
苦角王侯回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看自家徒弟。
“他们是阵法途径，他们懂原祭，你是蛊虫途径，你懂祭祀么？
“这玩意儿，只有阵法途径和符箓途径，才能做到。
“而这扭曲圣诞传说的祭祀，更不是一般的祭祀。
“白发王侯，天纵奇才。
“他那弟子，更是天赋异禀。
“再加上灯鹰地区的本地巨头入股。
“再加上几百年来的节日习俗和传说。
“天时、地利、人和，三才齐备，才帮他们攒成这一个局。”
……
“师父，他们这……这会把人间给搞烂掉吧？
“等梦碎之后，我们终将要统治人间啊。
“这样肆意妄为，把人间变得千疮百孔，真的好么？”
大眼睛的少年，黑色秀发柔和，面容清秀，盘坐在篝火旁，坐在青炉古仙身旁。
便见青炉古仙伸出手，摸摸小徒弟的脑袋。
“傻孩子。
“所有人，都在争啊！
“争王血，争资源，争位次，争先入世！
“这现世，便是一桌缤纷大宴！
“先入世者，一口便能吃成个胖子。
“某些序列三的君侯入世，甚至能一口吃成序列二的王侯！
“某些序列二的王侯入世，甚至能一口吃成序列一的帝君！
“这种情况下，你管他人间烂不烂？
“吃到资源，争到位次，先入人间，才是正经道理！
“即便被搞到再残朽的人间，你能先吃到，那也是最美味的。
“即便被保存再完好的人间，你不能先吃，那也毫无意义啊。”
小徒弟轻轻点头，似懂非懂。
青炉古仙哈哈大笑。
“傻孩子，你就是现世网上常说的，那种清澈的愚蠢吧？”
小徒弟“嘿嘿”一笑。
但即便如此不聪明的孩子，青炉古仙也不嫌弃，甚至觉得可爱！
因为这孩子清澈的大眼睛深处，已经有三尊青铜升鼎，在缓缓盘旋！
这孩子，是千年不遇的丹道奇才！
“师父，这一次，人间会被搞到很惨吧？”
青炉古仙叹息。
“是啊……这圣诞老人，实在也……太多了！”
……
“真就批发啊？”
书房里，台灯下，白墨皱皱眉头。
看到直播画面里，天空之中，密密麻麻，浩浩荡荡，一枚枚红点，如同流星雨般，从夜空飞来，落向九州大地！
这一枚枚红点，全都是圣诞老人！
【已经到海岸线了！】
【近防炮已经启动，尝试拦截】
便见一枚枚炮弹密密麻麻连成串，在曳光弹照耀下，飞上天空，扫射这流星雨般飞来的圣诞老人大军。
但……
这一尊尊圣诞老人，竟如同虚幻一般，如同与炮弹不在同个次元，如同卡了bug被穿模，任由一枚枚炮弹穿体而过，速度丝毫不减，向着九州继续飞落！
“这意思是……没有实体？”
他灵觉触动，却是收到了来自苏白桃的消息。
“老板，这些圣诞老人，都是通过原祭祭出来的幻象神，是一种唯心的、概念化的东西，没有实体，不怕炮弹，可能……也不怕仙药。
“您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阵法的具象化。”
白墨皱皱眉头。
低头看到群里，一条条消息快速发出。
【我们已经收到河洛boss的警告，这些圣诞老人，是阵法具象化，极度危险，想要防范它们，需要立刻破坏阵眼】
【这所谓的阵眼，必然和观念相关，和圣诞节习俗相关】
【我们建议，立刻销毁九州所有家庭，所有挂在床头的，圣诞袜子！】
无论河洛boss，还是仙委会的智囊们，其实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但事出紧急，他们没法验证，也暂时想不到更多。
群聊之中，吴剑先总会长立刻发出消息。
【我同意，大家意下如何？】
花鱼跃教授、岳云老教授、陈书会长、各地的会长都立刻打出【附议】二字。
白墨的手机屏幕上，竟是也弹出投票框。
【附议】【反对】，两个选项二选一。
“这……我也能投票么？”
白墨没觉得自己分量这么重。
但也还是立刻按下【附议】选项。
群里立刻弹出提示框。
【全票通过】
吴剑先总会长发出消息。
【让他们见识见识九州的速度和力度】
……
潺潺流淌的小河侧畔。
圆石古仙和黑暗之王，盯着河面，都皱起眉头。
“仙委会这……来得及么？”
“不太可能吧？”
“那些圣诞老人，速度很快。
“他们最多最多，只有不到五分钟时间。
“这不是一个小区，不是一个村子。
“这是整个九州啊！”
……
西州快乐家园小区。
卧室里，男女主人正相拥而眠。
突然床头柜的两个手机，同时“滴滴滴滴”发出报警声，“嗡嗡嗡嗡”疯狂震动！
“啊？怎么了？”
男主人睡眼朦胧，伸手摸了手机。
“不是开睡眠模式了么，怎么还在响，还在震啊？”
取过手机，却见界面亮度自动调到最大，颜色猩红刺眼！
绿色警报内容，更是扎眼！
【仙委会警报，请立刻将您家庭中，所有挂在床头的袜子，摘下，并烧毁】
【否则将导致极其严重恶性后果】
【收到消息请点击确认】
嗡嗡嗡嗡……
手机还在震动。
红底绿字照亮男女主人惊恐的脸。
男主人赶忙点击【确认收到】
“快，浩浩床头，有圣诞袜子，快去摘了，烧掉，冲马桶里！”
……
劳动路印刷厂家属院小区。
摆在客厅充电的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发出“滴滴滴滴”警报声，“嗡嗡嗡嗡”震动声，屏幕的红光照亮半个客厅。
但卧室里睡觉的老头老太太，另一个卧室里睡觉的年轻小两口，都睡得香甜，睡得死沉，甚至在睡梦中翘起嘴角，似乎梦到什么好事。
倒是床头挂了圣诞袜子的小婴儿，被吵醒，“哇哇”大哭。
但即便婴儿的哭声，也没能把这对年轻的小两口吵醒。
咣！
咣！
砸门声响起！
“陈广越，快起床！
“陈广越，快起床！”
年轻的妈妈这才迷迷糊糊醒来。
“谁啊，大半夜砸门，讨厌死了……”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去到客厅，“啪”一声先按开灯。
突然注意到，桌上手机疯狂振铃，屏幕冒红光！
“唉？咋回事？”
她凑上前看一眼，慌忙跑回房间里，一把撤掉婴儿床床头的圣诞袜子！
……
几乎在同一时刻，从夜风温润的南天，到寒风夹雪的春山，从海风咸咸的东郭，到风卷黄沙的西州，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小区，每一栋楼，每一户人家，只要大数据认为，有可能在床头挂袜子的，便绝不放过，开始推送警报消息！
“快，三号楼三楼302，没有确认回复，立刻去敲他家门！”
小区里，一队人拿着手机，拿着喇叭，急急忙忙跑动。
嗡嗡嗡……
却是一艘艘无人机，也在接受大数据的调度，搭载了喇叭，穿梭在夜空中，飞到一户户没有确认回复的人家，飞到他们卧室窗外，去唤醒他们！
……
书房的台灯下，白墨看着手机屏幕的地图，看到九州的地图上，原本的红色警戒区域，在快速被染上安全的绿色！
绿色的区域越大，则表示收到警戒，销毁袜子，脱离危险的区域越大！
“九州……讲究这圣诞袜的人，应该还好，不算太多。”
白墨和徒弟白耳环，一起眼睁睁看着，短短三分钟内，偌大地图，便尽数染绿，再无一个红点！
从冰雪皑皑的最北，到海风温润的最南，从大漠风沙的最西，到海浪拍礁的最东，尽数染绿，再无一个红点！
……
“啊？”
青铜大殿里，蛇象王侯看着镜面，目瞪口呆。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满脸呆滞。
“这……这……师父，这算怎么回事啊？”
“仙委会，还有这一手呢？”
“我……我们……这……”
王侯回过头来，和众弟子面面相觑，随即一群人，爆发哄堂大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
……
“嗯？”
蛇虫鼠蚁遍地乱爬的青铜王殿。
苦角王侯和几个徒弟，盯着水盆，目瞪口呆，半晌之后，才看看回过神，纷纷咧嘴“嘿嘿嘿”笑起来。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谁能联系上白发王侯？
“帮我去一封贺电！”
……
叮叮当当……
顶顶当当……
青铜大殿里，殿前的铃铛，被风吹响。
白发王侯和小雁儿，盯着铜镜，两张脸都僵住，目瞪口呆。
白发王侯几千岁的生命中，还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他们看到，九州的天空中，一对对麋鹿，拉着一驾驾雪橇，载着一尊尊圣诞老人，正迷茫的徘徊。
它们飞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从小区的上空飞到商场的灯牌，从社区的门口飞到学校的宿舍，但无论怎么飞，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找不到下手的目标。
……
远在灯鹰。
会客厅里，气氛古怪。
王玉蚕穿着神女的白袍，戴着桂冠，坐在沙发上，此时满脸呆滞。
看到坐在对面的几人，看到他们殷切的目光，王玉蚕一时间呆住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向这几人解释。
甚至她自己，都不太理解，九州这是……
这是何等的反应，何等的速度？
会不会，也太快了些？
会客厅里陷入沉静。
趴在屋顶偷听的蒙面超人，也安安静静。
他的手机不卡了，翻译出了他偷录的内容。
【……those children who contribute their blood and energy will become extremely weak，and how many years of good life they will have in the future depends on their own luck……】
蒙面超人的泪水，无声无息间，偷偷流出来。
他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知道了圣诞老人究竟是什么，此时很想大哭出声！
便在此时，手机又弹出消息。
【unbelievable！Santa Claus has also appeared in the sky of The Jiuzhou】
嗯？
九州的天空，也出现了圣诞老人？
【But in a short amount of time，they let everyone destroy the socks hanging by the bedside。Don&#39;t they want Christmas gifts？】
九州，在短短时间里，让所有人毁掉了挂在床头的袜子？
蒙面超人心中瞬间空空落落，古古怪怪，滋味难以形容。
他早就听说过，在东方有威压天下的绝世仙人，镇压所有邪恶，让九州河清海晏，四海承平！
可他今天第一次知道，九州的仙委会，竟然也如此强大，能够以如此恐怖的力度，守护九州的每一个孩子！
他的泪水更是滚滚落下，再控制不住。
……
会客厅里。
罗氏家族、柴氏家族、火炬女神教会等派来的人，都看到手机，收到消息。
也都皱起眉头，面容扭曲，难以置信，难以理解！
他们抬起头，面面相觑，都看向王玉蚕，嘴里忍不住骂出声！
“shit！”
王玉蚕黑着脸，冷冷抬头。
“我曾经是大学辅导员。
“这一句，我能听懂。”
几个西装革履的老外，更是僵住，满脸尴尬。
“sorry，my……我，我把这个shit吃回去！”
“对不起，神女殿下！”
“我们……”
王玉蚕冷冷一笑。
“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合作。
“我也没那么小气，不至于现在就宰了你们。
“那些圣诞老人，我不会撤走，就让它们，飘在九州的天空上！
“就让它门，永远变成九州人头顶漂浮的恶鬼游灵！
“从此以后，只要九州的任何一个傻蛋，只要他相信圣诞老人，只要他在床头挂了袜子，那些圣诞老人，便会去把他吸成干尸！
“还有，这个小丑，是不是你们所说的超人？”
她抬头向上，瞟了一眼。
瞬间，空间泛起波动，屋顶与桌面的空间，在一瞬间重叠。
几个老外仿佛眼花一般，看到桌子上，出现年轻男人，保持趴伏的姿势，穿着蓝色紧身衣，戴着眼罩，抓着手机，正无比悲痛，面容扭曲，泪流满面。

第499章 狐狸山的钓鱼行为
上京。
阵法中心，灯火通明。
蔡孝贞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盯着“人间之眼”检测到的圣诞老人实时分布数据，正“劈里啪啦”快速敲键盘！
他手下的键盘已经被盘到包浆。
桌子上摆了三台显示器，显示大大小小五花八门窗口。
桌上还堆了些罗盘、寻龙尺、定星盘、浑天仪等奇怪仪器，显得十分混乱。
不只是他，这办公室里，十几个阵法师，都守着同样凌乱的工位，都在盯着测绘数据，疯狂敲键盘，疯狂演算！
他们背后，阵法中心的主任，正皱着眉头，满脸严肃。
“怎么样，有眉目了么？
“找到办法，消灭掉这些圣诞老人了么？”
有的阵法师回过头，满脸怀疑人生。
“主任，确信没搞错？
“这些圣诞老人，真的和阵法途径相关联？”
“我们完全，没有头绪啊。”
“好像……这……我们看了圣诞老人的分布，轨迹，也引入了九州的风水数据，山形地貌，地脉走向，一起研究，但是，完全没有头绪啊。”
“这和阵法途径，可能真的没有关联？”
主任的脸上，也浮现疑虑。
但领导说，这就是阵法途径的产物！
领导会瞎说？
旁边的蔡孝贞，也停下了手里的键盘，转过身，低垂着眉眼，嘴角苦笑。
“我曾听古仙讲过。
“阵法途径，是真正的一步一登天。
“同在阵法途径，低序列，根本看不懂高序列的东西。
“就像小学生，看不懂群论，看不懂微分几何。
“我们几个，都是阵法途径的序列八、序列七。
“而这圣诞老人，是序列六【原祭之师】搞出来的。
“我……本来不相信古仙这番说辞……
“但是……呵……”
众人低垂着眉眼，纷纷都沉默了。
主任叹口气，掏出手机，正要给领导反馈，却见手机接连推送热搜。
【各大城市上空出现圣诞老人！】
【大量圣诞老人出没，凶兆还是吉兆？！】
……
涉仙论坛上，一条条帖子疯狂刷新。
【铁子们，我拍到圣诞老人了！】
【我拍到两只！】
【我拍到三只！】
【三只的没牌面，都往后稍，我拍到五只！】
【我在高速上追圣诞老人呢，没追上】
【我的无人机也追丢了】
尽管已经是深夜，但沙雕网友稳定发挥，展现沙雕气质。
无论城市还是乡村，无论大街还是小巷，都有人举起手机，对准夜空，拍下圣诞老人，乐呵呵发到涉仙论坛。
也有人在认真分析。
【兄弟们别当搞子，这些圣诞老人很危险】
【刚刚还接到通知烧袜子，这就敢去招惹圣诞老人了？】
【卧槽，圣诞老人也黑化了？】
【到底怎么个事啊？】
……
书房里，台灯下。
白墨左手端着热乎乎茶水，灌了一口。
右手滑过手机屏幕，看到涉仙论坛疯狂刷新的一条条帖子。
又看到事件对策群里，大家还在疯狂讨论。
【目前看来，我们的决策很对，我们的行动也很及时，这么多圣诞老人，都飘在天上，无处下手，应该是害人机制被我们破掉了，无法满足】
【可是阵法中心那边，解决不了这些东西】
【只能看它们在天上乱飞么？】
【很难处理，阵法途径，虽然精密玄妙，但其实也很唯心，我们的阵法师处理不了，其他途径的大佬，也很难出手】
白墨放下茶杯，撇撇嘴。
确实处理不了。
这些圣诞老人，看得见，摸不着。
暂时还没有好办法处理。
只能……先试试。
【现在网络上舆情很汹涌，大家都在讨论圣诞老人的事情】
【要发公告么？给这件事盖棺定论？】
【发公告会不会，引起一些不好的后果？毕竟牵扯面挺广。】
却见陈书会长发出消息。
【公告要出，立刻就出】
【但那远远不够】
【一纸公告，太单薄了，起不到足够的效果】
【我们需要把圣诞老人在海外害人的视频，立刻发出去，让全网都看到，趁着热度，引领热搜！】
【涉仙宣传的人，仙宣办公室，在不在对策群里？】
便见立刻有人跳出来回复。
【在，我们在群里，但是，我们没有圣诞老人害人的视频啊】
【海外情报部门拍到了么？麻烦他们现在去拍？】
陈书会长快速回复。
【？？？】
【拍什么拍，这么危险的东西，情报人员怎么拍？】
【你们去拍！】
【你们立刻找个场地，安排演员，立马去拍，拍完了做点特效，加点滤镜，发到网上去】
白墨沉默了。
群里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论宣传，还得是陈书会长！
这么些年，这老头儿，在宣传工作上，从来没拉胯过！
便见陈书会长的消息又发出来。
【不对……暂时不清楚这圣诞老人的害人机制，你们实拍的话，可能也有危险】
【干脆找点之前的电影、电视剧短视频之类，找点相近的素材，用人工智能处理一下】
【midjourney用过没？】
【认不认识这个行业的工作室？】
【再联系个恐怖片导演！】
【现在，立刻，开始！】
【快点干活儿，快速处理出来，快速全网推流！】
【各地区、各收入阶层、各职业、各类人群，都给我覆盖式推流】
【用最快速度，让所有人都看到，圣诞老人害人了！】
……
嗖……
麋鹿拉着雪橇，载着圣诞老人，从西州的夜空飞过，掠过一处破旧的公寓楼上空。
这楼里，久未有人居住。
顶楼的一个房间，甚至落满了尘埃。
而此时，这房间里响起“细细簌簌”的声音。
却是几只狐狸，穿着仙气藤甲，正忙忙碌碌。
“嘤嘤嘤！”
桃花眼抱着一尊蘑菇人偶，放在“吱吱嘎嘎”乱响的破床上。
蘑菇的体表能看到一条条红色血管，内有液体流淌。
这是狐狸山的试药人偶！
有大脑，有五脏，有血管，有血流。
“嗷嗷嗷！”
星星爪握着针头，将一管五色药汤，注入到人偶的血管中。
“嘤嘤嘤！”
追风爪探出狐爪，将一只圣诞袜子，挂到床头去，挂上的一瞬间……三只狐狸齐刷刷闪身，“嗖嗖嗖”跑到房间另一侧，缩进墙角，便瞪大眼睛，等圣诞老人来临。
也不知道，能引来几只？
呼……
冷冷夜风吹来。
咣……
破窗户震动作响。
三只狐狸皱皱眉头。
“嘤？”
“嗷？”
这咋没来呢？
能来不？
来一个也行啊？
它们正疑惑，三角耳朵里响起师父的声音。
“别急，先等等吧。
“可能机制不止是袜子那么简单。
“这种事，本来也就不保证成功，有枣没枣扑一竿子。
“再等等，等桃花眼和飞毛腿过来。”
……
“Sorry……”
超人趴在桌子上，抓着手机，脸上泪痕未干。
他抬起头，看到周遭坐的一圈人，看到罗氏家族的克鲁斯，看到柴氏家族的普鲁森，看到火炬女神教会的康斯丁，看到穿着圣洁白袍，戴着璀璨桂冠的神女，正用一种看苍蝇的鄙夷、漠视眼神，冷冷看向他。
“emm……perhaps I have made some mistake in the door……”
他猛然弓身，冲下桌子，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冲向会客厅的窗户！
他是高中棒球队最好的三垒手，他的爆发力像猎豹，只要两秒钟，他就能跳出窗户！
嗖！
他跳起！
但他看到，眼前的不是窗户，竟然莫名奇妙，变成无限放大的桌角！
噗嗤！
咔嚓！
桌角入肉的声音。
颅骨破碎的声音。
鲜血和脑浆四溅，弄脏了桌子。
围坐在桌旁的几个老外，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刚刚的瞬间，他们看到，这亡命奔逃的身影，本来冲到窗户，但又仿佛一头扎进错乱的空间，冲势不减，速度不减，用自己最强的爆发力，狠狠把颅顶撞在冷硬的大理石桌角！
这是……
他们下意识，看向神女，看到神女坐在那里，脸和眼眸都冷若冰霜。
这是神女的仙术么？
他们又看到，年轻的超人身体软倒，滑落在地板。
还没死透，身体还在颤抖，头顶的窟窿，鲜血汩汩流出！
甚至喉咙里，还有临死前，最后的，低低的，啜泣声。
似是在为自己的命运而哭泣。
也在为其他人的命运而哭泣。
陷入错乱的空间里，逃不出，冲不出，撞到头破血流，也只能抽搐等死的，只有他一个么？
“呜呜呜……”
他趴在地板，垂死的泪水，浸入地毯，混入血泊。
……
“出公告了，这圣诞老人真有问题？”
“现在可以睡觉啦。”
“困死我了。”
西州的小区里，一户户人家心情平息，一盏盏灯熄灭。
大人们重新回到床上，重新盖上棉被。
孩子们躺在床上，自始至终睡得香甜，嘴角还翘起，还在做着明天一早收到圣诞老人礼物的美梦。
殊不知窗外的夜空中，一尊尊圣诞老人快速飞过，正因为找不到下手的地方而迷茫。
更不知道窗外，突然出现狐狸的身影。
“嗷？”
却是桃花眼和飞毛腿！
两个家伙穿着仙气藤甲，大脸贴在玻璃上，暗红色眼眸往里看。
“嘤？”
这个里面有孩子！
桃花眼立刻从小药箱里，取出一盆仙草，正是那枝枝丫丫的，七情吸管！
它伸出狐爪，轻轻拍打这仙草。
希望这仙草懂事一点，能戴罪立功，希望它能开始狂吸！
这仙草也上道儿，此时摇曳在冷风中，轻轻颤抖，一边抖，一边吸走窗户里面，吸走孩子的情绪。
……
“倒也未必完全失败。”
会客厅里。
王玉蚕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青铜碗。
“即便仙委会下达了通知，即便这通知很快，覆盖面很广。
“但……九州毕竟，太大了。
“或许便会有漏网之鱼，或许漏网之鱼中，便有王血，会被采集到，会被送到我们这青铜碗里！”
桌子旁边，年轻的超人趴在腥甜的血泊里，还没死透，但已经没有力气啜泣，只是在凭着神经反应不停身体抽搐，像是一只被扒了皮的青蛙，神经仍然控制肌肉。
而坐在旁边的，罗氏家族、柴氏家族等的人，此时看着手机，再一次满脸表情僵住。
“这……神女殿下，您看看这个视频。”
“圣诞老人害人的视频，被他们拍摄到了。”
“他们把这视频，在整个九州疯狂推送。”
“从此以后，九州相信圣诞老人的人，会越来越少。”
王玉蚕愣住了。
“被拍到？”
她脑海中，白发王侯也皱眉。
“被拍到？”
王玉蚕接过手机，看了九州短视频平台推送的这条视频，顿时咬牙切齿，满脸涨红！
“假的，这视频是假的！
“圣诞老人邪灵，根本就不是那样！
“这是假的！”
这视频里，圣诞老人解开衣袍，露出胸腹之间的血盆獠牙大嘴，啃向床上的金发男孩，极其恐怖，极其血腥，让人狂掉san值！
可她原祭出的圣诞老人，根本没这么瘆人！
她手指重重搓在克鲁斯的手机，把屏幕玻璃都捏出裂痕！
又滑到下一条视频！
也是圣诞老人在残害小孩子，但这条视频没那么血腥，没那么恐怖。
“这……这是……”
坐在对面的普鲁森尴尬一笑。
“他们有两个版本的视频，给不同年龄段的人推流。
“成年人看到那个血腥版本。
“小孩子，就看到第二个。”
……
西州，残破废弃的房间里，黑漆漆一片，全无光线。
一群狐狸围着床上的人偶。
“嘤嘤嘤！”
“嗷嗷嗷！”
飞毛腿捧着七情吸管花盆，用这仙草的枝桠，去拂过人偶的脑袋。
“好，没问题，就这样。”
它们三角耳朵里，都响起师父的声音。
“就这样，慢慢来。
“师父会控制仙草，把情绪灌进这人偶的脑袋。”
七情吸管轻轻颤抖着，细嫩的枝叶拂过人偶的头皮，将吸收到的来自一个个孩子的情绪，都灌进人偶的脑袋里。
它仿佛有灵性，为了在狐狸山更高的待遇，为了少一点被压榨，为了多吃点肥料，此时格外卖力！
孩子们“想见圣诞老人”“想要圣诞礼物”“不想上学”“想吃好东西”“不想睡觉”等等奇怪的情绪，五花八门，豆腐粉条一锅粥，都被灌进人偶的脑袋里！
“虽然不知道好不好使，咱们权且试试。”

第500章 来自东方的绝世仙人
事实上，白墨也没啥特别好的办法。
毕竟，他确实不懂阵道！
成功率最高的办法，自然是去找个真正的小孩，给他床头挂了袜子，在他床头阻击圣诞老人……但白墨不愿意拿任何孩子的生命冒险。最起码，事态还没紧急到那一步。
“希望能成功……嗯？
“先躲开！
“离人偶远点！”
师父话音未落，几只狐狸便化作红色闪电，“刷刷刷”从这破床上跳走，跳到房间角落里，缩成一团，瞪着眼睛，看到那破床仍然摇摇晃晃，在摇晃中荡起烟尘。
叮叮当……
叮叮当……
铃铛声响起，两只脖子挂着铃铛的麋鹿，幽灵一般，穿墙而入，来到这房间里，拖着雪橇，载着圣诞老人，来到这房间里！
【床头挂了袜子】
条件达成。
【相信圣诞老人】
这人偶脑袋里装满了“想见圣诞老人”的念头，在阵法判定中，这是【相信圣诞老人】的外在表现，第二个条件，也达成！
缩在墙角的狐狸们，瞪大眼睛，看见雪橇停在房间里。
看见雪橇上，圣诞老人对着床上的人偶，发出爽朗笑声。
“哈哈哈哈，圣诞快乐！
“给我你的血脉，还是血气？
“哦，你是一个……拥有血脉的小可爱？”
圣诞老人的手，伸向人偶的胸膛。
他的掌心之下，人偶周身的血管中，五色血液滚滚流淌，开始律动，开始暴躁，要破体而出！
……
书房里，白墨抱着白耳环，皱着眉头，眯着眼睛。
“这些圣诞老人，都是阵道途径的产物，我肯定解决不了。
“解决不了问题的话……可以换个思路，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
上京仙委总会。
办公室里，花鱼跃教授看到阵法中心的汇报，忍不住叹了口气。
阵法中心解决不了这东西。
但阵法中心判断出，这东西大概率不会自然消失，而是会一直飘荡在九州天空。
“这……就让这东西，一直飘在天空么？
“很膈应人啊。”
尽管陈书会长已经把圣诞老人黑出翔。
尽管绝大多数人，都已经不再相信圣诞老人。
但花鱼跃教授还是怕。
这一尊又一尊圣诞老人，飞在九州天空，像恶心人的疤痕，像悬着的剑，不知何时，便会落向某个满足了被害规则的倒霉孩子！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唉！”
……
神庙的会客厅里。
桌子旁边的血泊里，年轻的超人趴伏着，已经没力气颤抖，没力气啜泣，只是双眼仍然在流淌泪水。
不知道是因为被砸坏了某条牵扯泪腺的神经，还是心中牵挂这片土地上生活在恐怖和欺骗中的同胞，而苦苦坚持，不愿意死去。
围坐在桌边的几人，包括王玉蚕，却死死盯住桌上的青铜杯。
看到杯子里，“哗啦啦”涨水，如同泉眼般，蹿起了五颜六色的血！
“Wow，unbelievable！”
“太美丽了！”
“这是神奇的王血么？”
“真的采集到王血了？”
“它像琉璃一样绚烂！”
“我感受到它的热力了！”
王玉蚕也咧嘴笑了！
一番忙活，偌大付出，总算没有颗粒无收。
而且这王血，虽然量少，但一看这色泽，就不一般，不是一般的王血！
王玉蚕已经在沟通脑海中的王侯。
“师尊，这是哪家的王血？”
她眼眸深处，古仙也愣住了。
“这……额……哪家王血，还带这种颜色？
“阵道国度，肯定没有。
“其他国度，好像……也没有吧？
“这，难道是变异了？
“或者说，这是假的王血？骗过了阵法，骗过了原祭邪灵的，假王血？
“有这种东西么？”
王玉蚕和白发王侯，都愣住了，想到某种不太可能，但极其可怕，极其不愿意看到的可能性。
桌子对面的几个老外，都已经哈哈大笑。
“拿到了，拿到了！”
“仙委会再怎么样，也还是被我们拿到如此璀璨的王血！”
“你们东方的绝世仙人，这不也没能阻止我们……”
王玉蚕脸色更难看了。
她瞪圆了眼睛，看向那青铜碗，一瞬之间，眼眸中有无数符文生灭，便要将这铜碗中的液体转移走！
但，来不及了！
呼……
那碗中的液体，腾起五色火焰！
巨大的火焰熊熊而起，在半空中，勾勒成一尊衣带飘飘，大袖翩翩的火焰仙人！
房间里。
氛围仿佛凝固。
几个老外脸上的笑容，都彻底僵住。
王玉蚕眼眸中无数生灭的符文，也黯淡下去。
呼……
房间里，只剩了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
飘在天上的火焰仙人没有面孔，没有眼睛，但还是扭着头，四下打量，看看这房间，看看这窗外，看看地上的血泊和血泊里的年轻超人，再看看坐在桌旁几个老外，最后看向打扮得好像cosplay的王玉蚕。
地上的血泊回流，鲜血和脑浆沿着脖颈、头皮，流回年轻超人脑袋里面。
而这年轻人的脑壳，破碎的颅骨补回去，恢复原形，破开的皮肉生长好，恢复如初。
仿佛时光倒流。
“咳咳……”
他咳嗽着，脑袋晕晕乎乎，爬了起来，脸上泪痕未干，便看到那尊悬浮的火焰仙人。
看到神女的身影，突然间在变幻中，穿越了错乱的空间，穿出了墙壁，穿过了荒原，穿过了灯鹰的闹市，去到深深的山里……
又看到火焰仙人随意伸手，五色火焰凝成的手掌，跳动火苗，烧穿了错乱空间，穿过了千山万水，薅住了神女的脑袋，把她拽回这会客厅里，“噗通”一声扔死狗般，扔在地上。
房间里众人，更是额头冒汗。
刚刚还高高在上，面若冰霜，深不可测的神女，在这火焰仙人面前，好像不太够看了……
……
书房里。
白墨扒拉着手机上的本地资料库，查看这几张陌生的脸。
“老外长得，都差不多模样啊。
“王玉蚕，我认识，肯定要宰了。
“这几个老外，都是干嘛的？要不要送他们一起上路？”
他扒拉一会儿，慢慢认清了这几张脸。
“罗氏家族？柴氏家族？还有一个女神教会？
“那个cos超人的……又是干嘛的？”
白墨皱皱眉头，不太开心！
为什么灯鹰那边的人，都喜欢玩cos啊？
王玉蚕这货cos雅典娜，那个年轻人cos超人，这到底想闹哪样？
他又一番扒拉，弄明白了这“超人”。
【……superman，是灯鹰一部分热血青年，为了拯救自己的同胞们，穿上紧身衣，与罗氏家族、柴氏家族、各大教会、各大神庙作斗争。他们都不涉仙，也没啥高科技手段，仗着一腔热血，基本没干出啥成绩，但送了很多人头……】
“嗯？”
白墨皱皱眉头，又看了一遍资料。
“还有这种人？”
他并不觉得好笑。
“再黑暗的地方，也有星火啊。”
借助丹肉送丹火到那边，他能做的事情，其实不多。
“尽快搞吧。”
……
会客厅里。
漂浮在空中的火焰仙人，终于完成了审判。
面目狰狞想要逃跑的三个老外，猛然起身七窍流血如同女鬼般扑来的王玉蚕，还有迷茫的年轻超人，所有人的视野，都在刹那间，被五色火光淹没！
年轻超人看到，三个高高在上的老外，不复端庄的神女，都在火光中面目狰狞，燃烧透亮，化为灰烬！
他的视野不断拔高，离开了会客厅，来到风中，来到高高的天上，看到那偌大的冰雪神庙，竟是被淹没在五色火海，冒起滚滚浓烟！
“啊……”
“help！”
大殿里祈愿唱诗的同胞们，拖家带口，亡命奔逃出来！
而一些神庙的侍神者，则在门口被烧成灰烬，不得离开！
在火焰中，殿堂倒塌，走廊倒塌，后院的屠宰厂倒塌，血池被引燃更是冒出滚滚黑烟，飘散焦臭味！
呼……
感受火场吹来忽冷忽热的风，看着那飘飞的灰烬，看见这神庙楼塌了，年轻超人泪流满面。
“oh！oh！”
可是，他为什么会飞呢？
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的肩膀，被火焰仙人的大手拎着！
他愣了片刻，立刻挥舞手臂，开始连珠炮般，说个不停！
“Thank you very much！My name is robot，im not superman……”
远处已经有一辆辆消防车，在急速行驶而来！
火焰仙人拎着他的肩膀，便飞向远方，飞过了几条街，飞过了几个农场，飞入一处幽暗无人的森林，才把他放到林间地面。
“……please help……”
年轻超人罗伯特，脚踏在实地，正要继续说，却见火焰仙人缓缓消散，化作轻烟，消失不见。
“Oh？where are you？How can i find you？”
他擦一把泪水，面容扭曲，又哭起来。
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被仙人捏过的肩膀，温温热热。
“Oh？”
他扭头，看到自己肩膀位置的紧身衣，已经被烧成灰，露出健壮的膀头肌！
而肩膀皮肤，仙人留下的掌印里，仿佛有五色光华，徐徐流动如火！
……
上京。
花鱼跃坐在办公位，正皱着眉头，突然看到对策群里弹出消息。
【天上的圣诞老人，全都碎了！】
【各地都监测到，天上的圣诞老人，碎了，无了，没有了！】
嗯？
花鱼跃咧嘴一笑。
“哈哈哈，哈……”
可是，这……这怎么就没了？
【分食碑也有变化】
啊？
……
“噼啪”作响的篝火旁。
青炉古仙和小徒弟，看到分食碑，都唏嘘感慨。
“真可怕啊。”
“这也行么？”
小徒弟皱着眉头，眯着眼睛。
“师父，你说，西州boss的境界，会在我之上么？”
青炉古仙愣了片刻。
他这徒弟修炼三年，硬生生修成序列六，拥有三尊升鼎，其实已经是天纵奇才。
但直觉来讲，和西州boss比的话……
“他境界未必比你低。
“但，你的师父，一定强于他的师父。
“你能拿到的资源，一定多于他的资源。
“你的知识容器，是升鼎！
“他却未必能有青铜鼎。
“你的根基，大概比他扎实吧？”
……
蛇虫鼠蚁爬了满地的大殿之中。
苦角王侯看着分食碑，和徒弟们一起，哈哈大笑，哄堂大笑！
“快，找白发王侯，帮为师送去第二封贺电！”
……
叮叮叮……
叮叮叮……
王殿之前，铃铛被风吹动，环佩叮当作响。
王殿内的白发王侯和小雁儿，看着分食碑，都眼神凝固。
这尊分食碑黑漆漆、油腻腻，突兀立在半空中。
碑上【王玉蚕】的名字，被抹掉了。
这尊分食碑，再一次，空空如也！
……
呼……呜……
狐狸山上，狂风依旧。
丹皮工坊里。
果壳爪、白耳环等几只狐狸，正在听师父的安排，改变一些仪器的位置，一些管道的走向。
“这边，直接连接到归墟瓶里面去。”
“嘤嘤嘤！”
果壳爪把归墟瓶，栽进地面的大坑里，让瓶口更低一点，刚好能接到管道。
“那边，也安排一个归墟瓶。”
没错，这几天时间里，狐狸山的归墟瓶，已经实现了量产！
“时光炉这东西，成本略高，有这么两尊，安装到工坊里，也算是够用了。”
白墨站在工坊中心，捧着平板电脑，看着刚画出来的图纸，指挥徒弟们，用归墟瓶、时光炉和已有的设施，重新组建丹皮工坊，对原工坊进行升级。
毕竟，其他几种幻想工具相关的文献，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挖出来。
以后到底能不能挖出来，其实也还两说。
白墨做两手准备，先不等那些工具，先充分利用手头这些东西！
“也不知道，青月丹宫遗迹里，到底有没有燧火丹丹皮的文献……”
刷……
一辆小汽车，停在工坊旁边。
“嘤嘤嘤！”
“嗷嗷嗷！”
确是圈圈胡、白耳朵和黑耳朵，各自举着刚挖到的文献，冲入工坊，要给师父看。
咣！
咣！
几摞文献丢到师父脚下。
嗖！嗖！嗖！
三只狐狸跳到师父怀里。
白墨笑着单臂搂住这三个家伙，任由它们在自己胸口蹭。
“先不急，等师父忙完了工坊改造，再看文献。”
一边说着，他随意扫了一眼地上的文献。
便见最上面一块铜板，赫然是青月君侯的字迹。
【……禁止任何草丹之师，进入浩商山，寻找天生玄黄葫芦丹皮……】
嗯？
天生玄黄葫芦丹皮？

第501章 天生玄黄葫芦丹皮，超越帝君丹皮
呼……呜……
乌云之下，狂风乱卷。
狐狸山的一线挖掘现场，更是风沙漫漫，尘土飞扬。
巨大的挖掘坑里，一只只狐狸正忙忙碌碌。
一尊尊精巧的青铜灯树、镂空青铜凳子、雕花青铜矮床……还沾着泥土，被堆在土坑旁边。
一尊尊挖掘机，被弃之不用。
狐狸们重操旧业，抡起铲子，在土坑里甩着尾巴挖土……没办法，这片遗迹，结构纤巧精细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嘤嘤嘤？”
白腰带满脸兴奋，它的铲子下，出现了青铜灯树被泥土封住的轮廓！
这可是好东西！
它立刻趴上去，弹出爪子，开始扒拉泥土。
“嗷嗷嗷？”
旁边的黑腰带也凑过来，和它一起扒拉！
师兄弟们去多几次现世，就都知道了，这些青铜疙瘩，虽然在狐狸山不值钱……但在现世，都是被摆在玻璃柜子里面的宝贝，还是要小心点挖掘的。
更何况，这些玩意儿……表面经常有字！
“嗷嗷嗷？”
却是白项链，抱着一摞铜板路过，顺便给师兄弟们，展示自己脑袋上顶着的，刚挖到的青铜帽子！
白腰带和黑腰带，视线追着白项链离去，都满脸艳羡。
“嗷？”
那个帽子圆溜溜的，造型古怪，歪着戴在脑袋上，和五彩琉璃耳环特别搭！
它们也好想挖到！
便在此时……
刷……
一辆小汽车，停在挖掘坑旁边。
白墨带着白耳环，从车上下来。
刚刚那一堆铜板里，有研究笔记，有研究预算，有丹宫行政命令，所以，白墨看向这土坑旁边大把大把纤细精巧的玩意儿，又看看这巨大土坑……
“……这是挖到炼丹师的，研发中心了？”
白墨瞪大眼睛。
“那所谓的天生玄黄葫芦丹皮，或许能找到更多资料？”
在古仙朝，名字不能随便取。
酷炫的名字，必然对应牛哔的东西！
垃圾的东西，绝对不配牛哔的名字！
而“天生玄黄”这种字眼，白墨更是几乎没怎么见过。
这肯定牛哔！
正傻笑着，白墨看到旁边抱着文献的白项链，看到它顶在脑袋上的古怪“帽子”。
白项链也眉开眼笑，“嗖嗖嗖”跑到师父跟前！
“嘤嘤嘤！”
它扭着尾巴，晃着脑袋，给师父看它的新帽子！
“额，你……脑袋上顶着个痰盂干什么？”
……
“天生玄黄葫芦丹皮……到底是什么呢……”
白墨带着白耳环，穿梭在遗迹中。
哪里被徒弟们挖掘出来，清理出来，他就凑上去看一眼。
尤其是刻在柱子上、断墙上的文字，这些没法被带走，更要去看看。
白耳环跟在师父身后，一爪拖着折叠椅，一爪抱着茶水壶，肩膀挎包里，装着师父的平板电脑。
看见师父在一处断墙停下脚步，它立刻帮师父摆好折叠椅，送上平板电脑，又捧着茶壶美滋滋跳到师父怀里。
“嘤嘤嘤！”
白墨笑着摸摸它的脑袋，便继续看这墙壁上的文字。
【……禁止青月丹宫所有仙人进入浩商山……】
之前的文献里，也提到这一句。但损毁太过严重，只有那一句能看。
此时，白墨伸手抚摸这断墙，掰掉墙皮表面泥壳，露出深深浅浅的文字遗留。
【……丹皮争夺战……】
【……天生玄黄葫芦，是史前遗种，寿命悠久，只在浩商山存在一棵藤，但一根藤便爬满浩商山】
【长期以来，这仙草药用价值不高，名声不显，只有博士宫偶尔会奔赴浩商山，进行采样研究】
【后来，有人发现，天生玄黄葫芦内壁生长的膜，可以充作丹皮之用】
【玄黄葫芦漫山遍野，无人问津，丹皮却价格昂贵】
【此人便采尽满山葫芦，制成三百四十一套丹皮，来到藏宝阁，意图卖出】
【藏宝阁验货之后，竟发现此丹皮，竟然可以充任燧火丹丹皮，惊动藏宝丹宫】
唉？
白墨怀里，白耳环跳下来，用狐爪帮师父扒拉掉断墙的泥壳，让更多文字露出来。
“嗷嗷嗷！”
白墨笑着，继续看。
【藏宝丹宫验货之后，竟发现此丹皮，性能远超市面旗舰丹皮，惊动南鱼圣地】
比旗舰款都强？
【南鱼圣地验货之后，竟发现此丹皮，性能甚至超过昔年帝君的燧火丹丹皮，圣地震惊，天宫震惊】
白墨也震惊！
“还有这种事？”
路上随便捡了块石头，结果这石头长了一副智能手机的样子？
而且它真的能触屏？
而且它性能远超市面上所有旗舰机？
这不是扯淡呢么？
这还能是石头？
【天宫下属博士宫，倾巢出动，奔赴南鱼圣地，研究这套葫芦内膜】
【他们用三年时间，用各种方法、各种仪器，测定这丹皮数据，又将报告和丹皮一起，带回天宫，给帝君过目】
【帝君也震惊，这丹皮草木生成，结构简单，但极其亲近人体，外层极能吸引丹火，内层极能稳定丹火，孔窍极能吞吐丹火，属性竟是真的，比之他当年研究的丹皮，还要更强一线！】
【当此之时，这葫芦内膜，这天生丹皮，已经引来丹国八百圣地、三千丹宫瞩目】
【博士宫又奔赴浩商山，研究这天生玄黄葫芦】
【从满山葫芦藤中，找到一枚新生小葫芦，用十年光阴，守护这葫芦长大，日日观测，亲眼看到葫芦内膜从无到有，又取出这内膜，果然便是超级丹皮】
【十年间，博士宫踏遍浩商山，研究山形地势，研究空中气流，研究地上草木，研究地下水土，研究这史前遗种仙草，最后汇总成报告一份，呈给帝君】
【帝君御笔批注，天生玄黄葫芦丹皮，强于他当年炼制的丹皮，并且是草木天生，适用性更强，适合多种体质】
【当此之时，九国震惊】
白墨也震惊。
“这……
“天生的葫芦内膜，就能拿来做丹皮？
“这让丹工业情何以堪？”
但考虑到，这什么天生玄黄葫芦，属于是史前遗种，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仙草，又觉得好像还能凑合接受。
白耳环还在扒拉这矮墙的泥壳，已经挖不到字了。
白墨摸摸它脑袋。
“行啦，这地方不用扒了，我们继续找下一处文献。”
一边站起身，白墨倒吸口凉气。
“不知道青月丹宫，有没有这个东西？
“如果有的话，我们岂不是，就不必辛辛苦苦搞这堆工坊？”
他咂咂嘴。
“也许，君侯的某个私房小宝库里，会有？”
一边走，一边到处看，一边又心想。
“或许，以君侯的性格，她会跑到浩商山去，偷一截葫芦藤回来自己种，也说不定？”
白墨打算，在这遗迹里正儿八经多转转！
让圈圈胡和青铜面具，也再努力一下，把君侯的秘密宝库都给开干净！
“但愿有吧！但愿君侯能给力！”
千万年前的事情，白墨做不了主，只能寄希望于君侯的发挥了！
……
中午时分。
狐狸山食堂上空，炊烟还没散去。
食堂内部，一张张小石桌旁边，围坐了一只只火红色狐狸。
白项链满脸悲愤，眼角噙着泪水，仰脖狠狠一口，把爪里红油豆皮麻花撕下一半，啃进嘴里！
“呜呜呜……”
今天丢大脸了！
越想越难受！
越想越委屈！
它已经下定决心，以后不能啥东西都往头上戴！
以后碰到不认识的青铜器，除非找师父鉴定过，否则一律按照痰盂处理！
旁边的白腰带和黑腰带，低头啃豆皮麻花，用豆皮塞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便见桃花眼甩着尾巴，摇摇晃晃凑过来，“嘤嘤嗷嗷”，狐言狐语，吹嘘自己去现世，成功钓鱼钓到圣诞老人的事情。
食堂角落里，白墨一边小口吃着筋道的豆皮麻花，一边扒拉着平板电脑，看上午拍照的大量文献。
一边看，脸色变得古怪。
【……青月丹宫，绝对不会参与浩商山的丹皮大战】
【……为了避免各大圣地盲目争夺，也为了避免在争夺与乱战中波及到浩商山和史前遗种，天宫决定，将浩商山管控起来。每当山上生长出新的五颗葫芦，便召开一届丹皮大战，所有序列五草丹之师，都可以报名参与】
【参赛仙人，在同一时间进入山中，抢夺葫芦】
【第一，禁止在山中杀人】
【第二，禁止破坏天生玄黄葫芦藤】
【第三，一旦进入，随时可以离开，若空手离开，其他人不得阻拦】
【除此之外，各凭手段，百无禁忌】
这个桥段，白墨在玄幻小说里，看过很多次了。
像这种夺宝大逃杀，无一例外，都血腥恐怖，只适合真正的狠人和天之骄子。
而青月丹宫这边……
【……古人曾经说过，有多大臀，就穿多大亵裤】
【我们青月丹宫的草丹之师，总共就那么几百个】
【他们的成色，我比谁都清楚】
【没必要跑去参与这种高端局，没必要去抢这种高端货】
白墨愣住片刻。
难道说丹宫和这天生玄黄葫芦丹皮的缘分，就这样草率的断了？
君侯序列三了，君侯用不上这东西。
丹宫的废柴仙人们不够资格，也用不上这东西。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没啥牵扯了。
“果然，仙路没有捷径。
“先继续挖吧。
“也许能挖出来意外，挖出来惊喜，挖出来奇迹？”
……
呼……
西州的风，夹杂着细碎的雪。
白墨药厂的办公楼和厂房，便都被淹没在风雪里。
“哎呦，李厂长，欢迎欢迎！”
陈远林在办公楼下，满脸堆笑，接到来谈合作的李厂长。
便见这车上刚下来的李厂长，也满脸热情，拉住陈远林的手！
“今天，您带我好好看看沉棉。
“我们铠甲厂，馋这个材料好久了……”
两人寒暄一番，各自带着秘书，便径直去往车间。
虽然铠甲厂级别很高……
虽然这位李厂长是序列八的仙术师，是仙委会的铠甲专家……
但这种迎来送往的接待工作，白墨已经懒得出面了，都让陈远林搞定。
“现在新材料产能上来了么？”
“又加了一台离心机，产能基本还可以了。”
两人一边聊着，李厂长下意识抬头，看到半空中两艘无人机“飒飒”飞过。
他嘿嘿笑着，压低声音。
“陈厂长，你们这儿，也有这玩意儿啊？
“现在各个厂，都有人间之眼深度入驻。
“这玩意儿，确实也安全。
“但是总感觉，隐私什么的，都被它看光了。
“厂里的乱七八糟事情，都被它拍下来，传到别人的服务器里，怪不自在。”
陈远林一边走，一边笑道。
“我们厂倒是无所谓。
“厂里的数据，是传到叛臣之酒那边的超算那里，在那儿处理。
“那边机器，也在白墨专家名下，算是我们自家的。”
李厂长尴尬一笑。
又跟着陈远林来到车间门口。
“其实真说起来，现在大家反而一致认定，无人机不如仙兽鸽子。
“那个鸽子可真好啊！
“那玩意儿灵性，它们能直觉感受到危险，感受到仙术波动。
“而且那玩意儿，它不会说人话，不会泄露隐私。
“现在各个厂里，都在申请，想要多几只鸽子，少几艘无人机。
“嘿嘿，谁能想到，原本在仙委会臭大街没人理的鸽子，竟然变成抢手货了！
“我们厂只申请到两只。
“你们这儿，申请到几只啊？
“我咋没看见？”
吱嘎嘎……
车间的大门打开。
聊到这段儿，陈远林也尴尬了，不知道怎么聊。
而李厂长抬头看见，几十只鸽子，密密麻麻，蹲在房梁上，居高临下，哨兵一般，正向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陈远林皱皱眉头，思量一番，连忙编个理由打圆场。
“啊，我们这里，和鸽厂关系比较近。
“这些都是派来实习的鸽子！
“等实习结束后，还会派送到各个厂去的！”
李厂长尴尬一笑，跟着陈远林继续往车间里面走。
一边走一边语气古怪。
“这个鸽子，太多了也不行。
“它们到处拉鸟屎，影响厂里的环境。
“像你们这种，鸽子守在车间里，就更麻烦了……”
陈远林一边走，尴尬笑着，点头称是。
这种情况下，没必要继续争论。
人家又吃不到葡萄，还能不许人家说葡萄酸么？

第502章 青月君侯赢麻了
“真就搞不到么？
“君侯没去偷葫芦藤啊？
“这么怂？
“简直不像她的风格！”
狂风呼啸，飞沙滚滚。
白墨坐在折叠椅上，又看完一块青铜板。
几天时间过去，现世重新进行了仙考笔试，敲定了年后面试的题目和答案，各个项目稳步推进，虫爷又赚到一大笔资金，狐狸山出土了很多清汤寡水的文献……但唯独白墨最意难平的天生玄黄葫芦，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确实没办法。”
此时，他坐在丹皮工坊，抖掉风吹在冲锋衣的沙土，继续指挥徒弟们，改造工坊。
“果壳爪，那边的管道，不够平，小头往上抬一抬。”
“对，青铜水塔就布置到那里。
“回头塞一颗水象丹进去。
“活水、抽吸力，都有了……”
夜猫眼小心翼翼，给归墟瓶搭了一个架子，让这容器能稳定住。
“嘤嘤嘤！”
绵绵果挥着铲子，在不远处刨开一个环形坑。
“嗷嗷嗷！”
师父说了，要改造丹皮工坊，把它改造成可以生产雪暖丹丹皮的样子！
等雪暖丹有了丹皮，就更如虎添翼！
白墨坐在不远处，时而指挥徒弟们，时而检查下徒弟们的施工，时而低下头，看看平板上自己画的设计图。
时而捧起新的青铜板，继续看这些出土文献。
【……真难受啊，又要去参加丹皮采购会了】
【自从天生玄黄葫芦丹皮出现后，自从浩商山丹皮大战出现后，就越来越不愿意参加丹皮采购会】
唉？
又有相关文献了？
虽然看起来，不像正经知识类文献，但白墨还是抱着希望，继续读下去。
【现在的丹皮采购会，参与其中的每一家丹宫，都被分为三六九等】
【参与了浩商山大战，并且成功夺取到葫芦丹皮的，是第上等，最有面子】
【参与了浩商山大战，但没有成功夺取到丹皮的，也算勇气可嘉，属于普普通通】
【根本没参与浩商山大战，连胆量都没有，像过街老鼠一样的，属于最下等，被所有人看不起，被冷嘲热讽，只有一家，就是我们青月丹宫】
白墨表情古怪。
古仙朝，还有这种屁事儿？
“可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君侯脸上挂不住，后来派人去了？
“虽然不太可能抢到葫芦，但若是顺手偷一截葫芦藤回来什么的……”
【当然了，以君侯的暴脾气，她从来不会惯着各种冷嘲热讽】
【她的战斗力一直都很强】
【她一直坚持说浩商山的丹皮就是一场骗局，说那种丹皮肯定有问题】
【说博士宫中有些人，已经在怀疑那丹皮了】
【说帝君百密一疏，可能也没认真研究】
【说用了那丹皮成功晋升序列四的，将来保不准就会出问题】
【君侯彪悍的战斗力，每次都让人无法反驳】
【充满了“死鸭子嘴硬”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美感】
【当然了，别人无法反驳，也不止是因为君侯的文斗战斗力】
【君侯的文斗战斗力，其实很一般】
【但大家都知道，一旦文斗输了，她是真会开启武斗模式的……】
白墨耷拉着嘴角，感觉希望破灭了。
君侯这人，不但抠搜，而且嘴硬。
不但有一张死鸭子嘴，还有保护自己这张硬嘴的武力。
她就是死活不去浩商山，谁能有脾气？
……
转眼间，吃完了午饭，时间又来到下午。
挖掘地。
白墨站在遗迹的墙头上，指挥徒弟们。
“就这个小院，继续挖！”
这炼丹师研发中心，肉眼可见，条件比其他遗迹好了太多太多！
有公共的研发中心，有一个小档案馆，甚至还给每一个炼丹师，都配备了颇大的院子！
“也难怪，这里能挖出那么多青铜灯树、矮床、痰盂什么的。
“确实档次高了。”
墙头下方，白项链、白腰带和黑腰带，抡着铲子，快速打洞，挖得尘土飞扬。
“嘤嘤嘤！”
它们三个齐头并进。
“嗷嗷嗷！”
师父说了，这个小院里，有重要情报！
“那个吐槽君侯的仙人，就住这里啊？”
白墨跳下墙头，坐在刚挖出的青铜椅子上，扒拉着刚挖出来的铜板，扒掉表面的土。
翻找一会儿，果然又找到“浩商山丹皮”相关的记载。
【……君侯战斗力再强，我们也免不了被嘲】
【其实这种说浩商山是个骗局的言论，还真不是君侯独创的】
【天宫下属的博士宫里，那些皓首穷经的老仙人，那些一生读书的博士们，也有几个，觉得浩商山是个骗局】
【虽然说他们的理论发表出来后，慢慢都被驳斥了，他们自己也慢慢意识到不对劲】
【但君侯在外面，一直坚持宣称，浩商山就是一个骗局！她从来不承认那种丹皮】
【我们渐渐也理解了君侯】
【去浩商山的那些人，虽然很少死亡，但也很少能全须全尾回来】
【君侯不希望我们去白给，也绝不在外人面前承认我们弱，只好就嘴硬说浩商山是个骗局】
【她身为丹宫之主，独自承担了闲言碎语，保护了我们的安全，也保护了我们的面子】
白墨坐在这青铜椅上，点点头。
“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可是……青月丹宫，真的和浩商山，没有实质性牵扯了么？”
尽管认同君侯的操作，但白墨心里，还是惦记那天生玄黄葫芦丹皮！
他扒拉着，又找到一块文献，带着相关字眼。
【……君侯比我想象中还硬核】
【她直接请了一个落魄的博士回丹宫来】
【这落魄博士，是个很瘦弱的女人，序列四，燧火之师，博士宫里垫底的存在】
【因为坚称浩商山是个骗局，最终被博士宫扫地出门】
【君侯找到她，说自己也认同浩商山是个骗局，和这女博士畅谈一番，两人引为知己，把这女博士给带回丹宫来了】
白墨看得莫名其妙。
这又是什么操作？
【我们一开始不太能理解，君侯请一个被博士宫扫地出门的底层女博士回来，到底想干嘛？】
【后来我才慢慢懂了君侯的高明之处】
【我们再去参加丹皮采购会，君侯必定带着女博士】
【面对闲言碎语，君侯自己懒得出战了，让女博士替她出战，替她和其余那些人辩论】
【这女博士瘦瘦小小，但一牵扯到浩商山问题，立刻红着眼睛爆发战斗力，一张嘴血战八方，震慑全场，说着一些所有人都听不懂的理论，把所有人都干沉默】
【她就是君侯的超级嘴替】
【有她在，我们青月丹宫，已经不是鄙视链末端了】
【我们甚至变成了人间清醒，其他丹宫都变成冤大头的角色】
【而且，她是个序列四的燧火之师啊！】
【我们这破丹宫，一共才几十个燧火之师，都是其他丹宫懒得收留的老弱病残，正经燧火之师根本不来我们丹宫】
【但这位序列四的女博士，这位皓首穷经，满腹经纶的女博士，因为君侯和她理念相同，竟然真的来我们这破丹宫了？】
【其实女博士也没那么好忽悠。她提前打听过了，打听到君侯真的是，一直都在坚持反对浩商山】
【所以她才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君侯这种操作】
【她把自己的面子也赢回来了，甚至还为丹宫赚到一个超级优质的女博士】
【她双赢！赢麻了！】
白墨看着文献，扯扯嘴角。
“这……确实硬核。
“也确实……赢麻了……”
……
当！
当！
挖掘地的另一侧。
格外大的院子里，一处处矮墙、坍塌的偏殿、断裂的柱子，都被挖掘出来，袒露在纷乱的泥土中。
圈圈胡和白耳朵，各自拎着铲子，围在一个刚出土的房间外面。
它们已经围着房间，用铲子敲了一圈！
甚至跳上房顶，用铲子敲过！
甚至钻到地下，用铲子敲过！
此时，两只狐狸身上都沾满泥土，灰头土脸。
但看向这房子，都皱着眉头，满脸狐疑。
“嘤嘤嘤？”
“嗷嗷嗷？”
这个房子，竟然是全铜铸成的？
上下左右前后，六个面，全铜铸成？
两只狐狸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以它们长期搞考古、搞挖掘的经验来看，这大概率是……出货了！
……
古怪的心情里，白墨拂掉身上的风沙泥土，继续扒拉，又找到续集。
【……君侯的超级嘴替，这个女博士，后来还是出事了】
【起初怀疑浩商山的博士有十几个，但这些人慢慢都搞懂了自己的谬误，都放弃这种言论】
【而浩商山的丹皮，真的帮助很多公子王孙，成功晋升序列四】
【额……没错，在浩商山舍生忘死抢到丹皮的人，其实抢来了自己也不一定会用，绝大多数，还是卖给公子王孙们】
【这都是题外话了】
【还有一部分葫芦，甚至被卖到仙器国】
【这葫芦，竟然也非常适合做仙器途径序列五晋升序列四的，分魂仙器】
【总之，葫芦的价值越来越高，怀疑浩商山的人，几乎没有】
【偌大九国，还在怀疑浩商山的，只剩下我们的君侯，还有女博士】
【我们都知道，君侯只是嘴硬】
【但女博士，她好像真的怀疑，她在任何场合，都会滔滔不绝去讲自己那套奇怪的、被证伪的理论，宣称浩商山丹皮是一个弥天大谎，是一个阴谋】
【而君侯也一直硬着头皮在支持她】
【君侯甚至在丹宫里，给她安排了一个非常大的院子，就安排在丹皮研究中心，让她能继续研究自己的理论】
【君侯甚至赐予女博士丹宫的礼剑，象征她在丹宫崇高的地位】
【君侯的支持，让她很感动】
【她每每宣扬的理论，也继续维持着君侯的面子，维持着我们这些草丹之师脆弱的面子】
【直到某天，来自天宫的天条仙人，进入了女博士的院子】
【并且在女博士的院子里面，搜出了仙器国贿赂她的大把物资】
啊？
白墨看得皱眉。
“这又是什么意思？
“剧情会不会太复杂了点？
“所以这女博士，她吹捧浩商山阴谋论，是因为收了仙器国度的贿赂，要让丹国放弃浩商山，让仙器国好能入手更多葫芦？
“是这个逻辑么？
“浩商山，到底有没有阴谋啊？”
【其实那个院子，真的很大】
【但当浩浩荡荡的天条仙人们站进去，当博士宫的大博士们站进去，君侯也被惊动站进去，那个院子，又显得很小】
【女博士被所有人团团围住，她哭了】
【她说自己没有收仙器国的贿赂】
【那些仙道资材的来路，她并不知情，那些东西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的院子里】
【她泪流满面，说浩商山真的是一个阴谋】
【她说自己真的是想要维护丹国】
【她哽咽着说，自己从小就被选为博士，几百年修行，几百年读书，从来都没有参与生产，从来也没有执掌天条，但她吃下的饭，她下榻的屋，她读过的书，她修炼晋升消耗的所有资材，都从天宫而来，都从万民供奉而来】
【她说这份恩情还没偿还，她只想报效丹国】
【而如今，她居住在青月丹宫，又欠下君侯知遇之恩，又欠下君侯收留之情】
【她泪流满面，说自己已经无法再证清白】
【她请求天条仙人，请求大博士们，将她的研究，将她写成的五车文献，全部用青铜封存起来】
【她说自己已经无法再辩解，无法再破解阴谋，无法再救丹国】
【只希望若有朝一日，浩商山阴谋东窗事发，她的文献可以再见天日，她的赤诚可以被世人看见，她的冤屈可以被昭雪】
【她用君侯赠送的礼剑，拔剑自刎】
【她死前最后的泪眼看向君侯，满满都是愧疚】
【博士宫的大博士们，满脸不屑，要销毁她的文献，要带走她的尸体】
【君侯怒气勃发，一手丹炉，一手法剑，丹火冲天，强行留下她所有文献】
【即便要顶着通敌仙器国的嫌疑，君侯也要厚葬女博士，也要封存她的文献，也要遵从她的遗愿】
【即便要顶着通敌仙器国的嫌疑，君侯也一直嘴硬】
【从那以后，无论到何处，她嘴里冷冷一直在说，浩商山终有东窗事发之日，而待到那日，她将亲手启封故人留下的文献，她将亲口传颂故人的赤诚，所有的冤屈也将在那时昭雪】
白墨看着铜板，心中唏嘘。
浩商山真的是阴谋么？
女博士真的是赤诚之人？
君侯对浩商山到底又是何看法？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白墨也说不清楚了。
便在此时，他听到远处院子里，传来仙剑赤雪千山一声怒吼！
“啊？
“老夫做不到？
“这小小青铜封印，白爪爪切得开，老夫更切得开！
“老夫只会比它切得更好！
“你们都给我往后稍，都给我看好了！”
嗡……
嗡鸣声中，白墨扭头看到，远处的天空中……
赤色剑气，冲天而起！

第503章 绝世天才们的思维，原来是这样的
挖掘地，一处刚出土的院子里。
青铜封死的房间，被仙剑硬生生切出一扇门！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正欢天喜地，一个个跑进着房间！
又欢天喜地，举着一摞摞铜板跑出来！
“嘤嘤嘤！”
圈圈胡把一摞铜板，轻轻放到地上，狐狸脸上眉开眼笑。
这摞铜板，薄薄的，很完整，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文字！
而且，这青铜房间里面，一堆又一堆，一垛又一垛，全都是这种优质货！
“嗷嗷嗷！”
黑耳朵举着一把带鞘的青铜剑，也从里面跑出来！
这剑柄和剑鞘上，都有密密麻麻繁复华丽的纹路，一看就是宝贝，只是不知道算序列几的仙器？
刷……
却是师父的身影，突兀出现在这小院里，抱起黑耳朵，看向黑耳朵抓着的青铜剑。
“这……就是文献里说的，君侯赐予女博士的礼剑？”
又看向旁边空地，堆了一摞又一摞的文献，看到狐狸徒弟们还在欢天喜地，进进出出，带出来一摞又一摞铜板。
而这些铜板上雕刻的文字……
【传统燧火丹丹皮与天生玄黄葫芦丹皮对比分析】
【浩商山地质环境与结构分析】
【天生玄黄葫芦的生长和异变】
【天生玄黄葫芦丹皮生长过程中可能被人为干预的点位……】
白墨忍不住展颜一笑。
先不论女博士是对是错，不论女博士水平如何……她留下的文献，在这千万年后，确确实实，都挖出来了！
狐狸山最大宗、最完整、最高质量的丹皮相关文献，挖出来了！
……
呼……
晚风吹来，暮色降临。
狐狸山食堂上方，已经在冒起炊烟。
食堂的大锅里，煮着热乎乎的盐菜滚豆腐。
食堂的蒸笼里，蒸着香喷喷的芋泥大馒头。
十几只穿着围裙，戴着厨师帽的狐狸，围在食堂门口，看向门口光亮处，正在录入文献的白耳环、白脸蛋儿、蝴蝶结和小大眼。
“嘤嘤嘤！”
白耳环抓着师父的手机，对准地上的一块铜板。
狐爪戳戳屏幕，让相机对焦。
“嗷？”
感觉画面还是很暗！
毕竟狐狸山本来就长期阴天，现在又傍晚了。
“嘤！”
却是白脸蛋儿，拿着火把，凑过来补光。
但这火光一跳一跳的，好像也不太行？
“嗷？”
却是蝴蝶结，凑上来，皱着眉头，用狐爪戳戳手机屏幕，打开了闪光灯。
一群狐狸顿时眉开眼笑！
咔嚓！
快门按下，一块铜板被拍照录入。
拍完照的铜板，堆上小车，给白脸蛋儿暂时封存入库。
而旁边等待拍照录入的铜板小山里，则又取来一块，送到手机镜头下面去。
……
所有拍摄好的照片，都通过局域网，被送到白墨的平板电脑。
他抱着新买的十五寸超大平板电脑，坐在食堂的角落里，翻看这些文献。
“额……有这种说法么……”
【……史前遗种经历冰河期之后，藤蔓表面的虫巢形态将产生变化，这就牵扯到冰河期特殊的环境和地貌变迁……】
白墨一边看，一边皱眉。
这些文献里颇多知识，都非常奇怪、偏僻。
甚至属于丹道途径之外的知识！
毕竟，正经丹师，谁会去研究什么“冰河期的环境和地貌变迁”？
“知识，是无穷无尽的海洋。
“丹道途径，只是海洋中一条延伸向远处的路。
“这些博士们，他们好像真的，会去研究一些岔路，会去研究一些离正路很远的风景……
“他们的知识深度，好像也一般。但知识面广度，确实很恐怖。”
白墨突然怀疑。
“有没有一种可能，博士的知识面宽度，甚至超过帝君？”
他也说不清楚，便继续往下看。
一篇篇快速浏览，快速阅读，快速翻页。
不知不觉间，食堂的盐菜滚豆腐已经出锅，装到大盆里。
食堂的芋泥大馒头也已经出笼，堆成小山。
工作一天回来的狐狸们，一个个开开心心，抱着青铜碗排队，一边排队一边聊天吹牛。
食堂的狐狸们，则忙忙碌碌，给师兄弟们打饭，分发馒头。
白墨往门外喊一声。
“先别忙着录入了！
“录入的暂时够多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别耽误吃饭！”
喊完之后，他继续看这文献。
慢慢的，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
【……天生玄黄葫芦筛管的孔径变化，和传输的营养物质有莫大关联，在此我提出一个模型……】
白墨稍微看了几眼。
大概明白了，为何女博士这套理论不被世人接受。
她这模型，有很大问题，基本上是个错的。
“额……”
这就很尴尬了！
“之前还想，通过这堆文献，干脆把丹皮弄出来。
“但现在看，没那么简单啊。
“这堆文献，虽然内容足够多，但里面掺杂了错漏。
“狐狸山的工坊，到如今也不完善。
“狐狸山的原材料，其实也不够齐全。
“想搞出来燧火丹丹皮……还有点麻烦。”
……
呼……
阳历年已经过去，春节还没来临。
西州的天气更是寒冷。
白墨药厂的办公楼里面，有地暖供热，却是温暖如春。
偌大的阶梯教室，门口贴了张白纸，上书“面试候考室”五个大字。
而教室的里面，则坐满了黑西装红领带，等待面试的考生。
“兄弟，你看到没，这考场里工作人员穿的西装，好像都不便宜？”
“是啊，我本来以为自己这身挺帅的。
“结果和人家那身一比，感觉自己这身挺尬的。”
“这待遇是真好啊！”
“听说面试通过的话，年前就能来上班了？”
“好像是！”
吱嘎……
候考室门打开。
闲聊天的考生们，瞬间齐刷刷闭嘴。
一双双眼睛，看向门口，看到摇摇晃晃进来的火红色小胖狐狸。
看到这狐狸倒背前爪，胸前还挂着个“考务”的牌子。
正是白墨的狐狸徒弟，芝麻球！
它扫视一圈考场，又昂首挺胸，晃了出去。
……
走廊里，白墨和陈远林一起，正巡视考场。
这条走廊的十个房间，正在同步举行面试。
便听里面，传来采购部王姐的声音。
“如果让你到东郭去，独自开辟一个采销中心，那你会如何做？
“说说你的思路？”
考生支支吾吾，愣了许久，竟是反问道。
“额……带多少钱去啊？
“采销中心是干嘛的？
“有人能帮我么？”
面试官王姐声音平静。
“是我在问你啊。
“这都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是你需要给出的答案，不能你问我。”
考生又尬住许久。
“这……这种问题……没法回答啊，没有标准答案吧？”
考场门外，陈远林跟在白墨身后，咧嘴笑着小声吐槽。
“这孩子，就很学生思维。
“离开了学校，没有了练习册和试卷，很多问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了啊。
“这需要他自己去架构，去创造，去执行。”
白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继续往前走。
又听到下一个考场里，车间老陈给出了考题。
“那如果你做的这个采销中心，最后失败了，你会怎么办？”
又是一个开放性问题！
但里面的女考生对答如流。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成功了当然值得高兴。
“失败了也没什么奇怪。
“如果真的失败，我认为最重要的，第一，要能从失败里汲取营养……”
……
呼……呜……
现世的白天，对应梦境的深夜。
丹道天宫。
烛火之下。
孙晋宋接过师父递来的一卷帛书。
“现在，你也吃下了核桃云脑，也凝成了叶之领域的容器。
“这卷帛书里，记载了帝君曾经原创的一门仙术，【一叶障目】。
“你拿去，好好看，好好学。
“学到小成，就能从序列五手下安全脱身。
“学到大成，就能从序列四手下全身而退。
“学到圆满，那就是……叶之领域的，大仙术！
“帝君原创的仙术，其实不多，你好好珍惜。”
孙晋宋捧着帛书，郑重点头。
突然又觉得不对劲。
“师父你刚刚说，帝君原创的仙术不多？
“帝君惊才艳艳，横压一世，他原创不多？”
古仙坐在对面，看看徒弟。
“怎么了？有问题？
“帝君原创本来就不多啊。
“他绝大多数仙术、知识和技艺，都是学现成的，学深，学精，学通，最多举一反三，都是站在前人的基础上。
“他很少搞原创，很少开创真正属于自己的项目。”
孙晋宋更不理解。
“那为什么……”
古仙更不理解孙晋宋为什么不理解。
“这很奇怪么？
“当然是为了快速升级啊！
“站在前人基础上，接收前人遗产，吸收前人知识，学习前人仙术，当然能更快学好，更快晋升。
“自己搞的原创，自己开拓的项目，听起来美好。
“但那会耗费更大的精力，耗费更多的时间，耗费更多的资源。
“而且，这种东西，不可避免会面临失败的风险。
“谁也不确定，这究竟能否成功。
“如果不是到了实在没办法的地步，帝君才不会去搞什么原创，才不会去开创一些风险性项目。
“那太傻了。”
孙晋宋恍然。
“原来，绝世天才们，都是这样想的？”
……
呼……
半下午的冷风，吹在白墨药厂。
一个个穿着黑西装的考生，背着双肩包，从办公楼离开。
风从食堂的方向吹来，引得考生们纷纷抽鼻子。
“嗯？牛肉包子！”
“我还嗅到了韭菜炒蛋的香味。”
“中午那顿饭，倒还挺不错。
“可惜了，下午面试结束太早，我们吃不上晚饭。”
零零散散的考生队伍里。
扎着利落马尾，穿着合体黑西装的鹿白云，一手拎包，一边和脑海中的古仙师父聊天。
“真的有必要来这里么？
“我应该没暴露吧？
“我总感觉，黑暗侧的仙术师，应该不知道那出租屋里住的是天宫传人。
“至于我，一直没有现身，没和任何仙术师接触，更谈不上暴露。
“我觉得，我还是应该继续围着天宫传人，在暗处保护他，辅佐他！”
她脑海中，传来老妪喑哑的声音。
“云脑圣地的使命，是培育云脑，不是给那小子当保镖。
“你首先要做的，是保全自己。然后要做的，是培育云脑。最后还有余力的话，稍微保护他，就很好了。
“我倒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你已经被盯上……
“就留在白墨药厂吧，先躲到西州boss的庇护下，慢慢培育云脑。
“待在这里，最起码你的身家性命，是安全的！”
鹿白云撇撇嘴。
“唉，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
“先考上再说吧。”
……
考生们身后。
高高的办公楼上。
白墨站在窗口，看一眼考生们离去的身影。
手中捏着一摞考官们汇总而来的面试笔记和打分表。
这面试的竞争竟然还颇为激烈！
绝大多数考生，都答出了九十分以上的好成绩。
“哗啦啦”翻过这一摞打分表。
“采购部这个岗位，九十四分，就能进呗？”
而那名叫鹿白云的仙术师，面试成绩是，九十三点八分？
“那……序列六的丹道仙术师，她跑来药厂，是想干什么？
“圣地传人？
“还是王侯弟子？
“看那一身修为，干净纯粹，不染血腥，倒像是圣地传人。”
白墨思量一番。
看看旁边的陈远林。
有点纠结，该怎么样，才能把这分数不够的鹿白云，也给偷偷留下呢？
思量一番后，他走到陈远林身边，压低声音。
“商量个事！”
他肩膀的芝麻球，还有陈远林，也连忙都低下头，三个人低声密谋。
“我们厂里，美女含量太低了。
“从考生里，多录取几个美女！
“你挑人，我去要名额。”
白墨药厂自负盈亏，不需要上面给人员待遇，名额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陈远林连忙点头！
“没问题！”
能走到面试这步的考生，其实都已经很厉害了。别说多要几个，就算五百个全要了，其实问题也不大。
白墨转身离去了。
陈远林拿起白墨留下的考生面试打分表，“哗啦啦”随手翻了一遍。
眼睛大致扫过打分表上贴的一张张证件照。
顿时被其中一张吸住了眼球！
“鹿白云？
“名字好听。
“分数稍低。
“这个颜值……确实很顶啊。
“单单证件照，就已经很亮眼了！”
陈远林当即把这张打分表，给抽了出来。

第504章 艰难的项目，和出乎意料的徒弟
夜色已经深了。
繁华的天南，却如一座不夜城，仍然亮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仍然有熙熙攘攘的欢声笑语，仍然有车水马龙。
甚至天南的城中村，也喧嚣热闹，一家家店铺亮着灯，招徕巷子里来来往往刚下夜班的年轻人。
村口处的肠粉店里，孙晋宋守着一份热腾腾的肠粉，表情严肃。
“之前，总宅在出租屋里，其实是一种错误的策略。
“正常人谁会住在出租屋里从不出门呢？
“肯定有问题啊！
“这次，要改变策略了！”
旁边的餐桌上，秃脑门儿大叔，吃着肠粉，穿着破破烂烂的夹克衫，笑着问孙晋宋。
“靓仔啊，看你天天在屋里不出门，不用上班的嘛？”
这是孙晋宋的新房东！
便见孙晋宋摆出笑容。
“哈哈，我……我是自由职业者！
“我的工作比较稀有，您可能没听说过。
“我是网文作者！”
深居简出不爱出门，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衣服破旧没有新款，扣扣嗖嗖没有钱花……孙晋宋的形象，和网文作者完美契合！
“大叔，你可能没听说过……”
却见大叔摆摆手。
“你……你是网文作者的话……额……
“看你这样子，也是个扑街吧，签约了么？”
孙晋宋讪讪而笑，没想到房东大叔真懂这个。
“额……我……签了，签了……”
大叔很是健谈，干脆端着自己的肠粉，坐到孙晋宋对面来，和孙晋宋边吃边聊。
“你们这些写网文的年轻人啊，也都不容易。
“我追的十本书，其中有八本，都是半夜更新。
“这也是个苦累工作啊！”
孙晋宋连忙点头称是！
虽然他真实的身份，是隐于市井低调发育的天宫传人，并非什么网文作者……但他是网文读者，也多少知道这个行业。
便听大叔继续感慨。
“其实有时候啊，感觉写网文的靓仔们，日子也挺充实。
“每天绞尽脑汁，去想故事，也很不容易。
“不像我啦，我从小就没体验过这种劳碌。
“其实我们整个村，都没体验过。
“大家都一样，从小就在混日子。
“读书也不好好读，毕业了也没有正经工作，天天都在吃吃喝喝。”
孙晋宋愣住了。
“你们，整个村，都不工作？
“那你们吃什么啊？”
大叔也愣住，满脸莫名其妙，看看孙晋宋。
“我们是城中村啊，我有五栋楼收租，我干嘛工作？
“我们村里最穷的，都有三栋楼收租，他们干嘛工作？”
孙晋宋尴尬一笑。
猛然想起来，他住的这地方，不就是“黄沙村”。
这个侃侃而谈的大叔，不就是他的房东么！
……
“炸鸡柳，肉夹馍……”
“炒粉啦，来一份吗靓女？”
“我们经理真是煞笔！”
吃完夜宵，孙晋宋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巷子里，返回自己的出租屋。
“师父，这个村子可真热闹啊。
“我看网上说，这黄沙村，原住民才不到四千人。
“但是，在这里租房子住的打工仔，硬是有三十万唉！”
孙晋宋眸子深处，古仙亦把目光探出来，左右张望，很是惊奇。
“确实厉害。”
这村子里一栋栋楼，楼挨着楼。
而每一栋楼里面，又像鸽子笼一般，隔开了一个个小房间。
每一个小房间里，又或住着兄弟、或住着姐妹、或住着情侣。
“这小小村子，能容纳三十万人吃喝拉撒住，很牛啊。
“古仙朝做不到这种程度。”
孙晋宋点点头。
“而且这村子的原住民，包租公们，其实也在这里住啊！
“他们那么有钱，但是和打工仔住一样的房子。
“打工仔住二楼、三楼、四楼，房东们就住一楼。
“那个一楼，还更潮湿！”
孙晋宋一边感慨，一边穿过巷子，经过一栋小楼。
他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的狭小房间里，原村民房东缩在黑暗中，盘坐床上，嘴里正咕咕哝哝，唱着喑哑又古怪的歌！
“阿里欧巴呜呜呜哦哦哦……”
随着古怪的歌声，这房东的脸上，出现猴子般赤红色的小脸！
“哦呜呜呜阿里巴欧呜……”
这歌声，也变得更像林野间山魈的歌。
孙晋宋拐过一个弯，穿过阴暗的巷子，走向出租屋所在的楼。
脸上表情放松，与一对小情侣擦肩而过。
他更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这黄沙村里，几千个原村民房东，分散开来，藏在一个个房间里，都盘坐在床上，都唱着喑哑又古怪的歌！
“阿里欧巴呜呜呜哦哦哦……”
就好像几千只山魈，隐藏到大都市城中村的水泥丛林中，在低吟浅唱，诉说心中的得意和快乐！
……
呼……呜……
天空乌云密布。
狂风吹到狐狸山山脚下，一处破旧的偏殿里。
这大殿的围墙还剩下三面，屋顶只剩下一半。
殿里风最小、最安逸的角落，摆了一张办公桌。
桌上有白墨的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竟然还有一台打印机，和几包打印纸。
白墨便坐在这桌子后面，正写写画画。
殿里风最大、通风最好的地方，则布置了几个时光炉，几个归墟瓶。
“嘤嘤嘤！”
“嗷嗷嗷！”
几只狐狸守在旁边，正按照师父的嘱咐，往这些容器里，添加些各色各样的药汤。
“似乎比想象中，还要麻烦一些。”
白墨看到电脑桌面上，扫描来的，来自女博士的文献资料。
他想试试，根据这些有对有错的资料，用狐狸山不算齐全的物料，用狐狸山简陋的工具工坊，去生产出来燧火丹丹皮。
这和研究文献、研究仙术不同。
研究别人的仙术、丹方，是一个学习、吸收的过程。他有自信，肯定能学会！
而如今要做的事情，则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要耗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最后能不能成功……其实都不好说。
但事到如今，也没啥别的好办法了。
白墨捧着平板电脑，拿笔刷刷刷写字，列举出来需要筹备的工作。
“需要搞五十株抽浆期的，七星葫芦。
“还需要一百株水晶豆蔻，筛管七成发育的水晶豆蔻。
“还需要三十株根须内生期的木柱人参。
“暂时这些……”
一边写，白墨皱皱眉头。
这都属于相当精细的挑选！
比如“抽浆期”这种特征，最直接的辨别方法，便是通过神识，去洞察到仙草内部。
可若让没有神识的狐狸徒弟们，去偌大药田里，去茫茫草田里，把这些东西选出来，它们怎么选？
或者说，该怎么教它们选？
白墨略有点头疼。
“等会儿……先去药田里看看吧。
“去了再想办法。”
这一篇笔记写完，白墨又动笔写下一篇。
“这次，还要用到那棵铸剑仙根了。
“要给仙根的根须，做大量的环切涂药测试。”
好像又是个麻烦？
这仙根的根须内部，有着错综复杂的筛管和神经。
切割的时候，要避开神经，要贴着筛管上药。
狐狸徒弟们，还真没那么精准的刀法。
“再想办法。”
白墨刷刷刷写完笔记，又开始写下一篇。
“工坊那边，需要铸造些蜗壳螺旋管。
“啊……不对，铸造件的话，可能承受不住液压，只怕强度不够。
“也是个麻烦。”
一边做笔记，白墨扯扯嘴角。
写到这里，白墨便停住笔。
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但目前这些，就已经够他喝一壶了！
不弄不知道，一弄吓一跳。
“这项目，还真麻烦……”
他打开电脑屏幕，先打开画图软件，把蜗壳螺旋管的图纸给画出来。
“这图纸里的渐开线，也要教它们看。”
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摸着键盘，白墨一边做图，心中一边忖度。
……
呼……
冷风吹来，药田里的葫芦架，微微摇晃。
汽车停在药田旁边。
“……总之，我们要做好长期学习，长期作战的心理准备。
“这个项目，要求高，难度大。
“但我们要有耐心，有信心！
“像这棵，就属于我们需要的，抽浆期的，七星葫芦。
“需要把它给挖走，移植到花盆里去。”
葫芦架下方，白墨蹲在泥土里，用神识找到一棵抽浆期的葫芦藤，给徒弟们讲解。
周边一群狐狸，咖啡耳、咖啡爪、咖啡腰等等，背着小挎包、包里装了小剪刀、小铲子、小喷壶。
它们都是药田地面工作部的！
筛选移植的工作，就由它们来负责。
此时，它们一个个探着脑袋，瞪大眼睛，听师父讲课。
“嘤？”
“嗷？”
“这抽浆期的葫芦藤，神识浸入内部的话，可以看到筛管中，糖分的含量其实明显变大。
“当然，你们看不出这个。
“师父教你们的是，看绒毛，试软硬！
“额，你们能看出来，这两根葫芦藤，绒毛的区别么？
“抽浆期的葫芦藤，绒毛伸张的角度比较特殊，你们来看……
“而且，用狐爪拨弄一下这个藤，再拨弄旁边的，能感觉到弹性不同么？
“慢慢来，会有一点点差异的！”
这种事急不得。
白墨已经想好了，慢慢教，教会徒弟们。
此时捏着咖啡爪的狐爪，带它感受抽浆期的葫芦藤，和其他葫芦藤的差异。
再捏着咖啡耳和咖啡腰的狐爪，也带它们感受一番。
“好，我们继续往药田深处走，再找下一棵抽浆期的。”
白墨估摸着，带徒弟们看过十棵八棵，它们应该也就学会分辨了！
他走在前面，左右张望，一直寻觅。
“这还真不多啊。
“哪里再找一棵呢……”
后面的三个徒弟，却是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面面相觑。
“嘤？”
“嗷？”
这个很难找么？
它们在药田里工作了很久，好像真的能看出来，这个抽浆期的葫芦藤，和其他的，长相不太一样？
“嘤嘤嘤？”
咖啡爪“嗖”的冲出去十几米，抓住一根葫芦藤，远远冲着师父大叫。
白墨扭头一看。
“唉？还真是？
“你……”
“嗷嗷嗷？”
咖啡腰也“嗖”冲出去，跑到白墨前面，抓住一根葫芦藤，看向师父。
白墨微微一愣。
“嗯？
“这……这个，确实，也是……”
咖啡耳左右张望一番，狐狸眼睛到处乱看。
两个师兄弟都找到了，它怎么能找不到呢？
它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突然眼前一亮，“嗷嗷”叫着，冲进药田深处，往里钻了五十多米，抓住一根葫芦藤，扭头看回师父。
白墨更是愣住。
“额……这，也是！”

第505章 我的徒弟们，不是吴下阿蒙了！
呼……
冷风吹来。
药田里，一排排葫芦架，一根根葫芦藤，一片片葫芦叶，都随风摇摆。
白墨站在这药田里，站在一排排葫芦架中间，表情古怪，看看前方，各自抓着一根“抽浆期”葫芦藤的咖啡耳、咖啡爪和咖啡腰，感觉很不真实。
“你们……怎么判断出来的？”
三只狐狸仰着脑袋，皱皱眉头。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嗷嗷嘤嘤嗷……”
它们狐言狐语，比比划划许久，白墨才看懂。
“……你们的意思是，再等一天，这模样的葫芦藤，会开始长圆角肋叶？
“额，确实是这样，没错。”
白墨看看葫芦藤，看看三个徒弟，展颜一笑。
“很好，就照这个找！
“第一次，先找五十株，移植到花盆里，送去狐狸山脚下。”
……
“这些家伙，长期在药田里工作，倒是都把眼力给炼出来了。
“机缘巧合，解决一桩麻烦事。
“还以为，教它们识别那些药草，就要花个两三天……”
结果一小时之内，已经全部搞定！
刷……
汽车停在铸剑仙根旁边。
白墨一边感慨，一边下车。
便见这株参天大树周围，十几只狐狸正忙忙碌碌。
有的爬在树上抓虫，有的在大树脚下，搅拌缸中的药汤，给这大树准备午餐。
“飞毛腿，月亮爪，你俩过来一下！
“有新的任务，师父教你们，给这大树的根须涂药。”
这个就没得取巧了！
只能靠笨功夫，慢慢来！
白墨蹲到一条隆起的树根旁边，指向树根，掏出一把小刀，开始讲解。
飞毛腿，月亮爪，白耳环，三颗毛绒绒脑袋凑上来，都眯着眼睛，面色凝重。
“……这上药，需要非常精准的刀法。
“首先，你们必须避开木质内的神经！
“稍微碰到点神经末梢，问题不大，神经主干，千万不能触碰到。
“没有神识的话，发现不了它的神经，就只能靠手感。
“如果刀刃触碰到了神经，会有微微的滞涩……”
白墨扒了一小块树皮，把刀切进去，一边切，一边给徒弟们讲解。
三个徒弟，都竖起耳朵，听清师父说的每一个字。
都眯着眼睛，把视线追着师父的刀锋，投入到那树根的内部去！
之前就听说，狐狸山要搞高难度大工程！而它们，绝对不能拖后腿！
“我们的刀刃上，是涂了药的。
“所以，这把刀，一定不能舔！
“你们需要做的是，把刀刃，蹭到树根内部的筛管！
“千万不能把筛管切破，只需要，用刀刃，蹭上去，把药涂到筛管表面。
“明白了么？”
这项操作，全靠手感，全靠手法！
徒弟们的手法，肯定不够硬。
但项目初期，暂时用不到这刀法，它们还有充足时间练习！
“来，我拿着你的狐爪，带你感受一下切中神经，和切中筛管的不同触感！”
他正伸手，却见月亮爪已经抄起挖虫子的小刀，“噗嗤”一刀，扎进这粗壮根须里。
呼……
冷风吹来，吹乱了白墨的发型。
“这……额……这一刀没问题。
“神经避开了，筛管也贴到了。
“但是……”
噗嗤！
飞毛腿的一刀，也插进这根须里。
“这……额……也没问题……
“可是，你们，这刀法是？”
抬起头，看到俩徒弟如释重负，眉开眼笑，“嘤嘤嗷嗷”，比比划划，说了许久，白墨才弄懂。
原来有一种绿头顶的蚜虫，就喜欢钻进根系里面，趴在筛管旁边偷吃。
而它们这刀法，是给铸剑仙根除虫的时候，炼出来的！
“很好……”
直到坐进汽车里，离开这铸剑仙根，白墨还是有点迷糊。
“刀法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这次，还真有点顺。
“嘿。”
他展颜一笑，打开平板电脑，看到屏幕上的蜗壳螺旋管图纸。
“接下来，去工坊。
“和徒弟们一起看下，想个办法，升级工艺。
“把这问题，也给解决掉。”
……
呼……呜……
呼啸的山风，从屋顶吹过。
工坊里，刚打印出来的图纸，就被钉在墙壁。
“嘤嘤嘤！”
比狐狸还大的模具摆在地面。
工程师呼呼风穿着马甲，正皱着眉头，握着锉刀，一点一点修正器型。
“嗷嗷嗷！”
另一尊巨大的模具，摆在旁边。
工程师飘飘雪穿着马甲，正眯着眼睛，抓着砂纸，一点一点抛光器面。
当！当！当！
却是工程师芒芒沙，在旁边的合金铁砧，敲打一块烧红合金板材！
师父说过，这种锻造出来的板材，强度更高，更加结实，只不过锻造件普遍精度不够。
但是！
这都难不倒经验丰富的狐狸山工程师！
它们打磨好了模具，锻造好了铁板，齐刷刷转身去，穿上仙气藤甲！
“嘤嘤嘤！”
呼呼风张开两只前爪，抱起第一尊模具！
“嗷嗷嗷！”
飘飘雪张开两只狐爪，抱起第二尊模具！
“嘤嘤嘤！”
芒芒沙夹起烧红的锻造板，探到两尊磨具中间！
便在工坊其他狐狸们的瞩目中，两尊磨具靠拢、合并，将烧红的锻造板夹在中间，将它冲压变形！
呲啦啦……
吱嘎嘎……
古怪的声音里，呼呼风和飘飘雪，都全神贯注！
这一身仙气藤甲，给了它们充足的力量！
长期的工程师工作，给了它们绝对的精度！
此时，它们缓缓将两侧模具靠紧压实，将中间的金属板挤压成型！
又缓缓等待，等到这金属板恢复室温，才松开模具，卸下变成半片蜗壳状的金属板。
它们有点开心，又有点焦虑……也不知道这个板，能不能达到师父的要求？
刷……
便在此时，汽车刹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白墨带着白耳环，下车走进这铸造工坊。
“提前送来的图纸，大家都看了么？
“有没有想法？
“我在想，或许可以试试，用锤子打一个精度不那么高的，额……”
白墨看看满怀期待的徒弟们，再看看地上两个巨大模具，看看那刚做好的半片蜗壳状金属板。
这……这群家伙，它们自己，把冲压给搞出来了！
……
呼……
转眼间，一天时间过去。
“嗷嗷嗷！”
白耳环和小大眼，抡着铲子，给最新的试验田培土。
这小小药田，种了些高高低低的葫芦藤、水晶豆蔻、木柱人参。
里面横七竖八，铺设一条条金属管道。
左右两侧各有四个巨大的蜗壳螺旋管，半掩埋在土里。
而试验田旁边，就是破烂宫殿。
破烂宫殿的角落里，办公桌后面，白墨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唏嘘感慨。
“实验平台，这么快，就搭出来了么……”
接下来，白墨将守着这片小小试验田，进行一系列实验，开启“山寨天生玄黄葫芦丹皮项目”的第一环节。
他平板电脑上，原本写了时间规划。
【第一天】
【教徒弟们辨别抽浆期葫芦藤、七成发育水晶豆蔻】
【第二天】
【教徒弟们辨别根须内生木柱人参】
【第三天】
【教徒弟们切根刀法】
【第四天】
【和徒弟们研讨低精度锻造】
……
【第十三天，冗余】
【第十四天，试验田建成】
可是……
“这应该，也不算什么巧合。
“我的徒弟们，一个个，也都是很厉害的植物学家、培育师、钳工工程师了。”
白墨长长出了口气，展颜一笑，把平板上的时间表擦掉。
重新写下。
【第一天，实验平台，搭建成功！】
……
狂风卷携着雪花，吹过西州的高楼大厦，大街小巷。
元旦一过，所有人的心里，就开始期盼春节。
“很多人啊，已经没心思好好干活儿了！
“我家小区门口卖蒸包的，已经关门回家准备过年去了。
“唉，有点羡慕人家。
“但是，这个工作和工作不一样，岗位和岗位不一样。
“我们这个工作，更重要！
“我们这个待遇，也不得了！
“所以小鹿啊，你可千万，千万，不能懈怠！”
药厂采购部，办公室里。
胖乎乎的王姐，刚烫了时髦的卷发，拍着鹿白云的肩膀，语重心长。
刚刚入职的鹿白云，满脸僵硬，只好点头称是。
实则心中已经无比郁闷！
“师父！
“我已经是通闻之师了啊！
“让我去社会上游荡历练，保护天宫传人，顺便再杀几个黑暗侧仙术师，不好么？
“我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工作，听这种肥婆说教啊？
“有意义么？”
她脑海中，传来古仙喑哑的老妪声音。
“怎么就没意义了？
“这个厂生产的产品，很重要，意义可太大了！”
古仙话音未落，王姐便重新拍拍鹿白云肩膀。
“小鹿啊，有个重要任务给你。
“我们上个月采购的烙灵小枣，虫眼太多了。这可不行。
“你给供应商打个电话，骂他们一顿。”
鹿白云僵着脸，点点头，转身去摸桌上的电话。
心中不忘对古仙师父吐槽。
“领导让我打电话去骂人呢。
“让我管理好进货的枣上的虫眼。
“有意义的工作，来了。”
……
这份工作，虽说意义不大，但却非常忙碌！
一上午时间，打了十二个电话，写了六七张表格，鹿白云满脸郁闷，去到食堂里。
一顿饭吃饱饱之后，又接到通知，下午不需要工作。白墨专家将亲自带队，带着新入职的员工，参观整个厂，参观全部的业务！
便如此，下午两点钟，冷冷寒风中，一百个新入职的员工，已经在车间门口等待。
绝大多数员工，都满脸兴奋。
“看我这新工作服，这一身衣服五千多元子，穿出去嗷嗷有排面！”
“哈哈，这工作也很轻松啊，我在实验室倒腾了一上午的瓶瓶罐罐，感觉这个强度完全对不起待遇！”
“我和你们不太一样，我来这里，单纯是因为崇拜白墨专家。”
鹿白云站在人群里，满脸郁闷。
甚至偷偷吐槽。
“参观个屁！
“就这么喜欢搞形式，折腾人，出风头？
“一点小伎俩，有什么好参观的？”
冷风中，她看到厂房墙脚下，一片片随风飘摇的铁荷叶。
这玩意儿，在她们云脑圣地，其实也有，不算啥值钱货。
好在没等多久，白墨便带着徒弟芒芒沙，带着方小雨、吴轻芸，来到这里，寒暄一番后，带队进入车间。
“先带大家，去看看我们的雪莲汤生产产线。
“这款产品，大家可能多少听说过？
“来看到这反应炉……”
白墨驮着徒弟茫茫沙，一边走，一边笑着给新员工们介绍。
神识却如风一般，从眉心喷薄而出，悄悄去检查人群中的鹿白云。
眉心有识海，丹田有气海！
而且眉心识海远超普通的序列七，大概率就是序列六了！
周身的血脉气息非常清纯，没有沾染血污。
那应该是……圣地传人，确凿无误？
“……这炉子里的反应，稍微有点复杂，一句两句讲不清楚。
“如果有谁感兴趣的话，可以去资料室，申请阅读。”
一众新员工，都看向这反应炉。
有的满脸向往！
“最尖端的生化合成，就在这里了吧！”
“虽然看不懂，但可以去资料室里，申请见识见识……”
也有的干脆苦笑。
“和我这种人没啥牵扯。”
鹿白云混在人群中，偷偷撇撇嘴。
“一点小伎俩，还要去什么资料室，看得挺重……”
她的神识，如风一般从眉心喷薄而出，去到这反应炉内部，探查里面的变化。
云脑圣地最擅长的是植物培育，但炼药方面也绝对不弱！
她微微眯眼，感知这炉中的变化。
“雪莲清流，山勾浊流，火绒热流，三流融合法么？
“唉，不对……
“还有红枣浆，也算是一流……”
她尝试用自己学过的知识，去解析这炉中的变化。
“不是三六融合法。
“那难道是三层九宫……”
又思量许久，发现还是对不上号。
这炉中的变化，似乎根本就没什么道理，完全解释不通。
“怎么会呢？”
突然，有人拉她胳膊。
“妹子，走啦，大部队都走了，发什么呆呢，跟上啊！”
鹿白云如梦初醒，擦擦额头的汗，下意识跟上大部队。
一边跟着，一边问脑海中师父。
“这怎么回事？
“您看懂了么？”

第506章 浩商山的根须，被祭炼过！
车间里。
鹿白云擦掉脑门的汗，跟上大部队。
跟着一起走入培育铁荷叶的生产区。
她脑海中，古仙也陷入沉思。
“这个……额……其实我记得，雪莲增气汤这药方，全称是，雪蛤莲花增气汤！
“他们药厂这一炉子，花里胡哨的，把雪蛤给跳过去了。
“具体怎么个跳法，我也还没想明白……”
鹿白云晕乎乎，想了许久，也还是想不通。
便见大部队又往前走，她迷迷糊糊跟上。
眼见周遭这些池子里，生长一片片荷叶，她突然发现不对劲。
“铁荷叶，不是需要摩兰黑泥沙，才能种出来？
“这药厂，怎么也把摩兰黑泥沙给跳过了？”
此时的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考试。
拿到试卷，看到第一道题，就已经被难住。
半个小时做不出来，再看第二道题，又被难住！
接着，她跟随大部队，又去逛了沉棉生产车间，看了许久，也还是不怎么明白。
直到参观结束，跟随大部队踏上离开车间的路，她整个人更是晕晕乎乎。
听到脑海中，古仙师父的声音传来。
“你从本科到博士毕业，一直搞的，不就是生化么？
“如果不用仙术解释，用你专业知识，能搞懂这些乱七八糟么？”
她愣住片刻。
“额……那需要看文章。回头我去资料室，申请一下阅读吧……”
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明白，自己的仙术天赋非常强，短短三年，稍微借助血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就晋升到序列六。
若说学术天赋的话……只能说，很一般了。
面对这种业界最顶级的工程项目，恐怕没什么机会能看懂。
她看看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白墨，看到他穿着一袭白大褂，看到他肩膀上火红色的小胖狐狸，心中感慨。
“这就是人类火种级的科学家么？”
……
现世的白天，对应梦境的黑夜。
青铜大殿里。
一盏电灯，悬在屋顶。
一台机器，正发出“嗡嗡嗡”噪音。
白包王侯站在机器旁边，皱着眉头，伸手摸摸颤动的机盖，又用神识探测一番机器内部。
“唔，这个，还真不错啊！”
这是一台膜分离机！
此时，机器里面装了些蛇牙番茄汤，而这膜分离机，赫然从中分离出红色晶体！
站在王侯身后的徒弟，是个穿着西装筒裙的少妇，名叫付月白。
王侯弟子，各有分工。
她负责的是……丹工业复苏！
“师父，我们手里，设施应该很齐全吧？
“您那座丹皮工坊，不就在后殿里？
“干嘛要费劲巴拉，跑到现世淘换这玩意儿？”
付月白刚开始接触业务，不太理解。
王侯也不嫌她笨，慢慢给她解释。
“那些设施，最起码需要几十个序列四，几百个序列五凑到一起，才能玩明白。
“我们没那么多仙人。
“但是你看这台膜分离机。
“虽然说，我们需要偷偷摸摸才能拿到。
“虽然说，需要给它配备发电机，变压器。
“虽然说，需要重新学它怎么使用，需要一些乱七八糟耗材。
“但……它不需要仙人。
“随随便便一个什么人，就可以操作！”
王侯一边解释，一边笑出声。
“哈哈哈。
“我们啊，也要学会去，拥抱这个时代的文明！
“有这些机器在，有我们麾下的近百个仙人，再有那些仙人们的弟子。
“我们所有人，一起种药，一起炼药，再加上现世这些奇奇怪怪的机器……
“想炼出来丹，也还需要走很长的路。
“但最起码，可以上路了！”
……
乌云遮天，狂风吹拂。
试验田旁边，蝴蝶结和小大眼，正给蜗壳螺旋管里灌入药汤。
“嘤嘤嘤！”
“嗷嗷嗷！”
这药汤黏黏糊糊，物理性质非常特殊！
进入蜗壳螺旋管后，竟然在管内“哗啦啦”自行加压、加速，从螺旋管的小头冲入地下，冲入这试验田的地下，对这试验田的土壤进行冲蚀，冲刷药草在地下的根系。
试验田旁边，白墨坐在折叠躺椅上，捧着平板电脑，一边观察试验田，一边写写画画。
“对，是这样的，没有错……”
按照女博士的文献记载，当年的浩商山，地下就被严重冲蚀，冲出了四通八达类似于耗子洞的特殊结构。
而正是这种特殊结构，外加浩商山特殊的土质，让浩商山的大量植物，发生了奇怪的异变……包括那天生玄黄葫芦在内，浩商山的大量仙草，大量扎入地下的根系，开始相互缠绕、纠结，开始渐渐生长到一起！
“也难怪君侯没去偷葫芦藤。
“原来那玩意儿，需要依赖浩商山的特殊生态。”
白墨突然想起来这茬。
看来君侯并非发挥失常，只是真的无从发挥。
“如果女博士观测的数据，记录的数据，都没出问题的话，那我这试验田，应该可以模拟浩商山的环境？”
此时，他的神识如风一般，灌入这试验田中。
观察到，药田地下，果然被药水冲刷出沟沟壑壑，冲刷出四通八达的洞！
这些洞里，还弥散着特殊的药气，用来模拟浩商山的特殊土质！
“嘤嘤嘤！”
却是小大眼洗干净狐爪，给师父捧来了一壶茶。
“嗷嗷嗷！”
却是蝴蝶结洗干净狐爪，给师父捧来了地瓜酥。
白墨笑着抱起俩徒弟。
喝一口茶，吃一口地瓜酥，便静静观察，等待这试验田中的反应。
随着时间推移，待到茶水被白墨喝了半壶，待到地瓜酥被俩狐狸徒弟吃了半盘，白墨终于感知到，这药田地下的根须，果然在沟沟壑壑的地洞中，开始钻来钻去！
“这几种仙草，根须都很活化。
“它们大概是……在寻找土壤？”
刷……
运送文献的车来了。
却是黑项链和白项链，下车举着石板文献兴冲冲跑来！
待到它们在师父怀里腻一会儿，炫点地瓜酥，喝点茶水离去。
白墨的神识，已经观察到，试验田里几种不同植物的根须，果然开始纠缠起来，像一条条蛇般，彼此缠绕，彼此紧贴！
有的是两条根须彼此纠缠！
有的是三条根须缠成一团！
白墨一边观察，一边唏嘘。
“还真有这种事啊……
“特殊土质，加地下冲蚀，特殊仙草品种，几个因素加起来，会让它们根须纠缠？”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纠缠！
白墨皱着眉头，神识去到地下，观察这贴在一起的根须。
“这贴贴的方式，也有点讲究呢……”
……
“弄怎么样了？”
青铜王宫，已经从黑夜来到白天。
巨大的偏殿里，摆了满地的充电机、变压器、电缆、还有各色机器，各色仪器。
付月白正盯着两个师弟修机器，突然听到师父问，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回头一拜，语气颇有些虚。
“还在继续弄呢。”
两个修理机器的，只是序列九，属于王宫最底层，此时看到白包王侯亲自到来，更是连忙跪地，脑袋深深磕在地上，不敢抬起头，肩膀和后背微微颤抖。
王侯撇撇嘴，看到地上沾满油污的齿轮，看到被拆的烂糊糊的机器，看到被扯断的各色的线。
“到底弄怎么样了？”
付月白硬着头皮。
“弄……弄冒烟了。
“师父，这……这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很多，我……”
王侯叹口气，甩下袖子，转身离去。
“加把劲吧。”
付月白却是猛然想到些什么，连忙追上。
“师父，这些什么膜分离机，离心机，柱层析，都太娇贵了，也太复杂了，不是我们的强项。
“弟子在文献中看到，曾经有一种名为【万吮舌】的特殊设施，可以像舌头一样，吮走任何需要的东西。
“我觉得，这个【万吮舌】，它好像刚刚好，能满足我们的诉求。
“我意思是，要不，我们找麾下的仙人们，应该是‘合力’打造这个……”
王侯一边走，付月白一边追。
付月白一边说，王侯一边笑。
“你说的这个，叫【万吮舌】的东西，我刚好听说过。
“它还有个名字，叫做幻想工具。
“意思就是，幻想出来的工具！
“明白了么？”
嗯？
幻想工具？
那个设定集？
付月白尴尬一下，停住脚步。
“师父，我明白了，我会继续努力，去搞这些机器的。”
……
南天地区。
大平层的玻璃幕墙，映进来大都市五光十色的霓虹。
而这玻璃幕墙旁边，穿着西服筒裙的少妇，悠悠转醒。
正是付月白！
她在现世的身份，是一家化工器械集团的高管。
白包王侯让她去统筹丹工业复苏，让她去管理那堆乱七八糟器械，其实还真对口了！
此时，她打开自己的电脑，准备翻一翻离心机的维修手册。
“好多年不看这东西，都放哪去了……”
正要找，突然听见脚步声。
转头看见，五六岁的白胖小男孩，光脚踩着木地板扑过来。
“妈妈！我要吃炸鸡！”
付月白强行压下心中的疲累，把儿子抱到怀里。
“大半夜的，吃什么炸鸡啊？
“乖，不吃了，睡觉去吧。”
“可是妈妈我饿。”
“那你吃点燕麦饼干？”
小男孩撇撇嘴。
“不吃燕麦饼干。
“我不想吃燕麦饼干。这说明我的身体不缺燕麦饼干。
“我想吃炸鸡，说明我的身体缺炸鸡了！”
付月白愣了片刻，哭笑不得。
“付出洋，你从哪学来的这套词？
“没的炸鸡，想吃就吃燕麦饼干！”
小孩撇撇嘴。
“哼，想吃什么，我自己做主。
“没有炸鸡，我就不吃！”
……
狐狸山的食堂上空，两柱炊烟，袅袅升起。
一张张小石桌旁边，围坐了一只只火红色小胖狐狸，在一边吃饭，一边狐言狐语吹牛。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是芒芒沙，抓着一根油条，在吹嘘自己当轮值小狐总，去现世和师父一起，带着新员工参观药厂，把新员工们震得七荤八素！
“嗷嗷，嘤嘤嗷嗷！”
尤其一个混在里面的仙术师，更是被它镇住，到最后人都晕呼呼了！
另一张小石桌旁边，则是大鼻头、黑鞋子和白脚趾，一边吃着韭花豆腐羹，一边商量，寻找新药草的时候，要格外注重葫芦类的！
食堂角落里，白墨捏着油条，一边吃，一边感慨。
“嘿，我这些徒弟们，倒是真不挑食。”
一上午的时间，试验田里，不同种仙草的根系，已经交织在一起。
根据女博士的论述，抽浆期的葫芦根系，将爆发巨大的吸力，反而通过其他植物的根系，把其他植物的营养物质吸走，吸到自己的藤蔓里去！
昔年的天生玄黄葫芦，便是如此。
它的根系，和满山的仙草根系相勾连。
而满山仙草的营养物质，都被它的根系吸走。
相当于整个浩商山的所有仙草，都在供养它一个。
“其实，这种现象，倒是也观察到了。
“但这葫芦藤，吸走的，都是些水啊，盐啊，糖啊。
“真正的仙草灵蕴，似乎并不能吸走？
“或者说，这葫芦藤，它只想要水、盐、糖，它并不想要其他仙草的灵蕴？”
……
呼……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付月白再次来到王殿之上，来到师父桌案前。
那离心机的维修手册她找到了！
但那玩意儿，她也已经看不懂了！
此时，满脸忐忑，又来给师父找替代方案。
“……我在文献中看，浩商山曾经有一种天生玄黄葫芦，它的根系，能从其他仙草中，吸走灵蕴。
“这个，看起来，就很像万吮舌啊。
“师尊，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去找到这个，取代了这些离心机、膜分离机之类的东西？”
王侯坐在桌案后面，叹了口气。
“月白，你在现世，是当高管的吧？
“你碰到搞不定的事情，就这么处理？
“不想着攻坚克难，反而拼命找替代方案？
“这也能当高管？”
付月白低着头不说话。
但高管还真就是这样的！
搞不定的事情，需要想办法甩锅！此时她给师父找个替代方案，让那些仙人们去搞，那锅不就甩出去了么？
便听王侯冷哼一声。
“那我再告诉你。
“浩商山那件事，其实是个骗局。
“究竟谁布的局，你也别问了。
“那葫芦藤的根须，它确实可以吸收其他仙草的灵蕴。
“但……反正……唉……
“那葫芦藤的根须，它自己本不会主动汲取灵蕴。
“它也不爱吃那玩意儿。
“它之所以会汲取，是因为，它被仙器师祭炼过！
“而如今，这祭炼之术，已经失传了。
“你，明白了么？”

第507章 植物变态一点，有什么不好？
呼……
冷风吹来。
光线昏暗的青铜王殿里，付月白站在桌案前，皱皱眉头。
“师尊，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便见王侯的表情，已然变冷。
“那我换个说法。
“仙草的根须，就像你儿子……”
付月白的脸，瞬间变苍白。
便见王侯冷笑着，继续解释。
“你儿子那张嘴，可以吃燕麦饼干，可以吃泡面，可以吃炸鸡。
“那张嘴，也可以吃屎，也可以喝硫酸，也可以喝砒霜。
“都是能吃的进去的。
“那张嘴，都有这个能力。
“仙草的根须，也一样，那根须什么都可以吸收。
“它们可以吸收水和盐，可以吸收蛋白质大分子，可以吸收氨基酸小分子，可以吸收其他仙草产生的灵蕴。
“它们，确实具备这些能力。
“但，你儿子的嘴，吃什么，你可以强制，我也可以强制。
“他不爱吃的燕麦饼干，你可以硬塞进他嘴里。
“他会害怕的血毒蛇汤，我可以硬灌进他嘴里。
“可植物根须，那东西，不行！
“植物根须，只会吸收机体真正需要的东西！
“植物无法沟通，也不接受威胁，你可以毁了它，却无法强迫它！
“懂了么？”
王侯冰冷的声音，仿佛还在这冰冷的王殿里回荡。
付月白低垂着眉眼，脸已经完全僵住。
脸上的肌肉，艰难动作，张开嘴巴，轻轻吐字。
“师尊，我……我懂了。”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懂了植物根须的机理，还是懂了王侯话里其他的意思。
此时，她点点头，努力提高声音。
“师尊，我会把事情做好的！”
……
呼……呜……
狐狸山的狂风，从天边吹拂而来，卷携着狂沙，吹得试验田里高高低低仙草，都弯下腰去。
试验田旁边，白墨躺在椅子上，捧着平板电脑，正阅读女博士留下的文献。
【……浩商山的特殊环境，激发了仙草根系的最大潜力……仙草根系的窍穴，不像自然生成，这是我发现的疑点之一……】
白墨一边看，一边也犯迷糊。
“不像自然生成？”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昔年的帝君，知识未能穷尽世界。
今天的白墨，其实……也不能。
他一边思索，旁边的徒弟们，正围成一圈，守着一筐各色各样糕点，在开开心心炫下去。
“嘤嘤嘤！”
白耳环捏起一枚绿豆糕，这是食堂三天前的库存。
今天是美味留存的最后期限！
它仰着脖，将这绿豆糕丢进嘴里。
“嗷嗷嗷！”
大吹风捏起一枚山楂酥饼，这是食堂两天前的库存。
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酥脆了。
但是……狐狸山不会浪费任何食物！
大吹风把它丢进嘴里，没有了那种酥脆的口感，反而能眯着眼睛，品味平衡恰到好处的酸和甜！
“它们倒是，什么都吃。”
白墨咧嘴一笑，又继续关注这药田，关注药田地下一条条盘根错节纠缠起来的根系，仔细观摩它们的相互吸吮和物质交换。
植物的生长速度不怎么快。
想观察的话，也只能一点一点来。
这个没办法，急不得。
白墨便坐在躺椅上，时而看会儿文献，时而看看狐狸山的产业发展表格，时而瞪着眼睛，反思仙术。
待到半下午，冷风吹拂中。
狐狸徒弟们，又开始忙忙碌碌。
有的跑去炼制药汤，有的跑到试验田中修剪仙草。
白墨坐在躺椅上，神识观察到，药田的一株株水晶豆蔻体内，已经生成了【水晶豆浆】！
“按照女博士的说法，葫芦藤，能通过相交的根系，把这水晶豆蔻体内的【水晶豆浆】，给抽吸走？”
这个说法，其实相当可怕！
就像在说，小情侣接口勿，男方能通过嘴，把女方的胆汁给吸走！
白墨此时，便神识扩散而出，关注这试验田地下，关注葫芦藤和水晶豆蔻缠绕的根系。
“真的，能吸走水晶豆浆？”
呼……
冷风吹来。
修剪仙草的小大眼，从试验田的这头，一路修到了那头。
白墨皱皱眉。
“吸走了一些水，一些无机盐，甚至还有一些小分子的双糖。
“但……没吸走水晶豆浆啊。”
就像小情侣之间，可能吸走了一些津液，最多有人口腔溃疡被吸出来一点点血。至于说吸出胆汁……那就纯纯扯淡了。
“想通过根须吸走水晶豆浆的话……有这个想法么？有这个能力么？”
白墨坐在躺椅上，取来了平板电脑，去文献里找细节。
【……葫芦藤的根须，有着恐怖的吸收力】
【但正常情况下，它只会从土壤中吸收水分、无机盐、二氧化碳，不会胡乱吸收】
【浩商山的根须，毫无疑问发生了奇怪的变异】
【它似乎被改变了口味，就像一个孩子，被改造成异食癖……这种说法在博士宫被否决了，因为九大途径发展到今天，无论哪个途径，也都没有这种能力……】
【但我始终认为，这葫芦的根须，一定是被改造了】
【我甚至怀疑，这植物根须被仙器师祭炼过】
【大博士们都觉得这件事不可能发生】
【祭炼植物根须的仙术，本不存在，需要成百上千的仙器师，付出几十上百年努力，或许才能研究出】
【而浩商山纵横几百里，天生玄黄葫芦的根系又遍布山上每一个角落，若说逐根祭炼这满山的根须，又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他们觉得不可能，但我却更感到恐惧，感到敌人如此长期如此巨大的投入，只会图谋更多……】
“额……”
白墨抬起头来，看向这片试验田。
“需要用仙器途径的手法，祭炼根须？
“相当于是，把小情侣中男方的嘴，祭炼成仙器？
“额……狐狸山，也没有仙器途径的仙术啊……”
他思忖片刻，站起身，走向这药田，蹲到一根葫芦藤旁边，捏住主茎，闭上眼睛，开始感悟这藤中的植物神经，开始尝试捕捉这植物神经中的信号。
……
呼……
冷风吹来。
一处处巨大的池子里，生长出一朵朵荷花。
只是池底没有淤泥，反而是一块又一块、一堆又一堆青铜板，刻满了各色各样的文字。
只是荷花上没有莲蓬，反而是一团又一团皱巴巴、白花花，像核桃仁，像脑仁的果实。
池塘旁边。
身材佝偻的古仙婆婆，坐在石桌旁，满脸诧异。
“小鹿，你发财了？”
鹿白云带来的一份肉蟹煲，里面全都是牛肉、鸡腿和螃蟹，土豆、萝卜之类凑数的蔬菜，寥寥无几。
甚至螃蟹的个头儿都格外大，红彤彤躺在快餐盒里，彰显这份菜不凡的身价！
鹿白云表情也很古怪。
“我……还没发财，但是也快了！
“要等到领工资那天吧！
“这份肉蟹煲，额，它其实……是我从食堂里，外带的剩菜！”
师徒两个，对视一眼，安静一会儿，都露出笑容。
鹿白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吃孤儿院食堂。
后来去学校住宿，吃学校食堂。
毕业了游走江湖，天天吃外卖。
到今天，吃上这药厂的食堂，剩菜里都有这么大螃蟹！
这让她突然有种落叶归根的感觉。
“好像是终于找对地方了。
“听师父的，果然没错，嘿嘿嘿。”
……
呼……
冷风吹来。
小大眼拎着一只马扎，悄悄溜进试验田里，把马扎打开，递到师父身下。
看到师父下意识坐上去。
蝴蝶结抱着一壶水，悄悄溜到师父手边，凑到师父面前，便见师父单手接过水杯，喝了。
而师父的双眼，始终没有焦距。
师父的一只手，一直捏着葫芦藤。
这葫芦藤，时而抽搐，时而乱抖，在师父手中，仿佛一条神经错乱的奇怪的蛇！
狐狸们都不敢打扰师父，就这样安安静静，在旁边看着。
……
“嗯！这肉蟹煲，比你之前买的那个什么玩意儿，胖兄弟？比那个牌子强多了！
“还是要螃蟹够大，才能有味道，嘿嘿。”
古仙和鹿白云，围在小石桌旁边，吃了满桌子的螃蟹壳和鸡骨头、肉骨头，师徒俩吃得满手、满脸都是油。
鹿白云正要再拿块排骨吃，突然听到，旁边的池子里“咕噜噜”冒泡。
“嗯？”
她立刻擦擦手，跑到池子旁边，盯着池水观察。
“额，这是，云脑莲花的根，又缺琼脂了？”
她从旁边的篮子里，取了一只针筒，看看细嫩的针头，看看针管里的琼脂，便“噗通”一声，一头扎进这池子里面去，激起偌大水花！
……
“嘤嘤嘤？”
“嗷嗷嗷？”
试验田里。
师父坐在小马扎上，一手捏着葫芦藤，仍然在发呆。
此时，这葫芦藤像疯了似的，已经开始变成螺旋状，并轻轻律动。
而狐狸徒弟白耳环，则帮师父取来一件冲锋衣，批到师父肩膀。
呼……
风还是很大！
狐狸们还是很怕，怕师父会冷。
于是，白耳环、蝴蝶结和小大眼，三只狐狸交换眼神，很有默契，都重重点头！
它们三个，“嗖嗖嗖”，都钻进了师父怀里去，把脑袋贴在师父胸膛上，用身体帮师父取暖！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三个，都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果然，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居然能想出来这么好的办法帮师父取暖，它们都被自己的狡猾折服了！
……
哗啦啦……
鹿白云握着针筒，从池子里爬上来。
“呸！”
她吐出一口铜锈味的池水。
啪！
她甩下一团黏糊糊的水草。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皮。
全身都哗啦啦往下淌水，走一步，就是一个水脚印。
“哎呀，这云脑荷花，烦死了！
“每次都需要我用针筒，给它注入琼脂么？
“它就不能自己吸收？”
古仙笑着安慰徒弟。
“好啦好啦。
“快用丹火，自己烘干！
“这云脑荷花，它就是不喜欢琼脂，它就是不吸收琼脂，我们也没办法。”
鹿白云周身燃烧起翠绿色丹火，腾起袅袅白汽。
“可它需要琼脂啊！自己需要的东西，自己不吸收，还要我帮它注射？”
古仙撇撇嘴。
“那有什么办法？
“植物的根系有自己的规律，有自己的限制，我们都改变不了。”
……
呼……
呼啸的冷风中，天色越来越暗淡。
狐狸山迎来黄昏。
三只狐狸已经离开师父怀里，又去忙忙碌碌，准备工作。
蝴蝶结和白耳环，抬着一桶药汤，灌进试验田边缘的蜗壳螺旋管中，按照师父的嘱咐，继续冲蚀这试验田地下。
小大眼则在这药田里，给每一棵水晶豆蔻浇水。
“嗷？”
水晶豆蔻，都已经耷拉了叶子，垂头丧气，一棵棵好像心情不好。
而它们半透明的根茎中，能看到有充盈的水晶豆浆。
“嘤？”
眼前这棵水晶豆蔻，叶子都干卷边了。
小大眼便捧着水壶，“哗啦啦”给它多浇点水。
便在此时……
这棵豆蔻簌簌抖动！
茎秆中的水晶豆浆，竟是逆流，沿着茎秆钻入地下去！
而被抽干了水晶豆浆的豆蔻，则软软萎缩了下去。
“嗷？”
它瞪大眼睛，猛地抬头。
看到从身边到远处，一棵又一棵豆蔻，齐刷刷，都软软萎缩了下去！
而一棵又一棵葫芦藤，则在这风中，抽风一般，快速颤抖！
它身后，是白墨走过来，正用神识观察这药田，观察一棵棵仙草。
“还真成了！
“不用担心，水晶豆浆，都被葫芦藤吸走。
“不是坏事，是好事，我们成功了！
“这……这倒很不错。
“这葫芦藤根须的潜力，真比想象中大啊。
“换成铸剑仙根的话，那能吸的范围，岂不是……”
小大眼还是不太能理解。
“嗷？”
葫芦根须，能把水晶豆蔻体内的水晶豆浆抽走？
白墨看看徒弟，解释道。
“本来……是不能的。
“植物的根系，有自己的规律，有自身的限制，没有那么变态。
“它不需要水晶豆浆，也不会去吸这东西。
“但是，我们需要让它更变态一点。
“所以，我破解了它的神经信号。
“现在，它认为自己需要水晶豆浆，所以它主动开吸。”
白墨咧嘴笑着，摸摸旁边葫芦藤。
“植物嘛……变态一点，有什么不好？”

第508章 狐狸山的万吮舌，付月白的链路管理
呼……呜……
狂风呼啸，夜色苍茫。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黑漆漆一大片。
狐狸们围成里三圈外三圈，一双双暗红色眸子如同天上的星辰，眨啊眨，看向圈子中心的师父。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又取得重大突破，师父正在给它们表演！
便见白墨左手之中，托着一团密密麻麻的根须，正开心讲解。
“……文献中记载过一种幻想工具，叫做万吮舌。
“这个名字……额……古仙属于抢注。
“我们狐狸山这个，才是真正的万吮舌！
“它的诞生，是从昔年的浩商山葫芦根须得来灵感。
“又经过我们狐狸山独有的植物神经学技术，作为核心技术，进行改造。
“再使用我们狐狸山的铸剑仙根，使用它的一些孽生根须，最后制成。
“至于它的效果嘛……”
白墨右手，还端着一杯徒弟们今日特调的，酱油龙须草橙汁芥末风干油条葡萄酒！
这杯酒看起来颜色古怪，风干油条已经被泡囊了，芥末变成沫子，飘荡在表面。
白墨皱皱眉头。
“额，大家都看到，酱油和葡萄酒，混为一体了，对吧？
“我现在就让它，把里面的酱油，吸出来！”
一双双狐狸眼眸的注视下，白墨把这团万吮舌，泡到酒杯里蘸一蘸，让它知晓酱油是个啥，再用神识和它沟通，让它变得喜欢酱油。最后把它再蘸到杯子里。
“大家看好！”
狐狸们便眼睁睁看着，杯中液体颜色起了变化！
红褐色竟然被这根须吸走，让整杯酒，重新变成了淡淡紫色！
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嘿，没了酱油的这杯酒……”
白墨端到嘴边，咋了一口，满嘴怪味，满脸扭曲。
“额……我们让万吮舌继续表演，把里面龙须草的鲜味成分，都给吸出来！”
于是，一双双狐狸眼眸注视下，万吮舌重新蘸进酒杯。
而随着丝丝屡屡透明物质，被这万吮舌吸走，酒杯里一团团膨大的龙须草，赫然解体，碎成渣，落到杯底去。
大殿里，再次响起欢呼声！
“嗷嗷嗷！”
“嘤嘤嘤！”
“嘿，现在这个味道的话……”
白墨把酒端到嘴边，又咋一口，皱皱眉头。
这味道……还是很难顶，他的味蕾好像被暴打！
“好……让万吮舌继续表演，把里面芥末的辛辣成分，都给吸出来！”
于是，一双双狐狸眼眸注视下，万吮舌一次次蘸入酒杯。
于是，一次次狐狸全场欢呼下，杯中酒一次次改变质地。
终于！
一杯淡紫色的葡萄酒，夹杂淡淡橙汁香气，出现在白墨的手中。
而杯子底部，则积蓄了薄薄一层各色碎屑。
白墨展颜一笑，看向全场的徒弟们。
“很好！
“大家都看到我们万吮舌的实力了吧？
“我们的丹工业研发，前进了一大步！
“这是我们狐狸山全体，共同努力的成果！
“好，让我们，共饮此杯！”
偌大的宿舍大殿，立刻被欢呼声的海洋淹没。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各自举着，自己调出来的，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酒，开始大口大口喝！
白墨举着自己的杯子，正要麻溜一饮而尽，突然，被一只狐爪搭上手腕，挡住杯子。
“嗷嗷嗷！”
是大火云！
今天这杯酒，是它帮师父调的。
之前看到，这杯酒被万吮舌破坏，它立刻就察觉了！
被破坏的这杯太寡淡了，它大火云，绝不允许师父喝这寡淡苦酒！
此时另一只狐爪从背后伸出来，抓着一杯全新的酱油龙须草橙汁芥末风干油条葡萄酒，献宝一般，给师父捧上！
白墨面容扭曲，艰难控制住表情，挤出个笑容，接了徒弟递上的酒。
“很……很好啊，还是你最细心，最贴心了……”
……
转眼间，几天时间过去。
呼……
狂风吹拂。
王殿的天花板上，几盏led电灯摇摇晃晃，把这里照的通亮。
白包王侯的弟子们，正在这王殿里，各自落座，等待师父来开会。
景国青和慕莲恩，相邻而坐，正悄悄说话。
“这一次，付月白估计是难了。”
“师父安排她做事，她做不好也就罢了，居然还妄想推脱。”
“呵，最近我也听到好多古仙反应，说这女人，问题很大，搞一些不切实际的指标，让他们活难受。”
王下的亲传弟子们，其实也不怎么团结，大家甚至各自有小派系。
此时，付月白坐在这两人对面，穿着西服筒裙，满脸干练，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劈里啪啦狂敲，却也不理睬这两位师弟。
终于，脚步声中，王侯踏入大殿，接受了徒弟们见礼，笑着走上王座，威严坐定。
他扫视一圈徒弟们，最后把目光定在付月白身上。
“月白，你之前答应师父，会把事情做好。
“这个承诺……怎么样了？”
……
呼……
西州的冷风，吹进白墨药厂，吹到仓库门口。
几台货车停在这里，车上栽了满满的各色药材。
鹿白云跟着张姐，拿着小本子，从寒风中一路走来。
“……我们厂收货，其实很严格的。
“货车来了，停到仓库门口，我们库管化验部的人，直接上车抽查，上车取样，再下车化验。
“检验合格，就卸货结款。
“检验不合格，就让送货的原路返回。
“当然，还要打电话，给对应的供货商骂一顿……”
张姐一边说，鹿白云一边竖着耳朵，认真听！
时而点点头，“哦哦”两声。
“……这会儿还不急，我们去仓库里面，找个避风的地方。
“先等化验结果。”
走到仓库门口，张姐带着鹿白云，和几个供应商稍微聊了几句，便带着不失礼貌的微笑，把供应商们丢下，进去仓库里面。
“不能由着他们套近乎！
“就是要和他们保持距离……”
进入仓库，张姐小声给鹿白云传授经验。
……
王殿里。
付月白站起身子，正侃侃而谈。
“……我们所面临的，是一种很新，也很复杂的生产模式。
“我们麾下管理的八十七个古仙，有四十名属于丹道途径，四十七名在其他途径。
“他们被一个个梦境分隔开。
“而我们生产腐骨药泥时，整个的生产链条，被拆分成六十二个环节，再被分散到不同的梦境里。
“每一个梦境里，都有一尊古仙，都有一到一百个不等的仙术师，都有我们安排的机器，都有我们送去的药草、药汤等中间件，都有链路上的生产任务。
“这就要求，我们必须设计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办法，才能保证这套生产链路的健康、平稳运行……”
白包王侯坐在王座上，一手托腮，表情无悲无喜，静静听徒弟发言。
另一边的慕莲恩和景国青，则偷偷神识传音，说着小话。
“这女人，掰扯起来一套一套的。”
“她在现世，干的就是高管，每天的工作就是讲幻灯片，忽悠人，发明各种没用的概念和名词。”
王侯的其他弟子们，也渐渐听烦了。
但付月白滔滔不绝。
“……我们的管理，必须能够有效防范链路上每一个环节的效率迟滞，必须保证每一个环节的安全性。
“说白了，要防止那些古仙们干活儿偷懒，也要防止他们私自扣留原材料。
“为此，我设立了一整套的管理办法。
“首先是积分制，论功评分。
“这个打分表，我会定期呈到师尊的面前！
“而等到梦境破碎那日，等到师尊君临现世，行走于人间，这打分表，便可以用来说明这些古仙们的工作和成绩。
“然后，我还设计了监督机制。由链路上下一环监督上一环。
“一旦有举报成功，将会扣除相应积分。
“而且，我们需要把一部分的生产链路，掌握到自己手中来。
“比如说黑月沙，这材料价值高昂，但又非常容易储存，它的生产就必须留在我们自己的梦境中……”
她侃侃而谈。
师兄弟们感觉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又觉得，很多设计都没啥用处。
便如此，她滔滔不绝，说了二十多分钟。
“……好，我说完了。”
终于结束，她向着王座上的师尊鞠一躬，便坐回自己的位置，挺直了腰杆，翘起二郎腿，表情略冷。
一如她在现世，参加高管会议的模样。
慕莲恩第一个冷笑道。
“师姐这一套操作，可是让仙人们叫苦不迭啊。
“已经不止有一尊仙人，找我诉苦，说被师姐折腾的不轻，搞得大家互相猜忌，互相扯皮，互相催促。每天都在赶工，顾不上产品质量。说感觉师尊不信任他们，让他们心寒。之前的合作氛围，也变得乌烟瘴气。
“师父，我看师姐是，把她在现世那套糟粕玩法，拿来污染我们……”
他抬起头，正要继续说，却见师尊满脸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
“莲恩，你觉得，咱们麾下的古仙，应该团结点好，还是互相猜忌，互相制衡，会更好？
“他们都是在为我做事，只要把事情做好，做漂亮，做利索，就足够了。
“他们要那么团结干嘛？
“月白，你这套设计，不错……”
慕莲恩满脸尴尬。
正要再说，却见旁边管理仙梦物流的师弟陆清洲，突然开口。
“昨天，收到仙人们生产的腐骨药泥，总共五千斤整。
“这是生产速度最快、产量最高的一次。”
慕莲恩闭上了嘴。
付月白冷冷一笑。
“师弟，你以为这是过家家？
“有人的地方就有私心，有私心的地方就有猫腻。
“我们要做的，就是用合理的流程和制度，提前杀死所有的私心，或者把私心禁锢起来。
“没有这样一套制度，我们的生产，早晚会出问题！”
……
仓库大门里面。
鹿白云和张姐，坐在桌子后面，看向蹲在桌面的火红色小胖狐狸。
“这个，是白墨专家的仙兽，你应该知道吧？
“在厂里，大家都叫它小狐总！”
鹿白云点点头，看到这小狐狸，正面向仓库大门，背对她们。
看到这小狐狸倒背前爪，挺胸凸肚。
尾巴毛乎乎，后背肉嘟嘟，一看就超级可爱！
耳朵上还有五彩琉璃耳环，简直精致得要死！
看着看着，突然，库管的化验员们，抓着化验单出来，走到张姐的面前。
“张姐，今天的紫圆荔枝，毛壳椰肉，都化验完了，没啥问题。
“单子给您。”
仓库门外的两个供应商，也满脸堆笑进来。
“张姐，那您这边，帮我们办了入库的手续？”
张姐板着脸，接过化验单，装模作样开始看……虽然整张单子上，她能看懂的，只有【化验合格】那四个字。
鹿白云也凑上前，打眼一看，看到十几项化验指标。
又下意识神识如风般散出，去到仓库门外的几台货车。
“嗯？”
她皱皱眉头。
货，好像，有问题？
如果按照单子上的标准来，这批货确实可以！
但如果按照雪莲汤的生产标准来，这批货……不太行……
她细细思索。
“不对，这不是紫圆荔枝……应该是，被嫁接了作的果……”
从现代科学角度讲，无论怎么化验，纯原生紫圆荔枝，和嫁接后作果的紫圆荔枝，都不会有区别。
但从仙术角度讲，这区别可就大了！
“这不是坑人么？”
张姐已经放下单子，准备起身。
两个供应商，都眉开眼笑。
“哈哈哈，就指望这批货，结了货款，好过年呢！
“我们也都是老实本分的小老百姓，能攀上药厂的大树，真是走大运了！”
“种这些荔枝，可不容易啊，这个品种产量贼小，我们用了十几个蔬菜大棚……”
鹿白云皱皱眉头，越听越生气！
这供应商老头儿，脸皮真是忒厚！
可……要怎么才能拆穿他呢？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骗人么？
便在此时，鹿白云发现，桌子上的小狐总不见了。
而仓库门外，传来小狐总的声音。
“嗷嗷嗷！”
仓库里，张姐和化验员们，心里都“咯噔”一声。
大家往门外看去，果然看到，小狐总站在送货的车上，倒背前爪，眉头紧锁，满脸怒色！
苹果肚确实很生气！
供应链已经是第二次出问题了！
药厂买点材料，就那么难么？
这还能不能好了？

第509章 这世上，我所惧者，又有几人？
“听说你那边，供应链又出问题了？”
窗外冷风呼啸，窗内温暖如春。
会议桌上，几盆花飘出淡淡清香。
等待开会的间隙，莫兰悠挤眉弄眼，冲着白墨嘿嘿笑。
“供应链这东西，精力够的话，最好还是多抓一抓管理。
“单纯的检验，永远行不通。
“那些人为了多赚个仨瓜俩枣，永远能想出来新的骚操作，各种稀奇古怪的馊主意。”
白墨也苦笑一声。
化验室是有极限的。
但供应商们的奸商脑洞，确实没有极限！
他怀里的苹果肚，更是重重点头！
“嗷！”
如果不是轮值小狐总经验丰富，眼光毒辣，这次只怕真要被那奸商得逞！
白墨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陈厂长也和我聊过这件事。
“以前药厂人手太少，没办法管理好供应链。
“现在人手变多了，可以加强一些管理。
“之前的奸商已经被拉黑。
“我派了员工，到南天去，考察新的供应商。”
会议室里人很多。
田星火、苏摇摇、郑宇、宋阴，还有一些老教授，一些仙委会管理层，都坐在这里，此时都在说话，有的在说笑，有的在聊正经事。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火急火燎，喊人开会？”
“出什么事了吗？”
“刚才看见陈书会长和古林委员，脸色都不太好。”
吱嘎……
会议室门打开。
白墨扭头看去，便见陈书会长抱着一摞资料，果然脸色白森森，表情严肃。
……
“啊！
“以前读博士的时候，偶尔需要出差。
“每次出差，我都很烦躁，很郁闷。
“感觉我对出差这件事，过敏！
“但这次，怎么感觉，出差其实也有点舒服呢？”
南天地区。
君悦五星大酒店。
富丽堂皇的房间里，香喷喷的大床上，鹿白云躺成一个大字，伸手摸摸这床单。
也不知道是什么布料，滑溜溜，凉丝丝。
“嘿嘿嘿。”
她大概想明白了，自己不是对出差过敏。
只是对经济舱、出租车和廉价酒店过敏。
当当当！
房门被敲响。
她连忙起身，看见张姐站在门口。
“收拾咋样啦？
“供应商马上就来了，说要好好招待咱们。
“你想吃啥？
“仙庙烧鸡吃过没？
“牛花粥？
“烧鹅？
“还是啥别的？
“当地特色，你们年轻人都懂吧？
“尽管说！”
……
“啊，好脆！”
烧腊店里，孙晋宋吃下一块脆皮烧肉，眯着眼睛，满脸陶醉。
“真好吃啊。”
他一个常年吃泡面的选手，此时竟然守着一份鸭腿、烧肉、烧鹅三拼饭，热腾腾的米饭，红亮亮的烧腊，还配了青菜，还配了卤蛋，还配了卤汁豆干！
此时一边吃，每一个味蕾都在诉说幸福！
“这城中村真是来对了！”
房租便宜不说，这小小城中村里，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这些天，孙晋宋每一顿饭都不重样，日子过得无比幸福，连心情都放松了许多，在梦境中修炼时，状态也极大好转，进境接连提速！
一边低头扒饭，他突然问古仙师父。
“师父您说，既然有云脑圣地在，那我何苦还要自己学那些东西？
“我一直等他，等他送来云脑，吃一个云脑，凝一尊容器，那不好么？”
他脑海中，古仙愣了片刻，冷哼一声。
“滚！”
孙晋宋尴尬一笑，也不知道师父为啥骂人。
正要继续吃饭，突然对面坐过来秃头大叔。
“小伙子，你……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啊？”
这大叔正是孙晋宋的房东。
“我，我一时半会儿没打算走啊。
“大叔您放心，我不会随便退租的。
“我们不是已经签了两年的租房合同么？
“押三付一，押金都在您那呢。”
这城中村太舒服了，简直就是修炼圣地。
孙晋宋打算在这里，一直苟下去！
便见房东大叔，表情微微慌乱。
“其实……我也不缺租客。
“我有五栋楼收租，每一栋都有好几十间，里面住的都是你这种年轻人。
“但是，你和别的年轻人不太一样，你最好……”
孙晋宋皱皱眉头，看看大叔，看到大叔脸上的表情纠结，似乎欲言又止。
“大叔，怎么了？
“你想说什么啊？”
便在此时，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走进这烧腊店的门，笑着走到房东大叔身边。
他是这黄沙村的村长，看起来四十多岁，名叫黄元彪。
“黄七叔，你们聊什么呢？”
房东大叔瞬间满脸尴尬。
“没什么！没什么！”
黄元彪咧嘴笑着，便坐到黄七叔身边，指指孙晋宋。
“这个小伙子，是你房客啊？
“看起来和别的年轻人不太一样，哈哈哈哈！”
……
会议室里。
陈书会长坐定之后，先是叹了口气。
“今天开会的议题……是要宣布一系列新的行动。
“希望大家，希望各部门，都能知悉，都能通力合作。
“首先，有一份来自上京的警告，需要让大家都知悉。”
白墨和莫兰悠交换个眼神，心中都疑惑。
啥事情，这么严肃？
“……其实我们一直以来，都在面临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也就是，王族血脉。
“它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还更可怕一些。
“上京的黄福专家研究得出结论，在古仙朝的历史中，王族血脉，一直是相当重要的角色。
“事实上，即便古仙朝，一大半的高阶仙术师，也都是靠王血作弊修炼成的。
“没错，一大半！
“序列越高的仙术师中，王族血脉的占比就越高。
“真正靠自身修炼一路上去的仙术师，占比很少很少。”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点头。
这种事，大家都能理解。
便听陈书会长继续道。
“上京方面的战略专家们，经过一系列分析，提出了一个，我们长久以来忽略，但需要立刻开始警惕的，一个点……王侯血术！
“从文献中来看，王侯血术五花八门。
“但它们中绝大多数，都有一个特性……它们可以压榨同族，借助同族的身体、血脉、仙气、神识、精神等等，帮助自己修炼。
“就像老板，可以通过企业管理，让员工帮自己赚钱。
“王侯血脉，可以通过王侯血术，让同族帮自己修炼。
“所以说，我们需要警惕的，是一部分王侯血脉拥有者，王侯血术拥有者。
“他们有可能，从仙术时代开启后，便立刻找到同血脉的族人，而后一直躲藏，一直修炼，发育到如今。
“他们的立场，大概率也不会偏向我们。
“他们的实力，也难讲到了何种地步。
“但他们的存在，确确实实，就像一颗颗地雷，隐藏在九州的大小城市，大街小巷。
“总之……针对这部分人的行动，马上就要展开了。”
……
烧腊店的餐桌上。
黄元彪正搂着七叔的肩膀，对着孙晋宋，疯狂吹嘘。
“……嗨呀，你看那些人，在大街上，开什么奔牛汽车，好贵好猖狂的样子。
“你看他们，身上穿什么大牌衣服，穿什么潮牌鞋子，感觉自己很牛一样。
“吃什么轮胎餐厅，网红餐厅，住什么精装公寓，嘴里天天拽洋文。
“还有些人看不起我们城中村，觉得我们城中村土。
“其实我们哪里看得起他们？
“他们牛什么？有资格在我面前牛么？
“我有八栋楼收租啊！他们那点实力，在我这里够看么？”
黄元彪一边说着，拉开自己破破烂烂的夹克衫袖子，露出闪闪发光的大金标，探到孙晋宋面前。
“认不认识啊，靓仔？
“我这夹克衫值五十块啊！
“我这大金劳值五十万啊！
“亮出去吓死他们喽！
“嘿嘿嘿。”
孙晋宋讪讪一笑，很是尴尬。
他已经吃完了饭，正想找个由头离开，不再听这油腻村长吹牛。
突然人从外面跑来。
“村长！有一台奔牛车，停到我们村祠堂外面去了！
“车上下来个好漂亮女人，进到我们祠堂里面去了！”
黄元彪眉头一皱，面色一沉，拉了袖子，藏起大金劳，便起身离开，急急忙忙，风风火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孙晋宋刚松口气，便见桌对面的房东黄七叔，掏出手机，额头冒汗，哆哆嗦嗦，打字发出消息。
孙晋宋的手机，也在此时震动。
“嗯？”
这房东大叔几个意思？
面对面坐着，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发消息干嘛？
孙晋宋解锁手机，看到房东发来六千元转账！
【房租和押金都退你】
【你快走】
【等村长从祠堂出来，你就走不脱了】
……
相比于北方的寒风凛凛，南天的气候温和许多，没什么风，只是湿湿的冷。
付月白穿着一袭时髦的米色风衣，脖子围着真丝纱巾，双手抄兜，高跟鞋“踏踏踏”，走在这黄沙村祠堂里。
便见这座祠堂，占地面积颇大，已经被改造成博物馆样式，陈列了这村子里的老物件，摆放了村里重要人物的照片。
付月白大致扫了一眼，看到些陈列的渔网、石磨、小推车……原来，几十年前，黄沙村还只是一个小小渔村，每个村民都靠捕鱼为生，日子过得清苦。
后来随着南天地区的高速发展，越来越多高楼大厦崛起，越来越多企业来此落地，越来越多年轻人来此打工，这黄沙村才慢慢发展起来，慢慢从小渔村变成城中村，村民民也从“渔民”转职成“包租公”。
付月白懒得多看，径直穿过这陈列室，去往祠堂的后院。
“今天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公司的好几个员工，都出现了诡异症状。
而这几个出症状的员工，就是住在这黄沙村！
南天地区，是她师尊白包王侯的地盘，不容许其他人置喙！
她的眼眸深处，白包王侯坐在青铜椅上，也正向外看出来。
一边看，一边也给付月白提供些指挥。
“多多少少，是有那么点不对劲的……
“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走。
“墙根底下那边小屋，是干嘛的？
“一间办公室？谁的办公室？”
付月白径直走上前，看到这办公室里没人，便直接进入其中，神识如风般扩散开来，检查这里面的办公桌、办公椅、柜子、沙发、摆件……检查这里面的一切！
“唉？”
她走上前，纤纤玉手，薅住沙发，竟是轻轻松松，“吱吱嘎嘎”声中，把这沙发挪开，露出黑漆漆的地洞入口。
“哼，还真有猫腻？”
洞口黑漆漆，看不清里面。
但付月白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浑然没有丝毫惧意。
她是白包王侯亲传弟子，是序列六，通闻之师！
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害怕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了！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刷！
她纵身一跃，跳入这地洞中去。
……
刷……
公交车启动开来。
车里人挨人，人挤人，所有人都随着车身轻轻摇晃。
孙晋宋被挤在人堆里，仍然迷迷糊糊。
“咋回事啊？
“突然就退我钱？赶我走？
“他知道我是天宫传人？
“他是圣地传人，要帮我，要救我？”
他脑海中，古仙也紧张起来。
“应该不！
“我们可能，都疏漏了什么。
“他不是圣地传人。
“也可能……他只是单纯感觉你和那村里其他房客不一样，想要救你一把？”
孙晋宋愣住，反应了好久，才想明白。
“师父，那个村子，有三十万房客。
“每天还不断有新的房客住进来，还不断有旧的房客搬出去。
“我和其他房客不一样，意思是，其他房客，救不了，都已经被害了？
“这……是这个意思？”
古仙沉默不语。
孙晋宋也说拿不准。
此时，他脑袋晕乎乎，各种念头纷乱。
突然，他察觉到一道眼神，正向他看过来。
那是拥挤的车厢人群中，一个穿着牛仔裤、冲锋衣的小胖子，正死死盯着他。
“兄弟，你看我干嘛？咱俩认识啊？”
小胖子表情古怪，一双眼睛眨都不眨，便死死盯着孙晋宋，好像要把视线焊到孙晋宋的脸上。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质问孙晋宋。
“你为什么要逃跑？
“为什么要离开黄沙村？”

第510章 凌雪王侯，要请谁入局？
“这么大的山洞？”
踏、踏、踏……
付月白的高跟鞋，踩在地洞里，发出回响声。
她双手抄兜，昂首挺胸，径直而入。
虽然山洞里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但她的神识如风一般散出，观察到这山洞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
她看到了炼器师的高炉、铁砧板……
“还有……”
还有炼丹师的丹炉、反应炉、导流槽……
“到底什么途径？”
还有些仙兽师的笼子、锁链、琵琶勾和拌饭的石槽。
她脑海中，王侯已经察觉到异常。
“看墙壁！”
“嗯？”
她眯着眼睛，神识去到墙壁，看到这巨大石窟的墙壁，满满当当，刻了不同途径的密密麻麻的符文。
仙兽途径、仙器途径、符箓途径……她都看不懂。
“踏踏”的脚步声中，她走到一处墙脚下，仰头看这里丹道途径的文字。
首先被神识感知到的，便是一副鲜红的画！
那是王座之上，无头之人，身穿王侯锦袍，脖颈血喷如泉涌！
明明是静态的话，却仿佛有血腥味和肃杀气息，正从墙上喷薄而出！
而这图画下面的文字，记录了序列六药方。
【……十年前，天羽圣地、琵蓝圣地、觳觫圣地王侯血脉样品入我手中，十年来，我日日研究，夜夜思虑，研究如何针对这三种血脉，如何屠掉这三家王侯，终究未能成功，但把心得记录于此，留予后来人……】
【……王侯不绝，薪火不灭，屠刀常举，但为王血……】
墙上的字迹狰狞凌乱，看得付月白脸色发白，下意识退后一步。
“呼……这……是那群疯子屠王党，留下的遗迹？
“这黄沙村的祠堂地下，怎么有这种东西？”
她脑海中，白包王侯却面色凝重。
“月白，你小心点。
“屠王党的背后，是凌雪王侯那个疯子！
“他是古仙朝历史上，能排进前十之数的恐怖占卜师！
“世人眼中的任何巧合，在他那里，都是因果，都是可以被落下的棋，都是可以被数清的雪，都是可以被拨动的弦！
“这遗迹出现在黄沙村，你公司员工被动手脚，黄沙村有猫腻……这几件事，牵扯到屠王党，牵扯到凌雪王侯，十之八九，就不再是巧合！
“或者说，很可能，是有凌雪王侯，不知躲在哪里，偷偷拨动琴弦，促成了这些巧合！
“你已经卷入局中！
“你现在，先离开，去安全的地方。
“我让莲恩去接应你！”
付月白愣了片刻。
师尊何至于如此紧张？
“师尊，您不也是王侯，何必如此气弱？
“或许，这凌雪王侯，就在在邀请您入局落子，也说不定啊？”
她脑海中，白包王侯坐在青铜椅上，一时间微微语塞。
他能怎么说？
他能告诉徒弟，王侯之间，亦有差距么？
他能告诉徒弟，凌雪王侯根本不知道他这么一号人物么？
他能告诉徒弟，凌雪王侯的局，他根本沾都不想沾么？
付月白立在这漆黑洞窟中，昂首挺胸，面色倨傲。
“更何况，就算这是局，我也好歹是序列六的通闻之师。
“在这世上，有几人能奈何得了我？”
付月白不止是高管，还是天才仙术师！
白包王侯座下，最强的几个弟子之一！
这世上有几人，能说稳稳吃下她付月白？
便在此时，洞窟的入口处，又传来脚步声。
一只手电筒，光柱远远投来，直接照在付月白脸上，照在她的眼睛。
“你干嘛的？
“强闯我办公室？
“嗯？仙术师啊？”
这人，正是黄沙村的村长，黄元彪。
他愣了片刻。
眯着眼睛，探着鼻子，嗅探空中气味，鼻子抽搐几下后，咂咂嘴。
“哎呦，这味道……通闻之师？”
看到付月白身边，已经腾起氤氲的药气烟雾！
看到付月白脚下，已经生长出鲜红妖冶的花！
黄元彪却丝毫不惧，只是狞笑。
“嘿嘿嘿嘿。”
他的脚下腾起白雾。
白雾中，伸出一只黑乎乎、毛茸茸的巨手，“啪”的一声，按在地面。
……
“两位，都不喝酒啊？
“我们这边人，也不太爱喝酒的啦。
“喝点汤！
“老火靓汤的啦，一定要喝！”
金碧辉煌的饭店里。
供应商和张姐、鹿白云言谈甚欢。
张姐是情商担当，一直在笑着说话。
鹿白云是干饭担当，“吨吨吨”干了一碗虫草花猪脑汤，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又开始炫烧鹅。
酥脆的烧鹅皮嘎吱嘎吱，带着大鹅脂肪的香味，和卤料的香味，吃得她皱眉眯眼，满脸幸福。
看供应商和张姐言谈甚欢，她甚至掏出手机，悄摸摸拍了几张照片，发到药厂的大群里去。
【图片】
【图片】
【出差吃到了好吃的烧鹅！】
【还有那个鹅头，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但是只有一点点，我不好意思夹】
……
呼……
西州的冷风，吹过药厂食堂的屋顶。
食堂内部，一张张餐桌上，员工们吃着“龙虾麻婆豆腐”，正感慨。
“唉，龙虾这玩意儿，偶尔吃一顿，确实也挺鲜亮的。”
“你看群里没？采购部的张姐带着小鹿，正在下馆子呢！”
……
“这个烧鹅，看起来皮很脆的样子啊？”
“和我们西州馆子里的烧鹅，不太一样唉？”
“人家那边肯定更正宗！”
“嗷嗷嗷？”
餐桌旁边，苹果肚守着一盘特制的【不辣】【龙虾加三倍】【麻婆豆腐】，探着脑袋，狐狸眼睛看向方小雨的手机屏幕，看到那南天地区的正宗烧鹅。
“小心点。”
却是白墨伸手，用餐巾纸，帮徒弟擦掉哈喇子。
“有那么好吃？”
白墨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大群，看到那枣红色、略带褶皱、水晶状的烧鹅皮，看到那粗纤维的鹅肉。
“额，好像确实……”
便见大群里，立刻有胖厨子老刘发出的消息。
【看到了！】
【实不相瞒，老刘我也曾经拜师过粤菜大师傅，区区烧鹅，我也不是不能做】
【我宣布，明天食堂午餐，烧鹅！】
……
刷……
公交车停下。
孙晋宋戴着兜帽，戴着口罩，眼神慌乱，挤出人群，冲下车厢，飞快逃走！
刷……
他身为序列六的通闻之师，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此时奔跑起来，便如同一道幻影，瞬间把车上的小胖子甩开！
他绕过了一座大楼，又穿过了两条马路，又冲入一处熙熙攘攘的购物广场，冲入人群之中！
听到来来往往、男男女女，喧嚣说笑的声音，他才堪堪松口气。
“呼……这下暂时安全了吧。”
他看到广场里，有个奶茶档口。
“先来杯奶茶喝，压压惊。”
他抬起头，看到牌子上的奶茶款式，竟然一款比一款贵，最便宜的蜂蜜柠檬茶，也要二十四块钱！
“我滴妈呀，抢钱吧？
“蜜雪的蜂蜜柠檬水，只要这个的零头！”
突然，档口里面的营业员，开口问他。
“先生，您喝点什么？”
他低下头，看到这营业员的围裙里面，穿着真丝衬衫，一看就不便宜。
正要拒绝，又听到营业员开口问。
“您为什么要逃跑？
“为什么要离开黄沙村？”
啊？
孙晋宋皱皱眉头，怀疑自己幻听。
商场里熙熙攘攘的说笑声，在这一刻，似乎都离他远去。
周遭的人群，一道道身影，变成光怪陆离的幻影。
一张又一张脸向他看过来，视线盯死他，视线焊到他身上。
“你为什么要逃跑？
“为什么要离开黄沙村？
“你为什么要逃跑？
“为什么要离开黄沙村？”
……
地下洞窟里。
黄元彪的大笑声，在岩壁与穹顶间回荡。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你们这些肮脏的假王弟子，牛什么牛？
“你们身上有王血么？
“你们身上有多少年传承？
“你有几个族人？
“你费劲巴拉修炼，练到序列六，难道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可以到我面前猖狂一下了？”
黄元彪拉起自己的五十块的夹克的袖子，露出自己的大金劳。
夜光表盘，在这黑漆漆的洞窟里，放射翠绿色荧光。
“老子是尊贵的山魈王侯血脉啊！
“在古仙朝，老子就是公子王孙！
“你们这种杂碎，老子甩都不甩一眼！
“老子有王侯血术！
“在这黄沙村里，有四千个王血族人，可以帮老子修炼！
“他们不是仙术师，也可帮老子修炼！
“老子每天躺着就能变强！
“你呢，你有什么啊？
“你自己苦哈哈练那点屁东西，凭什么拿到老子面前来猖狂？”
黄元彪一只脚踩踏着付月白圆滚滚的脑袋，像在踩一只皮球，一只血淋淋漏出脑浆的皮球。
这山洞里，甚至看不到任何战斗的痕迹，也看不到付月白的身体。
黄元彪身后，两层楼高的巨大山魈，全身黑毛粗硬，类似猿猴，此时正裂开血盆大嘴，用手指抠牙缝，从牙缝里抠出一根带血的骨头。
“嗷呜呜？”
山魈的巨掌捏着骨头，像捏一根鱼刺，此时又把这骨头丢回到嘴里。
黄元彪冷冷一笑。
“那个小子呢？逃到哪里去了？尚悦广场么？”
他不知道孙晋宋到底有什么门道。
但身为仙兽途径，序列六的【繁灵之师】，他能共享山魈的部分仙术，拥有恐怖灵觉！
近距离接触后，他立刻察觉，那小子绝对是个宝贝，放到西游记里，就是吃一口可以长生不死的唐僧！
“走吧，去把那小子抓回来。”
……
“哇，食堂里要制作烧鹅了么……我明天能不能赶回去吃啊？好像够呛？”
饭桌上，鹿白云看着手机，皱皱眉头。
旁边的张姐和几位供应商，言谈正欢，时而爆发笑声。
鹿白云看到，那烧鹅的鹅头，没人下筷子。
她狗狗祟祟，悄悄摸摸，“刷”一筷子，把一大片鹅头，夹到自己菜碟里。
“狮头鹅？
“以前只在网上刷到过……嘿嘿。”
正要吃，突然，她的脑海中，响起急促的铃声！
叮铃铃铃铃……
随着铃声响起的，是古仙师父焦急的声音。
“小鹿，快！
“天宫传人有难，你要去救他！”
鹿白云看一眼碟子里的狮头鹅，咽口口水，又看看张姐和几个供应商，笑着解释。
“我去趟洗手间，张姐，陈总，你们先聊！”
说完便起身跑开，冲向包厢门。
一边跑心中暗骂！
“这个废物！”
……
叮铃铃铃铃……
孙晋宋脑海中，亦在响起铃声！
刷……
他飞驰在南天的街道上，穿梭在南天湿冷的风中，身如幻影，速度超过了路面疾驰的汽车！
但即便有如此速度，他仍然能感觉到，一道道目光，向他投过来！
路边遛狗的大妈、路上开车的司机、路边店里的小妹……一道道目光，死死向他盯过来，要焊在他身上！
而他没命似的疯狂逃窜，就是要消失在这些视野里！
“师父，我们直接干吧！
“好歹我也是序列六，通闻之师……”
他脑海中，古仙捧着一枚疯狂震动的青铜铃铛，嘶声怒骂。
“序列六算个屁！
“赶快跑！
“你已经被锁定了！
“向右拐！
“快去和距离最近的圣地传人汇合，他自会救你！”
刷……
孙晋宋拐过一个弯，拐入一条窄街，如幻影般，瞬间冲到街的尽头！
他脑海中，古仙捧着疯狂震动的青铜铃铛，眉头拧成一团乱麻，脸色苍白！
“怎么会呢？哪有那么巧？随便入住一个城中村，就碰到邪门的东西？
“这……该不会是，被算计了？
“是谁在落子，是谁在布局，又到底要干什么？”
他叹息一声，又安慰孙晋宋。
“孩子，别怕！
“你身上的因果太重太重，再强的棋手，也很难捻动你这颗棋子！
“就算有人布局，你也不会是风眼。
“充其量，也就是一颗压住棋盘边角的千钧重子！
“快跑，去找圣地传人汇合！”
孙晋宋在街上狂奔，在风里狂奔，已经没有太多心思听师父讲话，突然看到前方，有个穿着西装的姑娘，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面容，向他狂奔而来！
速度不似凡人，也是序列六的仙术师！
他脑海中，立刻响起古仙师父的声音！
“就是她！云脑圣地的传人，来救你了！
“快，把你手中的叶子，给她！
“也接住她给你的东西！”
孙晋宋的手掌中白雾氤氲，果然出现一片绿叶！
他与那姑娘擦肩而过时，相互击掌！
啪！
他掌中的绿叶，去到了姑娘的手里。
而他手中，则多了一只青铜酒杯。
他突然感到，肉身和三魂七魄，瞬间如释重负，瞬间变得轻松。
“唉？
“师父，怎么回事？”
他脑海中，古仙已经拿到青铜酒杯。
“那片叶子，是帝君留下的仙术，【一叶障目】。
“你把叶子给了她，你身上致命的因果、被留下的标记、被锁定的气机，就都随着叶子，给到她身上去。
“现在，你出局了，你安全了！”
刷……
孙晋宋的脚步瞬间停住，运动鞋在马路上刹出长长的辙。
“师父，不行！
“凭什么让她替我受死？”
他想往回跑，想把叶子取回来！
但他脚下，已经有白雾氤氲！
白雾之中传出水浪的“哗啦”声！
水浪之中飘起一根翠绿的芦苇！
这芦苇托着孙晋宋，瞬息千里，将他从繁华的南天大都市，带到了城郊，带到了水田，带到了玉江，带到了另一座城市，带到贯穿那座城市的小河！
正是天宫仙术，【一苇渡江】！
他梦境中，古仙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掐着法诀，口中嘟嘟囔囔，念念有词，施展这【一苇渡江】。
待到确认孙晋宋洗干净所有因果和标记，又来到安全地点，他才松口气，擦掉额头的汗水。
他看向云脑圣地传人递来的青铜酒杯，看到那小小杯中，竟有五池之水！
而每一池水中，生长的云脑荷花，都尚未成熟，正轻轻摇曳！
“以后，要自己培育这东西了。”
他看到梦境之外，孙晋宋蜷缩在河岸边，正痛哭流涕。
“好啦，孩子，不要哭，也不要悔，不要难过。
“她卸下了云脑圣地的使命，接过了你的因果和命数。
“她确确实实，代替你入局，代替你赴死！
“但是，你早晚也注定要赴死！
“你要明白，她救下的，不是你的性命。
“而是你的时间！
“是你这一段苦心修炼，东躲西藏，卧薪尝胆的时间！
“是直到需要你献出魂和命，献出骨和血，需要你慷慨赴死之前的，这一段时间！”

第511章 未曾晤面的朋友，已经入场
刷……
绿化带里，翠绿色身影飞快穿梭。
沿途的灌木，竟是主动弯下腰身，为她让开道路！
赫然是鹿白云，此时换上一身翠绿色长袍，戴着兜帽，如一阵风般，冲向远处！
呼……
风吹走她的泪水。
她刚刚把身上药厂制服丢进梦境的瞬间，看到那些池子，都空空如也。
所以……
“师父，我已经是弃子了么？”
刷……
她高高跳起，如同一抹风，吹过马路上方，落入对面的绿化带中。
脑海中，古仙师尊脸色苍白，语气瑟瑟缩缩，带着难以言明的闪躲。
“你……也未必就会死。
“快跑！
“往城外跑！
“这城内有问题，有太多敌人的眼线！”
鹿白云已经很快了！
快过了路上的车，快过了天上的鸟，快过了身边的风！
但她快不过视线！
马路边总有人，疯狂转动眼球，看向她的身影！
拐角后总有人，迎接她的到来，捕捉她的去向！
尽管她已经很快很快！
但那一双双眼睛暴突着，充了血，也要把她看清！
刷……
她又拐过一个弯，又迎上一双看过来的眼睛！
而她身后的街道，在“飒飒”声中，飞来两艘无人机，正开启摄像头，沿街疯狂扫描！
并且将扫描到的信号，上传到服务器，上传到仙委会！
……
南天仙委会，坐落在城中心的高楼里。
此时，十三楼，图侦中心，屏幕闪烁红光，“嘀嘀嘀”开启报警模式。
引来几个图侦专员瞩目。
“怎么了？”
“有异常啊！”
“这是……”
【警告】
【系统监测到，多名随机路人眼球超负荷运转】
【系统监测到，有超高速仙术师在城区移动】
【系统鉴定为序列六仙术师】
序列六？
几个图侦专员僵着脸，面面相觑，立刻把信息上报！
……
食堂里，同事们一片喜气洋洋。
“老刘威武啊！”
“哈哈哈明天就能吃上烧鹅了！”
“也挺爽。”
旁边的桌子上，方小雨和吴轻芸，也都眉开眼笑。
唯独苹果肚，抓着小勺，吃着龙虾麻婆豆腐，眯着眼睛，脸上不太愉快。
明天吃烧鹅？
那它岂不是吃不到了？
“嗷？”
它吃不到的东西，八成不好吃！
白墨坐在旁边，正要说什么，突然看到高层群里又弹出消息。
【南天地区发生仙术大战！】
【多名随机路人眼球疑似被诡异仙术控制，眼球超负荷运转】
【监测到序列六仙术师，在城区超高速移动】
【图片】
白墨皱皱眉。
这……又闹什么幺蛾子？
他打开图片，看到超高频摄像机勉勉强强拍到，一道模糊了的翠绿色身影！
“不会那么巧吧？
“难道还能是，小鹿出事了？”
他的神识去到狐狸山，去到狐狸徒弟们正在酣眠的大殿。
思量一番，喊醒了咖啡眼、咖啡耳、咖啡爪和咖啡肚。
四只狐狸睡在一起，此时都抬起头，狐爪揉着惺忪的睡眼，听到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帮师父，去南天看一看！”
……
凌乱的城中村，却有着巨大的红色门楼。
门楼上，写着“黄沙村”三个大字。
黄元彪走到门楼下，冷冷一笑。
“逃？
“你能逃到哪里去？
“黄沙村四千村民，都在帮我修炼。
“黄沙村几十万房客，都是我的眼睛。”
他看看门楼外的宽敞马路，看到马路上奔流的各色汽车、公交车，再看看马路对面，已经是五光十色的商场和高楼大厦。
此时冷笑着，拉开五十块夹克的袖子，露出五十万大金劳。
呼……
他一步迈出黄沙村，身如幻影，飞入这繁华都市，如狂风袭去！
……
南天仙委会。
图侦中心。
会长和几个专家，都已经来到，盯着屏幕，盯着无人机采集到的一副副画面。
“这，好像，麻烦有点大了。”
“看这几个视角。
“购物广场的奶茶营业员，写字楼里的上班族小胖子，还有路边花店的店老板，还有这个……他们都瘫倒了，都在流汗，都在抽搐。
“这应该是有关联的！
“时刻上报，千万别有拖延！
“立刻派救护车，去救这几个人，用最快速度，把检验报告弄出来！
“立刻通知大数据中心，找找这些出现异常的人，到底有什么交集！”
……
嗖……
却是四朵白云，从天空之中飞来，落入南天大都市，落入高楼大厦之间。
每一朵白云上，都有树枝方向盘。
而坐在方向盘后面，分别驾驶四朵白云的，赫然穿着白花花藤甲的，狐狸山地面工作部王牌专员，南天事件临时调查组，咖啡眼、咖啡耳、咖啡爪和咖啡肚！
“嘤嘤嘤！”
“嗷嗷嗷！”
四朵白云在天空分开，散落四方！
却是四只狐狸分头行动，分头调查！
……
远在西州的白墨药厂，食堂里，工人们也都发现不对劲。
“哎呀，我看到涉仙论坛有帖子，南天那边，好像不太对劲？”
“好多人突然莫名其妙瘫倒，被救护车接走了。”
“街上无人机和机器狗也在变多。”
“该不会有涉仙袭击吧？”
“哎呀，张姐和小鹿，还在那边呢？”
立刻有人去群里，开始询问。
【@张姐，@鹿白云，你们没事吧？】
【小心点啊，南天那边好像出事故了，先缩起来，别出门】
不久之后，便见张姐在群里出现。
【有这事么？】
【我的天哪，咋这么倒霉？】
【我们应该没啥事，和供应商吃饭呢。小鹿刚刚出去上厕所了】
【唉？好像是有点久没回来了？】
……
呜哇……呜哇……呜哇……
救护车鸣着笛声，闪着灯光，在马路上疾驰！
车厢里，穿着白大褂的特种仙术委员，正急急忙忙，给抽搐淌汗不省人事的奶茶店营业员，接上各种仪器，检查他的各项指标！
但随着一台台仪器接上，随着一项项指标显示，这仙术委员表情越来越古怪。
“心跳异常……眼动异常……激素分泌大范围失调……脑电波异常……体温也异常……
“妈的，到底哪一项还正常啊？！”
刷……
救护车越跑越快，这仙术委员在车厢内，已经感受到加速，已经听到越来越大的风噪！
他看到这年轻营业员的额头上，汗水越流越多……
“唉？”
他猛然一个哆嗦，察觉到救护车的小窗外，竟是有一张白花花大脸盘子，正往里看！
这可是疾驰的救护车啊，什么东西在外面？
驾驶白云，与救护车并肩同速疾驰，正把脸贴在车窗往里看的，正是咖啡眼！
此时，它眼睛溜溜转，看到车厢里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看到各色各样仪器。
其实它也看不懂……
它来这里，主要给师父的神识当媒介，让师父去看。
它的三角耳朵里，传来呼啸的风声，传来师父略带尴尬的声音。
“好像……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和我们丹道途径，没有太大牵扯。
“硬要说的话，他的三魂七魄，不太正常！
“似乎有那么几道魂，几道魄，被写下古怪的标记，被劫持了？”
……
药厂食堂里，越来越多工人，都刷到了相关的帖子。
【家人们，南天真出事了！】
【刚刚看到十几台仙委会公务车，从路边冲过去，跑的贼快】
【我看到外骨骼装甲了，还挺帅的】
【卧槽我侄子突然呆呆的不说话了】
【我同事本来在敲代码，突然跑到茶水间去，疯狂吃东西，疯狂炫面包】
【我同事也是啊，也突然疯了一样往嘴里塞面包，老板正哭着打他，但是拉不住他】
【你老板有病啊？人家吃个面包他都要打人？】
【可是我在烘培店上班啊！】
药厂的食堂，氛围古怪起来。
员工们一个个议论纷纷。
“南天这是怎么了？有昏迷的，有淌汗的，有抽搐的，有疯狂干饭的，到底怎么了？”
“那张姐和小鹿，怎么办啊？”
“躲起来应该没事吧？”
“小鹿上厕所回来没？”
“张姐也没再发消息，该不会还在找小鹿吧？”
“白墨专家呢？他级别高，他有更多消息吧？”
众人下意识，看向食堂角落，果然看到白墨捧着手机，微微皱眉。
“事情，有点大啊？”
白墨咂咂嘴。
大数据不怎么费劲，就找出所有出问题的这些人的交集！
【……他们无一例外，都在黄沙村居住过】
【黄沙村是南天地区最大的城中村之一，目前在住人口就有三十万】
【如果从仙术时代开端算起，这三年半里，有一百一十万人，曾在那里居住过】
【如今这些人有的已经离开南天地区，有的还在南天，散落在南天大都市的各处】
三十万？
一百一十万？
这些数字轻飘飘出现在手机屏幕，但读起来却格外沉重。
“总不能……大几十万人，都被控制了魂魄吧？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说法？”
……
刷……
出租车疾驰在街道上，驶向南天城外。
车厢里，司机大叔和乘客小伙儿，正侃侃而谈。
“放心的啦，靓仔，大叔不饶你路啦……
“看我的翡翠手镯，祖母绿，很贵的啦！
“我们村的人，出来工作，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和你们这些年轻靓仔说说话。”
乘客小伙儿戴着黑框眼镜，坐在副驾驶上，尴尬笑着，时而“嗯”一声，时而“啊”一声，有点接不上话茬。
“我是黄沙村的，我有四栋楼啊！
“四栋！”
大叔一边开车，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叉开四根手指，说得眉飞色舞，聊得双眼放光。
“我就喜欢为年轻人提供服务。
“你们来建设南天，我们本地人，欢迎！
“我建房子给你们住，我开出租给你们服务……
“我的房租很便宜啦，我的出租都是严格打表……”
突然，大叔眼里的光僵住了，额头开始冒汗，手臂开始颤抖，声音也变沙哑。
“靓仔……好像不太对劲……你赶快跑啊……”
大叔把出租车靠到路边，缓缓停下，开了车门，走出去，弯着腰，一步一步，走向路边。
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坐在副驾上，眼睁睁看着司机大叔一步一步走出，身形越来越高，越来越壮，膨胀开来，撑烂了衣服，皮肤又长出黑毛！
眼睁睁看着大叔，长到一辆车那么宽，一层楼那么高！又长成两层楼高的，弓着腰的巨大猿猴，身上筋肉虬结，黑毛粗硬！
“阿里欧巴呜呜呜哦哦哦……”
大叔变成的巨大山魈，昂首捶胸，口中发出古怪的歌声，响彻在高楼大厦，响彻在这南天钢筋水泥的森林中！
随即，这巨大山魈，越走越快，越跑越快，竟是“轰”一声踏碎地面，腾空而起，在远处高楼大厦间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车厢里，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扶着眼镜，探着脑袋，看着山魈离去的身影，满脸震惊。
“哇，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甚至连序列九都不是。
“只是有山魈王血在身，就能变身成山魈？
“师尊，这……这会不会不太科学啊？”
他脑海中，传来清清冷冷的声音。
“有什么不科学的？
“山魈王族，在古仙朝，本就是仙兽国度的战阵将军，攻城先锋，横行九国，征伐无双。
“这黄沙村，四千王血族裔，虽然没有序列，但也被黄元彪调理了三年，也被几十万年轻人的魂魄、气血，滋养了三年！
“几十万……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即便在古仙朝，也很少有人，能拿出几十万年轻、健壮的奴隶。”
戴黑框的年轻人，啧啧感慨。
“其实黄沙村这些房东们，也都是好人，也都挺有意思。
“只可惜，他们身负王血，被黄元彪这厮动了手脚，被他坏了神魂。”
他脑海中，古仙师尊的声音仍然冰冷。
“一将功成万骨枯，白骨荒冢起王座。
“乱世迷局，人如草芥。
“执棋者尚且看不清迷雾中的棋盘，尚且看不清脚下的棋格，谁又能顾得上这草草的棋子？
“走吧。
“我们的棋子已经落完，那未曾晤面的朋友，已经入场。
“我们，只管看着。”
夜色深深的梦境中，狂风吹进腐朽破败的宫殿，满墙满地写满血色符文，零零乱乱，密密麻麻，如同血海的波光。
而在符文海里，又有一尊青铜王座。
王座之上，红锦袍，血貂绒，凌雪王侯的眉眼之中，亦满是散不开的迷茫。

第512章 天上垂下神仙藤，神仙藤上归墟瓶
刷……
鹿白云穿着翠绿的长袍，如风一般，轻飘飘飞落到高楼天台上！
远处的楼房都已经变低矮！
远处的山和水已经能看见！
马上就可以逃离城区，马上就可以逃脱敌人的视野！
刷……
她起身如风，正要跳向下一处天台！
便听到脑海中，古仙疾呼！
“不能跳！
“准备防御！”
她脸色苍白，匆匆刹住脚步，弯腰一掌拍碎天台的地砖！
啪！
地砖缝隙里，立刻生长出纤细的苗，长开了翠绿的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发生长！
根茎在这天台地面游走！
一朵朵巨大荷叶生长展开！
瞬息在这天台，爆发出荷叶的绿，正迎上天台下爆吼着跳出的巨大山魈，正迎上山魈拍来的巨掌！
“嗷呜！”
嘶吼声中，黑毛巨掌拍碎层层荷叶，轰向鹿白云！
一片又一片荷叶生出，一片又一片荷叶破碎！
但这翠绿荷叶，挡不住山魈的黑毛巨掌！
破碎的速度，快过生长的速度！
嘶吼声中，腥风乍起，山魈袭来，有进无退！
鹿白云蹲在荷叶丛中，咬紧了槽牙，掐死了法诀，忘掉了眼泪，在这一瞬间，只管全力催动仙术，但还是不行！
那山魈的巨掌在她视野中已然放大，生死之间，她甚至失去了听觉，失去了嗅觉，听不见风声，闻不见腥臭，甚至脑海中走马灯般，回忆起自己这一生，回忆起她在孤儿院的日子，回忆起她在学校当学霸，回忆起毕业后游走社会，回忆起拯救天宫传人，回忆起自己在药厂吃食堂、聊八卦、打电话骂供应商……
她的眼眸，飙出泪水。
……
远在西州的药厂。
一群员工捧着手机，站在车间墙脚下。
“这会不会太傻了？”
“真的有用么？”
“试试吧！”
厨子老刘，把手机屏幕对准墙角的铁荷叶，指着屏幕上鹿白云的照片。
“能不能请您，额……方便的话，稍微照顾下这个孩子？
“我们厂的张大姐带她到南天出差，她跑丢了。
“现在南天那边，还挺危险的……”
路过的白墨嘴角抽搐……这群人，玩的也太尬了。
他微微眯眼。
“这圣地，也种铁荷叶？这么巧？”
……
“明天食堂就有烧鹅吃了……”
山魈的巨掌已经轰来，最后一片荷叶挡在鹿白云面前，她自知必死无疑，泪湿眼眶，脑海中莫名其妙，闪过这样的念头。
而就在此时！
哗啦啦啦……
这铺满地面的藤蔓，轰然间爆发了无穷的绿意，生长出密密麻麻一片又一片荷叶，把这天台变成绿色的海洋！
哗啦啦……
片片荷叶叠成翠绿浪头，高高抛起，把黑乎乎的山魈，如炮弹般抛飞！
轰！
山魈直线飞出，轰塌对面顶楼，溅起漫天烟尘。
而绿色海洋中，鹿白云被片片荷叶簇拥着，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掩面大哭起来。
……
“城西美菊园小区高层天台爆发仙术大战！”
“看起来很像铁荷叶？”
“还有黑色的巨大猿猴，那是什么东西？”
“已经在查资料了！”
南天仙委会，仙术委员们盯着一块又一块屏幕，一边看一边“劈里啪啦”敲着键盘，查找各种资料，也上传观察到的情报！
另一个房间里的接线员，则在忙忙碌碌，接起一个又一个电话。
“喂？哮喘么？好的，我们知道了！不用报地址，我们知道，马上去救！”
“喂？暴食么？”
“喂？什么，你看到烧腊店老板变成金刚跑走了？”
“什么，你看到有一只金刚在大街上跑？
“请问您拍视频了么？”
南天的仙委会会长坐在椅子上，盯着大屏幕的各项数据，脸色苍白。
【突发疑似哮喘案例：3998】
【突发暴食案例：476】
【突发惊厥案例：57】
这些数字，单位都是，“人”！
而且，这些数字还在飞快往上跳！
突然，他的秘书，盯着手机，出声道。
“会长，上京那边送来结论，说疑似是出现山魈了！
“那些黑色巨猿，都是山魈！
“而这些哮喘的、暴食的，都是被山魈留下了魂魄印记，变成了山魈的气鬼！”
会长直接拿过来秘书的手机，瞪大眼睛看去。
“什么鬼？”
……
呼……
山魈的腥风，荷叶的清风，混杂在一起。
天台上，鹿白云缩在密密麻麻的荷叶中间。
看到对面的楼上，山魈已经从废墟里站起，从尘烟里站出来。
而且……
左前的楼上，出现第二只山魈。
右前的楼上，出现第三只山魈。
她看侧面，看到左侧的楼上，右侧的楼上，出现一只又一只山魈。
她转身，看到身后的一栋楼上，出现十几只山魈。
它们黑漆漆，弓着腰，肌肉虬结，每一只都有两层楼那么高。
她被山魈给包围了？
“师父，刚刚操控铁荷叶的，应该不是你吧？
“是不是西州boss？
“他……应该能打赢这些山魈？”
她脑海中，古仙的声音，也略喑哑。
“不是我操控。是西州boss。
“刚刚的一瞬间，他其实，没有想把山魈抛开。
“他想用密密麻麻铁荷叶的边缘，把山魈直接切碎在这里！”
鹿白云下意识看向这密密麻麻的铁荷叶，看到那叶面的边缘，果然纤薄、坚挺，闪烁寒光，与她操控下的铁荷叶，截然不同！
“那为什么，又变成抛开了呢？”
古仙的声音略带苦涩。
“这山魈，这鬼东西，切不动啊！”
……
“竟然是这鬼东西，难怪如此猖狂。”
狂风灌进王殿。
白包王侯坐在椅子上，盯着铜镜，看到那一只又一只山魈，看到围住了鹿白云，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的山魈。
慕莲恩和景国青，站在师父身后，也脸色苍白。
虽然他们和付月白不对付，但付月白死去，他们心中亦是生出兔死狐悲的悲凉！
“师父，这东西，很难处理么？
“为何师姐死的那么惨？”
王侯苦笑。
“这东西，名为山魈。
“这是古仙朝仙兽国度的战争机器！
“是他们攻城拔寨的先锋！
“它有一招仙术，名为【金刚无漏】，最是克制丹师！
“它可以与外界完全隔绝，不吃饭，不喝水，不呼吸空气，身体被结界包裹，自成一个世界。
“如此一来，任何毒素，都入侵不到它的体内！”
慕莲恩和景国青，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此时面面相觑，都感觉古古怪怪。
“不太可能吧。
“那它到底是生物，还是机器？
“它不呼吸，还能爆发那么恐怖的力量？
“这不符合常理啊！”
王侯继续给弟子们解释。
“它不呼吸，不代表不需要氧气。
“它的氧气，从气鬼身上来。”
气鬼？
……
“我们仙武途径，有武奴。
“这仙兽山魈，其实和我们有类似之处。
“它们拥有类似武奴的东西，名为【气鬼】。”
大殿里，蛇象王侯眉开眼笑，指着镜子，嘻嘻哈哈，和几个徒弟解释这山魈。
“嘿嘿嘿。
“西州boss，你也有今天？
“这山魈最不怕的，就是下毒！
“它行动需要的氧气、养分，都从气鬼那里得来！
“气鬼越多，它就越强！
“丹火什么的，其实也没有所谓。
“因为，它们的生命力，也和气鬼绑定。
“西州boss想杀了它们，那就要让所有气鬼，一起陪葬。
“这气鬼，应该不少吧？”
王侯身后，戴着金丝眼镜，梳着油头的徒弟，立刻笑着接上话茬。
“那可真不少啊，哈哈哈哈！”
……
叮铃铃……
叮铃铃……
王庭之中。
白发王侯和徒弟小雁儿，一同看向铜镜，一同感慨。
“这就是王侯血术么……
“山魈王侯的血术，把同族变成山魈，把路人变成气鬼。
“真可怕啊。
“昔年的山魈圣地，昔年的山魈军团，千万年后，竟然也还能有如此风貌。
“王血，确实，太强了。”
“是啊，真让人眼馋。”
……
呼啦啦……
风吹来，吹皱血池水。
眉梢王侯还躺在池底，生死不知。
池边的几个弟子，围坐在铜镜旁边，看向镜中画面，都啧啧称奇。
“这就是传说中，拥有气鬼的，山魈？
“到底有多少气鬼啊？”
“这次，好像很难收场了。”
方阿水低头，看到自己手机上，收集到的数据。
“南天会不会就此糜烂？”
“我倒觉得，或许现世早就该糜烂了。
“正常来讲，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早都应该变成气鬼、武奴、脑奴之流，甚至每一个人，都应该有多重身份，为修仙提供最大的价值。
“九州之外的地方，灯鹰、樱花、白鸥……都已经变成如此。
“而直到今天，九州这片土地，居然还是一片祥和，居然还在稳定发展，这反而是异常的，是奇怪的，是不对劲的！
“或许，今天，南天的山魈，将掀开九州糜烂的序幕！”
……
“会长，救不了！
“这种哮喘，太过于古怪了，他们疯狂呼吸，吸入大量空气，大量氧气，但血氧水平始终都很低很低！
“这好像根本不是哮喘！”
南天仙委会，作战指挥室里。
一个个仙术委员，坐在一台台电脑后，正忙忙碌碌，劈里啪啦敲着键盘。
会长看到大屏幕上。
【突发疑似哮喘案例数：43998】
【突发暴食案例：4676】
【突发惊厥案例：67】
这些数字，还在不断往上跳！
甚至，大数据已经给出了结论！
【预计气鬼人数：799881】
八十万！
南天会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里忍不住，开始湿润，开始流泪！他是真的快要哮喘了！
“会长，无人机监测到，截止到目前，已经有六十七只山魈，汇聚到城西美菊园小区！
“还有十九只山魈，从黄沙村出发！
“一百二十只山魈，从南天各处，正奔赴城西美菊园小区！”
南天会长深吸口气。
“全力以赴，该疏散的疏散，该救治的救治！”
……
西州。
药厂午休时间。
工人们或坐在车间的长椅上，或坐在办公室里，都捧着手机，表情专注认真。
“南天真出大事了啊？”
“小鹿还是没找到么？”
“告诉张姐，先顾好了她自己吧！”
“小鹿这孩子，瞎跑个什么劲？”
办公楼里。
实验室里。
所有人，都在看着手机，都在关注最新动态。
毕竟……药厂一共就这么大，几乎每个员工，都互相认识！
小鹿这种美女员工，养了全厂人的眼，大家更是都认识她！
办公楼顶层。
白墨抱着徒弟，坐在电脑后面，看着仙委会直播，看到美菊园天台那铁荷叶，略微有些郁闷。
“圣地种的铁荷叶，质量有点次啊。
“割那些山魈，连根毛都割不断。”
他微微皱眉。
不得不说，这所谓山魈，牵连重大，又皮糙肉厚，确实有那么点棘手！
方小雨和吴轻芸，凑在电脑屏幕后面，都在看直播。
“南天那边，下雨了啊。”
“他们那里，雨水很多呢。”
……
哗啦啦……
南天的天，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天空已经变成阴沉沉、灰蒙蒙。
挥挥洒洒的小雨从天而降。
而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已经变得空荡荡！
仙术时代来临后，九州的民众在飞快学习，在飞快适应，当仙委会的警告发送到每个人的手机，这座城市所有的脚步就开始匆匆，所有人都就近回家，或者去到庇护点。
以至于马路上，只有一队队公务车，飞快驶过。
或是一台台救护车，发出“呜哇呜哇”急促的声音。
君悦大商场。
空旷的一楼大堂里，密密麻麻的人群或坐或站，有人在看手机，关注事件最新动态，有人在小声说话，也有人在小声啜泣。
靠近门口的地方，十几个犯了哮喘的年轻人，被并排摆到一起。
七八个恰好在此逛商场，因为事故滞留的医生，正守在他们旁边。
此时拆了商场药店的制氧机，正给这些年轻人吸氧。
“小伙子，坚持住！”
“没事的，马上就好了！”
“唉？那是什么？”
突然，有人透过商场的玻璃大门，看见一道巨大黑影，正从远方的烟雨朦胧中冲出，正沿着街道冲来！
轰！
轰！
它每一步踏出，脚下路面都爆碎！
轰！
轰！
它每一步，都向前冲掠几百米！
……
城西，美菊园小区。
灰暗的天空，落下冰冷的雨水。
啪啪哒哒打在天台密密麻麻的铁荷叶。
鹿白云蹲在这荷叶丛中，看向四周的一栋栋楼，一处处天台上，看到越来越多的山魈。
她脸色越发苍白。
但她内心，也还是相信西州boss能打赢。
她身后的天台，落下一道巨大黑影。
那黑影的肩膀上，站着黄元彪。
“哈哈哈！
“哈哈哈哈！”
黄元彪的夹克衫和大金劳，都被雨水打湿。
他浑不在意！
此时在雨水中，满目狰狞！
“八十万气鬼，四百只山魈！
“我怕谁？
“我需要怕谁？！
“从今天开始，我不要再躲躲藏藏了！
“我也要风风光光！
“从今天开始，世道要变一变！
“别啰嗦了，不用那么多山魈，也能抓到你！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让我看看，他凭什么能保下你！
“所有山魈，给我，上！”
烟雨朦胧中，一只只山魈捶胸嘶吼！
“阿里欧巴呜……”
“呜呜哦哦哦……”
“巴呜呜呜哦……”
它们的吼声响彻天地，穿透雨幕！
它们的吼声从四面八方将鹿白云包围！
轰！
轰！
轰！
它们一道道身影跳起，踩爆了脚下的天台和建筑，划过一道道抛物线，落向鹿白云！
黄元彪蹲在山魈肩颈窝，也随山魈拔地而起，跳入满天风雨，落向鹿白云！
但……
这烟雨朦胧的灰暗天空之中，突然垂下条条青翠藤蔓，青翠欲滴，绿到扎眼！
它们随风荡起，似缓实急，恰到好处，落在半空中一只只山魈身侧！
它们侧畔生长着巨大的金兜猪笼草，表面密密麻麻金线，在烟雨中神秘而高贵！
黄元彪瞪大眼睛，便看到拦在他和山魈前方的金兜猪笼张开大嘴，刚好等到他们，“噗嗤”一声，跳了进去！

第513章 归墟瓶回烟雨中，三年魈歌如一梦
灰暗色、乌蒙蒙的天空，垂下雨幕，也垂下青翠欲滴的藤。
在一片纷乱的黑灰水墨中，添几笔亮色。
可以隐约看到，青藤侧畔生长金兜猪笼，神秘的金丝光芒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
天台上，鹿白云呆呆抬头，盯着那青藤，盯着那金兜猪笼。
她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四周，看向一条又一条天空垂下的青藤，看向一只又一只青藤侧畔的金兜猪笼。
她脑海中，古仙也震惊，但古仙比她清醒。
“别发呆，快跑！”
鹿白云如梦初醒，起身便要溜！
又听到脑海中，古仙大喊。
“先把铁荷叶收了！”
……
“那是什么？”
商场里，人们纷纷凑到玻璃幕墙，看向外面，看到灰蒙蒙天空，垂下青绿的藤，看到藤上结出一个软软的、大大的囊，看到这囊上隐约闪烁金光。
“刚才，我好像看花眼了。
“好像，那只猩猩，自己钻到那个胃袋里去了。”
“胃袋？看形状，确实像哈。”
众人身后，十几个躺在地上的哮喘小伙儿，仍然昏迷着，仍然脸色苍白，仍然额头冒汗！
“他们还没有醒来么？”
“要等什么时候，他们才能醒来？”
“有中医没？有中医没！来切个脉！”
……
南天仙委会。
大厦十四楼。
作战指挥室的大大小小屏幕上，拍摄到一条条青藤，拍摄到一处处金兜猪笼。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窗外，都满脸震惊。
这窗外，赫然便有一条青藤，侧畔的翠绿色胃袋，闪烁若隐若现金光，正剧烈蠕动！
噗！
噗！
他们能听到，这胃袋里面，传出来巨大的声音，是一只山魈在挣扎！
他们额头都冒出冷汗。
青藤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只山魈，就在刚刚的瞬间，已经摸到他们窗外，在下一个瞬间，便会扑进来！
……
王庭之中。
白包王侯和徒弟们，都盯死了铜镜，表情呆滞，目不转睛！
“这东西，怎么看起来，好像金兜猪笼？”
“它能困得住山魈？”
镜中画面，胃袋状的猪笼草，正在不停颤抖蠕动，但始终掀不起太大风浪！
而那胃袋表面的隐隐金光，更是让王侯侧目。
“不，不对，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的金兜猪笼！”
……
呼……
冷风灌进王殿。
王殿中央，巨大的河马一动不动，身上蒙了泥壳。
河马头顶，躺着形容枯槁的古仙。
古仙身边，则是穿着校服，只剩一臂的牧天人，正和师父一起，看向天花板，看向天花板悬挂的巨大铜镜，看到铜镜中的画面。
“师父，那……是山魈么？
“什么仙草，能困住山魈？”
古仙的眼神，亦死死盯住画面。
“能困住山魈的仙草，自然也有。
“缠绵草、十殿花、雷池浮萍……都可以。
“但这金兜猪笼，这种花架子，显然不在此列。
“这……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凭什么？”
……
黑漆漆的大殿中央。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药猴古仙的脸。
他看到女徒弟的手机屏幕中，一段视频，赫然是金兜猪笼吃下山魈，将山魈封死其中！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
“金兜猪笼？
“或者说……幻想工具……
“归墟瓶？”
……
药厂办公室。
方小雨盯着屏幕，盯着直播，瞪大眼睛！
便见屏幕上，来自整个九州的弹幕，正刷刷刷飞过！
【我的天哪，截图了，当屏保了】
【这长得，和我家猪笼草好像啊】
【又是西州boss出手么？他到底还有多少仙术？】
【好想要啊，我给淘宝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同款！】
【既然他都出手了，那事情，应该算是解决了吧？】
吴轻芸坐在方小雨身后，呆呆愣愣，盯着直播。
听到脑海中，古仙师尊正在为她讲解。
“……这一场仙术大战，还没有结束。
“山魈王血，绑架了几百同族村民，绑架了几十万气鬼。
“他们能无限抽取气鬼的生命力！
“在解除绑定之前，这山魈，根本杀不得！
“除非，豁出去，让这几十万气鬼，为山魈陪葬！
“总之……是一件，很麻烦，很棘手的事情。”
吴轻芸表情古怪。
旁边的桌子后面，白墨盯着桌面的群聊，盯着群里的各种数据，已然悄悄松了口气。
【南天的气鬼普遍趋于稳定，体征仍然非常虚弱，生命力水平仍然很低，但已经停止被抽吸】
白墨点点头。
“虽然我也没研究过，该怎样才能解除这气鬼血术，但……先试一下！
“反正都给关到归墟瓶里面去了，不怕污染外泄。
“那就不用再客气，可以下点狠药。”
他的神识去到狐狸山，给徒弟们下令。
……
“嘤嘤嘤！”
“嗷嗷嗷！”
桃花眼、白耳环、星星爪、月亮爪、黑耳环、太阳爪等十几只狐狸，在白脸蛋儿带领下，刷刷刷穿梭在狐狸山的仓库里，冲向仓库最深处。
它们都戴着猪嘴面具，都戴着荚膜手套，一个个双眼放光！
不多时候，便冲到仓库最深处，看到一扇红色的小门！
它们的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这个里面，很多危险药物，也快要过期了。
“今天，刚好拿一部分出来，调配调配，勾兑勾兑，做些实验。
“大家都小心操作！”
狐狸们一个个眉开眼笑。
立刻扑向红门！
……
南天大都市。
美菊园。
天空中悬挂的一只只归墟瓶，每一只里面，都蜷缩着昏迷的山魈！
它们口鼻处，有着焦黑的痕迹，却是护体结界被丹火烧破！
它们鼻腔里，有着残留的药气，却是麻痹药气在第一时间，就让它们陷入昏迷！
也正因如此，那几十万被劫持的气鬼，才得以有片刻的喘息。
归墟瓶之下，便是小区的高楼。
高楼的脚下，则有一台台面包车，正飞快穿梭，去到一处处单元楼门口，接走一堆又一堆恐慌的民众。
所有人抬起头，都看到烟雨中垂下的青藤，和青藤侧畔的古怪胃袋。
他们都苍白着脸，下意识保持沉默，都不敢出声，唯恐惊醒天空的可怕巨物！
他们井然有序，动作麻利，先老人小孩，后女人男人，挤上了一台台面包车。
刷……
塞满人的面包车，驶离这小区。
脸被挤得贴在车玻璃的男人，看见天空中，一枚胃袋鼓胀了起来，变成鼓鼓的圆球！
另一枚胃袋，却迅速瘪下去，收缩，缩紧，勒出了里面山魈蜷缩的形状！
这怎么回事？
他有点害怕，哆哆嗦嗦，在这拥挤的车厢里，掏出手机，艰难操作，发了个帖子。
【家人们，天上的胃袋变形了……】
……
狐狸山，仓库深处，十几只狐狸忙忙碌碌，正在调配药汤。
“嘤嘤嘤！”
桃花眼的锅里，药汤仿佛五色的油彩，正被它搅动，越搅越混乱如梦。
“嗷嗷嗷！”
白耳环的锅里，随着一把草籽丢进去，立刻冒出莹莹绿光。
“嘤嘤嘤！”
星星爪的锅里，仿佛有十几条小黑鱼在飞快游动，躲避星星爪落下的勺子。
“嗷嗷嗷！”
月亮爪的锅里，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将药汤吞走，却是师父把药汤带去现世。
而它则转身跑进小红门，继续取师父要的下一种配伍。
……
“这是……”
青铜王殿里。
蛇象王侯和几个徒弟，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啊？”
有的归墟瓶在膨胀，有的归墟瓶在收缩，有的透出绿光，有的透出红光，有的在如心脏般砰砰跳动，还有的上下不规则颤抖，好像在跳迪斯科。
……
深山之中。
一群鸽子在天空盘旋飞过。
下方的养鸽场，面积又扩大了许多。
新建的办公小楼里。
苏摇摇盯着电脑屏幕，盯着南天的直播画面和最新消息。
“师父，这……这气鬼血术，真的能解除么？”
她脑海中，古仙皱皱眉头。
“这……王侯血术，倒也不是真的无敌。
“厉害与否，也要看是谁在施展。
“只不过若说解除王侯血术，在历史上，倒也并非没有先例……”
……
青铜大殿里。
弟子们死死盯着铜镜，看到变成各色各样古怪模样的归墟瓶，一个个都眉头紧皱，不太懂怎么回事。
倒是白包王侯，愣了许久，突然有所猜测。
“或许，他是在，做实验？”
……
涉仙论坛，一张又一张照片、一段又一段视频，被发布上来。
【铁子们，我拍到了膨胀版本的仙草胃袋】
【图片】
【家人们，我拍到的这个在发红光啊】
【图片】
【家人们，我拍到了特殊限定版，你看它好像在慢慢的蠕动】
【到目前为止，已有原皮，红色、绿色、心跳、膨胀、收缩、律动，还有啥新主题么？】
【你们都是手机选手么？有没有玩摄影的大手子，弄个单反，来个高清版本啊？】
【仙委会应该有吧？】
【不用仙委会，我拿单反拍了，正在导出呢！】
办公室里，白墨扫了一眼涉仙论坛，看到一篇篇疯狂刷出的帖子，表情古怪。
怎么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有这种沙雕网友？
几百个归墟瓶，几百只山魈，正在同步进行着几百场不同的实验，要把破解气鬼血术的药方试出来。
此时，他的大脑正全力运转，在观察每一只归墟瓶中的变化，时时刻刻准备做出调整。
要保证不损耗这些山魈的生命力，又要能不断撬动他们体内的王侯血术……这其实很难！
牵扯到几十万气鬼的生命，也很严肃！
怎么到沙雕网友这儿，一个个的，反而开始集邮了？
……
南天地区。
饭店包厢里。
桌上的饭菜已经冷了。
供应商们都无心吃饭，一个个捧着手机，在关注最新事态。
张姐坐在旁边，抹着眼泪。
小鹿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该不会是被路过的山魈吃了吧？
这附近有山魈么？
她正要查一查，突然，听见包厢的门，吱嘎一声打开。
众人都把目光投过去，却见鹿白云，穿着药厂制服，满脸尴尬，关门走了进来。
张姐“哗”一声推开椅子，站起身。
“你这孩子！跑哪去了！打你电话都不接！”
鹿白云尴尬一笑，拿出手机给张姐看。
她凑到张姐跟前，压低声音。
“姐，我手机没电了。
“我在三楼厕所，想给你打电话，让你帮我买开塞露，但是手机没电了。”
张姐微微一愣。
开塞露？
她下意识，看向小鹿身后。
难怪小鹿走路姿势不太对。
没拿到开塞露的话，那小鹿现在……
供应商们，也都隐约听到鹿白云的话。
此时一个个，都表情尴尬。
张姐尬笑着，拍拍鹿白云胳膊。
“没事没事，可把姐吓坏了，能回来就好。
“你手机没电你不知道，南天出大事了！
“先等等吧，等事态平息，姐带你去医院。”
……
朦胧的烟雨，笼罩了黄沙村。
这里是气鬼重灾区！
街头巷尾，停了一辆辆救护车！
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穿着黑制服的仙术委员，都捧着急救仪器，脚步匆匆，穿梭在一处处自建楼之间。
“这地方人口密度也太大了！”
“幸亏是白天，大部分人都去上班。
“否则我们真要拉裤里。”
……
黄沙村的祠堂地下。
黑漆漆的洞窟里，正不停响起“轰轰轰”“咣咣咣”的声音。
却是咖啡爪、咖啡眼、咖啡耳和咖啡肚，正在忙忙碌碌搬东西！
“嘤嘤嘤！”
咖啡爪把一尊药炉，从地下挖出来，塞入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
“嗷嗷嗷！”
咖啡眼“咔嚓嚓”薅下一大块墙皮，美滋滋把它也塞进白雾之中，塞回狐狸山去。
虽然它们是地面工作部的，但经常和挖掘部门交流，对那边的工作也非常熟悉。
尤其这石窟宝库的挖掘，没什么技术性可言，就一个原则……只要带字的，就全部薅走，任何一个字，都绝不放过！
……
黄沙村天空的雨幕中，亦垂下五条青藤。
五条青藤上，伴生五枚归墟瓶。
此时，一枚瓶中，无色药气正不断钻入山魈的鼻孔，让这蜷缩昏迷的山魈，皮肤和黑毛，都渐渐被染成五色！
这山魈的眉头在皱，肩膀在抖，似乎想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
它的额头冒出汗水，它的脸色变得惊慌！
“哦？
“你自己，也不愿意做山魈么？”
它已经开始，流淌出五色的汗水！
“对啊，当包租公多好，舒舒服服一辈子，匆匆便过去了。
“何苦做什么害人的山魈。”
五色的汗水，越流越多！
这山魈的黑毛开始脱落，体型开始缩水，渐渐没了雄壮虬结的肌肉，渐渐没了结构浮夸的臂膀。
五色的汗水，在这归墟瓶里越来越多，越积越多。
而这山魈越来越小，渐渐显露人形，被泡在五色汗水里，显露出老迈的皮肤和面容，赫然是让孙晋宋离开的，黄七叔！
他流着泪，睁开眼睛。
“唉……”
……
黄沙村的狭小出租屋里，零零乱乱满满当当摆了些锅碗瓢盆球鞋衣服，脏兮兮床上，小护士正给虚胖的年轻人输氧。
突然，这年轻人的脸色开始变红润，呼吸开始变平顺，眼睛也睁开，茫茫然，下意识伸手，摸向口鼻间的氧气罩。
小护士满脸惊喜。
“啊！你活了！”
……
商场里。
人群之中，十几个并排躺的年轻人，正在被老中医切脉。
老中医面色凝重。
“这个脉象，是……是……额……是在好转了？”
他低下头，看见被自己捏住手腕的年轻人，“咳咳”咳嗽着，睁开了眼睛。
人群中顿时爆发欢呼声。
“哈哈哈，解决了！”
“赢了赢了，又赢了！”
……
南天仙委会。
作战指挥室里。
一众仙术委员，守着一处处电脑屏幕，看到一条条发来的消息，脸上笑容喜不自胜。
“这边有人恢复了。”
“这边也有！”
“好像开始，大面积恢复了？”
“唉，美菊园那边，也有变化。”
“整个城里的金兜猪笼，都有变化了！”
“上京那边传来消息，说这个很可能是，古仙朝传说中的，归墟瓶！”
“卧槽，这名字一听就很叼啊！”
……
城西，美菊园小区。
楼顶的天台，仍然承接着风雨，朝向阴翳天空。
天台上，几十个黄沙村的包租公，或壮年，或老年，横七竖八躺着。
他们身上衣服都烂了，皮肤表面的五色药液被雨水冲刷，在水泊里晕开。
“没看到扑街黄元彪啊！”
“他应该死了吧？”
“死了？”
“哈哈哈哈哈！”
“那我们都再不用害人啦！”
包租公们身体虚弱，横七竖八躺在这雨里，大口喘着气。
他们看到，天空之中，一根根青翠欲滴的藤蔓，正顶着风雨，带着碧绿胃袋，缓缓向上缩回，缩到越来越高处，越来越远处，缩到朦胧的烟雨里，渐渐暗淡了色彩，模糊了轮廓，再也消失不见。
他们都沉默了。
他们都在流泪。
他们都回想起这三年，回想起每一个夜晚，在房间里神魂颠倒，唱着山魈古怪的歌，害了不知多少的人，到此为止的这三年，光怪陆离的这三年，害人无数的这三年，真如一场大梦！

第514章 虫爷的新衣服
“哗啦啦……”
办公室里，苹果肚给师父倒了一杯热茶。
白墨笑着摸摸徒弟的脑袋，端起茶，喝了一口。
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看到群聊中的通报。
【……罪魁祸首，疑似黄沙村的黄元彪】
【但此人目前已经消失】
【怀疑被西州boss击杀，没能留下尸体】
【被攻击的序列六仙术师，也已经不知去向】
【无从判断身份】
【事后的危险排查、医疗救治、秩序恢复工作，都在有序进行中……】
罪魁祸首，那个戴大金劳的男人，白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确实已经在归墟瓶内，被化成了肉汤，尸骨无存。
白墨握着鼠标，搓动滚轮，看了下南天的一系列事后安排计划，粗略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计划表，便没有再看。
仙术时代来临后，整个社会，所有的民众，各个部门，各个单位，都在飞快适应。
别看南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人人自危，万人空巷，家家关门闭户……但等到第二天，等到烟雨散去，等到雨过天晴，那座城市又会恢复它的繁华，恢复车水马龙，恢复人如川流，恢复歌舞升平。
白墨喝着苦中带甜的热茶，正要去看看黄沙村地下那些文献，突然，电脑屏幕又弹出消息。
【尊敬的白墨专家，我们想尝试着，建立一套王族血脉筛查机制，通过大范围筛查，摸清九州所有的王族血脉】
【我们当然知道，这是一项复杂、艰巨、且风险巨大的任务，迄今为止，也还未下定决心】
【关于此事，我们想听听您的观点】
落款是。
【您最亲密的战友，人族秘密大脑办公室】
办公室里，吴轻芸和方小雨，还在刷论坛，刷各种战后视频，刷归墟瓶的录像资料，一边刷一边啧啧称奇。
只有白墨和苹果肚，两个脑袋，看到屏幕上的对话弹窗。
“嗯……”
白墨喝着茶，皱着眉。
秘脑办，想搞王血普查？
这……恐怕很难。
主要王血这东西，种类实在太多，太杂！
九大途径，各有八百脉王血！
而这七千两百脉王血，又各不相同。
每一种的筛查难度，都不同，且都巨大！
“这能搞么？
“有点够呛啊。”
白墨思量一番，给这对话框中，回了四个字。
……
小县城，灰扑扑的写字楼。
窗玻璃蒙着灰尘和鸟屎，已经太久太久没擦过。
楼的里面，也装修陈旧，毫不起眼。
此时，顶楼的一间办公室里。
几个身材清瘦，衣着朴素，眼神坚定的男人，守着电脑，等待回复。
“我们合作的天宫传人，圣地传人，都建议我们不要搞。
“都说这东西，难度超乎想象，轻易搞不定。”
“看看白墨专家，看看他什么意思？”
几人眼睁睁看着，电脑桌面的对话框，弹出四个字，让人哭笑不得。
【我不知道】
……
呼……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景国青将一块平板电脑，递到王侯面前，给他看电脑屏幕的地图。
“师尊，您看我圈出来的十三个点，是到目前为止，已经发现的王血聚居地。
“其中最南边的，就是刚刚被拔除的黄沙村。
“在这十三个点里面，黄沙村的规模只能算中等。
“血脉质量，也不是最顶级的。”
王侯叹了口气，捧着平板电脑，一边看，一边感慨。
“这世道，还真就卧虎藏龙，处处危机。
“谁能想到，黄沙村居然还有个黄元彪？
“月白死得冤枉！”
这图上，标注了王血聚居地，标注了人数，标注了王血平均浓度。
还标注了具体王血种类的可能性。
王侯又看向其他聚居地。
“这些地方，也很难说，会不会再有什么赵元彪、张元彪、李元彪……
“唉，让人头疼。”
他看一眼徒弟。
“那，零碎分布的王血呢？都筛出来了么？”
景国青点点头。
“筛出来一部分。”
他伸手，在这平板电脑上，切换模式。
便见屏幕画面中的九州地图，亮起一颗又一颗，密密麻麻，血红色的星辰。
……
呼……呜……
乌云遮天，狂风吹拂。
狐狸山的试验田中，几只狐狸忙忙碌碌，正给实验田做升级。
“嘤嘤嘤！”
白耳环握着铲子，挖开地面，把一株汨罗参种进试验田。
“嗷嗷嗷！”
小大眼把刚种进试验田的龙角葵花草，周边的土踩实，再浇上一点点水。
项目进入新的阶段，需要把更多种类的仙草，都载进这试验田，更进一步去模拟浩商山的环境。
“嘤嘤嗷嗷嗷！”
蝴蝶结和背带裤，正把一棵粗壮的嫁接树，种到实验田最中央，取代原本的葫芦藤。
这嫁接树的树根，便是铸剑仙根培育出的，“万吮舌”。
而树的根茎，则是白墨截来一段紫地龙。
两只狐狸挥着铲子，一边培土，都格外小心，不让铲子碰到根须。
毕竟，这两样都不便宜，属于狐狸山的贵重资产了！
试验田旁边，白墨坐在躺椅上，时而抬头看一眼徒弟们，时而低头看看那洞窟里挖到的文献。
“竟是一份针对天羽圣地、琵蓝圣地、觳觫圣地的药方？
“未完成的药方，进度只有一半。
“所以这是……屠王党？
“凌雪王侯？”
白墨皱皱眉头，端起旁边茶壶喝了一口，思量片刻。
“所以，这次的事件，凌雪王侯，他插手了？
“或者说，就是他拨动因果琴弦，促成一系列机缘巧合？
“而他的目的……”
白墨看向手中的石板，又看看旁边一摞，各色各样刻画了血红字符的石板。
“他的目的，就是把这些石板，交到我手里？
“希望我能完成，他这未完成的药方？”
白墨不反感这种事。
毕竟，在王血这件事上，他和凌雪王侯的立场是相同的。
此时，皱眉开始仔细阅读这份未完成的药方。
“嗯？
“很奇怪的思路啊。
“羽蓝明夜草的羽管，夔牛蹄苔，这两种东西，怎么可能拿来相配？”
这是白墨从未想过的角度。
事实上，这两样仙草，风牛马不相及，不止白墨没想过，整个古仙朝，估计也没人想过。
“所以，这是占卜得出来的结果，是从卦象中看到的提示？”
白墨继续看下去，越看越觉得，这药方古古怪怪，思路惊奇，常有惊人之举。
越看越觉得，这药方里面的“卦象”含量，恐怕相当大！
呼……
冷风吹来。
“嘤嘤嘤！”
“嗷嗷嗷！”
药田里，徒弟们还在种草植树，培土浇水，忙忙碌碌。
白墨捧着文献，慢慢心神沉入其中，慢慢陷入思索，慢慢脑海中开始迸发出灵感，开始能够理解这些卦象中给出的提示，开始理解到这些仙人指路般的奇招妙笔！
“还能这样……
“嘶……也有道理……
“原来如此……”
他看到兴起，便取来下一块石板，继续越读。
他看到嘴角带笑，又取来下一块石板，继续越读。
时而也皱皱眉头。
“这……可能不行。卦象有时候，也会骗人啊。
“又是一处疏漏。这是丹师的疏漏，还是卦象的疏漏？
“唉，这奇怪的配伍……唔，是错的。是错误的卦象么？还是错误的解读？”
但总体而言，这些石板上记载的药方，确确实实，给他指明了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这药方，虽然只研究三种王血，但其实野心极大，竟是在探索王族血脉的共性，在尝试推演一种可怕的药方，能一举将天下王血，尽数毒毙！
白墨看完又一块石板，眼睛已经放光，再伸手去拿，却见地上空空如也。
“啊？
“看完了？”
他愣了许久，又猛灌一口热茶，才堪堪回过神。
这种戛然而止的感觉，很不舒服。
此时凝眸思索一番，倒没什么遗憾，反而心中有所明悟。
“这药方，已经很厉害了。
“可能卦象中推演出的东西，就是有它的极致吧？
“浅层的卦象，或许清晰，或许容易看懂。
“但纷乱的卦象，看得越深，就越模糊，越容易出错，越容易迷茫。
“这条屠灭天下王血的路，依靠卦象，只能看出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沉没在化不开的迷茫里，卦象中有，但却无人能看清。”
白墨掏出平板电脑，“刷刷刷”写下自己刚刚学到的东西，把这药方的前半截记下来。
至于后半截……
他捏着笔，皱着眉，思量许久。
终于发现……他也没思路！
“这……唉，先放着吧。”
此时抬起头，看到徒弟们都已经忙忙碌碌，跑到实验田旁边，给蜗壳螺旋管灌入药液！
呼噜噜噜……哗啦啦啦……簌簌簌……
古怪的声音中，药液再次灌入地下，冲蚀土壤，将这实验田地下冲蚀成四通八达的蜂窝状！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徒弟们兴奋的跑到师父跟前。
拉着师父袖子，让师父看大变样的试验田。
便见这田里，各种乱七八糟仙草，毛毛草草种进去，乍看像一片野草地。
只有中央一棵嫁接树，鹤立鸡群。
狐狸们都眉开眼笑。
项目取得重大进展！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西州金皇大酒店，宴会厅里，灯光暗淡柔和，空气飘荡葡萄酒的香味，和小提琴琴弦飞出的靡靡之音。
一对对男女，踩着柔软的地毯，翩翩起舞，相拥慢摇，说着悄悄话。
角落里，两个混进来的妹子，穿着吊带长裙，割了双眼皮、沾了假睫毛的眼睛，正到处乱瞅，寻找最多金的目标！
“哇，你看那边的大肚子男人，他身上的西装，香奶奶的高定唉！”
“那双鳄鱼皮鞋，好像没有logo。”
“那边戴墨镜的老头儿，又是干嘛的？”
两个妹子看到，舞厅最中央的沙发上，男男女女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墨镜老头儿。
这老头儿大大剌剌，叼着雪茄，一边抽一边吹牛，墨镜都遮不住他眉飞色舞的劲儿！
“这老头儿穿的衣服，好像很土啊？”
“什么玩意儿？羊皮袄子？还是摇粒绒？”
“这高端局，还有穿摇粒绒的？”
两个妹子随手去餐台上，取了两杯酒，一边喝一边咂嘴。
“这酒……好像也不太一般啊？”
“我的妈，该不会是人头马？”
“更奇怪了，这种局，怎么会有穿摇粒绒的老头儿？”
没错，她们口中穿摇粒绒的老头儿，正是虫爷！
此时，虫爷正和身边的土老板们狂吹。
“……真不是我抠门。
“这衣服，实在拿不出货啊！
“价格贵的要死，产能低的要命。
“一共产出来那么点货，又是狼多肉少，大领导们绿着眼珠子，都盯着那点货！
“我身上这件，是白墨专家送的。
“额……都别出去乱说啊！”
众人纷纷点头。
“啊哈哈哈，我们明白明白！”
“这里没有大嘴巴，大家都懂事的啦！”
“这衣服，不好搞么？”
“都没所谓啦，但我们确实很想支持涉仙事业，很想给白墨专家投资！”
看着虫爷身上的衣服眼馋！
传说中比黄金还贵的沉棉，每一寸都是天价，结果虫爷硬是搞了件沉棉大衣穿在身上！
这只能说，确实排面拉满了！
便见虫爷抽够了雪茄，直接把燃烧的雪茄怼到衣服上，按住用力拧了几下，把这雪茄按灭。
丢了雪茄，又轻轻一拂，衣服便整洁如初，连一根毛都没烫坏。
周遭众人已经看直了眼！
虫爷却云淡风轻，混不在乎，拉拉袖子，扯扯衣襟。
“嗨，这衣服，也没啥大不了。
“防弹，防刺，也能防点仙术。
“但是我用不上这些花里胡哨功能。
“哈哈哈。
“我就是拿它当个摇粒绒穿！
“它和两三百的摇粒绒，也没啥太大区别。
“比较起来，也就是多了一条皮实！
“唉……在室内穿，还有那么点热。”
虫爷一边说着，掀开衣襟，轻轻呼扇两下，不经意间，让土豪们看到衣服的绿色内衬。
“唉？
“虫爷，你这内衬，还有叶子纹路呢？
“很精致啊！”
虫爷装作愣了片刻，装作尴尬笑着，又掀开衣襟，给朋友们看。
“哈哈哈，不是纹路，就是叶子！
“就是那个什么……铁荷叶！
“最近还挺流行的！”
土豪们更是一个个倒吸冷气，两眼放光，一道道视线焊在虫爷的衣服上！
铁荷叶？
这岂止是流行！
白墨药厂的车间外面，南天刚结束的事件里，都出现过的，不就是这铁荷叶么！
这就是传说！

第515章 就算栓一只王侯在这儿，恐怕也不行！
“虫爷，真的搞不到么？”
“有啥门路，给老兄弟们聊聊？”
歌舞厅里灯红酒绿，靡靡之音伴着红酒的香味，男男女女翩翩起舞。
舞厅中央的卡座，虫爷皱皱眉头，很是为难。
思量许久，又斟酌一番。
“这……影响很坏啊！
“很多涉仙单位，大领导都没穿上这玩意儿，主战仙术师都没穿上呢，你们真敢穿？
“你们穿这个，也不合适啊！”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虫爷这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但是……”
便见虫爷话锋一转！
“……听说苏富士拍卖行的新年活动，有几件压轴的白貂，要往外拍卖。
“那个白貂的成色啊，我瞅着，额……和这个沉棉，好像差不多！”
在座众人，纷纷眉开眼笑！
“哦，哈哈哈！”
“还是虫爷想得周到！”
“要不咋就偏偏虫爷能凑到白墨专家跟前去呢！”
“巧了，我这人啊，就是喜欢白貂，别颜色的我还不爱穿，这几件白貂我准备好了，一定入手！”
众人一边笑着，虫爷也跟着笑了。
实际沉棉这玩意儿，硬说产量的话……也不算太低了。
但是这和雪莲汤不一样，雪莲汤是耗材，每个人可以一直买，每只羊可以一直薅。
沉棉衣服，每个人买十件八件撑死了！
那不如干脆，少少出货，送上拍卖场去！
一边笑着，虫爷招呼旁边的女助理，低声吩咐。
“把那边两个混进来的，赶出去，别让她们在这里碍眼！”
女助理循着虫爷的手，看到两个混进来的妹子，立刻点点头，小跑上前。
……
呼……呜……
乌云遮天，狂风吹拂。
狐狸山的试验田旁边，几只狐狸又有时间了，此时围坐在一起，在泥土地上画出棋盘，展开五子棋大战！
“嘤！”
小大眼落下一枚白色石子！
“嗷？”
蝴蝶结伸出狐爪，皱着眉头，开始一下一下，数这棋盘上的子。
旁边几只狐狸，也纷纷探着脑袋，皱着眉头，一颗一颗跟着数棋子！
一边数，还要掰着狐爪计数。
五子棋就这点好，不需要数太多，狐爪的五个趾，绝对是够用的！
堆在旁边的一盆点心，被荷叶盖住，正悄悄散发香味。
但没有狐狸去吃。
因为，这些点心，是五子棋胜利者的奖品！
旁边的躺椅上，白墨捧着平板电脑，正在阅读女博士留下的文献。
【……我们经过很长时间的观察和研究，最终确认，天生玄黄葫芦茎内的筛管，并非常见的平行筛管】
【那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动态网络筛管】
【每一条筛管都可能和其他的筛管汇合，每一对汇合的筛管又可能会分开】
【而每一条筛管，都是一条发生生化反应的生产线】
【多条筛管不断地汇合、分开，就组成了无比复杂的动态生产网络】
白墨一边看，一边感到惊奇。
“这天生玄黄葫芦，该不会，也是一种超级仙草吧？
“像鬼眼，像说服力放大器，都属于未被发掘出来的，超级仙草？”
……
舞会里。
两个混进来的妹子，端着还没喝干的酒杯，都满脸尴尬。
“什么意思？
“要赶我们走？”
虫爷的女助理声音不大，尽量保证不影响其他客人。
“两位女士，很不好意思，我们今晚是私人舞会，场中全都是朋友，不接待外客。”
两个妹子瞪大眼睛，鼻孔喷气，强撑着气势。
“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有请帖的好不好！”
“只是请帖忘带了！”
“你个服务员不要狗眼看人低！”
女助手皱皱眉头，也来了火气。
“两位，今天这场舞会根本没有请帖！
“来这里的每一位客人我都认识。
“我们这是高端舞会，来这里的没有人穿带线头的假名牌！
“我们的女客人中，也没人脸上像驴粪蛋子挂霜一样涂那么厚的粉底！
“我们的女客人全都有良好的体态，没人弯腰驼背，都有良好的表情管理，没人呲牙咧嘴。
“我们的女客人都落落大方，更不会偷偷观察议论别人。
“最后，请你们快点出去！
“我们不欢迎长得丑想得美的混圈女，不要等我喊保安，请相信我，被保安丢出去，一定是非常非常不体面的！”
两个混进来的妹子，脸蛋儿涨红，像是要着火。
最让人羞愤难当的不是挨骂，而是别人每一条都骂对了！
“哼，什么破舞会，牛什么牛？”
“我们不过是不小心走错了房间！”
“就算你想请我们留下，我们也不伺候你！”
两个混圈女，迈着大步，喷着粗气，在女助理的目光注视下，气鼓鼓离开！
……
“嘤嘤嘤！”
“嗷嗷嗷嘤嘤！”
下五子棋的狐狸，已经从小大眼和蝴蝶结，变成小大眼队伍和蝴蝶结队伍。
没错……在场的所有狐狸，分成两队，组队对弈！
因为它们发现，这五子棋，数起来麻烦，下起来费脑。
如果等所有狐狸都参与一轮，都决出胜负……那点心就过了最佳赏味期，就不好吃了！
此时，小大眼和白耳环、星星爪，正皱着眉头，掰着狐爪，在努力去数每一行、每一列的棋子！
旁边的白墨，坐在躺椅上，时而抬头关注试验田，时而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文献。
【……事实上，天生玄黄葫芦的根系，从其他仙草的体内吸走的物质，也都不怎么稳定】
【我们迄今为止，也不知道该从什么维度，该用什么指标去描述这种不稳定】
【但我们模模糊糊感知到，所有这些物质，譬如玉灵芸豆浆、狼尾草酵素、天梭梭草云汁这些，都是不稳定的，想要用它们进行炼化，就像用不稳定的零件去组装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很难成功，很容易失败……】
看到这里，白墨点点头。
植物生成的东西，和人工提炼的东西，确实不一样，会不那么稳定。
【而天生玄黄葫芦解决这一难题的方法，便是动态筛管网络……】
“哦？”
白墨皱皱眉头，认真看向下文。
……
“哼，气死老娘了！”
“参加他们舞会，是给他们面子！”
“老娘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丢这种脸！”
两个混圈女，走在金皇大酒店的走廊里，踩着绵软的地毯，都气鼓鼓，满脸不忿。
被锐评数落的羞恼，被扫地出门的郁闷，都积压在胸中，越积越多，无处发泄！
她们路过一处开门的包厢门口，听见里面觥筹交错，看见几个男人，正喝的面红耳赤。
经过这门口，两个混圈女，突然对视一眼，突然皱紧眉头，眼睛瞪得更圆，怒火燃烧更炽！
刚才这包厢里，居然坐了满满一屋子装哔的油腻老男人？
这一堆老男人，穿的都是大牌，戴的都是奢侈品。
但衬衣的尺寸，不符合身材，领口的纹章，不符合穿衣风格，发型普遍不适合脸型，气质普遍衬不起行头……这一屋子男人，就好像偷了大牌、奢侈品来穿的小偷！
混圈女最懂装哔男，包厢里这群老男人，立刻触发了她们的“假土豪装哔男鉴别雷达”！
“妈的，举报！举报他们，给我解解恨！”
“怎么举报？报警么？人家也不管这个吧？”
“找仙委会举报，就说这里有涉仙交易！
“编的玄乎一点，仙委会会来查的！
“我看过仙委会查案，可暴力，可吓人了！
“这种涉仙举报，举报人为了保证自身安全，可以提前离场。
“而且，涉仙查得严，只要举报了，仙委会一定来人。”
两个混圈女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仙委会的软件，偷偷编辑举报文案，然后提交上去！
虽然这一屋子装哔男，估计也不会受到实质性惩罚……但多少能恶心恶心他们。
两个脑回路清奇的混圈女，此时相视一笑，胸中的郁闷和恶气，都消散了不少。
……
呼……呜……
狐狸山的山风中，下五子棋的两队狐狸，都开始焦躁，开始郁闷。
它们本以为，组队之后，下棋能更快一些，能在点心赏味期内决出胜负，再瓜分点心。
但它们没想到的是，棋盘上，棋子越来越多，越来越难数，下棋也越来越慢了！
“嘤嘤嘤？”
“嗷嗷嗷？”
蝴蝶结、背带裤和月亮爪，都探着毛绒绒脑袋，趴到棋盘上，皱着眉头，掰着狐爪，努力数棋子。
一边数，一边担心……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等决出胜负，点心赏味期会不会就过了？
旁边的躺椅上，白墨读着文献，越读表情越古怪。
【……天生玄黄葫芦的藤蔓筛管，在千万年的长期进化中，变成一套反应快、变化快的动态网络】
【葫芦根系从整个浩商山，吸收了千万种不同的仙草成分，这些成分又经过不同的排列组合，以不同的成分比例，形成无穷多种组合，进入到筛管网络里】
【不稳定的成分，随机性的组合，得到变化万千，非常不稳定的效果】
【天生玄黄葫芦的筛管网络，便使用网络的动态，来适应这种不稳定】
【我记录了网络中不同分层的物质成分，物质特性】
【虽然不能穷尽，但也足够多……】
白墨一边看，皱紧了眉头。
“这……不可能吧？”
原理他倒是能看懂！
但若说每时每刻，监视万万千千无穷数的筛管，监视千千万万数不清的筛管结点，再根据监视到的变化调整筛管网络结构……这是天生玄黄葫芦能做到的？
白墨倒吸口冷气。
思量一番，揣摩一番，认真分析，客观评价。
“就算在那葫芦藤底下，栓一个王侯，恐怕也够呛吧？”
……
“都小心点。”
“这种隐藏很深的涉仙犯罪，往往不简单。”
金皇大酒店，走廊里。
张山穿着服务员的衣服。
身后跟着一队仙术委员，也都乔装打扮成服务员，或捧着乐器，或推着餐车。
他们接到举报，金皇大酒店发现非法涉仙交易！
举报人说，看到包厢里有人在交易刻满符文的人类颅骨，这一听就太涉仙了！
张山背后，李元撇撇嘴。
“该不会是举报人看错了吧？
“我看大数据讲，包厢里是两家小公司，在谈业务啊。
“我们的摄像头和人工智能，也没看出来哪里有毛病。
“人脸、衣服挂饰、消费习惯啥的，都能对的上……”
张山叹口气。
“现在形势已经太紧张了。
“宁杀错，不放过！
“兄弟们，别说话了，也别犹豫。
“等会儿进去了，动作都快点！”
话音落下，又穿过一截走廊，他便带队来到被举报的包厢，径直走进去，面带微笑。
“非常感谢各位先生对我们金皇大酒店的支持！
“我们经理特地为各位准备了赠菜，准备了音乐……”
一屋子喝到醉醺醺的老男人，莫名其妙看着张山，莫名其妙看到张山身后，推进来的餐车，还有走进来的乐队。
为首的老男人正要说什么，便见餐车上，锅盖掀开，袅袅的白烟腾起。
“啊？是干冰？高级菜啊？”
但这白烟，飘散不休，转瞬间扩散满屋，熏得一屋子老男人摇摇晃晃，昏昏欲睡。
原来不是干冰，是麻醉烟雾！
一屋子老男人惊觉异常，但见张山从裤腰里抽出电棍，一声爆喝。
“上！”
八个仙术委员，八条电棍，如八条恶狼扑向八个老男人！
八声“滋滋滋”，八个老男人身体抽搐，八张嘴口吐白沫！
走廊尽头，偷偷扒着脑袋张望的两个混圈女，都咧开大嘴，偷偷笑了。
“解气了解气了！”
“爽啊爽啊！”
“快跑快跑！”
“溜了！”
而包厢里，张山等人动作麻利，给八个老男人反剪双臂，戴了手铐，又踹到在地。
“搜！”
便在这房间里，一通乱翻乱找！
一边找，张山的隐藏耳麦里，已经传来指挥部的声音。
“坏了，张队！
“我们的摄像头拍到了举报者，那俩女的，不像啥好人，这有可能是谎报！”
啊？
张山看看地上被反剪铐住的壮汉们，满脸愤恨咬咬牙。
“都他妈什么屁事儿啊？涉仙案件，还有人谎报？
“我去把这俩女的抓回来！”
无心谎报，不追究责任。
但恶意谎报，可以判刑！
张山正郁闷，却见旁边的李元，打开一只手提箱，惊呼出声。
“卧槽，这箱子里，是什么？”

第516章 堕仙的丹工业，浩商山的大博士
人仰马翻的包厢里。
张山满脸惊疑，凑到李元跟前，看见李元捧着的手提箱。
这打开的箱子里，赫然是一个个月饼大小的青铜盒子，表面铭刻径直、繁复的纹路。
他迟疑片刻，还是伸手，取了一个青铜月饼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
里面赫然是一摞，圆形的，透明的，薄膜，散发淡淡药香味，还带着古怪繁复的纹路。
张山捧着盒子，蹲下来，找见一个躺在地上，刚刚恢复神智，嘴角还在淌白沫的老男人。
“这是什么？说！”
老男人眼神迷迷糊糊，又躲躲闪闪，口齿含糊不清。
“是……是……糯米纸……”
回应他的，是张山的电棍！
滋……滋……
电火花跳跃，老男人被电的身体哆哆嗦嗦打摆子，翻着白眼吐白沫。
张山恶狠狠站起身，又踹了他一脚。
“糯米纸？
“我他妈让你再糯米纸！
“狗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送到纯白监狱那里去！
“糯米纸这三个字，让他们给宋阴说！”
……
仙委会的办事效率堪称恐怖！
两个疑似谎报案情的混圈女，坐在出租车上，就被接到通知的出租司机调转车头，送到仙委会，进了审讯室。
八个交易“糯米纸”的老男人，则被押进了纯白监狱。
至于这所谓的“糯米纸”，照片、视频和化验报告，则在第一时间，被上传到上京总会，被递交给秘脑办，被发到仙委会高层的群里去。
走出审讯室，张山一边走，一边伸懒腰打个哈欠。
“啊……困死我了！
“两个混圈女，真是虎，还能为了出气谎报案情？
“妈的活久见，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旁边的李元啧啧感慨。
“还真让她们歪打正着了。
“但是这件事，会不会不太对劲？
“我们的人间之眼，人工智能，都没察觉到那八个家伙异常，这两个混圈女，怎么就给蒙对了？”
两人走在深夜的走廊里，两侧的一间间办公室，都灯火通明，都有“劈里啪啦”敲键盘声，和时而响起的电话铃声。
张山压低声音，给李元解释。
“那八个人，戴了人皮面具，用了假身份！
“我们的人间之眼，人工智能，当然很厉害。
“但是，受到一些人间伦理、法理的限制，其实不能随时随地马力全开。
“像是什么神态啊、步态啊、虹膜啊……这种超高精度的辨别，除非战时，平常是不开的。
“最多识别个人脸。”
李元恍然。
“也是麻烦啊……
“伦理，法理，好像也确实，不能不顾啊，任何力量，任何权力，都必须有所制衡。”
张山叹口气，搂着李元肩膀。
“其实，最关键、最实在的是，这玩意儿时时刻刻马力全开，无死角监视人间，解读人间的话……我们没那么强的算力。”
两人对视一眼，都苦笑出声。
“其实，那个什么糯米纸，到底是啥啊？看起来……真不像什么低端货。”
“我也奇怪呢！”
……
小小县城里，不起眼的办公楼。
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一群人围坐在会议桌旁，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视频、化验报告，都愣住了。
他们是秘脑办的智囊，或者是经过验证的圣地传人。
而此时，整个会议室里，安安静静，落针可闻，每个人，都陷入沉默。
胡山酒作为圣地传人，也已经被调过来。
此时听到脑海中，古仙师父的语气，很是古怪。
“这东西……唉……堕仙们比想象中，要厉害很多，难缠很多啊。
“压力越来越大了。”
……
“嘤嘤嘤？”
“嗷嗷嗷？”
一群狐狸，还在皱着眉头，掰着狐爪，一个个数棋盘上的黑白子。
旁边的白墨，抓着刚从现世拿来的手机，一边看离线消息，一边皱眉头。
“邪了门了……
“这偷偷交易的东西，竟然是，丹皮？”
而且看这成色，并非是陈年旧货，反而是刚刚生产出来的，全新丹皮！
“这个时代，堕仙们，硬是能搞出来丹皮？”
白墨看看身前这试验田，看看这进行到一半的实验，又低头看看手机，看看这丹皮的照片，心中古古怪怪，突然很想知道，堕仙们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
呼……
冷风灌进偏殿。
景国青坐在青铜桌案后面，穿着小西装，端着苦咖啡，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满脸都是胡茬，满眼都是血丝，整个人脑门上的皱纹几乎拧成“疲惫”两个字。
“月白师姐啊……你好端端的，咋就走了呢……
“你走不要紧，丢下这一摊子，可就落到师弟我头上了……”
没错，付月白一死，管理堕仙生产链条的任务，就交到了景国青的手里。
景国青是个白手起家的小型企业主，也算懂点管理。
但真正上手付月白这堆东西，他才明白，企业家和职业经理人确实有点差距。
付月白这套东西，他实操起来，真的无比吃力！
突然，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却见师尊白包王侯，拎着一只竹筐，乐呵呵走进来。
“哈哈哈，国青干的不错！
“你师姐留下的担子，你也算挑起来了。
“看这一大筐，就是刚生产出来的腐骨药泥。”
竹筐摆到桌案上，里面是满满一大筐，黑漆漆、黏糊糊的药泥，散发古怪的腥臭气味。
“近百个仙人通力合作，在这个末法时代，在这个废土时代，硬是把腐骨药泥做出来了，哈哈哈。”
王侯很是开心。
“这药泥，只要埋进去活人，一时三刻，就能把活人彻底腐烂掉，腐烂成最顶级的仙草培育土！
“有这药泥在，我们就有用不完的培育土！
“有培育土在，我们就能培育很多仙草！
“新的仙草工业，就能开启，就能上路！
“这意义，很深远啊！”
景国青揉一揉干涩的眼睛，也笑着附和师父，和师父一起开心。
便在此时，却见慕莲恩从篇殿门口冲进来，抓着一只手提箱。
“师父，这是有其他势力的堕仙，联系上我们，给您送来的！
“我看这里面的东西，怎么有点像是……额……丹皮？”
王侯愣了片刻，接过手提箱，打开来，又打开里面的一个青铜月饼盒子，看到盒子里，竟真的是一摞丹皮！
呼……
风吹来，吹在偏殿里，吹在师徒三人僵硬的脸，吹在王侯手中的丹皮，吹在桌子上新鲜出炉的药泥。
此时此刻，药泥炼制成功的喜悦，荡然无存了。
这腐骨药泥，如果说是一只挖铁矿的铁镐。
这一箱丹皮，就是铸铁汽车发动机。
他们刚要踏上起点，刚要高兴，结果发现，终点前已经有人在冲刺了？
这还有天理么？
还有王法么？！
……
呼……
梦境的阴云之下，风吹在荒野。
这片荒野中，赫然有一尊又一尊磨盘，有大有小，有高有矮，凌乱放置。
有的磨盘车轮大小，正被两眼昏昏不省人事的徒弟，在推动着，碾药磨汁。
有的磨盘房子大小，正被两眼昏昏不省人事的徒弟，“突突突”开着拖拉机，推动着，碾药磨汁。
有的磨盘如山一般大小，此时闲置在风里。但两扇磨盘的缝隙之间，却有仙草渣滓，有草汁的痕迹，似乎不久前刚刚用过。
远处的大殿里。
光头光脑的灵磨王侯，穿着金光闪闪的长袍，看着徒弟刚送来的一箱丹皮，打开一盒，嗅一嗅，摸一摸，捻一捻，咧嘴笑出声来。
“哈哈。
“哈哈哈！
“咱是真没想到，这个年头儿，还有人能生产出来丹皮！
“哎呀……不容易！
“丹工业的复苏，希望又大了一点啊。
“大家联合起来，不等梦境破碎，不等分食人间，这丹工业，也许就能提前恢复了？
“哈哈哈！”
他看一眼旁边的徒弟。
“送你这玩意儿那人，还能联系上不？
“别和他断了联系！
“这玩意儿，有大用！”
他的徒弟李虎，紧身黑色短袖，紧绷在大肚腩，露出半拉肚子。
此时嘿嘿笑着，拍拍胸脯。
“师父您放心，我办事，那绝对牢靠！
“送货的小子，已经被我关起来，养起来了。
“以后，他就是咱的专属信使。”
看到王侯点头，他又咧嘴问道。
“师父，您之前不是说，这丹工业难如登天。
“我们有灵磨，才勉勉强强，能产那么一两种丹肉，可这……”
王侯笑道。
“咱们有灵磨，别人也有好东西啊！
“我看这丹皮……额……呵，估摸着，是大博士那个老阴贼，也活到这千万年后了？”
李虎皱皱眉头。
“大博士？
“啥玩意儿啊，名字这么奇怪？”
……
呼……呜……
冷风吹来。
这是一片小小的宫殿，一处大殿，三进三出，中殿后殿，几处偏殿，便再无其他。
大殿里，胡须花白的古仙，穿着麻袍，戴着头巾，坐着桌案后面，放下手中的帛书。
“怎么样，都送出去了吧？”
站在案前的弟子，连忙点头。
“师父，按照您的吩咐，该送的，都送了。
“额……就是……有那么一组，本来送给鹿参王侯的货，好死不死被仙委会给截了！
“这说起来，很狗血！
“那……唉……”
徒弟皱着眉头，结结巴巴，提起这破事，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向师尊讲明白。
古仙挥挥手，淡然一笑。
“罢了罢了。
“愚者千虑，终有一得。
“智者千虑，亦有一失。
“被劫了，也无所谓，回头想办法，给鹿参王侯再补发一份。
“仙委会的话……唉，随他去吧。他们知道了，影响也不大。”
古仙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抬起头，看见牌匾上几个大字。
【博士宫浩商山分殿】
没错，这处小宫殿，赫然便是昔日博士宫搭建的分殿。
古仙又抬起头，看见旁边高耸入云巍峨的青山，看见山脚巨石上，刻了【浩商山】三个大字。
没错，这座青山，赫然便是昔年引来无数天骄竞逐的，浩商山！
古仙的瞳孔收缩，看向远处青山之上，看到千万年过去仍然郁郁葱葱的藤蔓，看到这藤裹挟满山仙草，从山前爬到山后，从山脚爬到山巅。
没错，这满山藤蔓，赫然是昔年引发九国轰动，生成“天生”丹皮的，天生玄黄葫芦藤！
古仙感慨。
“千万年过去了，博士宫没有了，博士们都死了。
“只有这藤，还留在这里。
“或许，这就是天意？
“当年的局没等收网，便有污染降临，文明崩溃，九国覆灭，只能不了了之。
“而千万年后，待我重新醒来，这能生产丹皮的植物机器，却还在等我，帮我占尽先机！”
他嘿嘿笑着，笑声飘荡在风里。
没错，他就是昔年亲手布局，骗过帝君，骗过九国，骗过天下人的，博士宫宫主！
他就是昔年栽赃女博士，举报女博士，并亲赴青月丹宫，逼死女博士，消灭所有质疑声音，掐灭所有质疑火苗的，博士宫宫主，胡卷大博士！
……
呼……呜……
狂风之中。
狐狸们守着凌乱的棋盘，终究还是，达成了和解！
一个个皱着眉头，满脸郁闷，去把篮子里的糕点均分成七部分，准备开吃。
“嘤？”
“嗷？”
它们都有点怀疑了！
它们不是最狡猾的狐狸么？
怎么还玩不明白五子棋这个游戏？
首先排除狐狸不够狡猾这个选项。
那就只能是……这游戏有问题！
“嘤嘤嘤！”
“嗷嗷嗷！”
绿豆糕饼掰成两半，红豆面包掰成两半，椰蓉糕饼掰成两半，剩下最后一块提拉米苏，刚好给师父拿去吃！
白墨笑着接过提拉米苏，只掰了一小口，又把剩下的分给徒弟们。
“太甜了，师父不爱吃，你们帮师父消灭掉。”
一边吃，他看向自家的试验田。
看到这实验用的嫁接树，树皮已经开裂，流脓，显然实验失败。
“仙草成分的组合、派生、反应，实在太多了么……虽然不知道天生玄黄葫芦是怎么管理这种生产线网络的，但我们狐狸山，有自己的玩法……”

第517章 盗版归墟瓶
刷……
一辆小卡车，冲破狐狸山的狂风，停在试验田旁边。
车上冲下来牛角包和脏脏包。
“嘤嘤嘤！”
牛角包举着一只青铜水盆！
“嗷嗷嗷！”
脏脏包抱着一桶红色药汤！
两只狐狸兴冲冲，跑到师父跟前，放下东西，先钻到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膛。
白墨咧嘴笑着，摸摸俩徒弟，看看它们送来的，一盆黑鬼眼，一桶抗排异药汤。
“很好！”
这俩徒弟一直在种植黑鬼眼，到现在，技术已经越来越好，种出来的黑鬼眼个头儿越来越大，活性越来越强。
“先都别走了，刚好给师父打下手。”
白墨伸手指指实验田中，指指那棵嫁接树。
“把鬼眼和抗排异药汤，都搬过去吧。”
……
呼……呜……
冷冷山风中，大博士带着两个徒弟，踩着山间的青苔，爬上浩商山。
大博士轻装简行，像是在郊游。
俩徒弟背着水桶，背着两大桶药汤，都已经气喘吁吁，肩膀摇晃，满头大汗，但敢怒不敢言，乖乖跟着师父。
便如此一路走，来到一处黑漆漆山洞入口，师徒三个又一路钻进去。
越钻越深之后，渐渐听到“滋滋滋”的电火花声！
越钻越深之后，又渐渐看见洞穴深处，闪耀着兰色的电光！
其实这俩徒弟，已经来了很多次，早就知晓这到底是什么。
跟着师父来到洞穴最深处，便看到闪烁电光的，赫然是盘根错节、一团团、堵住了山洞的，根须！
在这里看，就像管中窥豹，只能看到它一点点。
真不知道，它藏于山中的本体，究竟有多大，有多壮观？
俩徒弟也不等师父吩咐，便轻车熟路，解下背后的药汤，走上前，“哗啦”“哗啦”把药汤泼给这根须。
电光照耀下，他们偶然瞥见，古仙师父看向这根须，眼神中满是喜爱和追忆，仿佛看到自己最大的宝贝，又仿佛回忆起往昔的甜蜜岁月。
……
“再帮我拿一颗。”
试验田里，白墨站在嫁接树旁边，撸起袖子，正给这树上嫁接鬼眼。
几只狐狸在旁边，或抓着鬼眼，或拎着各色药水，或蘸好了小刷子，给师父打下手。
阴草炉亦悬浮在侧，炉中火焰燃烧，药汤“咕噜噜”冒泡沸腾着。
白墨左手丹火燃烧，切开树皮，右手捏着鬼眼，塞入缝隙。
神识如风一般，揪出这根茎的神经和鬼眼的神经，对接到一起。
又操控阴草炉，用药汤蒸汽，去熏这接起来的神经。
“刷子，蘸点红色药汤，给我……”
此时，这嫁接树，上上下下，前后左右，已经被嫁接了几十颗鬼眼。
白墨一边操作，一边感慨。
“这紫地龙茎秆，算是选对了！
“筛管更多、更密集、更粗壮，神经也更丰富。
“这硬件基础，可比什么葫芦藤，强了太多太多。”
……
呼……
深夜的风，吹过西州，吹过北郊基地。
张教授坐在办公室里，看到秘脑办下发的最新情报公文。
【……堕仙的丹工业，来得比想象中要快很多很多】
【甚至快到我们反应不及，甚至快到我们还没有任何准备】
【此文将详细讲述关于丹的部分特性，请各单位知悉，并针对性提高警惕……】
他一边看，一边皱眉，时而打开文本文档，敲下两行笔记。
脑海中响起青炉古仙的声音。
“哈哈哈，好徒弟，怕不怕？
“感受到压力了么？
“感受到恐惧了么？”
张教授“噗嗤”一笑。
“这也还好。
“压力谈不上。
“毕竟，堕仙们在仙术侧，一直领先于我们。
“领先五十步，或者领先一百步……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
呼……呜……
狐狸山的时间，已经来到半下午。
牛角包和脏脏包驾车离去。
剩下的几个狐狸徒弟，则拎着喷壶，小心翼翼给嫁接好的鬼眼喷药。
“嘤？”
“嗷？”
一边喷药，它们看向试验田旁边的师父。
便见师父捧着平板电脑，看着文献，时而思考，时而抬头，时而看向这嫁接树。
“女博士的文献，确实还挺详细的！”
吹着山间的冷风，白墨格外感谢女博士。
此时跟着文献中记载的，各种动态筛管网络不同环节的产物，尝试调整这嫁接树，管理这嫁接树，尝试编写程序，发送到鬼眼机房去。
……
“嘤嘤嘤！”
鬼眼机房里，运维工程师卤肉包，正甩着尾巴，大摇大摆，到处巡逻，检查一处处坑里，一坨坨鬼眼。
事实上，机房的规模一直在扩大，机房的鬼眼数量也一直在增多。
到目前为止，机房已经采用自动化管理！
送水、送糖、送冰块之类的操作，都不需要运维工程师上手。
它的工作，变成巡逻检查，和日常的维护维修。
“嗷嗷嗷？”
机房一侧，运维工程师黑糖包，正握着竹竿，在清理百花浆通道底部的蜜糖结晶！
这些黄褐色的糖分结晶，把管道给越堵越细，每隔几天，就需要清理一次。
便在此时，机房里“滋滋滋”的生物电流声，突然加大！
“嗷？”
黑糖包抬起头，看向机房。
便见一坨坨鬼眼，果然在闪烁电光，涌过狂暴的生物电流！
它皱皱眉头……一开始来这里工作的时候，没想过，这玩意儿这么重要？
如今看来，这机房，属于狐狸山相当重要的设施了！
那么！
水涨船高！
机房运维工程师，就是狐狸山最重要，最有含金量的工作之一了！
“嘤嘤嘤！”
它眉开眼笑，低下头，握着竹竿，“咔咔”两下，把百花浆通道底部的蜜糖结晶捅了个稀碎。
……
俩徒弟突然问道。
“师父，这仙草，长得很奇怪啊。
“它是，天生就长这样？”
古仙愣了片刻，看看徒弟，又看看这仙草。
“哈哈哈，天生？
“谁天生会长这样？
“那怎么可能？”
这仙草根须盘根错节，电光闪烁。
每一条根须，都像是动物的神经。
每一抹电光，都像是生物电流。
每一处盘结，都像是神经盘结成的疙瘩。
天生玄黄葫芦，之所以能管理这无比复杂的动态筛管网络，便是仰仗这东西！
“……自然界，不可能生成这种东西。
“它是，被诱导培育之后，才生成的！
“比如说，你们人类，通过诱导培育，培育出抗倒伏的小麦，培育出亩产更高的水稻。
“而这东西，则是用稍有思考能力的根须，诱导培育成，刚好能生产丹皮的大脑。”
俩徒弟面面相觑，都不太能理解。
这都什么和什么？
大脑，也是能培育出来的东西？
古仙咧嘴一笑，也不多解释，转身挥手，示意俩徒弟一起离开。
这培育……确确实实，基本不可能成功。
也正因如此，才让仙器国的博士宫，和丹国的博士宫，一代代隐秘合作，足足培育了上千年。
……
“出bug了？”
狐狸山上，暮色降临，晚风更冷。
白墨坐在试验田旁边，捧着平板电脑，一边写写算算，一边皱眉头。
试验田中的嫁接树，树皮又开裂，流出些或粘稠、或冒泡的古怪液体。
几只狐狸在旁边，拎着喷壶，给每一条裂缝喷药液，进行快速修复！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印象里，这紫地龙根茎，挺结实的啊！
怎么今天这么拉稀？
是不是刚好撞到一截次品？
还是紫地龙这小子，最近没好好发育，吃着狐狸山的供奉，结果懈怠了？
当……当……
狐狸山的晚饭钟声，已经敲响。
一辆辆车已经从远处开回来。
越来越多狐狸路过这里，看到师父，就停在旁边，“盈盈嗷嗷”，狐言狐语，守着看。
而越来越暗的天色中，白墨的平板电脑，屏幕光显得越来越亮。
他一边写写算算，一边努力思考，一边神识连接到鬼眼机房，快速debug。
说到底，这程序，还是太复杂了些！
“又要加班了么？”
他倒也并不急躁，脑袋始终保持冷静，一点一点思考，一点一点排除问题。
“唉……鬼眼的运算位数不够，溢出了……
“这边的栈还会丢数据……
“需要稍微重组一下。”
他闭上眼睛，远程遥控鬼眼机房，让一坨鬼眼改变组织结构。
又睁开眼睛，盯着平板电脑，一边看文献，一边感受试验田嫁接树内飞快变化的筛管网络，和网络中一种种生化反应……这并非完全复刻天生玄黄葫芦藤，只是个简化版。但只需简化版成功，便已经打通所有技术壁垒。
狐狸们三五成群围在旁边，此时也不着急去吃饭，看着师父，看着试验田，时而毛绒绒脑袋凑起来，狐言狐语讨论几句。
呼……
又一阵风吹来。
便见师父终于把平板电脑锁屏，从椅子上站起身。
而师父投去目光的嫁接树，树顶上，缓缓生长出五颜六色的晶体，在暮色中散发灼灼光华。
白墨展颜一笑。
“虽然有点麻烦……但这个，却是刚好撞到我们狐狸山的技术栈里面。
“我们，成功了！”
……
呼……
西州的大街小巷，处处可见卖年货的摊贩和小店。
白墨药厂的大群里，工人们也纷纷开始谈论，聊起过年的事情。
【咱们厂是不是不放假啊？】
【我们这个厂没办法，生产的东西太重要了，九州之重器！这假期啊，估计是悬了】
厂长陈远林跳出来，发消息。
【正式通知一下哈，原则上，我们厂过年期间，留下一部分本地员工，维持基本运转，外地员工，可以回家过年】
【希望我们本地的同事，可以稍微发扬一下风格】
【毕竟外地同事，想见家人一面不容易】
【当然了，我们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同事】
【过年期间，一律三倍工资，外加厂长红包，外加小狐总派红包，外加白墨专家派红包】
消息发出来，群里好一阵沉默。
便见有人跳出来，对这方案很不满意。
【这不公平！】
【凭什么本地人就要加班？这不是欺负人家本地人么？】
【我这个外地人还年轻，我愿意把爸妈接到西州来过年，我要留下来加班！】
【我也要！】
【我也要！】
采购科，办公室里。
张姐撇撇嘴，小声吐槽。
“一个个的，都掉到钱眼里去了。
“过年回家，不只是见爸妈，亲戚朋友，那不得拜访一圈啊？
“为了钱，亲戚朋友都不顾了？”
旁边的鹿白云点头称是。
“确实啊！
“不能为了钱，放弃社交！
“张姐，你要回老家过年么？”
张姐愣了片刻。
“额……我是本地的。
“我留下来值班。”
采购科办公室里，陷入尴尬的沉默。
张姐尬笑着，看向鹿白云。
“小鹿，你呢？你要回老家过年么？”
鹿白云也尴尬一笑。
“我是孤儿。
“药厂就是我的家。
“我就留在办公室里过年了！”
……
办公楼顶楼。
白墨看着群聊，满脸古怪。
“一个个的，都掉钱眼里了。”
旁边的方小雨咧嘴笑着，关掉手机。
她不用纠结这种东西。
身为白墨专家的贴身秘书，她一定是不可能放假的。
什么三倍薪水、什么小狐总的红包、白墨专家的红包，她一个都少不了。
此时，从口袋里摸出个项链，递给仙兽，提前讨好仙兽，等过年的时候，也许能多拿一个红包？
“小狐总，这个送给你。”
白墨的狐狸徒弟蛋卷糕，眯着眼睛，伸出狐爪，接过了项链。
却见这是个翡翠项链，体积不大，种水一般，但雕工很精细，表面还涂了金色纹路。
只是，这模样，怎么越看越眼熟啊？
“嗷？”
白墨看了一眼，也感觉古怪。
“这是？”
方小雨笑道。
“这是最近大热门的网红单品，归墟瓶吊坠！
“归墟瓶知不知道？
“之前南天大都市，天上那个东西，就是归墟瓶了！
“你看这个翡翠吊坠，上面还用金色纹路，去模仿归墟瓶的金纹。”
蛋卷糕看看这项链，狐狸眼睛里略带嫌弃。
“嗷？”
原版归墟瓶它见得太多了，再看这盗版，感觉又小又丑！

第518章 假归墟瓶，故意搞老子？
有时候，网友的脑回路，确实不太容易理解。
白墨和蛋卷糕的脑袋，一起探在电脑屏幕前，一起看到淘宝上，各色各样、各种款式的归墟瓶，正在爆卖！
【归墟瓶平安福镇邪镇宅保平安南天大都市西州boss……】
是淘宝最常见的，关键词堆叠起来的，宝贝标题。
【归墟瓶金属版本非塑料金色烤漆纹路手办钥匙扣】
这是比较高端一点的货了，十块钱一个，已经狂卖三万件！
【归墟瓶翡翠版本高货a货冰糯种归墟瓶】
这是更高端一点的，三百块一个，也已经狂卖八千件！
白墨拖动鼠标滚轮，却见各种材质、各种大小、各种卖点的归墟瓶，简直茫茫多，比狐狸山都多得多，而且每一款销量都不低！
“额……太浮夸了吧……”
他下意识，打开快抖短视频。
第一个刷到的，便是女主播扯着嗓子……
“来，家人们，金属归墟瓶，可以当项链，可以挂车上，可以送家人，可以送朋友，今天破价当福利，漏给直播间的家人们！
“只有五千单！
“只有五千单！
“来！三十九块九！家人们准备好了么！
“三！二！一！
“上！链！接！”
白墨扯扯嘴角，继续往下刷短视频。
“测评网络热门归墟瓶！
“小飞哥买来了某宝销量最高的十款归墟瓶……”
白墨继续往下刷。
“哈哈哈，铁子们，我的归墟瓶买到正品了！戴着它测一千米，都能比以前快十秒！”
啊？
白墨仔细一瞅，却见这短视频打着标签……
＃归墟瓶买到正品了＃
又是整活儿系列！
白墨不太能理解，抬头看向方小雨。
“怎么这玩意儿，突然就火了？”
方小雨解释道。
“一直就很火啊！
“南天大都市那场仙术大战还没落幕，这东西就已经走红了，大家都想买。
“到今天爆火，是因为各大厂家，终于开始出货了！”
白墨皱皱眉头，锁了手机屏幕。
仙术时代，全民压抑。
这东西，能让大家开心开心的话，也挺好！
旁边的蛋卷糕，皱着眉头，正在发呆。
“嘤？
“嗷？”
怎么总感觉狐狸山的好处，被别人赚走了？
就算卖假货卖盗版……这些人，也没给狐狸山交专利费啊？
想明白这一茬，蛋卷糕满脸委屈，扯扯师父的袖子。
“嘤嘤，嗷嗷嗷嗷！”
……
酒店客房里。
山羊胡子的男人躺在床上，抓着手机，看到热搜眉开眼笑。
“嘿嘿嘿。”
【全网归墟瓶销量已经破千万！】
“销量都破千万了，这玩意儿流量可真大啊，卖的可真猛啊！
“既然有一千万件，都卖出去了，那我的两千件，就像滴水入海，应该没人能察觉了吧？”
他脑海中，正是夜色朦胧的仙境。
这仙境却是一片剑冢！
漫山遍野，都插着或生锈、或断裂的剑。
山脚下篝火燃烧，“噼啪”作响。
篝火旁，古仙盘坐，膝前横剑，此时被火光照在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很好。公羊，你这次干得漂亮。
“两千件假归墟瓶，就有两千个剑奴。
“这……不是小数目了！”
山羊胡子，也即名为“公羊”的男人，躺在酒店的床上，嘿嘿直笑。
但他皱皱眉头，还是不太放心。
此时打开快抖短视频平台，开始刷“归墟瓶”相关的短视频。
便见“归墟瓶”三个字，仿佛有魔力一般，引来了全网狂欢的巨大流量！
＃归墟瓶买到正品了＃这一标签下，更是引来无数网友创作！
“家人们，买到正品了，我的汽车能跑到三百了……”
“家人们，买到正品了，用它泡水喝感冒就好了……”
公羊盯着视频里的塑料归墟瓶看了一会儿，咧嘴笑出声。
“二哔，你这归墟瓶颜料掉色，还敢拿它泡水喝？”
又继续刷，刷到一堆整活儿视频。
“家人们，买到正品了，我带着归墟瓶，把空手道老师给揍了……”
“家人们，买到正品了，我这归墟瓶把我妈装进去了，放不出来怎么办……”
“家人们，买到正品了，我这归墟瓶越看越上头，真的好喜欢看它啊……”
视频里的男生，盘坐在床上，盯着手中的小小石头归墟瓶，盯着归墟瓶上的金色纹路，眼神迷离，肩膀微微摇晃，额头冒汗。甚至嘴巴不停变化形状，仿佛在诵念什么古怪的经文。
这一条视频，在众多整活视频里毫不起眼，也不怎么出彩。
但却让公羊瞪大眼睛，死死盯住！
“仙委会的人工智能，应该发现不了吧……”
仔细看，却见这视频，只有六个点赞，零条评论。
“呵，这么点热度，应该没事。”
公羊咧嘴一笑，便继续再刷视频。
……
仙委会。
办公室里，张山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整个人又给累得够呛。
他看看旁边李元。
“你那边忙活咋样了？”
便见李元还在整理一份份归墟瓶抽检报告。
“还差一点点……”
网络时代，像这种大规模的网红事件，其实经常有。
而每一次事件发生，仙委会都要忙忙碌碌，做好各种检查，防止意外发生。
张山看一眼李元，又掏出手机，看看群里消息，苦笑一声。
“呵，我们的机房负载，又给干到百分之八十。
“人工智能要把机房跑冒烟了！”
……
狭小的出租屋里，零零乱乱。
吃完没扔的外卖包装、穿完没洗的臭袜子、拆开的快递包装盒……被丢得到处都是。
马玲玲和张媛媛，正坐在床沿，快速刷手机。
“这归墟瓶，流量可真大啊！”
“这么大流量，稍微给我们吃一口，我们就能变成大网红了！”
她们两个这几天水逆，好不容易混进高端舞会，结果被赶出来。
本想举报几个装哔男解解心头恨，结果又被仙委会抓去罚款加教育。
一通操作下来，俩人被搞得又穷又郁闷！
此时都盯上了归墟瓶的流量，疯狂刷短视频，挖空心思，在想办法蹭热度！
“你看人家买个了超大归墟瓶唉，一比一的，拍成短视频，热度还挺高呢。”
“多少钱啊？咱们买的起么？”
“额……”
“这里还有一个，在cos山魈，钻归墟瓶，热度也不错。”
“感觉……很一般。”
便如此，她们一边刷短视频，一边想办法。
“家人们，买到正品了，我这归墟瓶越看越上头，真的好喜欢看它啊……”
又一条普普通通的垃圾视频！
马玲玲正要下滑，突然皱皱眉头，戳戳张媛媛的肩膀。
“你看这个男的，看他嘴巴动这两下，好像念咒似的，是不是还挺有感觉？”
“啥意思，你也想整这个活儿？”
“咱们上次出cos的汉服和长剑，还在柜子里扔着呢，要不我们拿出来，搞一个，归墟瓶悟道的短视频？
“就学这个男生，就学他的表情，就学他的嘴型！”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思量片刻，齐齐点头，便起身去柜子里，翻找之前的汉服。
……
“啊？三倍工资？还有红包？
“那实习生有没有啊？
“我们当实习生，其实也很卖力的！”
药厂食堂里，万博城抓着一只烧鹅的腿，擦擦脸上的油，看向方小雨。
方小雨表情古怪。
看看万博城，再看看旁边同样一脸期待的黄思彤、关悦铃、兰芳芳、雏棉等学生……
“额，回头我问问白墨专家吧。”
这下好了，药厂过年期间，员工一个人都没少！
甚至还多了几十个实习生！
不远处，白墨抱着徒弟蛋卷糕姗姗来迟，一手抱着徒弟，一手摸着徒弟的胖脑袋。
“好啦好啦，没事，不差那点事儿！”
他坐到餐桌旁边，抓起一只烧鹅腿，递给蛋卷糕。
“喏，快吃，趁热吃，等会儿就不脆了！”
场间众人，都略带好奇，看向白墨怀里的仙兽。
怎么今天，仙兽好像受委屈了似的？
……
“这视频拍的，没毛病吧？”
出租屋里，马玲玲和张媛媛，又一次检查她们刚拍的视频。
便见视频里，两个古装大美女，膝前横剑，对着一枚悬挂的归墟瓶吊坠，正脸色苍白，目光迷离，嘴巴动来动去，似乎在诵念什么奇怪的经文。
“挺好的，没啥毛病。”
这视频美颜拉满了，滤镜拉满了，创意也很不错！
两个人喜滋滋，给视频加上了tag，便点击发布！
……
午饭时间结束了。
回到办公室里，躺平在办公桌上，只有肚皮吃得圆圆鼓鼓。
“嗷……”
它把被盗版的痛苦，都发泄在了烧鹅腿上，最终狂炫八根烧鹅腿，痛苦的心情才稍稍得以平复。
白墨坐在旁边，尬笑着，处理几篇送审的论文。
吴轻芸则捧着手机，在刷短视频。
虽然还是面瘫，但眼睛里时而放出的光，却暴露了她的开心。
“轻芸，你不写作业了么？”
吴轻芸摇摇头。
“不写，期末考试结束了，现在是我的寒假！”
……
出租屋里。
马玲玲和张媛媛，捧着手机，凑在一起，看到一个小时过去，视频总共收获了六个点赞，零条评论。
“妈的，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我们质量这么高的短视频，咋就没人看？”
正吐槽，突然系统提示，收到一条评论。
两人眼睛放光，喜出望外，连忙点击打开。
【呵，美艳开挺狠啊，磨皮把人中都磨没了】
马玲玲满脸郁闷，怒删这条评论，又把这评论的网友拉黑！
“尼玛的，哪来的狗东西，大中午恶心人！”
张媛媛迟疑片刻。
“其实……额……我听人说，现在快抖起号很难的！
“要不，我们干脆氪一点？”
……
酒店的床上。
公羊盘坐，双目紧闭，双手捏成剑诀，放在膝前，闭目感受自虚空中汇聚而来的淡淡剑意。
“还真是……出效果了啊……”
两千个有问题的归墟瓶投放到市场上，到目前，他已经能感受到五十多个初步转化的剑奴，再给他贡献淡淡的剑意！
“很好，很好。”
剑奴的转化程度，会越来越深！
剑奴的精气神，会越来越多转化为剑气，贡献给他这个主人！
而且，以目前归墟瓶恐怖的热度，以这动辄卖断货的气势，他那两千归墟瓶必然是能卖出去，能到消费者手中的。
所以他剑奴的数量，势必会不断增加！
……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这一千块钱氪进去，买来流量，也许我们就起号了？也许我们就能当大网红了呢？”
“冲冲冲！”
“我这里还有还有五百，你一起氪进去，买抖加，买流量，买推广！”
“下个月的房租，也氪进去！”
“我们一起当大网红！”
马玲玲操作手机，一步步点击屏幕，给自己发的这条视频，买了价值三千块钱的推广。
……
办公室里。
吴轻芸躺在椅子上，戴着蓝牙耳机，一边刷短视频，眼睛不停放光！
她平日里不刷这东西，偶尔刷一次，看什么都好玩，看什么都有意思。
下滑之后，又刷到一条美女整活儿视频。
“家人们，归墟瓶买到正品了，我和姐妹都悟道了……”
这个……有点无聊。
吴轻芸正要刷走，突然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这俩美女的表情、神态、诵念的口型……
她脑海中，响起古仙师父的声音。
“……没错，像是剑奴！”
……
酒店里。
公羊盯着手机，盯着屏幕，满脸呆滞。
“这……这尼玛的……这俩剑奴，脑子坏了么？
“发视频也就罢了，干嘛还买推广？
“还买这么多？”
短视频上，一条条弹幕快速飘过。
【什么垃圾食品，污染我的时间线，氪了吧？】
【虽然免费刷视频，但我们对质量也是有要求的！】
【这个嘴巴看起来好怪啊，该不会是有什么邪毛病吧？】
【已经向仙委会举报了，不为别的，就为你乱投抖加，污染我的时间线】
公羊越看越郁闷，越看越上火！
甚至仔细看看视频里悬挂的归墟瓶模型，看看涂在瓶身的一条条金线，更是面红耳赤，彻底破防！
“我透尼玛的！
“两个女神经，拍视频，装洋相，买抖加，就是要要搞老子？！”
视频里两个女人，根本不是剑奴！
视频里挂的归墟瓶，根本不是剑奴归墟瓶！
就是最最便宜的塑料归墟瓶，会掉色那种！
这尼玛，全都是假的！

第519章 是哪位道友，如此被万仙梦钟爱？
【当前内容已经被删除，自动为您播放下一条】
出租屋里。
马玲玲和张媛媛，盯着手机屏幕，愣了片刻。
“嗯？
“我们的视频呢？”
上滑，不是她们的视频。
下滑，不是她们的视频。
进入个人主页，一大堆花里胡哨的炫富、探店、擦边视频中，那条古装悟道视频，赫然也不见了踪影。
“卧槽！
“我们的视频呢？
“买了流量买了推广，热度没起来，咋他妈视频还没了？”
“打客服电话，骂他们！
“凭什么？写小作文，我骂死他们！”
张媛媛轻车熟路，打开快抖，开始录视频。
“家人们，大无语事件……”
便在此时……
当当当！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张媛媛和马玲玲，愣了片刻，起身去打开门，却见站在门外的几人，穿着黑色制服，脸上的表情好像牙疼，熟悉的脸，正是那天审讯她们的仙术委员……张山！
她们脸色僵住，眼神躲闪。
心想是不是干的其他缺德事，又被翻出来旧账了？
“进去说话。”
张山叹口气，带着人，走进这狭窄的出租屋，又关上房门。
四下打量，这小屋里脏兮兮又满满当当，也没什么落脚的地方。
“额……你们，你们那条被删除的视频，很好，立大功了！”
张媛媛和马玲玲，表情古怪。
“立功？什么功？”
“有奖金么？有流量么？”
张山叹口气，皱皱眉，扯扯嘴。
“你们这个……其实连续两次……唉……奖金什么的，会有，稍后打你们卡里。
“关键是，现在堕仙有可能盯上你们了。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这俩女的，好像天生和古仙犯冲，接连两发乌龙球，干碎两波古仙阴谋！
如果换成张山是古仙，自问肯定饶不了她们！
“仙委会不会对任何人的危险坐视不管。
“所以，你们两位，愿不愿意到北郊基地去，临时安置下？
“额……有两份文员的工作。
“没编制啊，随时可能被裁！
“但是同工同酬同待遇，包吃包住！”
两个女人眼睛瞬间亮了！
她们疯狂点头，瞬间打通思路！
“好好好！”
“太谢谢了！”
“仙委会可真是太厚道了！”
没编制？
那怕什么？
进去了，想办法嫁个有编制的，不就完事了？
……
遍布九州的仙委会，虽然身躯庞大，人员驳杂，但运行起来，却有着堪称恐怖的反应速度和办事效率！
张山把张媛媛和马玲玲接回仙委会的同时，仙委会各地方、各科室、各部门，已经锁定了一批次两千枚归墟瓶模型，已经派出一辆辆车、一队队仙术委员，追踪这批货，或追到商店里，或追到仓库里，或追到买家的家里，带着医疗设施、物料专家、保密协议，将一只只归墟瓶，快速收回！
……
“……这一次，多亏了轻芸啊！
“发现太及时了，后果也不算严重。
“我们的医疗设施，还能把问题给掰回来。
“但是后续的调查，还要再麻烦一下轻芸。
“这个……牵扯到剑仙途径，我们排查了一下人选，轻芸刚好有时间，水平也是最高的……”
药厂办公室里，白墨听着陈书会长的电话，轻轻点头。
“那就让她去吧。”
又寒暄几句，便挂断电话。
旁边的吴轻芸，听到这句话，已经开始收拾书包，拎起长剑。
方小雨起身走来，拍拍她肩膀。
“小心点啊！”
蛋卷糕歪着脑袋，皱着眉头，思量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后竟是倒了一杯热茶，“嗖”的跳到吴轻芸桌面，把茶捧给她喝。
“嗷嗷嗷！”
吴轻芸看看仙兽，脸上还是面瘫，眼睛却放出光来。
端起热茶，一饮而尽，便转身推门离去。
方小雨有点惊讶……仙兽竟然给吴轻芸倒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墨扯扯嘴角，不知如何评价。
蛋卷糕蹲在桌子上，倒背前爪，看向吴轻芸离去的方向……在狐狸山的师兄弟口中，吴轻芸的定位，属于师父的小打手。遇到些小瘪三小卡拉米之类的，师父懒得亲自出手，都是由吴轻芸出手代打。
而今天，狐狸山的归墟瓶版权受到了无耻侵害！
吴轻芸这小打手，出发前去打击盗版……刚好合适！
……
南玻玩具厂，位于东郭地区的某个开发区内。
此时，整个厂里，氛围都变得古怪。
车间里每一条生产线，全部都封停！
所有的工人、管理、安保，全都在原岗位等待调查！
整个厂里没了机器运转的声音，只剩下工人们的窃窃私语。
“到底咋回事啊？”
“我看到外面开进来十几辆车呢！都是仙委会的车！”
“只怕没好事啊。”
“是不是……额……我们被西州boss给告了？”
“我就说嘛，生产这个盗版归墟瓶，会惹人家生气的！都怪老板掉钱眼子里，鬼迷心窍，啥钱都想赚，这下好了，被拾掇了吧！”
“人家怎么可能在乎这点屁事儿？我觉得不能是。”
车间外面的广场，吹着海水味道湿冷的风。
东郭地区的仙术委员们，一边安静等待，也在窃窃私语。
“这件事，好像说，也没啥很严重的后果吧？”
“幸亏发现早啊！”
“听说牵扯到的序列，有点太高了，牵扯到什么剑仙途径的序列六，牵扯到什么剑奴？”
“呵，剑仙途径，仙武途径，玩的都挺花，动不动还整个奴？”
“哈哈哈。”
“嘿嘿嘿嘿。”
一群人低头笑着，突然听到“呼呼”风噪声，便见无人机从天而降，落在这广场中央。
无人机跳下来的，赫然是穿着黑色制服，拎着红色长剑的少女。
正是仙委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序列七剑仙，吴剑先会长的亲孙女，白墨专家身边的保镖，吴轻芸！
众人迎上前，笑着和吴轻芸寒暄。
但这位吴轻芸委员，真的和传说中一样，没有感情，也不爱说话。
只是打量过这群人，又歪着脑袋，看向旁边的一间陈列室。
众人下意识，也回头看那陈列室。
“有问题么？”
那是玩具厂的陈列室，里面摆了些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产品，有塑料玩偶，有塑料刀剑，有塑料骑士腰带，还有些卡通造型的摆件。
众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
便听吴轻芸开口。
“没问题。”
她只是看到那陈列室，突然感觉，红色的独角兽玩偶很适合带给方小雨当伴手礼，白色的思考者摆件可以带回去给白墨专家，金色的小铃铛可以带给仙兽！
她想好了……等查完案子，临走的时候，就去多买几件。
此时伸手指向车间。
“走吧，我们去调查。”
……
“环境生态学导论……就从这个开始看起吧。”
办公室里，少了吴轻芸，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方小雨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劈里啪啦敲着公文。
蛋卷糕缩到师父怀里，眯着眼睛睡觉。
白墨则打开专家资料库，在研究一下生态系统，想借此去反推，去了解一些昔年浩商山的生态。
毕竟接下来，狐狸山的试验田，需要更全面的，去模拟浩商山，复制浩商山。
此时，他打开一本生态学教材，搓动鼠标滚轮，快速阅读。
……
玩具厂里，调查已经全面启动。
几十个仙术委员，或者和管理层谈话，或者调取监控，或者在和工人们详谈。
“这就是你们的全部供应商名单？”
“大姐，昨天晚上，您一直在车间里工作，对么？”
“我们注意到，你昨晚曾经外出十分钟，能稍微解释下么？”
而吴轻芸，则拎着仙剑，在车间里到处乱转。
一双眼睛，视线到处乱扫。
眉心神识如风一般扩散而出！
她脑海中，古仙师父也在帮忙，四处观察。
“他们印刷在玩具表面的纹路，有问题！
“那纹路看似简单，其实里面蕴藏了一篇铭刻剑奴心印的符文。
“首先需要弄明白，那篇符文，到底从哪里来的？”
吴轻芸在产线上一边走，一边散开神识。
这塑料玩具，是用模具压出来的！
二十条并联生产线，便有二十块模具。
此时，她走到第七条产线，伸手薅住模具，“咔嚓”一声，将其掰下来。
“这条产线上的模具，被偷换了。”
她脑海中，古仙继续道。
“而且，那印刷金色纹路用的金漆，也有问题！
“或者说，最大的问题，就出在那金漆！”
吴轻芸点点头，沿着这条产线往前走，发现旁边已经有好几个废弃的空油漆桶。
她弯腰扒拉一番，从几个空桶中，找到那么一个，看到桶底还有少许的金漆残留。
“嗯？就是这桶漆里，掺了……”
“没错，这桶漆里，掺了洗剑池的肉白沙！”
吴轻芸愣住片刻。
古仙朝的剑仙国度，从天宫到圣地，再到普通剑宫，都会有一座洗剑池。
剑仙们可以在这洗剑池畔，洗去剑锋上敌人的血污，也可以握着磨剑石，蘸着池水，打磨掉剑身的锈迹。
这些血污和锈迹，落入池水，又沉入池底，与池中沙相浸润，日久年深后，池中的沙，会慢慢蕴含了杀气，蕴含了剑意，慢慢变韧，慢慢变软，如同一颗颗小肉粒，慢慢变成所谓的【肉白沙】。
吴轻芸脑海中，古仙眉头紧锁。
“不对劲！很不对劲！
“肉白沙这东西，算不上太强。
“但……它开采起来，极其费工费力！
“这一桶油漆里的肉白沙，都是新采，不是陈货。
“恐怕要三千人，耗费一年时间，才能采出这么多。”
三千人？
吴轻芸皱皱眉头，不敢想象，哪个古仙，梦境里能有三千弟子？
“额……也许，是开采了两年？”
“那就是一千五百人！”
“也许开采了三年？”
“那就是一千人！
“总之，这东西太特殊，基本不可能用机器开采。必然是活人开采！
“所以，大概率真的有某个古仙，他的弟子数量，远远超出我们想象了！”
啪！
车间的灯一盏盏亮起。
吴轻芸抬头看窗外，这才发觉，一番折腾之后，竟然都快要天黑了，窗外暮色已深深。
“这种拥有超多弟子的古仙么……”
吴轻芸皱皱眉头，感觉很是棘手。
东郭地区的仙术委员凑过来。
“轻芸委员，我们这边，都没查出啥问题，额……”
吴轻芸开口解释。
“是有神秘高手，混进这车间里，偷偷换了一条产线的模具，又偷偷给一桶油漆加了料。
“这座厂里的管理、保安和员工，应该没什么问题。
“去联系占卜途径的专家来吧。
“我们等着，请专家连夜来！
“或许，能把那神秘高手给抓出来？”
他们一边说话，车间的顶棚上方，已然有“呜呜”的风声。
而这“呜呜”的海水味冷风里，铁塔般的壮汉，正趴在屋顶上，透过针孔往下看。
“肉白沙？
“那么多肉白沙，要多少徒弟才能开采出来？”
他眼眸深处，蛇象王侯也看直了眼！
“哎呦？
“是哪位道友，竟然如此受到万仙梦的钟爱，硬是收了上千的徒弟？
“这……这必须找出来，让他来我麾下，我必不会亏待他！
“铁雄，你就在这里等待，我马上调两个占卜师，去支援你！”
铁雄听到师父的话，咧嘴笑着，坐了起来，便在这车间屋顶，吹着冷风，等待支援。
至于这下方的仙术委员，还有吴轻芸……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是正儿八经的序列六，百骸之师，随手便可把吴轻芸捏死！
便在此时……
呼……
冷风吹来。
这屋顶之上，竟是又多了一道身影。
长裙大波浪，貂绒小披肩，一身珠光宝气。
此时双臂揣在胸前，与铁雄相视一笑。
“嗯？”
铁雄认识这女人！
这是白发王侯的弟子，曾和他一起打牌赌资源，也是序列六，阵道途径，序列六，【原祭之师】！
看来想掺和的，不止蛇象王侯一个？
呼……
冷风又吹，卷携着落叶。
这屋顶上，又多了三四五六道身影。
他们都是王侯弟子，都是序列六，此时面面相觑，都露出笑容。

第520章 归墟瓶，真亦假时假亦真
夜色已经降临，但车间里灯火通明。
工人们都已经被安排到宿舍，封闭管理。
偌大车间，只有厂长还在陪着吴轻芸等几十个仙术委员，此时远远看着占卜专家起卦。
这是个序列七的占卜师，四十多岁，脸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身材干瘦。哪怕穿着仙委会制服，也看不出来丝毫威严，反而像个痨病鬼。
此时，他正在这车间里走走停停，到处乱看。
时而看看地上的灰尘，时而看看乱摆的空桶，时而数数产线旁边筐里的废品。
“三五六三八……七四五三八……五六五二一……”
一边看，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噗嗤……
却是他鼻孔，喷出了鼻血！
他掏出帕子捂住鼻孔，另一手轻轻摇摆，示意吴轻芸别紧张。
“没事的，习惯了。”
他的帕子上，有洗不掉的暗红色。
看来果然是喝惯了鼻血。
仙术委员们都知道，占卜途径就这个样！
越是资质垃圾的占卜师，越是强行占卜，就越是遭受天谴，越是五劳七伤！
跟在旁边的玩具厂厂长，却脸色苍白，擦一把额头冷汗，真的被这占卜师吓到，此时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蹭这涉仙的热度了！
……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车间的屋顶上，王侯弟子们围成一圈，放声大笑。
他们有的抓着啤酒，有的抓着鸡腿，有的抓着烤串，边吃边喝边笑，不亦乐乎。
他们围成的圈子中间，五个占卜师，正围着篝火、扭动舞蹈！举着龟甲、穿着蓍草裙，扭着最原始的占卜之舞！
三个占卜师，则敲着牛皮鼓，打着青铜锣，吹着泥土埙，奏乐伴舞，乐曲声古朴悠扬，原始野趣！
“师姐，来一罐啤酒！”
“师弟，尝尝我这鸡腿！”
王侯弟子们，吃吃喝喝，听着音乐，看着占卜，看着跳舞，看着跳跃舔舐的篝火，好不快活！
他们的气氛非常融洽。
毕竟，各大王侯，早就有协定，把九州瓜分开来，各有区域，各自统属。
今天占卜出，那拥有超多弟子的古仙，可以根据他的属地，决定他的归属。
而他们身外，则有一层轻纱般的结界铺开，延伸开来，延伸到夜色里，将他们的歌舞、占卜和欢笑声，都与外隔绝。
……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食堂里，正是早饭时间。
白墨坐在角落里，吃着油条，蘸着蘑菇酱，正要喝一口粉条豆腐粥，却见一堆徒弟围上来。
赫然是蛋卷糕，和一群师兄弟，“嘤嘤嗷嗷”，狐言狐语，比比划划。
半晌之后，白墨才看明白。
“额……想看吴轻芸打击盗版的进度？”
白墨表情古怪，看看蛋卷糕满脸期待，又看到一群狐狸徒弟，也都瞪大眼睛，再抬头看，整个食堂里所有徒弟，几乎都停下嘴里的食物，往这边看过来。
“大家都很关心这个么？
“我们不差那点钱啊。”
白墨一边说着，还是皱皱眉头，心念一动，操控现世的火蟾蜍气球，飞去东郭地区。
“那……大家慢点吃！
“我们今天早饭，看个打击盗版的节目！”
食堂里，顿时欢呼声沸腾！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
“呕……”
车间里，痨病鬼一样的占卜师，将一大口黏糊糊的血，“啪”的一声吐到地上。
他弯着腰，扶着膝盖，掏出帕子，擦擦嘴角。
又抬头接过吴轻芸递来的矿泉水。
“放心吧，轻芸委员，我还没事。
“像我这种，资质垃圾的占卜师啊，其实更不容易出事。
“我常常被天机反伤，其实已经习惯了，哈哈哈。
“我能辨别出，什么伤致命，什么伤不致命。
“也能辨别出，什么东西能算，什么东西不能算。”
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哗啦哗啦”漱口，又吐出一大口血水。
“今天这事儿……好像是不太对劲。
“但，还能算下去！”
……
车间屋顶上方。
笑声更大，更刺耳，更欢畅。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王侯弟子们，不但再看自家的占卜师，也在看下面仙委会的占卜师。
“这是序列几的占卜师？”
“不曾听闻，这占卜途径，还有个序列叫血葫芦？”
“不等占卜出结果，这人就把自己吐成人干了！”
说笑声中，结界依旧，歌舞依旧。
占卜师们一手龟甲，另一只手，却去篝火堆里取了火把，此时围着篝火蹦蹦跳跳，继续跳着占卜之舞！
……
“嘤？”
“嗷？”
狐狸山，食堂里。
一只只狐狸，一双双眼睛，看向悬浮半空的大屏幕。
看到一群奇形怪状的男男女女，正在发癫。
还有一些人装扮像猴子，穿着草裙，举着龟甲和火把在跳舞。
这几个意思？
白墨也皱皱眉头，看向这画面。
“什么情况？
“屁大点事儿，咋还招来这么多杂鱼？
“但这占卜……额……”
他咂咂嘴，不得不承认，跳舞占卜，好像比吐血占卜靠谱一点？
“那……先让他们继续跳。”
……
“呕……呕……”
车间里，占卜师跌坐在地，满脸颓然，口中吐出的血黏糊糊，大片大片洇湿衣襟！
旁边一群仙术委员，都满脸紧张，或递来矿泉水，或递来热毛巾。
“月桂专家，没事吧？”
“要不然，我们放弃？”
名为月桂的干瘦占卜师，接过热毛巾，擦擦嘴角。
苍白的脸，颤抖着，轻轻点头。
“对不起，我……才疏学浅，真不能占卜下去了。
“再弄下去，我真的会死……
“这东西，似乎牵扯了太大太大的因果，我的命不够分量，不能再占卜！”
旁边的吴轻芸也点点头。
“您已经做的很好。”
她起身去到角落里，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再摇人。
……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屋顶上，围坐一圈的王侯弟子们，都笑得弯腰！
仙委会这废物占卜师，屁颠屁颠儿跑到东郭来，装模做样，连掐带算，结果吐了几斤血出来，屁都没算明白，便说要放弃？
而他们这屋顶上，他们这结界内，他们这篝火旁，占卜师们一手龟壳，一手火把，正围着篝火，五人成环，转圈跳舞，还在占卜……
噗嗤！噗嗤！噗嗤……
一声声钝器入肉。
却是五个转圈跳舞的占卜师，以手中火把为剑，捅进前方一人的后脖颈。
五人成环，五人五剑！
五条脖子，都被捅穿！
噗通！噗通！噗通……
五个死人，歪倒在篝火边。
而此时的乐器声，也恰好停息，让场面陷入诡异的安静。
王侯弟子们哑了笑容，僵着面庞，看到三个鼓乐手，看到他们三人，七窍流血，也已经暴毙而亡！
他们又想起下方占卜师那句话。
“……我的命不够分量，不能再占卜……”
看来，几位王侯凑起来的这八个占卜师，他们的八条命加起来，也不够分量，也照样，压不住这因果！
铁雄皱着眉头，听到脑海中，王侯的吩咐声。
“今天先撤退！
“事情比想象中，还更麻烦一点。
“速度走！
“或者，走之前，把那个吴轻芸，给我干掉！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丫头片子不太对劲。
“难道是圣地传人？
“先把她宰了，有杀错，无放过！”
铁雄眨眨眼，抬起头，正要说话，却见其他几个王侯弟子，也都抬起头，眼神中也都泛起杀意！
“贼不走空！”
“来都来了！”
“把那个吴轻芸，干脆给宰了。”
“让吴剑先那个老家伙，也感受一下痛苦！”
“哈哈哈！”
……
车间里，吴轻芸走到角落，远离月桂委员，远离其他仙术委员。
看到前方的小门里面，是另一处生产车间，里面的架子上，悬挂了一只只超大归墟瓶模型，几乎和原版一比一，似乎还在晾晒。
“哦？”
她记得自己在短视频平台刷到过，确实有人买这东西会去，装饰客厅，当超大型摆件。
她掏出手机，看看通讯录，拨了爷爷吴剑先的电话。
便听电话里，传出一阵忙音。
“嘀……嘀……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嗯？
她又看看通讯录，拨了白墨专家的电话……白墨专家，绝对能最快速度，联系到上京，联系到秘脑办。
听筒凑到耳边，又是熟悉的忙音。
“嘀……嘀……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哦？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月桂委员，看向其他仙术委员，看到他们嘴巴在动，似乎在交谈什么。
但又似乎和他们隔了一层奇怪的壁障，隔绝开所有声音。
“哦！”
吴轻芸点点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刷”的一声，不退反进，冲进了悬挂超大归墟瓶模型的房间里！
身如幻影般，找到一只模型，“嗖”的钻了进去！
此时此刻，她只需要拖住时间！
而她梦境中，古仙师父已经在通知吴剑先……没错，吴剑先、吴轻芸祖孙，都在剑道天宫。吴轻芸是传人，吴剑先则是护道者。
此时，古仙已经动用梦境的力量，向吴剑先疾呼。
“轻芸，被伏击了！”
……
锃……
上京仙委会大厦顶楼，一道剑光飞出窗户，冲天而起，如流星般划破夜空，飞向东南！
……
狐狸山上。
食堂大殿里。
一只只狐狸看着大屏幕，更是看傻了眼。
“嘤？”
“嗷？”
这些搞盗版的狗贼，竟然还敢袭击狐狸山的小打手？
天底下还有这种事？
还有天理么？
还有王法么？
食堂角落里，赤雪千山猛地瞪大眼睛！
他其实不认识天宫传人……但他本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好像很重要！
蛋卷糕拉着师父的袖子，指向半空大屏幕，“嘤嘤嗷嗷”，狐言狐语，挥舞前爪，很是焦急！
这些搞盗版的狗贼，居然要来硬的？
白墨也瞪大眼睛。
“好家伙……我还没动手，他们竟然先动手，要杀人？
“果然都是狂徒，果然都很猖獗，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罢，蛋卷糕，你去一趟！”
……
月桂委员和几个仙术委员，还在说话，还没察觉到异常。
而他们身后的结界中。
踏……踏……
铁雄狞笑着，走进超大模型车间。
“嗯？”
他看到这里，一排排、一列列的架子上，悬挂了一只只超大归墟瓶模型。
所有模型，都是一个模子出来，形状纹路都一模一样，齐刷刷挂在这，还颇有些瘆人！
“什么傻哔厂，搞这种东西，哼！”
他一边步入其中，一边神识散开，不多时候，便找见吴轻芸藏身的那枚归墟瓶，“刷”的一声，便冲了上去，右掌血气氤氲，血水流淌，凝成狰狞血痂，叠成恐怖血爪，“飒”的破风声中，捅向这归墟瓶！
便在此时！
这归墟瓶，竟是活了过来，瞬间甩起避开这一爪，又开口“嗖”一声，瞬息之间，把铁雄整个人嗦了进去！
“唔……唔……唔……”
几声闷响，几番摇动颤抖，这归墟瓶便再无声息，静静悬挂，与其他模型一模一样的形状，一模一样的纹路，整整齐齐排在队列里。
……
车间里，月桂委员和其他仙术委员，口袋里手机同时震动！
“嗯？”
“怎么了？”
掏出手机，便见是仙委会的紧急消息！
【立刻向东面跑，离开车间，乘车逃跑】
【千万不要出声，千万不要回头，千万不要管吴轻芸】
没错……仙委会给他们的命令，就是放弃吴轻芸，尝试看能否逃命！
所有人都僵住了。
这案子，原来那么危险？
一名东郭的仙术委员，流着汗，搀起月桂委员，不敢回头，往车间门口方向跑去。
……
踏……踏……
长裙大波浪，披肩小貂皮的王侯弟子，踏入这超大模型车间。
“磨蹭什么呢？
“再磨蹭下去，动静闹大了，你不怕那人来？
“嗯？”
她眼神一凛，看见这车间里，一排排、一列列架子上，悬挂了一只只一模一样的超大归墟瓶模型。
“师兄？”
她的心跳在加快！
她的额头在冒汗！
她脑海中，传来王侯一声疾呼！
“跑！”

第521章 主动请缨者
“跑！”
脑海中王侯的声音，清晰低沉有力！
女弟子不管额头的冷汗，瞬间后撤一步，明明只迈出咫尺距离，脚步却穿过这开发区，穿过华灯初上的都市，穿过灯火通明的海港，穿过波涛汹涌的海浪，落在海中的群岛！
正是阵法途径仙术，【咫尺天涯】！
她正要笑，突然感到脚踝刺痛，却见一缕翠绿根须，燃烧五色火焰，如同野兽的舌头般，缠绕在她的脚踝，跟随她的仙术【咫尺天涯】，从千万里外，穿越空间，延伸而来！
“啊……”
惊慌之中，她被这猛然绷紧的舌头拽得失去平衡，被拽着穿回波涛汹涌的海浪，穿回灯火通明的海港，穿回华灯初上的都市，穿回开发区，回到车间里，看见这舌头，赫然是从一只归墟瓶里伸出来！
而她“嗖”的一声，被拽入归墟瓶里，感受到黑暗、拥挤与湿热，听到脑海中，古仙师尊一声叹息，便眼前一黑，双目垂泪，放弃了挣扎。
……
屏蔽掉车间的阵法瞬间散去！
车间天花板爆碎，溅起漫天尘埃，却是出现六个巨大的窟窿！
飒！
飒！
几台无人机飞速而来，在天空寻找机位，穿过天花板的窟窿，拍摄车间内发生的事情。
……
上京仙委总会。
花鱼跃教授、岳云教授等一群人，正死死盯着屏幕，看到无人机拍摄的画面。
透过天花板的窟窿，看见里面赫然是几只归墟瓶，张开了嘴，吐出了舌头，绿色的舌头燃烧着五色的焰气，把几道形形色色的人影卷回嘴里！
“卧槽？！”
“这东西，不止一张嘴，还是有舌头的？”
“是西州boss！”
“西州boss，他怎么会在那里？”
“轻芸一出事，他就有反应了？”
“难道，之前那个说法，是真的？”
……
梦境之中。
圆石古仙和黑暗之王，死死盯着小河水面，看到玩具厂。
“唉……
“他这个人，手伸的，也太长了些！
“以后小心点。
“以后和白墨药厂相关的人，我们都尽量别沾染！”
……
呼……
冷风灌进王庭。
白包王侯坐在青铜桌案后面，看到镜面中，看到玩具厂的烟尘弥散开来，把车间都遮住。
他是很开心的！
“嘿嘿。
“我这边月白死了，他们几个老家伙，也都陪一个徒弟。
“这次幸亏我们没去！
“以后和白墨药厂相关的人，都别沾染。
“不吉利！”
……
飒！
一道血色剑光自天外飞来，划破夜空，落向玩具厂，又“轰”然声中，轰碎屋顶，落入车间。
弥散的烟尘中，显露出身形，正是高高瘦瘦须发皆白的吴剑先，穿着运动服，拎着血色仙剑，满脸惶恐与后怕！
“嗯？”
他看到，这里一排排、一列列，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塑料归墟瓶。
而吴轻芸，正从一只归墟瓶模型里爬出来，轻轻落在地上。
“爷爷，没事了。
“西州boss，他也在。
“他救了我。”
吴剑先的耳麦里，也传来花鱼跃的声音，告知情况。
“哦？”
吴剑先联想到很久以前的日记事件，联想到吴轻芸这一身被药气梳理停当的气血。
“难道，他真的一直，都在关注轻芸？”
吴剑先的神识如风一般，吹过全场，检查这一排排、一列列的归墟瓶模型！
所有的，全都是模型，都是假的。
车间漏风进来，所有模型，都随风摆动。
但有那么八只塑料模型，沉甸甸，风吹不动。
原来里面装了，血淋淋、黏糊糊、古古怪怪的，肉糜！
……
“嘤嘤嘤！”
“嗷嗷嗷！”
欢快的叫声飘荡在山风里！
原来是一只只狐狸，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开开心心，冲出大殿，如赤色洪流般，奔赴各自的工作岗位。
搞盗版的狗贼，被狐狸山干碎了！
物理意义上，干碎了，它们一个比一个开心！
刷……
汽车从食堂侧畔开出，载着白墨，载着白耳环、背带裤、小大眼等实验组成员，奔赴试验田。
白墨坐在车厢后面，捧着平板电脑，已经写下今天需要处理的一些工作。
【模拟浩商山的蕨类仙草】
【模拟浩商山的绿叶灌木类仙草】
……浩商山的仙草种类繁多，其实和狐狸山是有很大一部分不重叠的！
但狐狸山应对此类事件，已经有丰富的经验，可以有各种方法绕过缺失的仙草，或者搞点平替。
白墨握着笔，刷刷刷在平板上，写下今天需要的仙草。
再闭上眼睛，神识通过鬼眼机房，把信息传递到药田的像素芭蕉叶，让徒弟们看了告示直接送货。
“这项工作，倒是没什么难的。”
刷……
汽车到了试验田。
白墨打开车门，走下车去。
“倒是玩具厂，究竟谁在搞事情？”
白墨想起来狂吐鲜血的月桂委员，想起来天花板上，王侯们带来的占卜师，或转着圈互相捅穿了脖子，或七窍流血，死于非命。
这里面似乎牵扯了很重的因果，甚至让占卜师们，算都算不得？
玩具厂在一片工业园区，绿化太差劲，植物太少，【凡草通闻】也没得施展。
“唉，邪了门了。”
……
哗啦啦……
东郭地区下起了雨。
雨里的玩具厂，一盏盏电灯亮起，照得灯火通明。
一辆辆仙委会的公务车，停在车间外。
一个个穿制服的仙术委员，穿隔离服的物料专家，正忙忙碌碌。
“小心点搬，稳当点，那模型的里面有东西的！
“运到一号车，千万小心，别把里面东西溢出来。”
东郭的会长杨天顶，正忙忙碌碌，指挥工作。
他知道这归墟瓶模型里装了啥，此时分外慎重，分外小心！
“看什么看，老老实实搬东西！”
他一声爆吼，大骂想看归墟瓶模型里面的年轻人。
……
车间外面，吴剑先和吴轻芸，坐在车厢里，都余悸未消。
“轻芸，以后，你还是多待在西州吧，少出点任务。”
吴轻芸愣了片刻，思量其中利弊，还是点点头。
“那罪魁祸首，还没能抓出来，这边的事情，算不得结束。
“可惜啊，我们的人间之眼，抓不出他……”
人间之眼，有摄像头，有计算机，有人工智能……但终究不够强大。
不说别的，若有高手，披着隐身斗篷奔袭百里，人间之眼便无力调查。
……
狐狸山。
白墨坐在躺椅上，端着热茶，指挥徒弟们，把一棵棵仙草种进试验田。
“对，珂珂蕨，就种在那里。
“把黑云纹蘑菇种远一点，这两种植物相克，当不了邻居。
“元宝灌木根埋浅一点，这是一种岩层上生长的植物……”
药田里，一群狐狸忙忙碌碌。
都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听好师父的每一句安排。
“嘤嘤嘤？”
今天这些仙草，有的它们也种过，但师父今天的要求，明显更多，也更细致！
“嗷嗷嗷？”
星星爪刷掉爪子上的泥土，又给脚下这元宝灌木踩两脚，陪陪土，脸上表情倒很是开心！
狐狸师兄弟们全都懂得，越难种的东西，就越高端，说明狐狸山越要有重大成就了！
白墨坐在旁边，正要夸夸徒弟们，突然皱眉。
“又有动静？”
……
哗啦啦啦……
东郭地区的雨越下越大。
仙委会的公务车，已经收拾完战场，全部开走。
只留下安静的工业园区，被停工三天。
好在这里都是些轻工业，制造业，没有什么不能停的东西。
此时一座座工厂，一处处车间，都被停在接连天地的雨幕里。
“吱吱吱！”
一只老鼠，从马路对面，看向玩具厂，脑袋左右摇晃，调整视角，要把更多画面，传回给自己的主人。
扑啦啦……
却是一只蝙蝠，径直飞入到玩具厂中，飞到车间屋顶的破洞里面，落在流水线上，开始吐着超声波观察！
簌簌簌……
是一群黑白相间的古怪虫子，从玩具厂车间的地面裂缝钻了出来，在这车间四处爬来爬去，头顶的触角，到处不停探探触触。
而它们的背后，全都是序列六的仙术师，全都是占卜途径的王侯，全都是一双双贪婪又兴奋的眼睛！
因果越重，越危险，好处便越大！
让普通占卜师们算到七窍流血的因果，对他们来说，却是开启重大宝藏的线索！
此时，尽管他们不敢真身来此，还是派出些老鼠、蝙蝠、毒蛇、虫蚁等等，来这车间里观察，来阅读卦象，来搜集数据！
……
上京，仙委会。
花鱼跃、岳云老教授等，正围坐在会议桌旁，一边看着大屏幕上的玩具厂监控画面，一边在开会。
“这些什么毒蛇，老鼠，蝙蝠，都是占卜途径仙术师派来的？”
“看来古仙们嗅到了什么，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也要想办法继续追查么？”
“月桂已经是仙委会最高层次的仙术师，他搞不定的事情，换其他人也没用啊！”
大屏幕上，一个小窗口，显示远程参加会议的吴剑先。
他正坐在车厢里，此时面色阴沉。
“既然月桂搞不定，那就先放弃。
“这些年来，我们做不成的事情，有太多太多。
“古仙背着我们做的事情，也有太多太多。
“这都并不稀奇。
“更何况……秘脑办那边，好像有相关力量，大概率已经出动了。
“各位，都暂且放下心吧。”
正说着，众人突然愣住，看向大屏幕，看向监控画面。
“唉？”
“那是谁？”
“是什么人？”
……
轰隆隆……
天空的雨幕之上，雷声隆隆，电光闪闪。
玩具厂车间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却是一道年轻的身影，戴着面具，穿着雨衣，直接走了进来！
他一步一步，穿过车间，穿过产线，走向悬挂大量模型的操作间，对地上的蝙蝠、毒蛇、虫蚁等等，视而不见。
而在场的老鼠、蝙蝠、毒蛇、虫蚁，把一道道视线，都投向这年轻人！它们背后的主人，此时都陷入震惊！
这是什么人？
竟如此勇猛？
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来？
他是仙委会的人？
那不怕被王侯弟子弄死么？
还是堕仙麾下？
不怕被西州boss弄死么？
便见这年轻人，穿着雨衣，戴着面具，踩出一个个湿脚印，去到一排排、一列列归墟瓶模型之间，竟是直接张开双臂，抱起一个模型，朗声大喊！
“让我去查！
“这件事牵扯的因果很大，隐患也很大！
“让我去，把罪魁祸首，给揪出来！”
……
狐狸山上。
白墨坐在躺椅，皱着眉头，眯着眼睛，微微一愣。
“是他？
“他序列七的占卜师，也敢来趟浑水，不怕死么？”
原来，这主动请缨者，赫然便是春山地区的幕后boss，占卜途径，序列七，董允晖！
白墨咂咂嘴，斟酌一番，还是点头。
“也罢……”
……
呼……
风吹王庭。
王座之上，巨手王侯，手掌如同蒲扇大小，盘核桃般，盘着两个龟壳。
听到梦境传来徒弟询问的声音。
“师父，要不要出手，弄死这个序列七？”
巨手王侯摇头。
“别冒傻气！
“就算要弄他，现在也还不能动手。
“西州boss，多半还盯着这玩具厂。
“等这序列七出了玩具厂……”
……
哗啦啦……
雨水从屋顶的破洞，漏进这车间里。
董允晖抱着硬邦邦的巨大塑料归墟瓶模型，突然感觉，怀里这东西，开始变软，变韧，变凉，没了塑料的质感！
甚至在轻轻蠕动中，在簌簌声响中，体型缩减！变小！
到最后，缩小成鼠标大小，翠绿色，隐现金光纹路，软软的，躺在他手掌中。
这就是归墟瓶？
他下意识，轻轻捏一捏。
又瞪大眼睛，看到瓶口还沾染着血迹……也不知道来自刚刚哪位序列六的王侯高徒！
“哈哈哈。”
他咧嘴笑着，仰头看天。
“定不负所托！”
……
王殿之中。
巨手王侯盯着铜镜，愣了片刻。
“……额，算了。
“就算他离开玩具厂，也别招惹他。
“那玩意儿，多少还是……有那么点邪门。
“离他远远的，就对了。”

第522章 西州boss和堕仙的默契
呼……
寒风吹过办公室窗外。
方小雨正捧着手机，忙着和朋友聊天，一边聊一边眉飞色舞！
年前这段时间，厂里没什么大事，她终于能摸会儿鱼了！
【……马上过年了，你妈给你安排相亲没？】
【安排个屁，现在我爸和我妈天天电话关机，谁的电话都不敢接，那些给我说亲的，全都是奔着我这位置来的……一个个居心不纯】
这个时间段，她和她的朋友们，都比较清闲，没什么工作压力。
吴轻芸也凑在方小雨身后，瞪大眼睛，看着她们聊天。
办公室里，只有白墨的狐狸徒弟，蛋烘糕，最是忧郁！
它站在窗台上，倒背前爪，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看向楼下，看向远方。
“嗷……”
狐狸山的丹皮项目，又双叒叕被卡进度了！
师父说，项目需要的三十八种序列九仙草，狐狸山的仓库里没有，目前师兄弟们正在荒原扩大搜索，争取把它们找出来！
至于白墨，则坐在电脑前，正开着视频，给别人讲课。
“……所以说，我们只需要画一个单位圆，就能把这个过程中的变化，都给映射到相位上去。
“虽然说这种方法，听起来有点反直觉，但我们姑且先往下说，等讲完这段，或许你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一边讲课，他瞟了眼蛋烘糕。
蛋烘糕和大鼻头一样，也属于荒原探索部门的，最近每天都去寻找仙草，但一直没有收获，估计压力是很大。
但好在曾经的浩商山上，没什么高级货。
以至于目前项目缺口上这些，也都是序列九的普通仙草，所以在那荒原里，还是有很大概率可以找到的。
“……哦，这个地方，我们需要额外讲一下，单位圆的弧，弦，角，分别对应什么含义……”
白墨守着数位板，一边讲课，一边画图，时而写点公式，做点推导。
而视频对面，正在听课的男人，头发花白，眉头微皱，表情一丝不苟，赫然是上京仙委总会的，花鱼跃教授！
“额……这里……您稍微慢点讲……”
“哦，您之前论文里，提到的关于仙草螺旋叶脉病的论述，就是这样来的？”
最近一段时间，他好像和白墨之前写的几篇文章杠上了，频繁找白墨上课，每次上课都认认真真，但也不知道能听懂多少。
……
哗啦啦……
抽水马桶里，水流漩涡带走黄白。
咔嚓……
毒师王鳄，推开厕所门，走出去，看到办公桌上，已经摆了他的早饭。
“什么呀？”
他坐到桌前，看见是一杯八宝粥，还有两个包子，一个茶叶蛋。
“妈的，又是这一套？
“天天包子，天天包子，烦死了！”
拿起包子，啃了一口，他更是皱眉。
“妈的，又是粉条馅儿？
“天天粉条，天天粉条，烦死了！”
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尽管这窗户被封死，他的视线其实也穿不出去。
“他妈的……哼！”
没错，从很久以前，他就被关在这办公室里。
吃喝拉撒，全都在这套间里完成。
他已经不参与黑暗世界的决策和管理工作，目前只是一个给仙草储存和辨别提供技术支持的……纯技术员。
而且……自从西州boss的归墟瓶亮相，药猴古仙已经开始怀疑他，几番出言刺探，现在就差一层窗户纸还没撕破！
“等到窗户纸撕破那天，古仙会不会宰了我啊……”
王鳄吃着熟悉的粉条馅儿包子，只觉得味如嚼蜡。
但为了给身体补充营养，还是和粥一起，一口一口啃下去，咽下去。
正皱眉思量，突然，他听见脑海中传来古仙的声音。
“……小瓶儿，别害怕师父，师父不会害你。
“你帮师父做了很多事，师父喜欢你，师父疼你，师父会奖励你！
“来，这一瓶核桃健脑汤，你拿去喝，喝了之后补脑长记性。你多背点资料，也许下次就能升级当小管事了。”
原来是古仙师父，在梦境中，和瓶儿师妹说话？
王鳄吃完一个包子，舔舔嘴角的油，又开始扒茶叶蛋，一边扒，一边听到师父的声音。
“……这个，你给我办事，我给你报酬，天经地义啊！
“小瓶儿不用不好意思。
“你给我办事，我会给你报酬。
“你在黑暗世界上班，黑暗之王也给你报酬。
“哪怕你自己在外面，额外再投靠一个老板呢？那也无所谓，但是你记得，你得去要那份应得的报酬！”
梦境里声音不大，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毒师王鳄一边听，已经察觉到不对劲……药猴古仙这番话，看似说给瓶儿师妹听，事实上，是在点他王鳄呢？是在以这种不撕破脸皮的方式提醒他，和西州boss去讨要报酬？
这古仙，到底几个意思？到底怎么想的？
王鳄不太能理解。
此时扒好了茶叶蛋，小口吃着，边细嚼慢咽，继续听脑海中的对话。
但这对话声越来越模糊，就好像信号不好。
“……现在火识汤紧缺，你需要自己想办法……”
嗯？
王鳄皱皱眉头。
“……哦，四春西北方向，月山小鱼村么……”
月山？
小鱼村？
那又是干嘛的村？
脑海中，古仙和师妹的谈话声，已经再听不见。
毒师王鳄是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摸摸左手小拇指指甲盖下方的种子，让那朵花从指甲缝里生长出来，又在电脑屏幕打开文本文档，开始快速敲键盘！
【古仙说让我讨一杯火识汤，他提到地点，四春西北方向，月山小鱼村】
最后一个字打完，他立刻全选这一段，又瞬间删除。
……
“……嗯，没错，关键分子自旋角动量的变化，对药性的影响，非常之大，这就要求我们建立一个新的模型，来描述这种角动量分布……”
办公室里，白墨一边讲课，眉头微微一皱。
“……模型是这样的，首先我们构造一个集合……”
他讲课不停，同时心念一动，给狐狸山去了命令。
……
上京。
办公室里。
花鱼跃坐在电脑前，看到大屏幕里白墨微微皱眉，顿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白墨专家这微表情……该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额……”
他硬着头皮，继续听课，权当什么都没发生。
……
呼……呜……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药猴古仙坐在黑漆漆的暗影中，坐在冷冰冰的青铜椅。
看向悬浮在侧畔的巨大分食碑！
这碑上，迄今为止，空空荡荡，还没有一个名字。
“这碑……唉……谁都想上吧？
“是啊……谁不想先一步入人间？
“谁会不想上？”
他只是序列四，他的徒弟也都普普通通，原本这分食碑上的位次，基本宣告与他无关了。
但之前的归墟瓶事件，让他意识到，或许有另外一种可能？
或许，他的徒弟王鳄，靠着西州boss，一路吃到资源，也可上榜？
甚至在榜上占据一个靠前的位置？
“嘿嘿嘿嘿。”
所以，他得到小鱼村的情报后，转手就把消息给了王鳄。
“这情报，也不知道，能卖出来怎样的价格？”
……
当当当……
办公室门被敲响。
小秘书走进来，端着一杯咖啡，送到王鳄办公桌上。
“主管，这是您今上午的咖啡。”
王鳄点点头，看着小秘书转身离去，冷笑一声，叹息自嘲。
“呵，黑暗世界，还挺人道的。
“像我这种被软禁的囚犯，我这种仙草知识手册，每天还能喝上两杯咖啡，呵，挺不容易。”
他端起杯子，正要喝，看到里面的液体，却是愣住了。
“额……”
他一边回想自己在梦境中学过的火识汤炼制，快速回忆那所有知识，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的知识是否学全了，是否足以掌控火识汤。
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凑到咖啡杯杯口，“咔”的一声，将里面液体引燃。
随即不再犹豫，仰脖将这杯火识汤，“咕嘟嘟”一饮而尽！
没错，这是一杯火识汤！
他前脚给西州boss送去消息，后脚火识汤就被灌进他的咖啡杯，送到他面前！
淡淡的恐怖感，萦绕在他心间。
厚重的药香味和灼热感，则从他的唇齿一直延伸到喉咙！
他仰在椅子上，脑海中关于火识汤的知识，一桩桩一件件，不受控制，疯狂涌现！
他的眉心酸痛！
他的小腹鼓胀！
他的周身都开始发热，开始冒汗，开始轻轻颤抖！
呼……
下个瞬间，他的眉心窍穴打开，神识如无形之风，扩散而出，让他第一次得以用神识，来观察这个世界！
他的小腹被开辟出丹田气海，原本感受到空虚，但很快暖融融、热乎乎，却是被丹火充斥其间！
他伸出手指，指尖跳出一缕淡红色的火焰，正是序列七的，丹火！
“哈……”
他的眼眸深处，药猴古仙也看出来，看见他指尖的一簇火苗。
“这么快？”
药猴古仙皱皱眉头，感慨于西州boss的速度，也感慨于王鳄的果决。
他本来还想给王鳄安排一朵黑火！
结果这厮动作贼麻利，火识汤到手，打火机一点，直接仰脖灌了！
“很好……虽然丹火普通，但这杯火识汤，非常顶级。
“也算值得了。”
……
办公室里。
白墨写完一条公式，看见屏幕对面的花鱼跃，又皱起眉头。
“他到底看没看懂啊？”
白墨心中嘀咕。
讲了一早上，但总感觉这小子，坐那不懂装懂，好像在浪费俩人的时间。
但又感觉，以花鱼跃的级别和身份，应该不至于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便继续开口讲。
“你看这条公式，其实它没法求解。
“但我们可以用计算机，去得到一定误差范围内的近似解。
“我把求解程序给你简单说说……”
白墨一边说，一边皱皱眉头，灵觉被触发……却是察觉到，王鳄已经序列七了！
思前想后，王鳄的古仙师父，是想让王鳄多讨资源，快速升级，争分食碑位次，然后能早入人间？
对这种事情，白墨很无所谓，甚至还有点乐见其成。
反正总有一天，梦境要破碎，古仙要入世。
先入世的，如果是那些序列二的邪道王侯，肯定会给现世带来巨大灾难。
但如果让王鳄的师父，这种低端古仙，占了坑位，先行入世，那局面必然好太多太多！
也正因为这许多考量，正因为大家都达成目标，都高兴，白墨和古仙和王鳄，才能达成默契。
一边思量，一边讲课，白墨又想起王鳄送来的情报。
“月山小鱼村……那又是什么地方呢？”
……
月山，是西岭山脉最南边的一座小山，山脚下有县城，有公路，有村子。
山上有果园，山下有农田，村边还有一处处蔬菜大棚，整齐排列，井然有序。
此时，白墨的狐狸徒弟黑手套、飞毛腿和星星肚，正穿着仙气藤甲，隐没身形，悄悄摸进村办小学里。
“嘤？”
“嗷？”
师父让它们来，检查下这个村有没有问题。
但这村里，很多房子都已经废弃，根本没人住。
剩下一小半有人住的房子，也都是中老年人，没啥异常。
只有这村办小学，明明牌匾都烂了，但里面竟有很多人？
几只狐狸偷偷摸摸，爬到教室窗户上，看见这窗都被木板封死。
它们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条窄窄缝隙，从这缝隙看进去。
便见这教室里面，密密麻麻坐了满满当当的人，都穿着白大褂，都年龄不大，都在看大屏幕的投影。
一个个边看边写笔记。
还有人小声说话。
“这里我没听懂……”
“先往下听！
“没听懂别纠结！
“等课上完了，我们大家集体，再慢慢研究！
“研究不出来的话，下次找花教授，再帮我们问！”
原来，这小山村的废弃小学里，赫然藏了一个研究院所，赫然藏了近百个穿白大褂的专家，正在艰难上课！
星星肚一只眼睛贴在窗户木板缝隙，不太能理解，这些人上课，干嘛还偷偷摸摸的？
这些人，又到底在上什么课？
它看向大屏幕，看到屏幕上正笔走龙蛇，在进行公式推导。
“嗷？”
这笔迹它认识！
它也陪师父办过公，这是师父的笔迹！

第523章 食之无味的吸气小球叶
“啊？”
“这就上完了？”
“好快啊。”
一屋子人，上课上到若有所思，又迷迷糊糊，不等进一步思考，不等沉淀所思所得，这课便结束了。
大屏幕上，视角变化，出现头发花白的花鱼跃的脸。
“好啦，白墨专家今天的课程，就到此结束。
“大家先研究，先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向我汇总。
“还是要感谢大家默默无闻的付出！
“再见！”
说完，大屏幕便彻底熄灭。
一屋子人，纷纷起身，或捧着笔记本，或捧着平板电脑，走向房间角落的电梯。
“白墨专家可真厉害啊。”
“确实，感觉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今天这课，听得开心不开心？”
“哈哈哈，超级爽！”
电梯不够大，白大褂们自觉有序，十人一组，轮流进入电梯。
“有时候感觉吧，缩在地下基地里，天天像老鼠一样，过得蛮憋屈。
“但是有时候又觉得，每天做研究，每天学知识，每天都能有收获，这种隐居求学的快乐，其他地方给不了我们。”
“说的可太对了！”
一组组白大褂进入电梯。
到最后一组，只剩下五个人，也进入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他们不知道的是，电梯里混进来三只隐形的狐狸，正摇头晃脑，四下打量。
刷……
电梯门关闭。
刷……
电梯向下沉，去往所谓的地下基地。
……
【哈哈，白墨专家，太谢谢你了，今天收获很大！】
【客气客气】
办公室里，白墨讲完课，关掉视频软件，又和花鱼跃寒暄两句，便仰躺在椅子上，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秘密基地？
“是……完全不涉仙的，秘密基地？”
这种基地的存在，倒是完全可以理解。
甚至白墨估计，整个九州，像此类基地，恐怕不止一处。
刚刚的课，也转播了不止小鱼村一处。
“嘤！”
确是狐狸徒弟蛋烘糕，从窗台“嗖”的跳回师父怀里，趴下来，脑袋蹭蹭师父胸膛。
它还是有点郁闷，还在犯愁仙草的事情。
“没事，慢慢来。”
白墨摸摸徒弟的脑袋瓜，又眯缝着眼睛，去看那秘密基地。
……
刷……
电梯门打开后，三只狐狸探着脑袋，看见五个白大褂说说笑笑走出去，走入一条狭窄的长廊，地板、墙壁、天花板，都贴了金属板材，在灯光下，颇有些太空舱风格。
电梯关闭之前，它们也冲出去，轻手轻脚，跟着几个人。
一路走来，便见这走廊两侧，有一处处房间。
有的是宿舍，有的是机房，有的是实验室，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试验台和仪器。
此时机房和实验室里，都已经有一个个白大褂，在忙忙碌碌，或敲代码，或继续实验。
走廊里几个白大褂，商量道。
“你们要去哪里？去机房验证一下白墨专家讲的东西？”
“你们先去吧，我有点懂，但又有点迷糊，还要再思考沉淀一下。”
“王关山，你要不要一起来？”
却见满脸青春痘的白大褂男人，从一脸沉思中，被同伴惊醒。
“啊？
“你们先忙吧，我去棚里，看看仙草。”
这名为王关山的青春痘男人，和同伴分离，便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去，进入一截黑漆漆的走廊，便掏出手机照明，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一边走，一边思考，一边喃喃自语。
“……描述角动量分布的模型……这……真厉害啊，好像确实可以哦……”
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笑出声来。
……
办公室里，白墨抱着徒弟，皱皱眉头。
“这截黑漆漆走廊，好像是……防空洞？
“这秘密基地，是用以前的防空洞，改出来的？”
这确实挺好！
成本低，动静小，施工快，有助于保密。
……
刷……
电梯从地下来到地上，电梯门再一次打开，门外是仙草的芳香，是明媚的阳光！
王关山走出电梯，笑着进入这仙草丛中。
三只狐狸在电梯门关闭前，也跟着冲了出来，晃着脑袋到处打量，看到一棵棵花花草草，都是序列九的仙草。
看到这地方，原来是个薄膜蔬菜大棚！
头顶的薄膜透进来明媚的阳光，又保住这棚里的温暖和水汽，还将仙草藏起来，免得被人看到。
三只狐狸摇头晃脑，看到一株株仙草，都被种在盆里。
看到每一只盆里都插了各色各样的传感器，有的还挂着吊瓶。
星星肚探着脑袋，看到一株龙蛇草！
飞毛腿瞪大眼睛，看到一盆狗牙花！
黑手套皱着眉头，看到一盆玉铃铛！
这些仙草，现世竟然也有？
虽然一棵棵种的蔫了吧唧，不太旺相的样子，但竟然还真种活了！
它们在这大棚里，悄无声息，溜溜达达，看到越来越多，一种又一种仙草！
绝大多数仙草蔫儿了吧唧，勉强还没死。
也有少数仙草，生长得健康茁壮。
但所有仙草的共同点是，都用现代科技种植，都和仙术不牵扯！
……
办公室里，方小雨和吴轻芸窃窃私语，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方小雨捂着嘴嘿嘿笑，吴轻芸的面瘫脸上，眼睛也微微放光。
白墨坐在旁边，心中恍然……难怪要学那几篇文章，原来是想研究，用现代科技，用完全不涉仙的方法去种植仙草？
这个思路，确实没毛病。
他抱着蛋烘糕，摸着蛋烘糕的脑袋壳，继续通过三个徒弟，观察那大棚。
“这仙草数量，确实很多啊……都是现世找出来的？
“或者说，也有从古仙的梦境里，偷出来的？”
看着看着，白墨突然皱眉。
“唉？这么巧？这棚里，居然有虎皮首乌？”
虎皮首乌，是狐狸山正需要，蛋烘糕正发愁，但迄今为止还没找到的一味药材！
……
仙草大棚里。
几只狐狸，听见师父的声音，三角耳朵竖起来，也都惊住！
它们三个面面相觑，又都看向花盆里，那棵半死不活的翠绿小苗，看向它花褐色茎秆。
这就是序列九的仙草，虎皮首乌？
踏破狐爪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星星肚咧嘴一笑，伸出狐爪，便要把它挖走！
既然听了师父的课，那就是狐狸山下属单位！
下属单位养不活的虎皮首乌，就让上级单位的专家们带走吧！
“等等！”
三角耳朵里，响起师父的声音。
“你们在看，后面那株开了黄色小花的？”
三只狐狸齐齐转身，看到那小花。
这是一种白色茎秆、圆形叶片的仙草，黄色小花星星点点。
狐狸们也没见过，也不认识。
“这是，黄星圆叶草，也是我们需要的！”
三只狐狸眉开眼笑！
看来这大棚里，宝贝还挺多？
它们抬头看这大棚，观感都不一样了，此时看这大棚，感觉分外亲切！
“再找找看……”
这棚面积真的很大，仙草种类真的很多！
狐狸们便在一盆盆仙草之间，跑来跑去，找见一株又一株没见过的仙草，找见一株又一株狐狸山需要的仙草！
它们跑到角落里，看见刚刚的王关山，正在伺候一棵奇怪的仙草。
那是一种翠绿色仙草，生长着古古怪怪的球形叶片，好像坠了一串又一串小葡萄。
可惜……这玩意儿软哒哒，已经生长出黄斑，显然快死了。
王关山蹲在花盆旁边，趴伏着身子，头戴打光灯，照透仙草根茎。手握针筒，小心翼翼，给这仙草注射药液。
他满脸关切，满脸不舍，一边注射药液，一边对这草说话。
“唉，你可千万别死！
“四个月，都挺过来了，春天马上就到来！
“我刚从白墨专家那里学了一招，再过几天，就能配新药给你。”
他不知道的是，三颗狐狸脑袋，也凑过来，和他的脑袋一起，围成整圈，正在观察这棵草。
“不用看了。”
狐狸们的耳朵，收到师父传音。
“这是古仙朝的吸气小球叶。
“我们仓库里有种子，但一直没种。
“这玩意儿，太娇贵，太难伺候，吃资源太多。
“而且用处也不大。”
吸气小球叶，吸的是“仙气”！
如果有海量的吸气小球叶，或许可以把一个序列八的仙术师气海给吸干！
这对狐狸山来说，属于纯粹的鸡肋。
王关山蹲在花盆边，一手捧着仙草，一手握着针筒，小心翼翼，继续帮这仙草吊命，就如同过去的一百多天那般，强行要帮这仙草活下来。
三只狐狸却悄然躲闪离开，从白雾中取出药箱，穿梭于这大棚中，去采摘狐狸山需要的仙草，开启薅羊毛模式。
……
办公室里，白墨抱着徒弟，心里略有些纠结。
“这一站，仙草种类还真挺多。
“丹皮项目需要的仙草，就弄齐全了。
“可是，就这么弄走了么？要不要稍微补偿下人家？
“怎么补偿合适呢？”
喝一口茶水，他突然想起来，这不是王鳄那边露出来的情报？
这秘密基地，已经被黑暗世界知道了？
“这样说的话……”
……
“唉！”
王关山站起身，擦擦脑门的汗，看看这盆离死不远的吸气小球叶，又抬头看看塑料薄膜。
“是不是这位置，光照不太好，我要给它换个地儿？”
他一边四下观察光照，一边思索，又看向那覆盖大棚的塑料薄膜。
正要往前走两步，突然看见“哗啦”声中，一把利刃从外面插入薄膜，将薄膜划出长长的口子！
“谁啊？”
他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去看看，却见这口子里，钻进来穿着一身冲锋衣，手持利刃的壮汉，黑帽子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气势汹汹！
敌袭？
他满脸惊慌，下意识后退，手哆哆嗦嗦，伸进口袋，要去摸基地配的手机，要按下警报键！
但他看到，塑料薄膜外面，赫然有一道又一道身影，乌压压，仿佛压到他心头！
“啊？”
他的手机终于摸出来，正要解锁屏幕，便听“飒”的一声，一道红影飞过，将他手机切成两截！
啪嗒！
上面一截掉落在地。
下面一截在他手中，倾斜切口光滑平整，露出里面的电路板和电池！
那是什么？
飒！飒！飒！飒……
他看到了，是一张又一张血色符箓，从薄膜切口飞进这大棚里来！
鲜红色的符箓，或贴地飞行，或漫天飞舞，在破空声中，飞向大棚内四面八方！
“唉，别碰我的小球叶！”
情急之下，他竟然流出泪水，傻了一样，转身扑向自己养护的仙草，要用身体挡住仙草！
不远处，三只狐狸拎着满满当当的药箱，三张毛乎乎的脸上，都满是诧异。
这……这也太拼命了吧？
就算在狐狸山，也没听说哪个师兄弟会干这种事？
……
远在药厂。
白墨也皱皱眉头。
“至于么？
“这吸气小球叶，是他老婆不成？
“还是说，这草凝聚了他太多心血，他不肯让这些心血付之东流？”
……
大棚里，王关山趴在花盆上方，用后背面对歹徒们，用身体护住小球叶！
他脸色苍白，满脸大汗，身体颤抖！
这些人想抢什么，他阻止不了。
他只想保护住小球叶，让小球叶别被伤害。
其他仙草还有种子，等这些人走了，还可以再种！
但小球叶，只此一棵了！
“傻哔。”
远处的骂声过后，“飒飒飒”三张血色符箓，飞向王关山的后背，如飞刀一般，破风而来！
王关山不知道的是，他的身下，一只隐身狐爪探过来，握着青铜小药瓶，探到小球叶上方，滴下粘稠药液。
滴答……
药液落在小球叶的茎秆，被它飞快吸收！
王关山突然听见“簌簌簌簌”声音……
便觉身下，有什么东西顶起来！
便觉眼前，突然一片茫茫绿色！
便觉身体，被绿色的波浪簇拥！
赫然是小球叶，在爆发式生长，在疯狂开枝散叶，绿茫茫，密麻麻，簇拥着王关山，淹没了王关山！
噗！
噗！
噗！
三张符箓，射入茂密的吸气小球叶，便如泥牛入海，再无声息！
而远处的大队歹徒，已经进入这棚里。
有十几个，是穿着冲锋衣的仙术师。
有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符箓师。
还有三个，拎着手提箱，穿着羽绒服，是专门盗取电脑存储的黑客。
此时，他们都瞪大眼睛，都看到这爆发式生长的小球叶，都看到这翠绿色海浪。
“卧槽？”
“这是什么？”
“真仙草啊？”
“有宝贝？”
符箓师也看得入迷！
他是序列七的符箓师，对各种仙术大战，其实不甚了解。
但恍惚响起，这种植物疯长的画面，好像有点子眼熟？
“唉？那个，西州boss，他……”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苍白，都想到了网上看的画面！
这地方，竟然和西州boss，也有牵扯？
他们瞪大眼睛，下意识，转身，要跑路！
但来不及了！
疯狂生长的小球叶，汹涌扑来的绿色海浪，已经呼啸着，将他们全都淹没！

第524章 爱吹牛的古仙们
明媚阳光下。
直升机在“呼呼呼呼”风噪声中，悬停半空。
十几个仙术委员，站在塑料薄膜大棚旁边，看到大棚里爆发式生长出来的，两层楼那么高的，巨大一簇吸气小球叶，都表情古怪。
“邪了门了……这基地，到底培育出了什么？”
为首的田星火，正给指挥部打电话。
“……我们已经抵达支援点。
“歹徒全部丧失行动能力！
“研究人员确保安全！”
说完，他看向旁边，看向正比比划划，语无伦次的王关山。
“一定是有灵性了……一定是……一定是……我照顾了它四个月，我帮它续命！现在它来报恩了……在我差点被杀掉的时候……它想报答我，它想保护我……”
一众仙术委员，都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都修仙，都见识过各种乱七八糟邪门怪事……但要说一棵序列九的仙草居然有这么大威力？居然能报恩？这不符合修仙的基本原理！
这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估计是多少有点不正常。
田星火皱皱眉头，走上前。
这仙草，看起来，确实也不太对劲！
这般爆发式生长，像极了西州boss的手笔，估计八九不离十。
他的神识监测到，被埋在仙草里面的，有七八个都是序列七的大通缉犯，榜上有名！
此时一个个身体蜷缩，皮肤褶皱，面带苦相，仿佛被榨干了一般。
“来，大家一起，先把被埋在草里面的几十个歹徒，都给扒拉出来，送到监狱里去！”
却见王关山又跑上来阻拦！
“不行啊，不能胡乱扒拉！
“这吸气小球草好不容易活下来，它很脆弱的，扒拉它干嘛？
“和仙草比起来，歹徒不值钱！”
田星火尴尬一笑。
“仙草你们留着，慢慢研究呗。
“歹徒马上就要死了，我们最好还是能先抓活的。”
他的手摸上这仙草，摸到一粒粒小球般的叶子，正要扒拉，突然面色一变！
接触到仙草后，他的丹田气海躁动！而这仙草，竟是在吸他的仙气！
“这玩意儿，会吸星大法？
“嗯？”
他看看这仙草，看看王关山，深吸口气。
“这玩意儿，你们已经研究出来，如何大规模培育了么？”
王关山愣住片刻，摇摇头。
“还没，但是也差不多了，再有一两个月……或者半个月……额……”
田星火露出笑容，后退一步，挥手示意其他仙术委员，也都后退。
他拿起手机，思量片刻，开始快速编辑信息，发送给花鱼跃教授。
【请您尽快了解调查月山小鱼村事件，我认为新出现的吸气小球草有巨大战略意义……】
他用平静的表情掩盖内心的激动，快速打字，完成编辑，发送出去。
看到花鱼跃很快回复。
【我已知悉】
【马上将有其他部队，与你换防】
田星火这才松了口气。
身后有仙术委员，皱皱眉头。
“老大，这里面的歹徒，那几个大通缉犯，身上都背着不少案子呢！
“再不把他们弄出来，他们万一真死了……”
田星火摆摆手，示意自己这名部下不要再说。
“和仙草比起来，歹徒不值钱。”
……
白墨药厂。
厂长办公室里，陈远林指着桌子上的文件，语气急促，看了一眼门外，急急忙忙道。
“快签！
“签了带着文件快点走！”
弯腰看文件的，是个干瘦的秃头顶老头儿，穿着夹克衫，戴着套袖，撇撇嘴。
“着啥急啊，让我再看看！”
陈远林皱皱眉头。
“我还能坑你啊？你快点走，你麻溜签，麻溜走就完了！
“被人看见影响很不好！
“我的老舅！”
这老头儿提起笔，正要签字，突然……
吱嘎……
办公室门打开，却是蛋烘糕的一只狐爪在前，帮师父推开门。
白墨走进来，笑着看看这屋里，看看陈远林，看看正要签字的老头儿。
顿时，陈远林的脸，和房间里的气氛，一起尬住了。
按照规定，他老舅这家公司规模实在太小，不够资格接白墨药厂的单子！
本来偷偷给了，偷偷签了，也就完了。
可今天怎么好死不死，就被白墨专家抓了现行？
他干笑着，站起来，正要说什么，却见白墨专家凑上前，瞟了眼合同，主动和老头儿握手。
“您是金剪刀公司的老板，方金源？
“桌子上这是，您带的样衣？”
老头儿倒是面色平静，笑着和白墨寒暄。
甚至和白墨一起坐到沙发上，拿着样衣比划着，开始讲起来。
“这就是我们接了单子，给药厂专门定制的工装。
“这一套衣服带上裤子，订单价是五千，可我们原材料成本就三千多，其实也赚不多……”
陈远林干笑着，沏了一壶茶送过来，也坐到旁边，看老舅拿着衣服讲。
“这个衣服好几层面料呢。
“最外面一层防水膜，往里是超高密度纺织，这两层就防风防水了。
“再里面的接缝还都有压胶，衣服的里衬也和面料做到一起，减少摩擦。
“这就是一个多层复合的面料，防风防水结实耐造又特别透气。”
白墨一边听，伸出手，摸摸这衣服，摸摸这料子，轻轻点头。
蛋烘糕站在桌子上，也伸爪摸摸这衣服，摸摸这料子，轻轻点头。
它不知道老头儿说的对不对，但师父点头，它就点头。
老头儿继续道。
“这玩意儿是进口布料，死贵死贵的！但是架不住，人家这玩意儿，性能确实好。
“其实这是有钱人做冲锋衣的材料，他们穿着去爬山，去滑雪，去漂流。
“我们工厂里，当然也能用就是了。
“但是，我们厂里做这个衣服，和冲锋衣不一样，它不需要兜帽，带个兜帽，反而容易危险，容易被机器卷进去啥的，也不需要那么大领子……”
白墨看到，老头儿手里这件衣服，是个小翻领，还真没有帽子！
“再一个……我们厂里的工人，工装嘛，要求口袋足够多！
“你看我这弄的，这几个立体剪裁的大口袋，每个口袋都能塞一块砖进去。
“这个口袋的缝线，也是最结实的标准。
“胸口这个口袋，刚好放你们厂的定制手机。
“肩膀这个，能放只笔。
“胸口这个刺绣，也是万针刺绣，绣了个‘白墨药厂’。
“我本来还想说，要不要绣个官方点的名字上去，结果我外甥……额……陈厂长，说就让我绣这个……”
旁边陈远林的脸，已经彻底僵住。
脑袋已经在狂转，在思考等会儿怎么解释……
却见白墨展颜一笑。
“挺好的！
“材料扎实，设计用心，适合药厂。
“很真材实料的衣服。”
陈远林愣了片刻，看看老舅，看看白墨专家，不知道他是不是说反话。
白墨伸手拿过合同，一边看，一边思量。
老陈找熟人这件事……其实他也不怎么反感。
只要保证把事情办漂亮，找谁都一样。
如今，看到样衣，听到介绍，白墨更确信，老陈这家伙虽然多少有点“内举不避亲”，但办事还是靠谱的！
此时大致扫了一眼合同，确认没啥问题。
“那就多订几套吧。
“药厂每个人订四套，方便换洗。
“给叛臣之酒工厂那边，也都订上。
“如果大家反响好的话……”
他看看惊讶老陈，看看老陈惊喜的老舅。
“……那等夏季，我们继续合作！”
……
呼……呜……
乌云遮天，狂风吹拂。
狐狸山的试验田旁边，白墨坐在躺椅上，捧着平板电脑，一边写写画画，规划实验，时而抬头，看到正种下各色各样仙草的徒弟们。
随着药草种类越来越多，这试验田已经被扩充，扩大到十几亩的规模。
参与实验的狐狸徒弟也越来越多，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在药田里或近或远，都忙着挖坑培草。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白耳环栽下一棵黄星圆叶草，很是兴奋！
狐狸山找不到的仙草，竟然从下属单位找到！
旁边的小大眼、蝴蝶结也都眉开眼笑，很是开心！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都有战略眼光，能看到事情本质！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下属单位，已经初步具备回馈的能力了！
旁边的星星肚，一边在田里挖坑，脸上却颇有些郁闷。
“嗷嗷，嘤嘤嗷嗷嗷？”
它给师兄弟们比比划划，讲述自己在现世，消耗了一滴药汤！
狐言狐语半天，最后比出两个趾！
表示消耗的那一滴，是狐狸山的二号复合速生药剂！
“嘤？”
“嗷？”
一群狐狸的高兴劲儿，瞬间就褪去。
它们看看星星肚比出来两个趾，再看看地上这不起眼的黄星圆叶草……也很难讲，这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
一天时间匆匆忙忙过去。
狐狸山的暮光之下，十几亩的巨大药田，各种仙草高高低低，参差不齐。
而药田中央，嫁接树也变得更加高大，拔地而起几十米，树身上长了一颗又一颗葡萄般的黑鬼眼，正轻轻蠕动着，接收信息，发送信息，调整嫁接树内的筛管网络。
白墨坐在试验田旁边，伸个懒腰。
“啊……”
看向嫁接树上，生长出来的一截截树枝断茬。
便见这些断茬里，有的淌出来浓密液体，有的吐出来蛛丝状白线，有的冒出亮晶晶烟雾……却是有近百个树杈，吐出来近百种不同的产物。
“又成功了！”
他咧嘴一笑。
到目前为止，丹皮项目，已经成功了三分之二！
这近百种产物，就像做衣服需要的各种布料、纤维、缝线、胶水、胶条、亮片、毛绒等材料，只需要用它们最后组装成衣服，就是所谓的，燧火丹丹皮！
“今天先到此为止，我们上山，吃饭去。
“组装的工作，等明天再说！”
……
“嘤嘤嘤，嗷嗷嗷嗷……”
暮色渐浓，狐狸山食堂里，一张张小石桌旁，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边吃边吹牛聊天。
却是星星肚、白耳环、月亮肚、星星爪等一圈狐狸，一边吃着黑芝麻糊和栗子窝窝头，一边在讨论，用一滴二号复合速生药剂，换回来那一堆序列九仙草，到底值不值得？
二号复合速生药剂，即便在狐狸山，产量也不高！
那玩意儿牵扯到七八种序列八的药材，还有一种序列七的药材，还是很珍贵的！
“嗷嗷，嘤嘤嘤，嗷……”
却是桃花眼，搂着星星肚的肩膀，毛乎乎的脸上表情凝重，最后下了结论……只要能帮狐狸山快速推进项目，那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就都值得！
餐厅角落里，白墨喝着芝麻糊，看着白天刚挖出的文献，其实也有点感慨……月山小鱼村的案件，没有掀起任何风浪，没有通报，没有备案，以一种极其低调，甚至说偷偷摸摸的方式，就被揭了过去。
小鱼村的基地迁移了。
那棵吸气小球叶，更是被秘密转移，不知道去了何处。
估计秘脑办，会下大力气，去人工培育那玩意儿？
可是……
“成本，真的太高了！”
如果想指望那序列九的吸气小球叶，能发育出真正成型的战斗力，广泛应用的战斗力，那种成本，即便是狐狸山，也完全扛不住。
“想弄……就随他们便吧。
“或许真能弄得出来？”
白墨懒得再想，随手扒拉着今天徒弟们刚挖出来的青铜板，看了几块“食谱”“穿搭”“礼仪”之类的无聊内容后，竟是又看到熟悉的笔迹，又是青月君侯！
他笑着拿起来。
【烦死人了！】
【每次开仙草交易大会，那群家伙都要吹嘘一番自家丹宫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曾经出过什么多牛的仙人】
【不吹牛能死么？】
啊？
白墨哑然失笑。
古仙开会，还有这种说法？
看来无论今人还是古人，都摆脱不了爱炫耀、爱吹牛的天性。
【大会一开始，青檬丹宫又开始吹嘘他们的假王先祖】
【蓝火丹宫又开始吹嘘他们曾经追随青蚨帝君】
【还有最浮夸的，月明丹宫甚至吹嘘，他们的先祖是剑仙国度曾经的帝君？】
【一个个吹的眉飞色舞，真让我不爽】

第525章 被盗的帝君陵寝，蛊虫与分子堆砌
【我真的很看不起这些人】
【月明丹宫那老家伙，明明是个丹师，却长期背一把铁剑】
【非要说几万年前，仙剑国度的帝君的妈妈，就是从他们月明丹宫嫁过去的？】
【更奇葩的是，后来阴土丹宫，雎鸠丹宫，双柏丹宫的几个老家伙，也纷纷背着一把破剑，说他们才是帝君之母真正的后裔，说他们是帝君的娘家人】
【这些老东西脸皮太厚，天天吹，到处吹，在仙草交流会上吹，在丹皮发布会上吹，在招仙大会上也不遗余力的吹】
【有人掏出了曾经帝君之母的身份玉碟】
【有人找到古董破房子，说是帝君之母曾经住过】
【还有人找到一块破烂牌匾，硬说上面的字是帝君亲手所写】
【尽管只要不瞎的人都能想明白，帝君会写那么烂的字？】
【可他们硬着头皮厚着脸皮，硬说这是帝君小时候写成的】
【吹牛也就罢了，但他们靠这吹牛的手段，抢人才，抢生意，骗资源，白嫖了不少好处，挤压我青月丹宫的生存空间，这才是最讨厌、最恶心的！】
【有段时间，我曾经特别想戳穿他们……但这真的很难】
【一方面，坊间传闻，仙剑国度曾经的铸剑帝君，他母亲，确实是从丹国嫁过去】
【另一方面，铸剑帝君在好多万年前，就已经驾崩】
【岁月实在是太可怕的东西，几万载岁月足以消磨一切痕迹，足以模糊一切史书，他们再怎么吹，再怎么胡乱挂靠祖师爷，也都很难被考证戳穿】
【像我这种心胸豁达的人，尽管看不惯这种沙雕行为，在生了五年的闷气之后……】
嗯？
白墨一边吃饭，又看了一遍这铜板上刻录的字眼。
《心胸豁达》
《生了五年闷气》
这能搭配起来么？
咋看起来怪怪的？
所以说，君侯足足生了五年的闷气，才终于释怀？
白墨咧嘴笑着，把铜板翻转，继续看反面的字迹。
【……在生了五年的闷气之后，我终于等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能收拾这群垃圾骗子，哈哈哈哈】
啊？
白墨扯扯嘴角。
【这个好消息是，仙剑国度，铸剑帝君的陵寝，被盗墓的堕仙给找到，被开盖，被盗了！】
嗯？
这是啥好消息？
【九国帝君，或许是有了兔死狐悲的心思，全都震怒！】
【九国天宫，开始疯狂征集一切线索，疯狂调查！】
【他们宁杀错，不放过，任何仙人，任何仙宫，但凡有半点牵扯，都被控制住，都被折腾到半死】
【而之前吹牛皮的老东西，立刻收起了铸剑帝君幼时的仙剑，立刻藏起了帝君母亲曾经的玉牌，立刻拆掉了帝君母亲曾经住过的房子，不敢与此事有半点沾染】
【一个个装的，就好像曾经的牛皮都没吹过似的】
【然后，我，青月君侯，虽然心胸豁达，虽然不爱管闲事，虽然不讨厌别人胡乱挂靠祖师爷……但为了铸剑帝君的在天之灵，我还是找到天宫的天条仙人，把月明丹宫，阴土丹宫，雎鸠丹宫，双柏丹宫，全都给举报了！】
【他们吹过的牛，他们展示过的证据，我全都记得，我全都抄送给天条仙人！】
【他们被天条仙人控制，整个丹宫停产调查，仓库和祖地都被翻得底朝天时，我的念头终于通达了】
【哈哈哈哈哈哈】
白墨展颜一笑，放下铜板。
此时皱着眉头，却又注意到文献中的细节。
“原来在古仙朝，帝君的陵寝，也会被盗么？”
……
呼……呜……
狂风吹过仙境废墟。
断壁残垣之间，山石土木之上，插了一柄又一柄残朽之剑。
古仙站在高高山上，黑袍随风飘动。
此时目光盯着山下，看到一台台挖掘机，在机械轰鸣中，正疯狂乱挖，把地面挖得烂乎乎，挖断了残墙，挖出了新土。
这样暴力的挖掘，速度确实快，效率确实高，但挖掘机的铁斗之下，铜板、石板、青铜剑、青铜器皿等等，都随着翻飞的泥土，变成了碎片！
古仙身后，留着山羊胡子的徒弟公羊，还是不太能理解。
“师父，这样挖掘法，会不会也……额……太浪费了？
“这个挖法，挖出来所有东西，都是碎的。
“我听说，其他古仙搞挖掘，还都挺小心……”
古仙淡淡一笑，看看公羊，思量片刻。
“告诉你，倒也无妨。
“我们这梦境，与他们的梦境，都不一样！
“我们梦境的前身，是仙剑国度的，剑冢仙宫。
“曾有传闻，这仙宫，昔年被卷入到铸剑帝君陵寝被盗的案子里。
“尽管天条仙人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但……我曾得到消息说，这剑冢仙宫，确确实实，参与了盗墓。
“也确确实实，从陵寝中，拿到了帝君的某一样东西。”
公羊恍然大悟。
“所以师父你的意思是，想用这些挖掘机，挖出来那件，帝君的陪葬品？”
如此说来的话，倒是没毛病。
帝君的陪葬品，位格必然极高，不可能害怕挖掘机，不可能被挖碎。
相比于那陪葬品，这些铜板、石板、青铜剑、青铜锅碗瓢盆什么的，确实也就不值一晒了！
公羊又听到古仙的笑声。
“而且，我现在无比确信，这梦境中必然有帝君遗物！
“你看那些占卜师，一个个的，为何算不出你？
“一个个的，想要算你时，为何谁算谁死？
“你身上如此之重的因果，从何而来？
“必然就是这梦境中，有帝君遗物！
“而你的身上，也沾到了那么一丝因果！”
……
呼……呜……
夜色深深。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
狐狸们围成一圈一圈，正比比划划，狐言狐语，吹牛聊天。
白墨则坐在床榻上，捧着平板电脑，继续阅读女博士留下的文献。
【……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所有这些奇怪的物质，进入到葫芦之后，被葫芦以某种特殊的方式堆叠、架构、组织起来，最终形成薄膜，也就是最终的丹皮】
【但我们其实没法探究这最终的结构，也不知道这结构是如何生成】
【只能从特性的层面，对这丹皮进行观察】
【首先是它对丹火的兼容性……】
看到这里，白墨倒很能理解。
毕竟，古仙朝在微观层面的观察力，非常拉跨，看不懂丹皮的微观结构实属正常。
“只能……自己慢慢猜，慢慢试了么……”
他给文献翻个页，提起笔，一边思忖，一边回忆白天观察过的各种中间物质，开始试探着，提笔描绘。
“嘤嘤嘤！”
狐狸徒弟牛肉面，坐在师父左边，帮师父捧着茶壶。
“嗷嗷嗷！”
狐狸徒弟牛肉包，坐在师父右边，帮师父捧着点心。
两颗毛绒绒脑袋，时而探到师父怀里，看师父屏幕上的文献，看师父提笔写写画画。
师父写的文字，它们都看不懂。
但师父画的图，怎么看都有点眼熟？
牛肉包皱着眉头，看师父一笔一笔画图，思索许久，终于恍然大悟，回头看向自己捧的这盘七层夹心酥饼！
这酥饼有蛋皮层，有开心果酱层，有芝麻碎层，有油酥层……师父画的东西，就和这多层酥饼，差不多！
“嗷？”
酥饼放久了，会不会就不脆了？
它正纠结，却见师父伸手，取了一块酥饼，喂到它嘴边。
“这个太油了，师父不爱吃，你们帮师父消灭掉！”
两只狐狸愣了片刻，又眉开眼笑，帮师父消灭酥饼，它们义不容辞！
……
夜色已经深了。
浩商山山脚下，大殿里。
天花板上悬挂着吊灯，正放射灯光。
灯光之下，大博士盘坐蒲团，喝着清茶，吃着蛋糕，看徒弟们忙忙碌碌。
“对，就是这样，小心点，把葫芦劈开。”
“对，慢慢给内壁涂上药液，慢慢把药液揉匀，这内壁薄膜会自动脱落的。”
“小心点啊，不要伤到葫芦，揭了内壁薄膜之后，把葫芦再合上。”
徒弟们坐在旁边，小心翼翼，轻手轻脚，摆弄这些葫芦，时而抬头给大博士露出个笑脸。
“师父放心吧！”
“徒儿们也不是第一天干，手熟着呢。”
他们都知道，这些葫芦，是大博士的命根子！
谁要是敢把这些葫芦弄破弄伤，那后果，和弄伤大博士的……是一样的。
他们的操作台旁边，还摆了木桶，桶中装满冰块。
一边摆弄葫芦，时而要把手插入冰桶里冷却一下，让手掌保持冰凉的低温。
大博士吃完了蛋糕，擦擦嘴角的蛋糕末和芝士，又看一眼那些被劈开变成瓢，又被揭掉薄膜的葫芦壳。
“等明天天亮了，我们再去浩商山，把这些葫芦，都给接回到藤上去。”
原来，无人知晓的是，这些葫芦竟然可以重复利用！
众弟子们纷纷点头。
“好啊好啊！”
“上次师父指导后，我的接回技术又有进步，迫不及待想让师父再看看呢！”
“哈哈好巧啊我也是！”
“我也想让师父指导呢！”
大博士醺醺然，捋着花白胡须，咧嘴笑了。
他知道徒弟们说的都是违心之语……毕竟天底下谁会喜欢干苦力呢？他这堆徒弟们，脑袋又没毛病。
但徒弟们愿意说这样的话，他还是很开心，很高兴。
因为……这意味着服从！
“很好，明天一起上山去。”
他拿起一片葫芦瓢，鼻子轻轻嗅探，闻了闻气味，轻轻点头。
这瓢里的蛊虫，还是很健康。
没错……昔年的浩商山阴谋，也有蛊道国度的博士宫参与！
在这葫芦里，有蛊虫，有大群大群蛊虫，有细菌级别的蛊虫！
人类的微观视觉，微观操作能力，都操作不了分子，无法完成分子的堆砌。
但这批特殊的蛊虫，这批在蛊国博士宫培养千年的蛊虫，它们，可以！

第526章 你们现世有这么高端的技术嘛？
青铜殿里。
大博士喝干了茶水，吃完了点心，正美滋滋眯着眼睛，擦着嘴角和花白胡须上沾染的碎末。
几个徒弟坐在旁边的桌案，也终于剥下全部十九个葫芦里面，十九套内膜。
切开的葫芦瓢，小心摆放在旁边的架子。
剥出的葫芦膜，小心摊开到旁边的药碗。
几个徒弟都擦着额头的汗，露出笑容。
活儿干完了！
今天的苦役，又结束了！
很好，又活了一天！
只等师父放人，他们就能从这狗屁梦里醒来，就能回到现世，回去放松放松，舒服舒服。
其中一名徒弟，随口又拍了一句马屁。
“太神奇了！葫芦里面，竟然能生长出丹皮？简直匪夷所思！
“师父的仙术，真是让我们难以想象！”
一众徒弟也都咧嘴笑着，轻声附和，就等师父宣告下班！
便在此时，却见大博士思量片刻，皱皱眉头，咂咂嘴巴，突然两眼放光，来了兴致！
“唉，其实这东西，在现世，也算不得秘密了。
“既然你们想知道，我给你们讲讲？
“以前在古仙朝，这事儿不能往外说，可给师父憋坏了。
“额……”
一众弟子，脸上表情都僵住。
妈的，好不容易要下班了，怎么又要听这老东西吹牛？
这让他们联想到曾经当社畜的时候，临到下班被老板扣下开会，会议内容就是油腻腻的吹牛……
“其实这东西，里面牵扯的学问，很深很深。
“首先，这个所谓的动物啊，植物啊，人啊，其实都是由一种类似的最小单位组成的。
“这个……是正儿八经高阶仙人的知识，你们应该不知道吧？”
几个徒弟郁闷归郁闷，还是乖乖坐着，露出笑脸。
“师父，这个我们知道！
“最小单位，细胞嘛！
“我们初中就学过了！”
古仙愣了片刻。
“额……那你们应该不知道，细胞，其实也并非最小单位。
“当年我登临序列二时，与蛊国博士宫交流，从他们那里得知，原来有比细胞更小的单位，叫做……”
古仙拖着长音卖关子。
徒弟却呲牙咧嘴抢答。
“原子！分子！我们初中也学过了，嘿嘿嘿！”
“这知识确实很深啊，我那时候分不清什么叫原子什么叫分子，我们化学老师那个婆娘就天天骂我，折腾了我好久，这知识确实深……”
呼……
大殿里风吹来，吹动大博士花白的胡须，吹在大博士发黑的表情。
徒弟终于意识到，氛围略有些不对，连忙讪讪闭嘴。
便听大博士一声冷哼。
“哼，你们这文明，也并非一无是处啊。
“某些犄角旮旯的知识，倒也探索颇深。
“可这葫芦里面牵扯的，不止是知道那么简单！
“这葫芦里，有一种，幻想工具，名为【渺虫工】！”
大博士看到徒弟们一脸茫然，露出了“终于装哔成功”的喜悦。
“我们发现物质由更小单元组成后，额……就是这所谓的分子。
“我们就在想，如果能直接堆砌分子，把分子堆砌成我们想要的东西，那岂不是非常可怕的一种炼药术？
“但……这太难了，即便帝君的神识，也看不到分子那么小。
“当时，便有人幻想，若有一种足够渺小，足够灵活，足够聪明的虫子，可以小到接近分子的尺度，可以去堆砌分子，那多好？这便是所谓【渺虫工】。
“当然，虽说这是丹道领域的幻想工具，但丹师们却不可能造出来。
“甚至蛊道领域，大家也都觉得，这不现实。
“可没人想到，蛊国的博士宫，利用七百年时间，硬是把这渺虫工，给培育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你们现世，有这门技术么？”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有么？
他们中学历最高的老三，是个高中生。
此时齐刷刷看向老三。
“有这技术么？”
老三皱眉思量片刻。
“那……肯定是没有！
“虽然科技发展挺快的，最近这些年，也没听说这方面突破。
“原子啊！那也太小了！
“没有，没有的！
“科幻小说已经有了吧？那些作家都挺能吹的。
“或许几百年后能有？”
“起码现在的现代人，对原子这个层面，还是束手无策，不如师父远矣！”
满堂师徒沉默片刻，都“哈哈哈哈”大笑起来，整个殿堂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清晨。
明媚的阳光照进办公室的窗台。
方小雨美滋滋抱着平板电脑，坐在窗前阳光下，和吴轻芸一起翻短视频，在找最近热门的网红店。
“今天周末，天气又这么好，我们找个店，中午探店去……”
白墨的狐狸徒弟积木爪，也凑过去毛绒绒脑袋，跟着一起看。
“……家人们，这家新开的水盆羊肉，真的绝了……”
“……我的天哪，正宗牛油火锅，登陆到西州，宝宝们有口福了……”
白墨则坐在电脑前，打开资料库。
搜索“扫描隧道显微镜”。
这东西，可以用来观察分子，甚至可以像镊子一样，可以抓取分子，移动分子，堆砌分子。
“好像，真的很适合拿来完成丹皮项目的最后一步？”
白墨之前稍稍看过，但研究不深。
此时打开资料，快速扫过。
“……量子隧穿效应……电子等微观粒子可以穿入或穿越位势垒，即便位势垒的高度大于量子总能量……”
白墨一边看，一边思索。
“……扫描隧道显微镜，将样品和针尖看作两个电极……”
他搓动鼠标滚轮，从原理看到示意图，又看到显微镜的具体实现，渐渐露出笑容。
“哦，大概懂了。
“量子力学……还真是一门玄乎的学问。”
他笑着又扫了一眼资料。
很反直觉的是……这么高端的技术，竟然出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
距离今天，已经快要五十年了。
……
“哇，这个真的好细啊！”
“你看那边拉面师傅的动作，行云流水！”
“啪啪的好响！”
阳光明媚的中午，顾客爆满的面馆，方小雨坐在吧台边，看到吧台后面的拉面师傅，一步一步，将一条面团甩成了纤细的面条！
吴轻芸也瞪大眼睛，看得入神，很是欣赏。
白墨坐在旁边，一边等饭，一边还在思索……扫描隧道显微镜，出现了将近五十年时间，到今天为止，应用也还算比较多，主要拿来研究纳米材料，表面物理，还有药企会拿它研发新的药物，偶尔拿它做一些分子堆砌。
这些应用，当然也很厉害！
但若说拿到狐狸山去，又显得不太够看。
若想大规模生产丹皮，还是需要研究狐狸山自己的扫描隧道显微镜！
“用……丹火？丹肉？
“仙草的话，用【千丝抓挠】？
“那东西操作精细度应该够了……”
白墨身旁，狐狸徒弟积木爪，狐爪搭在吧台上，看着那拉面师傅，看着那越来越细的面条，看着那已经下锅的面条，却是越来越郁闷，狐狸脸上浮现巨大的懊丧！
“嗷？”
上当了！
上大当了！
这什么网红店，什么探店，还以为有好东西，结果就是面条？
如果说这面条很细的话……
狐狸山确实没有这种面条！
没有这么粗的！
没有这么糙的！
除非黑鼻头他们生病了、骨折了、抑郁了、摆烂了……否则它们随便拉一拉，面条都比这细十倍，都像狐狸毛发一样纤细，丢进锅里滚一滚，立马就能熟！
早知道这样，留在厂里吃食堂多好？
它揉掉眼里的泪水，满脸都是委屈……来之前，它明明都闻到厂里食堂在做炸鸡了！
便在此时！
它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却是被师父搂到怀里。
听见师父的声音。
“你们店里的豚肉浇头、龙虾浇头、牛肉浇头、鸡丁浇头，都给我先来一碗！
“先不要面！
“先尝尝咸淡！
“还有什么小食？
“溏心蛋？来一碗！”
积木爪脑袋拱在师父怀里，脸上表情阴转晴，眼睛偷偷往外看，看到师父正扒拉这拉面店的菜单，一边看一边大气点菜！
“还有这个唐扬鸡块，先来一大盘！
“烧鸟？就是烤鸡肉么？新鲜不？来一打！”
四周的客人，都已经看过来。
店员愣住片刻，也满脸为难。
“先生，烧鸟什么的可以，但是浇头……额……没那个卖法啊……”
积木爪在师父怀里，竖着三角耳朵，又听到师父的声音里满是霸气！
“没这卖法？
“那是之前我没来！
“今天有了！
“麻烦你们，就这样上菜。
“我按整份面给钱！”
……
呼……呜……
当现世洒满明媚的阳光，梦境里的狂风正从深黑的夜空吹来。
悬挂十几盏led灯泡，照得通亮的大殿里。
灵磨王侯和徒弟们，正在围坐开会。
“……这，还真没毛病。”
王侯捧着一盒丹皮，皱着眉头上看下看，神识如风一般吹出，浸润这丹皮，观摩它的所有细节。
又从指尖搓出一抹污浊的黑色丹火，去炙烤这丹皮，测试它的特性。
“确实，没什么问题。”
旁边的弟子纷纷探着脑袋，瞪大眼睛。
“师父，这就是能炼制出……紫气燧火丹的，超级丹皮？”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也能有紫气燧火丹了？”
“嘿嘿，大帝级别么？”
王侯愣了片刻，扫一眼徒弟们，翻个白眼。
“你们先能给我凝出来第一尊容器再说吧！
“妈的一个个的，用你们现世的话讲，买彩票的钱还没攒出来，先考虑中奖之后买法拉利的哪个型号了？
“真有你们的。”
一众弟子们讪讪而笑。
便听王侯继续冷笑。
“而且这丹皮……一般人不敢用啊，哈哈哈哈。
“当年用了这丹皮炼制燧火丹的倒霉蛋们，也不知道活下来几个，都便宜大博士那老东西了……”
弟子们没太听懂这句。
意思是……这丹皮有猫腻？
王侯没有解释太多。
把这一盒丹皮，放回旁边的大箱子里。
又取来另一只箱子，将其打开，继续验货。
咔……
开箱之后，里面确是静静躺着一只不锈钢碗，一把银白牛耳短刀，一只小石臼。
众弟子们，更是奇怪。
“师父，这个又是什么？”
王侯将短刀取出来，上下打量。
“这些，是灵器！
“我们丹道途径的序列五，草丹之师，是丹工业的从业人员。
“而仙器途径的序列五，灌灵之师，则是灵器工业的从业人员。
“这几把，是其他王侯们，集合大批堕仙之力，刚刚制造出来的灵器。”
一众弟子们，看看师父手中的短刀，面面相觑，默然无语。
灵器工业？
原来，不止丹道途径在搞工业复苏，其他途径也一直没能停下脚步！
灵磨王侯看看徒弟们。
“一个个的，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产业复苏这种事，肯定越早越好，谁都想占尽先机！”
说完之后，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只【千筋铁萝卜】，对那灵器下达命令。
“把这萝卜里的筋，都给我剔出来！”
嗯？
千筋铁萝卜，序列七药材，硬如钢铁！
里面真的有一千条筋，又细又脆，盘根错节，非常易断易碎，极难剔出！
但王侯的徒弟们，赫然看到，这把短刀之后，浮现一条人形虚影。
这虚影握着短刀，抓着萝卜，一刀刀落下，切入萝卜中！
刀刃切萝卜，如同切豆腐般锋利无阻碍！
刀尖灵动跳跃，“刷刷刷”在萝卜内部游走，轻轻一抖，便甩出一条完整的白筋，甩在旁边的盘子。
“卧槽？”
“这灵器的技术，好像比我还强啊？”
“自信点，把‘好像’两个字去掉！”
这人形虚影模模糊糊，也不说话，似乎没什么灵智。
此时抓着刀，切得这铁萝卜碎块抛飞，一条条筋接连甩出。
切得这铁萝卜越来越小，而盘子里的白筋则一条条整齐摆放，越来越多！
不多时候，萝卜切完，千筋成缕，躺到盘子里。
王侯抓回刀，看看刀刃，仍然寒光如雪，没有丝毫崩刃。
“嘿嘿嘿，不错不错。
“有这玩意儿打下手，再有如此优质的丹皮，再有我们灵磨宫自己产出来的丹肉……已经能把丹工业重启，已经能把丹，给做出来了！”
弟子们还是不理解。
“师父，这玩意儿，它……灵器……额……我们几个也学过剔萝卜，可我们序列六的仙人，还比不上这一把刀么……额……我意思是，不太能理解……难道是打造这刀的仙器师，剔萝卜技术强于我们几个？”
王侯看看一圈徒弟，咧嘴笑着，握紧了刀，为它灌注仙气，让器灵再次现形！
“所谓灵器，好用不好用，七分在灵，三分在器。
“用你们现世的话讲，灵是软件，器是硬件。
“这把刀之所以强，倒不是因为器。它的器，很一般。
“但这灵，是顶级的！”
王侯看向那灵，眼神中露出迷醉。
众弟子们也看过去，看到灵的轮廓渐渐清晰，线条渐渐分明。
看到灵的身上，赫然是一袭医生的白大褂！
这是……外科医生？
剔萝卜那么厉害，用刀的手那么稳，所以是……外科医生？
顶级的手术刀使用者，外科医生？
他们看到这灵越来越清晰，甚至灵脸上的轮廓和线条，也渐渐得以看清。
这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癯，看到他，便能联想到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便能联想到外面排了长队的门诊科室，便能想象到气氛紧张的手术室，便能想象到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的家属……
王侯嘿嘿笑道。
“听说是他们抓来一个什么，额……心脏外科医生？抽了三魂七魄，最后炼成这把灵器。说这什么医生，手特别稳，刀法特别好，人中奇才，万里挑一？确实不错，嘿嘿嘿。”
王侯的弟子们，更加沉默了。
他们看到这灵悬浮在那里，脸上满是死前的迷惑和惶恐，还有两行，长长的泪！

第527章 积木爪的表演时间
“嗷嗷嗷！”
拉面店里喧嚣嘈杂，热热闹闹。
积木爪蹲在吧台旁边的板凳上，一抬爪，一甩脖，便将一串盐烤烧鸟撸进嘴里，眯着眼睛，吃得满脸幸福，不亦乐乎。
它身前的烧鸟签子，已经堆了一大把！
各种各样的牛肉、豚骨、叉烧、溏心蛋……特吃了七八碗！
至于它瞧不上的面条，其实也吃了一碗……没办法，干吃卤子确实有点咸了！
又炫光一盘十串烧鸟，它心满意足，眯着眼睛嘴角带笑拍拍肚皮。
……七成饱了！
白墨在旁边，和方小雨、吴轻芸一起，呼啦啦喝着酱油豚骨拉面，也吃得挺开心。
但看看四周，看到其他顾客时而投来目光，也略有点别扭。
“要不，我们快点吃吧？
“压力有点大！”
吴轻芸不太懂。
“什么压力？”
方小雨解释。
“便衣保镖的压力……”
虽然白墨不是啥明星，不怎么抛头露面，但人气莫名其妙一直居高不下，在九州格外出名！
便见穿校服的小女孩从远处跑来，经过犹豫一下还是没伸手拦人的便衣保镖身旁，跑到白墨身边。
“您是白墨专家么？
“我很喜欢您！
“您能帮我签个名么？”
她满脸期待，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和笔。
啊？
白墨颇有些尴尬。
他不是什么明星，没有艺名，乱签名的话，可能会有些乱七八糟麻烦。
但直接拒绝的话，大庭广众之下，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额……”
旁边的方小雨和吴轻芸，也都尬住。
店里一道道目光，都投过来。
小姑娘的眼睛又大又亮，眼神中满是尊敬。
后厨的门帘里面，店老板抓着摄像机，正在犹豫。
便在此时！
药厂的轮值小狐总积木爪，伸出狐爪，从方小雨包里抓出印泥，又印泥开盖，狐爪轻按。
最后给小姑娘的本子，轻轻按下一个梅花形的，狐爪印！
“嗷嗷嗷！”
它挺胸凸肚，抬起下巴，对小姑娘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小姑娘愣了片刻，甜甜道一声“谢谢”，便转身离去。
至于其他的顾客，正蠢蠢欲动，却见火红色的小胖狐狸，突然眯着眼，虎着脸，表情瞬间冰冷！
他们这才想起来……那只狐狸是仙兽！
喜怒无常、神秘诡异的仙兽！
一个个又把屁股放回椅子，满脸遗憾，安心吃饭。
后厨的门帘后面，店老板也悻悻缩了回去。
几个便衣保镖，也终于松了口气。
都偷偷笑着，看向小狐总。
此时此刻真的感受到……小狐总办事，靠谱！
……
灯火通明的大殿里。
灵磨王侯坐在桌案后面，仰头看向天空，看向天空中那一尊悬浮的青铜丹炉！
便见这炉子旋转律动，炉口时而溢出黑色的火！
一众弟子们，也纷纷抬起头，目不转睛，盯住炉子，甚至放出神识，进入炉中去观察。
这炉膛内，燃烧的黑火中，赫然有一团团正被激发出孕育气息的，紫黑色的肉，正是王侯从现世弄到的……紫河车！
而每一团肉上，又有一团丹肉，正轻轻蠕动着，慢慢团成球形！
“这就是师父独创的炼丹术么？”
“师父，真的不需要我们打下手么？”
灵磨王侯仰面看向丹炉，双手掐着法诀，掐的死死，把手指掐成青紫。
还不忘嘲讽徒弟们。
“打下手？还是算了吧！
“别为难你们，也别为难我！
“看清楚就好！”
他手中法诀变化，嘴里念念有词，盯着半空丹炉。
而随着他施法，丹炉中的紫河车，赫然生长出一根根、一簇簇血管，将这团丹肉包裹！
……
“走吧。”
吃完拉面，白墨一行人，脚步匆匆离开店。
边走边小声议论。
“下次还是吃外卖吧。”
“可外卖的拉面，容易坨啊！”
“这也太尴尬了！”
“下次不带白墨专家！
“带他来容易出事！”
几个人走出店门，终于离开一位位顾客的目光，重新看到蓝天白云和明媚阳光。
白墨肩膀驮着徒弟积木爪，正要笑，突然看到一群年轻人，又从远处冲来，堵到他面前，举着摄像机，背着双肩包，对着镜头大喊。
“兄弟们，我们真遇到白墨专家了！
“这下展露才华的机会，来了！
“直播间的家人们，和我们一起期待吧！”
白墨身后的面馆里，瞬间冲出几个满脸郁闷的壮汉，恶狠狠扑上前，就要抢摄像机！
但几个年轻人动作也很麻利，一边躲闪一边撕扯。
“唉？干嘛呀？干嘛呀？”
“凭什么抢我们东西？”
“耍大腕是吧？”
“我直播间里一百多万人看着呢！”
不多时候，几个年轻人便被保镖按住，还在支支吾吾挣扎。
摄像机也被抢走，正在检查存储卡。
保镖队长满脸歉意，凑到白墨跟前来。
“白墨专家，真的很不好意思啊！
“这边的事情您不用管。
“他们的直播间已经掐了，账号也封了。
“事情我们会处理好，您尽管放心！”
白墨叹口气。
他确确实实，已经好久没出门了。
上次出门，还不是这样的！
这次出门，怎么突然间就被十面埋伏？
被按住的几个年轻人还在大喊！
“放开我！
“你们不能这样！
“我直播间里一百多万观众，一百多万眼睛，都在看着呢！
“我们是有技术的，我们要展示技术！
“耍大牌是吧，我们算是看透了！”
甚至越来越多民众，都围过来，有的掏出手机拍摄，有的兴高采烈，议论纷纷。
“这就是白墨专家吧？”
“他可厉害了！”
“架子也大哦！”
“他这种级别，架子大点正常的。”
“这是天花板级别的科学家！”
刷……
一辆公务车，已经开了过来。
保镖上前拉开车门，请白墨上车。
“白墨专家，您上车吧，我们会解决后续问题。”
白墨看看打开的车门，看看被按住的一群人，看看微观的民众们，看看那一张张议论纷纷的脸，甚至感受到，身后的店里，也有一双双眼睛正看出来……突然感受到，这气氛，竟是如此吊诡？
看来以后，真不能随便出门了！
什么乱七八糟网红店，爱谁来谁来，他是死活都不会再来一次！
至于这一次……
他正要说话，便见狐狸徒弟“嗖”的一声跑回店里，又“嗖”的一声，从店里搬来椅子，放到师父身后。
白墨稳稳当当坐下，抱着跳到怀里的徒弟，看看周遭一圈人，对保镖们说道。
“放开这些人吧。
“给他们的直播间也恢复连接。
“我就坐在这里，看完他们要展示的技术。”
……
呼……
大殿里的风，带了些许的腥臭味！
悬挂的几只led灯，也都摇摇晃晃！
一众王侯弟子，纷纷面色惊恐，看到师父头顶的丹炉，正在掀起狂风，吸入一种又一种药材！
之前的几件灵器，便悬浮在丹炉炉口，快速处理各种药材！
而最最扎眼的一种药材，赫然是一块块正面长了头发、反面凝固脓血的，头皮！
它们便如一顶顶帽子般，被狂风裹挟着，飞入到丹炉之中，飞入到黑色丹火！
“之前学过的丹经里，从未提过，头皮也可以入药。”
“这大概是，师父自创的么？”
他们的神识深入炉中，看见丹火中，一块块紫河车上，一团团丹肉，一层层丹皮，又落上一块块沾着脓血的头皮！
……
饭店门口。
微观的民众越来越多。
拍摄的手机也越来越多。
十几个刚被放开的年轻人，一边伸展衣服，一边重开直播，都露出笑容……今天，或许能得到白墨专家的认可，那就一飞冲天！
但就算得不到他的认可，这个巨大流量，也算是蹭到了！
为首的年轻人张鹏波，一边把直播间名字改成【给白墨专家秀技术】，一边大声喊着，向四周民众说明。
“我们今天要表演的，是平衡术！
“我们团队其实不懂平衡术的，但我们都是大学生，我们懂物理！”
其他的年轻人，已经把背包里乱七八糟的独轮车、自拍杆、玻璃杯、盘子、木架、键盘等东西，都给摆到地上。
“我们会用计算机建模，计算这些东西的重量、中心、摩擦力，再计算一些受力平衡、力矩平衡，把这些东西，给摆成一座竖立的塔！”
便见几个年轻人，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打开物理引擎，打开模拟场景，给直播间展示，给周围的群众展示。
而另一个年轻人，则先扶着独轮车，扶了一会儿，又松开手。让原本摇摇晃晃的独轮车，在这地面上立了起来！
又拿一只酒杯，把酒杯也立到独轮车上方。
又那一块沉甸甸板砖，小心翼翼把板砖压到酒杯上方。
最后拿开手，让开身子，让所有观众都看到，这无人搀扶的独轮车，压着酒杯和板砖，还是竖立平衡，还是没有摔倒！
围观群众顿时爆发欢呼声。
“哈哈哈！”
“好！”
“厉害！”
“有真东西的！”
张鹏波一边举着自拍杆，对着直播镜头，一边对现场观众大声呼喊。
“大家都看到了吧？
“我们这可不是杂技啊！
“是正儿八经，经过测量，经过计算，经过模拟，最后得出来的平衡方案！
“虽然不知道白墨专家能否认可……”
他一边说，同伴往板砖上面，又竖了一块平板电脑！
围观群众看到，那平板竟然能竖在板砖上，没有摔倒，更是惊喜欢呼！
“好！”
“厉害！”
旁边的白墨，坐在椅子上，满脸晦气。
他刚刚竟然还真的有那么一丝相信，相信这群人真有啥野路子的科学技术？
可这不就是杂技么？
保镖队长弯腰凑到白墨耳边。
“他直播间热度越来越高了。
“已经有三万多真实观众。
“要不要给他掐了？”
白墨皱皱眉头。
刚刚就掐过一次了，再掐第二次，那肯定不合适！
仙委会办事不能太简单粗暴，必须考虑到民众的看法，必须让民众能够信服。
可今天这事情，又着实太小丑。
这群年轻人，给独轮车上放了杯子，杯子上面压了砖，砖上竖了平板电脑后，又给平板电脑上，开始小心翼翼摆一只盘子。
“……我们这个摆法，叫一柱擎天！
“到最后，能把我们带的所有的盘子、板砖、锤子、花瓶……都给一件一件摞上去！”
张鹏波看着直播间越来越高的人气，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
直播间里，弹幕越来越密集。
【这是技术么？这不就是平衡术？之前快抖有人玩过，都过气了啊】
【人家这个不一样，人家这是计算机算出来的方案】
【白墨专家也没出声，他到底怎么看？】
【卧槽，小哥，你们该不会被吸收到白墨药厂吧？那就一步登天了！】
白墨皱皱眉头。
正要说什么，却见这群人摆的“一柱擎天”，突然在摇摇晃晃中，向下倾倒！
叮当当哗啦啦……独轮车倒了，板砖摔断，玻璃杯子和陶瓷盘子都碎了一地！
场间没有任何一缕风。
张鹏波尴尬片刻，便立刻厚着脸皮，对着直播间又喊起来。
“啊，这个是……”
他看一眼旁边的同伴。
同伴连忙回答。
“啊，我们计算了一下，这个地面的摩擦系数不对，在这里摆不了一柱擎天。
“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无解！”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火红色身影，“嗖”的一声飞入场中！
便见狐爪先扶起独轮车，又将那断裂的板砖、平板电脑、盘子碎片、杯子碎片……将这满地狼藉，统统向天上抛飞！
噗！
是搬砖碎片，砸在独轮车上。
咔！
是平板电脑，竖着落在板砖上！
哒！哒！哒！
是盘子碎片，一片又一片竖立着，落在平板电脑上！
咔！咔！咔！
是杯子碎片，一片又一片，落在盘子碎片上！
便如此，待到积木爪重新跳回师父怀里。
这满地的垃圾，被摆成一座竖立的塔！
一块块不规则碎片，竟然也竖立着，摞起来，维持住不规则的平衡。
积木爪蹲在师父怀里，昂首挺胸，倒背前爪，洋洋得意。
这平衡术，早在一年前，它就玩腻了！
积木爪的名字，也正是由此而来的！
场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鹏波和他的伙伴们，看到积木爪堆起来的塔，都目瞪口呆。
白墨站起身，走向公务车。
临走前看看张鹏波等人。
“这个不能叫技术。
“更适合叫杂技。
“以后还是多干点正经事。
“蹭流量、骗热度之类的，别再做了。”
说完，便带着徒弟，带着一行人上车。
“刷”的一声关闭车门。
随汽车扬长而去。
留下场间的观众们，纷纷乐呵呵散去。
张鹏波等人涨红着脸，正要对直播间里再解释几句，却见屏幕黑掉，弹出了封号提示！
【您的账号已被封禁】
“唉？凭什么啊？又封我们一次？”
旁边的几个伙伴，也连忙去找客服申诉。
“啊，老大，不好办了……这不是仙委会要求的。
“客服说，是……是因为被举报次数，实在太多了……”

第528章 积木爪和古怪的游戏机
呼……呜……
乌云之下，狂风从天空吹向狐狸山，吹弯了路边的草叶，吹向药田，吹在一道又一道忙碌的火红色身影。
“嘤嘤嘤？”
郁郁葱葱的豆蔻药田里，咖啡爪伸出狐爪轻轻拨弄一株豆苗，感受它摇摆时的阻尼力度。
随即眉开眼笑，取出小铲子，开始挖这豆苗！
根据它的经验，这豆苗已经开始进入灌浆期，移植到试验田那边，来来回回折腾两小时，刚好灌浆量最大，刚好适合生产丹皮！
呼……
冷风从豆蔻药田，又吹到田间小路，吹到路上奔驰的小汽车。
汽车车厢里，堆了一盆盆新移植的狗牙花，此时随着小汽车，被运到丹皮试验田去。
开车的背带裤，握着方向盘，踩着油门，撞开冷风，不多时候，便看见前方已经被扩充到几十亩的巨大试验田……
“嗷？”
不对，师父说了，这药田，以后就是正规的丹皮生产基地！
便见这几十亩的巨大丹皮生产基地，种了高高低低、各色各样的仙草，有的在风中摇摆，有的在风中低头。
一条条管道、一座座水塔、一套套鬼眼一号，穿插坐落在基地中，师兄弟们还在忙着检修维护。
而这基地的最中央，一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正是用铸剑仙根的根须，和紫地龙的茎嫁接出来的，超级植物机器！
它的根须布满基地地下，勾连到每一棵仙草！
它的树干生长一颗又一颗黑色鬼眼，联络到鬼眼机房！
它的树冠上，垂下一条又一条软藤管道，输出产物！
而这些管道里，或流出油状的液体，或淌出黑色药膏，或喷吐出粉色泡沫……都被树下的狐狸们，捧着各色各样容器接住。
“嘤嘤嘤！”
小大眼捧着罐子，接住管道里流淌下来的红茶菇甘油，一边接一边眉开眼笑，和旁边的星星爪聊天。
“嗷嗷嗷！”
星星爪拎着口袋，把口子收紧，接住管道里时而喷出来的雪蒲泡沫团。
狐狸们都很是兴奋！
这个基地，这么大面积，这么大规模，这么高技术含量，也就只有狐狸山，才有这么牛，才能搞得出来！
“嘤嘤嘤？”
旁边的月亮爪，捧着罐子，正在接住管道里滑出来的一块块香木卵冰，突然皱皱眉头。
这香木卵冰……怎么里面好像有黑色杂质？
它戳戳旁边太阳爪的肩膀，让太阳爪帮它先盯班，自己便“嗖嗖嗖”，捧着有问题的香木卵冰，冲向基地旁边的破旧宫殿去！
……
呼……
宫殿里，屋顶塌了一半，外面冷风灌进来。
白墨坐在桌子后面，一边翻看电脑屏幕上的量子力学公式，一边忙忙碌碌，组装狐狸山自己的“扫描隧道显微镜”。
“丹火模拟隧穿电流，倒还刚刚好合适。
“这探针还挺难弄。
“幸好，我有丹肉……”
摆在桌子上的，赫然是一只青铜柜子。
白墨正打开柜门，左手端着一碗丹肉，右手把丹肉抹到这柜子里面去。
柜子里面，还有其他部件……
一只只小碗，装了组装丹皮的各种原材料。
一块光滑晶体板，是组装丹皮的操作台。
顶部垂下的一条条纤细根须，则是操作原材料、堆砌丹皮的“机械手”。
此时，白墨便是把丹肉抹到这机械手上，抹到机械手的最尖端。
一边抹丹肉，他时而皱眉，释放神识感知一番，“唔……可以的。”
时而扭头看看电脑屏幕，伸手搓动鼠标滚轮，翻看扫描隧道显微镜的原理说明。
便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抹完最后一点丹肉，把手伸出柜子，把柜子门关上。
“差不多了吧？”
随他心念动，柜子里“呼呼”作响，却是丹火穿梭如风！
而柜门的镜子上，出现五色投影，出现斑斓的古怪图案，正是观察到的，一种原材料的微观结构！
“这是……红茶菇甘油的微观结构？”
白墨仔细看了一会儿，咧嘴笑着，确认这玩意儿，制造成功了！
他摸向柜子外面的几个控制旋钮，轻轻拧动，看到屏幕上图案变化，渐渐出现另一种物质，正是“黑十字雪绒”的微观结构！
又拧动另一个旋钮，尝试着，用这东西抓起分子，去操作台上，堆砌分子！
突然……
一道身影从外面跑进来。
“嘤嘤嘤！嗷嗷嗷！”
却是徒弟月亮爪，举着个罐子跑进来，先看一眼师父正在摆弄的古怪机器，又跑到师父跟前，给师父看罐子里出毛病的香木卵冰。
“唉？咋回事？”
白墨瞅瞅这带了黑丝的卵冰，也愣住片刻。
“出问题了？”
这倒不奇怪。
毕竟，丹皮生产基地是一个非常巨大、非常复杂的超级工程。
出毛病不奇怪，不出毛病反而不正常。
“走，我们先去看看！”
……
呼……呜……
梦境的阴云之下，狂风吹拂。
漫山遍野的废墟之中，一尊尊大大小小的磨盘，都在汩汩转动！
磨出来的或是药粉、或是药水、或是药云，都随风飘荡，飘向远处的王殿，随风灌进王殿的大门，又随风灌入王侯的丹炉！
原来，灵磨王侯的炼药过程还未结束，已然从黑夜延续到了白天！
徒弟们一个个坐在旁边，瞪大满是血丝的眼睛，榨干最后的神识，死死盯住丹炉，拼命在观察丹炉内的种种变化！
尽管这丹炉内瞬息百变，气象万千，尽管他们能看懂的实在太少太少……他们还是咬着牙，在努力观察，努力学习！
因为，这实在是一种太宝贵的经历！
随便学到一点什么，都够他们受用！
呼……呜……
狂风从殿外吹来，卷携着各色药物，这风不停歇，随风而来的各色药物，便也不停歇！
甚至大殿之外，一尊尊大大小小石磨旁边，浮现穿着长袍、戴着高冠的器灵！
他们本是古仙，却被抽魂炼器，永世不得解脱！
他们脸上亦挂着泪痕，表情如泣如诉，但被灵器束缚住，尽管万般不情愿，也只能操控灵器，帮助磨药，与王侯合力炼丹！
……
“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呢……”
花了半个小时，解决掉香木卵冰的问题，白墨回到残破大殿里，坐回办公桌后面，继续研究扫描隧道显微镜。
他看看旁边电脑屏幕上的一幅图纸……那是各色各样、奇形怪状的分子，像堆积木一样搭建起来，得出的假想丹皮模型。
“也不知道行不行，先做出来试试。”
类似的假想模型，电脑里还有十几种。
此时需要挨个做出来，然后选个性能最好的！
白墨专心致志，左右两只手，各捏住机器的一个旋钮，盯着机器的屏幕，开始操作。
“这感觉……好像用抓娃娃机的机械爪，在机器里搭积木？”
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嘿嘿。
“先用黑十字雪绒分子，十个排列成一圈，作为基底。”
咔咔咔……
是白墨拧动旋钮的细微声音。
而屏幕上，五色光彩勾勒出的分子，亦被一个个抓起，摆到操作台上去。
一个……
二个……
三个……
“唉？”
三个分子刚摆到一起，竟是被彼此弹开了！
白墨盯着屏幕，思量片刻，恍然大悟！
“分子力！
“这操作的尺度实在太小，小于纳米级。
“这时候，就要考虑相互吸引、相互排斥的分子力！
“甚至还要考虑，多个分子的立场叠加形成的，复合力场……”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再扭头看看电脑屏幕，看到上百种分子互相叠加穿插、搭建成复杂结构的丹皮模型，扯扯嘴角。
这就不是普通的搭积木了！
相当于每一块积木里，都塞了乱七八糟的磁铁，有的会相互排斥，有的会相互吸引，有的能顶着斥力插起来，有的甚至不能相邻，有的还须想办法控制，让它们不能相吸……
“这还真是，麻烦了……”
搞项目就是这样，前进的路中，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始料未及的难题。
白墨咂咂嘴。
“十几种模型，一点点搭建，一个个实验的话……估计又要拖慢一个来月的进度。
“慢慢来，慢慢试吧。”
正要再操作旋钮，却听又一道火红色身影冲进这殿里来，正是狐狸徒弟积木爪！
“嘤嘤嘤，嗷嗷嗷嗷……”
它比比划划，不多时候，便给师父讲明白……原来它给基地安装的水象丹水塔，莫名其妙不出水了？
“哦？
“又怎么回事？
“走吧，我们去看看！”
白墨放下机器，跟着徒弟离去。
……
咣！
丹炉重重落地，砸得大殿都在震颤！
呼！
炉口喷出血腥蒸汽，把大殿的氛围都染成血红色！
“终于，炼成了么？”
“结束了？”
王侯的弟子们瞪着干枯的眼睛，看看丹炉，又看向王座的师尊。
便见灵磨王侯也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脑门冒出汗水，满脸油乎乎、亮晶晶，即将累到虚脱。
“炼成了。
“看着吧！”
弟子们循着师父的手指，看向丹炉。
便听那炉中，传来“吱吱吱”抓挠声！
便见那炉口，有一个又一个，长了血淋淋、湿漉漉头发的大头婴儿，正爬出来！
噗通！
一个大头婴儿，从鼎口摔落在地，摔出一滩腥臭脓血！
徒弟们哑口无言，满脸骇然……这是丹？
噗通！
又一个大头婴儿，从鼎口爬出，摔落在地。
噗通……噗通……噗通……
转眼间，满地血泊，满地都是大头婴儿，蜷缩身体，痛苦蠕动！
王侯弟子们正满脸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却见王侯不知何时，从王座上下来，一脚踩住地上的大头婴儿，踩住它的身躯，一手揭了它的头皮，一手摘了它的脑袋，血淋淋拿在手里，带着模糊的五官，表情似在扭曲痛哭。
徒弟们面面相觑，都猜到什么，又都觉得不太可能。
这和他们的刻板印象，实在极不相符！
便见王侯满脸大汗，喘着粗气，捧着婴儿脑袋，咧嘴笑道。
“终于成了！
“这个婴儿脑袋，就是我们的，丹！”
……
“嗷嗷嗷！”
一道火红色身影，轻松欢快，冲入大殿里，要找师父报喜。
正是积木爪！
它刚刚用师父教的办法，把水塔修好了！
“嗷？”
可大殿里空空如也，师父没在！
“嘤？”
它跑上前，看看师父的空座位，突然回想起来，师父刚刚又被太阳爪叫过去，好像有其他事情。
它略有些失望。
但也能理解。
狐狸山每次开新项目，问题总是很多，总是需要师父忙忙碌碌，到处救火。
等项目平稳运行起来，师父才能落得清闲。
正要离开，它突然看到师父桌子上的青铜柜，看到旋钮和屏幕。
“嗷？”
游戏机？
它思索片刻……难道是师父给大家做的新玩具？
它看看游戏机屏幕显示的分子，又看看旁边电脑屏幕上的成品模型图。
算算时间的话，也快要吃午饭了吧？
下一个水塔肯定来不及安装！
所以……
它咧嘴笑着，跳上师父的座位。
两个狐爪伸出，轻轻摸上两个旋钮。
一双眼睛瞪大，看向柜子的屏幕。
咔咔咔……
它轻轻拧动旋钮，要看看这机器，到底怎么回事。
……
呼……
药田里，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有的还在忙碌，有的已经在看远处山上的食堂，在等午饭了。
白墨解决完徒弟的问题，穿过药田，走回残破大殿里。
一边走，心中盘算。
“……按照目前的进度看，估计再有个两三天，生产基地就能进入平稳运行。
“可分子堆砌这边……确实是我想简单了……
“回头去现世，查查资料，看那些药企是怎么解决这问题的。
“已经是丹皮项目的最后一步了！胜利就在眼前！争取能稍微快点解决……”
一边想着，他走入残破大殿。
突然看见，一道火红色身影，正在摆弄他刚做的扫描隧道显微镜。
积木爪？
他轻声凑上前，便见积木爪没察觉到他到来，趴在机器上，两只狐爪握着旋钮，轻轻旋转，一双眼睛盯着屏幕，全神贯注。
屏幕显示，操作台上，已经有十几个分子，被初步插起来，互相维持住作用力平衡。
一个新的分子，被积木爪控制着，叠了上去……
顿时，十几个分子失去平衡，又天女散花般弹开！
“嗷？”
积木爪瞪大眼睛，满脸郁闷。
这游戏的规则，有点奇怪啊！

第529章 白墨专家不在江湖，但江湖都是他的传说
“嗷？”
积木爪趴在机器前，皱着眉头，捏着旋钮，盯着屏幕，陷入思考，没有察觉到师父。
白墨站在它身后，已然察觉到不对劲。
不会吧？
这家伙堆积木的天赋，能拓展到堆砌分子上来？
就算它懂点平衡术，知道如何应对重力……可分子力，有引力有斥力，有越叠加越复杂的力场，这它也能搞定？
咔咔咔……
轻微的响动中，却是狐爪又开始操控旋钮，又开始小心翼翼，堆砌一个又一个分子。
它操控这旋钮，竟然已相当熟练！
而且它记住了刚刚的步骤，前面十几个分子，轻车熟路，快速堆砌！
来到刚刚失败的那一步，它皱着眉头，撅起嘴巴，竖起三角耳朵，思索片刻，又尝试性的，操作分子，绕过一条弧线，堆了上去……便见那分子甫一靠近分子堆，便被引力吸了上去！
积木爪咧嘴露出笑容，眼睛亦放光，又去抓来下一枚分子……
白墨也眼睛放光！
这宝贝徒弟，它竟然真的通过直觉，摸清楚了复合力场！
当……
当……
午饭的钟声，随风而来，传到这破烂大殿里。
积木爪却闻若未闻，全心全意沉浸到机器中，继续操作旋钮，继续操作分子。
大殿门口，探进来几个毛绒绒脑袋，原来是路过的徒弟，想喊师父一起去吃饭。
它们正要喊，看到师父的噤声手势，连忙保持沉默。
看到师父比划两下，顿时明白，点头回应后，一个个“嗖嗖嗖”转身跑开。
……
午夜的天空是深蓝色。
西州北郊基地，仍然灯火通明。
会议室里，一群算法工程师，正喝着苦咖啡，看着幻灯片，在等测试结果！
“……老张，你做的大模型，跑出来准确率多少？”
“百分之六十五。”
“也不低了。”
“老莫的，能到百分之七十。”
“还是没有到八十的么？”
会议桌的最角落里，张远缩着脖子，守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不敢说话。
这张桌子上坐的，全都是业界顶级的算法工程师，从五湖四海而来，在这里参与技术攻关。
他因为是本地人，被从矬子里拔将军，才得以混进来。
属于是滥竽充数！
其他的大佬工程师们，都彼此认识，或者彼此听说过名字。
而他张远掺在里面，就像鸡立鹤群，虽然个头儿矮，但也矮得很突兀！
“还有几个大模型在跑数据？”
“刘工，吴工，邝工，陈工，还有这个，额……张工的，也在跑！”
“张工是哪位啊？”
“西州仙委会的，张远，张工！”
业界大佬们把目光投过来，张远连忙尴尬笑着点头。
这次是上京方面要求，需要动用整个九州的所有监控数据，查找所有出现在异常位置的人！
譬如说某个南天地区的南方小土豆，没买火车票没买飞机票，但半个小时内，突然出现在四春的冰雪大世界，那肯定就不对劲！
要么是阵法师，传送过去的！
要么是符箓师，飞遁过去的！
……反正不可能是普通人！
仙委会把这种现象，称之为“异常出现”！
本次项目的要求，就是把所有的“异常出现”，用人工智能，都给抓出来！
这说起来倒是也简单……可若把问题扩大到整个九州，扩大到数千个大大小小城市，扩到几十亿民众……这问题，就立刻变成让任何工程师挠头的超级难题！
本次技术攻关，工程师们各展神通，分组配合，先各自写了算法大模型。
这七八个算法大模型，同台竞技，最后选一个表现最稳定、效率最高、准确率最高的，再实装到工程里去。
便在此时，大屏幕上显示新的结果。
“唉？
“吴工这个，额……准确率只有六十多个点。
“王工的，平均在七十二个点。”
“邝工的，十次平均准确率，都在百分之七十五到百分之八十，很准确，也很稳定！”
“那差不多，就用这个了吧。”
其他人都知道，这个准确率，已经相当可以了！
张远缩在角落里，更是只能跟着点头。
这种级别的技术难题，他只能强行参与……随便从库里搜了一个类似案例出来，稍微修改，就怼上去了。
反正到最后，被选中的肯定不会是他。
便在此时，大屏幕上又显示新的结果。
“卧槽？
“没弄错吧？”
“十次准确率，在九十六到九十八之间？”
“谁的大模型，这么猛？”
“张……张远？张工？”
一众行业大佬，又把目光，纷纷投向张远，眼神里露出惊奇。
“张工，真人不露相啊！”
“这是怎么做到的？”
“稍微讲两句技术思路？”
“怎么做出来的？”
张远看看大屏幕，又看看自己的电脑，满脸尴尬。
“我……其实是白墨专家，他很早之前，帮西州仙委会，做过一个类似的……
“那个……那个只在西州用，牵扯数据体量不大，我也没寻思……
“我用他那个，改了下接口……不能说做出来的，就是改出来的。”
会议室里，一堆工程师，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都陷入沉默。
……
呼……
冷风吹来。
灌进残破大殿。
积木爪趴在机器上，仍然沉浸其中。
它又失败了好多次，但又重来了好多次，甚至整体思路也重构了好多次。
此时狐爪还拧着旋钮，一双眼睛仍然盯着屏幕，时而皱眉，时而咧嘴，操作一枚枚分子。
白墨坐在它身后，捧着碗，吃着香糯的椰子饭，静静看它操作。
十几个狐狸师兄弟，也坐在地上，坐了一圈，捧着碗，吃着香糯的椰子饭，静静等它操作。
它们都不敢出声！
一个个用眼神交流，或惊讶，或欢喜，时而偷偷瞟一眼桌子上的积木爪。
旁边的保温餐盒里，还有一大碗椰子饭，加了红糖、蜜汁和葡萄干，在等积木爪。
……
午夜的小县城，连路灯都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路边的办公楼，最深处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十几个男人，守着十几台电脑，正“劈里啪啦”办公。
“啊……”
胡山酒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揉揉自己的黑眼圈。
人人都说体制好，可里面的工作强度，真的是谁进谁知道！
他进了秘脑办后，已经好久没睡过囫囵觉了。
旁边的组长突然惊喜道。
“西州那边，做出来一个非常牛的大模型，检测【异常出现】贼准确！
“他们已经把算法实装，开始试着大规模跑数据。
“用不了多久，曾经在玩具厂附近方圆三百里内，异常出现过的人，就都能被筛出来！”
屋子里，每个人都精神振奋！
“哈哈哈，不容易啊！”
“虽然我们没有厉害的占卜师，但我们有科技手段！”
“这大模型，是哪位专家搞定的？”
组长盯着屏幕的消息报告，看了一眼。
“额，叫张远……不对……是白墨，白墨专家。”
满屋子人，顿时表情古怪。
又纷纷露出苦笑。
这项目其实没想麻烦白墨专家。
毕竟牵扯太重的因果，挺邪门的。
但没想到啊，就算白墨专家不在江湖，江湖也永远有他的传说！
胡山酒仰躺在椅子上，微微闭眼，意识沉入梦境，看到坐在桌案前，正抓着一只棋盘，雕琢仙器回路的古仙师父。
他坐上前，叹气抱怨。
“师父，我其实不太懂，秘脑办揪住玩具厂那件事不放，真的有必要么？
“以他们的战斗力，就算查出来什么，也很难插手进去吧？”
古仙愣了片刻。
放下手中棋盘，指指这纵横十九道的围棋棋盘。
“话不是这么说的。
“人类与堕仙争锋，就像在下棋。
“人类棋力弱，堕仙棋力强。
“这没错吧？”
胡山酒点点头。
便听古仙继续道。
“所以……棋力弱，这盘棋就能直接投子认输么？”
胡山酒微微一愣。
便见古仙语重心长。
“这盘棋，不能投子，不能认输。
“这盘棋，是冲着最后的一线生机去下！
“所以，必须要步步争抢，必须要竭尽思虑，必须要呕心沥血！
“如果找到了怎么处理，那是后话。
“但现在，必须要去找。
“因为这盘棋，一步都让不得！”
……
嘎……
酒店房间的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黑白色的蛇，悄无声息钻进来，在窗台盘起，映着月光，吐着信子，看向床上熟睡的男女，看到凌乱的床头柜，看到不远处的透明浴室。
它低下头，盯着被子的褶皱看了许久，似乎从这褶皱里，看出了卦象。
……
“卦象显示……额……”
酒店楼顶的天台。
秃头年轻人，盘坐在巨大驼鹿背后。
手里把玩着两条黑白色的蛇，正皱眉思索，嘴里嘟嘟囔囔，似乎在推算什么。
“……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
他手中的两条黑白蛇，竟身段无比柔软，被他一边嘟囔，打出了一个又一个结。
“……东南？
“水入木，木入火？”
推算结束后，他皱皱眉头，轻拍自己身下的巨大驼鹿。
那鹿便纵身一跃，跳下天台，往东南去了！
……
这酒店地处东郭，虽然位置偏僻，但档次不低！
停车场里，此时停车场里，停了一辆辆又长又高的豪车。
还有两个保安，正打着手电筒，在此巡逻。
“唉，咱这辈子，啥时候能买得起这个车啊？”
“这是别摸我吧？哎呦这个可不便宜！比我家房子都值钱，嘿嘿。”
“那个呢？是奔牛？”
两个保安边聊边走，渐渐远去。
但对别摸我和奔牛中间的车位，却置若罔闻，仿佛啥也没看到。
事实上，那里也停了一辆车……一辆牛车！
拉车的黑牛站立着，低头睡觉。
车上的黑袍青年，坐在一堆竹简、帛书之中，正皱着眉头，捧一卷帛书，在认真阅读。
帛书上没有文字，只有图案，画了一个妇人，正把手伸入灶膛中。
“这，是什么意思呢？”
黑袍青年的眼眸中，浮现淡淡一层迷茫。
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把他惊醒。
“嗯？”
他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喂？老弟？我是你虎哥，李虎！
“我师尊让我来找你，与你同行，共同去寻那重宝！”
李虎？
灵磨王侯的徒弟？
黑袍青年正要去禀告自家师尊，便听李虎又道。
“告诉你家师尊，我身上带了丹！
“真正的丹，不止一颗！
“我家师尊，刚刚炼出来的！”
……
刷……
酒店门外的路边。
一辆破破烂烂的老头乐四轮电车，缓缓停下。
车窗里探出一只只老鼠、黄鼠狼、刺猬的脸。
“咳咳……”
老到掉毛的老狐狸，也探出个脑袋。
最后是董允晖，探着脑袋，皱着眉头，坐在驾驶位，看向这酒店。
“那神秘人……来过这酒店？”
他握着车把，手腕悬挂的吊件，赫然便是缩小的归墟瓶！
他看到，酒店的大楼，有些房间亮灯，有些房间灭灯，亮灭之间，便组成一幅古怪的图案。
“哦……”
此时，快速把这图案记住。
来不及推算，他便拧动车把，将这老头乐电车开起来，驶离酒店。
……
“嗷？”
冷风呼啸的残破大殿里。
积木爪看看游戏机的屏幕，又看看旁边电脑屏幕，再次确认，自己好像真的搭成了！
这么难的游戏，它居然都能成？
正要高兴，却是身体失重，被师父一把抱起来。
“哈哈哈，成了，干得漂亮！”
旁边一堆师兄弟，已经在摇头晃脑，围着师父和他转圈跳舞庆祝！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积木爪缩在师父怀里，咧嘴笑着，又觉得这会不会太隆重了？
一个游戏而已，至于么？
便见师父一手抱着它，一手打开游戏机，从游戏机里，用手指肚，取出米粒大小的一片薄膜。
呼……用丹火将这一小片薄膜引燃！
而这薄膜，便在丹火中上下起舞！
“积木爪，干得漂亮！
“狐狸山燧火丹丹皮项目，最后一个技术难题，被你攻克了！”
技术难题？
积木爪突然意识到，那玩意儿可能不是什么游戏机……
它愣了片刻，偷偷瞟一眼正跳舞欢庆的师兄弟们，强忍住得意和笑容，摆出一副“虽然有点累但是幸不辱命”的表情。
实际心中已经在考虑这几天该怎么和师兄弟们吹牛。
装哔这件事，终于轮到它了！

第530章 玄黄葫芦丹皮炼成，但白墨看不上了……
呼……呜……
乌云之下，冷风吹过狐狸山。
吹过挖掘地，吹过一处处工坊，吹过药田，吹过穿梭在路上的一辆辆车，吹过一道道火红色身影。
呼……
丹皮生产基地，破烂宫殿里。
积木爪趴在“游戏机”上，开始组装第五份模型。
而白墨坐在旁边，看到“打印机”里，“滋滋滋”吐出来巴掌大小的薄膜，正是又一份试生产的丹皮。
“已经有四份了。”
桌子上，四份丹皮排列开，有的发红，有的发绿，有的带着斑斓的彩纹，质感也略有差异。
白墨捏起最新的一份，皱着眉头，释放神识，感知一番。
“哦，这个第四份，和女博士论述中的天生玄黄葫芦丹皮，已经很接近。
“不算最适合燧火丹。
“但如果，用在其他地方……”
白墨观摩一番，思量一番，笑着把丹皮摊开在掌中，唤起丹火，继续尝试。
……
呼……
下半夜的冷风，吹在北郊基地。
几个刚下班的仙术委员，裹着风衣，顶着黑眼圈，缩着肩膀，走向停车场。
“明天上午没事吧？我想稍微补个觉。”
“现在看来没事，但等明早就不一定了。”
“哈哈哈，希望我运气好点。”
突然，路灯闪烁一下！竟是灯光变暗！
几个人愣了片刻，四下打量，看到不止路灯，身后的办公楼，灯光好像也变暗了些？
“怎么回事啊？”
他们下意识掏手机，看工作群，看通知，生怕出了意外。
便见群里，立刻有说明。
【大家不用紧张，是超算机房那边，正在全力跑程序，用电量激增，我们这边电压不太够了，灯光才变暗】
几个仙术委员松了口气，继续走向停车场。
“超算那边，在跑什么啊？”
“好像，还是玩具厂那案子的后续。”
“那案子，真的很重要么？”
……
小县城。隐蔽的办公楼，隐蔽的办公室。
午夜的灯火通明，照亮一群秘脑办的年轻人。
他们顶着黑眼圈，喝着咖啡和浓茶，各自盯着电脑屏幕。
“程序已经开始跑了吧？”
“这次倒是要看看，所谓天大的因果，那么多占卜师都担不住的因果……到底意味着什么！”
很快，最近一个月时间内，东郭玩具厂方圆三百里，各种各样的【异常出现】，一条条出现在他们的屏幕。
【……郭童谣，女，八岁，异常出现在东郭凯茂大商场……】
【图片】
【图片】
【……史蒂芬李，男，二十二岁，异常出现在东郭云礁公园……】
【图片】
【图片】
【……张晓梅，女，五十岁……】
一条条记录，被分配给不同的人，快速判断、验证、核实，看到底是否和玩具厂案件相关。
秘脑办的电脑上，有海量的数据，有判案逻辑人工智能，再加上一个个经验老道智商超高的年轻人，此时飞快排查！
“疑似发现了涉仙拐卖团伙！”
“唉？这个，清洁工大妈，也是仙术师？给她申请个缉捕令吧！预估为……额……序列七到序列六之间。”
胡山酒在旁边的椅子上，迷迷糊糊醒来，擦掉嘴角的哈喇子。
看看左右的同事，顿时明白了工作进度。
“程序已经弄好了啊？”
突然，他右边的同事，瞪大眼睛，表情凝重。
“这里，有个很奇怪的事情。
“这个异常出现的小伙儿，他脸上，那是……”
图片放大，口罩遮住的半边脸上，竟是隐约露出缝线的痕迹！
“脸被缝过？什么玩意儿？整容了啊？
“可整容的话，脸上会留缝线针脚么？”
……
踏、踏、踏……
巨大的驼鹿，穿梭在黑漆漆的箱子里。
驼鹿背后，盘坐的光头青年，一边给手中的几条黑白蛇打结，一边口中喃喃自语，还在推算。
“……这所谓大因果，到底是什么啊……东南，水入木，木入火……”
他随着驼鹿穿梭在巷子里，时而给黑白蛇打结，时而去数黑白蛇身上的绳结，以此来帮助推算。
算着算着，突然脸色涨红。
“咳咳咳……”
他猛地从怀里扯出一条帕子，捂住口鼻。
“呕……”
待帕子从口鼻拿开，这帕子上，却是沾满了黏糊糊的血沫。
光头青年头晕眼花，心中也明白，这是被因果反噬了！
要推算那东西，以他的分量，其实也远远不够。
“师尊，我，我好像……”
他脑海中，传来古仙冷冷的声音。
“只管算，只管找，只管追！
“这一次，我们不惜任何代价！
“师父不会让你死，给你的支援，马上就到！”
……
踏、踏、踏……
黑色的老牛，拉着板车，行驶在偏僻小路，行驶在夜色中。
车上堆满了竹简和帛书。
竹简和帛书中，大胖子李虎搂着黑袍青年的肩膀，正“咕嘟咕嘟”往他嘴里灌药汤！
“兄弟，你尽管放心！
“哥哥带足了仙药，都是我师尊亲手炼制的狠货！今天，别说你是被因果反噬吐两口血，就算你他妈被反噬成一头僵尸！我也照样给你灌回来！”
……
刷……
破破烂烂的老头乐四轮电车，拐过街角，找到一处阴影中的停车位，暂且停了进去。
车厢里，董允晖瞪着眼睛，额头冒汗，青筋暴跳，正掐着手指，嘟嘟囔囔，努力掐算！
“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邅如，难行不进貌……”
他这身体状况，比其他人好很多。
因为，他没有去算那大因果，没有直接算那作案人……他在推算其他王侯弟子，推算那些同行们的位置！
他不需要直接推算作案人，只要跟上同行们的脚步，就足够了！
大因果他担不住，但以序列七之身，推算几个半死不活的序列六，还是能勉强承担的。
……
呼……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
晚饭过后，黑漆漆的狐狸山的宿舍里，已经热闹起来。
狐狸们照旧围成一圈一圈，或吹牛，或玩耍。
其中最大的圈子，正围着积木爪，听它吹牛！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便见积木爪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眼镜，摆出专家学者的派头！
“嗷嗷，嘤嘤嘤嗷嗷……”
一边比比划划，一边在讲述自己的过往和努力，梦想和坚持！
讲得周围一圈师兄弟们，都眼睛放光，听得目眩神迷，心向往之！
讲到高兴处，积木爪直接转身，拍拍自己搬过来的机器，要给师兄弟们现场表演！
“嘤？”
它先摘了眼镜……尽管这眼镜没有镜片，但也还是碍事。
“嗷？”
它又撸起白大褂的袖子，晃晃前爪，感觉不爽利，便干脆把白大褂也脱了，就开始操作机器！
……
“东南，铁中火，火里木……”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董允晖算出来结果，皱皱眉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先往东南走吧！”
至于那所谓的“铁中火，火里木”，等看到了，自然会明白！
正要开车，突然听见后排，传来“吱吱吱吱”声音。
“啊？”
他回过头，看见后排座椅上，几十只老鼠都翻了肚皮，打着哆嗦，口吐白沫。
董允晖擦一把汗。
“这因果太重太可怕，我也受到反噬，却是让你们代我承受了。”
他满脸愧疚，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打开拼夕夕。
“别怕，我马上……给你们买药……”
他在搜索栏，输入“老鼠药”。
立刻搜出来一大堆商品！
但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排在第一个的，鲜红色广告语尤其扎眼！
【老鼠不死，我厂家必死！】
董允晖愣了片刻，满脸黑线，立刻重新搜索，“给老鼠治病的兽药”。
【相关商品较少，为您推荐以下商品】
【宠物猫狗感冒药……】
董允晖愣了片刻，满脸郁闷，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兽医也不给老鼠看病啊！哪来这种药！
他的额头冒汗，他的手颤抖，正要再想办法，却见坐在旁边的狐奶奶，从腋下掏出一只陶瓷药瓶。
“嗷嗷嗷……”
董允晖这才想起来！
“哦，对，我这里有给老鼠的药……我……我……”
他擦一把额头的汗。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变得如此焦虑，如此紧张了！
……
呼……
殿外风声依旧。
殿内的狐狸们，还在围成圈子吹牛。
白墨坐在床头，看着旁边托盘上十几份丹皮，心中感觉古怪。
“这青绿色的，就是天生玄黄葫芦丹皮了吧？”
他伸手摸摸那薄薄的一层膜，突然有些感慨。
就这么个小东西，竟是组成千古奇局，骗了整个丹国？
就这么个小东西，竟是让狐狸山出动大量的人力狐力物力，进行一系列技术攻关，几乎用上狐狸山所有最先进的技术和仙术，又建成超大规模的生产基地，才堪堪搞出来？
“性能……确实很不错啊。”
白墨把它捏起来，用指尖的丹火来回炙烤，感受它的性能，感受它吸滤丹火的丝滑表现。
“就是它，超越了帝君的丹皮么？”
白墨把它揉一揉，搓一搓，突然感觉，经历这段时间的研究，以他对丹皮的新理解，以狐狸山的技术能力、生产能力，似乎可以生产出更好的？
再看这玄黄葫芦丹皮，甚至有点看不上眼了。
“也罢……反正，燧火丹还差了丹心和丹器。
“这东西，暂且放在那儿。
“如果到时候研究出更好的，它就没用了。
“如果没研究出更好的，就用这个凑合凑合。”
白墨打定了注意，又看到旁边的十几种其他丹皮。
这些或红、或绿或五彩的古怪薄膜，不适合燧火丹，但有些性能也很变态！
他看向大殿角落，便见蝴蝶结、背带裤和小大眼，正守着一盆五彩薄膜，给一辆提车贴膜！
这是白墨往里日乘坐的车，个头儿挺大，空间宽敞，巨大的轮胎原本沾了些落叶泥巴，此时也都被清理干净，准备往轮胎贴膜。
“膜这个用法……稍微有点奢侈……”
但用这膜给车贴上，确确实实，再合适不过了！
他起身走过去，指点徒弟们。
“别留下缝隙，会影响效果的。”
小大眼捏着一张膜，正小心翼翼贴到车的叶子板，此时抬头冲着师父眉开眼笑。
“嗷嗷嗷！”
背带裤和蝴蝶结，一个趴在车顶，一个钻在车底，也纷纷探出脑袋，给师父露出“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
“嘤嘤嘤！”
“嗷嗷嗷！”
……这辆车的贴膜，师父完全可以放心！
因为，这是师父的专属座驾！
是狐狸山汽车工业的最高技术水准，是狐狸山汽车工坊部门的最强技术结晶，当然容不得半点差错！
……
现世的天还没有亮，仍然是宝蓝色。
嗖嗖冷风吹来。
街道上冷冷清清。
光头青年坐在早餐摊位上，吃着吊炉火烧，满嘴都是自己的血腥味。
“唔……”
他啃了一口热腾腾火烧，小口咀嚼。
“倒是蛮好吃的。
“老板技术不错。”
他扭头，看到旁边的老板，正在往火烧肉馅儿里，加入葱姜水。
而老板娘，则把包好的生火烧，一个一个贴进火焰燃烧的吊炉内壁去。
夫妻两人动作麻利，配合默契。
“也挺好……唉？
“水入木，木入火？
“倒水和面做火烧，火烧再贴进着火的吊炉里。
“所以说，卦象指示的地方，就是这个火烧摊子？”
光头青年下意识，便要观察这里，便想找找卦象，继续推算。
可嘴里的血腥味，瞬间将他惊醒！
“不能……先不能……再算，真的会死……”
便在此时，他脑海中，响起古仙师尊的声音。
“算！
“师父给你的支援，马上就要来了。
“只管算！”
光头青年愣了片刻，惨然一笑。
他这占卜途径，序列六，【八门之师】，往日里是师父最疼爱最宝贝的徒弟，结果到今天，突然变成后娘养的，师父突然不在乎他的生死。
四下观摩，最后看向盘子里，看到盘中火烧深深浅浅变化，焦褐的花色。
“就算这个吧。”
一边盯着火烧，一边心中推算，他的脑袋越来越沉，他的脸越来越胀，他的心脏越跳越快，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嘭！嘭！嘭……
他的喉咙里，已经涌上腥甜的气味，已经有黏黏的、热热的东西，要翻涌上来！
便在此时……
刷……
一辆出租车停在早餐摊位旁边。
车上下来的小少年，走到光头青年旁边坐下来。
他有着和光头青年一模一样的面容五官，有着和光头青年一模一样的身高骨相。
“王侯殿下让我来，替你分担一些东西。”
他看到光头青年仍然眯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推算不停，便随意伸手取个火烧，啃了起来。
他的脸上竟是有刀口，有缝线，似乎被做过手术，被做成光头青年的样子，被做成替身。
他仿佛饿极了，大口大口啃着火烧，甚至把火烧往嘴里按，往嘴里塞。
等光头青年起身离开，他已经把一整个火烧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蠕动。
等早餐摊点的老板察觉到不对劲。
“唉，你们认识不？光头吃的火烧你给钱啊？”
这替身少年腮帮鼓胀，满脸涨红，“噗通”一声歪倒在地，再无声息。
原来是，已经被噎死了。

第531章 帝君母亲，被挖走的燧火丹
呼……
窗外阴风呼啸，阴云密布。
尽管已经半上午，天色仍然如黎明前一般昏暗。
办公室里，吊灯打开，散发柔和的光。
方小雨一如既往，劈里啪啦敲着键盘。
白墨则坐在电脑前，抱着狐狸徒弟椰丝球，正看仙委会的每日通告。
【外骨骼装甲研发取得全新进展……】
【西州仙委会在‘异常出现’技术会战中受到表扬……】
【南天地区成功拦截古仙信使，发现他们多次提及一位远古帝君，重铸大帝……】
嗯？
重铸大帝？
这个名字，稍微有点耳熟。
“不就是被盗墓的那位，剑仙国度的帝君？”
那都不知道是多少万年前的人了，古仙们谈论他干嘛？
通告里的【重铸大帝】几个字，可以点击，有链接。
白墨点进去，发现赫然是总会长吴剑先，在两年前上传的一篇情报。
“哦，还有这种情报？”
【重铸帝君，是剑仙国度的一位传奇帝君……当然，每一位帝君都很传奇，每一位帝君都风华绝代，横压一世，史上没有平凡的帝君】
【传说他的父亲是剑仙国度破落贵族，他的母亲是丹道国度序列三的君侯】
【他自从出生，便被卷入剑仙国度的贵族纷争，十岁父亲被杀，家门败落，从那以后，便跟随母亲亡命天涯】
【他的母亲本想将他培育成一名丹师，但或许是目睹父亲被杀，刺激了他的心性，激发了他的潜力，从十岁那年开始，他的剑道天赋便已展露】
【三天踏入剑道序列九】
【一年踏入剑道序列八】
【三年踏入剑道序列七】
【这份天赋震古烁今，纵观九国史书，也再无人能出其右】
哦？
【可这份天赋，给他带来了更大的祸患】
【他父亲的仇家听闻之后，顿觉寝食难安，更要追杀他们母子】
【他们母子的流亡之路，变得更艰难了！】
哗啦啦……
徒弟椰丝球，帮师父沏了一杯茶，白墨随手端起来小口啜饮着，又继续看这情报。
【……这段流亡之路，并没有被记载到史书中，后来他成帝，也从未谈及这段过往，更没有人敢去问】
【我们只知道，在五十年的流亡中，在一路的颠沛流离中，他的修炼进度没有丝毫落下，从序列七修炼到序列五，速度仍然一骑绝尘，仍然震烁古今】
【流亡之路的终点，名为黄风谷】
【史书记载，帝君母亲远在丹国的娘家人，请动了五位君侯，带领八百仙人，在黄风谷接应他们母子，要把他们母子接回丹国】
【可不知为何，消息败露，他的仇家，十八尊剑仙君侯，带领三千六百剑仙，如乌云压顶般，将黄风谷围成铁桶，围得水泄不通】
【史书记载，那一场围剿厮杀，持续了三天三夜】
【丹火与丹毒，将黄风谷的大地和天空都染成彩色】
【丹炉与剑气改变地貌，将黄风谷打成了后世的黄风盆地】
【帝君娘家的五位君侯，八百仙人，全部战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而敌人最后将帝君的母亲一剑穿心，钉死在山崖上时，发现幼年帝君已经不见了踪影】
【帝君的母亲口吐血沫，嘴角却带笑，不等敌人拷打，便自绝身亡，身死道消】
【史书记载，帝君的母亲丹田有血肉窟窿，疑似燧火丹被生生挖走……】
啊？
白墨皱皱眉头，又看了一眼这段文字。
丹田被挖出个血肉窟窿，燧火丹被生生挖走？
这是有多深的仇恨？
【后来的故事便不足道哉，帝君成帝之前，就已经把所有敌人，全都挫骨扬灰】
【成帝之后，不等帝君发话，便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将敌人隐藏的苗裔统统挖出来，尽数诛绝】
【史书评价，帝君一生仁厚，心怀苍生，仁爱世人，布武天下，功德无量，极少制造杀戮，一生中仅有的戾气，或许便是，放任了诛绝仇敌苗裔的几场血祸……】
白墨叹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皱皱眉头，突然脑海中，产生奇怪的联想。
“古仙们，突然开始传这位重铸帝君的消息……
“帝君身上的因果，自然是极其恐怖的。
“而玩具厂那边，也牵扯到天大的因果。
“所以有没有可能，那边牵扯到了……帝君？”
……
秘脑办的办公室里。
一众年轻人，直到现在还没能休息，一个个坐在电脑前，顶着黑眼圈，全靠咖啡在强撑着继续办公。
吱嘎……
一声门响，便见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也即这个办公室的主任，从门外走进来。
他表情古怪，随便找个椅子坐下，便拍拍手，示意大家都看过来。
“重要情报来了！
“东郭地区郊外的早餐摊点，那个噎死人的案件，已经基本调查完成。
“牵扯其中的，全都是仙术师，全都隐匿了身形，无法通过摄像头监视调查。
“最关键的是，我刚刚接到消息，死者也并非普通仙术师。
“他是占卜途径序列五才能制作的，【替死人偶】！”
替死？
人偶？
一众年轻人，都表情肃然，听主任讲述。
“大家都知道，占卜师途径的一大弱点，便是在推演中，非常容易遭受因果逆涌，天机反噬。
“而这所谓的替死人偶，顾名思义，便可以代替他们消受掉反噬的天机和因果，甚至可以替他们去死！”
主任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眉眼，叹了口气，又继续娓娓道来。
“据说在古仙朝，每一个占卜师家族的小主人出生后，都会招募同年同月同日生，同样时辰八字的婴儿，从小便将其培养成这替死人偶。
“替死人偶没有自由，被养在笼子里，决定不了自己去哪里，决定不了做什么，决定不了吃什么……甚至决定不了自己长什么样子！
“会有专门的序列五【人偶之师】，根据小主人的骨相、五官、样貌，去给替死人偶身上动刀子，做整容，让人偶的外形能够和小主人始终保持一致。
“一致性越好，替死的效果便越好，便能代替性承受越多因果。
“相传越是豪奢的贵族，便可以为小主人豢养越多替死人偶。
“最顶级的圣地，甚至会给自家的下一任王侯，安排数千名替死人偶，让下一任王侯在成长过程中，在进行占卜时，几乎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可以无限开火，无限占卜！”
随着主任越说越多，房间里的年轻人们，脸色便越来越沉。
他们都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现代人，听到这所谓“替死人偶”的玩法，简直毛骨悚然，简直不能理解！
便听主任叹口气，讲到了重点。
“大家也都知道，仙术时代，是从三年半之前开启。
“也就是说，古仙帮徒弟安排替死人偶，是没办法从小就安排的。
“只能竭尽全力，给徒弟找生辰八字一致，而且从小到大几十年的发育过程中，骨相、面相都天然相似的替死人偶，哪怕还可以微调……其实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我的推论是，这一次……”
房间里，众人也都懂了。
气氛更加沉凝。
“……这一次，古仙下血本了！
“玩具厂案件背后牵扯的东西，他们势在必得！”
主任坐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所以啊，各位，再加把劲！
“继续找！
“古仙如此看重的东西，必然至关重要。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轻易放过！”
……
“董允晖这是，搞怎么样了？”
办公室里，白墨躺在办公室上，眼睛微眯，通过火蟾蜍气球的视野，看到董允晖开着老头乐四轮小电车，正在东郭郊外的小路上狂飙！
小电车质量不太行，悬架太硬！
乡间小路质量也不行，凹凸不平！
车和路都不行，车跑起来便一跳一跳，像是蹦蹦哒哒的鸭子！
“他这幕后boss当的，也太寒酸了啊。”
白墨皱着眉头，正感慨，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
“嗯？”
他掏出来，看到是古林委员发来消息。
【白墨专家，很不好意思啊，看到你们厂有人在涉仙论坛秀年终奖，我把帖子给删了】
【你们厂年终奖定的太高，影响不好】
【陈书会长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在厂里说一声，以后尽量别把这个秀到网上去】
啊？
白墨满脸尴尬，点击打开古林发的截图。
……
“这就是传说中白墨药厂的年终奖？”
“我的天哪，四个月工资？十万块？还有新款手机？还有这个……这是什么酒，也不便宜吧？”
东郭地区和南天地区交界的小乡镇，小工厂，小车间里。
两个工人蹲在墙角，看着手机闲聊。
聊着聊着，俩人又偷偷笑出声。
“但是……额……好像也不如我们厂给的多啊！
“是哦，我们厂今年可算是发大财了。”
两个工人稍微休息一会儿，便站起身，拍打一下褶皱的工装，重新走上产线。
他们的工装胸口，印刷了厂的名字……【公羊油墨】。
而他们在产线的工作，则是戴上橡胶手套，用手去捏碎一种古怪的墨团！
……
办公室里，气氛颇为古怪。
陈远林站在白墨桌前，满脸委屈。
“这真是冤枉！
“您发的那张截图，不可能是我们厂员工发上去的！
“我不用调查，都能确定！
“一来我们厂的员工，素质都高，也都机灵，没人缺心眼子。
“二来这个事情，我提前强调过了，三令五申，坚决禁止。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那个截图，什么四个月，什么十万块……我们厂发的，真没那么少！
“我们厂的员工总不能吹牛还给自己打折扣？”
白墨也表情古怪。
年终奖这个事情，他没太关注。
此时看看旁边的方小雨，便见方小雨也重重点头。
“确实啊，没这么少！”
白墨看看手机，看看陈远林，看看狐狸徒弟。
“那意思是……有人诬陷我们厂？
“有人故意整活儿？”
他吐出一口气。
“真够无聊的。”
……
公羊油墨厂，车间里，一条条墨槽旁，一只只小马扎上，坐了一个个工人。
他们或戴着橡胶手套，或干脆赤手，伸进槽里去，伸进黑漆漆的墨汁，去捏那墨团。
老板公羊穿着西装，拎着医疗箱，穿梭在车间里。
“大家都加把劲，都努把力啊！
“多赚点钱，好回家过个肥年！”
工人们一边捏墨团，一边回头笑着看向老板。
“你放心吧！”
“我们也都攒着劲呢！”
公羊咧嘴笑着，凑到一名工人身旁，蹲下来。
“咋样啊，小卢，手疼不？
“咱这个手捏墨啊，土豪喜欢，土豪愿意出价。
“可惜了，确实不太健康。
“用手捏这玩意儿，会刺激皮肤。”
年轻的小卢咧嘴一笑。
“没事儿，老板！
“一天一千块的薪水，比我这双手值钱多了！
“那些健康的高薪水，也轮不到我去赚啊。”
公羊笑着拍拍小卢的肩膀，又在旁边打开药箱。
“很好，很有精神！
“再说一遍，记住啊，咱们这玩意儿，虽然赚钱多，但是有害健康，违法的，见不得光，千万别让厂外的人知道。
“把手伸出来吧，老板给你看看。”
小卢点着头，把一双沾染墨汁的手，从槽里伸出来，任由老板用毛巾擦干净，任由老板扒拉着看。
便见老板看了他的手心，又看到他的手背，最后盯上手背的一颗痘痘。
“这玩意儿，长得像个青春痘似的。
“其实啊，是被墨汁刺激出来的。
“必须尽快挑破。”
公羊抓着小卢的手，在小卢感激的目光中，用小钩子，把这痘痘挑破，挑出一小颗脂肪粒般的固体物。
把脂肪粒擦到药箱里的湿毛巾上，公羊又掏出紫碘药水，帮小卢涂抹伤口。
“老规矩，结痂之前，你这只手不能下墨槽了。”
小卢满脸羞红，很是不好意思。
一天一千块的薪水，老板还这么爱惜他的身体，简直让他受宠若惊，甚至感觉钱拿的不踏实。
“不用不好意思。
“你拿的钱，都是应得的！”
公羊劝慰他一句，便收拾好药箱，又起身去找下一个工人。
一边寻找，他下意识看向药箱，眼睛放出光来！
药箱里，毛巾上，刚刚挑出的那颗“脂肪粒”，便是传说中的肉白沙！
一粒沙中，便有小卢十年的寿命！

第532章 来自西州boss的支援
“这些天，超算被借用，好多任务都暂停掉，叛臣之酒的生产，都受到影响了！”
会议室里，方教授苦笑着，和白墨诉苦。
围坐在桌旁的洪教授、陈远林还有一些药厂其他部门的负责人，都面露惊奇。
“发生了什么啊？”
“叛臣之酒的优先级，一直都是最高吧？”
“什么事情，比叛臣之酒还紧急？”
轮值小狐总椰丝球，蹲在会议桌上，皱着眉头，仰面看天花板，装出一副“我知道但我不能说”的样子。
白墨坐在会议桌最上首。
他早就知道超算被借用了。
心中也颇惊讶……秘脑办这一次的力度和决心，似乎真的很大！
玩具厂这案子，该不会真的牵扯到一位帝君？
“额……先不说这个了。
“继续例会吧。”
白墨药厂的生产状况一直很稳定，例会也没啥好说的。
但如果不开，又感觉不太对劲，便每个月形式化的，开上这么一次。
“先说说这个月的生产情况……”
……
飒……
飒……
两艘无人机，一前一后，从阴霾的天空飞掠而过。
天空之下，公羊油墨厂迎来了仙委会的盘查。
几个仙术委员，行色匆匆，揣着刀枪，拎着仪器，带着笔和本子，跟随公羊一起在车间里转悠，问话。
“你们这个厂，主营业务，就是这个手工油墨？”
公羊满脸堆笑，点头回答。
“对对对！
“这个厂，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
“最早是我爸在干，那时候就是个小作坊。
“后来我爸退休，厂子传到我手里，人家都开始用机器，工业化生产油墨，我这个厂就被挤兑得半死不活。
“可后来，没想到啊，这个手工油墨，突然在网上火了，变成网红款！”
公羊一边笑，一边带着几个仙术委员，看自己的车间和产线。
“现在我们这玩意儿卖的可好了！
“现在有五个车间，两个旧的，三个新的！
“每个车间里，都有两百多个员工！”
几个仙术委员一边问，一边看，时而拿起涉仙检测棒，看看手柄前面的显示屏。
又掏出手机，去淘宝和快抖，查了这家厂的产品。
甚至还在厂里抽查员工，做了简单的体检，做了简单的问话。
“一切正常。”
几个仙术委员，拒绝了公羊的热情挽留，行色匆匆，便离开车间，又驱车去往下一个工厂。
这些日子，他们接到上级通知，要盘查东郭地区的一大批单位！
而且时间紧，任务急！
……
吱嘎……
门打开，却是送走几个仙术委员的公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坐到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师父，仙委会好像很重视之前的案子？
“我们要不要，先收手？”
他脑海中，响起古仙的声音。
“这肉白沙的买卖，虽然隐蔽，但终究牵扯太大。
“而且也瞒不过真正的高手。
“做到今天，见好就收，立刻跑路，也没什么不行。
“但是……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大帝的遗物，已经随着梦境的外溢，跑到现世去了？”
公羊愣住片刻。
大帝遗物？
来了现世？
“这梦境中，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始终找不到。
“而且，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就算大帝遗物的因果再强，也很难隔着万仙梦影响到你。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大帝遗物，已经跑到现世中去了！”
公羊皱皱眉头，鼻孔喷气！
虽然不知道那所谓遗物，到底是什么……但那是大帝遗留啊！
哪怕是大帝一块擦脚布子，也是天大机缘！
“我去找找看！”
他当即起身，正要走，却听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声。
当当！
黑黑胖胖的工人，把脑袋探进来，脸上表情失魂落魄，强行挤出傻笑。
“厂长，我想找您请个假。”
公羊心中不耐烦，看这小胖子有点眼熟，确实是自家员工，但他不记得名字了。
这时候请假，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岂不是很麻烦？
“进来说！
“为什么请假？
“你家好像是，河洛的？挺远呢吧，一来一回多少天？
“正赚钱的好时候，一天一千块钱呢！你和钱过不去啊？”
小胖走进办公室，低着头，搓搓手，尴尬道。
“我……我也想赚钱。
“可是，我连着好几天，梦见我老娘，梦见她被人捅了，我想回去看看……”
公羊看看小胖泫然欲泣的样子，非常无语。
“那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不就得了！”
小胖低着头，声音里带了哭腔。
“电话打了，视频也打了，她说自己没事。
“可是……我……
“我没有爸，我怕我妈有病了不告诉我……我……”
公羊鼻孔喷气，满脸无语。
“这样吧，你也不用回去了。
“找你们车间主任，把你妈接过来，让你看看，行不行？
“咱这边医院也挺好的。”
说完之后，也不等小胖说啥，公羊便拍拍小胖的肩膀，径直走出办公室。
……
秘脑办，办公室里。
几十个年轻人，仍然在瞪大眼睛盯着屏幕，仍然在“劈里啪啦”敲着键盘。
他们已经四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但他们都不困，甚至精神高度紧张！
“我这条线，没排查出来结果。”
“我的也查不出。”
“太难了，太难了……”
“该查的都查了啊，硬是找不出问题，太邪门！”
“那能怎么办？加大排查细致程度？”
“时间上，来得及么？”
胡山酒坐在旁边，也满脸惊讶。
到目前为止，东郭地区已然暗流涌动！
被摄像头捕捉到的疑似占卜师，就有十二个之多！
他们行踪飘忽不定，正在东郭地区快速流动，频繁调查，疯狂推演！
而死在路边的各色各样仙术师、替死人偶，也已经有二十一个！
“他们都好急啊。”
胡山酒脑海中，古仙叹息。
“当然急。
“大因果的背后，可能是危险，但也可能是机缘。
“而争夺机缘这种事，本就是一场赛跑！
“先一步找到，或可争到资源，从此一步登天。
“晚一步找到，那所有的努力，就都要打水漂。
“目前这些占卜途径的仙术师……
“或许有人还在错误的路线上狂飙。
“或许有人已经深入真相，去到机缘附近。
“甚至，若说有人已经找到机缘，已经把机缘收入囊中，那也未可知……”
胡山酒愣了片刻，摇摇头，晃晃脑，眯眯眼。
“师父，你的意思是……这些古仙……他们的搜索进度，比我们要快？”
他脑海中，古仙的语气中略带遗憾。
“应该……是的！”
……
刷……咣、咣、咣……
却是董允晖的小电车，莫名其妙，驶入路边的小树林，接连碾过土坑和石头，又溜出一段距离，最后在一棵大树前险险停下，免于撞树！
“唉！”
董允晖踩住了刹车踏板，擦一把脑门儿的汗。
“我是不是，算错了什么？
“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那大因果，和这破地方，有什么牵扯嘛？”
天机推送给占卜师的每一副卦象，都是意义难明的画，都是扑朔混乱的谜。
能从中读出什么，看出什么，算出什么，全靠占卜师个人造化！
这种推演计算，可能对，也可能错，不到最后，谁也拎不清楚。
他脑海中，古仙师父坐在青铜椅子，亦探着脑袋，跟着紧张。
“别慌，也别乱！
“我们五仙圣地的推演法，轻易不会出错。
“慢慢来，一定可以的！”
董允晖点点头，坐在这椅子上，双目失焦，掐着手指，又开始推算，重新推演之前看到的卦象。
“吱吱吱！”
却是两只黄鼠狼，跳上他的肩膀，帮他擦汗。
……
踏、踏、踏……
昏暗的地下仓库里没有灯光，只有些残破的机器、叉车、木头架子，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公羊踩着地上的灰尘，快速去往仓库尽头，摸到一扇暗门，轻轻用力。
咔嚓嚓……
暗门推开。
哗啦啦……
顿时，便有水声从这暗门里面传来。
公羊进入暗门，感受到沁凉的水汽。
看到这里是个小型溶洞，一条奔流的河，正从远处的白雾里流出来，流淌过溶洞，又流回另一端的白雾里。
没错……这条河，来自他梦中的仙宫，来自后宫的洗剑池。
这条河，是从梦境中溢出来的！
也即，梦境外溢区域！
“帝君的遗物，已经……已经通过这河，从梦中跑到现世了？”
公羊皱皱眉头，蹲下身去，伸手摸着河水。
“哗啦啦”划拉两下。
又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神识感知这河水，从水面到水底，都细细搜索一遍。
“额……什么都没有。”
他又扭头，看向旁边。
那是一台抽水机，正把吸水管探进河里，在发动机“咕嘟咕嘟咕嘟”的轰鸣声中，大口大口抽吸这洗剑池的水。
这是一台最基础的抽水机，结构简单，安装快捷，抽水管大腿粗细，声音也不算大，关键是……抽水管没有滤网！
“该不会……帝君的遗物，被这抽水机给抽上去了？”
公羊看看抽水机另一端，看到它连接着管道。
而这管道，则把洗剑池水送上地面，送入车间，送到工人们伸手捏墨团的槽里。
“嗯？
“帝君的遗物，到车间去了？
“还在墨槽里？
“或者说……被哪位工人给捡走了？”
公羊咬咬牙，满脸郁闷，立刻起身离开。
……
刷……
刷……
公路上，一辆辆汽车快速驶过。
黑牛拉着板车，停在路边的阴影里。
挺着圆肚皮的李虎，盘坐在板车上，探着脑袋，看向马路对面。
“大因果，就在那里面？”
坐在他身旁的黑袍青年，面如金纸，七窍流血，形如厉鬼，此时用最后的力气，轻轻点头。
“对……对……”
李虎爬下牛车。
从怀里掏出药瓶，塞到黑袍青年手中。
“老弟，你自己吃啊，哥去忙了。”
他眯着眼睛，看向马路对面，那工厂门口挂的牌子。
【公羊纯手工油墨厂】
……
“呕……”
天台上。
光头青年骑在巨大驼鹿背后，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儿的脓血，用手帕接住。
他脸色苍白，双眼无神……似乎已经瞎掉。
他伸出手，遥遥指向远方。
“就……就在……那里……”
他身后，长袍上写满符文的男人，轻轻点头。
“好，此番多谢师兄了。”
这男人一步迈出，脚下的风与尘土竟是勾勒成变幻万千的符文，将他送出十里开外，将他送到一座工厂的厂房屋顶。
“嗯？”
他常年练习毛笔字，此时嗅到，风里吹来熟悉的味道。
“公羊油墨？
“是这家厂？”
……
刷……
刷……
一辆辆汽车从马路边呼啸而过。
路边的小树林里，停了老头乐小电车。
而在小电车里面，则是满脸大汗，满眼血丝的董允晖。
他掐着手指掐算，已经把皮肉都掐烂了，指甲掐到关节的白骨！
他的眼眶已经淌下血泪，他的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呢喃声……
“算……算……算……算不出……”
他的血泪越流越多，红彤彤哭花了脸。
“我……我……”
他扭头，看到公路上，一辆辆车快速驶过，有轿车，有越野车，还有跑车……他又看看自己三千块买来的老头乐。
他突然想到一句诗。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说的，不就是我么？
“呜呜呜……”
他看到一台又一台豪华轿车，刷刷刷驶过。
看到一台又一台轮胎巨大的SUV，刷刷刷驶过。
看到一台泛着五彩光泽、方方正正的巨大汽车，驶入小树林。
“嗯？”
他擦擦泪水，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车好古怪，个头儿也太大了吧，好像一座房子，开到路上了？
这车，是什么车漆，怎么五彩光芒闪烁？
而且这车，又为什么，没有车灯？
刷……
这奇怪的巨大汽车，慢悠悠驶入小树林，来到老头乐旁边，与老头乐并肩。
咔嚓……
车门打开，显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仙兽。
是……西州boss的支援，来了？
董允晖苦笑。
幕后老板能来支援，当然很好！
可占卜师的事情，丹师怎么插手？
“我，我想干脆，直接占卜一次那大因果，或许我会死……”
他正说着，却见巨大汽车里的仙兽，递来一件黑色斗篷。

第533章 狐狸山的恐怖资源储备！
“我知道这件斗篷！
“我曾经看到过，但是……它……它……它是一件因果防装，对这次的事情，帮助不大。
“我先穿上，也还好吧……”
董允晖已经坐在狐狸山的车里，只感觉这简直像是巨人的座驾！
坐这座椅，像超大沙发，他倚不到靠背，也踩不到地板。
此时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着急忙慌，先披上斗篷。
他的家仙伙伴们，也都来到这辆车里，或趴在地板上，或爬到座椅上，或爬到靠背上，都在瞪大眼睛，观察这辆奇怪的车。
前排的背带裤，握着方向盘。
副驾的蝴蝶结，戴着菌丝头套，略有些郁闷。
分叉草斗篷没用？
咔！
它掰开扶手箱，又取出一个圆溜溜果子，递到后排去。
董允晖愣住，看到这果子，淡黄色，半透明，里面漂浮着一朵舒展的花。
“这……是……果中花？
“倒果为因，果里开花，果中花？
“这个，有用，额……”
话说到一半，他又不敢确信，便听脑海中，古仙师父的声音急促又激动！
“你没认错！
“序列七仙草，果中花！
“十年一季，百里一棵！
“有果无花，有花无果！
“造化天成，凡俗难见！
“天人所钟，因缘而得！
“捧着它占卜，有用！有大用！
“西州boss……他……他哪来这东西？！”
董允晖不知道这东西深浅，但听师父描述，多多少少，能感受一二！
此时惊慌把身子探向前方，探着手臂去接这果子。
却见那白花花仙兽，赫然从扶手箱里，拉出来一长串，二十多颗，递到后排！
用草绳捆住，每一颗，都是果中花！
董允晖愣住。
古仙也愣住。
董允晖怀疑师父是不是搞错了！
古仙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蝴蝶结皱皱眉头，又晃晃前爪，晃晃这一串果子，示意董允晖赶快拿！
这玩意儿培育起来挺麻烦的，费了狐狸山好大劲，结果培育出来药效很一般，味道也不行，一直丢在仓库里。
今天师父专门嘱咐，拿来看看有没有用处。
有用的话，就赶快拿去用啊！
董允晖脑海中，古仙深吸口气。
“这……太豪华了！太奢侈了！
“快！接了！挂脖子上！”
……
呼……
冷风吹过工厂的屋顶。
身穿符文长袍的年轻人，盘坐着，从怀里取出一只青铜酒杯。
他面色凝重，下意识把酒杯捏紧，下意识看向杯中漆黑的墨汁。
脑海中，古仙师尊的声音响起。
“别舍不得！
“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次我们占到先机，切不可因为吝啬，再把先机拱手让出去。
“倒！”
年轻人点点头，将酒杯倾倒，将杯中的墨汁，倒向这厂房屋顶。
墨汁漆黑，一线绵柔，淌落屋顶后，竟是自行流淌着，如同有笔锋游走般，变化成一枚枚符文！
越来越多墨汁淌落，越来越多符文生成。
杯中墨汁无穷无尽。
演化符文便也无穷。
这一枚枚符文，贴着屋顶，活过来般，向四周扩散而去！
爬过屋角，又爬向墙壁！
……
坐在汽车后排，一众家仙，瞪大眼睛，看见董允晖穿了分叉草斗篷，脖子又挂了一长串果中花！
“好，这样的话，或许我能承担更多，能算出更多……”
董允晖咬咬牙，正欲拼命！
却见前排的仙兽，又从扶手箱里，掏出一朵菊花，递了过来。
董允晖瞪大眼睛，瞅了片刻，感觉这菊花，一片片金黄色长条叶子，互相纠葛缠绕，乱糟糟的，说不出的别扭！
“这……”
他脑海中，古仙的声音再次响起！
“纠缠菊！
“菊本凡花，瓣瓣顺序。
“便如凡人，生老病死。
“偶有奇葩，错乱交杂！
“瓣瓣纠缠，乱如命数！
“这……这也是好东西！
“是非常罕见的变异菊花，对我们占卜师来说，有大用处！”
董允晖第一次听说这个，分辨不太清楚，瞪着眼睛，伸手便要去拿！
却见前排的仙兽，看见他伸手，确认这玩意儿有用，竟是又把爪子伸入扶手箱，从扶手箱里，抓出来一只花圈。
而这花圈上，一朵又一朵，有红色，有黄色，有白色，全是片片花瓣纠缠的，纠缠菊！
……
“这位置，应该还可以吧？”
大胖子李虎，偷偷摸摸，在公羊油墨厂的东北角，打量四周，看看院子，看看围墙。
便蹲到墙角下面，伸手挖开一个窟窿。
“师父，那阴风丹……”
他刚开口，双手之间，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中，便出现一颗人头大小的肉色丹丸！
他皱皱眉头，摸着滑溜溜、黏糊糊、软哒哒的质感，还是不太能适应。
此时动作麻利，把这丹放进土坑里，又伸手扒拉土，把这丹掩埋住。
脑海中，灵磨王侯的声音又兴奋，又急促。
“好！很好！
“快，快去，再找地点，再埋下一颗丹进去！
“只要能把大因果大机缘拿到手，那一切都值得！”
……
巨大的汽车里。
董允晖干脆站起来，开始推演计算！
他穿着分叉草斗篷，脖子上挂了一串果中花，脑袋上顶着纠缠菊花环，左手拎了一串风来信玲花，右手握着一只跪拜树法杖，眯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他脑海中，古仙也满脸僵硬。
“这……这一身装备……也太豪华了些，小辉他……”
古仙几万年的生命里，从未听说，有哪个序列七，能穿上这样一身装备？
而董允晖穿着一身乱七八糟，一边脑海推算，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豪华，什么叫“贵有贵的道理”！
花香味、果香味都钻进他的口鼻，让他神清气爽，思维活跃！
摇摆的花瓣、颤抖的树枝、玲花的声音……都在给到他过滤过的，更安全的信息！
手中的法杖、身上的法衣，更是帮助他，提前感知到那些最危险的因果！
此时，他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声音越来越洪亮！
“……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
……
白墨药厂，会议室里。
洪教授正在讲实验室最近的工作。
“……这些，就是我们最近产出的报告了。
“虽然大家也不知道，这些都有什么意义，但工作起来，还是挺有干劲的。
“新来的几个，上手速度也挺快……”
白墨坐在会议桌上首，一手搭在桌面上，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
实则，他的视野都放在董允晖那边，在等董允晖推算。
他眯着眼睛，看到董允晖一边推算，一边念念有词，眼角又流血，左边耳洞也喷出一飙鲜血！
看到董允晖头顶的菊花，花瓣正一条条舒展开来，又一条条烂掉！
看到董允晖脖子的果实，果皮也一点点溃烂，一点点淌下脓水！
看到董允晖身上的分叉草斗篷，时而有黑色草灰簌簌脱落！
……是这些装备，在替他承担因果，承担气机反噬！
而董允晖嘴角流着血，声音却越来越洪亮，吐字也越来越清晰，到最后，更是喷一口血，直接喊出声！
“东南！
“两千八百里！”
……
叛臣之酒工厂，失去了超算的加持，已经宣告停摆。
办公室里，几个工程师，正在刷着涉仙论坛聊天。
“听说最近东郭那边，有大事情啊，仙委会一直在高强度调查。”
“不知道在那边工作、生活的人，会不会害怕？”
“估计会怕吧？起码心里也犯嘀咕！哈哈！”
他们正聊着，突然听见“嘟……”一声，却是墙角的打印机，突然工作，突然吐出一张纸！
“唉？谁在打印？”
他们正要起身去看，却见这张纸轻飘飘飞起，如同蝴蝶般，在空中划个弧线，又飞入旁边碎纸机里。
“唉？”
……
秘脑办，办公室里。
几十个年轻人，正在疯狂核对一条条资料！
人工智能判断，异常就在东郭地区南圆县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六十！
而他们则在火急火燎，要把这南圆县所有可能涉案的元素，全部过一遍！
“南圆县，县城、公园、医院……唉，这医院的主任，之前路过了玩具厂……”
“南圆县圆龙酒厂的销售，曾经去过玩具厂所在的产业园区……”
“南圆县甜河镇产业园，有个油墨工厂，老板曾经去过玩具厂所在的产业园……”
头发花白的中年主任，在办公室里来回逡巡，脸色苍白严肃，心态火急火燎，时而看看这个的电脑，时而看看那个的电脑。
“我们的大部队，已经在南圆县境内，已经在到处逡巡。
“大家伙儿，再加把劲，再把坐标弄得更精准！
“争取在三个小时以内，把精准坐标筛出来……”
咣！
却是办公室门打开，小秘书行色匆匆，拿着一张打印纸，小跑过来，递给主任。
“疑似是西州boss，借助叛臣之酒工厂，给我们发来了消息。”
主任立刻接过纸，定睛一看。
“公羊油墨厂？”
这地方，也已经被怀疑了。
他抬起头，正要吩咐下去，重点排查这工厂，突然又发现不对劲！
“西州boss，他……他给我这情报，干嘛？是什么意思？
“不对……不对……”
主任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反应过来。
“快，快下通知！
“用最快速度，疏散公羊油墨厂……不……疏散甜河镇产业园，所有人！”
……
“两千八百里？”
董允晖跌坐在车厢里，跌坐在座椅上，满脸失魂落魄。
他在东郭的这头，大因果在东郭的那头！
他之前的推算，竟然差了那么多？
这……这还来得及么？
呼……
突然，他听到轻轻的风声。
“嗯？”
他抬起头，突然注意到，这台神奇的巨人之车，车窗外的路和树，都飞速后退，竟是已然行驶起来了！
他的黄鼠狼、老鼠等等家仙们，都趴在车窗前，满脸惊奇！
“这是什么速度？”
他看到这车，尽管不颠簸，尽管没声响，但速度已然无比恐怖！
不停把一台又一台车甩在后面！
而前排的两只仙兽，正安安静静，一个握着方向盘，一个看向远方。
“我……我帮你们导航！”
他掏出手机，正要先看看，两千八百里外到底是哪里，却察觉到一丝丝车身摇晃。
再抬头看，发现这车已经脱离公路，驶入麦田，冲向地平线！
而它在麦田中的速度，丝毫不减，依然追风逐电！
董允晖咽一口唾沫，通过前挡风玻璃，看到远方的山影，竟在不断放大！
所谓“望山跑死马”，在西州boss这台车面前，并不成立！
“额，前面有山！
“我们可能，需要绕行一下！
“我帮你们看看导航，看看路线……”
他正要再看手机，却是察觉到，车窗外的视野，变成斑斓的明亮五色！
赫然是五色的丹火，将整辆车包裹，让这车如同火流星一般，直直撞入这拦路的山峰！
刷……
视野之中，只剩了五色火光，其余都是黑暗。
董允晖已经麻了。
“这……这车……能穿墙？能穿山？
“丹师，还有这方面的仙术么？”
……
甜河镇产业园，坐落在甜河镇郊外，面积不大，规模不大，只有一条路两侧的八个工厂。
最大的，便是公羊油墨厂。
还有几个小的，棉纺厂、罐头厂、八宝粥厂……此时，正是工作时间，一处处车间里，工人们忙忙碌碌。
没有人察觉到，从屋顶到墙壁，从墙壁到地面，从地面到马路、到车间，所有的地方，正渐渐被暗淡的符文爬满，涂满！
车间里。
黑胖小子坐在墨槽旁边，心神不宁，心不在焉。
不知道为何，尽管厂长说了，让主任去把他老妈接过来……
尽管主任已经答应下来，已经开着车去了……
他还是感觉很古怪，很不对劲！
他的心中，有个莫名其妙古怪的念头！
就是要见老妈！
就是要回家！
就是要离开这个厂！
就是不能留在这里！
“奇怪了，我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哭丧着脸，感觉就好像，有人莫名其妙，把“离开厂子”这个念头，塞进他脑袋里面似的！
可他明明很想留下来赚钱啊！
“唉。”
他双手捂住脸，叹了口气。
左手的戒指太硬了，挂到脸疼，他正要拿开左手，突然发现不对劲。
“我……我没戴戒指啊。”
而且……
“我的左手，不是还在口袋里么？”

第534章 我说你进不去，没说他进不去！
“哪来的手？”
车间里，黑胖小子恍然如梦，发现自己一手捂脸，一手抄兜，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他左边的脸，明明就察觉到，刚刚有冷硬的戒指，顶到腮帮子。
“我……”
突然，旁边传来“噗通”一声。
却是有工友，莫名其妙摔倒在地。
“唉，怎么感觉身体变重了啊……”
黑胖小子下意识去搀扶，却看到车间的水泥地面，竟是出现密密麻麻的古怪花纹。
“我们厂的地面，有花纹么？”
这花纹，甚至还在蠕动！
……
轰！
隔壁的车间里，医药箱压塌了桌子，轰然砸在地板！
公羊脸色涨红，身体微微颤抖，却是敏锐察觉到，身体的重量，正在快速变得越来越大！
或者说，是地面，是地面的一枚枚符文，在吸引他体内的仙气！
“这符文，是……”
他脑海中，古仙的声音也严肃起来。
“陷仙符文！
“这符文所到之处，你箱子里的肉白沙，你丹田里的仙气，都会变重，都会向符文陷落！
“蕴含越多的仙气，就变得越重！”
车间远处，越来越多工人，或走路摔倒，或从椅子上摔倒！
“哎呦！”
“怎么了，感觉身体很沉！”
“怎么你也在摔？”
陷仙符文，对普通人影响很小……但这一丝微弱的影响，也足以干扰身体平衡！
公羊看看脚下，看到密密麻麻符文，向远处延伸开来，铺满了车间的地板，甚至爬满了车间的墙壁！
而且，这符文在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繁复，把他视线所及之处，把这整个车间里，都变成密密麻麻的瘆人花色！
……
呼……
天空阴霾，冷风吹拂。
甜河镇产业园，看起来一如往日般灰扑扑，不起眼。
路上冷冷清清。
几条巨大的烟囱，往外吐着滚滚白烟。
刷……
刷……
刷……
一台又一台超重型卡车，停在甜河镇产业园外，吹着阴天的风，与产业园遥相对望。
咔……
咔……
咔……
一台又一台超重型卡车，舱门自行打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星星点点红芒指示灯，如同兽瞳。
飒……
飒……
飒……
密密麻麻的无人机，如同蜂群一般，密密麻麻，从车厢里蜂拥而出！铺天盖地，飞向甜河镇产业园！
刷……
刷……
刷……
一只又一只机械狗，如同利箭一般，密密麻麻，贴地疾奔，组成钢铁洪流，冲入甜河镇产业园！
……
“没事吧？”
小黑胖子搀起同事。
厂房里，越来越多人摔倒。
大家都爬起来，都觉得奇怪。
“怎么了呀？”
“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突然一下感觉身体怪沉的……”
“外面的天，好像也更黑了，是不是要下雨？”
小黑胖子扭头看，看到车间窗外，真的变黑了……但那不像阴天，反而像是有什么黑烟，像墨汁一般在空气里晕开。
“唉，今天这，到底是……”
他们正奇怪。
便听“咔嚓”一声，车间的窗玻璃被撞碎！
赫然是一头机械狗，脑袋上闪烁红芒，撞了进来！
机械狗背后的喇叭传出高昂的机械音。
“警告！
“警告！
“涉仙恐袭正在发生！
“涉仙恐袭正在发生！
“请所有人配合涉仙救援！
“请待在原地，不要动！
“请待在原地，不要动！”
车间里，一众工人都愣住，看向这机械狗。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听“咔嚓咔嚓”声接连响起，却是车间的一扇扇窗玻璃，接连被撞碎！却是一只又一只机械狗，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超快转移救援系统】
【无人机可以通过热成像，快速锁定每一个需要救援的目标】
【并且给每一位救援目标分配一只机械狗】
【机械狗的载人时速，可以达到时速六十公里】
会议室里，洪教授、方教授、陈远林等人，则都安安静静坐着，默不出声。
白墨则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看着仙委会高层的群聊播报！
看到直播画面中的甜水镇工业园，天空之中，一艘艘无人机如同蜂群般密密麻麻，整合信息，组织调度！
而而一处又一处车间、一处又一处厂房里，冲出来机械狗组成的钢铁洪流，奔向产业园外围！
每一只机械狗的背后，折叠座椅上，都用安全带绑住一个缩手缩脚、满脸惊慌的工人！
“哦，新系统、新技术？
“很不错啊！”
……
【请坐进折叠椅，扣好安全带】
【请坐进折叠椅，扣好安全带】
车间里，气氛焦灼，一片忙忙碌碌！
一只又一只机械狗，发出一声又一声机械音！
一只又一只机械狗，载着一个又一个缩手缩脚的工人，跳出窗外，快速离去！
小黑胖子身边，同事哆哆嗦嗦，骑上这身形瘦小的机械狗，像坐马扎一样坐上折叠椅，又哆哆嗦嗦，“咔嚓”一声扣上安全带。
便在安全带落锁的瞬间！
刷……
机械狗猛地冲出，跳向远处窗口，闪了这工人的脖子！
小黑胖子也已经骑好自己的机械狗，哆哆嗦嗦，腿脚缩着夹在机器狗身侧，胖手摸到安全带卡扣，“咔”的一声扣了进去。
嗡……
机械狗关节电机嗡鸣！
咔！
但这狗打个哆嗦，竟是没能启动！
小黑胖子正惊慌。
“我这个坏了？”
他没看到的是，折叠座椅后面，一只干枯的手，戴着青铜戒指，无奈脱落，“噗通”一声重重砸落在地板。
也便在此时，机械狗的关节电机再次嗡鸣，载着他，“刷”的一声冲出，跳向窗户！
咔！
“啊！”
他被闪了脖子！
……
“快，下来！”
“没事了，大家都别怕！”
“快上车！”
产业园的外围马路上，已经有一辆又一辆大巴车在等待！
被救援的工人们，下了机械狗，便被送上大巴车。
“车上有医生，身体不舒服的话，请立刻告诉医生！”
“如果发现异常情报，请上车之后，用自己的手机拨打涉仙热线！”
小黑胖子被扶下机械头，打着软腿，哆哆嗦嗦，上了大巴车。
此时车上已经有很多工友，都脸色苍白。
“到底怎么了？”
“阵仗好吓人啊。”
小黑胖子找到空位，坐了进去。
这就是一台普普通通的大巴车，车里有汗酸味、汽油味，座椅脏兮兮。
但坐进这脏兮兮座椅，他却突然感到没由来的安心！
刷……
前方的一台大巴车，满员启动，向着远方驶去。
他们这台大巴车上，也响起司机的吼声。
“咱这车也满员了！
“车上有大夫，不舒服就喊大夫！
“都系好安全带，咱走了！”
咔……车门关闭。
刷……车辆启动。
车厢轻轻的摇晃中，小黑胖子转身，看到车窗外……
看到马路上密密麻麻的机器狗，也在次第归舱，准备撤退。
看到一个又一个黑制服，把腿软受惊的民众送上大巴车，还在握着大喇叭，不知道吆喝什么。
“唉，小胖，看那边。”
身旁的工友戳他胳膊，让他往后看。
“哦？”
他看到昔日熟悉的产业园，看到刚刚从中逃出来的产业园，赫然被滚滚黑烟笼罩！
那黑烟如同粘稠的墨汁，隐约能看到，里面一条条鬼影，正飞舞盘旋！
“这是什么啊？”
刷……
他们乘坐的大巴车越开越快，离产业园越来越远。
车上越来越多人回头看，脸上的表情都变苍白。
“如果没有救援，我们现在，应该还在那园区里面？”
“可能真就出不来了吧？”
……
阴霾的天空之下，整个产业园，被如墨一般的浓烟笼罩！
里面的厂房、烟囱，都看不见！
产业园外的小树林中。
红发青年骑在雪獒背后，擦了一口嘴角的血。
他的脸色格外苍白，这一路占卜而来，算死了两个替身人偶，吃下了两大瓶仙药，结果此时看到前方，已经是滚滚黑烟！
黑烟之中，一条条鬼影飞舞盘旋，张牙舞爪！
地面之上，甚至有从园区延伸出来的，密密麻麻符文，渐渐变淡。
“师尊，这……还能进去么？”
他脑海中，古仙苦笑。
“陷仙符！
“阴风丹！
“这些东西，已经把前方，变成一片死地！”
红发青年咬咬牙。
“师父，我还有余力！或许……”
他话音未落，便见身旁，几道血色身影，刷刷刷冲入这黑烟里！
速度如风，迅捷如电，绝非普通序列七，只怕是踏入序列六层次的仙武！
红发青年瞪大眼睛，便见他们甫一飞到边界，便被符文吸引摔倒在地，砸出偌大烟尘！
看到黑烟之中，一条条鬼影飞来，撕扯他们的皮肉，啜饮他们的鲜血！
“啊！”
“啊！”
惨叫声中，黑烟里竟是有一柄柄银色匕首，如同游鱼般飞出来，在他们身体乱钻，把他们钻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红发青年便眼睁睁看着，几道序列六的身影，转眼间被鬼影吃成了白骨，白骨又被黑烟染黑，又被符文压碎，又被风吹来，飘散入黑烟里。
只留下地面，他们刚刚砸出的痕迹。
他感到很不真实！
几个序列六的百骸之师，王侯高徒，威震一方，怎么如此轻易，就死了？
他座下的雪獒，更是不敢出声，哆哆嗦嗦，下意识后退几步，又后退几步，想离那黑烟远一些，再远一些。
刷……
刷……
刷……
小树林里，影影绰绰，又飞来一位又一位仙术师，都看着滚滚黑烟发呆，都止步于此，不敢上前。
他们之中，有的是被这动静惊动而来，此时心中唏嘘感慨。
也有的是用占卜手段，一路卜卦而来，不知死了几个替身，不知吐出多少鲜血，到此时还脸色苍白，结果晚了一步，已经进不去了！
红发青年戴上兜帽，遮住自己的脸。
“师父，真的进不去么？”
他脑海中，古仙叹息。
“阴风丹，陷仙符，麻骨刀……这些东西，都是仙朝无数仙人几千几万年智慧的结晶！
“需要倾注一国之力，方才能打造出来，是仙术工业的最终造物！是古代仙国的战争武器！是仙术途径的最终追求！
“都是……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啊！
“我们没办法抗衡。
“乖乖看着吧。”
小树林里，有人兴奋，有人懊丧，有人一场竹篮打水，如同死了爹娘。
还有人正偷偷摸摸，戴上了口罩，戴上了墨镜……正是田星火！
他和几个仙委会的序列七，结伴而来，到这里刺探情况。
结果没想到，这小小树林里，转眼间来了茫茫多的序列六大仙术师！
此时，他们几个瑟瑟发抖，捂住脸，悄悄转身，准备低调离开。
“这里，怎么会有序列七的杂鱼？”
“嗯？”
沙哑的声音在这小树林里响起。
一道道目光，投向田星火等人。
呼……
风吹来，气氛变得尴尬！
序列七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堕仙家的序列七，谁敢来这种场合送死？
序列七，又胆子大，有胆量到这种场合来，那十之八九，是仙委会的条子！
刷！
一道身影，披着毛绒绒斗篷，脸遮在兜帽阴影里，拦到田星火面前，冷笑着开口。
“朋友，尊师是哪一位啊？
“揭个面，露个脸？
“否则，今天你怕是不好走掉！”
田星火满脸尴尬，额头冒汗，正要想办法，突然听到“飒”的破风声！
不等回头看，便见一道巨大的五色火光，从他面前飞掠而过，撞碎了毛绒斗篷男，轰入那笼罩产业园的滚滚黑烟！
哗啦啦……
毛绒斗篷男的尸体，碎成骨肉血雨，洋洋洒洒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去追那巨大的五色火光，却看到它已然消失在黑烟深处。
只在地面留下两道轮胎车辙，延伸到黑烟深处，和一路撞碎的鬼影、碾碎的符文！
“嗯？”
田星火还没反应过来，林子的大仙术师们，便已然如同惊弓之鸟，一张张惶恐的脸，化作道道流光，亡命奔逃，做鸟兽般，四散逃命！
刷……
红毛青年骑着雪獒，瞬息之间，逃出几十里，已然去到小县城的边缘，钻入城乡结合部的巷子里！
雪獒“呼哧呼哧”大口喘气，毛发湿漉漉，嘴角沁出血沫子，身体还在止不住颤抖！
红毛青年脸上苍白惊恐，额头汗水流淌。
“师父，你不是说，那进不去么！
“怎么西州boss，他……”
他脑海中，古仙也不能理解！
那辆巨大的车，燃烧五色丹火，到底是什么？
是仙器？
是灵器？
是植物？
古仙朝没有过这东西！
古仙真的不认识！
那东西凭什么碾碎陷仙符文？
古仙也不理解！
“额……按理说，是肯定进不去的！
“但是……唉……你能活着逃掉，就先偷着乐吧！
“大概他是没时间收拾你。
“我是说你进不去，也没说他进不去！”

第535章 青铜镬鼎，展露无尽青光！
呼……
呜……
车间里，黑烟滚滚，鬼影重重！
地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虫豸一般，还在扭动，还在蠕动！
墙角处，血痂凝结成巨大的蛋，半陷入地面，压得地板延伸出蛛网般的裂缝！
蜷缩在巨蛋幽暗的内部，公羊抱着膝盖，满脸赤红，皮肤开裂，七窍流血！
“呕……”
他又吐出一口脓血，带着泡沫的脓血，却是肺泡又被挤破了一片！
当察觉到陷仙符文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无法脱身！
再加这阴风丹，麻骨刀……以他序列六的实力，只求能躲藏起来，只求能苟活过这一场！
“呕……”
又吐出一口苦涩腥甜的血，似乎掺杂了胆汁，他蜷缩着，颤抖着。
踏、踏、踏……
巨蛋外面，脚步声响起。
却是穿着符文长袍的青年，正在这滚滚黑烟中，正在这无尽符文中，一步步路过。
他边走边看，神识扩散开来，正到处寻觅，寻找所谓的大因果！
他每一步落下，脚印都有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符文，如烟花般，喷涌而出！
半空中一道道鬼影向他扑来，但都被他脚下符文吸走，摔碎在地，近不了他的身！
他扫一眼血痂巨蛋，懒得搭理，便继续往前走。
留下蜷缩在巨蛋里面的公羊，身体颤抖，脑门沁出带血的汗！
正要松口气，突然，又听到，外面有新的脚步声。
踏、踏、踏……
却是大胖子李虎，从滚滚黑烟深处，一步步走来。
他也在展开神识，也在四处探查，寻找所谓的大机缘。
他身边有密密麻麻一只只鬼影飞舞盘旋！
“呜……”
“嗷……”
阴风阵阵！
鬼吼声声！
这些鬼影时而落到他的脚下，帮他撕碎地面的符文，让他不至于被吸住！
“到底在哪里？”
李虎皱着眉头，满脸横肉，露出狞相。
看见公羊的巨蛋，“呸”一声啐了口痰上去，便继续向前，继续寻找。
……
刷……
燃烧五色火光的巨大汽车，行驶在滚滚黑烟里。
车厢后排，董允晖穿着黑色长袍，头顶花环，正襟危坐。
刺猬、黄鼠狼和蛇各自摆成横队。
老鼠们摆成方阵。
外加一只老狐狸，都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口。
他们看到，车窗外黑烟滚滚，时而有鬼影飞来，在窗玻璃被撞碎！
他们看到，车窗外的黑烟中，时而有银色匕首飞出，“叮叮当当”被车身磕飞！
他们听到，车轮下一直有“咔嚓咔嚓”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一直在被碾碎！
他们看到，前排的两只仙兽，此时也颇凝重，好像心情不太好……
没错，开车的背带裤，副驾的蝴蝶结，确实心情不太好！
因为，这辆车，竟然……没！有！雾！灯！
狐狸的眼睛，自带超强弱光能力，不怕黑。
但这眼大雾大的，让它们怎么开车？
背带裤满脸郁闷，握着方向盘，轻踩油门。
幸亏这车贴了膜之后，有穿墙功能了，不至于撞车。
否则烟雾这么大，可见度这么差，岂不是要把人家房子都给拆了？
它们的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命令。
“往园区中心开！
“我用神识看一看，看这所谓的大因果，到底是什么？”
……
轰！
密密麻麻的银光，暴雨梨花一般，轰踏了地面，轰出深深的洞！
数百柄灵器麻骨刀飞舞盘旋，拱卫之下，马尾辫的女仙术师，把视线投入到这洞里，听见“哗啦啦”水声，看见一条奔流的河。
“师尊，这河好像……”
她脑海中，古仙一声嗤笑。
“呵，还以为哪位道友，梦里有上千弟子，能开采这肉白沙呢？
“结果是梦境外溢，洗剑池的水溢，在现世招了上千个倒霉蛋子，用他们搞开采？
“不过……倒也算歪打正着。”
女仙术师盯着洞中，看了片刻，微微思量。
“师尊，那大因果，那帝君遗物，会不会被这抽水机抽走？
“抽水机……额……我现在就回车间去！”
……
【秘脑办给我们发来了警告】
会议室里，洪教授、方教授、陈远林等人，还在等待。
坐在会议桌最上首的白墨，则一直在看群里不间断的消息。
是吴剑先，正在转达秘脑办的警告。
【这一次，甜水镇产业园出现了灵器麻骨刀，仙丹阴风丹，仙墨陷仙符】
【而这三样，都是古仙朝仙术工业的最终结果，最强结晶】
【这意味着，部分古仙已经重启仙术工业】
【甚至我们今天看到的，也未必是他们的仙工业巅峰，很可能只是刚刚展露的獠牙……】
白墨一边看，咂咂嘴，心想这还真说不准。
能活到今天的古仙，即便是最普通的序列四古仙，也曾在古仙朝的腥风血雨中纵横千百年，都是一方枭雄！
而那些序列二的王侯，更是没有白给的货色！
如今王侯牵头，统筹古仙，复苏仙工业，谁知道他们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一边思考，他抱着徒弟椰丝球，神识则通过背带裤和蝴蝶结，去往前线，扩散开来！
“让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
呼……
呜……
阴风滚滚的车间里。
女仙术师盯着地面，看到密密麻麻的符文，爬向她脚下，又被一柄柄麻骨刀飞鸟啄食般，落下斩碎！
地面已经被斩得烂糊糊，尘土飞扬。
但还是能看出，一只深深的，手印！
厂里的工人们，砸不出这样的手印。
血痂巨蛋里那个废物，也砸不出这样的手印。
甚至有手腕有胳膊的人，都不可能砸出这样的手印。
所以说……
“师父，这所谓大因果，所谓重铸大帝的遗物，难道说，是一只手？”
她脑海中，古仙也愣住许久。
“手……一只手……难道那传说……是真的？”
不等女仙术师问，古仙便开口解释。
“历史上任何一尊大帝，身体都不腐不朽，刀枪不入，金刚不坏，都是世间绝顶。
“而仙武与剑道，这两条锤炼肉身的途径，在其顶端的大帝，身体更是世间最硬，纵然绝世神兵，也难以划破他们一点皮囊。
“每一尊大帝死后，陵寝都会保密。
“因为即便不算陪葬品，他们的尸体本身，也是世上绝顶的仙器，会引来无尽的觊觎！
“而传说，重铸大帝的陵寝被发现，被打开时，里面没有完整的尸体，只有零碎的手、脚、头、躯干等等。
“这位大帝的尸体……被肢解了。
“甚至，有传说称，昔年大帝被肢解时，也未必就是尸体……”
女仙术师，陷入了沉默。
大帝，被肢解？
被肢解时，可能还活着？
可是，普天之下，纵览历史长河，放眼仙朝，放眼九国，又有谁，能肢解一尊大帝？
“所以说，这所谓的大因果，大机缘，就是大帝被肢解后的，一只，左手？”
她脑海中，王侯师尊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沙哑，变得机械，变得木讷，失去了灵动，平添了冰冷。
“对啊，这里的事态，比想象中，还更严重一些。
“所以，徒儿，你准备好了么？”
准备？
什么准备？
准备什么？
女仙术师正奇怪，突然察觉到，自己的眼睛不太舒服。
“嗯？”
她伸手擦一擦眼睛，发现原来眼睛正在向外流……流油？
脏兮兮、油腻腻、黑乎乎的油，沾在手上，让人恶心，让人胆寒，勾着人的视线和灵魂，仿佛要把人勾进这无尽的污浊。
“我……我眼睛里，怎么会流这个……我……”
她很想哭！
但眼眶里流出来的，不是泪水，全都是这污浊的黑油！
……
轰！轰！
却是挖掘机，挖断了通往甜水镇产业园的路！
旁边有仙术委员，正在指挥挖机师傅。
“多挖一点，挖宽一点，挖长一点，挖深一点！
“别抬头，不许看那里！”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仙术委员，握着喇叭，大声嘶吼。
“不许看那里！
“谁看谁全家死！”
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截断通往甜水镇产业园的，所有的路！
方圆五十里以内，全部封死，从今以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甚至，不允许任何人往那边看一眼！
年轻的仙术委员握着大喇叭，喊得青筋暴跳。
“都他妈听清楚了，谁也不许看那边，谁看谁全家死！”
这个“全家死”是他临场发挥，自己编出来的词。
这个“不许看”的命令也很莫名其妙。
但这一道层层传递下来的命令，每一级领导的语气，确确实实，都无比冷硬，无比决绝！
便如此，仙术委员们低着头，挖机师傅们也低着头，在轰鸣声中，挖断了路，挖出一条深深的沟堑！
他们看不到的是，产业园上空，冲天的黑烟，如墨一般浓到化不开，此时赫然添了油腻腻的污浊！
那一团团滚滚的油腻的黑烟，扭曲着、盘旋着，出现一道道漩涡，仿佛要把人的心神、灵魂全都给吸进去！
……
“在哪里？”
“出来……出来……”
油腻的黑烟中，女仙术师形如丧尸，状如厉鬼！
她的七窍都流出黑油，染黑了面庞，沾湿了前襟。
她每一步落，都留下油腻腻脚印，在这车间里逡巡。
她的身后，突兀浮现一尊巨大的油壶，便跟着她，黑漆漆，油腻腻。
“出来啊……
“出来啊……”
不远处漆黑的浓雾里面，大胖子李虎仰面倒地，两颗眼睛已经从眼窝流出去，圆溜溜，挂在耳边，嘴里却还喃喃自语。
他的七窍冒出油腻腻污浊的黑烟，融入到环境。
他肚脐汩汩淌出黑油，顺着肚皮，流淌下去，在地板蔓延开来。
他的上方，突兀浮现一尊巨大的油壶，臃肿丑陋，造型扭曲，壶嘴亦在喷出黑烟。
“在哪里……
“在哪里……”
车间的屋顶，穿着符文长袍的青年，正趴伏着，像一条虫子，蠕动，爬行。
他的长袍已经被黑油浸透，贴在身上，露出瘦削的身材。
他爬过的地方，留下粗粗的、黑色的、油腻的、污浊的……痕迹！
他的脑后，突兀浮现一尊巨大的油壶，底部有残破裂口，正不停漏出黑油，漏到他的身上，漏到这屋顶，漏进车间里面去。
“在哪里……
“出来啊……
“在哪里……”
一时间，这整个产业园，没有了风声，只剩下低吟，如同魔鬼的呓语，悄然响起在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建筑，所有的车间，所有的厂房，在这黑烟中，仿佛即将融化的奶油蛋糕，轮廓都变得模糊污浊，色彩都变成扭曲油腻。
刷……
巨大的汽车，穿行在油腻的黑烟里。
车厢后排，董允晖听见自己“砰砰砰砰”的心跳声，内心突然涌现巨大的惶恐，似乎有什么大恐怖，正在发生！
他旁边的蛇鼠刺猬等家仙，亦在瑟瑟发抖，在流出眼泪，在淌出口水，艰难控制自身！
董允晖脑海中，古仙更是攥紧了椅子的把手，屏住了呼吸！
“小辉，低头，看脚下！
“不要看外面！
“不要看！”
董允晖的声音中带了颤抖。
“师父……我……我明白……”
他把脑袋深深低下，甚至头顶的纠缠菊花环脱落，“吧唧”一声掉落在车厢地板。
但……
他突然发现，车内有了新的光亮！
那是濛濛的青光，从车窗外照进来，照亮整个车厢！
“嗯？”
他还是不敢抬头。
他自然看不到，整台车已经被濛濛的知识青光包裹住，继续在这油腻黑烟里前行，甚至碾过地面流淌的黑油！
他更是看不到，前排的副驾驶座上，多了一道人影，抱着仙兽，仰躺在靠背上，摆个舒服的姿势，表情认真，眼眸中闪烁濛濛青光！
没错，正是白墨，在污染降临的一刹那，真身降临！
“这是要干嘛？
“突然就，又把事态升级了？”
白墨看向车窗外，看到那油腻污浊的黑烟中，古怪的黑色油壶，与他遥相对望，又突兀旋转，把壶嘴指向这边。
“这……难道……也是某种知识容器？”
滚滚的黑烟，脏兮兮，油腻腻，随壶嘴所指，在瞬间波涛汹涌，如倒灌海眼，如最深最脏最黑的夜，向白墨压了过来，挤压，压迫知识青光！
又如浪潮推动、掀动这巨大汽车，让车身摇晃！
但就在半空，无数符文如蝴蝶翻飞，凝成一尊大鼎，“轰”然声中，压在车顶，将车身稳住！
大鼎表面无数繁复的符文，散发无量青光，又将席卷而来的黑暗污浊逼退，撑开一片清朗！
坐在车里面，白墨沉吟。
“还在等什么呢？”
便见下一刻，干枯的、蜡黄的、枯树枝一般的手，戴着青铜戒指，悬浮在车窗外。
啪、啪、啪……
轻轻的，拍打车窗。

第536章 簇成一片花海！
无尽的黑暗、油腻、污浊，如狂风般呼啸，如波浪般汹涌，扑向这辆汽车！
而车顶的一尊镬鼎，无尽的符文，绽放无量青光，如无边夜色中一盏孤灯，将这黑暗隔绝在外！
干枯的手，沐浴青光，轻轻拍打车窗。
啪、啪、啪……
后排的董允晖，把头深深埋下去，一眼都不敢看。
家仙们更是低头闭眼，颤抖着，汗水湿了毛发。
前排的背带裤和蝴蝶结，一个握着方向盘，一个坐在师父怀里，都尽量直起腰来……这个场合，必须要有范儿，不能给狐狸山丢脸，不能给师父丢面子！
便见白墨打量那窗外的手，看到它的瘦削骨架，看到它的褶皱皮肤，看到它的蜡黄颜色，看到它的油尽灯枯……它的状态实在太差，便如风中残烛。
难怪它只能在这小工厂里，躲躲闪闪，想要逃走，却又无法逃脱。
难怪它只能干等着，等到污染降临，等到污染倾袭，挣扎着不想被污染，却又无计可施。
它轻轻拍打车窗，拍打中，似乎引动了车身的薄薄丹火……
“哦？
“这样……可以么？”
白墨伸出右手，贴到玻璃上。
那只干枯的手，也贴了过来。
两只手，便隔着玻璃，隔着丹皮，隔着丹火，隔着濛濛青光，贴在一起。
下一个瞬间，白墨的掌心，涌出丹火，穿过玻璃，穿过丹皮，穿过濛濛青光，去到那干枯手掌，将那手掌引燃，变成燃烧的五色！
……
“哦？嗯？”
黑漆漆的小房间里，灵磨王侯跪倒在地，双膝并得紧紧，肩膀夹得紧紧，仿佛是习惯了奴颜婢膝，哪还有半分昔日王侯的霸气！
此时抬起头，看向前方铜镜，看到那辆古怪的车，看到那只干枯的手，看到那尊巨大的镬鼎！
他皱着眉，撇着嘴，眯着眼，浮现一丝怨毒！
就好像是看到主人受辱的奴才，丢了比主人更大的面子，生了比主人更大的气，反应比主人更加激烈！
……
“可以啊！
“他愿意死！
“他当然愿意！
“他愿意！他愿意！他愿意！
“他求之不得啊！”
空荡荡的大殿里，白发王侯穿着长袍，跪倒在地，脸上挂着谄媚的笑，青铜冠冕已经掉落在地。
此时正疯了一般，在诉说忠心。
可他的身前，空空荡荡，只有空气！
就好像偷偷预演排练如何向主人表达忠心，如何讨主人欢心的奴隶！
……
“一定要拿下！
“他算什么东西，也敢冒犯您？
“哼！
“他算什么东西？
“他算什么东西？！”
秃脑门儿的老头儿，穿着锦绣的长袍，跪在灰尘扑扑的地上，正捧着一只黑漆漆、油腻腻的壶，将里面脏兮兮、污浊的油，倒入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
他的脸上，挑起的眉毛、吊起的眼角、翕动的鼻翼和扭曲的嘴，都在表露出“你凭什么敢不当奴才”的疑惑的怨毒！
……
小县城的街道上，已经空荡荡，家家关门闭户，甚至关了窗户，拉上窗帘。
每一个人的手机上，都弹出紧急提示！
【我们正遭受未知的涉仙恐袭，请立刻躺下，闭上双眼，并将头部蒙住】
【请务必保证所有的老人和孩子，都闭上双眼，且将头部蒙住】
最懂事最听话的，便是成年人。
最容易不把警告当回事的，是老头老太太。
最有叛逆心、好奇心的，是小孩子。
好在仙术时代来临后，大家已经习惯了灾难和恐袭，都渐渐学会如何应对。
家家户户，时而响起响亮的巴掌声和孩子的哭声。
“呜呜呜你凭什么打我……”
“哭也给老子躺下哭，把你那个狗头蒙起来！”
天台上，冷风里，红发青年听到楼下的声音，忍不住笑出声。
又抬头看向远方，看到甜水镇产业园上空，黑烟越来越浓，越来越重，越来越油腻！扭曲着，盘旋着，竟是凝成巨大鬼爪，叉开五指，锋利狰狞，向偌大产业园，抓了下去！
那是怎样的鬼爪，那是怎样的形状，那是怎样的轮廓，那是怎样的颜色……
红发青年正看得痴迷，突然听见脑海中，古仙师尊一声断喝！
“别看了！”
“啊？”
他如梦初醒，猛然转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打着哆嗦，双眼视野赤红，却是眼窝淌血。
两颗眼球热乎乎，胀鼓鼓，像是要从眼窝里跳出来。
甚至……眼窝流出的血，里面都带了丝丝缕缕污浊的黑色油花。
……
无尽的黑暗中，有濛濛的青光。
温暖的车厢里，董允晖深埋着头，汗水已经湿透额前的发丝。
他不知道的是，车顶已经有三尊青铜镬鼎凝成，共同绽放濛濛青光，抵御黑暗的倾袭！
他更不知道，那只与白墨隔窗相贴的手，燃烧着熊熊丹火，竟是在慢慢筋肉丰盈，慢慢肌肤饱满，慢慢恢复血色，恢复手背一条条青筋！
“是……那枚戒指？
“手掌佩戴的戒指？”
隔着车窗，白墨看到，丹火都被那戒指吸收进去，转化一番，变成生机勃勃鲜红色的血气，灌注到帝君的手掌中。
“嗯？”
他凝眸打量，看见青铜戒托后面，是鲜红色戒面。
可那戒面，怎么瞅着，有点像……一颗丹？
……
【灾害等级，七级】
办公室里，方小雨目瞪口呆，看见电脑屏幕的鲜红色提示框！
“这……会不会太高了？”
短短几分钟，灾害等级从三级一路飙升，升到四级，又升到五级，现在干脆跳到七级！
这种程度的灾害，可以最高限度，调配人类社会一切资源来应对！
坐在她对面，吴轻芸也盯着屏幕，傻傻不说话。
实则她的神魂，已经去到梦境中，和吴剑先一起，盘坐在庭中蒲团，和古仙师尊一起，脸色苍白。
破败王庭，冷风习习。
“唉……”
古仙一声叹息，仿佛回想起千万年前，某些可怕的画面。
“但愿他能成功吧。”
吴剑先捧着平板电脑，正在看几张模糊的图片。
图片上，隐约能看出，燃烧五色火光的巨大汽车，或穿山越岭，或飞掠闹市，直线冲向东南。
旁边的吴轻芸，则皱皱眉头。
“师父，他是丹道途径，重铸大帝，是剑道途径。
“这，能帮上忙么？”
古仙迟疑片刻，回忆一番。
“呵……这倒还真是，有那么点宿命般的巧合。
“重铸大帝的母亲，曾经便是丹国的序列三君侯。
“大帝的身上，有昔年母亲留给他的，燧火丹。”
吴剑先和吴轻芸，都愣住片刻。
他们对燧火丹，多少有些了解。
“那东西，与丹田融为一体，怎么留？”
说到这里，古仙也不太确定。
“野史中曾经记载，帝君幼年时，与母亲，与舅家八百仙人，在黄风谷被仇敌围杀。
“战乱之中，帝君的母亲自觉逃生无望，挥泪与帝君作别，挥手插入自身丹田，挖出血淋淋燧火丹，留给帝君。
“她以身为饵，引开仇敌，为帝君争取生路。自知十死无生，再不能陪伴帝君。
“但把那枚燧火丹留给帝君，希望它能护佑帝君将来的路。”
古仙坐在青铜椅上，眉眼间满是唏嘘感慨。
“帝君执掌剑国天宫几万年，一生仁厚，从不滥杀，喜太平，止干戈，尚仁孝之风。
“唯独牵扯到昔年黄风谷，任何杀戮，任何血祸，他都不会过问。
“大家都推测，这段关于燧火丹的野史，十之八九，便是真的。
“而他的左手，千万年来，也确确实实，有一枚从未离身的仙丹戒指。”
吴轻芸眼睛泛起淡淡泪光。
心中突的生出浓浓荒诞感！
“幼年时的帝君，被困黄风谷。
“可几万年后的帝君，又为何被肢解？
“今天的帝君，又为何沦落这般田地？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有何等恐怖？”
吴剑先则叹息。
“希望这是真的。
“希望那颗燧火丹，在千万年后，还能再庇佑帝君一次！”
……
滚滚黑烟中，女仙术师扶着柱子，蜷缩身体，还睁着眼睛。
但她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冒出黑油！
她的心脏不跳了。
她的呼吸停止了。
整个人只剩最后一点执念，维持与梦境的连接，承接梦境里倾注而来的污浊黑油！
……
躺在黑烟中。
李虎眨着眼睛，眼睛冒烟。
李虎嘴巴嗫喏，吐出黑油。
他的身体已经麻痹，自然就不知道，自身的血肉和皮肤，都已经没有了，脖子以下只剩骨架，正慢慢在黑油迫里消融。
……
车间屋顶。
长袍青年的最后一根骨头，融化了。
只剩那件写满符文的长袍，浸泡在污浊蔓延的黑油里，随黑油向远处漂去。
……
轰隆隆！
这车间的屋顶在摇晃！
咔嚓嚓！
这车间的地面在开裂！
白墨下意识抬头，看一眼车顶，看一眼天空。
“好了吗？”
车顶的大鼎，已经增加到四尊！
濛濛青光仍在抵抗黑暗污浊，如同无边夜色中的灯。
而那只手恢复雄壮，五指纤长，手背隆起，青筋暴跳！
它离开车窗，似是犹豫片刻，慢慢的，向白墨比一个“三”，又比一个“q”。
白墨愣住。
看来帝君在现世潜伏这些天，也没少学习新潮知识啊！
“您，不用客气。
“那我们，就此别过，有缘再会。”
却见帝君的手掌，又犹豫片刻，竟是虚空一抓，五指指尖剑气划破空间，薅着脖颈子，将半死不活的公羊，给抓了过来！
它削断了公羊的左手，把自己接上去，僵硬控制公羊的身体，开口说话。
“多谢！
“大恩无以为报，就把这枚戒指，暂且借给您。
“有朝一日，若有所需，万死莫辞。”
它控制公羊的身体，快速变得适应，变得灵活，摘下戒指，放在白墨的汽车机箱盖上。
随即，挥手剑气切开空间，一步踏入，消失不见。
白墨点点头，随他心念，汽车也瞬间启动！
灼灼丹火燃烧，濛濛青光爆发！
化作流光，刺穿滚滚黑烟，消失不见！
轰轰轰……
而此地厂房倒塌，地面开裂，黑烟滚滚，烟尘腾起！
却是那巨大狰狞不可视的鬼爪，落了下来！
在漫天的烟尘与黑雾里，改变地貌，引发地震，将这整个甜河镇产业园，变成凹陷的盆地！
久久不散的黑烟之下！
盆地的沟沟壑壑走向，赫然勾勒成，巨大的狰狞的扭曲的鬼爪，又像谁都不曾见过的符号。
……
小县城里，明明白天，却陷入深夜一般的安静。
家家关门闭户，人人卧倒在床，把头蒙进被子里。
他们没有睡觉，而是在疯狂刷手机，刷涉仙论坛。
【卧槽了，这次事情好像很大啊】
【有视频，有图片么？】
【找死啊，这次的恐袭，是知识污染，视觉污染，看一眼就死全家那种！】
【我丢！克系啊！】
【看这个图，西州boss的车！】
【图片】
【卧槽，这么大个头？还是五彩配色？】
【我这里也有图，就是太糊了】
【图片】
【别歪楼啊，那战后怎么办？要把那地方围起来么？谁也不能去看，都绕着走？】
【万一航拍看到了，怎么办？卫星看到了，怎么办？】
……
“小心点，不要看！”
麦田里，几个仙术委员小心翼翼，背对甜河镇产业园巡逻。
“小李，把眼镜摘了，千万别反光，太吓人了！”
几个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一边巡逻，心中满是忧虑。
“这可咋办啊？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直巡逻么？
“还是说，干脆申请建一堵墙，把它围起来隔离掉？”
“可这东西好高啊，想要完全隔离它，那得建多高的墙？”
几人正纠结，突然听见“刷”的一声。
却见一台燃烧着五色火光的巨大汽车，从身后驶出来。
而被车轮碾过的地方，麦苗和杂草，都开始疯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长越旺，越长越高！
簌簌簌……是快速生长的声音！
咔咔咔……是抽枝拔节的声音！
刷刷刷……是舒展开花的声音！
几个仙术委员，满面惊诧，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远方。
听见耳麦里，传来指挥部的声音。
“巡逻任务结束了，大家都撤退吧。”
结束了？
耳麦里，指挥官的声音，也松了一口气。
“你们可以回头看了。”
几个仙术委员，战战兢兢，回过头，也不敢抬头，首先看到的，便是地面生长出的麦苗、杂草，交织成密密麻麻丝毫不透风的绿色植物墙壁！
他们顺着墙壁，视线往上走，看到无限拔高的麦秆做支架，盘绕其间的杂草做编织，挡住每一缕视线，遮住甜河镇产业园。
他们视线继续往上走。
隐约能看出，赫然是麦秆和杂草，编织成巨大的半球形的棚，把偌大产业园，都给扣在里面！
而棚的最上端，封住顶的，密密麻麻，是杂草开出的花，在风中簌簌抖动，红的像火，白的像雪，簇成一片海！

第537章 老款燧火丹，与垄断性生意，丹器！
刷……
汽车飞快穿梭在路上。
董允晖坐在后排，还是不敢抬头……他怕自己，万一看见了西州boss的真容，会被灭口！
虽然感觉，大佬可能也不至于干这种事，但他最好还是自己懂事点，干脆别找这麻烦。
低着头，他看到身上的分叉草斗篷，看到脖子挂的果中花项链，看到掉落在地板的纠缠菊花环。
这些东西，都有些许战损了。
分叉草斗篷，被烧掉薄薄一层。
果中花项链，也烂了两颗。
纠缠菊花环，更是掉落许多片花瓣。
没得办法……大帝的因果，实在太重太重，太难以承受！
他手中的跪拜树法杖，也有裂痕了。
“如果能把这套装备，都留下，那就好了……”
他叹口气。
如果有这套装备在，只要不牵扯太高层次，一些什么序列六、序列五的事情，岂不是随便算？
他脑海中，古仙的声音也响起。
“等会儿下车的时候，你别主动脱装备，也许人家不好意思开口……”
董允晖老脸一红，满是尴尬。
他虽然没什么钱，工作也一般，读书成绩也普通，长得也不帅，朋友也不多……但他自诩是个讲究人，不想干这种厚脸皮的事情！
便在此时。
刷……车停下。
咔……门打开。
董允晖看到，门外还是那片小树林，自己的老头乐小电车，还是停在那里。
“这次，真的很感谢！
“我……结草衔环……也会报答的……”
他没敢抬头，结结巴巴说了两句场面话，从怀里掏出归墟瓶，放在座椅上，抬屁股就要走……
穿在身上的装备，握在手里的法杖，装作忘了放下的样子……
甚至看见有几只老鼠，鬼鬼祟祟从地板扛起了那纠缠菊花圈，他目光一滞，也没阻拦……
此时低着头，两边脸又红又涨，仿佛下一刻就能冒出蒸气……
弓着身子，扭头迈步，便要离开……
但！
一只兽爪，从前排伸过来，拦在他面前。
他老脸更红，表情更慌，嘴里连忙结结巴巴。
“啊……对……对……我忘了……”
脑海中，古仙一声断喝！
“别嘴瓢！”
他这才看清，挡在面前的狐爪里，拎着一只竹篮。
竹篮中堆了满满的各色瓜果和点心。
清香味和甜香味，勾住了一群黄鼠狼、老鼠、刺猬的眼睛。
……
刷……
狐狸山的车闪烁着五色光华，驶入一团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
留下董允晖站在小树林里，穿着一身古怪的装备，握着一只法杖，满脸尴尬。
他身旁的狐狸奶奶，抱着满满一竹篮瓜果点心。
他脚下的一群老鼠，举着纠缠菊花环。
身旁的小电车，车门还是打开的。
“额……师父，你说有没有可能，我身上穿的这堆东西，其实人家也不怎么在乎？”
他没等到师父的回答，只是身上腾起白雾，把这一堆乱七八糟装备，都给收入梦境中。
“别得瑟了！
“你管人家在乎不在乎！
“人家可以不在乎，但是你穿这么一堆玩意儿杵在这里，万一被什么路过的堕仙门徒发现，那你指定没得好活！
“把那筐点心，也先给我收进来！”
……
午饭时间。
白墨药厂的餐厅里，员工们一个个坐在餐桌旁，或埋头吃饭，或笑着聊天，或在看向悬挂电视的新闻。
便见仙委会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公众说明本次事件。
大屏幕上，瘦削的中年发言人，正一脸肃然，读着稿件。
“经查，事件由公羊油墨厂的梦境外溢事件引发……”
白墨坐在角落里，守着一碗红烧牛肉面，一边小口吃，一边抬头，时而看一眼，听听这新闻播报。
旁边的狐狸徒弟椰丝球，也在吃红烧牛肉面，狐爪抓着小勺，吃得满嘴都是油，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嗷嗷嗷！”
本来狐狸山的师兄弟们，都不喜欢吃现世的面条，但它刚从积木爪那里学到了现世吃面的终极攻略，那就是……不要面！
没错，红烧牛肉面，只要红烧牛肉，不要面！
大屏幕上，发言人吐字清晰，声音里没什么感情。
但说出来的，全都是干货。
“本次事件中，我们借助人间之眼的强大监控能力，再加人工智能算法，提前预知，提前布置，提前将救援部队部署到甜河镇。
“又使用了最新的仿生机器狗救援设施，成功在事件完全爆发之前，在五分钟时间内，实现整个甜水镇产业园七千六百人的急速救援……”
电视屏幕上，立刻切入了救援的实拍画面。
到此时，食堂里的工人们，也纷纷抬起头。
“哇，这救援真的很快啊。”
“不错不错。”
“仙委会还是很靠谱的。”
另一边，和张姐坐在一起嗦着面条的鹿白云，也抬头看向屏幕，唏嘘感慨。
“确实挺厉害啊……
“仙委会的救援手段，真的在越来越强，越来越发达。”
一段视频过后，又切回发言人。
“本次事件中，我们仙委会培养的序列六仙术专家，与几名序列六歹徒发生小范围摩擦，双方均无伤亡……”
嗯？
仙委会？
培养出来了序列六？
可她怎么从来都没见到过？
鹿白云皱皱眉头。
突然想明白……仙委会培养的序列六，没必要往西州投放，所以她自然是看不到。
听到发言人继续讲述，“从六个月前开始，我们便发力培养仙委会自己的序列六，投入大量的科研资源、涉仙资源后……”
而屏幕上，也出现几张战场照片，一些繁灵之师、百骸之师作战留下的痕迹！
她看不出门道，脑海中古仙却瞬间洞察关键点。
“梅花易数步，天武八门拳！
“是仙武途径，易拳圣地的传人！
“仙委会，和圣地传人合作了？！”
哦？
鹿白云愣了片刻，略一思量，突然感觉，好像也挺好！
仙委会，能给圣地提供必要的科研资源。
而圣地，给仙委会提供干净的仙术支持。
只要有信任基础，便可和则两利！
最起码圣地传人们，能得到优渥的待遇，不必颠沛流离，可以专心研究仙术。
如果她也去，以圣地传人的身份，和仙委会合作……
“额，我已经，不再是圣地传人了。”
她尴尬一笑，低头继续“呼啦啦”吃自己的红烧牛肉面条，喝香醇的面汤，吃软糯的牛肉。
她梦境的荷花池里，已经没了天宫的云脑，现在种的是从西州boss那里顺来的接天莲叶！
她每天的修仙日常，也没了照顾云脑的任务，已经变成研究西州boss的仙术！
“哼，姐不和你们玩了。”
她，鹿白云，现在与天宫再无瓜葛，吃西州boss的饭，用西州boss的仙术，随时听西州boss调遣，已经改弦易辙！
……
呼……呜……
乌云遮天，狂风呼啸。
狐狸山的药田、工坊、挖掘地，都有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忙碌。
而丹皮生产中心，破破烂烂的大殿里，风和沙灌进来。
白墨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叼着壶嘴，喝着茶水。
一边喝，一边捏着帝君借给的戒指，正在观摩。
这戒面，暗红色，圆球状，能吸纳丹火，还真是一枚燧火丹！
出自大帝之手！
而且很可能，来自大帝的母亲！
甚至在那工厂里，白墨亲眼看到，这燧火丹把他的五色丹火，转化为剑仙途径的血气，帮助帝君之手恢复元气！
此时，白墨双眼放光，深吸口气。
“这得好好研究研究。”
他神识展开，浸润其间！
以自己全部的学识和理解，去研究这枚燧火丹！
便发觉……
“这丹肉！质量！额……怎么有点次？”
但白墨只见过几位帝君的丹肉，没见过其他档次的，见识不足，很难客观评价。
他又去看丹皮。
看了一会儿，表情更加古怪。
身边桌子上，有十几种刚刚试生产出来的丹皮。
这十几种，颜色形态都不同，性能也各有差异。
其中性能最差的一款，淡紫色，厚薄不均匀，颜色不均匀，窍穴也有粗有细，属于工艺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强行生产出来的残次品。
但即便这残次品，好像……
“性能也比帝君借的这个，强挺多啊……”
白墨捏着戒指，左看看，右看看。
“帝君出手的话，不至于这么寒酸吧？
“总不能是个阴草帝君那样的，阴贼？
“白救他了？”
白墨一边郁闷，一边放下这枚戒指。
突然看到桌上的手机，又看到桌上的电脑。
“唉？不对啊。
“手机的新产品，一年比一年好。
“电脑的新产品，也一年比一年好。
“铸剑帝君，即便在古仙朝，也是前代帝君。
“他的时代，即便距离大破灭灾劫，距离仙朝崩溃，也相隔了几万年。
“那时候能有燧火丹这玩意儿，就已经不错了。
“还能要什么自行车？”
再看这丹，白墨的感觉已然不同。
它就像博物馆里的古董汽车，尽管跑得不快，尽管续航拉胯，尽管外形老旧……但它的价值，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新车能比拟的！
白墨不再关注这丹肉和丹皮。
回想之前在工厂车间的一幕。
“话说回来，这东西，它能把我的丹火，转化为剑仙途径的血气？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问题，大概率不是出在丹皮上。
“是这丹肉的里面，有什么蹊跷？”
白墨又满是珍重的，把这枚戒指捏起来，准备专门细致研究一下这款又陌生、又古早，且性能拉胯的丹肉。
……
“嘤嘤嘤！”
“嗷嗷嗷！”
食堂里，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一只只狐狸围坐，正在吹牛聊天。
背带裤被师兄弟们团团围起来，正抓着一只蔓越莓压缩面包，满脸得意，吹嘘自己这次出差，见到了真正的大场面！
“嗷嗷嗷，嘤嘤嗷嗷……”
它用面包指指桌上的巧克力酱……这次看到的黑烟，比这巧克力酱还黑很多很多！
“嗷嗷嗷？嘤嘤？”
旁边的胖幽幽，略带疑惑……那玩意儿能看么？看了会不会出事？
“嗷嗷嗷，嘤嘤嗷嗷！”
白耳环在旁边，凑着毛乎乎脑袋，眉开眼笑解释……只要师父没说不让看，没让闭眼，那就能看！
一群狐狸纷纷点头！
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
食堂角落里。
白墨一边啃着筋道的压缩面包，蘸着香醇的巧克力酱，一边在看徒弟们刚挖出来的石板。
扒拉着，看到些什么出差申请单据，经费报销单据，心中颇有些疑惑。
“这种单据，干嘛刻在青铜板上，有这个必要么？”
扒拉了一会儿，又看到熟悉的笔迹，正是青月君侯！
便见她这次的笔迹笔锋锐利，仿佛带了些气性！
【妈的，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我把出差的报销周期，调整到七年，本来以为七年过去，那些帛书布料单据，咋不咋也烂没了】
【没想到这群混账，一点都不信任他们美丽又尊贵的宫主，竟然把出差的单据给我刻到青铜板上去】
【我也是服了！铜板不要钱么？】
白墨满脸尴尬，苦笑一声。
心中也颇感慨……为什么君侯总是能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法，从各种稀奇古怪的角度，整出来新活儿？
【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那个什么狗屁丹器，也要花大价钱去买】
【明明是三十年前的老款升温丹器，也敢开口要我一石仙气，真他妈的瘌蛤蟆打哈欠！】
【可这份仙气，不掏又不行】
【仙宫的第一位自产序列四，总不能让他用白板燧火丹晋升啊……】
【这些该死的垄断型圣地！】
【若有朝一日，让我破解了丹器的生产秘密，我一定要把它公之于天下，让所有丹师都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炼法，让所有丹师都去自己炼制，让这些黑心鬼再也没有生意，彻底断了他们的财路！】
“嘿，还真是君侯的风格……”
白墨一边笑，笑着笑着，笑容便略有些僵硬了。
“生产秘密？
“垄断？
“这几个意思？
“丹器的生产，是垄断型技术？是秘密？”
那青月丹宫，还能挖出这方面文献么？
那他想炼制丹器，又去哪里学呢？

第538章 谁在支撑青月丹宫这种草台班子
食堂里，狐狸徒弟们一边吃饭，一边还在“嘤嘤嗷嗷”狐言狐语聊个不停。
角落里，白墨啃着面包，看着桌上的文献。
【必须要买丹器了！】
【燧火比武大会的抽签环节，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笑，眼神都特别亲切】
【我问他们为什么】
【他们说特别想抽到青月丹宫，因为抽到之后，必然能赢，相当于保送下一轮】
【主持抽签的凤回王侯，在看着我皱眉，眼神特别古怪】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们青月丹宫实在太菜，在考虑是否取消我们的参赛资格】
【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要爆发，我要和他们干架，要让他们说明白，凭什么瞧不起我青月丹宫？】
【但是随我来参赛的燧火之师们把我给拉住，让我冷静】
【他们脸色都苍白，表情都紧张】
【我问他们凭什么】
【他们说我们青月丹宫，历年来参加燧火大赛，也确确实实，一场都没赢过】
白墨抿嘴笑着，一边看文献，一边给压缩面包蘸点巧克力酱。
【这肯定不行啊！】
【燧火大赛，代表了一座丹宫在序列四层面上的实力，是非常有影响力的赛事】
【比赛成绩越好，就越能吸引到年轻的散仙来加入】
【比赛成绩越差，就会把想加入的散仙劝退越多】
【长此以往，我们丹宫的名声不就臭了么？】
【我们丹宫的人才资源，不就枯竭了么？】
【必须要想办法，下大力气，培养出更强的燧火之师】
白墨一边看，一边吃，一边蘸巧克力酱，不知不觉间，面包还剩半根，碗里的巧克力酱却所剩无几。
“哦，这酱调的，味道还真不错。”
“嘤嘤嘤！”
便在此时，黑鼻头从后厨里冲出来，端着满满一碗巧克力酱，放到师父桌子上，自己也钻到师父怀里去，脑袋蹭蹭师父的胸膛，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这是……多出来的？”
黑鼻头点点头……其实它撒谎了，这是它自己那份。它在后厨刚刷完锅，还没开始吃饭。
但师父的酱吃完了，它想把这碗给师父吃！
“嗯？”
白墨看看这小子的胡须，竟然干干净净，一点酱都没沾到。
便咧嘴笑着，把它抱住，面包蘸点酱，送到它嘴边。
“来，和师父一起吃。”
这酱真的不错！
不知不觉间，狐狸山的厨师都这么专业了。
再看青月丹宫，白墨看了越多文献，就越觉得，昔年的丹宫就是个草台班子。
好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君侯竟然能把这样一座丹宫维持下去，也不知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一边喂着徒弟，白墨伸手扒拉下一块文献，继续阅读。
又看了些报销单据、丹宫厕所管理条例、丹宫水井规划等等没营养的文件。
“啊？”
吃下一口黑鼻头递来的面包，白墨又扒拉出下一块铜板。
【……燧火大赛结束，我们偷偷摸摸回到丹宫，谁也没敢让他们知道】
【这几天，君侯的脸一直都是青色的】
【我们几个燧火之师，走路也不敢抬头】
【没办法啊，我们几十个燧火之师，其中一大半都是白板燧火丹，只有丹皮和丹肉，没有丹器，拿什么和人家去争长短？】
【就算那一小半有丹器的，也都是老掉牙的垃圾丹器，性能拉胯，有和没有差不太多】
【听说君侯计划着想要买点高端丹器回来，我们也都松了口气】
【虽然我们已经是序列四，用不到丹器，但若君侯能培育出新的猛男，代替我们参战，让我们不用去受辱，那也是极好的！】
白墨扒拉着文献，又看到反面。
【坏了，君侯没把丹器买回来】
【价格没谈拢！】
【偌大丹国，能够生产丹器的，就只有那六家圣地】
【他们每一家都有几万年传承，每一家都有几万年积累，财大气粗，趾高气昂，丹器从来不愁卖，也从来不降价】
【君侯去和他们谈价，回来之后，一直生闷气，显然是谈的不太愉快】
【这倒也不是关键，关键是，没有买入丹器，就没有新的燧火之师，那么下次燧火大赛，还是我们这几个倒霉蛋，又要去受辱了……】
铜板在泥土里掩埋太久，后续内容已然模糊。
白墨正要找下一段文字尚且清晰的段落，便见黑鼻头毛绒绒的狐爪，瞬间给他指明了位置。
“嘤嘤嘤！”
原来黑鼻头不止和师父一起吃饭，还在和师父一起看文献！
白墨笑着摸摸它的脑袋，便继续阅读。
【君侯最近很高兴】
【因为上次让她吃瘪的摇光圣地，被红蛇门徒给袭击了，甚至盗走了部分丹器生产的秘密】
【得到消息的那天夜晚，丹宫里突然放烟花庆祝】
【第二天早晨，丹宫里所有仙人，都领到一壶药酒，所有奴隶，都领到一碗醪糟】
【君侯在宫里巡视，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整个丹宫里，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白墨“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种幸灾乐祸的行径，这种沙雕作风，却是像君侯的风格。
他怀里的黑鼻头，虽然看不懂文献，但能看懂师父的表情！
此时也跟着师父一起咧开嘴，嘿嘿笑。
【后来，摇光圣地发布悬赏，要用十套丹器，换回那红蛇门徒的脑袋】
【君侯得到消息后，嗤之以鼻，冷声嘲讽】
【丹器之秘，是摇光圣地立身之本，几万年来只有八成血脉以上的核心成员，才能学习，才能从事其中，无比珍贵】
【而红蛇是上古大妖，几万年来神出鬼没，红蛇门徒更是诡异非常，死在红蛇门下的天条仙人数不胜数】
【区区十套丹器，就想请人去拼命？去抢回丹器秘术？谁的命那么不值钱呢？】
【摇光圣地真的很急，很怕秘密泄露出去，一天之内，又连发三道悬赏】
【第一道悬赏，奖励升级为三十套丹器】
【第二道悬赏，奖励升级为一百套丹器】
【第三道悬赏，奖励升级为七百套丹器】
【悬赏之丰厚，震惊丹国】
【但红蛇之凶名，又让人望而止步】
【听说一些圣地已经在组织人手，计划由王侯亲自带队，去讨伐红蛇】
【当然，这和我们丹宫没关系，这种事件里，我们只能扮演吃瓜群众的角色】
【直到第三天】
【摇光圣地突然宣布，秘术被夺回，悬赏已兑现】
【整个丹国再次沸腾，大家都在讨论，究竟是何人出手，竟如此快速，也都在羡慕，此人竟然拿到了七百套丹器，那可真是好大一笔财富】
【也就在那天夜晚，我在丹宫山门赏月吹风，月光之下，看到君侯从远处回来】
【她头发凌乱，一身血衣，左膀塌陷，眼角流淌绿色毒液，笑着让我保密】
【她拎着一只铜箱，告诉我，丹宫再不缺丹器了】
啊？
白墨吃完最后一口面包。
却见徒弟黑鼻头，正捧着碗，“哧溜哧溜”，把里面最后的巧克力酱舔干净。
舔干净了它自己的，又捧起师父的碗，“哧溜哧溜”开始舔。
白墨摸摸它的脑袋，把刚刚看完的这块铜板，单独拿出来，准备收藏好。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草台班子一样的青月丹宫，竟是能维持下去？
原来是因为君侯。
也不知道那次，也不知道那晚，她究竟伤得多重？
……
此时，现世正是黑夜。
夜总会的灯球闪烁五彩光芒，伴随着动感的音乐，把五彩光斑投向舞池，投向摇头晃脑狂欢舞蹈的男男女女！
“来，左边和我一起画个龙！
“右边和我一起画彩虹！
“两根手指就像两个钻天猴！
“指向闪亮的灯球！
“……”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穿过舞池，眼神吓退一个贴过来的小妹，似乎很讨厌这种喧嚣。
他快速来到舞池边缘，又进入走廊里，越走越深，听到身后的喧嚣声越来越远，才渐渐感到舒心。
来到走廊最深处，一处会议室门口。
便见守在门口的小妹笑着打招呼。
“这位先生，您好，请出示请柬。”
检查了男人递来的请柬后，小妹还是带着笑容站在那里，也没开门。
等到男人掏出一只小小礼盒，她接过来，打开看了，才笑着点头推开门，把男人请进去。
吱嘎……
客人进门。
小妹留在外面。
她脸上的笑容褪去，面色变苍白，甚至“呕”的一声，险些吐出来。
刚才客人给的贺礼，那只小盒子，是个空间法器。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打开后，却可以看到里面一颗人头。
那人头，已然蜡黄，死不瞑目，表情凄苦。
那张脸，她认识。
赫然是仙委会南天副会长，张琳仇！
……
呼……呜……
丹皮生产基地旁边，破破烂烂的大殿里。
积木爪坐在椅子上，守着机器，正在“咔咔咔”拧动旋钮，还在拼接分子。
旁边的白墨，则守着个青铜盒子，在制作更多的工具。
“扫描隧道显微镜，先多来几个。”
反正材料也不贵！
刷……
一辆车停在门外。
“嗷嗷嗷！”
却是黑耳朵，举着一只青铜箱子，欢天喜地跑进来！
身后跟着青铜面具，上下悬浮，眉开眼笑！
身后跟着赤雪千山，摇摇晃晃，洋洋得意！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白墨刚好做完新的一台扫描隧道显微镜，笑着接过铜箱子，放到桌上，又把黑耳朵抱进怀里。
“怎么，又是面具带你们，去挖出了君侯的私藏？”
看面具的表情，这箱子里，赫然是君侯相当得意的东西！
白墨摸摸徒弟的脑袋，摸索这箱子，发现它竟是个极其厚重的铜疙瘩，没有缝隙，完全被封死。
古仙朝确实有这种设计，仙人们喜欢用封死的铜箱，装一些极其宝贵的资源，轻易不开封，开封不轻易！
当当！
白墨轻轻敲这铜箱，确认它是空心的。
又皱着眉头，用神识扫描探查一番。
“唉？
“这里面是？难道……”
他手指搓起一缕丹火，将这箱子的铜封烧融化掉。
咔嚓一声，把箱子掀开。
赫然看到，里面装了密密麻麻一支又一支水晶小瓶！足足几百只！
每个小瓶都密封住！
但千万年过去，小瓶中的液体，都所剩无几。
再看小瓶上，用金漆写成的序列五文字，赫然便是……
【摇光圣地】
【丹器】
……
“这位先生，您好，请出示请柬。”
夜总会走廊深处，门口的小妹笑着接过光头男人的请柬，简单看过。
又笑着等这光头递上一份礼物。
她接过来，捧在手里，发现是一支玻璃瓶，瓶中装着微微浑浊的液体。
“这是……”
她是序列七，此时皱着眉头，神识散出，检查这瓶中液体。
感知一番后，她满脸尴尬。
“真的不好意思，我……我辨别不了您这份礼物……”
光头男人嗤笑一声，正要说话，便见会议室的门打开，穿着西装的景国青，从中走出，先向光头客人一笑，又看向小妹。
“怎么了？”
便见小妹把玻璃瓶递过来。
“景总，我辨别不了这个。”
景国青接过瓶子，肉眼观察，神识探查，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脑海中，却响起白包王侯的声音！
“问问他，他师父，占领了哪座圣地的遗址？”
不等景国青开口，光头客人便自报家门。
“我师尊香霉王侯，师门在天衡圣地的旧址。”
光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我师尊，在圣地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药田，奇怪的设施。
“研究许久之后，破解了一些秘密，又经过一些尝试，费了一些周折，最终制备出这一瓶好东西。
“景老板，你的小助手眼力不够，但你的话，想必能看出来吧？”
景国青心中尴尬。
他还真看不出来！
以他的神识，能检测出来，这水不纯，不干净，掺了东西。
但他检测不出，这里面到底掺了什么。
此时，他面不改色，把师尊刚给的答案说出来。
“一瓶丹器啊……很宝贵的礼物。
“兄台，请进吧！”
景国青揣了玻璃瓶，亲自帮光头推开会议室的门，咧嘴笑道。
“今晚的节目十分精彩，一定让兄台这瓶丹器，物有所值！”

第539章 摸到了丹器的根脚！
“这是……”
白墨捏起一枚小小的水晶瓶，迎着光，仔细打量。
“嗯？”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汤药，反而是某种大分子！
看起来有那么点眼熟，有那么点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它到底是何来路。
旁边的狐狸徒弟们，也纷纷投来目光。
“嘤？”
“嗷？”
在这梦中仙境，它们很少看到如此精致的瓶子！
青铜面具悬浮在侧，脸上的表情满是追忆。
到今天，它也还记得，当初君侯为了这箱奇怪的东西，浴血厮杀，回来丹宫之后，重伤卧床三年，轻伤休养三年，六年间还要强撑着身体，装作无事的样子，主持丹宫的日常工作。
白墨看到，瓶身上用金漆写成小字。
【摇光一号丹器】
【将此丹器炼入燧火丹，可以为丹火升温】
【丹火如烛者，用此丹器后，丹火如炬】
【丹火如炬者，用此丹器后，丹火如炉】
【丹火如炉者，用此丹器后，炽如火山】
【炽如火山者，用此丹器后，烈如大日】
“用了，就能给丹火的温度，上一个档次？
“有这么牛么？”
这不能全信！
一方面，古仙和狐狸徒弟们一个样，还是很爱吹牛的。
另一方面，古仙朝没有广告法，他们吹起牛来，完全不受限制。
白墨皱皱眉头，放下这个小瓶，在箱子里观察一番，又找到第二种小瓶。
【摇光二号丹器】
【将此丹器炼入燧火丹，可以增强丹火燃性】
【丹火可燃木柴者，用此丹器后，可以燃金铁】
【丹火可燃金铁者，用此丹器后，可以燃土石】
【丹火可燃土石者，用此丹器后，可以燃玄冰】
【丹火可燃玄冰者，用此丹器后，可以燃虚空】
“这个是，用了之后，能让丹火具备更强的引燃能力？
“增幅丹火的引燃能力？”
狐狸们纷纷瞪大眼睛，张开嘴巴，发出唏嘘。
“嘤？”
“嗷？”
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黑耳朵看向箱子里面，狐爪轻轻伸过去，眼睛溜溜一转，便看清了，里面总共有四种瓶子！
它轻轻薅起一枚第三种，递到师父手中。
……
阶梯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光头坐在最前排，看到身旁几位，同是序列七的仙术师，轻轻点头。
又打量后方的观众席，略有些疑惑。
“怎么这么多人？
“这么多不三不四的人？”
却见观众席上，坐了满满当当的男女老少，一个个穿的破破烂烂脏兮兮，正有说有笑。
“后生，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四春出来讨生活的。”
“犯了什么事儿出来的？”
“捅了个人！”
“哈哈哈，那咱爷儿俩一个样！”
“姐妹，你之前是不是在南天的飞燕洗浴城干过啊，我咋瞅你眼熟？”
“是啊，姐，你是……你是把客人推下楼摔死的那个拽姐？”
“哈哈哈，你还认识我啊？”
这观众席上，将近一百个人，形形色色，男女老少，也都是通缉犯，都是逃犯，正在聊得火热，臭味相投，交流罪行。
也不知道景国青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罪犯，又让他们坐在这会议室里干嘛？
光头愣了片刻，突然察觉到，这些罪犯，好像有个共同的特征……他们的左右耳不对称，左耳上端，会有一个尖尖的轮廓，有点像网游里的精灵！
“好，我们的客人，已经到齐了。
“那新品发布会，就此开始！”
讲台上，景国青朗声道。
“首先，欢迎各位尊贵的王侯殿下，派出高足，来参加这场发布会。
“也欢迎各位尖耳朵的同伴们，来参加这场发布会。”
台下立刻响起哗啦啦的掌声，所有这些尖耳朵的罪犯，竟是特别给景国青面子！
便见景国青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青铜令牌。
“今天要发布的，就是它了！
“大家不要小看这只令牌，它的里面，蕴含了巨大的信息！
“蕴含了，大家梦寐以求的，宝贵的，信息！”
景国青举着令牌，朝向观众席，让每个人都能看到，看到它的青铜材质和兽面纹路。
“可能大家会奇怪，我们究竟用了什么仙术，让它能保存信息？
“其实，原理倒也不算复杂。”
舞台下，光头等一众仙术师，都皱起眉头，盯住令牌。
便见景国青双手握住令牌，“咔”的一声，把令牌齐刷刷，拔成了两半。
而断口处，赫然有个usb接口。
听到景国青抬高语调。
“没错！这令牌的里面，镶嵌了，足足256g的，U盘！”
光头愣了片刻，脸上浮现被耍的郁闷。
嘴里嘟嘟囔囔。
“我去你妈的……”
他脑海中，身材瘦高的香霉王侯，穿着黑金长袍，站在药田旁边，吹着冷冷的风，也咧嘴一笑。
“U盘？
“呵，白包家的小子，倒是有点幽默细胞在身上的。”
他弯下腰，继续去看这田里的草。
便见这是一种翠绿色的草，草叶扭曲螺旋，带着半圆锯齿，形状古怪。
他手指弹弹草叶，摸摸茎秆，轻声感慨。
“玉衡圣地，用了几万年，把龙蛇草，培育成了这副模样？”
没错，这模样古怪的仙草，赫然是经历几万年培育变异的，普通序列九仙草，龙蛇草！
香霉王侯负手而立，穿梭在这药田中。
这种千万年里高度变异的仙草，毛病非常多，非常娇贵！
这几年时间里，香霉王侯耗费巨大的时间和精力，终于掌握这东西的种植技巧。
又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勉强研究出“丹器”的提炼方法。
他一路走着，去到作坊里，看见两个徒弟正在推磨。
而魔盘里淌出浑浊的变异草叶汁水。
这汁水中，便蕴含着所谓的丹器了！
“真神奇啊……”
他走上前，看到小桶里，已经接了半桶汁液。
“这东西，就能增强丹火与神识的适配性，让丹火变得更易操控？
“培育出来古怪变异的药草，研磨成汁水，炼入燧火丹，就能增幅丹火？
“凭什么呢？
“为什么呢？”
这几年里，王侯摸索很多，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
他吹着冷风，试想当年把这门手艺偷偷摸摸传承万代的玉衡圣地，想必他们也一个样，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唉……管他为啥呢。
“能用就行了。
“就当它，是一个奇迹？”
昔年的丹工业里，本就有很多解释不清的奇迹。
这些变异龙蛇草，能存活千万年，又被他发现，被他发掘，也是奇迹。
在这个时代，丹工业竟然能重启，竟然真的能再炼制出那么几种丹，更是奇迹！
……
破旧的宫殿里。
白墨和狐狸徒弟们，一起看完了第四种丹器。
【摇光四号丹器】
【转化类丹器】
【可以将丹火转化为仙武途径的血气……】
“哦！”
白墨看懂了。
原来丹器这东西，大致就这么四个方向。
增幅温度、增幅引燃能力、增幅可操控性，以及仙气转化。
他放下手中的水晶小瓶，又拿起旁边，帝君借给的那枚戒指。
“所以说，这戒指里，有能把丹火转化为剑道血气的，丹器？”
仔细想想，帝君的母亲是丹师，父亲是剑仙。
他母亲选择这样的丹器，可以帮他父亲补能，完全合情合理。
“嗯？”
白墨的神识，进入到这戒指中，一番探查。
他皱着眉头，突然有种猜测。
“丹器这东西，千万年来，一直在变化。
“帝君母亲的丹器，出现的年代比较早，反而比较原始。
“或许，通过她这丹器，能让我摸出来这东西的根脚？”
白墨盯着戒指，皱眉思索，神识如风般，将戒指淹没。
旁边的几个狐狸徒弟，则缩在师父身边，安安静静，不敢发出声音。
便见短短片刻后，白墨就眼前一亮。
“不会吧？这么巧？
“嗯？”
帝君母亲戒指里的丹器，比较原始，没怎么变化过，真被白墨找到了，真被白墨认出来。
所谓丹器，赫然就是，仙草细胞里面的，细胞器！
诸如内质网、叶绿体、高尔基体、线粒体一类的，细胞器！
“古仙把这玩意儿提炼出来，融入到燧火丹里？”
……
“哈哈哈，大家先不要着急失望。”
便见讲台上，景国青将这令牌U盘，插入到电脑机箱，又抓起鼠标，打开U盘，打开里面的文件。
那赫然是一份表格！
“真正值钱的东西，是这里面，储存的信息啊。
“来吧，大家，看我展示这东西的用法。”
众人纷纷抬头。
便见表格里，赫然是一条又一条的个人信息。
【李小莉，女，三十七岁，现居南天乐雅城四单元508……】
【陈明炉，男，二十二岁，现居四春依水县齐河路镇远修车铺……】
观众席的仙术师们看得莫名其妙。
后排的尖耳朵罪犯们，却纷纷眉开眼笑。
“哈哈哈，我就是陈明炉，上面有我的名字！”
“也有我的呀，就说景老板咋能找到我嘛？原来是有我的个人信息！”
舞台上，景国青笑道。
“没错！
“大家都看到了吧，这令牌里，装了满满当当的，个人信息！
“今天这枚令牌里，装了一百二十三人的个人信息，而这一百二十三位朋友，都被我请到这里来了。
“说来也凑巧，这一百二十三位，都是通缉犯，逃犯，都是游离在主流社会之外，不被监控，不被注意的，哈哈哈。
“这一百二十三位，左耳朵都是尖尖的。
“这一百二十三位，脾气都很差，同理心都很差，都有暴力犯罪倾向，都能从杀人中得到愉悦。
“这一百二十三位，明明来自天南海北，却有着相似的性格。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因为缘分么？
“当然不是。
“这一百二十三位，都有王侯血脉！他们，都是曾经怒蛟王侯的后裔！”
他激动的吼声中，满堂震惊，天花板的吊灯都微微摇晃！
前排的仙术师们，和他们眼眸中的古仙们，都被镇住！
所以说，那枚令牌里储存的宝贵信息，就是王血的个人信息？
今天要发布的产品，其实是王血个人信息？
后排的王血后裔们，则纷纷激动，开始“哗啦啦”鼓掌，开始大吼！
“景老板，你说的，以后带我们一起吃香喝辣，还算不算数？”
“景老板，你说的，以后到我们一起开奔牛，喝人头马，还算不算数？”
“景老板，你说的，以后带我们一起……”
便见舞台上，景国青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咧嘴笑着，高声说道。
“我说过的话，当然算！
“说了带你们，那就一定会带你们！
“从今往后，我走到哪里，都带着你们！”
叭！
他打了一个响指。
这些怒蛟王侯的血裔，便纷纷脖子僵硬，脑袋后仰，鼻孔朝天，一个个宛如木偶。
鲜红的血，从他们鼻孔里飘出来，如同丝带一般，飘过观众席，飘过这会议室的半空，飘向讲台，集中到景国青同样仰起的头，集中到景国青朝天的鼻孔，灌了进去！
王侯的弟子们，纷纷愣住。
他们能感受到，一百多个怒蛟血裔，血脉正被抽走，生命力正快速流逝。
而那些生命力与血脉，毫无疑问，通过半空中丝带般的鲜红血气，都被景国青，吸进了鼻孔里！
景老板所说的，带他们一起荣华富贵，把他们永远带在身边，到头来，是这个带法么？
噗通、噗通、噗通……
越来越多的怒蛟血裔，变成蜡黄色尸体，扑倒在身前的桌板。
而讲台上，景国青的脸色越来越红润，左耳也在悄然变形，变得越来越尖。
噗通……最后一个血裔死掉，瘫倒。
景国青也终于低下头，擦擦鼻孔的血水，摸摸自己的耳朵，又皱眉感知一番自己的身体，聆听一番脑海中似要觉醒的血脉知识。
“嘿嘿。
“这……哦，我师尊说，还不错。
“这一次，搞到了六成的怒蛟血脉。
“大家都可以放心了吧？
“我这令牌里，都是货真价实的王侯血裔信息，可没得掺假，哈哈哈。
“当然，这枚令牌里记录的血脉，都被我吸掉。那这令牌，就没用了。”
他拔出插在电脑的令牌U盘，“咔嚓”一声随手丢在地上。
扫视台下的一位位仙术师，又从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里，拎出来一只竹筐。
竹筐里，满满当当，一块又一块令牌！
“还有这些令牌，里面每一块，都记录了不同的王血后裔信息。
“谁买了这令牌，都可以根据里面的信息，按图索骥，抓来王血后裔，吸干他们的血脉，把自己变成王血！
“唉，我已经感觉到，我新入手的王血，好想要给我觉醒知识容器了，哈哈哈哈！
“大家，如果也喜欢王血，如果也喜欢知识容器，有意向购买的话……嘿嘿，敬请期待吧，我们会尽快，推出售卖方法和计划。”
话音落下，他又把这满满一筐令牌，塞回到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里。

第540章 狐狸也能做实验么？
会议室里，景国青站在讲台上，表演完毕，擦掉鼻孔的血迹，笑着便挥手。
“好啦，各位，今天我们就到此为止，大家各回各家……”
突然，台下观众席，响起突兀的声音。
“景老板稍等。
“我看这胖子，有点眼熟啊。
“之前见过。”
众人纷纷侧目，看到发声的西装男，看到他身边皱眉的胖子。
“胖子，我怎么记得，好像看过你坐着仙委会公务车，穿着仙委会制服的样子？”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我们可都露脸了啊！”
“景老板，请您出手，查查胖子身上，有没有带仪器！”
“干脆一起查，所有人，都要查！”
“凭什么？你说查就查？谁身上还没点秘密？”
“不服？老子弄死你！”
“来啊！”
会议室里七嘴八舌，火药味骤然变浓！
景国青皱着眉头，冷着面容，正要出声，却听“啪”一声大响！
却是肤色黢黑，满嘴烂牙的中年男人，一巴掌拍烂了桌子！
“一个个狗娘养的，都给老子闭嘴！
“认清楚你们自己身份！
“一个个序列七的杂碎，凭什么在景老板面前放肆？”
这中年男人，名号“烂牙李”，是个序列七的丹师，在黑暗世界混迹多年。
此时面容狰狞，满嘴喷着唾沫星子，嘶声镇住所有人。
“谁他妈再闹，不等景老板出手，我就毙了谁！
“这里所有人，都是景老板亲自请来的，没有仙委会的狗哔条子！
“倒是我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想借景老板的手杀人啊？
“把景老板当成什么了？
“啊？”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景国青的脸色，也变得古怪，看向最初挑事的西装男和胖子。
烂牙李抬起手，指指点点。
“一个个的，有私人恩怨，自己去解决，别他妈牵扯景老板，别他妈在景老板的场子上惹事儿！你们不配！”
烂牙李瞟一眼脸色或红或白的众人，抬头看向景国青，提议道。
“景老板，要不，让他们每人隔两分钟，一个个分开走人吧。
“万一这群狗东西真在附近掐起来，惹到仙委会的狗哔条子，我们也麻烦。”
景国青点点头，看向烂牙李的表情中，带了一丝欣赏。
“就按老李说的办。”
他又看向观众席的光头。
“香霉王侯殿下家的师弟，你先离场吧。
“招待不周，让你看笑话了，下次再聚。”
光头连忙起身寒暄两句，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剩下所有人，脸上或红或白。
烂牙李则挂着谄媚的笑容，跑上前去，和景国青聊天。
“景老板，您还记得我不，我们在河洛海城，曾有过一面之缘的。”
“哦，记得记得……”
景国青干笑着，一边应付烂牙李，一边偷偷用神识，检测西装男，看他身上有没有仙委会的装置。
一边说着闲话，一边从头到脚检测过西装男，确认他没问题。
“好啦，穿西装的，你走吧。”
烂牙李冷哼着，看向西装男离去的背影，也训斥一句。
“你个狗东西，下次招子放亮点，别再他妈胡乱生事！”
景国青继续用神识检测下一个准备放走的红发女。
突然冷不丁，看向烂牙李。
“老李，你师尊是哪位来的？”
便见烂牙李听到这问题后，挺起胸膛，眯着眼睛，满脸得意，傲然一笑。
“我师尊，是青炉王侯！”
……
刷……
夜色深浓。
光头坐在出租车里面，看见开车的师兄，看见他熟悉的脸，终于松了一口气。
“哈，今天临到退场，差点又出事。”
光头瘫坐在椅子上，额头冒汗，脸上满是后怕和疲惫。
前排开车的师兄咧嘴一笑。
“怕什么？
“现在没有人能动你。没有人能动我们师兄弟。
“丹器产线，就是我们最硬的护身符。”
光头思量一番，回想起些培育几万年的古怪仙草，回想起那些特制的石磨、水槽、研钵、药炉……回想起师父借助圣地遗留的文献，耗费几年时间，做了无数实验，才最终搞出来丹器。
他也笑了。
“是啊。”
丹器生产，即便在古仙朝，也是寥寥几个圣地才能掌握。
另外几个圣地，有没有传承下来还两说。
到如今，十之八九，这门工艺为他师门所独有！
掌握这种关键资源，他无论走到哪里，自然都是爷！
“嘿嘿。”
……
“额……细胞器的话……稍微有点麻烦啊。”
狂风灌进破破烂烂的宫殿里。
白墨守着刚开箱的细胞器，皱眉思忖。
旁边的赤雪千山和青铜面具，都不太懂……什么叫细胞器？怎么就麻烦了？
黑耳朵、积木爪和其他几只狐狸，则纷纷蹙眉，有的摇头，有的叹气，开始感慨，好像已经感受到了麻烦……虽然它们其实也不懂，到底什么叫细胞器。
白墨捏着小水晶瓶，盘算该如何解决这问题。
仙草不同于凡草。
普通植物细胞内，细胞器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种，什么内质网、高尔基体、叶绿体之类。
但若说仙草，不同仙草，会含有不同的细胞器。
一种最普通的序列九仙草细胞内，就可能具备上百种细胞器。
甚至相同的细胞器，就像人类，高矮胖瘦还可能不同。
之前白墨对这东西研究不多。
但如今看来……
“这浩如烟海的细胞器里，确实有那么很少一部分，可以拿来增幅丹火呗？”
就像大海里，确确实实存在着宝贵的珍珠。只要捞到了，便可拿去卖钱。
可关键是……
“想从这细胞器大海里，找出适配燧火丹的那部分……和大海捞针的难度，也差不多了啊！”
赤雪千山和青铜面具，都表情尴尬。
“大海捞针”这四个字，它们能听懂。
周围的狐狸徒弟们，也纷纷愣住，瞪大眼睛。
“大海捞针”这四个字，它们也能听懂。
……
吱嘎……
倒数第二个客人离开了会议室。
只剩观众席上一具具尸体，和讲台旁边的景国青、烂牙李。
烂牙李一直在套近乎。
“……其实我从海城那次，就感觉景老板气度不凡。
“额……都走干净了？
“那我也走了？
“您检查我一遍？”
景国青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也有一点点不耐烦。
挥挥手。
“哈哈，算啦，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又是青炉王侯的弟子。”
说完，便拍拍烂牙李的肩膀，径直转身，离开这会议室，把烂牙李独自丢在这里。
吱嘎……
他走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又过了两分钟，烂牙李脸上谄媚的表情，瞬间垮掉。
整个人的腰身和精气神，也都颓了下去。
他擦擦额头的汗水。
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狗哔东西，给老子找什么麻烦！”
都怪那挑事儿的西装男！
险些便引动景国青检查所有人！
幸亏他反应够快，演技够强，才勉强过了这一关。
他擦擦汗水，重新挺胸，走出会议室。
口腔里面，舌头轻轻舔过后槽牙，舔到镶嵌在牙齿里面的开关。
那纤小的电子结构，立刻开始发送电波，将录到的所有声音，都通过电波，传递出去，传向秘脑办的信号塔。
没错，他，烂牙李，根本不是什么青炉王侯的弟子。
他是圣地传人，三年前便遁入黑暗，潜伏起来，作为仙委会和秘脑办深入黑暗的耳目。
他脑海中，古仙苦笑。
“李子，下次咱别玩的这么极限！
“师父就你这么一个徒弟。
“万一被他察觉，万一你嘎了，咱这梦境可就黑了！”
烂牙李尴尬一笑。
推开门离开光亮的会议室，进入暗光的走廊，心中却又激动又兴奋！
卧底三年，今天，他得到了最要命的情报，抓到了最大的鱼！
……
呼……呜……
狐狸山上，暮色正浓。
广场旁边的水池里，有狐狸在游泳，有狐狸在划船，时而响起“哗啦啦”水声，和“嘤嘤嗷嗷”的欢快叫声。
它们已经吃完了晚饭，这段时间，是狐狸山产业升级成功之后，它们得到的休息时间！
此时，十几只狐狸在广场上躺成一排，一个个挺着圆滚滚肚皮，吹着晚风，甩着大尾巴，正在讨论丹器的事情。
“嘤嘤嘤，嗷嗷嗷嗷嘤嘤！”
……师父说了，那玩意儿需要大海捞针！
虽然它们也不懂原理，但大概能听明白，意思就是，只要捞的久了，总能捞到有用的，总能捞到更好的！
“嗷嗷，嘤嘤嘤，嗷嗷！”
却是麻薯球，猛然坐起来，皱着眉头……它决定要放弃休息时间，去帮师父大海捞针！
虽然它也不懂怎么捞，但师父那边，大概是需要更多人手的！
“嗷嗷嗷，嘤嘤？”
其他狐狸，也纷纷坐起来。
椰丝球张开嘴巴，突然回想起，师父好像不怎么休息……师父连吃饭时间，都在看文献。
芝麻球脸上略有点惶恐……它也想去帮忙。
但是，丹器这么高端的东西，狐狸能帮上忙么？
……
不等夜色降临。
狐狸们便纷纷回到宿舍大殿里。
照例分成一个个圈子，有的吹牛聊天，有的练拳练剑。
但今天大家的声音都有点小。
大殿里的气氛，多少有点古怪。
大家都知道了丹器的事情。
都在等师父，看师父怎么解决。
今天值夜班陪师父的，豆沙球和莲蓉球，端着茶壶和点心，凑到师父身边。
却见师父正忙忙碌碌，还在制作显微镜。
“嘤？”
“嗷？”
两只狐狸歪着脑袋看了许久，发现这和显微镜，好像也不太一样？
旋钮不一样多？
白墨一手端着丹肉，一手在这机器里涂抹，突然察觉到，大殿里氛围不太对。
他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看豆沙球。
“嘤嘤嘤！”
豆沙球连忙把茶壶嘴送到师父嘴边，让师父喝一口茶。
他又看看莲蓉球。
“嗷嗷嗷！”
莲蓉球连忙把捧着的枣泥小蛋糕抓一个，送到师父嘴边，喂给师父吃。
师父手上沾着丹肉呢，没法自己动手，所以由它们喂师父！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眼力见儿更强！
白墨一边嚼着小蛋糕，一边笑道。
“大家都怎么了？
“不开心么？
“有什么事情？”
他扫视全场，看到徒弟们一个个都看过来，一双双暗红色眼眸闪烁如星辰。
“什么事？
“丹器的事？”
白墨看到徒弟们的眼神变化，心中恍然。
还真是为这个事情？
“没必要担心！
“关于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
“我们马上，要在狐狸山增设一个部门！
“除了现有的挖掘部门，工坊部门，药田设施维护，药田地面工作，丹皮生产中心，超级仙草养护部门……我们要建立一个全新的，丹器实验室！”
白墨笑着，指指自己还没做好的机器。
“大家看到这机器了么？
“这将是我们实验室的，第一批仪器！
“而且，我们还会选出一百个狐狸，来担任第一批的，实验专员！”
……
滋……滋……
白墨药厂，实验室里。
墙角的仪器正发出电流声。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博士，坐在显示器旁边，一边盯着数据，一边说说笑笑聊天。
刚考进来的李真方，拿着手机刷学术论坛，一边刷一边感慨。
“我的天哪，怎么这，影响力大的文章，十篇里有五六篇，都是白墨专家审过的？”
旁边几人咧嘴笑着，嘻嘻哈哈。
“你才知道啊？”
“哈哈哈，白墨专家审文章又快又好，还帮改帮指导。”
李真方翻着学术论坛，继续往下看，看到一个【网友评论】栏目。
【白墨专家真厉害啊】
【确实是火种级科学家】
【接触白墨专家之前，我以为这称号太浮夸了，在胡乱夸大白墨专家的实力】
【接触白墨专家之后，我发现这称号太寡淡了，不足以描述白墨专家的强度】
【听说白墨专家的实验室里，都是顶级设备！】
【他那边确实没有水货】
李真方一边看一边笑，笑得与有荣焉。
【谁说没有水货？】
【他实验室里，仪器没有水货，但那里的人，全都是水货】
嗯？
李真方脸上的笑容，顿时尬住了。

第541章 跟随白墨专家，我们只需执行
吱嘎……
李真方正郁闷，却见实验室门打开，探进来一个火红色毛绒绒的脑袋，左右打量一番后，整个身子挤进来。
赫然是小狐总！
此时穿着白大褂，甩着大尾巴，摇摇晃晃，进了实验室。
一众博士生、研究生，都莫名其妙有点紧张，下意识看向小狐总。
便见它“嗖”的跳上试验台，看看这个仪器，看看那边试剂，又跑去看看每个人的电脑屏幕，一通乱转后，竟是在一处空旷试验台蹲下来，不走了。
李真方看看旁边的前辈们，却见前辈们的眼神，和他一样茫然。
大家都不知道，小狐总来干嘛？
而白墨的狐狸徒弟，豆沙球，此时挺胸凸肚，倒背前爪，眯着眼睛，时而偷偷瞟瞟这里，又看看那边……它来这实验室，是要偷学做实验的！
毕竟，狐狸山实验室马上要开了，可师兄弟们还都没做过实验。
需要它先来现世这边，看一看，学一学。
慢慢的，李真方等人也不再拘谨，一个个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真方更是掏出手机，皱着眉头，去学术网站上，开始激情对线。
【你又是何方神圣？凭什么敢说我们是水货？】
【你哪里毕业的？有多少成果？有多少论文？】
【自己没东西，就少酸别人！】
“哒哒哒”一通打字，回复完毕后，他终于念头通达，松了口气。
正要咧嘴笑，却见这评论区里，瞬间刷出一条回复。
那是一张截图。
【姓名：张琳达】
【单位：东郭交通大学材料实验室】
【履历：上京大学材料系……】
李真方看完了人家的一长串履历。
又看完了人家的一长串论文列表，看到一个个重量级期刊的名字，看到一个个刺眼的影响因子标注。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尴尬。
和人家比起来……
“……我好像确实是个水货？”
又见此人发出来一条评论。
【说你是水货你还不服？你自己说，你是不是？】
李真方满脸涨红，手指狠狠捏着手机。
突然，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却见旁边的实验室前辈师兄，还有不知何时跑来的小狐总，正探着脑袋，在看他的手机。
小狐总皱着眉头，有点迷惑，不知道李真方为啥红温。
实验室师兄却咧嘴笑着，拍拍李真方的肩膀。
“别在意。
“这小子我认识。
“他就是酸你！
“他履历再华丽，又能怎么样？
“他的福利待遇，他的年包，加起来不到你一半。”
李真方表情更是古怪。
他的能力，肯定不如张琳达。
他的待遇，肯定远超张琳达。
那又凭什么呢？
他突然自我怀疑。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配得上这么高的收入？
“我不只是一个水货？还是一个价格虚高的水货？”
便在此时，实验室门被推开。
李真方抬起头，看到白墨专家，抱着笔记本电脑，带着洪教授走进来。
白墨稍微提高声音。
“大家都看过来！
“有个紧急任务，交待给大家。
“这是仙委会的一项新材料研发任务，规模很庞大，流程也很复杂，但期限又很紧迫。
“刚好我们实验室，最近不太忙，就也分配到一部分任务。”
实验室面积很大，白墨一边说着，大家都已经起身，凑到跟前，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洪教授则拿着一摞材料，分发下去。
李真方一边听，一边拿到材料，简单翻了一下，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公式，看到那实验条款注意事项，像一条条黑黢黢蜈蚣，爬在纸上，他已经开始头晕……
“像我这样的水货，也配做这种级别的实验么？”
突然，旁边的前辈师兄，杵了一下他的胳膊，让他回过神。
便见白墨专家，已经在分配具体的试验任务了。
“时间有点紧，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这次的实验，是几百个部门协同配合，咱们只是链路上的一环，千万别掉链子。
“吴如芳，初步洗材料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具体操作记得看文件。”
便见整个实验，被切分成许多不同的环节，每个环节明确到人。
而李真方，也拿到一张打印纸。
“按照纸上说的做就好。”
他点着头，看到纸上，第一行便打印了他的名字。
【李真方】
【负责从试验台B6取试剂，并将试剂放置进入试验台B8的十五度恒温柜】
【十五度环境下，多种试剂容易结晶】
【需要按照实际特性，合理选择分离剂的种类和剂量……】
简简单单的几行字，下方的表格则列出几种分离剂，列出了特性的用量建议。
李真方继续往下看，却见没内容了。
他的全部工作空间，便在B6试验台和B8恒温柜之间。
他需要做的全部工作，便是根据建议，调整分离剂的种类和质量。
这……这活儿随便换个本科生来，也能干啊。
他还在恍惚，却被前辈师兄戳醒。
“愣啥呢？白墨专家都走了，赶快开工啊！”
李真方错愕道。
“我是寻思，额……就这个实验，这个醇类油材料，额……”
前辈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他的话，又指指他手中的打印纸。
“不需要考虑那张纸以外的内容，明白么？”
李真方皱皱眉头。
“可是……科学实验，不就是要统筹全局，发现问题，提出假设，提出方案，解决问题，验证思路……”
前辈拍拍他肩膀，打断他的话。
“把你那套乱七八糟想法，都给收起来吧。
“在我们实验室，不需要那些东西。
“在这里啊，你只需要……执行！”
李真方迷迷糊糊，拿着打印纸，去到B6试验台。
暂时没有试剂需要他处理，他下意识打开手机，看到学术论坛，张琳达又发来追评。
【哈哈哈哈哈，我才发现，你们实验室也参与001超温性醇类油项目了？】
【这下好了，可以让你明白明白，你到底是不是个水货】
【看链接】
李真方撇撇嘴，心里烦透了这个张琳达！
点击那链接，却见页面跳转，又经过权限验证后，赫然出现【001超温性醇类油项目统筹】
页面列出了参与项目的每一个单位，各单位负责的任务，以及任务完成情况。
李真方拉着列表，看了一会儿，赫然看到最尴尬的情况。
……
【白墨药厂实验室】【082特种粉尘乳化】【进行中】
【东郭交通大学材料实验室】【082特种粉尘乳化】【进行中】
……
两个单位，做同样内容的平行任务！
而且，在列表里的位置，赫然也是相邻的！
他抬头看看忙碌起来的实验室。
这屋里一大群人，水平都和他差不多。
而东郭交大材料实验室，是业界顶级，随便拉一个人出来，就都比他们强！
他又去看学术论坛，看到张琳达还在发嘲讽。
【巧了，我们实验室人数都差不多啊】
【这下子同台竞技，水货是真藏不住了哈哈哈】
【哎呀这个评论区，好像所有同行都能看见呢？】
【可千万别被好事之徒截图了，再传到外面去？】
【对啦，刚刚你发那几句，我已经截图了，哈哈哈哈】
李真方咬着牙，鼻孔喷气，感觉身上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处指甲盖，都在发痒，都在难受，都在恶心！
这张琳达，到底犯什么贱？
把人打倒了，还要踩别人的头？
踩住别人头，还要再往上吐痰？
正难受，他的胳膊又被前辈师兄捅了一下。
“别发楞了，快，你的活儿来了。”
一杯淡黄色试剂，送到他面前。
“哦哦哦，好嘞。”
烦躁归烦躁，他还是接过药剂，先看标签，又看颜色，又看打印纸，立刻开始选择分离剂，开始干活儿。
……
“景国青这么快就联系你了？”
青铜王殿的天花板，悬挂了led灯泡，将这整个大殿照得通明。
光头弟子站在王座前，点点头。
“他……他说，想找我们定制一款丹器。
“他想要那种，能把丹火转化为仙兽途径本源仙气的……
“看他那个意思，如果我们能供货，应该可以拿到一枚令牌。”
王侯沉吟片刻。
“能拿到令牌的话……肯定是好事。
“你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都被卡在序列六，修不出知识容器……
“但，他要的丹器，不太好办啊。
“不一定能给到。”
光头下意识问道。
“玉衡圣地的遗址里，没有那个东西么？”
王侯摇头。
“还真有。”
光头纳闷儿道。
“那我们……”
王侯抬头看看他，嗤笑一声。
站起身，径直走向大殿门口，拉着徒弟，指向远处黑暗中连绵的山脉。
“巧了，你说的丹器，玉衡圣地还真有出产。
“那叫丹兽转化器。
“你看那山脉下，连绵几百里的药田，曾经就是转化器专属的药田。
“你再看山上，一排排宫殿，曾经就是转化器进行提取实验的地方。
“你再看山顶，那一排作坊，就是转化器正式生产的地方。
“而这一条山脉，从山下到山上，耗费了玉衡圣地不知多少代人几万年的探索。
“你师尊我，在这里苏醒，才刚刚三年多。
“我怎么就能摸明白那一条山脉，那几万年里积累的门道呢？”
……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
时间来到半下午。
李真方坐在实验台前，抓着打印纸打个哈欠。
“啊……”
他突然意识到，好像已经挺久没有材料给他处理了？
他看向身后的前辈师兄，却见师兄已经躺在椅子上，开始刷手机。
“师兄，我们这……”
师兄咧嘴一笑。
“完成了！交任务了！”
李真方愣了片刻，抬头看看整个实验室，却见所有人，果然都已经放松下来。
“哈，还挺快的呀。”
他正要休息会儿，却见师兄把手机递过来。
“看这网站！”
却见师兄屏幕上，还是那个任务调度网页，还是参与合作的各家单位，任务内容，和任务进度。
“唉？他们都没完成啊？”
一溜溜的任务进度，全都是【进行中】【进行中】【进行中】……只有白墨药厂实验室，一个【已验收】，格外扎眼。
李真方正要高兴，突然想到什么。
“唉？东郭交大的材料实验室，他们也……”
定睛一看，果然是，【进行中】！
他瞪大眼睛，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跑去学术论坛，找张琳达的评论。
打开页面，滑到评论区，赫然发现，张琳达这奸贼，已经把他那些尖酸的评论全都给自行删掉了。
李真方哑然失笑。
这……也算报仇了？
但又总感觉，不那么解恨？
便在此时，他的手机屏幕弹出消息。
【图片】
师兄站到他身边来，拍拍他肩膀。
“张琳达那一堆评论，我都给他截图了。
“发给你的这张就是。
“你现在就贴到评论区，给网友们都看看，给同行们都看看，不能便宜了那个狗东西。”
李真方眉开眼笑，瞬间如同六月天吃冰棍一样，透心凉，心飞扬，疯狂点着头，开始下载图片、上传图片！
一边操作，听到师兄随口道。
“他们那群人，或许真的科研能力比我们强一点。
“什么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归纳总结、演绎推理……总之可能比我们强点，也未必强很多。
“但我们这些人，我们收入高，我们赚钱靠的是……执行力！
“在我们的实验室里，不需要科学素养，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能力。
“我们要的，就是执行！
“白墨专家划出道来，我们执行好，执行快，执行万无一失，执行不出岔子……那我们的价值，就已经薄纱他们了！”
……
呼……呜……
狐狸山的风，肆意吹拂，灌入一处处破旧的残墟。
却被刚刚修补好的实验中心，挡在了门墙之外。
“嘤嘤嘤？”
“嗷嗷嗷？”
麻薯球、芝麻球、莲蓉球、豆沙球、肉松球等一只只狐狸，正围在师父身边，听师父讲操作。
“不要害怕，不要紧张！
“其实很简单的！
“看到这屏幕上的画面了么？
“这里有……额……三十九种细胞器。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操作旋钮，像玩黄金矿工一样，把它们分别抓住……”
狐狸们一双双眼睛，盯着师父的操作，盯着那新型号游戏机一般的机器。
而这样的机器，在实验中心里，一排排、一列列，连同师父这台教学机，赫然布置了足足五十套！

第542章 白墨专家也会出错？
实验室里，一片忙忙碌碌。
左边的仙草处理区，五十个狐狸徒弟，正忙着把一种种仙草摏碎，又加入药液，把细胞器分离出来。
右边的仪器观察区，五十台机器整齐排列。
五十个狐狸徒弟，则趴在机器上，小心翼翼操作。
“嗷嗷嗷？”
椰丝球盯着屏幕，看到乱飘的一种种细胞器，看到它们略显模糊的投影，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是圆形，有的是卵形。
师父说，这里有好几十种！
可它好像分辨不出来。
此时瞪大眼睛，努力观察！
“嘤嘤嘤？”
芝麻球盯着屏幕，一边轻轻轻这着旋钮，感觉屏幕上那条彩色的线，就是不怎么听指挥！
让它往上它往左，让它往下它往右，总是在乱飘！
它低头看看自己的狐爪，皱皱眉头，尝试着调整力度，慢慢操作。
“嗷嗷嗷？”
麻薯球趴在机器上，小心操控屏幕那条五彩的线，让它击中一枚细胞器！
便见五彩线没有任何变化，径直穿了过去。
它歪着脑袋，回想一番，记起师父说，这种细胞器，就不能做丹器。
……
白墨坐在实验室门口，在椅子上，摆一个舒服的姿势。
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唔，不错。
“比以前更香了。”
茶树还是之前的茶树。
茶叶还是之前的茶叶。
但负责炒茶的食堂，手艺又比以前进步许多！
白墨品着茶，翻看桌子上的文献。
这新挖到的石板上，赫然记载了一种残缺的大仙术，种子领域大仙术，名为【漫天絮】。
虽然够呛能修练出来，但稍微研究一下，也颇有意思。
他时而抬头扫一眼徒弟们。
看到它们有的还在熟悉仪器，有的已经步入正轨。
五十台仪器，检查五十种仙草中的总共几千种细胞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合格的丹器。
“倒也没啥好急的。”
白墨端起茶，“呼啦啦”又喝了一大口，只觉满口留香。
寻找丹器这种事情，就像海底捞针，需要雇佣专业的潜水艇，带好了设备，点好了人手，做好了计划，再一点一点去慢慢摸索，急不得。
……
呼……呜……
冷风灌进黑漆漆大殿。
啪！
香霉王侯按下开关，大殿里一盏盏灯，便次第亮起，将一台台石磨、一处处石槽、一条条管道、一尊尊反应炉，统统照亮。
便见这些设施，保存的还比较完好，只是表面覆盖了泥壳和灰尘，只是有那么几座，被屋顶掉下来的砖瓦砸破。
古仙指指门口处的石碑，指指石碑上文字，对光头徒弟介绍道。
“这套玩意儿，就是用来生产丹兽转化器的。
“我还没来得及研究。”
光头探着脑袋，看看手边的一尊反应炉，又看看不远处的管道阀门。
“师父，这些东西，上面没个说明书、操作指示啥的……”
王侯冷笑。
“想屁吃呢？
“丹器制作，是圣地王侯一脉单传的秘技，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能学。
“这种秘技，都是口耳相传，不会有任何一个字，落到任何一张石板或者铜板上。”
他倒背双手，犹豫片刻，又叹口气。
“既然现在需要的话……其实……也都是早晚的事情了。
“也没必要做什么穷酸的坚持。”
他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又看看光头徒弟。
“你去，从外面把这大殿的门给我带上，把门守住。
“我喊你之前，不许任何人进来。”
……
现世。
偌大的车间，同样被灯光照亮。
哗啦啦……是机械臂，将一把小刀，从电镀池子里捞出来。
哧哧哧……是机械喷头，为小刀进行等离子喷涂，为这刀身均匀覆盖一层暗金色材料。
滋滋滋……是激光打标，用极细的高能激光束，在这刀身表面，铭刻一层繁复的铭文。
胡山酒站在产线旁边，穿着无尘防护服，戴着面罩，瞪大眼睛，竖起大拇指。
“牛哔！
“这一套工艺，反正我是搞不定的！”
旁边的技术专家哈哈笑着，取一把铭刻完的小刀，递给胡山酒。
“麻烦您，把这个拿给顾问先生，看看能不能用。”
胡山酒点着头，便将这小刀接过来，又用白雾吞进梦境中，给古仙师尊看。
……
梦境之中。
光头守在大殿门外。
背朝大门，用身体堵住门缝。
脸颊吹着裹挟黄沙的风，抬头看向浓重的乌云。
心里有点疑惑，不知道师父在里面干什么。
其实过去几年里，类似的事情，也发生过好几次了……师父带领大家，研究丹器产线，一番折腾后，总是研究不出。但只要师父把自己关起来，等过一会儿，重新出关，技术难题便迎刃而解！
师兄弟们对此都喜闻乐见！
光头却总觉得不对劲。
他隐隐约约觉得，师父每次闭关，再出关之后，身上都会发生一些变化。
第一次闭关出来后，师父脾气更急躁了。
第二次闭关出来后，师父说话更尖酸了。
第三次闭关出来后，师父待人更刻薄了。
虽然师父一开始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总而言之，师父每一次闭关，都往更坏的方向变化，越来越不像最初的那个人。
不知道这次师父出关后，会变成什么样？
吱嘎……
便在此时，他身后大门打开。
他转身，看到师父满脸得意。
“嘿，为师，已经把这技术难题解决了。
“你去告诉景国青，再过半个月，我们就能开始供货。”
光头连忙笑着答应。
却见师父的姿势，变了。
师父以前，都是昂首挺胸。
但此番出关，变成弯腰驼背，手还插在身前，说不出的古怪。
……
“额，这个味道还真不错啊。”
实验室里，白墨把刚看完的文献堆到旁边去，又吃了一枚食堂刚送来的茶点，山楂糕饼。
酸酸甜甜，软软糯糯。
实验室里，一群徒弟也都中场休息，或盘坐地上，美滋滋吃着糕饼。
“嘤嘤嘤！”
或坐在仪器前面，眯着眼睛边吃边聊天。
“嗷嗷嗷！”
椰丝球和山楂球，相邻而坐，一边吃，一边伸出狐爪，指着机器屏幕上，交流心得。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椰丝球突然发现，屏幕上出现一个非常奇怪的细胞器，竟然糊糊的，像一团模糊的影子，正缓缓从屏幕左上角，滑向右下角。
山楂球也看到了！
此时连忙放下糕饼，“咔咔咔”操控旋钮，控制五色细线，追上那丹器，用细线穿透它……便见穿透之后的细线，好像变粗了？
两只狐狸瞪着眼睛，又瞅了一会儿，感觉确实，细线变粗了一点点！
“嘤嘤嘤？”
山楂球拧动另一个开关，把这奇怪的细胞器，直接给抓起来先！
“嗷嗷嗷？”
椰丝球想去喊师父！
刚转身，却见师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正盯着屏幕再看，看那模糊成一团的细胞器。
“这是什么玩意儿？它在……在旋转？”
白墨看看这偌大实验室，看看一台台机器，看看这一个个吃糕饼的徒弟们，又看看椰丝球和山楂球仰着脑袋，满是期待的眼神。
他点点头。
也多少有点不可置信。
“没错！
“丹火，被它放大了！
“第一种丹器，就是这个，被你们发现了！”
整个实验室里，一只只狐狸耳朵竖起来，一双双狐狸眼睛看过来，随即爆发巨大的欢呼声，一只只狐爪举起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
西州又是晴天。
阳光照进仙委会的窗台。
走廊里，郑宇带着一个年轻人，准备去参加会议。
“这次，你发现的那个问题，先别往外说了。
“明白不？
“白墨专家，一般来讲，是不可能出错的。
“这种话别提，提出来白赚了尴尬。”
他身后的新人，郑新风，加入无人机中心不久，此时脸上表情古怪。
“哦，好吧，我明白了。”
他跟着郑宇，一路走进会议室。
却见主持会议的陈书会长还没来。
会议桌旁，坐了一些各部门的大佬，正说说笑笑。
其中抱着火红色小胖狐狸，正和莫兰悠专家说着悄悄话的，不就是白墨专家吗！
他有种走上前搭话的冲动，却被郑宇专家一个眼神拦住！
便见郑宇也凑上前，笑着打招呼。
“白墨专家，早上好啊！”
白墨也笑着寒暄两句。
“郑宇专家，又立功了！”
他说的是甜水镇产业园的事情。
在快速救援中，无人机的超强机动性，超强侦察能力，都立了大功！
这次会议上，少不了要表扬郑宇，表扬无人机中心。
郑宇咧嘴笑着，拉过来身后的年轻人。
“说起来，这次该表扬的，是他啊！
“他叫郑新风，刚加入无人机中心不久。
“嘿嘿，我们的无人机快速搜集和指挥系统，都是他一手打造。
“这年轻人，真的很厉害，很不错！
“坦率讲，科研实力比我强！
“如果以后他这工作上遇到困难，大家伙儿也都帮衬帮衬啊！”
郑新风脸上略带尴尬。
场间众人说说笑笑。
又寒暄几句，郑宇带着郑新风，便要去落座。
便在此时，郑新风突然回头，看向白墨。
“白墨专家，您之前一项工作，有问题！”
他声音很大，很响亮。
会议室里，众人都看过来。
白墨怀里，狐狸徒弟山楂球，也抬起脑袋，皱皱眉头。
“嗷？”
便见这郑新风，满脸通红，满脸尴尬，不敢看身后郑宇老大的脸色。
“白墨专家，这个……这个……我做快速搜救系统的时候，参考了您的一篇，超高速气动力相关的文章。
“但是，这个……真的有问题！
“那天在救援现场，无人机的飞行速度，和我推算的不一样！
“我在后台快被吓死了，临时加大了电机马力，让无人机超负荷运行，才勉勉强强，完成了救援工作。
“这个……我……郑宇老大让我先自查，先找自己的问题。
“可是我这边，真的没有问题！
“我想，高速气动力这种，基础类的内容，如果真出了问题，影响和牵连都太大了！
“我必须和您讲明白。”
他磕磕巴巴，满脸涨红，说完了自己的话。
郑宇脸色阴沉，叹了口气。
“白墨专家，你别往心里去。
“我们到现在，自查还没查出来问题。
“但你那篇文章，那个公式，我们其实也用好多次了……”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陷入沉默，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言语，不发出声音。
白墨抱着徒弟，也有点纳闷儿。
他写过的文章太多了，一时间也不知道，郑新风说的到底是哪篇。
但，无论哪篇，应该都没出错吧？
吱嘎……
办公室门打开。
便见陈书会长，笑眯眯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玻璃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台无人机。
“嗯？”
他愣了片刻。
“怎么这么安静啊？
“气氛不太对？
“大家都聊什么呢？”
他举举手里的玻璃盒子。
“嘿，这是甜水镇事件里，立功的无人机！
“我找了一台，把它给装起来了，以后就摆在咱们的会议室里，哈哈哈。”
就是这个无人机？
白墨看过去，眉头微皱，神识如风一般，吹向这机器，细细探查它。
果然看到，机器内部的电机管线，橡胶皮已经有融化的迹象，看来之前是超大过载了！
可它为什么会超大过载呢？
“嗯？”
之前在甜水镇产业园，地面满满的陷仙符，那东西对仙气，有很强的吸引作用。但凡含有仙气的，在那里，都会变重！
难道说这无人机……
白墨眯着眼睛，神识细细探查一番，发现这镜片，确确实实，多多少少，有点不对劲。
好像覆盖了薄薄的一层什么东西？
他沉吟片刻，看看郑新风，看看会长。
“有个问题，可能……还挺严重的。
“我的文章，一般不会出问题。
“郑新风专家，也确认他没出问题。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台无人机，它涉仙了？”
陈书会长愣了片刻，看看无人机。
“涉仙？
“这机器生产的每一道工序，都严格把控，不涉仙啊。
“我们还有序列七的专家镇守，专门检查它。”
白墨怀里，狐狸徒弟山楂球，立刻“嗖”的一声跳起，“咔嚓”一声关闭了会议室的门。
白墨语气认真。
“我的建议是……找更高级的涉仙专家，再检查一次！”

第543章 即便西州boss，也不可能追踪过来！
办公室里陷入安静。
坐在会议桌旁的所有人，表情都越发难看。
他们都不是笨蛋，脑袋都转的飞快。
此时，他们倒真希望，是白墨的文章和公式给错了！
万一白墨没错，万一这无人机真的被涉仙了，那造成的后果，恐怕将很难想象！
陈书会长坐到会议桌上首，把手里的无人机放下。
“我们……额……尽快调查一下吧！
“大家都稍等。”
话音落下，他便掏出手机，播出去电话。
“喂？
“物料科么？
“麻烦你们，用所有办法，检测一下我们西州生产的无人机镜片，有没有异常。
“啊……对，最高级别，所有方法……”
站在白墨身边，郑新风似乎有点害怕了。
这事情，好像比他想象中更严重，牵扯更大？
他脸色发白，眼神呆滞，突然间，感到自己手被握住。
那是一只细长、干燥又温暖的手，正是来自白墨专家。
却见白墨专家笑着，轻声安慰他。
“所以，甜水镇的救援行动中，那短短几十秒的救援时间里，你发现了无人机的异常？
“所以，你在短短时间里，迅速反应，手动调整了参数，让救援任务得以成功完成？
“所以，你坚持把自己发现的问题说出来，给我们敲醒了警钟？
“所以……你紧张什么呢？你应该骄傲啊。
“为你的聪明敏锐骄傲，为你的扎实技术骄傲，为你的勇敢坚持骄傲。
“这次，所有人都要感谢你。”
白墨拍拍这年轻人的胳膊，让郑宇带他去坐下。
实则心中也后怕。
如果无人机真的出了问题，那造成的后果和影响，恐怕已经随着人间之眼计划，波及到整个九州了？
……
北海山城，摩天大楼拔地而起。
一家家中小公司，便在这座楼里面办公。
中型公司或能租下一层楼。
小型公司便只租下一片办公室。
无数的小白领，在其中打电话，做方案，参加会议。
大家穿着相似的衣服，戴着不同的工牌，有些人看起来眼熟，有些人则完全不认识。
至于大厦的二十三层，平日里，更是人迹罕至。
只有外卖员、快递员和前来检查的仙委会成员，偶尔会来到这里。
“……您走好啊！”
二十三层的电梯口，黑黑胖胖的年轻人，满脸堆笑，送走前来检查的仙术委员。
转身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身进入玻璃门，进入办公场地。
便见这里，布置了一台台柜子，原来是服务器集群。
只有少数几个运维工程师，坐在角落的办公室里。
他打个哈欠，走进办公室里去。
仰躺到椅子上，对同伴们点点头。
“条子都走了。”
几个人便都躺好，都闭上眼睛。
他们的头顶，浮现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
白雾之中，浮现巨大的黑色蜈蚣样虫子，盘在他们头顶，像是给他们戴了古怪的帽子。
一只只虫足，便深入到他们的头发里面，按住他们的头皮。又把神经，穿透他们的毛孔，穿入他们的颅骨，连接到他们的大脑。
……
“额，好像真的有问题？”
会议室里，陈书会长叹了口气，脸色发白。
“物料科的人，动用了一些很特殊很极端的方法，检查到，这镜片上，菌群不太对劲……
“额，这镜片上，有一种很特殊的细菌，在现世，好像没被发现过，不属于常见细菌。”
会议室里，氛围越发古怪。
细菌？
那镜片又不能吃又不用舔，谁会去检查镜片表面的细菌？
这不扯淡呢么？
白墨抱着徒弟山楂糕，也很惊讶。
“细菌？”
古仙朝的微生物技术，其实谈不上多发达。
事情牵扯到细菌这个级别，其实也就意味着，古仙下了血本！
陈书会长声音略带沙哑。
“而且……不止我们西州生产的镜片有问题。
“北海、东郭、四春、南天，生产的镜片，全都有问题。”
仙委会的调查，一旦展开，效率也极其恐怖！
“……大概已经查明了，是生产镜片的厂，被古仙渗透进去，污染了清洗镜片的池子。
“我们西州这边，是郑宇的副手，黄铭。
“那家伙，在视察工厂的时候，伸手摸了清洗镜片的水，装着检查水质的样子，把水池给污染了。”
会议桌上，郑宇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黄铭！
竟然是那个狗东西！
陈书会长叹口气。
今天本来是喜气洋洋的表彰大会。
结果谁能料到，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渗透恐袭事件？
“总而言之……唉……秘脑办已经介入这件事。
“正在快速调查呢。
“我们稍微等等吧。”
……
梦境之中，正是黑夜。
led灯照亮工坊。
各色的工具或挂在墙上，或摆在桌上。
小型高炉里时而传来火焰的“噼啪”声。
古仙坐在椅子上，摸着现代工艺生产出来的刀胚，翻来覆去看，“啧啧啧”赞不绝口！
“真漂亮啊！
“这个器型，没有五十年功底的老铁匠，打不出来！
“这个涂层，没有七十年功底的仙器师，涂不出来！
“这个回路，没有两百年功底的仙器师，刻不出来！”
胡山酒坐在旁边，咧嘴笑道。
“师父，那这玩意儿，距离【灵器】还有多远啊？
“再拾掇拾掇，就能炼出灵器了么？”
古仙思量片刻。
“额……这个，硬要说的话，距离【灵器】……已经完成了八分之一的工作了！”
胡山酒尴尬一笑。
“那剩下八分之七呢？还需要什么工艺啊？您说，我去找秘脑办沟通。”
古仙摇摇头。
“不用沟通了，沟通了也没用。
“剩下的八分之七工作，需要序列五的【灵器之师】，需要百八十个。
“呵……我们圣地里，家伙事儿还算齐全。
“就让你师父我这把老骨头，先勉勉强强，凑合着试试吧。”
灵器这玩意儿，对工业配套的需求，相对来讲比较小，甚至是九条途径里，工业分工粒度最粗的。因为这本就是一个工匠途径，更强调个人的手艺。
胡山酒尴尬笑着，正要离开梦境，突然愣了片刻。
竖起耳朵，听到梦境外的消息，直接开口，对师父说道。
“仙委会的无人机，被大范围涉仙入侵了。
“师父，我们需要出个差，去看看怎么回事，去看看还有没有办法补救。”
……
办公室里。
几个青年男人，躺在椅子上，眯缝着眼睛。
头顶攀爬的蜈蚣帽子，扎入头皮的神经纤维，正把信息洪流送入他们的脑海！
蜈蚣的信息流，不等于人类的信息流。
从蜈蚣语转译到人类语，也是个颇为复杂的流程。
尽管已经练习了很长时间，他们对这种信息流的解读，还是不太熟练。
此时，一个个脑门儿冒汗，磕磕巴巴，在念出脑海中浮现的信息流。
“东郭地区，坐标东经121.4956度，北纬31.2424度，有绫罗圣地王血……”
“南天地区，坐标东经23.1133，北纬113.3145度，有香耶圣地王血……”
旁边还有专门的秘书，在“劈里啪啦”打字，把他们念出来的数据，都输入系统，确定出具体的位置。再根据暗网上买来的个人地址隐私信息，确定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没错，这些蜈蚣帽子，便是信号接收器！
涂抹在无人机镜头的小虫，得到信息之后，便从五湖四海，都汇总到这些蜈蚣身上去。
再由这几人，接收信息，并解读信息，录入系统中。
目前，小虫收集了很多信息，蜈蚣接收了很多信息，蜈蚣储存了很多信息，而他们转译解读出来的信息，却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嗯？”
为首的小黑胖子，突然睁开眼。
“不对啊？”
……
梦境之中。
景国青坐在偏殿里，刚刚做完了一份表格，统计好产业链上每一位堕仙的生产绩效。
突然看到小黑胖子师弟跑进来，满脸慌张。
“师兄，我们的侦察兵虫，好像被仙委会发现了？”
景国青愣了片刻。
“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
他皱皱眉头。
整个九州的王血，还没有挖掘完毕呢！
到目前为止，撑死也就挖掘了一个六成，就要被中断了么？
他看看小黑胖子头顶的蜈蚣。
“额……这样的话，干脆就把蜈蚣接收器留在梦境里吧，别带出去了。
“蜈蚣体内储存的信息，不是也还没转译多少？
“你以后就在这梦境里，慢慢转译呗。”
景国青是个创业老板，很懂见好就收的道理，并非贪得无厌之辈。
却见小黑胖子皱皱眉。
“师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额……他们会把侦察兵虫，给带到秘脑办去？”
景国青愣住，看看师弟。
师弟也看看景国青。
秘脑办？
侦察兵虫的层次极高！
以仙委会的仙术水平，还真未必能看懂这到底是什么。
但秘脑办里，有圣地传人，有圣地的古仙。
如此说来……
“好像，还真有可能？”
景国青咧嘴笑着点点头。
“那，很好！
“你戴着蜈蚣接收器回现世吧。
“先把秘脑办的信息，给接收回来！”
……
西州城郊，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村子里道路整洁，但是看不到人。
刷……
两台越野车，相对驶来，贴近停下。
一台车上坐着冯开山，递出手提箱。
“这箱子里，有完整的无人机镜头玻璃片，还有物料科做的样本，物料科提供的化验报告，和一些微观影像资料。”
另一台车上，胡山酒的脸，被遮在兜帽的阴影里，接过这箱子。
冯开山的车已经开走了。
胡山酒和副驾驶的男人，一起盯着，打开手提箱。
看到了摆在里面的镜片，和一瓶试剂，一摞文件。
“你说，这镜片上的细菌，会不会已经在观察我们了？”
胡山酒嘿嘿一笑。
虽然他也不太怕……因为他兜帽下面，还戴了一只仙器面具！
他捏起镜片，问脑海中古仙。
“师父，能看出来什么门道嘛？”
脑海中，古仙瞅了一会儿，直接用白雾，把这镜片带入梦境里。
不多时候，便幽幽叹了口气。
“这个，麻烦大了。
“这个味道，我没闻错的话……
“这是古仙朝战争中的斥候兵虫！
“这种虫，非常宝贵，能够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向母体传递信息。
“你那个面具，倒也无所谓。
“它没有眼睛，看不到你的脸。
“它能侦察并传递的信息，只有位置，血脉和序列。”
胡山酒点点头，放下心来。
“哦，看不见脸啊。
“它能侦察位置和血脉……啊？血脉？”
胡山酒僵住。
“血脉？
“那岂不是说，这东西随着人间之眼，随着无人机，看遍了九州，把隐藏在九州的所有王血，都给侦察一个遍了？”
……
办公楼里。
小黑胖子顶着蜈蚣帽子，站在落地窗前，皱着眉头，摇晃脑袋，想让信号更好一点，让蜈蚣能接收到更多。
“到底去到秘脑办了没啊？”
那些侦察兵虫，遇到王血，会往回发送信息。
遇到高阶仙术师，也会往回发送信息。
此时，小胖子皱着眉头。
“唉？遇到了……序列八？
“位置，坐标也给了……东经109.8866，北纬34.5678……
“这个是秘脑办么？秘脑办还有序列八的？”
他跑到旁边的电脑前，准备查查这个坐标。
旁边的小弟突然害怕。
“老大，你说，那个西州boss，有没有可能，通过信号反追到我们这里来啊？”
小黑胖子头也不抬。
“这倒不用担心。
“我们这斥候兵虫，是古代的战争兵器。
“它被设计出来，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暴露指挥部。从原理上，就不存在暴露的可能性。”
……
越野车里。
胡山酒尬住。
“……额，师父你的意思是，我们追踪不到母虫？”
他脑海中，古仙叹了口气。
“没办法。
“这是古仙朝用了几千年的斥候兵虫，没人能破解。
“先别考虑母虫了，先想想怎么把那些被污染的镜片处理掉……”
胡山酒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车顶上，漂浮了一朵云彩。
云彩上，盘坐了两只狐狸。
一个是白墨的狐狸徒弟，椰丝球。
一个是白墨的狐狸徒弟，白爪爪。
白爪爪握着方向盘，操控这朵云。
椰丝球抱着一台狐狸山的显微镜，狐爪正拧动旋钮，眼睛正盯着屏幕。

第544章 他整条途径，都被西州boss拿捏住了！
车厢里，胡山酒和同伴，正要离开。
便听脑海中，又传来古仙师父的声音。
“或许……秘脑办，有招揽到蛊虫途径的圣地传人么？
“这……如果有的话，或许可以解决。”
胡山酒愣了片刻。
有么？
他也不知道。
秘脑办是一个分散式的单位，各单位之间相互隔离。
最起码他所在的秘脑办十七处，是没有蛊虫途径圣地的。
此时，他立刻掏出手机，把师父提供的消息，发给领导。
【建议启用蛊虫途径圣地传人……】
他脑海中，古仙继续道。
“这侦察兵虫，是蛊虫途径序列五【向渺之师】的作品，在古仙朝打磨了几千年的成熟作品。
“蛊虫途径的仙人，或许会有更多了解。”
胡山酒一边答应，一边点头，一边编辑消息，把更多信息告知领导。
【……蛊虫途径，序列五，【向渺之师】……】
打完这几个字，他突然意识到，序列五？
丹师途径序列五的仙丹……
仙器途径序列五的灵器……
符箓途径序列五的仙墨……
都已经出现了。
如今，这蛊虫途径序列五的细菌级蛊虫，也要登场了么？
仙术时代来临，也不过才三年多时间啊！
那些堕仙们，就从梦境的废墟里，就从满地狼藉中，搞出来这么多乱七八糟东西了？
“唉。”
他叹口气，把消息编辑完。
看见领导立刻回复。
【收到】
他便也不再管这件事了。
此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啪”的贴在汽车中控台……顿时有清洁风圈从符箓爆发开来，将那沾染了侦察兵虫的镜片、混合了侦察兵虫的试剂、还有几张被兵虫污染的纸，统统吹出窗外！
车厢里，便宣告安全。
他关闭车窗，脚踩油门，便在引擎轰鸣声中，驱车离开。
……
“啊？不对呀，是我太敏感了。”
高层办公楼里，小黑胖子脑袋顶着蜈蚣，突然想到。
“平日里，仙委会的序列七、序列八、序列九，接触这镜片多了去了，汇报上来都是垃圾信息。
“这次接触到一个序列八，凭什么说就是秘脑办的？”
他擦擦脑门的汗，感觉自己是急昏头了。
“起码也要接触到序列六，才能说是秘脑办的吧？”
旁边的几个小弟，也纷纷反应过来。
“哦！”
“对啊！”
“老大说的有道理。”
自从充当人肉转译器后，他们的脑袋都不太聪明了。
此时，另一个小弟突然想到。
“老大，你说，序列六的大仙术师，有没有可能伪装自身，骗过我们的侦察兵虫？”
小黑胖子也愣住。
正要回梦境里问问，便听脑海中，传来白包王侯的声音。
“一般不会的。
“气息隐藏，是一种相当高深的学问，绝大多数仙术师的伪装水平，骗不过侦察兵虫。
“你们安静坐着，再等一等。
“且看秘脑办，到底会不会上钩？”
……
会议室里。
陈书会长沉默无言。
围着会议桌的一群人，也都安静，阴沉着脸，在等秘脑办的消息。
白墨端着茶杯，轻声喝一口热茶，又给怀里的徒弟山楂球，也喝一口。
此时神识去到前线，去到白爪爪和椰丝球那边，已经准备好，启动狐狸山的实验室和鬼眼机房，把这幕后黑手抓出来！
但……
他看到前线，看到机器呈现的画面，总感觉这件事，是不是被他想复杂了？
……
呼……
天空之中，冷风吹拂。
两只狐狸穿着仙气藤甲，一左一右，盘坐云上。
白爪爪握着方向盘，驾驶云朵，在风中摇摇晃晃。
椰丝球抱着机器，调整放大倍率，在看屏幕上那侦察兵虫。
相对于狐狸山的显微镜，这虫还是太大了点！
椰丝球满脸认真，“咔咔咔”拧着旋钮，一路缩小放大倍率。
从构成虫的分子，到虫表面的气孔。
从虫皮肤的褶皱，到虫表面的器官。
又缩小一些放大倍率，才看到这虫的全貌。
便见这玩意儿，是个一头粗，一头细的纺锤形状。
粗的一头，有两个小耳朵，轻轻颤抖，在接收消息。
细的一头，尖尖的嘴巴，正向着某个方向，发射什么信号。
“嘤嘤嘤？”
椰丝球皱着眉头，等师父指示。
便听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它发射的信号，是电磁波，是一种横波。
“横波这东西，是有传播方向的。
“所以……”
没错……
白墨、椰丝球和歪着脑袋看过来的白爪爪，都感觉，这虫，会不会，正在向母虫喊话呢？
……
办公室里，小黑胖子和几个小弟，缩在椅子上，都皱着眉头，满脸淌汗，解读头顶蜈蚣传来的信息。
“大家伙儿，密切注意高阶仙术师！”
“如果发现了序列六，那十之八九，就是发现了秘脑办所在！”
小黑胖子脑海中，又传来王侯的声音。
“如果发现了序列五，也立刻告诉我！”
……
“师父，会……会有序列五么？现世，会有序列五么？那些圣地传人？”
青铜大殿里。
景国青表情古怪，站在师父背后，和师父一起关注现世。
白包王侯点点头。
“圣地传人，估计是没有序列五的。
“但，西州boss，他……他很可能，已经不在序列六了。”
王侯之间，有竞争，也有合作。
白墨在甜水镇亮出来的几尊青铜镬鼎，消息早已传遍每一座王庭！
白包王侯皱皱眉，咂咂嘴。
“也很难讲。
“反正，唉……兜率天那边，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总之，这家伙一向喜欢猥琐，从不暴露真正实力，最是阴险！
“别把他当普通序列六对待就是了！”
……
刷……
白爪爪穿着仙气藤甲，握着方向盘，驾驭云团，向着东南方向，破开狂风，一路飞飙，甚至在空中拖出淡淡云轨。
椰丝球抱着机器，一直在观察那侦察兵虫。
此时赫然看到，那虫的小耳朵，又在轻轻颤抖，又接收到了消息。
那虫的嘴巴，则依旧向着东南，在喊话发送电磁波！
“嘤嘤嘤？”
椰丝球晃动机器，看那虫的嘴巴方向，确定更精准的方向。
“嗷嗷嗷！”
又拍拍白爪爪的肩膀，狐爪帮它指明更准确的方向！
两只狐狸坐在云上，一路飞飙，听着风声，看着流云，时而探头，看到下方山川河流，人间城郭。
总感觉这虫蠢蠢的，很简单，很容易看穿的样子，和鬼眼没法比！
……
青铜王殿里。
白包王侯坐在桌案后，一手托腮，一手轻敲桌案。
和身后的徒弟景国青，一起等待消息。
“对了，国青，蜈蚣母虫体内积存的信息，还没破译完吧？需要多久才能破译出来？”
景国青思量片刻。
“还剩大约三分之二。
“他们几个，也都练的差不多，慢慢能适应了，现在破译越来越快。
“再等个七八天，应该能破译完毕，不会拖太久……”
便在此时，又一道身影踏入大殿，面带笑容。
正是慕莲恩！
“师父，苦角王侯那边，传来消息。
“他说，等我们令牌发布会的时候，想请我们一起，给他也打个广告。”
大殿里安静片刻，师徒三个都笑出声来。
“哈哈。”
“哈哈哈哈。”
“他们蛊道途径，之前不是放弃九州的业务么？”
曾几何时，叛臣之酒一出，几乎把所有蛊师全都赶出九州！
黑暗侧蛊师们的业务，在九州没了生存土壤。
“看来，渺虫工业取得突破，他们又有信心了？
“想要凭借渺虫，重回九州？
“唉，蛊虫途径，工业恢复，也比我们简单许多啊。”
……
刷……
云团飞入北海山城领空。
“嘤嘤嘤？”
椰丝球挥着狐爪，继续帮白爪爪指明方向。
“嗷嗷嗷！”
白爪爪也适当放慢了驾驶速度。
俯瞰下方，从城郊凌乱的村庄，过渡到城市边缘低矮的小楼，又渐渐到了高楼大厦林立的新区。
“嗷嗷嗷嘤嘤？”
“嘤嘤嗷嗷？”
椰丝球和白爪爪，都调整胸口开关，开启了仙气藤甲的隐身的功能。
随即跟着虫嘴的方向，按下云头，飞向一片高楼林立的办公区。
……
山间的明媚阳光，照进会议室窗台。
秘脑办的几个智囊，围坐在会议桌旁，正七嘴八舌，讨论这件事。
“麻烦真的有点大了。”
“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认证过的蛊师圣地传人。”
“一方面，堕仙们工业复苏的进度和速度，都远超我们想象！
“我们的灵器计划，必须加快进度！
“另一方面，结合间谍传回来的情报，白包王侯手里的王血信息，十之八九，就是来自被污染的人间之眼。
“这个，对上了。
“人间的乱血时代，很可能要开启。
“我们……也要想办法，做一些准备。”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沉凝，更加安静。会议桌旁，一张张脸，都耷拉下去。
好像突然之间，坏消息就雪花般纷至沓来，堆满了他们的头顶，渐渐攒成一座山，压得他们低下头，压得他们弯了腰，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
“秘脑办，是不是摆烂了？”
办公室里，小黑胖子坐在桌边，擦擦脑门儿的汗水，揉揉肿胀的太阳穴。
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接收到任何高序列仙术师的信息！
“唉，这东西，可真不舒服啊……”
蜈蚣盘在头顶，蜈蚣脚扎入头皮，蜈蚣神经深入颅腔，这让他身体和心理，双重不适！
“要是能放松一下就好了。”
旁边几个小弟，也纷纷点头。
“我这条蜈蚣，有时候还会动。”
“我真的很怕它咬我！”
“话说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是不是就能换个活儿了？”
“唉，你头顶的蜈蚣，怎么在吐黑水啊？”
“嗯？”
小黑胖子果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额头和面门流下来，甚至越流越多。
“呸！”
他闭着眼睛，吐掉嘴边的，皱着眉头，抹了一把，看到是浑浊的黑色汁液。
再抬头看，看到其他几人，脑袋上的蜈蚣也在淌水，淌黑水，淌得他们满头满脸！
而那蜈蚣，却在快速干瘪。
“卧槽？”
小黑胖子皱皱眉头，突然发觉，蜈蚣已经不给他信息流了。
“蜈蚣，死了？
“怎么回事？”
小黑胖子眼眸深处，白包王侯愤怒惊恐的目光，也射了出来！
“怎么回事？！”
便见桌边，两坨白花花仙兽，褪去隐身，显露身形。
各自缩回探到蜈蚣脸上的小药瓶。
小黑胖子被吓得猛一激灵！
哪来的仙兽？
直接把母虫蜈蚣，全都给毒死了？
便见两只仙兽，挺胸抬头，站在办公桌上，洋洋得意，甩着大尾巴。
母虫毒死了，师父交待的任务完成了！
果然，狐狸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至于这几个堕仙的走狗……
两只狐狸眼神冰冷，扫视全场，看到这一屋子家伙，都哆哆嗦嗦，噤若寒蝉，淌了满脸的蜈蚣尸水都不敢去擦。
它们亮出狐爪，正要出手，便听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不用了。
“刚刚好。
“交给仙委会吧。”
咔！
咔！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
十几个仙术委员，举着枪冲进来！
“不许动！”
“不许动！”
他们本来，是察觉到这地方经营状况异常，想回来再盘查的。
没成想，涉仙检测器出反应了！
他们硬着头皮踹开门，想冒着风险抓捕！
但此时，看到办公桌上，两尊白花花仙兽，也都愣住。
此时一个个，连忙调整枪口，指向小黑胖子等人。
“不许动！”
“不许动！”
他们之中，新手还在紧张，害怕。
他们之中，老手已经反应过来，知道这次撞大运了！
竟然误打误撞，刚好能帮西州boss收拾残局？能帮西州boss洗地？
西州boss参与的事情，肯定级别很高！
西州boss参与的事情，肯定没有危险！
就算跟着稍微蹭一蹭，他们也能白捡天大的功劳！
此时，委员会的队长，尴尬笑着，看向两尊仙兽。
“啊，哈哈，我……我们，仙委会！自己人！”
他指指小黑胖子等人。
“这个，我们……能抓走提审么？”
小黑胖子几人，稍微松了口气。
被仙委会抓走，也好过当场被仙兽拍死！
便听这仙委会的狗条子继续说道。
“这些人危险不危险？
“您两位，可以先废了他们！
“我们优先保证安全！”
……
原本气氛压抑，愁云惨淡的秘脑办智囊会议上，一个个智囊，盯着大屏幕，看到最新消息，看到前线的直播画面，看到一个个歹徒头顶干瘪的蜈蚣母虫，表情都呆住。
“这……”
“难道说……”
“不会是，西州boss，他……又把这母虫，给抓出来了？”
会议桌旁，一张张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嘿嘿。”
“哈哈哈。”
“这不错啊！”
……
青铜王庭里。
白包王侯满脸呆滞，收回虚虚悬浮的手。
在察觉到事情异常的瞬间，他就想把那些蜈蚣母虫收回梦境！
但……那时候，已经迟了。
蜈蚣母虫，在那个瞬间，已经被毒死。
“我们的蜈蚣母虫……母虫体内还没转译完成的信息……就那么……都没了？”
急促的脚步声中，却是慕莲恩去而复返，又冲回大殿，表情古怪。
“师尊……额……苦角王侯那边，不知道听了什么风声……额……他说，不需要我们帮他打广告了。
“他……他想放弃九州的渺虫业务。
“他说这地方，和他犯冲……渺虫业务也没法开展。
“他还说，蜈蚣母虫的钱，让您尽快给他结了……”
王侯脸色铁青，面容狰狞，愣了一会儿，“啪”的一巴掌，重重拍在青铜桌案！
“妈的，废物！
“他还好意思要钱？
“他这脸皮可真够厚！
“真就恬不知耻！
“从当初的蛊虫，到如今的渺虫，他整条途径，都被人家给拿捏住了！”

第545章 狐狸山最笨的学渣，枣泥球
呼……呜……
实验室的顶棚外狂风呼啸。
实现室内，一群狐狸排排坐，各自守着机器，正“咔咔咔”拧动旋钮，忙忙碌碌。
此时，它们的一双双暗红色眼眸，都放出光来！
之前山楂球找到那枚能充当丹器的细胞器，给了它们很大鼓舞！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狐狸做实验，还是靠谱的！
这说明狐狸做实验，也是能出成果的！
“嘤……”
“嗷……”
此时，它们小心翼翼，认认真真，操控着屏幕中一条又一条红线，去碰撞那些各色各样的、悬浮飘动的细胞器。
当然，有自信的狐狸，就有不自信的狐狸。
“嘤嘤嘤？”
实验室最角落，最里面的机器，枣泥球整张脸趴到机器屏幕上，瞪大了眼睛，一边“咔咔咔”拧动旋钮，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己操控的五彩线，和一枚枚细胞器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嗷？”
它皱着眉头，尝试调快速度！
五彩线太快，细胞器撞上面，被切成两半。
它张开嘴巴，尝试调慢速度！
五彩线太慢，总是追在细胞器屁股后面，怎么也追不上。
“嘤？”
它偷偷看旁边，看到莲蓉球的五彩线，撞了一个又一个细胞器，从一个又一个细胞器中穿过，流利又潇洒。
它偷偷看远处，看到豆沙球的五彩线，虽然速度很慢，但稳稳当当，和一枚又一枚细胞器撞了满怀。
它满脸失落。
“嗷……”
可能它真的，太笨了？
不适合来实验室里？
或许它应该去申请，换一份卖笨力气的工作？
……
实验室角落里。
豆奶球和黑莓球，两个狐狸徒弟，正把刚刚摏烂的金边薄荷叶，冲入热水，又轻轻搅拌，搅拌成淡绿色的悬浊液。
白墨坐在旁边，笑着点头。
“很好，对，就这样，没问题。”
枣泥球从不远处的桌子后面，鬼鬼祟祟看过来。
此时，脸上又浮现失落。
它记起自己在工坊里，也曾经学过搅拌悬浊液。
结果，像这种看起来简单的东西，它也搞不定！
搅拌出来，要么把植物组织都打烂了，导致成分损毁……
要么就是搅拌不充分，植物组织在液体里，一团一团漂浮……
它正回忆痛苦的过往，突然被师父的声音惊醒。
“枣泥球，过来！”
“嗷？”
它“嗖嗖嗖”跑上前，正要听师父命令，却是被师父一把捞起来，抱到怀里。
“心情不好么？”
白墨笑着，摸摸这家伙的脑袋壳，摸摸它的胖肚皮。
“怎么又胖了？”
抬头看一眼，看到豆奶球和黑莓球，正把悬浊液倒进时光炉里，准备离心操作。
白墨便低下头，凑到枣泥球耳边。
“别急啊，慢慢来。
“你只是上手速度慢，不会比其他师兄弟差。”
枣泥球脑袋拱进师父怀里，蹭蹭师父胸口。
声音还是很落寞。
“嗷……”
白墨抱着它。
“先休息一下吧，调整调整状态！
“和师父一起看，看我们狐狸山提炼的，第一种丹器！”
嗡……
时光炉已经转了起来！
……
咕噜噜噜噜……
哗啦啦啦啦……
偌大厂房里，一条产线，正汩汩运行。
几个人类弟子，在产线之间游走，拎着锤子和扳手，小心翼翼，看顾产线。
这生产丹器的产线，相对而言，其实比较简单，还是容易看顾的，只需要照顾到几个液压表、水位表，注意根据表显调整水位，就可以了。
产线的尽头，药汤“哗啦啦”流淌入一尊石磨。
两个徒弟正满头大汗，在推动石磨，尽管已经很累了，但丝毫不敢停歇。
因为……他们的师父香霉王侯，就在旁边盯着！
光头站在师父身后，略微有点不理解。
“师尊，既然那白包王侯，都已经被西州boss给搞了，这……我们还有必要生产他要的丹器么？”
王侯低下头，看着石磨流淌出的液体，“哗啦啦”落入桶里，看到那最终成品。
“当然，有必要啊。
“你这小子，剃了个光头，脑壳是光光的，怎么脑筋就一点都不灵光？
“白包王侯的计划，就算被中止了……可他之前，也已经搞了那么久，对吧？
“他的手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王血数据的！
“被中止掉，只不过是，让他手里数据资料变少了，变得没有预期中那么多了。
“所以……”
王侯扭头看一眼徒弟，发现徒弟还没反应过来，便露出刻薄的冷笑。
“蠢货。
“物以稀为贵啊！
“他手里的王血资料，谁都想要！
“但货物总量变少了，那竞争当然就更激烈，我们当然就要备下更多资源！
“明白了么？”
光头恍然大悟，尴尬一笑。
“哦哦，师父，我……我懂了！”
……
实验室里。
黑莓球、豆奶球和枣泥球，已经把时光炉里分离的产物，给装进小盆里，送到师父面前。
三只狐狸，还是很兴奋的！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也咧嘴笑。
“很好，这是我们狐狸山，第一批批量提取的丹器。
“就是昨天山楂球监测到的那种。
“我将其称之为，翠绿簧管！”
这是一种非常微小的细胞器，翠绿色，弹簧状，有七层螺旋。
此时，被装在小盆里的，赫然是一种浅绿色液体。以肉眼来看，看不到微粒。
此时，在徒弟们兴奋的目光中，白墨伸出手指，搓出一束五色丹火，小心翼翼，把丹火探入这盆中。
呼……
盆中冒出火，但……也冒出了烟，冒出了淡淡糊味。
场面顿时尬住。
黑莓球和豆奶球，都看向师父……这是，是成功了么？不像啊？
枣泥球更是瞬间拉长了下巴，眉眼间满是郁闷和落寞……因为它搭手，把这东西搞砸了么？
白墨的表情也僵住。
“不……不应该啊？
“这翠绿簧管，应该是具备耐火性的啊，怎么直接就给烧糊了？”
白墨看到液面漂浮的，淡淡的黑灰。
他直接伸手，神识招摄来一棵金边薄荷叶，皱着眉头，展开神识，观察这里面的细胞器！
这稍微有点麻烦！
他的神识与丹火，一同穿梭进入这叶片，深入到每一个细胞，又去捕捉那【翠绿簧管】细胞器。
不多时候，便感知到，一枚枚翠绿簧管，正忙着修剪蛋白质！
“唉？不对啊……”
白墨皱着眉头，双眼无神，捏着金边薄荷叶片，在三个徒弟的注视下，感受了一个又一个细胞，感受了一枚又一枚细胞器，感受了一个又一个【翠绿簧管】……
“嗯……这些翠绿簧管，怎么普遍是八圈螺旋？
“可昨天那枚，能充当丹器的，只有七圈螺旋啊？”
白墨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捏着叶片，继续感知。
检查了更多的细胞，更多的细胞器，更多的【翠绿簧管】，终于睁开眼睛，表情古怪。
“看了这么多翠绿簧管，全都是八圈螺旋么？
“难道说，八圈螺旋才是正常的，才是大路货？
“这具备耐火性，有七圈螺旋，能充当丹器的，翠绿簧管，好像是……额……是细胞里没用的残次品？是翠绿簧管里面的异类？是意外出现碰巧发现的，一个，偶然？”
……
药田里，风吹来，百草摇曳如浪潮。
香霉王侯俯下身，拔出一棵变异龙蛇草，拿着指给身后的徒弟看。
“看到了么，这个龙蛇草，叶子已经没那么卷了，锯齿也没那么明显。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的变异程度，已经在退化。
“像这种，就属于杂草，需要拔掉它！”
盯着这根草听王侯讲课的女徒弟，愣了片刻，下意识问道。
“有啥区别么？”
王侯颇不耐烦，冷冷打断她。
“你屁事儿怎么那么多？
“这是人家圣地用几千几万年培育出来的变异品种，和原品种之间，已经有天壤之别！
“你说没区别，那人家培养几千几万年是为了图啥？为了玩么？
“傻哔！”
女徒弟瑟瑟发抖，低垂着头，脸色苍白，夹着肩膀，不敢说话。
她总感觉，随着山门技术越来越进步，师父也变得越来越尖酸刻薄。
甚至感觉师父的眼神中，带了恶狠狠的杀意。
如果不是需要她干苦力，她甚至怀疑，师父会不会直接把她给宰了？
……
咣！
满满一桶，刚刚提炼出来的翠绿簧管溶液，被放到了白墨的面前。
白墨抱着一台显微镜，此时用玻璃片去桶里蘸了溶液，再插入到显微镜里面。
“黑莓球，豆奶球，枣泥球，你们三个都来看，师父教你们，怎么精准使用这东西。”
三只狐狸立刻“嗖嗖”声中，或跳上师父肩膀，或钻入师父怀里，看师父操作这东西。
其中枣泥球，趴在师父怀里，看得最是认真！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虽然它爪笨……但它能想明白，师父这一波，重点就是教它！
便见师父纤长的手指，时快时慢，搓动旋钮。
而显微镜的画面，便开始快速滑动，观察到玻璃片上每一处！
并且镜头时而放大，时而缩小，丝滑得呈现一颗又一颗翠绿簧管。
枣泥球一边看师父的动作，一边看屏幕的效果，一边往心里记……它皱着眉头，感觉记是都记住了，但好像还是看不懂，学不会……
白墨一边演示操作，一边盯着屏幕，也渐渐得出结论。
“看来……七螺旋的翠绿簧管，真的很少很少啊。
“甚至少到，截止到目前，只有山楂球发现的那一粒……唉……”
他苦笑一声。
丹器工业，果然没那么简单！
难怪古仙朝的圣地，需要用几千几万年事件，去做这件事。
难不成，就是要用漫长的时光，去培养出变异程度足够大的仙草？
让类似变异的【七螺旋翠绿簧管】这种，含量变得更高一些？
白墨摸摸三个徒弟的脑袋。
“没事，我们再想办法，再慢慢来！”
……
“嘤嘤嘤！”
“嗷嗷嗷嘤嘤！”
午饭时间，食堂里。
一张张小石桌旁边，围坐了一道道火红色身影。
白爪爪昂首挺胸，满脸得意，吹嘘自己在现世的威风！甚至沾在胡须上的珍珠米饭粒，都顾不上擦掉，此时随着吹牛，随着胡须，一颤一颤！
“嗷嗷嗷！”
黑莓球坐在枣泥球身边，搂着它的肩旁，给它加油打气！
“嘤嘤，嗷嗷嗷嘤嘤！”
豆奶球坐在枣泥球另一边，也在狐言狐语开解它……项目进度被卡住，肯定不是因为它笨！狐狸山项目被卡住这种事，其实经常会发生，并不稀奇的！
枣泥球也懂这些道理，但就是很郁闷！
就是在内心深处，隐隐约约，把自己的愚笨操作，和项目被卡住联系到一起。
一边郁闷，一边用狐爪，挖起自己这顿饭的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粒珍珠米，塞进自己的嘴里，用舌头舔下来。
“嗷……”
虽然珍珠米很香很甜，但它吃了这一千三百二十一粒，也还是心情好不起来。
甚至，它看看自己的狐爪，突然感觉，这么笨的爪子，能配上这么好的大米么？
“嗷！”
它流出眼泪，满怀痛苦，捧起饭碗，把脸埋进去，啊呜啊呜大口大口吞饭，来抚慰心中的痛苦！

第546章 枣泥球，这也能数清楚？丹器问题，解决！
呼……呜……
狐狸山上，狂风呼啸。
食堂上空的炊烟还没散去，食堂里仍然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一道火红色身影，已经跑出来，沿着蜿蜒的山路，“嗖嗖嗖”冲下去！
风吹在它的毛发，吹在它红肿的眼眶……正是枣泥球！
“嗷嗷嗷！”
它早早吃完了饭，要跑去实验室里，继续练习！
道理很简单……菜就多练！
……
梦境的午饭时间，对应现世的午夜。
西大家属区，正沉寂在深浓夜色里。
白墨家中的书房，更是只有一盏孤灯，照亮凌乱的桌面，照亮乱七八糟的一本本书、一张张打印纸、一份份草稿纸。
白雾腾起，白墨从中走出。
“我记得，好像是有一本《细胞生物学与细胞器》……”
在梦境中遇到困难，他习惯性的，回到现世，想找些文献出来。
他直接去到旁边的书架，在暗光中，视线扫过书目，不多时候，便找到想要的那本旧书。
抽出来后，又愣愣神，看到一本《分子生物物理学》，也干脆抽了出来，便拿着两本书，回到书桌后坐下，快速翻动。
看着看着，手边的手机屏幕闪烁，却是仙委会的高层群里，又在发出消息。
这个群天天都有消息，不分白天黑夜。
大部分消息，其实和白墨也没啥关系。
他随手拿起来，扫了一眼。
【序列八逃犯金建任，已在南天地区伏法，对南天仙委会提出表彰】
【在四春西南部发现逃犯李大彪，此人是序列七丹师，曾以残忍手段杀害一家十三口人，现对各单位提出警示】
【东郭仙委会方圆景小队，协助西州boss破获人间之眼污染案，特此提出表彰】
……
白墨滑动屏幕，又往上看一看，没发现什么重要信息，便低头继续看书。
夜晚沉静如水，房间里只有他快速翻书的声音，和手机接到消息偶尔的提示音。
“就先这些吧。”
该看懂的，都看懂了。
还有一些流程图、剖析图、数据图表……白墨都已经折页做了记号，此时起身来到墙角的复印机旁边，把这几页内容，进行复印。
滋……
滋……
一张张带着复印文件的打印纸，便从机器里吐出来。
……
咔咔咔……咔咔咔……
午休时间，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响起旋钮拧动的声音。
原来是，角落的机器前，枣泥球还在练习操作！
“嘤嘤嘤……”
它控制着五色线，又和第三百三十二个三角形细胞器擦肩而过！
“嗷嗷嗷……”
它的五色线很不听话，又拦腰切断了第一百二十八个双圆环细胞器。这下子，双圆环细胞器，就只剩下一百二十七个了。
没错……在这些天的实验中，它已经熟悉了这块样片，已经数清了这块样片上所有种类细胞器的数量！
此时瞪大了眼睛，又学着师父的手法，搓动旋钮，轻拢慢捻……屏幕上五色线，看起来运行流畅了许多，但还是不好使，还是撞不到细胞器！
“嗷……”
突然……
“嘤嘤嘤！”
却是豆沙球，不知何时来到它身后，搂住它肩膀。
“嗷嗷嗷！”
却是莲蓉球，不知何时来到它身后，蹭蹭它脑袋。
它们两个咧嘴笑着，在枣泥球感动的目光中，跑到各自的机器前坐好，也打开机器，开始工作！
狐狸不会嫌弃自己的师兄弟！
如果师兄弟水平太菜，耽误了干活儿……那它们就加班加点，帮忙把师兄弟那份也一起干出来！
……
慕莲恩把手提箱，轻轻放在师父的桌案上。
“这些，是香霉王侯提前供给的样品丹器。
“师父，您先过目。”
白包王侯坐在桌案后面，点点头，把手提箱打开，看到里面两排十只不锈钢瓶子。
拿起一只，沉甸甸，里面灌满了液体。
拧开瓶盖，轻轻摇晃，看里面淡绿色悬浊液，又探上鼻子嗅一嗅。
“很好。
“成色是没有问题的。”
他把瓶盖拧好，把瓶子放回去。
又看看这一箱，又看看这十瓶。
“和香霉王侯商量一下，他这部分丹器，至关重要，我们等不到正式发售那天。
“让他提前供货吧，让他供给我们，三千瓶这样的丹器！”
王侯叹了口气。
“大家隔着梦境交易，本来谁也不相信谁。
“换成其他任何一尊王侯，也都得是在有第三方见证的情况下，才会和我们做交易。
“但香霉，他是不一样的。”
王侯仰起头，看向殿外，看向远方，仿佛回忆起万年前的仙朝，回忆起曾经的峥嵘岁月。
“昔年，我和他做了五百年的同窗，我为他打饭，他帮我铺床。
“后来，我和他又同时晋升到假王，我为他护法，他帮我打仗。
“我们两个的交情，足以抵消这些猜忌。
“去吧，莲恩，通知香霉王侯，让他提前供货！”
却见慕莲恩满脸倾慕，对师父和香霉王侯的交情，颇有些心向往之！
“人生得一知己，真的很难得啊！
“师父和香霉王侯的千年之交，更是一段佳话！”
慕莲恩和王侯，都咧嘴露出笑容。
下一刻。
慕莲恩又开口道。
“额……但是……香霉王侯说，交情归交情，交易归交易。
“他之前就说了……可以提前供货！
“但是……他说……额……一瓶丹器，十人资料，零散交易。
“他验一次资料，就发一次货。”
呼……
冷风灌进王庭。
吹僵了王侯脸上的笑容，吹尬了慕莲恩谄媚的表情。
……
呼……
冷风吹过实验室的屋顶。
屋顶里面，一只只狐狸忙忙碌碌，正趴在机器上，继续寻找合适的丹器。
咔咔咔……咔咔咔……
却是狐狸们拧动旋钮的声音。
枣泥球坐在角落里，狐爪软趴趴搭在旋钮上，毛绒绒的脸无力趴到机器屏幕上，满脸沮丧。
“嗷……”
它还是搞不定这机器！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笨的狐狸？
而且，这机器里面，好像也不太对劲。
原本只剩下一百二十七个的双圆环细胞器，现在好像，又变成了一百三十三个？
它不确定，是自己数错了，还是这机器出毛病了？
“嘤……”
旁边的师兄弟豆沙球和莲蓉球，都向它看过来，向它露出笑脸。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两个已经越干越快了！
今天下午，肯定能干出三只狐狸的活儿！
……
实验室门口。
白墨喝着茶水，抓着一张从现世复印来的图标，一边看上面的一列列数字，一边皱眉头。
“这东西，很难人工编辑啊……”
细胞器，赫然是由分子组成的，一种极其精密、极其复杂的仪器！
比如说细菌鞭毛的驱动马达，这玩意儿赫然是用蛋白质组成的，无轴磁悬浮电机！每秒的转速能达到几千转！能量的利用率更是堪称恐怖，接近百分百，秒杀人类世界所有的马达和电机。
不止这个，任何的细胞器，都是由分子排列组成的，超级复杂的机器，极其纤微渺小，很难操作，很难改动。
白墨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热乎乎的茶。
回想自己看的分子细胞物理学……
“……有没有可能，我亲自动手，人工篡改这东西？”
一枚丹中用到的丹器何止千千万万，如果真能手动改的话……估计能满足燧火丹，但也仅此而已。
其他丹里，就别想着用上这东西了。
……
角落里。
枣泥球一边拧动旋钮，一边调整机器视野，看遍了机器内所有的细胞器，数清了机器内所有的细胞器。
“嗷？”
它眯着眼睛，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机器里的双圆环细胞器，又变多一个，变成了一百三十四个？
机器里的齿轮环细胞器和椭球环细胞器，各自变少了一个！
这什么情况？
它想找旁边的豆沙球问问，但看到豆沙球正皱着眉头，努力搓动旋钮，努力工作，努力要把它的那份也干出来……它满脸愧疚，又不好意思打扰豆沙球。
它看向师父。
要不要去问问师父啊？
可师父现在，好像也很忙的样子？
……
“哦？细胞器最初，并不完全是细胞内部演化产生么？”
白墨一边看文献，一边点点头。
这些细致的细胞生物学知识，他还真没了解过。
“……线粒体起源于真核细胞的吞噬作用，这些原始真核细胞吞入了细菌，并在协同进化的过程中，将其转化为线粒体……还有这种说法么？”
生物的起源和进化，果然充满了奥秘。
白墨一边看，一边想，正要继续阅读，突然察觉到，枣泥球这家伙，鬼鬼祟祟跑来，踟蹰不前，满脸纠结，想喊师父又喊不出口……
“怎么了？”
白墨放下文献，笑着走上前，把这家伙抱到怀里。
“还是学不会么？
“走，师父再教你一次！”
白墨抱着它，一边走向角落的机器，一边在考虑……要不要把这家伙弄来当小秘书？免得它总是精神内耗。
来到角落里，来到机器前，却见枣泥球跳到小椅子上，指着机器“嘤嘤嗷嗷”狐言狐语，比比划划，很着急的样子。
白墨看了半天，才看明白它说啥。
“你是说……这机器里的细胞器数量，在发生变化？
“有的变多？有的变少？”
枣泥球重重点头！
“嗷！”
它也不知道这正常不正常，反正它发现了！
白墨蹲下来，摸摸枣泥球的脑袋，看看机器的屏幕，又看看枣泥球。
“额……这肯定不正常。
“但是先不说正常不正常。
“这机器里的分子数量，能数清楚么？”
这机器的屏幕上，是分子的丹火投影，每一个都是五彩斑斓的轮廓，勉强能看出来形状而已。
这怎么数？
枣泥球也愣住片刻。
“嗷？”
它一直都能数！
一碗饭里有多少粒米，一只烧饼上有多少粒芝麻，一碗粥里有多少粒米，一杯果汁里有多少颗奇亚籽……它都能数！
它狐言狐语，比比划划，给师父说明白。
周遭的师兄弟们，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白墨更是惊讶！
“这比看气泡辨水还强啊……”
此时摸着枣泥球的脑袋瓜瓜，心想这家伙原来不是笨。
它是个偏科的最强大脑！
“好吧，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白墨抱起枣泥球，盘腿坐到这机器前，伸手摸上机器外壳。
他不需要用旋钮，心念一动，丹火便在机器内呼啸，将一枚枚细胞器，放大投影出来！
呼呼呼……
便见机器的屏幕上，出现更清晰的投影！
一枚枚细胞器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有了清晰的轮廓，甚至能看到它们在转动、在翕动、在律动！
枣泥球之前说的双环型细胞器，也投影到屏幕上，赫然是平行双环，用分子勾连。
枣泥球之前说的椭圆环细胞器，也投影到屏幕上，长轴顶点是小分子，短轴顶点是大分子，构成和谐的对称美。
枣泥球没说的一只超大号分子，也投影到屏幕上，它是一种粗粗的管子，两头开口，一边的开口正在吃进去椭圆环细胞器和齿轮环细胞器，另一边的开口，正在吐出双圆环细胞器……
“唉？”
“嘤？”
“嗷？”
这玩意儿被抓了个现行！
不止白墨看懂了，狐狸们也看懂了！
就是这玩意儿，在不停吃下椭圆环和齿轮环，并把两个环组装成双圆环！
罪魁祸首，发现了！
枣泥球也放下心来。
原来是这样啊。
感觉确实很神奇。
唯独白墨，此时死死盯着那粗粗的管子，神识又动，丹火又动，从各个方向，观察这粗粗的管子，观察这奇怪的细胞器。
“嗯？
“丹器量产的问题，好像解决了？”
狐狸们一双双眼睛，都看向师父。
“这粗管子细胞器，它……它不只是能生产双圆环细胞器，它其实，内部吞了一个双圆环做模板。
“它就像是一台复印机。
“只要给了纸和墨，只要给了原文件，它就能输出复印件！
“有它在，我们就能复制丹器了！”
白墨眼睛放光，看向枣泥球。
“这东西，就这么一个，混在茫茫多的细胞器里，亏你能把它抓出来！”
枣泥球皱皱眉头，歪着脑袋，还没太理解。
什么意思？
它立功了？
是因为它，才发现了这个东西？
真的么？
不等它反应过来，欢呼的师兄弟们便冲上前，把枣泥球从师父怀里拉出来，高高抛向半空！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接住落下的枣泥球，又把它抛向半空！
它们每一个都眉开眼笑在欢呼！
枣泥球解决了狐狸山的技术难题，枣泥球是狐狸山的英雄！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里，变成欢呼声的海洋！

第547章 我又怎能缺席？
夜半的天空是深黑色。
站在歌舞厅门口，听到里面的靡靡之音，时而看到烂醉如泥的小辣妹，被小黄毛搀扶离开。
门口两个穿着西装的保安，正在吐槽。
“呸！
“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的，都不知道保护自己啊……”
另一个穿着西装的保安，戴着墨镜，咧嘴笑着，露出满嘴烂牙，正是烂牙李。
“你他妈不刷快抖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正的猎人总是以猎物形象出现。
“看似是小黄毛占了小辣妹的便宜。
“其实小黄毛不过是小辣妹免费的鸭子罢了。”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都满脸猥琐嘿嘿嘿笑起来。
烂牙李墨镜后面的眼睛，时而瞟过天空“飒飒”飞过的无人机，时而看到街道“刷刷”冲过的公务车……前几天还没这么多无人机的，也没这么多仙委会的公务车夜晚巡逻。
看来，人间之眼被污染，王血信息被堕仙掌握，这件事情，着实给了仙委会很大压力！
到目前为止，仙委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加强防守，严防死守，守护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庄，每一个人。
烂牙李叹了口气。
酒吧门口的停车场，停了各色各样的豪车、跑车，时而拉走一个个小辣妹，时而又有一个个小黄毛把车开进来。
刷……
却是一辆商务车，停到门口旁边。
车窗落下来，里面探出个挂着金链子的胖大脑袋。
“李子，过来！问你点事儿！”
烂牙李连忙满脸堆笑，屁颠儿屁颠儿跑过去。
“嘿，虎爷，这就来嘞！”
……
呼……呜……
狐狸山实验室里。
狐狸们忙忙碌碌，或在摏药草，或在调配悬浊液，或在做实验观察细胞器，还有枣泥球，仍然缩在角落里，瞪着眼睛，满脸兴奋，在轻点样片上的细胞器数量！
“嗷……”
这工作只有它能干！
它昂首挺胸，颇有些得意！
果然，狐狸山上的每一个师兄弟，都有自己的装哔时刻！
实验室角落里。
白墨和蓝莓球、豆奶球，正守着新搭建的反应炉。
看到这反应炉的水龙头，正“汩汩”流淌出浅绿色的液体，不多时候，便“哗啦啦”流了一小盆。
“应该能行吧？”
这一下午，白墨用两吨药草，提炼出来不多的复制器。
又用这些复制器，尝试去复制七螺旋的翠绿簧管……便是这一小盆的，浅绿色液体。
“只要能成功，复制器还可以再种。”
不只蓝莓球和豆奶球在看，其他的狐狸徒弟们，也都扭过头来，也都盯着看。
便见师父手指搓出一抹丹火，送到小水盆中。
呼……
小水盆里，瞬间燃起熊熊的五色火，伴着“哧哧”声中腾起的白色水汽！
白墨展颜一笑。
“成了！
“我们狐狸山第一款丹器，从发现到量产，已经打通全部环节！
“之后的其他丹器，更多丹器，只需要按部就班，只需要一天天等，便可找出来，便可投入量产！
“狐狸山的丹器业务，彻底宣告成功启动！”
整个实验室里，瞬间响起欢呼的声浪！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
安静的公寓楼里。
小夜灯照见床上的男人，照见他蜷曲的头发，眯着的眼睛，和他嘴里美美叼着的一支烟。
“呼……享受啊……”
小美女趴在他光洁的胸肌上，也是一脸满足。
“嗯，是享受啊！”
这男人，正是西卷！
他突然搂住小美女光滑的肩膀。
“你说，我和慕莲恩比，谁更强？”
小美女愣了片刻，吃吃笑道。
“你更强！
“他是序列六，身体素质更好，更久，更猛。但是撞得我疼。
“陪他一次，我走路都要变成罗圈腿，不舒服。
“还是你会玩，还是你更能怜香惜玉。”
西卷露出得意的笑容，美滋滋嘬一口烟卷，又美滋滋吐一口烟圈。
便见小美女趴在他怀里，摸着他的腹肌，聊着聊着，聊到慕莲恩最近的业务。
“听说，他在组织一场，令牌发售大会？
“要请很多很多的序列六高手，到一个地方去，统一购买什么令牌。
“其实我不太懂他们的脑回路。
“那么多序列六凑在一起，万一被西州boss一勺烩了，那怎么办？
“你说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西卷听到消息，心中暗叫不妙！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突然看看床头的手机。
“唉，亲爱的，你饿不饿啊，我饿了，我下楼去给你买一份炒粉回来……”
一边说着，他丢下小美女，动作麻利，开始穿衣服！
小美女不太理解。
“干嘛呀？
“点外卖不可以么？”
西卷一边扎紧腰带，一边摇头。
“外卖太慢了，太慢了！”
……
商务车里。
前排开车的司机，已经趴在方向盘上，昏死过去。
后排的烂牙李，和几个西装男谈笑风生。
“……这次的发售大会，青炉王侯殿下，确认要参加是吧？”
烂牙李翘着二郎腿，仰躺在座椅上，摆个舒服的姿势。
“是啊，参加！
“时间地点定下了？
“有请帖啥的么？”
烂牙李用拽拽的表情，藏住自己内心的迫切……这发售大会，将聚集一窝黑暗侧的序列六！
如果能成功混进去，再成功把消息带出来，那或许……就立下大功了！
便见景国青派来的西装男，咧嘴笑道。
“这个，请帖是有的。
“只不过，我们建议序列六前去参加。
“这请帖，多少有点特殊。
“序列七的话，恐怕接不住。
“听说，炉王殿下，也有序列六的弟子？
“不如，您帮我们联络一下？”
烂牙李愣了片刻。
青炉古仙到底有几个弟子，弟子都在什么层次……他其实也不知道。
这些人提起青炉王侯，会不会，有什么试探的意思？
他们在怀疑他青炉古仙弟子的身份？
烂牙李脑海中飞快运转，回想秘脑办提供的青炉古仙性格画像。
此时，脸上的微表情迅速调整，变成略有些嫉妒的样子。
“额……唉……我家师尊说了，再重的请帖，也由我来接！”
几个西装男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也都变轻松。
白包王侯与青炉王侯是旧相识，很清楚青炉王侯的性格。像这般不顾低阶弟子死活，只要高阶弟子顺妥的玩法，确实符合青炉王的性格！
他们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乳白色的兽牙。
“额……这个，请柬，有点特殊。
“需要把这牙……”
西装男指指兽牙的尖尖。
“……插进你的血肉里面去。”
……
狐狸山，实验室里。
徒弟们正忙忙碌碌。
白墨坐在门口，阅读着【漫天絮】的文献。
突然灵觉被触动！
“唉？西卷？”
他皱着眉头，神识去到西卷那边。
轻声发问。
“西卷，发生了什么？”
……
刷……
电梯停到一楼，门打开。
西卷脸色苍白，如兔子一般，“嗖”的冲出去！
刚才那女人，提到了圣地核心机密，必然已经被王侯察觉！
他现在只想有多远跑多远，半点都不想牵扯进去。
“啊！”
他猛地甩左手，原来是掌心钻心的痛！
此时皱着眉头，抬起掌心，看到掌心赫然裂开一张嘴，正发出冷冷的声音。
“西卷，发生了什么？”
他苦笑着，瞅瞅四下，钻到没人的楼道角落。
“老板！
“我刚得到一个重要消息，正要向您汇报呢……额……是这样的，我用美男计，勾搭了白包王侯的一个边缘女弟子……”
……
实验室里。
白墨皱着眉头，听西卷讲述，讲什么“请帖”“序列六”“发售大会”，越听越觉得古怪。
“几个意思？
“要凑一窝序列六？
“这么自信？”
白墨不敢大意！
这些堕仙们，掌握的不只是仙术，还掌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和秘闻，防不胜防！
他思量片刻，给西卷传音商量。
“要不……你帮我走一遭？”
他思量片刻。
“给什么合适呢？”
从旁边的仙草堆里，扒拉扒拉，拎出一根紫色棍子。
“就这个吧。”
……
刷……
电梯门洞开。
西卷拎着一盒炒粉，走出电梯，走入灯火通明的走廊，回到刚刚离开的1504房间门前。
直接在密码锁输入密码。
嘀嘀嘀嘀嘀嘀……吱嘎……房门洞开。
便见房间里，小美女跪在地上，脸色铁青，口鼻流血，正打着哆嗦，泪流满面，口中嗫喏。
“师尊……您……您饶了我……呜呜呜……我再也不敢泄密了……”
西卷脸色苍白，咬着牙，硬着头皮，大步上前。
“噗通”一声，和小美女相对而跪。
“弟子王喜乐，见过白包王侯殿下！
“我家师尊香木王侯，让我向您问好。
“师尊说，听了您这令牌发售大会，非常感兴趣，想讨一张请帖！”
西卷脑海中，古仙师父哆哆嗦嗦，不敢说话。
小美女眼眸深处，却透出白包王侯愤怒的目光！
便见小美女开口，吐出王侯沙哑的声音。
“香木？
“好多年不见啊！
“想要参加我的发售大会？
“这会上卖的东西，可一点都不便宜……”
便见西卷镇定自若，手掌腾起白雾，雾气中，浮现一截紫纹月桂树枝。
小美女盯着树枝，端详片刻，喉咙里竟是传出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
“多年不见，香木王兄，还是有好货啊。
“那王弟这里，自有请帖奉上！”
便见小美女抬起手，纤纤玉手的白雾升腾里，浮现一只乳白色的兽牙。
……
“序列七的话，最好还是悠着点吧。
“不然，老李和王侯殿下讲一讲，还是算了？”
车厢里，西装男把玩着兽牙，笑着看向烂牙李。
烂牙李镶嵌在牙齿的信号器，此时也轻轻震动，通过声音骨传导，把来自秘脑办的紧急指令，送到他耳朵里！
“放弃！
“不能让那只牙插进你的血肉！
“我们的专家团已经在分析了，那东西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玩意儿。
“白包王侯是丹师途径，按理说和兽牙什么的不牵扯。
“但这尊王侯，他实在太特殊！
“古仙朝的秘辛实在太多太多，牵扯到各种奇诡和危险。
“而白包王侯此人，在古仙朝，便被称之为‘传说博士’！
“他常年在九国传说之地游荡，手中掌握的奇怪知识和传说，实在太多太多！
“这只牙，很可能便是他掌握的秘辛之一。
“一旦被它扎入血肉，我们很难讲会有什么风险！”
烂牙李笑着，从西装男手中，取来那兽牙，端详片刻，又用指肚试试那牙的尖尖，又撸起袖子，把那牙在自己手肘上比划。
“我这个肌肉，好像也不是很大，能把这牙没进去不？
“哈哈哈哈！”
镶嵌在他烂牙里的骨传导耳机，还在不停发出声音。
“放弃！
“放弃这颗兽牙，放弃卧底！
“我们没必要去参加那场发售大会！
“就算真的找到了那群序列六，我们也奈何不了他们。
“就算西州boss能处理他们……那……那也不行！”
骨传导耳机里，声音越来越急促。
“老李！
“放弃！
“我们的专家推测，白包王侯这次，既然敢召开发售会，就似乎不那么怕西州boss！
“这颗牙，这次的发售大会，恐怕有蹊跷！”
烂牙李口中舌头一舔，关掉了骨传导耳机的通讯。
有危险？
不对劲？
有蹊跷？
那……那不正是间谍所渴望的么！
平和的过家家，不需要间谍。
越危险的地方，才越需要他去看清，越需要他去争取那更多一丝希望！
他咧嘴笑着，黑黢黢的脸，皱巴巴的皮肤，再加满嘴焦黄的烂牙，又丑又凶。
他右手握着兽牙，猛然抬起，对着左手手肘，“噗嗤”一声，攮了进去！
皮肉绽开，鲜血将溢，他掏出一贴膏药，“啪”的一声，糊死了伤口，挡住了鲜血。
随即抬起头，看向几个西装男。
“请帖，我收了。
“哎呀，真的，很期待这场发售大会！”
几个西装男看看他的手肘，看看他又丑又凶的脸，纷纷哈哈大笑起来，甚至“啪啪”轻轻鼓掌。
“好，好啊！”
“老李，好胆色，好胆气！”
“精彩！精彩！”

第548章 老将军，大仙术，漫天絮
呼……呜……
冷风吹过狐狸山，灌进青铜大殿。
白耳环蹲在桌案旁边，正小心翼翼，给胆小菊浇水。
“嘤嘤嘤！”
桌案后面，白墨捧着一块铜板，一边看，时而点头。
“这大仙术的理论，还是有道理的……”
狐狸山的丹皮、丹器业务，都已经踏上正轨，开始平稳运行。
白墨也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青铜大殿，继续在此，坐镇中枢。
此时放下铜板，又拿起平板电脑，“刷刷刷”写下自己看文献提炼的心得。
只是心中也有点奇怪。
“……关于【漫天絮】的文献，会不会，也有点太好了？
“好到不像青月丹宫该有的品质？”
他一边笑着，一边疑惑。
突然，听到“刷”的刹车声。
却见圈圈胡、白耳朵和黑耳朵，从车上跳下来，举着三摞文献，冲入大殿。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隔老远白墨就看到，这些文献，都是完整、清晰的铜板，质量还是很不错！
“也是【漫天絮】的文献？”
……
刷……
刷……
一辆辆公务车，亮着灯光，行驶在城市边缘的夜色里。
张山坐在副驾驶，一边看前路，一边出声指挥。
“这地方，稍微慢一点！
“虽然偏僻，但是个坟园子！”
仙术时代来临前，坟园子是鬼故事中的常客。
仙术时代来临后，坟园子变成仙委会卷宗里的常客。
“对，开慢一点，让我们车顶的涉仙探测器，能多点反应时间……”
刷……
刷……
减速之后的公务车，终究还是离开了这个路段。
马路上随后而来的一台工程车，却拐入了坟园子里面。
刷……
驾驶工程车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白胖男孩，此时一边看路，一边微笑。
“看我干什么？
“堂堂阴山圣地的传人，也会害怕么？
“哈哈哈哈。”
坐在工程车副驾驶的少女，穿着卫衣，扎着马尾辫，此时脸色苍白，被发现偷看，连忙扭回眼神，尴尬一笑。
“额……也不是害怕，就是感觉老哥挺帅的。
“话说，你是圣地传人么？
“你师尊，是哪位啊？”
她本来好端端狗着，偷摸摸发育，结果不知怎么回事，被这占卜途径的序列六【八门之师】找上门，把她给活捉了！还一口道破她阴山圣地传人的身份！
黑框白胖男孩，轻轻拧动方向盘，把车拐进坟园子深处，一边笑着说道。
“我师尊的名号，不好往外说啊。
“但你可以去搜索一下我的名字。
“我叫陈静则，静水深流的静，很讲原则的则，很出名的，嘿嘿。”
少女也不客气，当即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如果陈静则没有夭折，会不会是白墨之后的第二个火种级科学家？】
啊？
少女愣了片刻，看看这条搜索结果，又看看旁边的人。
便见陈静则连忙解释。
“别怕别怕！
“假死！假死！你懂的吧？
“毕竟我们干仙术师，假死一下，结束原先的社会身份，能方便很多。”
少女点点头。
又看向手机屏幕。
心想这小子，真能和白墨齐名？有那么恐怖？
她又在搜索页面，往下划拉，看到这陈静则的成果。
【……十二岁获得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金牌……】
【……十三岁获得国际奥林匹克物理竞赛金牌……】
【……十四岁被上京大学破格录取……】
【……十六岁在顶级期刊发表论文……】
一连串成果，看得少女目眩神迷。
什么奥赛，什么上京大学……和她这个学渣，完全不牵扯啊！
【……二十一岁担任上京大学最年轻的教授……】
【……二十二岁出车祸意外身亡……】
少女“啧啧”感慨，又偷瞄一眼这黑框白胖男孩。
“果然是个变态啊……难怪能修炼到序列六……”
黑框男孩扶着方向盘，咧嘴笑着，抬抬下巴。
“嗨呀，都是陈年往事了，也不值得拿出来吹。
“我这人，也没别的优点，就是智商奇高……”
少女下意识问道。
“和白墨比呢？”
黑框男孩愣住，尴尬片刻。
刷……一脚刹车，把工程车刹停。
“到地方了，下来，干活儿吧！”
……
呼……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捧着一块铜板，又看到君侯熟悉的笔迹。
【……这次请来丹宫的序列四长老，是个将近两千岁的老头儿，没什么战斗力了】
【他们都说我亏了，请来这么一个长老，寿元即将耗尽，不能干架，也没精力搞研究】
【还要好吃好喝供奉着，还要给他特别高的俸禄】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冤大头】
【呵】
【他们不知道，我早已悟透了经济内循环的道理】
【这位老仙人，终究还是要死在丹宫，葬在丹宫的，他又没儿子，遗产不就又留在丹宫了么】
白墨尴尬一笑。
君侯又在稳定发挥了。
【老仙人曾经是军中的将领，临到老了，晚景凄凉】
【给他养老送终，怎么算，也都不亏】
哦？
还有这种想法？
白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继续往下看。
【……这位老将军，其实也挺难伺候】
【天天点的菜，都是龙肝凤髓】
【天天喝的酒，都是千年陈酿】
【屋里需要两百个奴仆伺候】
【出行需要四百人车马仪仗】
【唉，笑我的人更多了，丹宫内部也有人说闲话】
【说这老头儿来我们丹宫，纯粹就是吃大户的】
【关键我们青月丹宫，穷的叮当响，也不算啥大户啊】
【罢了罢了，老将军寿元不多了，就伺候着他罢】
白墨抿嘴笑着，正要继续翻看，便见白耳环忙活完了，“嗖”一声跳来，钻到他怀里，又探出个毛绒绒脑袋，和他一起看文献。
“嘤嘤嘤！”
……
黑漆漆的坟园子里。
电脑屏幕的光，照亮陈静则白胖的脸。
他抱着电脑，盘坐在地上，背靠车轮子，正“劈里啪啦”敲着键盘。
一边敲，一边听阴山圣地的少女报出风水数据。
“乾位，三五六八四四九七……
“震位，六六九七三八二四……
“巽位，六六六六六六六六……”
陈静则劈里啪啦，一顿输入，时而伸出左手，轻轻掐着指关节，掐算一番。
便如此，算了许久后，他“咔”一声，按下了回车。
“好，暂停！
“等程序跑一会儿吧。”
他身后的工程车，车厢里发出“滋滋”电流声，赫然是车上的服务器机箱，正在拼命运转，帮他跑数据。
阴山圣地的少女好奇探过头来，凑到他电脑屏幕前，看到一个略显简陋的前端界面。
“哇，这是你自己写的，辅助占卜推算的软件？
“你好厉害啊，这软件，也好厉害啊！”
陈静则咧嘴一笑。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额，不对，世界第二！”
少女愣了片刻。
“第二？
“那第一呢？
“第一在哪里？”
陈静则略有些尴尬。
“第一，在仙委会。”
少女不太能理解。
“仙委会那群烂蒜，还能写出来世界第一的东西？”
陈静则摇摇头。
“他们可不是什么烂蒜。
“能守住如此之大的九州，其实很不容易的。
“而且……唉……他们那个辅助推演的软件……是白墨写的……”
……
【我有点崩溃】
【老将军把自己的积蓄，都花出去了，都拿去抚恤昔日的旧部，拿去抚恤旧部的后人】
【他花钱如流水，流水如我的泪】
【他那些积蓄里，也有好大一部分，是青月丹宫给他的俸禄啊】
【我亏死了！】
啊？
白墨咧嘴一笑，似乎能想象到昔年青月的悲愤。
“嗷？”
白耳环抬头看看师父，也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
【唉，好多人都在嘲笑我，嘲笑我请了一个超级赔钱货回来】
【甚至丹宫内部，也开始有声音，开始怀疑我的决定，甚至开始攻击老将军】
【我很讨厌这种议论】
【老将军戎马一生，跟随他南征北战的旧部无数，其中许多都晚景凄凉，真要想帮一把的话……唉，虽然很亏钱，但是也能说得过去】
【由得他去吧】
【就当我青月丹宫千金买马骨了】
白墨透过文献，仿佛看到了君侯的肉疼和纠结。
他端起茶水，喝一口，继续往下看。
【后来，这老头儿做事，越来越过分了】
【他自己的积蓄都花光了，俸禄也都花光了，竟是找我提前预支未来百年的俸禄】
【我的妈呀，他走路都在晃的人，凭什么认为自己还能活一百年？】
【但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更何况，他要钱也不是随便挥霍，我咬咬牙，还是把未来百年的俸禄都给他了……】
【真是请了一个活爹回来呢！】
……
嘶啦……
漆黑的坟园子里，陈静则倚着车轮盘坐在地，撕开一袋面包，递给阴山圣地的少女。
“吃点吧，垫垫肚子，不然等会儿会饿的。
“今天晚上，还要干很多活儿。”
少女便坐到他身边，接过面包大口开始吃，吃得腮帮子鼓鼓，像一只仓鼠。
一边吃一边闲聊。
“大哥，你修炼到序列六，是不是也很辛苦啊？
“我才修炼到序列七，就已经练到不想活了……”
陈静则一边看着电脑，调试参数，一边随口回答。
“我不辛苦啊。
“我不懂的知识，师父可以教我。
“我需要的资源，师父可以给我。
“师父也没有的资源，就让我自己掐算，自己推演，自己去现世遗存的宝库里捡。
“反正就这样，一路走过来，就到序列六了。
“还是很容易的。”
他看一眼少女，脸上浮现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唉……其实我经常听人说，修炼有多难多难什么的，我也经常安慰别人。
“但其实，你们说修炼多难，我是体会不到那种感觉的。
“不好意思啊！”
少女嘴里咀嚼的面包停下，皱着眉头，翻了个白眼。
“切！”
让这小子装到了！
回头等她脱身，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仙委会举报这陈静则！
让仙委会把他抓起来，看他还装不装哔！
“那，你师尊，真的不是圣地么？
“你师尊是哪位啊？”
陈静则得意一笑。
“你是圣地传人吧？
“那就更不能告诉你我师尊名讳了。
“说出来怕吓死你！
“嘿嘿嘿。”
……
【老头儿用三年时间，花光了未来一百年的俸禄】
【听说他的旧部，在处处传颂他的名号，说他是真正仁德的将军】
【听说我的同行，在处处传颂我的名号，说我是真正大头的冤种】
【唉……】
【然后在第三年结尾的时候，老头儿留下遗言，就撒手去了】
【这老家伙，临走还要摆谱儿，说要我这个宫主，要我这个君侯，亲自去他住处，亲自把他的尸体搬进棺材里】
【好吧，还是那句话，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去搬就是了】
【老将军的尸体，已经很轻很轻，搬起来就如同蒲草】
【他身下的床榻，也不太对劲，竟是又冷又硬】
【床单被蹭掉滑落之后，露出来的，不是床板，而是一块又一块整整齐齐码起来的铜板】
【上面记载了军中的大仙术，便是，漫天絮】
【原来，这才是他让我亲自来搬尸体的用意么？】
【漫天絮，是丹国军中研究千万年的秘技大仙术，不断实践，不断完善】
【一旦施展开来，遮天蔽日，改变天象，灭城灭国】
【但这大仙术只在军中，概不外传】
【这位老将军，在临终之前，把这大仙术偷偷刻录下来，铺在床上，盖了床单，又压上自己的尸体，指名让我来搬尸，大概就是想把这军中秘术，偷偷留给我，来报答我的恩情？】
看到这里，白墨恍然明白，为什么挖出的漫天絮文献都那么齐全，那么规整，质量那么好，只需要照着学，甚至不需要耗费他自己的推敲。
原来这大仙术，竟是这么个来路？
“这位老将军……唉……也很难评价。”
白墨又继续往下看。
【我真的很感激老将军】
【这漫天絮的文献，我也郑重收藏起来了】
【我很感激他】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很想对他说一句话】
【将军，能不能给我换别的奖励？这玩意儿好是好，但我们丹宫的人，都学不会啊！】

第549章 天才与天才的差距
“哦，是这样么？”
一天时间匆匆过去。
转眼间，已经半下午。
青铜大殿里，厚厚的青铜板，摞在桌案旁边。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左手端着缩小的知识容器，右手从里面捏出一缕本源仙气。
“南红豆的仙气，用来施展这个，也……还算凑合吧。”
他腮帮子鼓起来，轻轻一口气，把仙气吹向桌案的蓬草种子！
呼……
蓬草种子爆开一团如烟如雾的絮，转瞬之间，飘散在这大殿里。
“嗷？”
旁边的白耳环，扭头看向师父。
这是在干嘛？
却见师父皱皱眉头。
“失败了么？
“哪里不对劲？”
他又去旁边的一摞青铜板里，开始扒拉。
……
“好啦，休息休息吧，辛苦了。”
下半夜的坟园子，更是漆黑。
阴山圣地的少女，擦擦额头的汗水，瘫坐到地上，也学陈静则，后背靠到车身。
陈静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方便面。
“喏，吃吧，补充补充体力。”
少女愣了片刻，不太敢伸手去接这包方便面。
“额……这……我……该不会还有活儿吧？”
便见陈静则摇摇头。
“不是，没活儿了。
“你的活儿，全都完成了。
“等下吃完这包方便面，你就可以离开。
“我是觉得……你帮了这么大忙，让你饿着肚子走，不太好。”
说到这里，陈静则略有些不好意思。
少女满头黑线。
“那所以，你就一包泡面把我打发了？
“还让我干啃？
“都不给我泡一下？”
陈静则皱皱眉头。
“泡一下……额……车里倒是有个热水壶，有个杯子，但是，也没法拿来泡面啊……要不，你用这个？”
陈静则伸出手，掌心飞起片片青铜符文，翩如彩蝶，攒聚成一只小鼎。
他眉开眼笑。
“嘿，这个叫羞鼎！
“传说中的知识容器！
“很厉害的！
“你见过没？
“我把它借给你，你拿去泡面吧。”
他看看满脸呆滞的少女，翻手又凝出第二尊。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个，哈哈哈哈！
“你泡面，我也泡面，咱俩一起吃，吃完了你走人，我干活儿。”
……
呼……呜……
乌云遮天，狂风吹在断壁残垣之间。
一尊尊或远或近，或大或小的磨盘，正在“汩汩”转动，或磨碎药草，或磨出浆水。
灵磨王侯带着徒弟，穿梭其间，踩着泥土，看到这一尊尊磨盘，一边看，一边咧嘴露出笑容。
“很好啊，这一尊尊磨盘，就是我们的丹肉工业。
“我们的丹工业时代，慢慢的，就可以重启！”
他带着徒弟，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
走到某个小磨盘前，更是满怀兴奋，指给徒弟看。
“这个，腿骨粉，在古仙朝，只能用死人的腿骨去磨。
“若是用了活人的腿骨，会被那些多管闲事的天条仙人们疯狂追杀！
“可现在，活人的腿骨，随便用啊，嘿嘿。”
王侯弯腰，伸手去摸小磨盘里淌出来的乳白色骨粉浊液，指头轻轻搓捻。
捻着捻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表情变得古怪。
“不对啊，这……这是人骨么？”
他看向旁边的原料桶，看到里面一根根骨头。
随手拎起来一根，左瞧瞧，右看看。
身后的徒弟连忙解释。
“额，师尊，这个是……是九州之外的地方，弄到的……额……九州本地的，有仙委会盯着，弄不到……”
王侯愣了片刻，看看徒弟的脸，又看看这骨头，甚至凑到鼻子前面闻一闻。
随即“咔”的一声，把这骨头扔回桶里。
“我说怎么不对劲。
“这……太劣了。
“这种成色，几乎不能入药。
“看来，想发展工业，还得需要是九州祖血啊！”
他皱着眉头，左思右想，干脆叹口气，指指身后的徒弟。
“你，干脆去现世，去坟园子里，挖点死人骨头回来吧。
“死人骨头也比这个强。”
徒弟正要点头应声，突然又顿住。
“额，师父，不行啊，这……现世现在流行火葬，新死之人都会被烧成骨灰。
“就算有囫囵的死人骨头，也都是很多年前的了，不咋新鲜，这……”
王侯满脸晦气，摆摆手。
“去取去取！
“烧成灰的，不新鲜的，也比这些杂血的强。
“去取！”
目送弟子离开梦境，他一声叹息。
“唉，真是烦人啊。
“等发售大会之后，等拿到令牌，等这现世烂掉，就有新鲜的祖血骨头用了吧？
“再不用这种垃圾。”
他“咣”的一脚，把装满杂血骨头的桶踹翻在地。
……
呼……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抱着白耳环，捧着一块铜板，眉头微皱，继续阅读。
一边看过这字迹，时而点点头。
“原来如此……”
这老将军留下的文献，果然是极好的！
军中完善了千万年的大仙术，完成度更是极高！
白墨此时一路看，一路学，感觉无比丝滑！
时而左手凝成知识容器，看看里面的本源仙气。
时而右手抓起桌面的蓬草，轻轻揉搓。
白耳环缩在师父怀里，也跟着师父一起，时而点点头，时而露出笑容……尽管它什么也看不懂。
“嗷？”
正要跟着师父点头，突然察觉，师父的茶杯空了！
它嗖的跳出师父怀里，跳到桌子上，端起水壶，“哗啦啦”给师父沏茶。
……
黑漆漆的坟园子里。
少女盘坐在地，倚靠着工程车，擦干净嘴角的汤渍。
“我还是第一次吃知识容器泡的面……额，也是第一次摸到知识容器，我师父的不给我摸……”
旁边的陈静则，已经把两只容器重新化为片片符文，收回掌心。
“好啦，你也吃饱了，喝足了。
“再过半个小时，就要黎明。
“现在，你，走吧。
“感谢你帮我！”
阴山圣地的少女，感觉不太真实。
这位【八门之师】，把她抓来，干了一宿的活儿，就把她放走了？
这是堕仙弟子么？
总感觉不太对劲？
脑海中一边揣摩着，她仙术丝毫不慢，手中掐个法诀，体内仙气运转，整个人“刷”一声，便瞬间移动，消失在此地。
只留下黎明前最黑的坟园子里，陈静则站起身，拍干净裤子上的土。
他看看黑暗中一尊尊模糊的墓碑，一个个模糊的坟包。
“唉，师父，大仙术，就那么难学么？”
他脑海中，青铜殿里，满地符文，一尊王座。
王座之上，红锦袍，血貂绒，眉眼之中满是迷茫，正是凌雪王侯！
此时，王侯淡淡出声。
“大仙术，也不都难。
“有的难，千载光阴参不破皮毛。
“有的易，月半功夫便滚瓜烂熟。
“至于你学了一年，还没学会的这招【死前语】……”
陈静则站在坟园的冷风中，接上话茬。
“特别难？”
便听王侯的声音，清清冷冷。
“为师当年，只用三天光景。
“对你来说，怕要三五十载。
“其实为师也不太理解，这么一道小术，你究竟为什么看不懂？为什么学不会呢？”
陈静则满脸尴尬。
倒也并没有被师父打击到。
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肯定不是什么笨蛋，也绝对算是不折不扣的天才！
师尊觉得自己笨，那是因为师尊太恐怖！
但他，不能拿变态的标准来衡量自己。
他抬头看看天色，确定时间。
又捧起笔记本电脑，看看页面上的推算结果，便向坟园子深处走去。
……
呼……呜……
当现世的黎明即将到来，狐狸山已经吹起傍晚的冷风。
白墨坐在青铜大殿里，又看完一块铜板。
“哦……这大仙术，也不是那么简单啊，也有些费脑筋的关键点。”
他有点懂，为什么青月丹宫的人学不会了！
以往看了太多丹宫仙人们留下的文献，他清楚丹宫仙人们的水平。
这样的大仙术，和那群仙人，确实不太匹配。
“嗷？”
大殿门口，白耳环正向外张望，看见不远处的食堂大殿已经升起炊烟，它便开心的咧嘴笑起来。
“嘤嘤嘤！”
又“嗖嗖嗖”跑回大殿里，给遮天叶最后再做一遍护理！
而白墨这边，放下铜板后，看到桌案旁边还有厚厚那么一摞，突然有点疑惑。
“按理说，这【漫天絮】已经讲解完了啊，咋还有这么多文献？
“难道，老将军留下了不止一道大仙术？”
他瞪大眼睛，又拿起下一块铜板。
【……漫天絮是军中禁术，是杀伐之术，是灭城灭国之术，施展开来，浩浩荡荡，遮天蔽日，改变天象】
【配合酸液，则天降酸雨】
【配合药液，则天降甘霖】
【配合火药，则天降火雨】
【此术艰深晦涩难以学通，非聪明绝顶者不可学】
【此术千变万化难以掌握，非心智坚毅者不可学】
【此术一经施展生灵涂炭，非心怀仁慈者不可学】
【上半卷，是大仙术本卷原文，大帝写成，写得佶屈聱牙，艰深晦涩，我也看不懂，军中大家伙儿都看不懂】
【还有下半卷，是我结合自身经验、自身修炼写成，写得啰嗦点，但是接地气。练出来效果弱一点，但是能练成。就把它，留给丹宫的孩子们】
“啊？”
白墨略有些失望。
原始剩下这一堆，是老将军的私人注释版本？
好吧，那没啥用了。
这大仙术，他看过上篇原文，差不多已经学会。
当……
当……
当……
便在此时，食堂开饭的钟声，响彻整个狐狸山。
大殿门外，已经有着急干饭的狐狸，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刷刷刷”跑过去。
白耳环更是跳上桌案，满脸激动，比比划划。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它要喊师父去吃饭！
却见白墨点点头。
“好，也该去吃饭了。
“稍等等，让师父试一次这大仙术。”
便见他一手捧着知识容器，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仙气。
又举起一团蓬草，“呼”的吹了一口！
他吹出的一缕风，卷着仙气，吹碎了蓬草！
他吹出的一缕风，舒尔蹿起，穿过大殿屋顶的孔洞，去到天空中。
……
“嘤嘤嘤！”
“嗷嗷嗷！”
一只只狐狸，兴高采烈，成群结队，沿着山路，冲向食堂大殿！
突然，它们看到头顶不对劲。
“嘤？”
“嗷？”
便见青铜大殿上方的天空，赫然有一团乌云，爆炸开来！
这团乌云越来越宽，越来越大，在天空中，向四方席卷，向四方冲击，瞬间覆盖了整个狐狸山，投下更深的阴影！
……
刷……
一辆班车，从药田远处驶来，载了满满当当的狐狸，正开开心心，冲向狐狸山。
“嘤嘤嘤！”
“嗷嗷嗷！”
突然，它们都察觉到什么，抬起头，却见一团乌云，从狐狸山上空爆发开来，扩散而来，已经覆盖到药田上空，还在向远处蔓延！
……
刷……
一辆辆挖掘机，载着狐狸们，沿着崎岖的山路，离开挖掘地，返程狐狸山。
一天劳累之后，马上就能去吃好吃的，狐狸们都眉开眼笑。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坐在挖掘机里，看向山上的食堂大殿，看向炊烟，但是……好像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那赫然是一团阴云，从狐狸山上空绽放开来，扩散而来，已经覆盖到挖掘地上空，还在向更远处蔓延。
……
刷……
刷……
一台台顶着大尾巴草的探险小车，正从荒原深处驶向狐狸山。
探险小车后排，大鼻头和黑脚趾，都把毛绒绒脸贴到窗户，看向外面，看到巨大的乌云，已经向远处覆盖，淹没了地平线！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都兴奋起来，开始在车厢里嚎叫……师父的大仙术，又取得突破了！

第550章 除夕夜
转眼间，一夜时间过去了。
陈静则躺在黑暗，密闭、狭窄、湿冷的空间里，眼皮抖动，悠悠转醒。
首先钻入鼻孔的，是潮湿气味。
“嗯？
“睡着了？
“我这大仙术，施展到一半，睡着了？”
他叹口气，在“吱嘎”声中，推开头顶的棺材板，看到明亮的天光，从棺材里坐起身子。
揉着眼睛，适应一下光线。
“师尊，我的大仙术，施展的如何？昨夜听到什么生前语了么？”
他梦境中，凌雪王侯声音清冷。
“听到了。
“听到你打呼噜了。”
陈静则满脸尴尬。
“师父，我……唉……”
他动作麻利爬出去，快速把这老坟包复原，走向自己的工程车。
一边走，一边又问师父。
“那我的……我这大仙术，到底算练成了没啊？
“这么大的坟园子，怎么我一条生前语，都听不到？”
他脑海中，古仙声音还是清冷。
“差之毫厘。”
陈静则点点头。
“好吧，我明白了。”
从一年前，师父就说他差之毫厘。
但是，他也不知道，这“毫厘之差”，到底在哪里，到底该如何弥补。
问到师父，师父也只说，让他自己去悟。
咔嚓……
他打开工程车车门，坐了进去。
歪着脑袋，掐着手指，掐算一番，很快算出了结果。
“东南，十五里，牛肉粿条店……这丫头，跑这么近？”
他陈静则，虽然大仙术学不明白，但掐算一个序列七的圣地传人，那还是轻松写意，不费吹灰之力。
“今晚还要让她来帮忙啊。”
所以……
咣！
他关上车门。
嗡……
启动发动机，松了手刹，一脚油门，开车先去，把那丫头再抓回来。
……
时间匆匆而过，几场大风，几场雨雪，西州终于迎来了大年三十。
天空阴云密布。
但这座城里，却到处贴满了红色的装饰，充满洋洋喜气。
白墨药厂的仓库、车间、办公楼，便都贴上了春联和鲜红的福字。
大门口更是铺开一条红地毯，又喜气又阔气。
保安亭里的门卫，大年三十也在值班，但并不郁闷，反而很开心。
“哎呀，今年我儿子算是丢大脸了，考了个倒数第五。
“我已经警告他了，不许告诉别人他爸爸在白墨药厂工作！”
“嘿嘿，我儿子还行，考了个倒数第八，进步了六个名次！”
“今年我就不回去吃水饺了，先在厂里值班。”
“嗨，我也不回去了，厂里更重要！”
他们的制服口袋里，都鼓鼓囊囊，塞满了厂里领导发的一个个红包，沉甸甸的！
“唉，开门开门！”
“白墨专家的车来了！”
两个保安连忙按下开门按钮，又急匆匆跑出保安亭，站在门口，挥手目送白墨的车离去。
……
车厢里，白墨和两个保安笑着打完招呼，便升上车玻璃。
抱着徒弟莲蓉球，摸摸徒弟的脑袋瓜瓜，便听前面的司机说道。
“白墨专家，今天咱们这个路，可能要走的久一点啊，路上人太多了，而且会堵车。”
人多？
白墨点点头。
这才下午三点半，除夕拍卖晚宴要六点钟才开始，不赶时间。
便如此，汽车驶入马路，驶入拥挤的车流。
白墨身旁，方小雨时而指着外面，说明情况。
“今年春节，很多人都跑到西州来。
“西州的酒店，民宿，全都爆满了。
“甚至西州周边的村子，也全都爆满。
“相当一部分西州本地人，都接待了外来亲戚。
“甚至在西州住公寓的年轻人，也用小公寓接待全家……”
白墨皱皱眉头。
“额……看出来了……”
路上的车，满了！
路边的人，满了！
汽车的喇叭声，人群的喧闹声，让这座城市变得无比热闹。
“都是来旅游的？”
西州景点确实多，也确实是个旅游城市。
但人流量如此恐怖，让整个城市都陷入超载状态，那体验能好么？
白墨正想着，便听方小雨继续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民间散布谣言，说过年期间，可能会有古仙作乱，最好还是跑到西州来……”
嗯？
白墨自忖，他都没得到消息，那些人从哪来的消息？
还有这种造谣的？
“仙委会没辟谣么？”
方小雨摇头。
“仙委会……乐见其成。”
……
刷……
汽车上了大马路，终于能不那么拥挤，终于能跑得稍快一些。
白墨看向窗外。
狐狸徒弟莲蓉球，也跟着他一起，把毛绒绒的脸贴到窗玻璃，瞪大眼睛往外看。
“嗷嗷嗷！”
便见路边的广场上，竟是人山人海，时而爆发浪潮般的掌声和欢呼。
人海中央，更是有舞台，有大屏幕。
“那是……”
方小雨连忙道。
“是仙委会组织的，序列七演讲。
“我们西州仙委会，找了五十多个序列七的仙术委员，分散到这个城市，搭了场地，在进行演讲。
“总结一些去年的工作，也展望一下明年。”
白墨点点头。
“哦，这样么，那还挺好的。”
刷……
汽车已然远离。
留下那演讲场地，仍然热闹。
站在人海中央，站在高高舞台上的，赫然是田星火！
“……过去的一年，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太多的灾难，太多的艰难。
“但是，在仙委会，在各地的幕后boss，在我们全体民众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到今天，终于可以说……这一年，我们挺过来了！”
掌声，如浪如潮，山呼海啸！
“好！”
“挺过来了！”
“好！”
田星火继续道。
“即便在无数古仙的觊觎下，即便在黑暗侧仙术师的频繁袭击下，即便在我们不能理解的，来自上个文明的神话侵袭下……我们的社会，也仍然在保持着正常的运转！
“我们的农田，照样播种，照样丰收！
“我们的工厂，日夜不休，产能不减！
“我们的学校、医院、超市、图书馆、电影院、公园、菜市场……我们社会上、生活中、工作中、学习中的每一个部分，都在正常运行！
“而所有这些，又在给我们的科研院所输血，又在给我们的军工院所输血，又在给我们的仙委会输血！
“我们招募了大量的人才，研发了最新的武器，扩充了队伍的规模，完善了方法和制度！
“我们一直在和古仙做对抗，我们一直在抵御黑暗的侵袭，我们一直在守护社会的秩序！
“我们整个社会，我们所有人，从狂风大浪中挺过了这一年，终于挺到今天……这其实是一个值得所有人骄傲的成绩。
“而这份成绩，属于我们整个社会，属于我们，所有人！”
舞台之下，掌声再次爆发！
“哗啦啦”绵密如雨，响亮如雷！
一双双眼睛看向田星火，一双双眼睛发着光，都满是赞同和崇拜！
人群里，几个西装革履大背头的男人，眼神中流露出不屑。
“哼，田星火这小子，区区序列七，竟然还抖起来了？”
他们是潜入西州的王侯弟子，有序列六，有序列七。
此时看一眼台上继续演讲的田星火，又看看台下这人山人海。
“唉，这么多人，都是九州人，身上都生长着祖骨，流淌着祖血！
“如果把这一广场的人都抓走，那能生产多少灵血仙墨啊？”
他们眼神中有凶残，有贪婪，恨不能立刻动手抓人！
但是……还不行。
虽然他们看不起田星火，瞧不上仙委会。
但这里是西州！
在这里动手，等于找死。
别说西州……整个九州，也没人敢闹出太大动静。
在以往一次次的大战中，西州boss不但证明了他深不见底的实力，也证明了他覆盖九州的射程！
“再等等吧。
“等过了除夕夜，等时间进入明年……”
……
西州渐渐入夜。
高楼大厦的后面，夜空升起一朵朵绚烂的烟花，炸碎成光雨。
刷……
汽车终于停到金皇大酒店的门前。
白墨带着司机、方小雨和吴轻芸下车，怀里抱着徒弟莲蓉球，满脸尴尬。
“还是迟到了啊。”
已经六点四十二分！
人家六点半就开席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进入金皇大酒店，被满脸堆笑的经理接到，坐电梯直达顶楼，进入宴会大厅，又进入包厢通道，直接去到二楼包厢。
莲蓉球缩在师父怀里，略有些郁闷。
“嗷……”
这来晚了，会不会有些好菜，已经错过了啊？
进入包厢之中，便见虫爷站起来，满脸堆笑迎上前。
“白墨专家，您来啦，哈哈哈！”
他招呼旁边的经理。
“上菜吧！”
啊？
白墨透过包厢的玻璃，看到楼下，一张张圆桌周围，坐了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大大小小老板，也都在干喝茶。
而此时此刻，随着虫爷一声令下，服务员也才入场，推着一台台餐车，给他们上菜。
舞台之上，主持人穿着一身红西装，喜气洋洋。
“好，我们尊贵的宾客，已经到齐了，现在开席！”
包厢里，白墨等人坐下，看到桌子上一盘盘五颜六色的水饺，看到造型华丽的帝王蟹、大龙虾、战斧牛排，还有热气腾腾的大黄鱼。
莲蓉球的眼睛已经在放光！
白墨略尴尬。
“不是说……六点半开席？”
虫爷咧嘴笑道。
“那当然以您的时间为准！
“额……如果您介意的话……”
他指指墙上挂的钟表。
“我让经理把它调到六点半，那也行！”
……
嘭！
嘭！
远处的夜空中，一团团烟花升空又炸碎。
坟园子的冷风中，陈静则和阴山圣地的少女，正盘坐在地，倚靠着工程车，各自捧了一碗水饺。
少女满脸怨念。
这些天里，她就像孟获一样，被陈静则抓了放，放了抓。
后来干脆放弃挣扎，就留下来，天天跟着陈静则。
“你快吃啊！
“知识容器装的水饺，没吃过吧？
“快吃！”
少女冷哼一声。
这些天里，她用这知识容器，吃了各种口味的泡面、螺蛳粉、汤圆，也不差这口知识容器装的水饺了。
“快吃吧，多吃点，吃完了还要再干活儿呢！你需要体力！”
少女转头看看陈静则。
“我觉得……你才需要多吃点。”
这些天里，她跟着陈静则，看到这家伙闯了一处又一处坟园子，躺了一个又一个棺材。
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这家伙，从一个白白胖胖的年轻人，变成如今这副，干瘦、蜡黄、秃头的样子。
如果不是一天天跟着看过来，如果不是他脸上熟悉的笑容，如果不是那副已然松垮的黑框眼镜……她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气息微弱，身材佝偻，仿佛随时会闭气的家伙，竟然是陈静则？
便见这家伙勉勉强强吃了两三个水饺，一阵干呕后，把嘴里半个水饺吐出来。
“咳咳……不好意思……我……哈哈……我……你快吃，吃完我们再开工。”
阴山圣地的少女，颇有些不明所以。
便听脑海中，传来古仙师父的声音。
“他应该是在强行施展某种大仙术。
“占卜途径与众不同，有很多大仙术，即便不能完全掌握，也可以在付出某种代价的情况下，强行施展！”
少女问师父。
“他是堕仙弟子么？还是和我一样的圣地传人啊？”
古仙摇摇头。
“他身上没有堕仙的邪气。
“但也不像圣地传人。
“一时半会儿，我也猜不透他。
“但是……反正你也逃不脱他的掌心，就别想那么多了。”
少女撇撇嘴，捧着陈静则的知识容器，发狠一般，一口啃了上去！
“啊！”
她哭丧着脸，原来是膈到牙了！
……
拍卖厅里。
大大小小的老板们，围成一桌又一桌，吃着喝着，说着笑着，看向舞台，看向拍卖师。
“……这件拍品啊，可就厉害了！
“这是由仙委会汽车工程院，特别出品的，防仙防弹汽车！”
便见拍卖师身后，帘幕掀开，露出蒙着绸布的巨大汽车。
大大小小老板们，都不是太在意。
他们都怕死，都有装甲车，此时一边喝酒，一边说笑。
便见舞台上，拍卖师走到汽车旁边，“哗啦”一声，掀了蒙住汽车的绸布。
露出一台硕大的，冷硬的，巨无霸一般的汽车！
最关键，最让大大小小老板们看直了眼的，是这辆车的颜色！
“没错，我们车身镀了一层五色琉璃！
“它能抵抗序列八以下的诅咒、符箓！
“最关键的是，它与西州boss座驾同色！”

第551章 他师父给你的红包
漆黑的坟园子里。
咔！
少女站在坟坑中，掀了已经朽烂的棺材板子，满脸嫌弃，连忙跳上坑外。
“你真要进去啊？
“不进去不行么？”
她看看正颤颤巍巍往坑里爬的陈静则，看到陈静则身材瘦削，衣服都松垮了。
“你每次从棺材里爬出来，真的像死了一回似的。
“你已经越来越像尸体了。”
陈静则笑着，一只脚踏进棺材里，把里面的枯骨踢到一边。
突然愣了片刻。
手中白雾升腾，白雾之中，出现一个红包。
他把红包递给坑边的少女。
“这是我师尊送你的。
“他说，这些天里，辛苦你了。
“刚好碰到过年，这个小红包，就请你收下，不要客气！”
少女愣了片刻，弯腰伸手，接过这薄薄的红包。
便见陈静则坐进棺材里面，调整下姿势，躺了进去。
“这次，你真的可以走了！
“我不会再去抓你了。
“麻烦最后帮我，盖上这棺材盖子。
“这破盖子，还挺沉的。
“能用这么厚棺材板，八成是个地主老财的坟，嘿嘿嘿。”
少女撇撇嘴，只得又跳进坑里，搬起棺材板，帮陈静则盖好。
哗啦啦……
棺材盖合上，最后的缝隙里，露出陈静则微笑的脸。
她顿了片刻，又多看一眼。
“我叫陆松灵。
“阴山圣地传人，陆松灵。”
说完，便在“哗啦啦”的声音里，把这棺材盖完全盖死，不留一丝缝隙，把陈静则的笑容，盖在了里面。
……
拍卖大会上，主持人正侃侃而谈。
“……我们这台车，是新能源电车，有四个电机，每个电机单独控制一个轮胎！
“车重四吨，马力一千五百匹，能原地调头，能紧急浮水。
“当然了，最亮眼的，是这个涂装！
“五色丹火琉璃涂装！
“这个，唉，太美了，太霸道了，太具有传奇色彩了！
“今天拍卖的，是我们生产线上下来的第一台车！
“大家如果不是特别想要这个‘第一台’的噱头，倒是也可以再等等哈。
“我们这个，起拍价，一百万！”
台下立刻有人喊。
“我出两百！”
“三百！”
“四百！”
……
二楼包厢里，莲蓉球左爪抓着龙虾，右爪抓着牛排，正啃得腮帮子鼓鼓，满脸幸福。
白墨看向楼下拍卖会，皱皱眉头。
“这个车……额……是河洛那边的涉仙汽车工程院，他们搞出来的吧？
“我记得，已经量产了啊？
“这也能拍卖？
“去买量产版不好么？”
这车的民用量产版，对外发售价也就是一百万出头。
虫爷吃着桌上的酸辣海带丝，满不在乎。
“这车，也确实抢手。
“几百万一台车，对这些肥羊来说，不过就是开胃小菜。
“先喊喊价，烘托一下氛围，哈哈哈。”
……
狭窄的地下室，灯光昏暗。
电煮锅飘腾着白色水汽。
里面白白胖胖的水饺载浮载沉。
哗啦啦……
却是保镖老陈，捞了一勺水饺，打到盘子里，递给旁边的烂牙李。
“来，老李，吃！”
当了三年的同事，俩人已经很熟悉了。
此时，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喝着小酒，开始聊起过往。
“啧……”
老陈咋一口小酒，突然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我身上是有案底儿的，我是个逃犯，嘿嘿嘿。”
他叹息一声。
“都二十年了吧……那时候，喝多了酒，把厂长家儿子打断了腿。
“那小子睡了我侄女。
“我侄女跳楼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打断他三条腿。
“嘿嘿嘿嘿。
“然后我就跑了，这一跑就是二十年。
“我老婆不知道改嫁没。”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烂牙李很能理解老陈，便拍拍老陈的肩膀。
便听老陈突然道。
“李哥，等过几天，咱俩出去租个大点的房子吧？
“这宿舍和他妈耗子窝一样。
“咱兄弟俩对脾气，先一起住。
“如果谁找了相好的，那就再分开。”
烂牙李笑着点点头，正要喝口酒，突然脸色一变。
他放下酒杯，捂住左手手肘。
“兄弟等等我，我去厕所。”
说完，便丢下小酒杯，丢下热腾腾的饺子，起身快步离开，推门走出这房间。
……
“我们的下一件拍品，是一只机器狗。
“一只非常可爱的机器狗。”
主持人招招手，便有一只机器狗蹦蹦跳跳，冲上舞台，头顶的探照灯发出红光，头顶的喇叭“汪汪”叫了两声。
“估计各位也都很熟悉这东西了吧？
“它在新闻里出现过！
“平日里，它就是一只普通的狗，可以当你的跟屁虫，可以睡在你的办公桌旁边，可以陪你坐车。
“但，假如，万一，你遇到了任何的危险，它将瞬间变成逃生的载具！瞬间以六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载着你，去到更安全的地方！
“一般情况下，它属于是，非卖品！毕竟造价太高了！
“但今天，我们从仙委会四春机器狗中心，特意帮大家，申请了十只！
“每一只，二十万起售！”
……
二楼包厢里。
白墨喝着葡萄酒，突然发现不对劲。
“现在的拍卖会，现在的土豪们，都已经不喜欢珠宝玉翠了么？不喜欢机械手表了？
“怎么改拍卖这些东西？”
虫爷撇撇嘴。
“都是些跟风狗！
“我们白墨药厂搞这些业务赚了钱，他们就也想跟着学。
“说起来肥羊们……倒也确实，他们不太喜欢珠宝玉翠了，现在一个个的，都变成科技控，喜欢豪华科技范儿。
“主要珠宝玉翠不能保命啊，有的珠宝玉翠牵扯到历史，还可能涉仙，还挺邪乎。
“但是这些高科技，碰到事儿了，它真能保命啊！”
……
酒店里。
西卷坐在桌前，一边吃着外卖水饺，一边刷视频。
时而傻笑出声。
旁边的小美女，满脸担忧，拉着他的胳膊。
“哥哥，我总觉得眉毛在跳，总觉得今天要出事。
“你……哎呀，要不你把那个兽牙拔出来，我们不去了。”
西卷尴尬一笑。
“你找死啊？
“这是你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的么？
“你以为那是公厕？”
他拍拍小美女的肩膀。
“别怕！
“我也不是什么鲁莽之辈，我也怕死。
“那颗兽牙，已经被我插在了人身体最肥厚的一块肌肉！
“它不会影响我的健康，也不会影响我的行动，更不会影响我在关键时刻逃命。”
说到这个，小美女还真不知道。
“哥哥，哪块肌肉啊？”
西卷得意一笑。
“嘿，臀大肌！”
正要继续吹牛，他突然一声惨叫，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
“啊！”
伸手捂住后面，脸色涨红。
“不……不对，好疼啊，难道……要开始了？”
……
嘭！
嘭！
远处天空中，一朵朵烟花绽放，炸碎漫天光雨。
少女陆松灵，抱着膝盖，坐在坟园子里，仰头看着烟花。
“真好看啊。”
她又低头看看那棺材。
“可惜了，这小子看不到。”
对方师父送她的红包，已经被她师父收入梦境。
她正要开口，问那红包，突然听见破风箱一般的“呼嘶呼嘶”声音。
“唉？”
她看向棺材，这声音，正是从棺材里面传出来的！
又听到“吱嘎吱嘎”声，仿佛棺材里的陈静则，正在拼命挠棺材板！
“怎么了？
“你怎么了？”
她响起陈静则那尸体般的鬼样子，想起陈静则的虚弱状态，脸上一急，猛然起身，便要去救人！
但脑海中，响起古仙师尊的断喝！
“别去！”
“啊？”
她正疑惑，手中白雾升腾，出现那对方师尊送的红包。
红包已经被打开，里面薄薄的信笺露出来。
“嗯？”
她刷一声抽出信笺，便见四个汉字，龙飞凤舞，铁画银钩，笔锋中透出冷厉和决绝……
【不要救他】
“啊？
“这是哪门子师父……”
她又看到落款的两字，回想起什么，猛然僵住，声音都断在喉咙里。
那两字，鲜红色，赫然是……
【凌雪】
……
今夜的西州，是一座不夜城。
五光十色的灯，照亮大街小巷，照亮街上人们欢乐的脸。
甚至于仙委会附近的道路，也变成打卡点。
游客们来到北郊基地外面，满脸兴奋，远远打卡拍照。
“这里就是北郊基地啊。”
“听说是九州最强的仙委会？”
“刨除西州boss算的话……”
“那也还有白墨专家啊！”
“有道理哈。”
咔！
咔！
一张张照片，远远拍摄。
拍到了北郊基地的灯火通明。
而北郊基地的大楼内，一间间办公室，一处处机房，一条条走廊，更是无比繁忙。
机房里，陈书会长和古林委员，站在张远身后，表情都煞白。
“确定么？
“真的？”
张远也很紧张。
“这个……刚才监控抓拍到的几个镜头，人工智能分析了步态和微表情，总感觉，确实像仙术师！
“而且……有点像，像序列六的仙术师！”
陈书会长做个噤声的手势，给张远看。
“嘘！
“别那么大声。”
随即，他又擦了一把自己脑门的汗。
这是黑暗侧的序列六仙术师？
这些人来北郊基地外面干嘛？
基地必然是挡不住序列六的。
可他们难道就有胆量强攻？
这不现实！
他们都不怕死么？
嗡……
嗡……
便在此时，陈书会长手机震动。
他掏出来，便见高层群里，一条条消息接连弹出。
【四春仙委会基地外，疑似发现黑暗侧序列六仙术师】
【南天仙委会基地外，疑似发现黑暗侧序列六仙术师】
【中武仙委会基地外，疑似发现黑暗侧序列六仙术师】
【银城仙委会基地外，疑似发现黑暗侧序列六仙术师】
……
大大小小的城市，大大小小的仙委会，或前或后，都在发出类似的消息。
他甚至看到，上京也发出了警报！
【上京仙委总会主基地外，疑似发现黑暗侧序列六仙术师】
陈书会长的眉眼低垂下去，仿佛眉毛有几百斤那么重，压垮了整张脸。
“唉……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字也发出信息。
【西州仙委会北郊基地外，疑似发现黑暗侧序列六仙术师】
……
“好，恭喜岳总，成功拿下我们这防蛊虫套装！
“下一件拍品啊，可就来头大了。
“它是一件衣服，一件，额……白貂！哈哈哈，对，白貂！”
服务员推着小车上了舞台。
拍卖师小心翼翼，把小车上的白色衣服拎起来，展示给台下的众人看。
“哎呀，貂这个东西，哈哈哈，我只能说，懂的都懂！
“起步价，一百万，大家开始竞拍吧！”
台下立刻有人喊价！
“三百！”
“五百！”
“六百！”
“一千！”
……
二楼包厢里，虫爷笑得见牙不见眼。
“嘿嘿嘿嘿，这玩意儿，就是我们的沉棉，白墨专家……”
他扭头，却见白墨抱着仙兽狐狸，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连忙闭嘴。
眼神看向旁边的方小雨、吴轻芸，想问问发生了什么。
却见白墨微微皱眉，似乎有些困惑。
“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
呼……呜……
四春松岭山脉，高高的断崖蒙在夜色里，吹着呼啸的山风。
景国青站在崖上，吹着冷风，裹着风衣，往崖下探了一头，看见深不见底的深渊沟壑。
“师父，就这里么？”
他脑海中，传来白包王侯的声音。
“对，开始吧。”
于是，他伸出手，掌中白雾升腾，雾气中一卷血墨经文，被他展开，丢入这崖下深渊。
雾气中，又出现一桶鲜红色药汤……这里面有丹肉，有丹器，还有浓缩的人血，也被他翻手丢进这深渊。
雾气中，又出现一尊灵器大鼎……他捧不住，直接掉入深渊中。
便如此，一样又一样，从他掌中出现又脱落，落入这深渊。
“这有用么？”
饶是知道师父不可能骗他，但这么多好东西丢了，他也还是肉疼。
“唉……唉？”
他突然嗅到，从山崖之下，深渊之中，冲上来的风，突然带了腥味！
那是一种直冲天灵盖的诡异腥臭，饶是以他序列六的身体，也被熏得摇晃，险些一头掉下去。
他脑海中，响起师父畅快的声音。
“哈哈哈哈！
“继续！
“继续！
“吾之故友，就要出来了！”

第552章 铺满天空的火云
呼……呜……
漆黑的夜空之下，吹在山崖的风，已经带了丝丝缕缕血色。
景国青裹紧了风衣，转身看见一道道身影，突兀出现在风里。
有些是他熟悉的王侯弟子。
“景师兄，又见面了。”
“哈哈哈，晚上好。”
“来给景老板捧场了！”
有些与他互相不认识，此时正满眼警惕，四下打量。
“这是哪里？”
“是插入身体的兽牙，把我带来的？”
“这么着急？不能等过完年么？”
还有些，则完全是懵哔状态。
比如站在稀稀落落的人群中，完全不起眼的烂牙李，此时穿着夜总会的西装，吹着山崖的冷风，正四下打量，在偷偷清点人数。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他声音略有些沙哑，感受到这些家伙身上灼灼逼人的气息！
“五十九个，全都是，序列六么……”
他牙齿里的信号发射器已经打开，已经把情报传回秘脑办去！
再比如站在人群最后面的西卷，只穿了一件衬衣，被冻得打了个寒战，此时从梦境中，取出一件风衣，刷一声展开，披在身上，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脸上恢复潇洒冷淡的表情。
“西州boss！老板！也该察觉了吧……咋还不来救我走啊……”
他下意识攥紧了左手，攥紧掌心那只眼。
……
“我出两千万！”
“两千一百万！”
“那我就出两千二！”
拍卖厅里，竞拍如火如荼。
二楼包厢里的虫爷，一边吃饭喝酒，一边咧嘴笑着。
白墨坐在桌边，帮徒弟莲蓉球擦掉嘴角的蒜蓉。
脸上的表情还是冷淡平静。
实则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什么东西？”
他的神识去到狐狸山！
便见狐狸山今天，也放假休息。
食堂里，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围坐在一张张小石桌旁边，正在包水饺！
“嘤嘤嘤！”
饺子皮五颜六色。
“嗷嗷嗷！”
饺子馅千奇百怪。
“嘤嘤嘤！”
包出来的饺子形状，更是五花八门，啥样都有。
狐狸徒弟们爪子上、胡须上都沾了面粉，一个个满脸喜气，满脸开心。
便在此时，听到食堂大殿上空，传来师父的声音。
“需要出个紧急任务。
“需要三千狐狸，家伙事儿，也都带齐了！”
……
呼……呜……
冷风中，夜色里，山崖头。
景国青从白雾里，抱出一筐令牌，“咣”的一声，砸在地上。
又看向身前的几十人。
“首先，要给诸位拜个早年。”
人群里，当即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
“也给景师兄拜年。”
便见景国青深吸口气，看看夜空，眉眼之间满怀向往。
“再过几个小时，这一年就要过去了。
“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要迎来新的一年。
“这新的一年，将大不一样！
“首先，相信各位，相信大家的师兄师弟们，都已经散入九州各地，都已经潜伏到仙委会的基地、院所、工厂，都已经准备好动手。
“今夜之后，仙委会将被彻底打烂，九州的这层保护壳，将被彻底打碎打残，从此之后，九州就像破了窗的汽车，裂了壳的鸡蛋，没了羞耻心的姑娘，变成任君采摘的模样！”
这山风中，顿时爆发出大笑声。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景老板说得好！”
……
西州的大街小巷，路灯全部亮起，把这城市照得通明。
而路灯之下，人群与车流，都行色匆匆。
大家收起了手机，扶好了老人，抓紧了孩子，急急忙忙踏上回家或是回庇护所的路。
“快看看避难路线！”
年轻的女孩看到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仙委会官方推送的地图导航。
“让我们在前面左拐，先去一家超市。”
“妈妈，那边超市开着门，我们也进去么？”
“我们不去，我们家就在下个路口了，我们的避难指示要求立刻回家！”
“二爷，我们往右拐，我们被规划到下个路口的防空洞。那里有医生。”
便如此，大数据规划之下，把逃生意见发送到每一个人的手机，指引每一个人，进入到最近、最快、最合理的避难地点。
飒……
飒……
却是一台台无人机，飞过夜空，掠过街区，随时准备紧急指引。
……
北郊基地仍是灯火通明。
作战指挥室里，几百个人守着几百台电脑，都在“劈里啪啦”敲着键盘，或在沟通，或在调度，或在进行其他操作。
陈书会长坐在最前面，喝一口浓茶，脸色僵硬而肃然。
旁边的古林委员，低垂着眉眼，正汇报情况。
“北郊基地这一圈，已经发现三道不同的身影，但都没追踪到，不知道他们躲去了哪里。
“我们在西岭山脉内部的仙草基地，还有小火山军工厂，也都发现疑似敌袭痕迹。
“苏摇摇委员说不需要支援。
“银城那边，刚刚发来求救信……”
陈书会长一边听，脸色僵住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但脑海却在疯狂运转，在盘算谋划这一桩桩、一件件……如此紧急的局势下，他的任何疏漏和错误指挥，都将带来可怕的后果！
“还有白墨药厂那边，摄像头也捕捉到身影……”
陈书会长摇摇头。
“告诉银城那边，让他们自己挺住。
“白墨药厂的防御力量，全部抽走。
“药田那边，把人都撤掉，药草暂且顾不上了。
“军工厂那边，让张山带五个序列七去支援，听铁十八委员指挥……”
古林委员一边听，一边记，一边点头。
最后迟疑道。
“额……白墨药厂，真不管了么？
“不会有问题么？”
陈书会长摇头。
“那里不用管。”
……
山风之中，景国青张开双臂，满脸陶醉，仿佛要拥抱这无边的夜色。
“今晚，我们的令牌，会全部都发出去！
“希望所有买到令牌的师兄弟，都能马不停蹄，全力以赴，收割王血！
“昔年盘踞在仙国架构几万年的王族血脉，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得到知识容器的王族血脉，拥有强悍恐怖血术的王族血脉，在今天，只需要拿到令牌，插入电脑，看到数据，抓到人，吸了血，便可拥有，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总攻的号角，即将吹响！
“希望拿到令牌的诸位，也万万不要迟疑！
“当你杀入人间，当你抓走血裔，当你吸收血脉，当你直面仙委会和西州boss的武力，请不要迟疑，不要害怕！
“因为今夜，我们都是同一阵营的兄弟！
“因为今夜，我们的性命，被连接在一起！”
他癫狂的声音，响彻在山风中！
在场的几十人，有些恍然，有些惊慌，有些掀开衣服，看到插入龙牙的伤口，此时赫然生长出片片细碎的红鳞，鳞上则刻了密密麻麻细碎的符文。
“难怪，刚才就觉得痒。”
“哈哈哈，那我可要狂起来了，拿大家的命，做自己的事，不做白不做啊！”
“哈哈哈，王兄，今天你我，性命相连！”
“买不到令牌的兄弟，也要跟着一起，把生命拿出来共享么？这可太妙了，哈哈哈哈哈！”
烂牙李缩在人群里，左看看右看看，摇晃脑袋，争取让镶嵌在牙齿里的信号发射器收音更好一些，信号更好一些，把更多、更详细的情报，都传出去。
西卷缩在人群后面，强撑着冷笑，实际内心慌的一批，已经偷偷伸手，在摸自己身后的肌肉，想试试看，那兽牙能不能拔出来！
他可不想和这群疯子共享生命！
但伸手摸到，只有坚硬、冰冷、光滑的鳞片，伤口已经被封死，兽牙完全取不出。
他欲哭无泪！
老板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动手啊！
他看到景国青，咧嘴大笑着，张开双臂！
“至于西州boss，大家都无需放在心上！
“今夜，他无暇顾及太多！
“今夜，他或者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人间覆灭！
“要么像小丑一样冲出来，被杀死，被碾碎，死无葬身之地！”
呼……呜……
景国青身后，崖畔深渊，突然喷涌出滚滚血色烟雾，无穷无尽，宛如飞瀑，直上天穹！
血腥而妖异的气息散发出来！
天地间仿佛响起古老妖魔吃吃的笑声！
噗通……噗通……噗通……
在场所有人，无论序列六，还是序列七，都颤抖着跪倒在地，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都被这古老、妖异又恐怖的气息，软了腿脚，惊了心神，慑了魂魄！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景国青猖狂的笑着，抬起头，遥遥看向远方天空。
看到五色火云犹如泼墨，铺开满天！
看到灼灼火光五彩斑斓，照彻山岚！
“果然，来了么？
“哈哈哈哈！”
他强压着心头的恐惧，直视那漫天火云！
看到一尊尊仙兽，密密麻麻，影影绰绰！
看到一条条铜柱，立在云端，没入天穹！
看到一颗颗灵丹，闪烁飞舞，灿若流星！
看到云端最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坐在青铜椅上，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点，看不清面容和身材，但却仍然能感受到，那似乎要填满天地的气魄！
他深吸几口气，脸色苍白，语气嗫喏。
“这一次，我不怕你！”
他身后是万丈深渊！
深渊中有滚滚烟尘！
烟尘里，妖异的气息正在复苏，古老的妖魔呼之欲出！
……
小县城的街道上，也已经冷冷清清。
所有的行人都接到避难推送，都回到家中或者避难所，街上只留节日的红灯笼，还在风中摇摆。
偏僻的小楼，灯火通明。
走廊里有人忙忙碌碌跑动。
办公室里，有人不停接起电话，接听电话，挂断电话。
机房里，一张张键盘劈里啪啦敲响，一台台机器在“滋滋”的电流声中疯狂运转。
决策室里，一群秃头专家，盯着监控画面，眉眼如同挂了铅锤一般沉重，脸上写满严肃。
画面中，是卫星俯瞰拍摄到的，西岭山脉最西！
便见莽莽苍苍山林之中……
一挂血瀑逆流冲天，妖气肆虐！
五色火云铺开夜空，灼灼火光！
这宛如神话般的场景，让他们感到无力，感到无奈，感到无所适从！
“还不止西岭……今夜，乱套了，全乱了！
“东海上，也有异常！
“南方雨林，也有异常！
“今夜，他们……他们……是要对人类，发起总攻了么？”
……
夜空之下，是黑色的东海。
所有船只都已归港。
只有岛礁和灯塔，还矗立在波涛汹涌中！
呼……呜……
是风声！
哗啦啦……哗啦啦……
是十几米高的浪头，一波波掀起，又一次次拍下，拍出雪白的泡沫和濛濛的水汽！
海水之中，渐渐腾起滚滚的烟柱！
海水表面，渐渐泛起细密的符文！
巨人从远方踏浪而来，头上挂着海藻，身上淌着海水，给这片海蒙上更深的阴影。
啪！
他一步落下，将几层楼高的浪头，踏成粉碎！
啪！
他一步落下，水波四散冲击，席卷千里！
啪！
啪！
响彻天海的脚步声中，他双掌举到额前，捧着一尊铜楼！
啪！
啪！
他一步步迈出，已经远远看到海岸的城市，看到那灯光在地平线连成一片，那是他渴求千万年的人间血食！
……
呼……呜……
南方的雨林，生长在连绵的山脉。
而此时，高高的山上，漆黑的丛林中，走出一个古怪的野人。
他有两层楼那么高，披头散发，穿着草裙，披着铜甲。
他缓缓站直了腰身，脖子上挂了长长一串人骨骷髅。
他看向山下，看到那灯火通明的小城。
千万年前，他和他的种族，也曾拥有这样即便在夜晚也光明又温暖的城！
可千万年过去，当他们终于睡醒，挣扎着从泥土中起身，却发现自身已经沦为历史之外的遗族，沦为文明边缘的野人！
三年来，他们隐藏起来，藏在深山中，偷偷捕猎，偷偷发育。
到如今，他已经恢复到序列六，【百骸之师】！
他摸着脖子上新鲜洁白的人骨骷髅，仰起脖子，对着夜空，发出长啸！
“嗷嗷嗷呜呜呜噜噜！”
在此时，此地，此夜，他们将回归历史，他们将重临人间！
他的声音中带着穿透夜空的魔力！
他的声音得到一声声回应！
“嗷嗷嗷呜呜呜噜噜！”
“嗷嗷嗷呜呜呜噜噜！”
漫山遍野，尽是回应！
一双又一双眼睛从黑暗里睁开！
一道又一道身影从山林里爬出！
他们每一个，都有两层楼那么高！
他们之中，有序列七，也有序列六的百骸之师！
他们并非人族！
他们每一个，都是在睡梦中度过千万年，在仙术时代之初苏醒的，食人者，长生族！

第553章 未完成的燧火丹，屠王党的烟花
呼……呜……
青铜王殿的风，一如既往吹拂着。
白包王侯坐在桌案后面，看着青铜镜，从眉梢到眼角，都透出癫狂的笑意，翘起的嘴角更是不曾落下分毫！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
他身后，慕莲恩也在看向铜镜。
“师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什么长生族……额……他们是，从哪来的野人？”
王侯心情很好，语调中都带着笑意。
“从上个文明破灭至今，已有万年的时光。
“时光最无情，仙人、仙药、仙器，都扛不住时光的消磨。
“但也有那么一些东西，天生是时光的敌人。
“比如……长生族！
“在古仙朝，他们只是偏安一隅不起眼的小族，随随便便一尊序列三的君侯，就能把他们亡族灭种。
“他们怕水怕火怕刀怕枪，可唯独……不怕时间！
“还有某些仙兽，其实……也有办法躲过时间的消磨。
“仙兽途径之中，常常有仙人寿元耗尽，而仙兽独活，在接近无穷尽的寿命中，在漫长的时光中，沦为癫狂的妖魔！
“我曾有故人，修炼仙兽途径，千年时间，修成序列二，加封王侯！
“又用两千年，冲击帝位，最终烟消云散。
“而他的仙兽……”
说到这里，王侯笑着，看一眼徒弟。
“他的仙兽，遁入了历史中！”
历史？
慕莲恩愣住。
他不太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历史是时间的流淌，是世间的万物，是帛书的文字，是传唱的故事，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河！
“昔年仙朝覆灭，历史断流，它并未被封入梦境，而是潜入这历史之河的河底，被封在历史的暗面，度过这千万年岁月。
“这千万年里，它偶然能从历史长河向外探头，但却终究不能脱身。
“毕竟……那是历史啊，说它轻，它是灯草灰，说它重，它是万世心。
“它想脱身出来，只能让历史之河再一次断裂！”
慕莲恩若有所悟。
“历史之河……再一次断裂？
“指的是……”
王侯笑着，指指镜面。
“比如说今天，仙委会即将被打烂，海楼巨人回归大地，长生族再入世间，九州起烽烟，再现王血之乱，山河破碎，万民劫难，历史从此改写……
“历史之河也算小小断流，足矣，让它彻底爬出来了，哈哈哈哈！”
……
偌大九州，一座座城池，一处处乡镇，乃至于农村，街巷全空！
所有人或在家中，或在避难所，或和家人簇拥起来，一起看着春晚。
或和朋友凑成一圈，刷着涉仙论坛。
【这次又是怎么了啊？】
【好像是牵扯到了整个九州的超大事件？】
【应该也没啥大不了的吧？】
【在防空洞睡一宿，明天继续去拜年哈哈哈哈】
……
西州，白墨药厂，大门紧闭。
所有人都聚集在车间里，或站着，或坐着。
厂长陈远林穿梭其间，安慰大家。
“都别怕！
“我们车间外面有铁荷花，我们这里肯定是最安全的！”
柱子旁边，张姐和鹿白云肩并肩，一起坐着。
“唉，小鹿，你别怕哈。
“你来的晚不知道，我们车间外面那个叶子，可厉害了！”
鹿白云尴尬点头。
她当然知道那玩意儿厉害！
甚至她梦境里还种了好几池子！
甚至她还研究了很久，偷学了西州boss很多技巧，对那东西的操控颇有建树！
此时，她看看厂长，看看大家，看看车间的门，目光坚毅。
今夜无论西州boss在不在，她，鹿白云，是一定在的！
……
北郊基地。
作战指挥室里。
陈书会长看到大屏幕上，看到一副副前线传回来的画面。
看到东海之上，踏海而来的巨人！
看到南方雨林，浪潮一般嘶吼着涌出，涌向山脚小城的野人！
又看到西岭山脉深处，那冲天的血色瀑布，和西州boss的漫天火云！
旁边的古林委员，略有些疑惑。
“西州boss，他怎么……怎么还不出手啊……这不像他的风格呀……”
话音刚落，便见屏幕上闪烁红色警告！
【警告！】
【警告！】
【监测到超强仙气波动！】
【已攀升到序列六】
【已攀升到序列五】
【已攀升到序列四】
【已超出极限】
【警告！】
【信号检测塔过载！】
【警告！】
【信号检测塔过载！】
轰！
巨响声中，陈书会长脖子僵硬，缓缓抬头，看向北郊基地的仙气监测信号塔方向。
“那座塔……炸了？”
隔着几千公里，隔着茫茫的西岭，仙气波动，把北郊基地的检测塔，炸掉了？
他脖子僵硬，又把头转回屏幕。
看到鲜红色消息还在弹出。
【河洛仙气监测信号塔监测到超强波动，已经过载爆炸】
【东郭仙气监测信号塔监测到超强波动，已经过载爆炸】
【北海仙气监测信号塔监测到超强波动，已经过载爆炸】
……
从近到远，一尊尊仙气监测信号塔，全部爆炸！
陈书会长瞪圆了眼睛，看到大屏幕，看到西岭深处的血气瀑布，突然理解了，为何西州boss还不动手……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
“都跪下吧！
“把你们的额头，磕到地上去！
“否则你们承受不住这样的威压！”
血气瀑布将山崖映成红色！
景国青转身，与其他几十人，一起面朝深渊，一起叩拜，一起五体投地！
“诸君，请随我一起，恭迎，红蛇仙尊！”
“恭迎，红蛇仙尊！”
“恭迎，红蛇仙尊！”
“恭迎，红蛇仙尊！”
一声声颤抖而沙哑的嘶吼中，山崖开始“轰隆隆”颤抖，宛若地震！
红光照彻天地！
腥风吹彻山间！
巨大的身影，如山一般崛起，起于深渊，探入天穹！
“嘶哈哈哈哈哈嗷嗷嗷嗷哈哈哈哈……”
古怪的嘶吼声，带着癫狂的笑意，传彻八方，回荡不休！
赫然是鳞片赤红如玉，体型如同山岳的巨蟒，将巨大的蛇头探向天空！
它的脑袋很圆，撞碎天上流云！
它的眼睛很小，闪烁癫狂兴奋！
它的牙齿很乱，从嘴唇里呲出来，上上下下、密密麻麻，一根又一根，如同凌乱的险滩山石！
它便是昔日王侯的仙兽，序列二，血玉红蛇！
……
拍卖厅里。
拍卖活动已经结束。
老板们一个个很淡定，围坐在餐桌旁，喝着酒，吃着饭。
也有的正和家里人打电话。
“喂？急什么急啊，我和白墨专家在一起呢。
“他没事，我就没事，我比你们可安全多了。
“上次鬼使巡天，不也是这样么，哈哈哈。”
二楼包厢里。
“白墨”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
莲蓉球给师父盖上衣服，就守在师父身边，谁也不许靠近。
虫爷刷着涉仙论坛，也多少有些提心吊胆。
方小雨都到吴轻芸身旁，和她一起，看到直播画面里，那山岳一般的血玉红蛇！
“这……这是什么呀？这东西，序列很高吧？”
吴轻芸脑海中，古仙面色无比凝重。
“序列二，血玉红蛇！
“这畜生，本来应该在历史长河的水面之下才对。
“谁把这畜生给弄出来了？
“眼下它只是放风状态，尾巴还留在历史长河水面下，留在现世少则三刻，多则三天，便要回去。
“可看现如今的形势……这……万一仙委会失守，山河破碎，它可能就……唉……”
……
五色火云照彻半片天空！
三千狐狸簇拥之下，白墨坐在云端，坐在青铜椅上，目光穿透云彩，穿透夜色，看到那探入云端的巨大蟒蛇，看到它癫狂的小眼睛，与它遥遥对视。
又见它张开嘴，巨大的身体颤抖着、摇晃着、颠狂着，极尽兴奋，发出古怪的嘶吼声！
“嘶哈哈哈哈哈哈嗷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回荡在天地间，震碎流云！
三千狐狸徒弟，穿着白花花的仙甲，都瞪大眼睛，看向那蟒蛇！
这什么东西？
它们根本不在序列中，严格意义讲，甚至不属于仙兽。此时反而不被这红蛇血脉压制。
白墨坐在椅子上，摆个舒服的姿势，表情仍然冰冷，耳边听着关悦戏快速传来的情报……
“它是序列二的大妖魔，不可力敌！
“如果历史不出现大的变动，它便不能从历史长河脱身，迟早要再回去。
“它在仙朝就已经存活几万年，甚至成立红蛇密教……”
白墨一边听着，唯有叹息。
便如今夜这般局势，又有这红蛇压阵，历史的走向，怎么可能不改变？
他内心深处，正在疯狂盘算，疯狂的想，到底该怎样，才能解决这参天的蟒蛇！
他眼角余光扫向身侧，看到捧着遮天叶的白耳环，看到捧着胆小菊的星星耳，看到捧着紫地龙的黑星星，看到捧着鱼腿草的白鞋子……这些，都还不行。
他又看向自己手中的阴草炉，这能行么……他也没有把握。
他又用眼角余光，看到身后的青铜柱……那是通往兜率天的祭台！
把饕餮引出来？干掉这蟒蛇？
可他也不知道，那会引发何等后果。
“呼……”
白墨长长吐出一口气。
伸开手，露出掌心丹火封住的丹丸。
这是一颗燧火丹。
有丹肉，有丹皮，有十八种丹器，唯独缺了丹心。
吃下它，便可晋升到序列四！
以【燧火之师】的身份，再催动遮天叶、阴草炉，或许能斩了这蛇！
或许能把它封回历史长河！
但没有丹心，将来的道途，或许便要断折。
该如何是好呢？
……
“嗷嗷嗷呜呜呜噜噜！”
“嗷嗷嗷呜呜呜噜噜！”
漫山遍野的嘶吼声中，长生族野人如浪如潮，漫山遍野，汹涌而来，淹没向山脚的小城！
而拦在山脚下的，赫然是一个又一个秘脑办的特种战士，正穿着外骨骼装甲，忙忙碌碌，飞快穿梭，把一只只阵桩，打入到地下去！
这是现代高科技打造的阵桩，用激光微雕，雕刻了微不可见密密麻麻的符文！
内部甚至有多层嵌套，还有超导磁悬浮，这一只桩里，便集成了一整个大阵！
而远处的保姆车车顶。
瞎眼少年戴着墨镜，盘坐着，伸手摸索，摸索这山间的风，口中喃喃自语，还在不停推算。
“巽位，三九三八五二七……
“震位，四九四三四四六……
“乾位，五六五三六二三……”
他是阵道圣地传人，加入秘脑办。
他是天才阵法师，已经序列六，【原祭之师】，精通阵法集成，精通阵法推演！
此前，他一直是秘脑办的秘密武器，十年磨一年，霜刃未曾试。
到今天，面对长生族的浪潮，他被派到此地，出战！
……
啪！
啪！
巨人把铜楼捧到额前，一步一步踏着海水，踩碎浪潮，踏出波纹，走向灯火繁华的东郭！
远处的海面已经有军舰在逡巡！
上方的天空已经有战斗机、轰炸机盘旋！
下方的深水中，亦有潜艇，无声潜伏！
而所有这些，都装载了涉仙武器，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发射！
铜楼巨人鼻子挂着海藻，嘴角微微翘起，呼出一口气，便是掀起巨浪的风。
他的灵觉没有感受到丝毫威胁。
飒！
直到明亮剑光，如流星一般，划过天际！
刷！
这道剑光落下，落在海面，斩出小小波浪。
随后便如月亮的倒影，明亮着，清冷着，悬浮在海楼巨人脚步之前。
……
黑漆漆的坟园子里。
陆松灵坐在坟坑旁边。
吹着冷风，时而看一眼坑中的棺材，时而看一眼天空。
棺材里已经没了声音。
天空中也没有了烟花。
如此一来，这坟园子便黑漆漆，静悄悄，让她格外孤单。
“唉……为什么，不出点声呢。
“我还想听你说话。
“还想和你一起看烟花。”
话音刚落，便听“吱嘎”一声，棺材板被推开！
陈静则头发凌乱，脸色蜡黄，身材枯瘦，如同干尸诈尸一般，从棺材里坐起来。
他又用了好久，僵硬的眼神，才渐渐恢复灵动。
“哦……原来，生前语，是这样用的么？
“所以，我成功了？
“我把那扇门，拉到这里来了？
“哈哈哈哈。”
他看看陆松灵，又抬头看看这黑漆漆寂寥的天空。
双手间涌出白雾，却是从梦境里，拿出一只烟花筒。
咔嚓！
噗！
嗖！
明亮的烟花，升上高高的夜空！
便在这九州皆寂的夜晚，便在这山河破碎的边缘，升上夜空！
他抬头看着，陆松灵也抬头看着。
看到那团烟花越升越高，穿过了夜色，击穿了冷风，穿透了流云，最后在不知多高处，“嘭”的一声，炸碎！
点点光雨，在天空组成一副血色的画……那是王座之上，无头之人，身穿王侯锦袍，脖颈血喷如泉涌！
千万年后，屠王的号角再一次被吹响！
千万年后，屠王党的烟花再一次闪耀在夜空！
……
千万里外。
红蛇已经盯死了白墨，已经在凌乱的獠牙之间，吐出鲜红的信子！
它历史长河浸淫已久，比寻常人对历史更敏感！
它有种强烈的直觉，今天甚至不需要九州山河破碎……只要杀了这少年，历史必将改写，必将出现更大的断面！
“嘶哈哈哈哈哈哈嗷啊哈哈哈哈……”
它的嘶吼声中，遥相对望的白墨，突然回头，看向屠王党烟花的方向。
“凌雪王侯？
“这一次，真的多谢了。”
他笑着收起那未完成的燧火丹。
又冷冷看向血玉红蛇。

第554章 黄泉凿缝，鬼使巡天
呼……
风吹过坟园子。
陈静则从棺材里爬出来，爬到坑边去，拉着陆松灵，离这坟坑稍远一些。
“唉……成功了……”
他的头发也变成枯黄，皮肤变成蜡黄，身材骨瘦如柴，走路摇摇晃晃。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笑容。
“哈哈哈，被我给喊过来了。
“黄泉壁障的最薄弱之处，被我喊过来了。”
陆松灵愣了片刻。
“黄泉？
“啊？
“喊那玩意儿干嘛？”
她突然察觉到什么，猛然回头，便见四尊仙兽，不知何时出现，穿着草叶裁成的袍服，戴着草叶扎成的冠冕，披着五色火焰纱衣，正围在那坟坑旁边。
“唉？”
矮矮胖胖的仙兽，穿着长长的袍服，下摆拖地，古古怪怪。
但这画面，她之前曾见过。
“西州boss？
“你……你是为了，帮他？
“可即便黄泉与现世壁障，最薄弱的地方……”
四只仙兽，正是胖幽幽、星星肚、月亮肚和太阳肚。
此时，胖幽幽捧着电钻仙人掌，“啪啪啪”两巴掌，拍得它摇摇晃晃，又“嗖”的一声，跳入坟坑，跳入棺材，捧着电钻，开钻！
嗡！
这钻头上，赫然镶嵌了一枚不完整的燧火丹！
钻头疯狂旋转，伴随五色火光喷薄流窜！
便见木屑纷飞、土石飞溅，又有“咔嚓”“咔嚓”脆响声，明明声音很小，却仿佛响起在每个人的耳边！
陆松灵目瞪口呆。
陈静则拉着她的手。
“快走吧，离远点。
“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完。
“剩下的，便只需要相信！”
……
叮叮当……
叮叮当……
王庭的檐下风铃摇晃，环佩叮当。
王座之上，白发王侯盯着青铜镜，正满脸赤红，满脸兴奋，满脸癫狂！
“西州boss，他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
身后的徒弟小雁儿，盯着屏幕，瞪大眼睛。
“师尊，西州boss这次，一定会输么？”
王侯冷笑。
“血玉红蛇，即便不完整，即便不真实，即便未能完全降临……它也是序列二啊！
“便如山下之人，永远想不出山上的风景！
“后学之辈，也永远想不出王侯的仙术！”
……
呼……呜……
山崖之上。
几十个序列六，跪伏在地，肩膀颤抖，脸色苍白，艰难抬头，看向上方。
便见那红蛇巨大的身躯横断天空，飞入火云，横冲直撞！
而那火云在夜空中，如流动的水，如奔袭的河，如绚烂的霞，奔流之中，变化无穷，让那红蛇捉摸不到！
云端影影绰绰的仙兽、林立的铜柱、飞舞的灵丹，更是如同海市蜃楼，倏尔在左，倏尔在右，倏尔又去了上方，俯瞰扑来的巨大蛇头！
景国青看向遥远天空，麻木的感觉从眼神蔓延到整张脸。
这如神话传说般的画面，绚烂绮丽铺满夜空，又蕴含无尽的凶险和杀机，竟然和他这样的人，也有一丝关系么？
其他的序列六仙术师们，偷偷看向天空，脸上表情不一而足，或是艳羡，或是绝望，或是恐惧。
烂牙李无力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淌着汗珠儿。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不论结果如何，不论他的情报有无价值，他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
西卷也趴在地上，小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在积攒体力，准备等会儿跑路。
他额头的汗水沾了泥土，看到地面倒映的五色火光，忍不住哭了。
“老板啊……你……你可千万给点力啊……”
……
呼……
高高的夜空，狂暴的乱流中，丹火如水一般流淌，载着白墨和三千徒弟，瞬间从天的这边，流到天的那边，只留下海市蜃楼般的幻影，被红蛇的巨嘴吞入口中！
三千徒弟穿着仙气藤甲，都眉开眼笑，看着那被师父遛狗的红蛇。
“嘤嘤嘤，嗷嗷嗷嗷……”
“嗷嗷嘤嘤嘤……”
它们甚至交头接耳，一个个满脸乐呵。
白墨坐在青铜椅上，表情冷淡，实则在全力操作火云，躲避每一次攻击！
带着三千徒弟，似乎会很累赘……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正是因为有三千徒弟在一起，红蛇才咬不中他！
否则，就在刚刚红蛇扑过来的瞬间，他恐怕已经葬身蛇口！
“这蛇，到底有什么门道，有什么蹊跷？”
刷……
火云流淌之中，奔流上更高的天空，载着白墨与三千徒弟，躲过红蛇又一次扑击！
便见下方，红蛇的巨大脑袋没入绚烂云霞般的余火！
“嗯？”
白墨眯着眼睛，好像已经懂了！
……
上京。
材料研究院的宿舍公寓楼里。
洪小云坐在桌前，死死盯着画面中的直播……她级别也还算高，勉勉强强，有看这场直播的权限。
“哇，师父，你看这天上，这火云，这火海，这是丹师能做到的么？”
她眼眸深处，青月君侯的视线探出来，也看得目瞪口呆。
“理论上，是能的吧……理论上，燧火之师，对丹火的掌控会达到世间巅峰之境……但他……他是燧火之师么？
“这火看起来，又不像……”
洪小云兴奋道。
“师父，那他是不是能赢啊？能赢了这条笨笨的蛇？”
青月君侯苦笑一声。
“这……恐怕够呛。
“这条蛇哪怕状态再差，哪怕没有仙兽师在侧，也是序列二，也是血玉红蛇啊……它……这种蛇，有一种很可怕的能力，很难描述清楚。
“昔年我曾和它儿子大战一场，惨胜之后，又过了许久，才明白其中蹊跷。
“它……它大概是，能让未来所有的可能性，向有利于自身的方向收束、坍塌……”
洪小云愣住。
“啊？
“什么？”
……
刷……
白墨坐在青铜椅上，操控火云，从巨蟒的头前，流动到巨蟒的尾后。
刚刚他就察觉，今天的火云，不对劲！
操控火云，本就需要操控千千万万的节点，每一个节点又有无穷的变化，他的操控也只能控制变化的大致方向。
但他察觉，但凡被红蛇巨口靠近的节点，变化的可能性都在坍塌，都在收束，都在指向唯一的可能……便是让这火云流动，让他，和他的三千个徒弟，流进红蛇的嘴里！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这鬼东西，能操控未来的时间线和可能性，能让未来的偶然坍塌成必然？
“越靠近它的嘴，这种操控便越强。
“它正在不断篡改这方天地间每一处的可能性，让未来坍塌到某种必然的结局……便是我，落入它的嘴里！”
一念觉醒，白墨猛然察觉，他的火云果然越来越难操控，越来越容易被红蛇接近！
这天地之间的光和风，也在渐渐逆着他的流动，变成他的逆风，变成红蛇的顺风！
这天地之间的微弱仙气流动，亦在形成一个又一个充满巧合的漩涡，或出现在他的前路，或成形于他的头顶，要把他拉扯住，要把他送进红蛇的嘴里！
“这就是潜伏于历史水面之下千万年的仙兽么？”
呼……呜……
大风之中，白墨看到，红蛇乱牙参差的巨嘴，喷吐着腥风，又向他吞来，比之前更快，比之前更凶，比之前更近！
……
坟园子里，陆松灵和陈静则，站在远处，呆呆看着。
之前的坟坑如同喷泉一般，正喷出一只又一只体型巨大的鬼使！
它们前仆后继，挤出裂缝！
它们飞上天空，静静悬浮！
而陆松灵抬头看到，目光所及之处，密密麻麻，一只又一只鬼使，已然铺满夜空！
它们黑袍随风猎猎作响，鬼爪抄在身前，微微躬身，向着飞在天上的五色火云，向着云端的四尊仙兽，作揖行礼！
陆松灵一时无言，不知该如何评价。
旁边的陈静则突然咳嗽。
“咳咳……额……咳咳……呕……”
他用手捂着，吐出黄水，吐出粘痰，吐出血丝。
他的身体太过于虚弱，此时体温冰冷，血流缓慢，心跳无力，实则身上死气多，活气少，眼看着便要去鬼门关报到。
便在此时，“嗖”，一只硕大的水蜜桃，从天空飞来，被陆松灵下意识伸手，“啪”一声接住。
“啊？”
这桃子的香甜气息氤氲开来，钻到鼻孔里，就让她神清气爽，口鼻清甜！
“你快吃。”
她把桃子赛到陈静则手里，陈静则也不客气，便大口大口，边吮边啃。
嗖！
嗖！
又是两声响！
陆松灵连忙伸出手，接住天空飞来的两枚核桃。
“这……算怎么回事？西州boss的谢礼么？还是……仙兽给的谢礼？”
陈静则一边吃桃子，平息了咳嗽，脸上的蜡黄亦肉眼可见褪去。
陆松灵捏着核桃，抬起头，看见一朵火云，载着四只仙兽，飞入夜空，飞向远天！
万千鬼使云集，紧随其后，浩荡而去！
……
东郭仙委会。
作战指挥室里，一台台电脑上，显示飞快变化的图表和视频监控。
一张张键盘劈里啪啦敲个不停。
而东郭会长和一群高层，则死死盯住大屏幕，看到那海上的画面。
“这一道，是什么啊？”
“剑光？”
画面中，一道浅浅剑光，浮在水上，随波涛而起伏荡漾。
它看起来冷冷清清，也无威势，也无玄妙。
但那海楼巨人，却低下头，死死盯住这道剑光，寸步不敢再向前！
“难不成是，之前那位，重铸大帝？
“是他的一道剑光？”
便见画面中，海楼巨人转身，“啪”“啪”声中，踏着海水，远离东郭。
甚至一步一步，身体沉入大海！
甚至身体一点一点，散作符文，融入海水，渐渐飘散，消失不见！
东郭仙委会的众人，面面相觑，看到那剑光亦在波浪中碎成片片粼光，消失不见。
这作战指挥室里，突然爆发欢呼声！
“啊啊啊！”
“哈哈哈哈！”
“得救了得救了！”
啪！
却是东郭会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都别高兴太早！
“仙委会外面的序列六敌人，还没离开呢，继续戒备，准备主场迎战！”
……
四春最南边。
山脚下，小城外，茫茫荒原。
此时漫山遍野，被插了一根又一根阵桩！
“嗷嗷嗷呜呜呜噜噜！”
“嗷嗷嗷呜呜呜噜噜！”
漫山遍野的呼喊声中，潮水一般的长生族食人者，便在这阵图里，一个又一个，一队又一队，抓着罗盘，握着铜刀，密密麻麻，如同无头苍蝇，在红着眼睛乱跑乱窜！在这迷踪的阵法里，兜着圈子，一次又一次踩到自己的脚印，跑向永远也去不了的目标！
远处的公务车车顶。
瞎眼少年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从腰间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领导……幸不辱命！”
对讲机那头，传来领导的声音。
“好，很好！
“你的任务完成了！
“这一夜，如果我们挺过去了，如果我们打赢了，如果我们守住九州，守住这片山河，我亲自为你表功，为你颁奖！”
瞎眼少年咧嘴笑着，听到头顶“飒”“飒”的声音。
原来是上百架飞机，挂载着剧毒药壶，飞到迷踪阵上方去，要给长生族食人者们加点料！
对讲机里，响起少女的声音。
“哈？西州boss风头太盛，搞得大家都忘了，丹道途径也是有圣地传人的！
“今天，就让这些史前的野人，尝尝我们百毒圣地的手艺！”
……
白墨药厂。
车间里灯火通明。
工人们有的握着冲锋枪，有的在刷手机，有的满脸焦急来回漫步。
“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我们这里，咋还没有仙委会的支援？”
“这些产线，这些仪器，都不用管一管么？”
“没事的，张姐别怕……”
鹿白云坐在柱子旁边，正安慰张姐，突然面色一变！
她的灵觉，在预警！
不远处陈远林的手机，响起“嘀嘀”警报声！
有敌人入侵药厂了！
鹿白云深吸口气。
“师父，在序列六中，我的实力怎么样，能打几个普通序列六？”
她师父愣住片刻。
“普通序列六？
“你想打几个？
“你自己不也就是一个普通序列六么？”
苦笑声中，鹿白云手摸到地面，仙气灌输，神识操控提前种在外面的铁荷叶！
大仙术！
【接天莲叶】！
简化版！
便听车间外，响起“咔咔”声，却是铁荷叶一节又一节抽枝！
便听车间外，响起“簌簌”声，却是铁荷叶一片又一片伸展！
车间的窗户被狂暴生长的铁荷叶封死！
陈远林手机里，突然又响起“嘀嘀”声。
“唉？”
鹿白云满脸莫名其妙。
她的灵觉预警，突然被解除了。
就好像……就好像……敌人被吓走了？
同事们突然指着窗户欢呼！
“哈哈哈，铁荷叶在生长！”
“西州boss还在关注我们哈哈哈！”
“没事了没事了，大家伙儿，我们一定是安全的！”
厂长陈远林也咧嘴笑着，擦了把汗。
“哈哈哈，嘿嘿嘿，二次警报，应该是敌人撤退的时候，被监测到了。
“这铁荷叶还能生长，还能动，那我们就安全无虞！
“大家都放宽心吧！”
唯有鹿白云，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嗯？”
她催动的铁荷叶，被误会成西州boss的手段了？
同事们都误会了？
她低下头，表情尴尬又古怪。
误会……误会了也挺好！
同事们误会不误会，倒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刚刚想进攻的敌人，他们也误会了！

第555章 赤雨雪笼罩九州，王血终结！
“主场防御系统，已经准备好了么……”
北郊基地的作战指挥室里，灯火通明。
一台台电脑，一个个仙术委员，都在忙忙碌碌。
陈书会长看向电脑前，看到红彤彤的实体按钮，看到它已经在发光。
他伸手轻轻触摸。
相比于王侯们，仙委会确实没有太强的仙术，没有顶尖的战力。
但仙委会有天文数字的经费，有无数科研人员上百个日日夜夜的努力，有成千上万超大生产基地，有成百上千万工人黑白倒班日日夜夜！
他看向屏幕，看到高速摄像头，监控到了，潜入北郊基地的四道黑影！
“是时候了。
“让敌人们也见识见识，我们仙委会的，钞能力！”
咔！
发出红光的按钮，按了下去！
……
刷……
刷……
四道身影如同利箭，切入北郊基地，直扑向指挥部！
“擒贼先擒王！”
“斩首！”
“西州boss正在西岭天上厮杀，顾不得此处！”
他们之中，一人身上覆盖血痂，血气氤氲！一人手持血痂细剑，杀气纵横！一人臂膀缠着毒蛇！一人抱着白骨琵琶！
四尊序列六，全然不把仙委会放在眼里！
向着灯火通明的指挥中心，从两尊大楼中间穿过！
便在此时……
噗！
噗！
地下冒出一排排水龙头！
噗！
噗！
墙壁冒出一排排水龙头！
噗！
噗！
前方和后方，亦冒出一排排水龙头！
在几人疑惑中，每一个水龙头里，喷泉一般，喷涂绿色草叶小球！
转瞬之间，地上、天上、前方、后方从绿色暴雨变成绿色瀑布，从绿色瀑布汇成绿色海洋，把四人淹没其中！
“哼，什么伎俩？”
“滚！”
百骸之师浑不在意，一掌拍出，掌风将前方草叶小球轰成果酱！
但这草叶小球，无穷无尽，不要钱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们无法挣脱，只能被淹没其中！
“哼，傻眼了吧？
“这是吸气小球叶，专吸仙气！”
吸气小球叶，培育成本高上天际，这一次使用，便烧掉七八位数的天价经费！
但，仙委会烧得起！
楼顶天台上，田星火探着脑袋，正往下看。
他的右手覆盖血痂，变成巨爪形状！
他的身上覆盖一层黑膜，屏蔽吸气小球草的吸气作用。
而他身后，还有十几个序列七，不同途径，不同武装，身上却有同样的黑膜。
“兄弟们，这四个狗贼，陷落到吸气小球叶的海洋，已经被吸走大量仙气！
“他们本就是没有容器的废物白板序列六，又被吸走仙气，战斗力未必强于序列七！
“诸位！
“随我杀敌！”
他纵身一跃，落入下方的球草海洋！
身后十几个序列七，也带着满脸的怒容，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
偌大九州，从西州到河洛，从南天到北海，从四春到春山，一处处仙委会，一处处工厂，一家家院所，一处处实验室，全面开战！
“吸气小球叶，效果出奇的好！
“这些堕仙弟子，根基都不怎么稳固，遇到吸气小球叶，立刻就被抽空蓝条，序列六变序列七，序列七变序列八！”
“河洛的外骨骼装甲战士立功了！”
“春山的零度液氮喷脸枪，也效果不错！”
上京仙委总会，吴剑先拄剑坐镇，盯住大屏幕。
旁边的花鱼跃则捧着平板电脑，看到一条条消息，看到捷报频传！
“我们的科研成果，我们的产业，我们的军备，看起来还是有效果的。”
他满脸激动！
吴剑先点点头，只是目光仍然死死锁在大屏幕上。
屏幕上五彩斑斓、梦幻绮丽的画面，赫然是横跨天际的红蛇，和变化万千的火云！
这发生在西岭上空的大战，才是今夜真正的主战场！
九州东西南北遍地开花的战绩，固然值得欣喜！
但西州boss与红蛇在天空的大战，才将真正决定历史的走向！
……
“嘶哈哈哈哈哈嗷哈哈哈哈哈……”
红蛇的嘶吼响彻夜空，响彻天地！
下方的西岭山脉枝叶摇晃，无数鸟兽虫蛇从树上簌簌而落，口吐浊血，却是被震碎了肝胆！
举头看，五色火云破碎，此处浓，彼处淡，有的燃烧，有的冒烟，凌乱满天！
“嘶哈哈哈哈哈哈嗷哈哈哈哈哈……”
古怪的嘶吼声中，红蛇又撞碎一攒火云，小小的眼睛里满是癫狂和亢奋！
尽管那家伙带了三千仙兽，为他身边增添了三千个变量，增加了无穷数可能性……但它是血玉红蛇！
它的蛇头穿行于天空，它的牙齿咬碎一切可能性，让所有的将来，都坍塌成一种可能，便是让那少年，让这个时代这段历史的定海神针，入它口中！
“嘶哈哈哈哈哈哈嗷哈哈哈哈……”
它向上飞舞，蛇头撞碎火云，张开大嘴，吞向那少年的方向！
蛇头穿出一片火云，来到云海之上，却见朵朵火云变高、变远、变淡，腾出巨大空间，如牢，如井！
而这巨大空间里，一道道、一尊尊，鬼爪狰狞，气息冰冷，黑袍猎猎，铺满天空，向它看来的，正是黄泉鬼使！
“嘶呜呜呜呜呜嗷呜呜呜呜呜……”
它的目光穿过一尊又一尊黄泉鬼使，再往上看，最高的天上，最高的火云，赫然是那少年，穿着草叶长袍，坐在青铜椅，于三千仙兽影影绰绰簇拥下，正俯瞰过来！
“嘶呜呜呜呜呜嗷呜呜呜呜呜……”
……
“嗷？”
青铜王殿里，白包王侯一声怪叫，面容狰狞。
“何时开了黄泉？
“哪里来的鬼使？
“何时开了黄泉？
“哪里来的鬼使？
“啊？
“啊！”
他目眦尽裂，气势勃发，须发倒竖！
猛然一掌，狠狠拍下，轰然声中，桌案破碎，碎片崩飞，大殿摇晃！
慕莲恩瑟瑟发抖，被师父震得呕血，弯腰直不起身，却不敢抬头。
便见白包王侯青筋暴跳，双眼暴突，面色赤红，全无王侯气度，反而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发出嘶吼！
“所有王血资料，给我免费送！
“送到每一位王侯手中，送到每一个堕仙手中！
“不论今夜战况如何，我要这九州，从此人人自危，从此血祸连连，从此再无宁夜！”
……
呼……呜……
忽冷忽热的狂风乱流，吹在山岗上。
几十个序列六，被恐怖的气势压迫住，或趴在地，或躺在地，不分序列六和序列七，都颤抖着，汗湿了全身衣服，汗湿了身下的泥土。
景国青看向天空，看到那漫天凌乱的火云中，巨大的红蛇，还有密密麻麻的巡天鬼使，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
烂牙李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双眼迷离，努力睁眼，看清火光染成五色的天空，看到无穷无尽的鬼使汇向红蛇，看到天穹最高处，看到五色云端，那飘渺的身影，在影影绰绰簇拥中，向下俯瞰，宛若神祗！
他已经很虚弱，已经很累很累，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想把这画面印到眼底！
人之一生，匆匆百年。
天地之间，众生芸芸。
可世上有几人，能亲眼看到，这般奇伟瑰丽，又惊心动魄的画面？
“啊……”
他要把这画面，映在眼底，印到心底。
西卷躺在地上，亦是满头大汗，他仰面看到，那血玉红蛇被无穷无尽鬼使淹没，正嘶吼着，扭动着，蜷曲着，拼命逃回来，拼命飞向那深渊！
“卧槽了……老板真给力啊……把这玩意儿给干跑了……能宰了它么……”
正嘟嘟囔囔，却见这红蛇在他视线中，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如同一截山岭从天而降，带着凛冽劲风，挂着密密麻麻的鬼使，擦着山崖，撞入深渊！
“嘶呜呜呜呜呜嗷呜呜呜呜呜……”
轰！
烟尘四起，土石飞溅！
半拉山崖，被它砸碎，被它带下深渊！
西卷分明看到，景国青的身体，在刚刚的一瞬间，被红蛇擦到，变成肉酱，一起落了下去。
“额……”
刚刚还风光无限的景老板，如今竟是被仓皇逃命的红蛇给……给擦死了？
……
小县城。
会议室。
围着桌子的一群中年男人，看到大屏幕上，看到那红蛇生死不明，落回深渊。
他们都笑了，一个个都瘫倒在办公桌上，任由脸上的汗和油冒出来。
这一夜，实在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以至于到此时，他们都没有了欢呼的力气。
“大家，稍微趴一会儿，就起来吧，哈哈。”
“都振作一下。”
“我们或许，刚刚见证了历史。”
“我们不是历史的主角啊。”
“那又如何呢？起码在这段历史中，我们也曾付出过，努力过。”
“哈哈哈哈。”
“上半场，结束了，马上开始部署吧！”
“白包王侯那个疯狗，把王血的数据，都已经公布给堕仙们，我们要立刻做方案，想办法，保护那些不幸拥有王血的普通人！”
众人纷纷拖着疲累的身体，从桌面爬起来，强撑起精神，或揉揉眼睛，或喝口浓茶，像以往无数个煎熬的日日夜夜那般，准备再肝一次！
便在此时，突然有人注意到大屏幕……
“不对啊，西州boss那边，好像……还没结束？”
……
大街上，家家关门闭户。
陈静则开着车，载着陆松灵，想找地方吃个水饺，却根本找不到开门的店！
“好烦啊！”
陈静则状态已经好了太多太多，皮肤重新有了血色，脸颊变饱满，眼睛也重新有了光泽。
陆松灵坐在旁边，手中握着仙兽送的两个核桃，感受温润的手感，舍不得吃。
刷……
陈静则把车开入马路，又继续沿街寻找饭店。
一边找，突然问脑海中的师尊。
“那颗桃子，就是西州boss给我们的答谢么？”
凌雪王侯的声音还是那般冰冷。
“不。
“只是仙兽不忍心看你死，随手丢给你。
“西州boss给我的答谢，马上，就要来了！”
陈静则皱皱眉头，正疑惑，突然看见前方两条黑影，“嗖嗖嗖”飞过路口。
“卧槽，这是干什么的？
“黑暗侧仙术师，要袭击避难聚集地？”
他猜对了！
白包王侯公布王血讯息之后，黑暗侧的仙术师们，立刻便放弃仙委会，转攻聚集地，开始用最快的速度，收割王血后裔！
陈静则稍稍掐算，便面色凝重，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
呼……呜……
高天之上，火云之上。
几十个王侯弟子，几十个序列六，都来到这里，拍成队列。
他们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竟然也能登上西州boss的火云？
便见这云端，一尊尊仙兽，正忙忙碌碌！
有的在给仙草摘叶，有的在拿仙草榨汁，有的守着药炉点火，有的蹲在炉口搅拌。
还有的，守着他们这群俘虏，让他们乖乖排队。
队伍的最前面，则是一尊烧开了药汤，正“咕噜咕噜”冒泡的药炉。
排在最前面的卷发女人，序列六仙术师，被仙兽一脚踹进炉子里，“啊”的惨叫一声，噗通几下，搞得水花飞溅，便没了声息，只为药汤再添一抹鲜红。
排在下一位的中年男人，便被仙兽拉扯到炉前，准备入药。
队伍里的西卷突然大声嘶吼！
“我是自己人！
“老板！
“是我！
“您派我来的！”
话音落下，便有仙兽上前，把他拽出队伍，让他坐下休息，给他一壶果酒，还给他一盘点心。
烂牙李愣住片刻，也大声嘶吼！
“我是秘脑办的条子！
“我是圣地传人！
“也是半个自己人！”
话音落下，便有仙兽上前，也把他拽出队伍，让他和西卷并排坐，也给了他果酒，给了他一盘点心。
队伍里更多人都愣住。
第三个人开始嘶吼！
“我也是秘脑办的条子！
“我也是圣地传人！
“我也是半个自己人！”
话音落下，便有仙兽上前，也把他拽出队伍，直接把他拽到队伍最前面，让他插队，直接把他踹进“咕噜噜”沸腾的药炉里！
便听“啊”的惨叫一声，“噗通”几下水花乱溅，他便也没了声息，为这炉药汤再添一抹红。
药炉旁边，大鼻头收回踹人的后爪，藤甲之下，满脸怒色！
狐狸是最狡猾的！
没有人能欺骗狐狸！
况且！那两个人师父嘱咐过了，属于自己人！
剩下的师父也嘱咐了！全都是坏蛋！全都要为曾经的罪行买单！全都是药材！
它回头扫视队伍，便见这批坏蛋，果然都老老实实，不再言语。
哼！
这还差不多！
……
刷……
刷……
一辆辆公务车，穿梭在罗城的大街小巷！
车上坐了全副武装的仙术委员！
罗城是个小城市，只有五个序列七，三百个序列八，此时已经全数出动！
飒……
飒……
是一艘艘无人机，正穿梭在罗城的大街小巷，用它们搭载的红外摄像头和高频摄像机，看穿罗城的夜色，为仙委会提供信息！
不止是罗城……九州所有的城市和乡村，所有的仙术委员，所有的公务车，所有的指挥系统，所有的设施资源，都已经忙忙碌碌，投入到下半场，都已经开始保护民众！
他们不知道哪些人是王血，哪些不是。
但堕仙的弟子们，已经行动起来，他们也便不能懈怠，必须出击，给到所有人守护！
……
天穹之上，火云之上。
烂牙李和西卷，一边喝着果酒，一边吃着点心，看向四面八方，看得眼花缭乱，看得目不暇接。
这云端便是广阔无边的广场！
在这广场上，一尊尊仙兽，分工有序，有条不紊，运行起来几十条炼药产线！
一种种仙草、一处处水槽、一尊尊药炉……都忙忙碌碌，生产出颜色、性状各不相同的中间产物，又进行各色各样的处理与混合。
至于那几十个俘虏……早已都被炼化了。
“哦，对！”
西卷突然想起什么，摸向自己身后，呲牙咧嘴，猛地用力！薅出一条带血的兽牙！
“哎呦我滴妈，疼死老子了！”
烂牙李也恍然想起此时，连忙看向自己的胳膊，伸手去抠那兽牙！
……
青铜王殿。
蛇象王侯肥胖的身体，缩到椅子里，一声叹息。
“唉……也算早就料到的结局吧。
“人族啊，就是这样，越在黑暗的时代，越在危难的时刻，反而总会涌现不可思议的人物，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谁也不知道这种人是从哪里冒出来，但他们就是会出现，就是能保佑人族血脉绵延，历史不断。”
叹息之余，他小眼睛恶狠狠看向铜镜，又咧嘴笑了。
“当然啦，资料已经到手，那就给我狠狠的抓！抓王血后裔，夺走王血！
“今夜快点动手，先搞一大票！有危险就撤退！
“资料在手，就没那么急迫了。
“王血后裔一直在那里，今夜不成，也还有明夜，哈哈哈哈哈哈！”
……
五色火云之上。
一尊尊仙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开始把一尊尊铜炉、一处处石槽、一条条管道，乃至于没有用完的药材，都带回白雾之中。
漫天的鬼使，也跟随四尊仙兽远去，返回黄泉的裂隙。
西卷和烂牙李，已经把没吃完的果酒和点心，都给揣进梦境里。
刚开始吃，他们就察觉不对了！
那些东西，都不是凡品，吃下去补充精力，恢复伤势，恢复元气，调理气血，洗经伐髓……总之一次性全造了肯定不行，那太暴殄天物！
此时，他们看向远处，看到仙兽端着一盆练成的药汤，送到青铜座椅前，送到西州boss身前。
而那模糊的身影，向着盆中药汤，吐出一口气！
呼！
一气之下，药汤沸腾成云，氤氲而起，扶摇而上，散开满天！
哗啦啦……
烂牙李抬头，有淅淅沥沥雨点，落在他脸上。
“下雨了？
“红色的，药香味的，血雨？”
他们突然察觉，脚下的火云，又在流动，又在缩小。
一尊又一尊仙兽，进入白雾中，回归梦境。
而他们两个，也随着不断缩小的火云，一路被挪动，被挪到西州boss身前。
那道身影，坐在青铜椅上，罩着五色的火，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声音亦清清冷冷，似带着淡淡回音。
“两位，此番辛苦了。
“你们，有什么想要的？”
……
哗啦啦……
血色的雨还在下。
火云将烂牙李和西卷送到山崖，便消散于空气。
两人抬头，看到天空朦胧的烟雨中，西州boss已经消失，天空空空如也。
烂牙李看看手中青铜药箱，咽了口口水。
这是他得到的，晋升到序列六所需的，全部的秘药！
只需要他学会相关知识，便可服用！
旁边的西卷，则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看向那台方方正正的古怪汽车。
“卧槽，帅啊！”
他打开车门，爬了进去，稍微适应一番，便“刷”一声，驾驶汽车冲下山崖，钻入丛林深处。
……
秘脑办的指挥室里。
一群中年男人，正死死盯着九州地图，看到地图上不断扩散的红圈。
“这雨云，还在扩散！已经覆盖到西州！”
“速度好快，已经覆盖到银城，覆盖到河洛！”
“北海、东郭！”
“南天、四春，也都覆盖到了！”
“这是什么？怎么能覆盖整个九州？”
“难道是传说中的，大仙术？”
“他用过几种大仙术了？”
“西州在下雨了。”
“四春在下雪了。”
“雨和雪，都是红色的？”
会议桌最上首，中年男人接听了电话。
“嗯？
“哦，好的。
“啊？
“真的吗？
“哈，好好好！”
挂断电话，他突然有点想哭。
“这，这红色的雨雪，是……唉，上京那边的王血研究中心，已经确定，这雨雪能无差别洗掉所有不涉仙人群的王族血脉！
“而且，药气甚至能钻入密封的民居，能钻入防空洞，渗透性极强！
“发通告吧，如果民众有恶心呕吐、眩晕、流鼻血、掉头发等症状，请立刻上报，但不必惊慌！”
会议室里，人们愣了许久。
到此时，他们才真的，如释重负。
“啊。”
“呼……”
“意思是，普通民众，再无王血？”
“王血危机，彻底结束了？”
……
大殿里。
白包王侯端着一杯红色的雨水，凑到鼻前轻嗅。
这是徒弟们从现世接来的雨水。
“嗯？”
他的脸上，已经用光了怒气，此刻只有迷惘，只有怅然若失，只有难以理解。
“这药水，这雨水，能毁掉所有的，普通人身上的，王血？
“王血时代，还没开启，就要结束了？
“西州boss，他……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
罗城的天空，飘起了红色的雪花。
纷纷扬扬的雪里，传来新年的钟声。
当……
当……
是当地的文旅部门，提前准备了跨年钟声，虽然因为战乱，跨年活动全都取消，但这钟声，还是在旧的一年结束时，在新的一年开启时，准时响起！
刷……
悠扬的钟声里，陈静则和陆松灵，把车停在超市门口。
便见超市大门打开，有大叔招手喊他们。
“避难的？咋才来啊？
“快进来快进来！
“好像避难已经结束了，但我们这里面煮了饺子！
“好多人呢，快来一起吃！”
当……
当……
钟声响彻在纷纷扬扬的红雪。
大叔的喊声中，超市大门里飘出热气。
陈静则听见脑海中，师父低吟，声音中带了千万年来无尽的怅惘。
“山川同哭，江河染红，赤雨雪笼罩九州，仙国覆灭，圣地不存……
“而我，却不能成帝。”

第556章 丹心之谜，杨盏的新车
呼……呜……
冷风卷携黄沙，吹过狐狸山的药田，吹弯了一棵棵药草，露出里面工作的狐狸。
又吹到工坊、吹到大殿、吹到食堂，一路吹向后山，吹向山岭深处，吹向最新的挖掘地。
噗！
轰！
咔！
深深的土坑，大如盆地。
里面一台台挖掘机正在作业，挖开泥土，掘开废墟。
时而有小铲车穿梭其间，铲着挖到的文献，送到土坑岸边。
大蘑菇船和穿着仙气藤甲的狐狸，拎着铲子穿梭其间，负责精细作业，时而“嘤嘤嗷嗷”给师兄弟们提供信息，时而找到关键坐标，挥着铲子打洞深深钻下去。
“哦，还是没有关于丹心的文献么？”
土坑旁边，白墨和徒弟白耳环一起，在一摞摞石板、铜板中穿梭，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时而也去扒拉一些带字的柱子和器皿。
“这是什么字啊？
“额……嘉鱼仙人吃汤圆专用盆？
“嗯？”
白耳环看看师父手里的铜盆，瞪着眼睛愣住。
“嗷？”
这什么嘉鱼仙人，用盆吃汤圆？
这么饭桶？
狐狸吃饭都用小铜碗的！
师父已经放下铜盆，转身离开。
白耳环又伸出狐爪，把那铜盆抓起来，看到这是个浅浅的盆，底面还特别光滑，刚好能装满满一层汤圆。
“嘤嘤嘤？”
它眉开眼笑，便把这盆夹在腋下，跟上师父脚步。
今天已经是元宵节了，食堂正在准备汤圆！
它决定，今天中午，就用这个盆吃汤圆！
“这个又是什么……天锁仙人起居记录？
“这个呢？绿双仙人专用夜壶？”
白墨一边翻看，略有些郁闷。
狐狸山遗迹挖掘到今天，已经越来越不出货了。
此时此刻正在挖掘的，似乎是序列四仙人们的宿舍区，挖出来都是些饭碗、夜壶之流，生活气息很浓。想要些仙术、典籍，却基本没有，学术气息为零。
白墨越转越郁闷。
“这群老东西，修炼到序列四之后，都躺平了？
“都不努力了？”
他站在这坑边，看向远处，看到前方山上，还有最后一片毛毛草草的废墟，等待挖掘。
这片废墟之后，便是凌乱的山峰，如犬牙差互。
“所以，这青月丹宫，已经挖到头了么？”
……
午饭时间，食堂大殿上空升起袅袅炊烟。
大殿里，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一只只狐狸围坐，边吃汤圆，边“嘤嘤嗷嗷”吵吵闹闹吹牛聊天。
黑爪爪举着小勺，得意洋洋。
“嗷嗷嗷，嘤嘤嘤嗷嗷～”
……那天它随师父去现世殴打红蛇，它就抱着一尊虎头琴，站在师父身后，和师父一起在天上遛狗似的，遛得那红蛇来回乱窜！
周围的几只狐狸，那天没能出战，此时都满脸艳羡，心向往之！
“嘤嘤嘤，嗷嗷嗷嗷……”
是大耳朵，它在怀疑，是不是红蛇的血脉太低等，导致智商不够用？
“嗷嗷嗷，嘤嘤嗷嗷！”
是白手套，此时缓缓摇头。
它觉得不能对红蛇的智商有太高要求，毕竟，不是所有仙兽都像狐狸这么狡猾，这么聪明！
角落里，白墨一边吃着汤圆，一边在翻看平板电脑的账本，研究狐狸山的运营状况。
“唔……汽车工坊，又研发出新的配件，底盘甲板……哦，这群家伙都很聪明啊。
“丹皮生产基地的研发和生产，也还是很顺利，新出的紫色带菱形花纹的丹皮，需要再去看看……
“丹器实验室，昨天又发现一种新的分解器……唉？还有这东西？或许能拿去做一种毒丹？”
白墨一边盘算，时而“刷刷刷”写下笔记，记录自己的想法。
处理完乱七八糟，列好了计划表。
他将一枚汤圆吃进嘴里，轻轻咬破，轻轻咀嚼。
“哇，好香啊，桂花馅儿的。”
又把手伸向旁边的一摞石板，拿来越读。
这是面具和圈圈胡一起挖出来的，青月君侯秘密手书！
【……今天又请到一位序列四，来担任我们丹宫的长老】
【这是丹宫的第八十九位序列四长老了，哈哈哈哈，丹宫越来越像样了】
【这位长老非常优质，年仅一千一百岁，年富力强】
【只是曾经与人结怨，被弄瞎了一双眼睛，被弄坏了神识，走路需要有人搀扶】
【但他满腹的学识，他对仙草和丹道的理解，他的丹炉，他的燧火，都还是在的！】
【能找到这样一员大将，我可真是太开心了哈哈哈哈哈！】
白墨看着看着，突然皱皱眉头，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君侯怎么招募一个瞎子回来，都如此开心？”
他倒吸口冷气，再思量，突然发现，好像君侯招募的序列四，都不怎么正常？
什么被博士宫扫地出门的女博士，什么赔钱货老将军，还有这什么瞎眼的年富力强序列四……
曾经他以为女博士、老将军这种是特例。
如今看来，这好像就是青月丹宫的正常招人水平？
“难道因为青月丹宫太垃圾了，招募不到正儿八经的、囫囵的序列四？
“高端生态这么差，也难怪我挖不出高端文献。”
白墨叹了口气，便翻看这文献，继续读下文。
【……有人嘲笑我招不到囫囵的序列四】
【哼，我只笑他太肤浅！】
嗯？
白墨愣了片刻，下意识抬头，看看左右。
又看看这铜板，看到绿锈和模糊的痕迹，确认这玩意儿是古代遗留，才继续往下看。
【如果招到真正年富力强的序列四，他对丹宫不够忠心，偷偷吃里爬外，偷偷欺下媚上，偷偷中饱私囊，那怎么办？那不是引狼入室？】
【一座丹宫的运行牵扯到方方面面，无比复杂】
【而青月丹宫，只我一个序列三，精力终归有限】
【目前来讲，还真就容不下那么多年富力强的序列四】
【找一些老弱病残，找一些奇葩货色回来，更容易管理，也能镇守丹宫，也能传承知识，培育丹宫自己的新人】
看到这儿，白墨恍然点头。
这番说法，似乎也不是没道理？
他咋么着君侯的策略，又看向铜板，看到下一句。
【而且，老弱病残，确实便宜！】
……
“哇，这台车真的好帅啊！”
西岭外围，宝蓝色夜空下，温泉山庄灯火通明。
远处的竹棚下，一桌桌游客，或吃着火锅，或吃着汤圆，正说说笑笑。
实验班的十几个同学，则围着杨盏的新车，正赞叹连连。
便见这是一台黑漆漆的超大型越野车，模样方方正正，造型极其简单。
甚至没有车灯，没有反光镜。
杨盏扶着车门，咧嘴笑着，满脸得意。
“嘿，这是西州boss同款座驾，一比一打造！
“官方指导价一百多个，还抢不到！
“我老娘加价加到一百七十多，搞了一堆乱七八糟选配，好不容易才提车。
“她说这车让我开到学校里，以后咱班同学办事，谁都能拿去开！”
万博城凑到车头位置，“当当当”手指轻敲。
关悦铃凑到轮胎旁边，低头去看。
“哇，这车真的好细节啊，竟然把轮胎上的商标和字母都给弄掉了，模仿西州boss那条没有品牌的胎。
“就连胎花，也都是一比一复刻呢！”
黄思彤皱皱眉头。
“你这车，没有反光镜啊，能上路么？”
“嘿，土鳖了吧？隐藏摄像头流媒体后视镜，哈哈哈。”
“可是也没有大灯啊？”
“led超亮灯珠微缝大灯！”
杨盏一边得瑟，一边打开车门，让同学们看内饰。
“咱也不知道西州boss的车，里面是啥样的。
“都来看看我这个！
“里面还挺豪华呢！”
黄思彤撇撇嘴，看杨盏得瑟的样子略有些不爽……但这次来温泉山庄，是杨盏请客，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正要和同学们一起，去看看这车的内饰，突然，她皱皱眉，却是灵觉被触动。
“嗯？”
她看向不远处的山庄院墙。
……
呼……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嗝……”
是桌案旁边，白耳环坐在地上，打了个饱嗝。
它的狐爪握着喷壶，一边给遮天叶喷水，一边想起那个专门吃汤圆的盆，忍不住眉开眼笑。
“嘤嘤嘤！”
那个盆又大又浅，少一点汤，汤圆放进去，便能半露出水面。
再撒些桂花、糖霜、芝麻，都沾到汤圆表面，一口吃下去，确实很爽！
它已经提议工坊多造这种盆，让师兄弟们都能用上！
白墨在旁边，捧着文献，喝着热茶，终于又看到【丹心】相关的论述！
【丹宫里天赋最强的巨咚仙人，成功把七种丹器炼入到燧火丹】
【我真的很开心！】
【一种丹器炼入燧火丹，很简单】
【两种丹器炼入燧火丹，就变难了】
【而后丹器每增加一种，难度都指数上升】
【七种丹器，炼入燧火丹，这份水平，即便圣地的核心弟子，也不过如此】
【整座丹宫都像过节一样，大家都很开心】
【我也开心，便干脆摆开了宴席，让大家欢饮达旦，庆祝巨咚仙人的天赋和成果】
【在酒席上，巨咚仙人向我敬酒，声泪俱下，感谢我和丹宫的栽培】
【哈哈哈哈，我也高兴，谁说我们青月丹宫没有正儿八经的燧火之师？】
【这不马上就有了么！】
【我饮了一杯酒，和巨咚商量何时服下燧火丹，他竟然说，想去巨神山研究丹心】
【宴席上，所有人都很兴奋，都在夸奖巨咚有志气，有心气】
【可老弱病残序列四长老们，都表情古怪】
【而我，丹宫之主，也尬住了】
嗯？
去，巨神山，研究丹心？
白墨看到这几个字，稍稍留意。
【我劝慰巨咚，丹心这东西，飘渺不可求，没有也罢】
【古往今来，求丹心者，十之八九，没有结果，白白蹉跎了岁月，荒废了年华】
【可巨咚不听劝】
【他说此生修行的偶像，此生修行的目标，就是我】
【他以我为榜样，才一路修炼到序列五，又以我为榜样，才将七种丹器炼入燧火丹】
【我有丹心，他也必须要有丹心】
【我能在巨神山上悟道，他就也要去巨神山悟道，一日不得丹心，便一日不出山】
【我尬住了】
【这孩子，竟然钻了牛角尖】
【可道心之事，本就虚无缥缈，如果不让他去，或许会让他道心蒙尘，或许会有不好的后果】
【我咬咬牙，也便送他去了】
“嗯？”
白墨略有些奇怪。
君侯好像，不愿意送巨咚仙人去巨神山？
那巨神山，难道有什么猫腻不成？
他继续往下看。
【送他上了巨神山之后，我常常想起这件事，常常后悔，常常反思】
【当初是不是真的应该坚持，应该拒绝他的要求？】
【毕竟，那可是丹心啊】
【悠悠万古过去，沧海桑田，白云桑狗，巨神山始终矗立在那里，任地貌变迁，任岁月流转，一代代仙人踌躇满志上山去，一代代仙人枯坐老死在山上，一代代仙人白发苍苍下山来，一代代仙人，尽皆失意，能得丹心者，又有几人呢？】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参与其中的游戏】
【纵然八百王侯，也不是个个都有丹心】
嗯？
很难么？
白墨看着铜板，皱皱眉头。
又觉得不对劲。
毕竟青月君侯这种，都能悟道得到丹心，那能难到哪里去？
他继续往下看。
【也怪我，我总是在丹宫吹嘘，自己于巨神山悟道，得到丹心，长久以来，吹得大家都信了，吹得我自己都迷糊了】
【可我这丹心，和巨神山悟道没半点关系】
【我这丹心，是执掌天条几百载，杀戮堕仙无数，临离开天宫前，帝君奖励给我的……唉，以后真不能乱吹了，乱吹害人啊】
“啊？”
白墨嘴角抽搐，多多少少，是有点绷不住了。
君侯这……吹牛害人啊！
他思量一番，觉得这件事还真有那么点好笑，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笑完之后，又觉得不对劲。
“唉？
“丹心需要到巨神山去悟道。
“可是，青月丹宫又没有巨神山。
“也就是说，我没得悟道，找不到丹心。
“嗯？”
他的脸黑下去。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咋就让人那么憋屈呢？

第557章 五色火光汽车，假亦真时真亦假
呼……呜……
阴云之下，狂风呼啸。
吹在满是断壁残垣的废墟，吹在废墟之间茂密、杂乱的一丛丛仙草。
便见这些仙草都茎秆粗壮，但不开花，不结果，只是叶底偶尔有黑色的眼球忽闪眨巴着。
这赫然是一片，被鬼眼封锁生长的草原！
白发老妪鹊师古仙，带着几个徒弟，正指手画脚，让他们干这干那。
“哼，该死的西州boss，该死的黑鬼眼，毁了我们这一片草原。
“去，把那边的梭梭草给我薅下来，拿回去编个床垫子。
“那边的响铃草，也都给我拔了！听这动静就心烦！
“那边的金花地皮草，也都给我挖了，炖汤喝！这玩意儿都变异到冒烟了……嗯？”
她愣住。
金花地皮草上冒的烟，好像不太一样？
那袅袅升起的白色烟雾，看起来，像极了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
“唉？
“难道，这梦境，要外溢了？
“我将会有一块，梦境外溢区域？”
鹊师古仙思量片刻，两眼放光，嘴角翘起！
自从仙草被鬼眼毁掉，她这梦境彻底沦为废物，屁用没有一点！
而这梦境外溢区域，或许，能给她带来一些转机？
她大袖一甩，身后翩翩飞舞的符文，凝成六尊石头水缸知识容器！
“这是个机会，必须抓住！”
她反掌一抓，掌中出现闪烁青铜光泽的丹炉！
“这一次，便宜你们几个了！”
她看一眼几个五大三粗的徒弟，回想一番自己手中最后的家底，当即打开炉盖，开始炼药！
……
温泉山庄的竹棚下面。
一桌桌客人或吃着水饺，或吃着烧烤，正说说笑笑。
仙草实验班的同学们，围坐在一起，一边烤串，一边聊天。
“唉，杨盏，你看有人在偷拍你的车啊。”
杨盏咧嘴一笑。
“拍呗。
“开这玩意儿出来，不就是为了拉风么？
“哈哈哈哈。”
万博城啃着鸡腿，舔舔嘴角的油，又说起下学期的课程。
“你们看课表了没？我们又多了很多课啊，什么伺服电机，机器人动力学，战争材料导论……总感觉，我们这个课程，变得……怎么说呢……”
旁边的雏棉补充道。
“就是……对我们的教育，更着急了，好像要用更短时间，把我们培养成战争中可用的，技术专家？”
众人听到这番话，纷纷点头。
“对对对，就这个意思！”
“很有道理啊。”
“是这个感觉。”
黄思彤坐在旁边，端着一碗米酒，略有些心不在焉。
“我们药学院也是……新加了仙草培育导论和仙草化工导论，好像是挺着急的。”
众人议论纷纷。
“这么说起来，其实不止西大，很多学校都有这种转变。”
“很多新的工厂，新的科研院所，也都在建设，在招人了。”
“总体上讲，人类世界在很积极的应对仙术时代的危机……”
他们一边聊，黄思彤又看向温泉山庄的院墙，又感到灵觉被触动，感到危险，感到不安。
“师父，你们，察觉到了么？
“这院墙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处石头砌成的院墙，水泥灰色，一米多高，甚至挡不住远处的林木。
她梦境中，两尊古仙坐在石桌前，都向外看出来，但隔着梦境，他们的灵觉很难被触发。
“要不，你走过去看看？”
“或者用神识？”
黄思彤摇摇头。
“我用过神识了，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但……额……要不要通知西州boss啊？”
两位古仙更是尴尬。
“你都不确定有没有事，就惊动人家？”
“而且，你怎么通知？”
黄思彤表情尬住……好像一直以来，她确实都是被通知的那方，没什么办法主动联系人家。
正纠结间，突然听到有人喊。
“唉，怎么起雾了啊？”
“好大的雾！”
这声音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遥远。
黄思彤的视野，亦在一瞬之间，充斥了白茫茫的雾！
身前的桌子、桌上的食物、桌旁的同学们，都在一瞬之间，变得模糊，变得遥远……
啪！
却是杨盏的手，瞬间扣在她的手腕。
“大家都别慌，我们脚下的土地，好像在变大！
“大家手拉手，不要动！
“我有办法救大家！”
黄思彤额头冒汗，快速伸手，又“啪”的一声，抓住已经开始远离她的兰芳芳的手腕！
耳朵里传来遥远的哭喊声！
灵觉疯狂示警！
就在那院墙的方向，有什么危险，正向他们逼近！
……
梦境里。
冷风灌入青铜大殿。
鹊师古仙坐在青铜椅上，探着身子，瞪大眼睛，通过徒弟们的视野，看向现世！
“哦……梦境外溢，会改变现世的地貌？
“这是什么地方？这么多人？”
她看到变空旷的温泉山庄，被淹没在迷雾里，大人小孩都哭喊着胡乱逃窜！
她看到自己的徒弟，全身涂了“雾隐药膏”，正提着刀，一步一步摸向那些乱跑的人！
“哈哈哈哈，对，对，对！”
虽然不知道这梦境外溢到底有什么用。
但送上门来的这批人，先把他们嘎了，先取了他们的血和肉，多少算修仙的资材！
鹊师古仙脸上的每一条褶皱里，都在溢出凶戾的气息！
鹊师古仙浑浊的双眼，更是泛着血腥的红光！
便在此时……
她看到一台巨大的车，从徒弟身后驶来，从徒弟身边驶过。
车身线条冷硬，表面五彩火光流溢！
“啊？！”
她脸上，表情僵住。
西州boss的车？
哪里来的？
……
刷……
梦境外溢区域。
几个大汉拎着刀，眼睁睁看着，那台五彩火光流溢的车，从他们身后驶来，从他们身旁驶过。
嘭！
嘭！
嘭！
他们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们额头冒汗，身体颤抖，蹑手蹑脚，悄然后退。
……
“快，上车！
“都上去！
“这车够大，都给我往里挤！”
杨盏握着车钥匙，刚刚把车遥控召唤过来。
车门、后备箱门都打开！
十几个同学，像沙丁鱼罐头般，一股脑挤进车里！
咣！
确认大家都上车，杨盏最后一个上车，坐进驾驶位，关闭车门。
他擦一把额头冷汗，握着方向盘，踩着油门，便驾驭这打车，循着记忆中的方向，一头扎入迷雾深处！
挤在副驾的万博城、雏棉、兰芳芳，坐在中控台上的黄思彤，坐在扶手箱上的关悦铃，都冷汗直冒。
“你这车，怎么还……还有五色火光呢？
“该不会是真的吧？”
杨盏一边盯着激光雷达探测到的画面，一边小心翼翼开车。
看到这温泉山庄里的地貌已然发生变化，多了些断壁残垣，多了些古怪的仙草。
遇到矮一些的断墙，他便直接开车碾过去！
遇到高一些的断壁，他也只好绕行！
此时，一边胆战心惊开着车，一边随口回答。
“真个屁啊，这肯定是假的。
“车身的火光，是新技术而已。”
雏棉被几个人挤住，迷迷糊糊问道。
“什么新技术啊？”
杨盏轻踩油门，碾过一滩石头。
一边随口回答。
“oled！”
车里众人都尬住。
原来所谓的火光，是给这车周身，囫囵贴了一整层的，显示屏……
……
刷……
刷……
一辆又一辆公务车，停在山脚下。
一个又一个仙术委员，从车里出来，抬头看向山腰，看向那朦朦的白雾。
飒……
飒……
是一架又一架无人机，如同一道道利箭，飞上山腰，射入白雾！
嗖……
嗖……
是一只又一只机械狗，沿着山路，冲上山腰，钻入白雾！
古林委员站在最前面，现场指挥救援工作。
“确认了么，那个旅游度假村里，总共有多少人？”
旁边的秘书连忙道。
“总共三百五十四人，其中有四十四个未成年的小孩。”
又有随队的工程师，捧着笔记本，在他身后汇报。
“古林委员，这次的梦境外溢区域，和已经发现的河洛桑颇村梦境外溢区域类似，都伴随了空间波动，引力变化，地貌变动，那里面的面积，变大了十几倍。
“而且不知道为啥，里面还起了大雾。
“无人机视线受阻，搜救可能会慢一点。
“预计五分钟内，能完成全部救援！”
古林点点头，一手扶在车上，便安心等待。
呼……
山间的夜风冷冷，带着草木清香。
古林听着“簌簌”风声，只感觉这等待的时间，还真挺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正要掏出手机看一眼，却见一条消息弹出。
【监测到五名涉仙罪犯，刚刚潜入牛蹄山温泉山庄】
“嗯？”
古林的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这梦境外溢区域里面，有歹徒？
他正要转身问工程师，却听到山腰“飒飒”声，看到一架架无人机，正突破迷雾飞出！
而从迷雾中延伸出的山路，亦有一条条机械狗，载着男女老少惊魂未定的游客，“嗖嗖嗖”冲出来！
“唉？救出来了？
“歹徒没动手么？
“哈哈哈！
“他们怎么会没动手？”
古林又高兴，又觉得古怪，觉得迷惑不解。
直到看见，几百条机械狗大军的后面，最后从迷雾里出来的，赫然是一台闪烁五色火光的巨大越野车！
……
夜色已深。
西大家属院安安静静。
白墨书房的台灯下，白雾腾起，白墨从中走出，做到椅子上，伸手翻看桌面的资料。
嗡……嗡……
却是桌面手机震动。
“嗯？”
他拿起来，随手看了一眼，却见是仙委会高层的群里，正在实时通报一起事件。
“哦？西岭牛蹄山，出现梦境外溢区域？”
这玩意儿以前就有过了，不稀罕。
正要锁屏，他突然看到消息的详细注释。
【……梦境溢出伴随地貌变化，伴随大量断壁残垣……】
“嗯？”
这个断壁残垣……它……它上面有字么？
白墨皱皱眉，果断给狐狸山神识传令！
“黑手套、星星肚、小花臂，准备出个差！”
……
牛蹄山山脚下。
游客们被送上一台又一台大巴车，送回西州去。
古林委员和一群学生，站在杨盏的车旁边，看到车表面一块块显示屏，放射五色火光，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这也太像了？
“简直以假乱真！”
杨盏笑道。
“这玩意儿有两个配置。
“高配的是五色琉璃镀壳，特殊材料，能抗诅咒，能抗符箓。
“我这个是低配版本，外面贴了一层的显示屏，显示效果经过特调，特别逼真。”
……
牛蹄山山腰。
温泉山庄被淹没在朦胧的白雾里。
鹊师古仙的五个徒弟，身上都涂了雾隐药膏，隐没于雾中。
此时耳朵里传来古仙的喝骂！
“一个个的，都他妈老鼠胆子！
“这药雾，是你们师尊我，堂堂序列四，燧火之师，特别调配的！
“配合你们身上的雾隐药膏，没人能发现你们！
“怎么就怕了一辆该死的破车！
“关键那玩意儿还他妈是假货！”
几个徒弟都很委屈。
此时老大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网页，看到仙委会汽车工程院的广告页面。
这打广告的车，和西州boss那辆，简直一模一样！
从形状到涂装到各种细节，没有任何区别！
“记住了，西州boss那台车，能穿墙！
“那台车开进来，可不会躲着乱七八糟，可不会转着圈开！
“碰到那种小心翼翼不能穿墙的，只管上去弄他！”
几个弟子纷纷点头！
正咬牙发狠，便听见“刷”的一声。
“嗯？”
他们抬头，看见又一台闪烁五色火光的汽车，开了进来。
这台车的火光，比刚才那台，还更逼真一点。
但这台……也是假的！
因为，这台不能穿墙，竟然围着断墙小心翼翼在转圈，一看就是假的！
“妈的，上去弄他！”
几个人咬牙切齿，拎着刀，便扑了上去！
而他们盯住的那台车里……
黑手套握着方向盘，正小心翼翼，没有开启穿墙模式，反而围绕断墙转圈。
因为，它们需要观察！
便如星星肚坐在副驾，正把脸贴到车窗，瞪大眼睛，观察那断墙上有没有字。
“嗷嗷嗷？”
还真有！
星星肚正满脸兴奋，突然看到，车窗外跑来几道身影，拎着刀，怒气冲冲，凶巴巴，不像什么好东西。

第558章 狐狸山挖掘部队，开拔！
刷……
浓浓迷雾中，巨大的越野车一个甩尾，猛虎一般，狂暴灵动，“啪”的一声，将亡命奔逃的歹徒撞成了肉酱。
至于其他四个……已经都变成了血肉模糊的轮胎印。
车厢里，几只狐狸又郁闷又高兴。
郁闷的是，车被弄脏，回去之后需要洗车。
高兴的是，这里的墙上，真的有字！
黑手套的三角耳朵里，响起师父的声音。
“很好，稍等一下，挖掘部门马上就位！”
……
刷……
刷……
山脚下，一台台大巴车已经开走，带着营救出来的游客们离去。
杨盏的大越野车，便跟在大巴车车队后面，开着大灯，照亮夜路。
古林委员站在原地，快速指挥。
“封锁附近所有山路，挂上告示牌，把这牛蹄山彻底隔离封锁！
“无人机，机器人，全都进去，继续探索！”
像这种梦境外溢区域，也不好说里面有什么，可能有机缘，也可能有危险。
对仙委会来说，属于吃不明白的烫嘴山芋，到目前为止，策略一直都偏保守，以隔离、探索为主。
……
呼……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鹊师古仙坐在椅子上，发型被风吹乱，整个人愣住。
五个徒弟，团灭了？
他妈的遇到真货了？
“草！”
老太婆满脸扭曲，眼睛瞪圆！
凭什么，总是她倒大霉？
凭什么，总是她走背字？
凭什么，总是她当冤种？
这科学么？
这合理么？！
自从梦境被鬼眼污染，梦里种不出仙草，她对王侯们来说，就少了一大半利用价值！
自从被西州boss耍了，白送他那许多鬼眼，她更是沦为古仙圈子里的耻辱！
今天，又有五个徒弟，被那破车碾死！
她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了降头？怎么就能如此流年不利？
到现在，五个徒弟都死掉，那梦境外溢区域到底是什么情况，她都看不见了！
哪怕能留下一个，给她留一双眼睛也好啊！
正愤愤咬牙，突然身后浮现瘦弱徒弟的身影。
“师尊，蛇象王侯听说咱们家的梦境溢出了，立刻让我送来这封信，您请过目！”
鹊师古仙鼻孔喷气，一把从小徒弟手中，薅过来帛书。
……
呼……呜……
乌云之下，狂风吹拂。
狐狸山的挖掘现场，机械轰鸣，烟尘滚滚。
大蘑菇船驮着圈圈胡、黑耳朵、白耳朵，一马当先，进入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
一台台挖掘机、一台台小铲车，混编成队，紧随其后！
挖掘部门全体，浩浩荡荡，开拔进入现世！
站在大蘑菇船上，圈圈胡穿着仙气藤甲，握着小铲子，瞪大眼睛，满脸亢奋，表情很是向往！
狐狸山挖掘大队，第一次开拔到现世，第一次开疆拓土！
虽然师父说，目标区域不算大，文献量也不算多……但这份意义，终究是不同的！
……
黑夜里，山脚下。
古林委员仰首看向半山腰，看向迷雾笼罩的温泉山庄。
突然看到，那迷雾中爆发狂风，竟是将一个个银白色的小点吹上天空，抛飞出来！
“那……那些银白色小点，是……”
他身后的工程师，也表情古怪。
“额……是，是我们的机器，是我们的无人机和机械狗……
“好像是，这梦境外溢区域突然爆发一阵大风，把我们的无人机，机械狗，全都给抛出来了！
“古林委员，这怎么办啊？”
工程师干脆坐在地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劈里啪啦”一顿敲。
“我们的无人机，受损不算严重，大约百分之八十，还能再飞回去。
“机械狗的话，受损严重些，还有百分之六十，也能再回去。
“我们……”
古林委员皱着眉头，思量一番。
“算了，全部召回吧！
“一阵风就把我们的机器全都吹出来。我们再进一次，人家就再吹一次呗。来回折腾几次，我们什么也看不到，白白搭上机器。没这个必要。”
他看看其他人。
“再检查一遍封路和隔离，外围留下机械狗和无人机值守。”
……
青铜大殿里。
鹊师古仙展开帛书，看向这蛇象王侯送来的信。
【到目前为止，梦境外溢区域出现不多，且外溢程度也各自不同】
【但我猜测，梦境外溢区域，介于梦境与现世之间，不完全属于梦境，也不完全属于现世】
【若加重其梦境比例，你还是可以掌控它，如掌控梦境一般掌控它，让它变成你探入现世的桥头堡垒】
【现在，立刻，把梦中的物件通过连接口送出去！多送一些！】
【连接口很脆弱，也不稳定，别送仙气含量高的东西，送不出去】
这她懂！
那梦境现世连接点，石头能丢出去，但她的手就伸不出去。
【送点不值钱的，最好就送建筑垃圾！】
【送仙朝文明特色更明显的，送铭刻文字最多的，快！】
【你只有几分钟时间】
【兵贵神速】
【万一仙委会反应过来，派来工程部队，开始挖掘遗迹，你便有可能错失良机】
老太婆古仙皱皱眉头，思量一番。
“什么意思……这梦境溢出区域，会变成一片，明明在现世中，但归我掌控的，区域？
“这……这……这还了得？
“有了这个，谁他妈不来求我办事？
“哈哈哈哈！”
她双眼一亮，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好！”
又看向身后弟子，“快，随我去搬建筑垃圾……”
看看弟子的小胳膊小腿，看看弟子为难的表情，她满脸嫌弃，从怀里掏出压箱底的药瓶，拔开塞子，“哗啦啦”把十几颗药丸倒进嘴里。
便见她佝偻的腰身，瞬间挺拔！
便见她干瘦的身躯，瞬间鼓胀！
咔……
她变得虎背熊腰，撑紧了袍子！
嘶……
她变得臂膀粗壮，撑圆了衣袖！
“嗷嗷嗷嗷嗷！”
她嘶吼着，像只狂躁的肌肉大猩猩，“嗖”一声冲出大殿，冲向建筑垃圾最多的那片废墟！
……
刷……
刷……
却是一台台挖掘机，一台台铲车，一台台货车，在这梦境外溢区域飞快扩散，分工合作，多点施工！
轰……
轰……
却是有的挖掘机，已经对准了断壁残垣，开始挖，开始啃！
这一架架大嘴花挖掘机，一口口啃在土地，又漱出石板，吐出土泥。
刷……
刷……
却是大蘑菇船，头顶着紫色铃铛花，驮着圈圈胡、黑耳朵和白耳朵，正在场间逡巡。
一方面帮师兄弟们规划工程，一方面也帮大家伙儿排除危险。
“嘤嘤嘤？”
这梦境外溢区域，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不多时候，大蘑菇船便转完一圈。
圈圈胡拄着小铲子，略有些郁闷……开疆扩土固然爽，但有一说一，这块地皮挺穷的，正儿八经的文献其实数量不多。
刷……
刷……
一台台小货车，载满了石板，开回白雾之中，开回狐狸山。
“嗷？”
“嘤？”
黑耳朵和白耳朵也感觉，这次把整个挖掘部全带来，多少有点浪费。
就这么点地方，用不了一分钟，就能挖个底朝天。
三只狐狸正议论纷纷，突然看到，不远处的金花地皮草，冒着白色烟雾，竟然在簌簌而动。
它们正觉得奇怪，正要上前看看，三角耳朵里听到师父的声音。
“别往上凑！
“那是梦境外溢的连接口，那地方，可能会……额……”
白墨和几个徒弟，都眼睁睁看着，那白色烟雾里，探出来一根刻满了铭文的青铜杆！
“额……带着紫色铃铛花过去看看，小心点！”
……
滋……滋……
北郊基地的机房里，电流声时而响起。
张远和一群技术人员，正忙忙碌碌，处理刚从温泉山庄拍摄到的影像资料。
“这个……唉……确实质量太差了，那地方雾蒙蒙，拍出来的东西，就都跟着朦朦胧胧，模模糊糊。
“这需要降噪处理。”
张元劈里啪啦的敲着键盘，一边敲一边说。
他身后的张教授，带着几个人，都笑着点头……感觉张远这货，渐渐的，也有点技术专家的味道了！
“像这个，做一些降噪，调整一下亮度，再搞一下超分辨，就是……额……”
看见电脑上出现的画面，众人都愣住。
那赫然是巨大的越野车，碾过血淋淋车辙，正用车屁股撞碎一人！
机房里，陷入片刻的安静。
“这……这个是真货吧？”
“额，假货，应该撞不到序列八的仙术师……”
张教授安静片刻，皱皱眉头。
“按照这个说法……把我们无人机和机械狗都赶出来的，是西州boss？
“是他，在里面……在里面干嘛？”
张教授思量片刻。
“额，不管他在里面干嘛，都挺好的！
“按照现在的趋势来看，以后梦境外溢区域，会出现的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他应该是，在教我们如何处理梦境外溢区域。
“等他处理完了，我们去看看，以后有样学样就好。”
张教授脑海中。
青炉古仙和小徒弟，并排坐在篝火旁，看向现世。
小徒弟皱皱眉头。
“师父，这所谓的梦境外溢区域，很重要么？”
古仙思量片刻，轻声开口。
“当然是很重要的。
“最新出现的梦境外溢区域，溢出程度更深，可以被梦中仙人掌控。
“一旦被仙人掌控的话，进出都要随仙人心意。
“弟子的肉身，就可以进入其中避难。”
小徒弟愣了片刻，轻轻点头。
这样说来，确实很重要啊！
便如他，可以通过梦境让三魂七魄进入梦中仙境，可肉身只能留在现世。
他的肉身必须躲起来，必须不被发现。
否则若肉身被杀死，他的魂魄也会灰飞烟灭。
“而且，这种区域，可以建工厂！
“可以抓凡人进去，当苦力！
“梦中的弟子，有几百个便撑死。
“梦境外溢区域的工厂，可以抓进去几万、十几万的苦力！”
小徒弟眼睛放光！
“哇，真的是好地方啊！
“师父，我们家这个梦境，啥时候能溢出？”
青炉古仙苦笑着，摸摸小徒弟的脑袋。
“这种事，只能看运气。
“我们做不了主啊！”
……
牛蹄山。
偌大的梦境外溢区域，在短短几十秒内，变得坑坑洼洼光秃秃，偌大土地尘土飞扬，但没有剩下任何一个文字。
圈圈胡、黑耳朵和白耳朵，还有十几个师兄弟，守在金边地皮菜旁边，瞪大了眼睛。
便见这白雾中，“哗啦啦”如同喷泉一般，正疯狂喷吐出各种文献！
有断壁、有柱子、有石板、有铜板、有石槽……每一样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
狐狸们一边用紫色铃铛草验货，一边把这些极品文献，都给搬回到狐狸山的白雾。
它们一边干活儿，都瞪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理解。
“嘤？”
“嗷？”
这古仙，到底什么意思？
狐狸山的友军么？
……
狐狸山，广场上。
从现世搬回来的文献，已经堆积如山！
十几只狐狸在忙忙碌碌，给这些文献整理、分类。
“嘤嘤嘤！”
蝴蝶结眉开眼笑！
这铜板上字可真多啊！
字越多的铜板，就越容易拼接起来。
“嗷嗷嗷！”
小大眼也满脸幸福，把一根柱子竖起来，保护好柱子表面脆弱的铭文。
……
“啊！”
磕了药，肌肉大猩猩一般的鹊师古仙，粗壮的双臂抱住一根柱子，“轰”的一声，伴随“簌簌”掉落的土石，把它薅断，又冲向不远处的连接点，把这柱子塞进去！
她化身大猩猩，拆了一整座大殿，都送去现世！
此时额头冒汗，但嘴角挂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如此多东西送出，这梦境外溢区域，我必拿下！”
她看看大殿废墟中央，成千上万块铜板摞起来，已经被铜锈粘连，变成一个巨大的立方体。
“嘿，这东西，也给我送出去！”
她咬咬牙上前，“轰”然声中，烟尘四溅中，把这巨大的青铜疙瘩扛起来，冲向梦境现世连接点！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蚂蚁，举着一颗硕大的花生！
“给我去！”
她咬紧槽牙，将这巨大铜疙瘩，丢入连接点的白雾中。
“嘿嘿，这下子……额……”
她皱皱眉头，看见梦境现世连接点的白烟，好像不冒了。
“嗯？”
她又捡块石头丢上去，石头弹跳几下，留在原地。
“连接点，怎么断开了？”
她愣了片刻，立刻转身，跑回青铜大殿。
要让徒弟赶快去问问，问问蛇象王侯……这又怎么回事？到底正常不正常？

第559章 巨神山的枯坐与轮回
黎明的黑暗悄悄散去，天空露出鱼肚白。
牛蹄山的迷雾也随之散去，露出坑坑洼洼烂糊糊被犁过似的土地。
最后一抹白雾，是通往狐狸山的白雾，当狐狸的尾巴尖尖缩进去，也便消散不见。
飒……
飒……
一台台在上空盘旋已久的无人机，迫不及待落了下来，开始学习西州boss的梦境外溢区域处理方案！
……
“嘤嘤嘤！”
“嗷嗷嗷！”
食堂里，小石桌旁边，围坐的狐狸们眉开眼笑，欢天喜地。
乒！
乒！
是一只只酒杯碰到一起！
圈圈胡、黑耳朵、白耳朵等狐狸，更是格外喜气洋洋。
今天这次出任务，收获还挺肥的。
当然，最让它们高兴的是，狐狸山挖掘部，又看到了新的业务发展方向，找到了新的业务发展空间！
即便狐狸山的遗迹全部挖光，也还可以出征，这些机器、设施，长久以来锻炼出的技巧和方法论，都不用担心失去用武之地了！
食堂角落里。
白墨把一串油香的烤蘑菇撸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品味，一边翻看徒弟们带回来的文献。
铜板捏在手里，轻轻掂量，就已经感觉到不同……这铜板，比青月丹宫的更薄，但也更韧，更硬，字迹更清晰，显然质量更好！
这让他多少有点感慨。
“怎么随便一个梦境外溢区域，挖出来的文献，就能比青月丹宫的强么……
“君侯当年，到底怎么搞的。”
此时，一边吃东西，他仔细看这文献的内容。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去巨神山】
【我们这一代，三百个丹师，成功把七种丹器炼入燧火丹】
嗯？
白墨仔细看看这一段，确认自己没看错。
“青月丹宫好多年才出了个巨咚仙人，带着全村的希望，炼入七种丹器。
“可人家这丹宫，一代人里，就有三百个巨咚？
“真有这么大差距？”
他惊疑不定，继续往下看。
【我们三百人，都很向往巨神山，都想去那个地方悟出丹心】
【但宫主不批准】
【三百人里，经过层层选拔，经过精挑细选，只有两人，被宫主亲自送去巨神山】
【其实我一直不能理解】
【巨神山又不收费，去那里也无需什么资源，带够了干粮，自己去那山上，搭建一座小木屋，便可随意阅读刻在山崖上的一篇篇经文，参悟丹心】
【宫主干嘛不让我们去呢？】
【不去白不去啊！】
啊？
山上刻着经文？
随便看？
白墨皱皱眉头，幻想一下那种场景，咂咂嘴，感觉颇为向往。
【最终，我还是落选了，乖乖吞下了不完整的燧火丹，留在丹宫里，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燧火之师】
【后面的很多年里，我执掌丹宫的种子研发工作，管理几百个序列五，几千个序列六，和他们一起研发更高产、更皮实、更适口的种子】
【最开始的时候，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常常会把事情搞砸】
【我也不喜欢这么土的工作，这毫无意义，纯粹在浪费我千年的修为】
【但随着时光一点一点过去，随着手下的仙人们一个一个老去，随着越来越多新品种粮食研究出来，我渐渐熟悉了这份工作，渐渐游刃有余，渐渐体会到这份工作的重要性】
【时间一年又一年过去，我的头发变成花白，我的皮肤出现褶皱，我终究没能晋升到序列三】
【偶尔午夜梦回，我也会回想当年，也会疑惑，为何宫主不愿让我们到巨神山去试一试？】
【直到那天，我们同代仙人聚餐，大家在喝酒的时候，又聊起昔年层层选拔出去的两人，聊起那去了巨神山的两人】
【他们两个，已经死了】
【他们在巨神山悟道三年，便满头白发】
【他们在巨神山悟道十年，便垂垂老矣】
【他们在巨神山悟道二十年，便油尽灯枯】
【宫主去巨神山，想把他们接回来，但他们不肯】
【他们愿意拼上自己生命中最后的火光，去看那崖壁上的经文，去悟那虚无缥缈的丹心】
【宫主唯有叹息】
【又过了三十年，宫主再次去到巨神山，又送去下一代，两个新的悟道者】
【发现与我同代的两名悟道者，不知何时，死在茅草屋里，已经变成枯骨】
【而那枯骨的形状，似在打坐，似乎即便油尽灯枯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他们也还在渴望悟道】
【宫主苦笑着，问两名新的悟道者，是否还愿意留在巨神山，是否要放弃，直接随他回家？】
【两名新的悟道者，都踌躇满志，都满不在乎，他们相信自己是天才，相信自己与前辈不同，相信自己必能悟出丹心】
【宫主唯有叹息】
【五十年前，他送人来此巨神山时，也发现了前代的干尸，也听到了当代的踌躇满志】
【这巨神山的时光，这破旧的茅草屋，仿佛陷入古怪的轮回】
【每隔五十年他送人来，画面竟都如此相似】
【他让两名新人留下，把两名旧人的尸骨带出去，就葬在这茅草屋外】
【只有那茅草屋外一长排一座座坟冢，每隔五十年便增添两座的坟冢，才能提醒他，所谓轮回只是错觉，时光向前流逝从未停歇】
【只不过出身黄雀丹宫悟道而死的天才仙人，又多了两个】
【只不过这巨神山不自量力不懂敬畏默默死去的庸才仙人，又多了两个】
“额……”
白墨一边撸串，心中滋味古怪。
“那巨神山的经文，到底有什么魔力？
“让人宁可油尽灯枯耗尽心力而死，也要研究下去么？”
【宫主说，他每次走在巨神山中，每次走在那蜿蜒崎岖的山路，都会选择低头】
【一方面，他不敢抬头看，怕自己看到崖壁的经文】
【那些经文，都是一代代青史留名的天骄，研究丹心之后，刻录在崖壁上】
【那些经文，天花乱坠，精彩绝伦，奇伟瑰丽，便如绝世美人，只要看了，便一眼万年，沉迷其中】
【另一方面，他不抬头看，是因为面对这一代代天骄，一代代青史留名者，他不敢抬头】
“哦？”
看到这里，白墨多多少少，也算看懂了。
“丹心这东西，本就是超级高端的仙术，能接触到这东西的人，就已经万中无一。
“巨神山的经文，更是刻录了一代代绝世天骄的研究成果，精彩诱人，也复杂繁琐。
“一旦着迷，就会呕心沥血，直到油尽灯枯，直到耗尽心力，这样么？”
白墨皱皱眉头。
他倒很想到那所谓的巨神山去看看。
可惜了，那座山经历文明覆灭的浩劫，够呛能留到今天。
“可……青月丹宫的巨咚仙人，岂不也一个样？
“也……肉包子打狗了？”
……
“大家都多吃点！
“补充下营养，填满了肠胃，给自己压压惊！
“妈的，昨天那一茬，可吓死我了。”
饭店里，杨盏抓着一只鸡腿，大声招呼同学们。
一桌子同学说说笑笑，也纷纷吃得不亦乐乎。
万博城凑到白墨肩旁，正绘声绘色讲昨夜的遭遇。
“……当时大家伙儿都吓坏了，幸亏杨盏那台车能远程召唤！
“我们估摸着，当时应该也遇上歹徒了，但是那台车，把歹徒唬住了……”
白墨一边听，一边喝着葡萄酒，表情古怪。
最近这些天，总听到这车的消息，乱七八糟各种各样消息，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倒是他怀里的狐狸徒弟豆沙球，一边啃着炸鸡，一边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
“嗷嗷嗷！”
时而出声应和，非常开心的样子。
“听说后面，还发生了一起乌龙事件。
“西州boss的真车，去现场了！哈哈哈哈！
“几个歹徒以为是假的，结果冲上去，被碾死一地。
“从今往后，这个车更唬人了。
“就像那个……额……酒器花，它到处都是，但是谁也分不清它的真假，哈哈哈哈！”
同学们都聊的很开心。
白墨即便听腻了，也只好跟着一起听。
便见雏棉也掏出手机，展示自己收藏的短视频。
“看这几个，都是车主拍的，越野视频！
“好帅啊！”
同学们纷纷起身，凑过来看。
便见一条条视频，都是些跋山涉水，爬坡冲沙。
白墨不太感兴趣。
豆沙球抓着鸡腿，探着脑袋，看到这几个视频，再看看同学们兴奋的脸。
“嗷？”
少见多怪了吧？
狐狸山的正版车，爬个八九十度的坡，轻踩油门就慢慢上去了。
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杨盏看了一会儿，也轻声冷哼。
“这都没啥。
“越野又不是啥新活儿。
“像我那样，用这车惊退歹徒，才是真正最惊艳的打开方式！”
一群人说着笑着，又划到下一条视频。
看了一会儿，万博城猛然惊呼。
“卧槽，这样也行？”
杨盏把脑袋探过去，看了一遍。
“卧槽，这样也行？
“我的车……好像没这功能啊？
“我打电话问问销售。”
豆沙球站在师父肩膀，也瞪大眼睛，看了一遍那视频。
“嗷？”
却见视频中，形似狐狸山越野车的古怪汽车，冲向一米多高的山石断崖！
在即将撞上之前，竟是猛然跳起，“嗖”的一声，犹如虎跳，整台车跳了上去！
“这是怎么实现的？”
“卧槽电磁悬架？”
“得是多大力气的电磁悬架啊？”
同学们的惊呼声中，豆沙球两眼放光，默默把这画面记住，准备回去和造车工坊的师兄弟们说说！
白墨看完这视频，也感觉很惊奇。
“这车，得有三吨多重吧？
“多大的力气，能让它跳起来？
“车架、轮胎，都遭得住？”
仙委会的汽车研究院，已经这么牛了？
旁边的杨盏，表情古怪听着电话。
“哦……
“行……
“好的好的……
“嗯。”
他挂断电话。
“邪了门了，这不是汽车研究院的产品！
“好像是民间改装出来的？
“不止我们被惊到，汽车研究院也被惊到，正在调查这民间大神呢！”
包厢里，同学们更是纷纷唏嘘。
“不得了不得了。”
“民间有高手啊。”
“这要是请到仙委会去，又是一大助力！”
便在此时，杨盏的电话又响起来，赫然是卖车的销售。
他连忙接通，便听那头传来哭笑不得的声音。
“喂？杨少，事情查清楚了。
“这台会跳的车……额，确实是民间爱好者的作品。
“这位爱好者，喜欢这款车，但又买不起。
“所以，他自己，额……造了一个模型。
“没错，那个会跳的车，其实是模型，只有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高……”
杨盏电话声音很大，包厢里同学们，都隐隐约约听到。
一张张脸都僵住。
一个个的表情，都哭笑不得。
……
呼……呜……
现世的午餐时间，对应梦境的黑夜。
狂风灌进漆黑的大殿。
鹊师古仙坐在椅子上，拿着徒弟的手机，看到新闻报道，看到图片上的牛蹄山，坑坑洼洼蓝歪歪，所有的断壁残垣都被挖了个干干净净。
看到报道的文字。
【……目前仙委会已经掌握克制梦境外溢的方法……】
【……在此向大家介绍遭遇梦境外溢时的自救技巧……】
又看到蛇象王侯送来的帛书。
【废物】
【事情被你办砸了】
【你这种蠢蛋，也配叫仙人？】
笔画凌乱狂风，力透纸背，似乎能看出蛇象王侯落笔时满怀的怒火！
鹊师古仙皱着眉头，满脸涨红，鼻孔喷气。
“哼！
“他妈的，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她身后，送信的弟子瑟瑟缩缩，噤若寒蝉，尽量收窄了膀子，低下去头颅，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鹊师古仙“嘶啦”几下，把蛇象王侯骂人的帛书撕成粉碎。
“这蠢东西，他妈的还专门写信骂我？
“哼，真是下头！”
一边骂人，她又想起自己送去现世的一堆建筑垃圾，还有一大坨铜板。
“那些东西，都被西州boss弄去了？”
建筑垃圾倒是无所谓。
可那坨铜板，小山一样，成千上万块铜板……
“额……倒也没所谓。
“呵呵。”
她回想起来了，那些铜板上记载的内容，也都是垃圾，没有什么价值。

第560章 黄泉之中的复苏，丹心秘术，丹火巨神
呼……呜……
黄泉之中，茫茫飞舞的，是无穷无尽的黄沙！
天空被黄沙遮蔽，大地被黄沙遮蔽，入眼之处，尽是黄沙的黄色。
一尊雕像，屹立在飞舞的沙尘中，蒙着厚厚的泥壳，模糊了轮廓。
“阿鲁嗷呜呜露露吧……”
雕像脚下，鬼使虔诚叩拜，五体投地，又从胸口捧出一团“寿元”红光，举过头顶，让这雕像吸收进去。
敬献之后，鬼使便让开身位。
它身后的下一尊鬼使，便跪拜着，膝行向前，虔诚叩拜，五体投地，又从胸口捧出一团“寿元”红光，举过头顶，让这雕像吸收进去。
第二尊鬼使身后，还有第三尊。
第三尊鬼使身后，还有第四尊……
便如此，一尊又一尊，长长的队伍延伸到茫茫沙尘深处，不知道排出多远。
而这雕像，便静静立在那里，接收一次又一次五体投地的虔诚叩拜，吸收一份又一份的寿元红光。
黄泉之内没有日夜更替，没有天色变化，永远黄茫茫。
黄沙的飞舞似乎让人感到时间的流逝。
但这茫茫沙尘暴，又在凌乱中透出单调，风的呼啸与沙的飞舞，仿佛从未变化过，千年如一瞬，时光如停留。
一尊又一尊鬼使的叩拜下，一次又一次的敬献下，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嗖！
一团红光，又从鬼使爪中飞出，飞入雕像的面庞，钻入雕像的鼻孔。
咔嚓！
雕像面部的泥壳，出现一丝裂痕。
……
刷……
巨大的越野车，顶着呼啸的风，穿梭在狐狸山山路。
开车的背带裤很是兴奋！
“嗷嗷嗷！”
这山路凹凸不平，常常有开不上去的石阶，以前是要绕行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豆沙球去现世，偷学了一招回来！
刷……
汽车猛然加速！
车身下压！
悬架蓄力！
嗖！
坐在后排的白墨和白耳环，感到轻轻颠簸，整台车便如虎跳般，跳上了石阶。
“嘤嘤嘤嘤！”
背带裤开心大叫！
“嗷嗷嗷嗷！”
白耳环跟着激动！
两只狐狸眉开眼笑，眼睛放光！
白墨坐在后排，淡淡一笑。
狐狸山这车，用的是植物悬架，强度相当恐怖，还有自我修复能力，以前没让这车跳一跳，确实浪费了它的性能！
听着窗外的风声，他低下头，继续看文献。
这从梦境外溢区域带出来的文献，真的有点太好了，甚至好到，让他感觉不真实！
【……丹火巨神像的骨架构筑，需要先改变丹火形态……】
没错，这看起来，好像就是巨神山流出的文献！
白墨一边看，一边皱眉，心中存疑。
“有那么巧么？
“巨神山的文献，会流出？”
此时，他一边看，一边想，时而拿文献和自己的所学相互印证。
竟然发现，这玩意儿似乎，也没啥毛病。
“真那么巧？”
文献来的太巧，反而学起来不踏实！
他又看一眼铜板，轻轻摩挲板上的字迹。
“到底怎么回事啊？”
……
呼……呜……
狂风之中，小小药田。
里面种了几十株苦若草，每株都生长出一片叶子，大小各不相同。
小的有巴掌那么大，大的则像蒲扇。
秃脑壳，八字胡的小老头儿，正倒背着手，在这药田里巡视。
“唉，真难种啊。”
他身后的徒弟，有点不能理解。
“师父，黄泉鬼门都被西州boss破了，甚至被他拿来当工具。
“那我们种这苦若叶，还有啥用处呢？”
苦若叶，是黄泉之中，仙官衣袍的专用布料。
而这小老头儿，正是苦若仙人，曾经在仙朝，就专门种这个。
他伸手抓一片苦若叶，摩挲着，感受一下厚薄，又仔细端详一番纹理。
“也不一定非要用在黄泉身上。
“这苦若叶，能被黄泉选中，自然有它的道理和门道。
“王侯让我们种它，自然就有王侯的道理。
“种着呗。”
他身后的徒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又换了个话题。
“师父，之前有三位师弟，成功晋升到序列七。
“我看里面有个李大头师弟，操控丹火，天赋还很不错的样子。
“您要不要看看？”
苦若仙人愣了片刻。
“天赋不错？
“能有多不错？
“让他来，给我表演一下。”
……
刷……
越野车奔驰在山路上，车窗外闪过一座又一座破败的宫殿，一处又一处烂糊糊的挖掘坑。
背带裤开着车。
白耳环蹲在后排的桌子上，“哗啦啦”帮师父沏了一杯蜂蜜花茶。
“哇，好香啊。”
白墨抬起头，看看这杯茶。
甜蜜的花香，飘满了整个车厢。
“还有么，多沏点，大家一起喝。”
白耳环点点头。
“嗷嗷嗷！”
白墨则端起来，轻轻喝一口，继续看文献。
【……巨神像一旦成型，体型巨大，铺天盖地，一掌可排山倒海，一拳可崩碎山峦……】
“这意思是……巨神山研究的，所谓的，丹心，就是利用火焰，凝成一只巨人？
“丹火版本的，须佐能乎？
“丹国一代代天骄研究的，就是这种技术？”
白墨喝着茶，皱皱眉头，心中思量。
“如果现在，让我搞个丹火版须佐能乎……额，只能搞出个样子，恐怕没什么威力。”
而看文献中记述，丹国的一代代天骄，研究出了这须佐能乎最合理的结构、攻击方式、操控技巧，研究出了不同形态丹火凝成的骨架、肌肉、皮肤，研究出了动力系统、武器挂载、丹火装甲和修复系统……竟是在一代代天骄的研究中，持续完善，持续迭代，已经研究成极其恐怖的超级仙术！
这和大仙术也有所不同。
大仙术，多少要借助外力。
而这丹心秘术，则是把自身的丹火，把自身的伟力，发挥到极致！
白墨一边看，一边皱眉，回想之前的大战。
“如果我年前就学会了这个，与红蛇大战，可能就无需黄泉鬼使了？
“直接用丹火巨神，两巴掌把它拍死？
“有这个可能么？”
……
小药园里。
苦若仙人坐在石头上，看看这所谓的“天才控火”李大头。
便见这厮站在跟前，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破西服，秃脑门儿油乎乎，满脸痤疮，正点头哈腰，露出谄媚的笑容。
“师父，我就是李大头！”
很邋遢很其貌不扬的一个家伙。
苦若仙人记得，之前给这厮讲课，感觉他理解能力也不咋强，悟性一般。
修炼速度也不咋快，天赋中等。
全靠香霉王侯那边，发下来的资源足够多，才把这小子一步一步喂到序列七。
就这家伙，能有控火天赋？
“你控个丹火，给我看看。”
便见李大头连忙伸出两只手，手掌搓搓，表情紧张。
“嘿！”
一声断喝，双掌摊开，掌心燃起黑色火焰！
火苗燃烧着、跳跃着、舔舐着，旺盛且灵动。
苦若仙人耷拉着眼皮，轻轻点头。
“还算凑合……”
话音未落，便见这黑色火苗，瞬间变形，变成了身材妖娆的小小女人形状，被李大头捧在掌心。
苦若仙人愣住。
“嗯？
“这……
“额……还真不错……”
话音未落，便见这火焰凝成的小小女人形状，开始扭了起来，开始甩手摆胯，摇头晃脑，开始跳舞！
“师父，这是我们现世最火的，叫科目三！
“用不用我给您配个音乐？
“我能让这个小人卡上音乐的节奏！
“效果很震撼的！”
李大头也并不轻松，脑门儿已经冒汗。
此时一边操控，一边卖弄，一边看向师父。
他是个社会底层的诈骗犯，深知机会来之不易，任何机会，都必须牢牢抓住！
像今天，能在师父面前表现，那更要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实力，绝对不能拉胯，绝对要惊艳到师父！
便见苦若仙人摆摆手。
“行啦行啦，收了这火吧。
“已经很震撼了。”
仙人看向收了火夹着肩膀站在那儿的李大头，看看他冒汗的额头，看看他紧张的眼睛。
“你这个天赋，确实很不错。
“天赋这个事情，有点玄学在里面。
“有人擅长学习，但不擅长具体修炼。
“有人擅长战斗，但就是读不懂经文。
“有点偏科，都算正常。
“像你师父我，最擅长的，是培育苦若叶。
“让我去读经，去战斗，也谈不上擅长。
“你这控火，确实可以说，相当不错了！
“你是，两天前，刚晋升序列七？”
李大头连忙点头！
“对，师父，我是前天的晚上八点钟晋升序列七。
“到现在也就一天半！”
苦若仙人点点头。
“你控火天赋就算再好，对我来说，也屁用没有一点儿。”
李大头正要感谢师父，突然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啥意思？
屁用没有一点儿？
那他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便听苦若仙人继续道。
“香霉王侯昔年，曾驾驭一座丹火巨神，力战七大君侯，两尊王侯，毁了一座圣地山城！
“他在低序列时的控火术，也是史上罕见的变态。
“我把你送到他那儿，让他教你，怎么样？”
李大头整个人愣住。
便听苦若仙人继续道。
“你也进不去他的梦境。
“估计他会让徒弟，代师传艺。
“你就去吧，去了之后，如果他愿意收，你就拜他为师。
“从此之后，你就不算我徒弟了。
“当然，咱们这梦境，一直都是你的家，你还可以回来。
“我若手里有什么资源，也一定会支持你。”
李大头一边听着，反应极快，不假思索，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门磕在地上。
“弟子愿意去！
“也愿意拜王侯为师！
“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您永远是弟子的师父！”
呼……
风吹来，小药园里，师徒情深，画面和睦。
只有站在旁边的大弟子，看看师父，看看李大头，心中揣摩。
“师父居然这么低的姿态？
“居然愿意说这么多场面话？
“这可不像他的性格？
“难道说……是因为……李大头师弟，天赋实在太强了？”
他上前搀扶起李大头。
“师弟，起来吧……啊不，师兄！师兄快起来！你看裤子都弄脏了，师弟帮你拍干净了！”
……
咔嚓……
黄泉之中，密密麻麻的鬼使，向着雕像五体投地跪拜！
它们每一个都在颤抖！
它们每一个都很虔诚！
似乎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咔嚓嚓……
雕像表面的泥壳，裂痕扩大、延伸，渐渐如蛛网，从雕像的脸蔓延到脖子，到肩膀，到胸膛，又蔓延到全身。
呼……终于又在呼啸的狂风，飞舞的黄沙中，发出脆响。
咔嚓嚓嚓嚓嚓嚓嚓……
一身泥壳，尽皆崩裂。
碎片落尽后，露出里面身高八尺，身材颀长，皮肤蜡黄的仙人。
他吹着冷风，动动眼皮，动动手指，又动动胳膊，身体渐渐复苏。
咔嚓嚓……
是他的关节，几万年未动，有些生锈了。
“嘶……额……啊……”
是他的喉咙，几万年未用，有些喑哑了。
在无穷无尽的鬼使叩拜之中，他又用了很久很久，慢慢找回活着的感觉，慢慢动作恢复正常，眼神恢复灵动。
张开嘴，吐出仍然喑哑的声音。
“我……又得到寿元，得到生机了？
“你们，去到鬼门外面了？
“这生机，好奇怪，是仙兽的生机？”
他静静站着，眯缝眼睛，听着黄泉中风的声音，读取一尊尊鬼使的记忆。
看到鬼使们几万年的等待和疯狂，看到一朝鬼门开，鬼使巡天，看到穿着苦若叶袍服的仙官号令鬼使，薅走千百叶的寿元，又看到穿着苦若叶袍服的仙官带领鬼使，围杀血玉红蛇。
“哦？
“缝隙？”
能出去么？！
他眼睛放射精光！
带着疯狂和激动，看向黄泉某处！
“啊？那缝隙，已经愈合了？”
他眼睛里的光暗淡下去。
他便站在这里，继续读取鬼使们的记忆，继续了解外面的世界。
毕竟，从他陷入沉睡到如今，已经几万年过去。
九国都崩溃了，文明都倾覆了，此时的他，甚至不知今夕是何年。
一边阅读鬼使们的记忆，看到外面世界的繁华，看到和仙朝风格迥异的高楼大厦。
他颇为神往。
“啊……几万年过去，外面有了那么多人，有了那么好的文明？”
他看向黄泉深处。
“哈哈哈，帝君，您看不到了。
“就让我这个小小仙官，替您执掌这黄泉吧。
“就让我，替您享受此世的繁华。”
虽然，现在他没有办法离开黄泉，醒来和沉睡区别不大……但他相信，有朝一日……
“……那个假仙官，一定还会再来的。
“冒充仙官，盗用鬼使，尝到甜头，岂有不上瘾的道理？
“等他再一次冒充仙官，等他再一次打开黄泉，等他再一次盗用鬼使……
“我就能……
“出去了……
“啊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响彻在茫茫黄沙间，盖住了风的呼啸！
到此时，他的嗓音已经恢复温润，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快意、期待和癫狂！

第561章 输给他一次，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刷……
汽车停在挖掘地。
白墨打开车门，和背带裤、白耳环一起下车，便见今天的挖掘地格外安静。
一台台挖掘机、一台台小铲车、一台台小卡车，都停在旁边。
而挖掘部门的狐狸们，正围在一起，比比划划，“嘤嘤嗷嗷”，狐言狐语，忙着开会！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圈子中央，圈圈胡挥着前爪，正在讲述“快速发掘”的第一步……观察和规划！
根据它常年在狐狸山发掘古迹的经验，它能够快速摸清一座古迹的结构和布局，能够快速打洞，进行立体化探索，能够规划出最合理的挖掘路线！
“嗷嗷嗷，嘤嘤嘤嗷嗷……”
是黑腰带，跳到圈子中间，开始讲述“快速发掘”的挖掘机入场路线部署问题！
根据它常年在狐狸山驾驶挖掘机的经验，把它擅长的路线选择，总结出来，讲给师兄弟们听！
直到白墨带着白耳环和背带裤走来，狐狸们也没停止讨论，只是给师父和俩师兄弟让开位置，便继续探讨研究。
白墨站在旁边，大致听了一会儿，没有过多干涉。
“还挺好的。”
徒弟们这些年搞发掘，确实积累了很丰富的经验。
狐狸山的遗迹马上就发掘完成，现世的梦境外溢区域，即将开始变多。
所以，白墨要求徒弟们，开始研究新的能力……快速发掘！
白耳环和背带裤，站在师父身旁，探着脑袋，竖着耳朵，听师兄弟们发言。
它俩都没参与过挖掘，其实听不太懂。
但此时也听得津津有味，与有荣焉！
“嘤嘤嘤！”
……这听起来就很复杂，很厉害！
“嗷嗷嗷！”
……果然，不管干什么，狐狸都是最专业的！
狐狸们轮番发表建议，又七嘴八舌讨论一番，又“嘤嘤嗷嗷”总结一番，看看师父，一个个表情严肃，便“嗖嗖嗖”跑向挖掘机、小铲车、小卡车。
圈圈胡一马当先，骑在大蘑菇船头顶，“刷刷刷”游动进入等待挖掘的遗迹！
“嘤嘤嗷嗷嗷！”
狐狸山快速挖掘，第一次演习，开始！
……
白墨带着白耳环和背带裤，回到车厢里。
一边阅读文献，时而看一眼窗外，看看尘土飞扬的遗迹现场，看看一台台忙忙碌碌热火朝天的挖掘机、小铲车和小卡车。
便见这一台台机器，散布到遗迹中，一台挖掘机配合两台小铲车，小卡车则穿梭逡巡其间，沿着专用路线，不停装货，又往外卸货，还真有点章法，有点门道！
“哈哈，这挺好。”
说完，便喝口热茶，换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继续看手中文献。
【……我觉得骨架的结构，还是太保守了，应该换成三角形的骨架，这样更抗揍一点……】
【……我这个用丹火捏成的指甲，需要变幻一些形态，但是效果真的很酷炫……】
看着看着，又感觉不太对劲。
“这文献，是不是掺水了？
“怎么神一段鬼一段？
“有的部分像是史上天骄写成，有的部分像是普通二哔写成……
“什么丹火指甲，这明明就是普通二哔的脑回路……”
一边纳闷儿，一边往下看。
又给铜板翻了个面儿。
【啊，又被宫主骂了，说我们天天瞎折腾，属于不务正业】
【可是我们研究巨神模型，也算钻研仙术了吧？】
【这模型虽然体型不够大，威力不够强，但是在序列五仙人的手里，也能去对付序列六了……】
嗯？
模型？
白墨摸索着铜板上的字符。
“这古仙文字，是这样翻译的吧？
“模型？”
他想起来现世，那些买不起五彩越野车，但是又特别喜欢，所以去玩模型车的人。
又看看手里的铜板。
“所以，这文献是，练不成丹心，甚至炼不出燧火丹的人，但是又特别喜欢丹心秘术，所以去玩微缩模型，的那部分二哔仙人，留下来的？
“是他们研究模型留下的笔记，和说明书？”
白墨皱皱眉头。
“古仙朝，还有这种玩咖呢？”
又看看手中铜板。
这一块板上，有从巨神山抄回来的文献，有玩咖仙人们自己的二哔理解，就像榴莲千层蛋糕一样，一层夹一层。
又回想起堆在大殿里，一块块此类铜板，堆积成小山。
白墨瞪大眼睛，翘起嘴角，只有一声感慨。
“玩咖？
“哈哈哈，玩的好！”
……
一天时间，匆忙过去。
夜风呼啸中，狐狸山的宿舍大殿又热闹起来。
白墨坐在床榻上，捧着铜板，一边看，一边想。
“额，这个，有点意思。”
他正要伸手，旁边的狐狸徒弟紫薯球，便嗖的一声，钻到师父怀里，脑袋顶着平板电脑，狐爪举起笔，给师父做笔记。
白墨接过笔，笑着摸摸这家伙的肚皮。
“很机灵嘛！”
紫薯球歪着嘴巴笑出声。
大殿里，狐狸徒弟们照旧分成一个又一个圈子，都在比比划划，吹牛聊天。
白耳环和背带裤，正在吹嘘白天看到的快速发掘！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周围一圈狐狸，都听得眉开眼笑，与有容焉！
狐狸山上，荣誉属于全体成员！
师兄弟们牛哔，等于它们都牛哔！
床榻上，白墨刷刷刷写下几行笔记。
“好像，这些人誊抄的巨神山文献，也不怎么全乎啊，有错的，也有漏的。”
这倒也无所谓。
白墨常年研读有错有漏的破烂儿文献，也积攒出丰富的经验，完全可以应付。
他写完几行笔记，下意识抬手，蹲在旁边的椰蓉球，立刻给师父送上茶杯。
“嗷嗷嗷！”
白墨摸到茶杯，下意识握紧，抬起头，看看徒弟。
“你也很机灵嘛！嘿嘿。”
他喝口茶，又扫了一眼大殿，看到圈圈胡、白星星它们，竟是缩在角落里，一个个比比划划，“嘤嘤嗷嗷”还在开会。
之前忘了表扬它们……今天的实习里，它们只用五分钟时间，就完成了几十亩面积遗迹的挖掘，成绩相当牛！
“等明天给它们加个餐？
“还是从现世，订一批炸鸡回来？”
纠结的白墨不知道的是，远处角落里，圈圈胡、白星星、黑腰带等徒弟，一个个皱着眉头，面色凝重，还在激烈讨论……因为，它们感觉，今天白天演习发掘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
过了正月十五，春节假期完全结束。
西州的大街小巷，大小单位，公司商铺，已经全数开门。
仙委会的一些重要工作，也陆陆续续展开。
就比如……“序列六计划”。
“听说秘脑办那边，搞到了全套的序列七秘药。
“而且是非常顶级的秘药！
“仙人顾问判断，那些药甚至完全可以兑点水，兑成三份！供三个人晋升！”
“这么牛逼？哪来的药？”
“听说是西州boss，奖励一个间谍？”
会议室里，田星火和几个队员坐在观众席，正议论纷纷。
他们是来参加竞选会议，竞争“序列六计划”名额的。
“听说那套药，已经被送到上京去，加入上京的‘序列六计划’。
“咱们西州，不培养丹师，没戏了。”
吱嘎……
会议室门打开，白墨肩膀驮着徒弟枣泥球进来，面无表情。
实则心中感慨……听他们聊，烂牙李讨的那全套秘药，都贡献出来了？没自己留下？
那家伙倒还真是，无私奉献，高风亮节。
和田星火打个招呼，白墨便坐进观众席，闭目养神。
听到田星火一群人继续聊。
“听说秘脑办和仙人顾问们合作，把序列七的晋升知识，开发出来许多套更简单易懂，更形象具体的课程。”
“这倒蛮好啊。”
“哈哈，就算再简单易懂，再形象具体，也还是难。只是相对降低了难度。”
会议室里，渐渐来了更多的人。
有评委如张教授、甘教授、宋阴等人，都坐到白墨身边，笑着寒暄一番。
也有来参加竞选的序列七委员，都坐到田星火那一席，或整理资料，或说说笑笑。
不多时候，前来竞选的序列七，已经坐了一百多人，这让白墨颇为感慨……不知不觉间，西州的序列七，都已经不值钱了。
田星火身边，高高瘦瘦的序列七少年，正嬉皮笑脸。
“老大，这次仙武的名额，恐怕非你莫属了！
“论实力，论战绩，论功劳，论资历……谁能和你争啊？
“你也算西州最早的序列七之一，要我说，仙武这个名额，干脆别评审，别竞选了，没那必要，直接给你不就好了？”
他这一番吹嘘，弄得田星火颇为尴尬。
周边的其他人，有的笑着附和，也有的满脸不屑，出声嘲讽。
“兴武吉，你这么看好田老大？
“要不你自己先退出吧，反正也选不上。”
“哈哈哈，对啊，兴武吉，你自己先放弃呗。”
这名叫兴武吉的高瘦少年，此时也不脸红，咧嘴笑着回应。
“那不行啊，你们懂不懂什么叫程序正义？什么叫名正言顺？以老大的实力和战绩，需要我退出么？我愿意做老大光辉路上的一行注脚……”
莫兰悠和宋阴换个座位，坐到白墨身边，戳戳白墨的胳膊。
“看那边，兴武吉那小子，真能拍马屁，专业拍马溜须，哈哈哈。”
白墨也展颜一笑，没做出评价。
……
呼……呜……
当现实艳阳高照，梦境的铜殿里，正吹进黑夜的冷风。
黑雀古仙坐在青铜椅上，拉着站在旁边的田星火的手。
“这次，应该能争取到吧？
“加把劲，师父支持你！
“师父这边，有多少资源，估计你也明白……真没多少！
“区区序列四，口袋比脸还干净，很难支持你太多。
“但是，等会儿竞选的时候，告诉他们，师父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只要仙委会能一直支持你晋升，只要能让你登上分食碑，师父愿意给你提供最大限度的技术支持！
“我，黑雀古仙，一直以来都是研究型的古仙！
“除了曾经败在西州boss手上，我也没输过谁啊。
“当然了，现在看，输给他一次，也不算啥丢人的事情。”
田星火站在旁边，被师父拉住手，第一次感觉师父如此亲切。
其实这倒也不难理解……
黑暗侧的仙术师，即便晋升序列六，也不敢上分食碑，和没晋升差不多。
毕竟，上了碑的，已经全都死了。
但仙委会的仙术师，起码目前看来，不存在这种隐患！
西州boss对仙委会培养序列六的态度，应该是支持的！
他沉吟片刻，看看师父，也稍稍用力，握紧了师父的手。
“好，我明白，我一定争取！”
……
这次“序列六计划”的评审会，有两个环节。
第一，资料审查。
第二，现场答辩。
两个环节都打分。
其中资料审查环节，已经结束了。
正在进行的，便是现场答辩。
“……我的师父黑雀古仙，刚刚还告诉我说，可以为仙委会提供一切技术支持！
“我们仙武途径，所谓技术，更多牵扯的是个人技艺，没什么危险性。
“因此我觉得，如果大家愿意选我，来参加这个序列六计划，是个相当合适的选择！
“好，我的论述结束了。”
讲台上，田星火站在大屏幕前，播完最后一页幻灯片，讲完最后一句，便面带微笑，等待评委打分。
正如兴武吉所言，这次评审，他把握很大！
台下的评委们，一个个面带微笑，小声谈论，似乎也对他很满意。
便在此时，一个突兀的声音，竟是从竞选人等候区响起。
“田星火委员，你师父黑雀古仙，曾经妄想植脑人间，差一点点，就毁了仙委会的研发中心，差一点点，就把研发中心所有人都变成肉鸡。
“她……很不安全啊！
“关于你师父，评委们还真要慎重考虑！”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田星火愣住，序列七候选人们愣住，前排的评委们也愣住。
田星火眼眸深处的黑雀古仙，也愣住。
大家齐齐扭头，看向竞选人等候区，便见给田星火泼冷水的人，坐姿端正，高高瘦瘦，面容严肃，赫然便是，二十分钟前还在狂拍田星火马屁的，兴武吉！

第562章 大型纪录片，《少走十年弯路》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兴武吉发言完毕后，也便不再说话。
评审专家们面面相觑，交换眼神。
陈书会长看看台上尴尬的田星火，又看看身后，看看坐满观众席的与会成员，咂咂嘴，皱皱眉，表情像是牙疼。
这件事，被当众提出来，让一众评审专家都很是尴尬！
田星火的现场答辩环节，草草过去。
下一名候选人又上台，开始演讲。
台下的莫兰悠戳戳白墨胳膊。
“那个兴武吉，不像什么好鸟啊。
“评审开始前，疯狂吹田星火牛哔。
“评审进行中，又给田星火使绊子。
“纯纯的小人。”
白墨点点头。
他怀里的狐狸徒弟枣泥球，也跟着重重点头！
这次，它确实看懂了……那兴武吉，是个坏东西！
“可是，给田星火使绊子的话……”
白墨翻看手中的资料册，翻到仙武途径所有候选人的，资料审查打分表。
【田星火 95】
【兴武吉 94】
【黎明鸣 82】
【陈芳雲 80】
【陆清涕 80】
……
“嗯？
“就他们两人，断层领先？”
这资料审查分，是根据战绩、功劳等等严格打出来的，倒绝对公平公正。
从这角度上讲，兴武吉其实也为仙委会，干了不少活儿。
“难怪这兴武吉落井下石。
“弄掉田星火，他还真有戏啊。”
白墨一边感慨，给田星火的答辩打了一个100分，给兴武吉的答辩打了一个50分。
哪怕兴武吉的答辩，其实还没开始。
莫兰悠探着脑袋，看一眼白墨的打分，他也跟着，有样学样，给田星火打99，给兴武吉打20。
“最高分和最低分都会被去掉的。
“但是去掉你的，还有我的。
“嘿嘿。”
莫兰悠鬼鬼祟祟笑着，又叹口气。
“但是……今天评委数量，有点多啊。
“你看这一排，有陈书会长，有张教授，还有一堆老教授。
“他们恐怕，还是会很忌惮黑雀古仙，还是要考虑到事情影响。
“如果兴武吉和田星火，资料审查分相差不多的话……额……”
白墨皱皱眉头。
……
评审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打分表都已经被收上去，汇总完毕。
候选人们坐在观众席上，一个个满脸肃然，瞪大眼睛，看向讲台，看向正宣读结果的陈书会长。
“仙兽途径，恭喜陈莫轻委员，以90.6分入选。
“仙剑途径，恭喜吴轻芸委员，以98分入选。
“仙武途径……”
会议室里，众人都竖起耳朵。
田星火眼眸中，黑雀古仙皱着眉头，看出来！
田星火则捧着自己去年领到的“先锋英雄”奖杯，摸着自己肩膀的“无畏英豪”奖章，脸色变苍白。
兴武吉看向舞台，他眼眸中，古仙师父亦满怀期待！
“仙武途径，恭喜，兴武吉委员，以86分入选。”
陈书会长没有停顿，继续往下念。
“符箓途径，恭喜万欢环委员，以93分入选。
“仙器途径……”
他一边念，这会议室里绝大多数目光，却都看向候选席。
看到兴武吉对着田星火，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到兴武吉摆口型，无声嘲讽。
【序列六计划的死囚、血蠕虫、诵经阵、千脉汤都是我的了……】
【你的奖章有用么？】
【你的奖杯有用么？】
田星火握着奖杯，手微微颤抖，正要起身离席，突然听到……
哗啦啦啦……
却是奖杯里，如同装了泉眼，汩汩冒出药汤来！
辛辣、腥甜带着草木清香的气味，从杯口飘出，溢满整个会议室！
仙武途径的序列七们，只嗅到气味，便身体放松，表情迷醉，下意识探着脑袋，张大鼻孔，开始吸气！
是千脉汤的味道！
顶级千脉汤！
兴武吉脸上的嚣张，僵在那里。
田星火看到满满一杯药汤，暗红色，液面轻轻摇晃，也表情古怪。
他脑海中黑雀古仙，却是狂喜哈哈大笑！
讲台上，陈书会长暂停念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
“额……这……好吧……大家，先稍安勿躁，我们把今天的评审会流程走完，好不好？
“其他的事情，我们另行研究。
“田星火委员，也请，保护好你的奖杯！”
……
评审会已经散了。
与会众人三三两两，离开会议室，或回去自己的办公室，或去了停车场。
田星火和莫兰悠、白墨一起，并肩走向楼下。
一边走，田星火眼神中颇激动！
“那杯千脉汤，可算是帮了我大忙！
“刚才我就接到消息，上京方面会专门为我调拨一批死囚，还有血蠕虫，诵经阵，也都会给我安排。
“我这，没能入选仙委会的序列六计划，反倒入选西州boss的序列六计划了。
“哈哈哈哈！”
莫兰悠在旁边，也眉开眼笑。
白墨驮着徒弟，一边走一边寻思……支持田星火晋升，和支持毒师王鳄晋升，其道理都一样，无非便是为了让药猴古仙、黑雀古仙之流，能先一步从梦境中出来。
回头还要想办法找理由，多给王鳄发点资源。
正走着，莫兰悠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
“嗯？”
他掏出来，却见是西州boss粉丝群里，有人正在@他。
【群主，有人发了奇怪的视频，我用管理员权限给撤回了，快找仙委会抓他！】
奇怪的视频？
能有多奇怪？
是那种视频？
那玩意儿，至于动用仙委会么？
莫兰悠一边走，一边随手翻看群管理日志，很快找到被删除的两个视频，一看视频封面的标题，骤然变了脸色！
【提前加入仙人麾下，少走十年弯路】
他冷着脸，打开视频，便听古怪的音乐，配着稳重的播音腔。
“仙人已经复苏，梦境即将破碎。
“世界的主宰马上换人，社会的体系马上崩溃。
“大型纪录片，《少走十年弯路》，持续为您报道。
“著名军事评论家麦片阿瑟曾经说过，我曾以为编制已经很舒服了，后来才发现，加入仙人麾下，才是真正的有前途，越早加入，越有地位，从龙之功，非你莫属。
“仙委会只是苟延残喘。
“仙国正在重建，马上降临人间。
“仙国的宰相、将军，位置还有空缺，先到者先得……”
旁边的白墨和田星火，也都满是惊讶。
白墨肩膀的枣泥球，皱紧眉头，瞪大眼睛。
“嗷？”
便见莫兰悠板着脸，又打开第二个视频。
视频封面上，标题也很炸裂。
【只要你是九州人，来了就是人上人】
进入视频内容，便见黄皮肤、黑头发的九州人，穿着西装，逡巡在工坊里。
体体面面，潇潇洒洒，手里拎着电棍，威风凛凛。
看到旁边当牛做马干活儿的灯塔人、白鸥人不顺眼，就拿电棍“滋滋滋”捅他们。
这看得三人更是目瞪口呆。
几个意思？
忽悠九州人加入黑暗侧，承诺去了就当人上人？
莫兰悠关掉视频，深吸口气。
“我这就去汇报！”
不等他走，恰好看到张山从墙角拐出来，脚步匆匆。
他慌忙喊住张山，简单说明情况。
却见张山露出苦笑。
“我们已经察觉了。
“这视频，在网络上流传很广。
“到目前为止，各大媒体各大平台，已经全面封杀这类视频。
“但……估摸着也有不少人，已经看到了。”
“到底是谁发出来的？始作俑者抓到了么？”
便见张山摇摇头。
“抓不到。
“这些视频，并非通过常规入口进入互联网。
“是……伪基站！
“九州各地，昨天一夜之间，同时出现，大量出现的，伪基站！”
“而且还是，便携式的！”
众人沉默无语。
张山行色匆匆转身。
“好啦，不和你们聊了，我还要去制作辟谣的宣传材料。
“再见！”
……
呼……
阳光之下，西州的春天已经来到。
白墨药厂里，甚至已经飘起阵阵花香。
“好香啊，衣服上都有香味了。”
“哈哈哈，风里有花粉吧？
“咱厂有没有人花粉过敏啊？”
几个工人说说笑笑，经过厂长办公室窗外。
而这窗户里面，工人张宇鹏正站在厂长的办公桌前，满脸尴尬。
“我……我是肯定不会跑的！
“您预支我十年薪水，我就一定，老老实实，给厂里干十年！
“我……我确实遇到了难处……额……”
厂长陈远林，坐在办公桌后面，打量张宇鹏，叹了口气。
“你那个弟弟，张宇龙，又出事了？
“到底啥情况，能说清楚不？”
张宇鹏低着头，压低声音。
“我弟弟宇龙他……额……他又赌钱，又贷款，现在欠了好几百万，窟窿已经大到活不下去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了。
“我想，帮他填上窟窿，免得再滚利。
“再给他租一个小店面，让他干点正经买卖……”
陈远林叹口气。
“宇鹏啊，你在咱们厂，也算是英雄。
“之前厂里被入侵，你抱着一把冲锋枪，硬是敢去对一群序列七的歹徒开枪，这件事儿，厂里大家都记着呢。
“但是……有句话劝你。
“赌鬼这种人，扶不起来的！
“你没必要给他填窟窿，最多帮他租个房子住，给他一口饭吃，让他别饿死就行了。
“你也年轻，你还没娶媳妇儿呢吧……”
厂长语重心长。
张宇鹏却流出泪水。
“厂长，不行，真不行！
“我爸妈走得早，从小就是我拉扯弟弟，教育弟弟。
“他走到今天，全怪我没教育好，没看顾好。
“他还年轻，我不能看着他的人生毁掉……”
陈远林叹口气，也不再劝。
“得！
“厂里有专门的员工救助基金池子，也不用你预支薪水，你要多少钱，厂里无息借给你。
“但是，你的工资我替你扣着，免得你傻乎乎拿去给人家填窟窿。等你买房再还你。”
陈远林取出一张表格，刷刷刷笔走龙蛇，写明了事由，签上了名字。
“拿去，找白墨专家签个字。
“再去财务领钱吧。”
张宇鹏擦一把泪水，接过表格，冲着厂长鞠了好几个躬。
“谢谢！
“谢谢！
“谢谢您！”
……
呼……
呜……
这一片梦境外溢区域。
天空之中，乌云比梦境薄一些，又比现世厚一些。
大地之上，冷风吹拂，吹过废弃的工厂园区，吹过遍地的断壁残垣。
而工厂车间墙壁上的“一车间”“硫化车间”“罐装车间”等褪色字样，竟是与穿插其间断壁残垣上的古仙朝文字，形成古怪的和谐。
满脸雀斑的年轻人，行走于这梦境外溢区域。
穿梭到一处又一处厂房，拿着本子，边考察，边做笔记。
“这个厂房，能用来生产灰骨水。”
“这个厂房，能用来给蛤蟆荸荠剥皮。”
这是被古仙掌控的梦境外溢区域，由古仙决定所有的进出权限。
可以让别家的仙术师弟子进来，也可让现世的牛马工人进来，是最完美的仙工业基地！
“唔，这边宿舍里，能住七百多个人，也还不太够用……”
他脑海中，响起古仙的声音。
“七百人的宿舍，还不够用？
“你们真能忽悠来七百人啊？”
……
办公室里。
白墨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目瞪口呆。
“真这么多人被骗去了？
“一个个都怎么想的？”
他看到一些舆论汇总。
【兄弟们，别的不多说，但是能去当人上人这一条，我感觉是真的】
【你们想啊，九州之外的地方，都变成啥样了？】
【一个个过得，人不如猪】
【他们那边的人，现在都不值钱】
【古仙说到底，也是九州血脉，是九州的祖宗】
【他们也会讲究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还有的人，赞同古仙灭世论。
【别看西州boss现在风光，等梦境破碎，等那些序列三、序列二的古仙真身降临，他也顶不住啊！】
【古仙早晚要统治世界的】
【我也觉得，从龙之功，应该趁早】
白墨越看越觉得古怪。
正要再看，听到敲门声。
应答之后，便见张宇鹏瑟瑟缩缩，钻了进来，拿着一张表格。
“额……白墨专家，我家里遇到一些困难，额……我想……借厂里一笔钱……”
白墨接了他的表格，稍微问了两句，一番唏嘘后，“刷刷刷”签了名字。

第563章 君侯的寝宫，挖掘最后的遗迹
夕阳被远处的高楼大厦挡住。
张宇鹏走出办公楼，吹着傍晚微凉的风，手指用力捏着一张银行卡，眼睛放出光来！
“嘿嘿，这下宇龙有救了！”
呼……
风里吹来花香味。
他抬头，看到不远处花坛里，一朵朵鲜红色的花，正随风摇摆。
“也不知道啥品种，还怪香的。”
他下意识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一闻袖子，闻闻左边，又闻闻右边，都嗅到花香味。
又抓起自己脖子上挂的工牌，也闻一闻，更是满脸迷醉。
“嘿嘿，工牌上的花香味，最浓啊！”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有三三两两同事，背着挎包，说说笑笑，或走向停车场，或走向厂门口。
他愣了片刻，拔腿冲去食堂！
打包一份好菜，回去和弟弟一起吃！
“今天晚上的大菜，好像是香辣蟹？
“嘿，宇龙最喜欢吃螃蟹了！”
……
呼……呜……
清晨的风吹过狐狸山。
最后的挖掘地，山谷里最后一片宫殿，即将在今日，开启挖掘！
车停在不远处，白墨带着徒弟们，在最后的遗迹前转了几步，看到这漫漫一大片断壁残垣，看到断裂的柱子半掩在泥土，看到华丽的灯树从地面露头。
“这地方，大概是，君侯当年的办公室，和寝宫了吧？
“小心点挖掘。
“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很有价值，可能会很有纪念意义。
“让青铜面具也跟着，如果有啥不对劲，让它立刻提醒，千万别暴力挖掘，破坏了遗迹。”
圈圈胡、白耳朵、白星星等一群狐狸，跟在师父身边，都郑重点头。
“嘤嘤嘤！”
“嗷嗷嗷！”
今天，不止要挖掘最后的遗迹，还要验证它们改进之后的，全新快速挖掘方案！
不止要挖得快，还要挖得好！
便听师父又开口。
“对了，我们快速挖掘方案成功的奖励是，蓝毛椰子饭！
“之前种的那批序列七药材，蓝毛椰子，已经长成了。
“今天中午，食堂就用它们，和白玉珍珠米，一起做成椰子饭。”
狐狸们面面相觑，一边愧疚，一边咽口水。
“嘤嘤嘤？”
“嗷嗷嗷？”
快速挖掘方案还没成功呢，奖励先吃了？
这怎么好意思啊？
白墨最后看一眼不远处悬浮的青铜面具。
“今天，麻烦你了。”
却见这面具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也不知道抽什么风。
白墨略有些奇怪，但也没纠结，便转身离开，回去车里继续看文献，把这遗迹留给徒弟们发挥。
……
“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餐桌上的一大盘香辣蟹，已经放凉了，油脂沁住。
张宇鹏坐在餐桌旁，放下手机，看看桌子上的银行卡，和自己炒的其他几个菜。
“宇龙这孩子，跑哪去了啊？
“这一桌菜，都是你爱吃的啊，你去哪了？”
他拨了好多次张宇龙的电话，都不在服务区。
他拨了好多次张宇龙狐朋狗友的电话，迎来的都是谩骂，让他替张宇龙还钱。
两个人没有亲戚，没有别的家人。
所以，张宇龙能去哪呢？
“宇龙啊……”
张宇鹏流着眼泪，抓起餐桌旁边的一摞传单。
那一摞，有三张，每一张都是白色的莎草纸，印着鲜红的字。
每一张上，都有同样的内容。
【仙人王朝招贤纳士】
【如果您的生活中有太多挫折和痛苦，但无法重来，那其实不是您的错，而是这社会的错】
【如此垃圾的社会，必将在古仙降临后，被倾覆，被打碎，被重构】
【如果您愿意弃暗投明，如果您想当从龙之臣，想要在即将到来的古仙统治下有一个好的位置】
【那么】
【请把这莎草纸上的符文，贴到您的额头】
张宇鹏擦擦泪水。
他早就看到这一摞传单！
他看到的时候就只剩三张！
“宇龙捡到的时候，有几张啊？
“他……他……他应该不能吧……呜呜呜……”
张宇鹏抹一把泪水。
“不，不能。
“宇龙这孩子，只是暂时走错了路，他不是坏孩子。
“他不会的。
“他一定是出去散心了。
“冰箱里还有排骨呢，我……我再去炖一个他爱吃的排骨！
“吃完这顿，我们就开启新生活！”
……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上，一只只狐狸表情严肃，瞪大眼睛，看向最后的遗迹！
一台台挖掘机，一台台小铲车，一台台小卡车，混编成队。
前面的大蘑菇船上，圈圈胡站在船头。
“嘤嘤嘤！”
它手里拎着小铲子，脖子挂着望远镜。
“嗷嗷嗷！”
白耳朵拎着的竹筐里，插满了记号令旗。
“嘤嘤嘤！”
黑耳朵拎着的大号水壶里，装满了石灰浆水。
随着大蘑菇船的尾巴甩起来，“啪”的甩出响亮鞭花，整个队伍在轰然声中，瞬间开拔，冲向遗迹！
不远处的汽车车厢内。
白墨坐在后排，守着桌板上的阴草炉，和一堆瓶瓶罐罐，看了一眼车窗外。
“哦，还有新花样？
“用插旗和画石灰线，做标记，搞规划？
“都很聪明啊！”
他咧嘴一笑，便继续自己的工作……把狐狸山新发现的第三十五种丹器，炼入到燧火丹里面去！
他用手扶上迷你阴草炉，神识灌入其中，丹火灌入其中，一边眯着眼睛观察，一边小心操作。
另一只手，时而端起某个瓶瓶罐罐，把药液倒进阴草炉。
嗡……
不多时候，在阴草炉的轰鸣震动声中，第三十五种丹器，成功炼入燧火丹。
文献里都说这项工作特别难，都说给燧火丹里每增加多一种丹器，难度不是线性增长，而是指数级增长。
但白墨没什么感觉。
“有那么难？
“是他们的丹肉太烂了？
“还是他们的丹器不新鲜？
“还是他们技术不够好？神识不够敏锐？控火不够细腻？
“还是他们知识没学到家？功底不到位？理解出了问题？”
千万年前古人的事情，白墨也说不清楚。
但他估摸着，自己猜测的上述原因，可能是……都有的。
……
【……如果您发现上述的传单、贴纸、玩具、纸巾等等，请千万不要触碰，请立刻拨打仙委会举报热线】
【我们已经派出专门队伍，处理此类事件】
【如果您身边有人失踪，也请不要惊慌，请立刻拨打仙委会举报热线……】
张宇鹏坐在餐桌前，守着刚炖好的热气腾腾的排骨，守着其他已经凉透的菜，看到手机上仙委会发来的消息。
他又看看桌上的几张传单，脑海之中思绪纷乱。
“如果宇龙真的，跑到堕仙那里去了，这犯不犯法啊？”
“仙委会，能把他给救回来么？”
“我现在，要不要打电话举报？”
“唉……”
“这……”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皱皱眉头，咂咂嘴，又烦又乱。
终于还是拿起手机，想了想，拨通了之前在药厂认识的，序列七朋友的电话。
“喂，庄哥？”
“喂？宇鹏啊，有事么？我正忙呢！”
张宇鹏思量片刻，磕磕巴巴问道。
“啊，就是，在网上看到，又出事了，好像有人逃到堕仙那里去了？
“你们是在拦截这些人么？
“危险不危险啊？”
电话那头，序列七的朋友语气中满是郁闷。
“拦截个屁！那玩意儿贴脑袋上，直接就传送了。
“这群堕仙，真他妈下血本啊！
“一个个传送走的混账，找都找不回来……额……唉，你刚刚啥也没听见啊，当我啥也没说！
“我还忙，先挂了！”
电话那头，“嘀”的一声挂断。
随即便是“嘟——嘟——嘟——”的忙音。
张宇鹏放下手机，擦擦眼泪，又看向桌子的几张传单。
“贴脑袋上，就传送了？
“找不回来？
“那宇龙他……”
……
车厢里，白墨把炼好的燧火丹，从炉子里倒出来，捏在指间。
这丹的丹皮、丹肉乃至于里面的丹器，他都无比熟悉。
而所谓丹心，便类似于一套软件系统，对所有这些东西，进行统筹利用。
白墨回忆自己的所学，打算先调整这丹，试试看所谓的丹心。
“边学边练，肯定没毛病。”
正要开始，突然听到“当当”声，原来是车门被敲响。
“嗯？”
他看到窗外的黑腰带，正比比划划，指向遗迹。
“已经发掘完了？
“这才过了多久啊，两分钟？”
白墨心中惊讶。
推开车门，带着白耳环和背带裤一起下去，便见遗迹变成巨大的挖掘坑，坑的上方尘土飞扬，浮尘还未散去。
挖掘坑旁边，带子的铜板、石板，各种青铜器皿，已经分门别类堆放，表面还沾着新挖出的泥土。
一群狐狸站在旁边，还是不太满意的样子。
“嗯？”
白墨走上前，摸摸几个狐狸徒弟的脑袋。
“怎么不开心？
“因为挖出来文献太少么？”
白墨看到铜板堆堆……一宫之主的寝宫里，文献只有这么一点点？
确实，太少了，有点失望。
青月君侯又不是什么不读书的文盲，文献咋这么少？
白墨上前扒拉扒拉，拿起几块铜板大致阅读。
【明天去种子实验室……】
【……超级仙草种植基地需要我去坐镇，要记得把铺盖带过去】
【斩杀堕仙调令……】
【燧火大会邀请函……】
【丹皮采购大会邀请函……】
【明天需要去司礼部，检查给南鱼王侯的礼单，时间很紧了，需要连夜检查完……】
白墨稍微看了几块，又扒拉着看了几块。
恍然一笑。
难怪君侯寝宫里文献少啊。
身为一宫之主，她每天忙着宫里宫外的乱七八糟，常常需要出差斩杀堕仙、参加活动，或者去宫里的某研究院坐镇指挥、或者需要操持繁杂的事务……可以想象，她真正能住在这座宫殿里的时间，反而很少很少。
“可惜了，这么大这么好的宫殿……”
白墨扭头，看到挖掘坑里尘埃落定，现出宫殿全貌。
布局两进两出，房屋面积抠搜。
再看挖出来的青铜器皿，青铜灯树，也都是普普通通的货色，比之序列四仙人们宿舍里的出品，也没强到哪里去。
白墨尴尬一笑。
有点失望，又有点怅然。
“君侯……她确实不太容易。”
……
咣！
房门被撞开，张山带着四个仙术委员，冲了进来。
“张宇龙？
“张宇鹏？
“谁在家？”
一行人动作熟练，分散开来，检查各个房间。
张山则走到餐桌前，看到摆在桌上的一盘盘炒菜，看到沁油的香辣蟹，看到凉了的排骨。
所有菜肴，一口都没动。
餐桌上，两张莎草纸，被水杯压住。
“嗯？
“只有两张么？”
可图侦部门反馈，那个叫张宇龙的无业游民，明明捡走了四张啊！
还有两张，去哪里了？
其他仙术委员已经检查完了各个房间。
“张队，没人。”
“他们小区的监控，也都调了。
“这兄弟俩，都是进了屋，没出屋。
“现在都不见了。
“所以……额……”
张山叹了口气。
有年轻的仙术委员感到疑惑。
“张宇龙是个烂赌徒，欠了几百万贷款的垃圾人，跑了倒也正常。”
事实上，这一次跑路去黑暗侧的，很多都是这种烂赌鬼、垃圾人、失败者、失意者、生活无以为继的绝望者。
“但是，他哥哥张宇鹏，不是在白墨药厂工作么？”
“啊？”
“白墨药厂？我的天哪，那他干嘛想不开，去黑暗侧干什么？”
张山看到餐桌上，一张工作证，上面压印了张宇鹏的照片。
写了【张宇鹏】【西州第九制药厂】【雪莲药汤车间】。
还打了药厂的钢印。
他拿起工作证，看到下面，还有一张银行卡，崭新崭新。
“是啊，有点奇怪。
“这个人，白墨药厂的员工，何苦要跑去黑暗侧？什么毛病？
“还留下了工作证，和一张卡？”
“唉，张队，我记得白墨药厂的工作证，有一条挂绳，可以挂在脖子上。
“他留下了工作证，但是没留下挂绳和皮套。”
一群人分析了几句，拍了几张照片，取走关键证物封存，准备回去仙委会交差。
咣！
门关上。
张山走在楼梯上，突然明白！
“张宇鹏，他……他不是自甘堕落，他不是投身黑暗。
“他是……追着自己投身黑暗的弟弟，去了？”

第564章 事关晋升，必须慎重！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食堂上空，炊烟还未散去。
食堂内部，一张张小石桌旁边，围坐着一只只火红色狐狸，正边吃着椰子饭，边狐言狐语，吹牛聊天。
枣泥糕和一群师兄弟，在谈论最新发现的丹器。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那丹器极其特殊，竟然能把丹火细线团成一个球！
白耳环、黑耳环和圈圈胡等狐狸，则凑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总结上午的工作，一边计划后续。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狐狸山所有的遗迹，都已经挖掘完毕。
但是，还有很多梦境外溢区域，在等着它们出征！
在之后，师父给的任务是，继续演习，熟悉快速发掘工作，随时待命，准备出击！
食堂角落里，白墨随手给自己的椰子饭撒点红糖，美滋滋吃着，一边看向手中的文献。
【……人类体型，未必是巨神最完美的形态，事实上，很多野兽都比人类更加适合战斗，我们总是会选择自己最熟悉的……】
这倒是很有道理！
白墨点点头。
不多时候，看完这一块铜板。
到此时，从梦境外溢区域带回来的铜板，基本就全部看完。
再思考一下，总结一下，验证一番，消化一番，这部分研究工作就能搞定。
“感觉这文献的量，还是……有点少。”
白墨低头吃一口饭，突然看到一群狐狸徒弟“嗖嗖嗖”跑来，一个个狐言狐语，比比划划。
“嘤嘤嘤，嗷嗷嗷嗷……”
“嗷嗷嘤嘤嘤……”
白墨看了一会儿，大致看懂。
“额，你们意思是，想找一个，适合进行挖掘演习的，场地？”
……
“这是哪儿啊？
“像个废弃工厂？”
夜色之中，断壁残垣，杂草尘埃，破旧厂房。
呼……
冷风吹来，张宇鹏打个哆嗦，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看到远处小屋里亮着一盏灯，他便一路走过去，看到里面一张桌子，后面坐了个中年男人，正守着电脑，抬头看向他。
“才来啊？
“快点，过来登记！”
张宇鹏挤出个笑脸，点头哈腰上前。
“姓名。”
“张宇鹏。”
中年男人一边敲电脑，录入信息，一边问话。
“年龄。”
“30。”
“从哪儿来的？原来干什么工作？”
“西州，化工厂。”
“为什么来这里啊？”
“来……额……来找我弟弟……”
呼……
外面冷风呼啸。
小屋里，气氛尴尬片刻。
张宇鹏连忙道。
“那个……我……我想和我弟弟在一起，他年龄小，怕他干不明白工作，额……大哥，您不能帮我查查……”
这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张宇鹏，倒也好说话。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啊？
“你会用表格软件不？
“自己过来查一下？”
张宇鹏大喜过望，连忙跑上前，先给中年男人作了两个揖，千恩万谢之后，才把手摸向电脑键盘。
便见这中年男人也有点不好意思。
“来了这里，就都是兄弟，也不用太客气。
“哈哈。
“但是吧，我听说，咱们有三个厂区呢。
“三个厂区，在不同的梦境外溢区域。
“你弟弟他……”
便见张宇鹏输入了【张宇龙】三个字，敲下回车。
瞬间看到弹窗。
【WP表格找不到正在搜索的数据……】
他表情一僵。
又重新试了几次。
但看到的，还是那个弹窗，相同的内容，一次次跳出。
【WP表格找不到正在搜索的数据……】
张宇鹏哭丧着脸。
“大哥，我……我能换个厂区么？”
中年男人尴尬一笑。
“你当这是公厕啊？
“想来就来，想换就换？”
看到张宇鹏眼眶湿润，泫然欲泣，大哥连忙拍拍他肩膀。
“小兄弟，你别急啊！
“不管哪个厂区，都很缺人。只要来了人，就是宝贝！
“你弟弟现在，估计正穿着西服，吃着酒肉，搂着妹子，正潇洒快活呢！”
张宇鹏支支吾吾。
“我……我……”
便见中年男人又道。
“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好好干，争取提干，争取当管理层。
“当上管理层，能和大佬们搭上话，让大佬帮忙，把你弟弟调过来呗。
“只要你能入了大佬的眼，调个人什么的，也就屁大点事儿！”
中年男人站起身，拉着张宇鹏的胳膊。
“吃饭没？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啊对了，我叫吴大炊，你可以叫我炊哥，炊烟的炊。”
……
“想要一个，挖掘演习的，场地？”
白墨看看围过来的徒弟们，皱皱眉头。
狐狸山现有的遗迹，都已经被挖过了。
想继续练习的话，去哪挖？挖什么？这还真是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刚炼好的燧火丹。
“刚好，拿它试试？”
白墨捏着这一粒暗红色丹丸，感受到它的温度和微微的弹性。
这丹皮、这丹肉、这丹器，都是狐狸山生产，他都无比熟悉。
此时脑海中回想一番这几天学过的知识，渐渐把神识注入这丹里，把丹心注入这丹里。
“嗯……”
他眯着眼睛，不多时候，手中的丹丸便燃起五色丹火！
“嘤？”
“嗷？”
黑耳朵、白耳朵和圈圈胡，都瞪大眼睛。
看见丹丸腾起的火焰，此时凝成一缕，袅袅而上，向上钻出食堂大殿屋顶的漏洞，去到天空中，又在天空中膨胀开来，变化形态，变化形状！
它们仰着脑袋，看到天空中，火焰凝成一处处器官，一条条骨，又凝成血管和神经，又覆盖一层皮，最后凝成绒绒的毛发，肉肉的爪子，蓬松的尾巴。
“嗷？”
那是，一只火焰凝成的，巨大狐狸？
呼……呜……
巨大火焰狐狸，散发滚滚热浪，搅乱了气流，搅乱了食堂大殿上方的风！
咔嚓咔嚓咔嚓……
食堂大殿上方，瓦片抖动！
灰尘簌簌落下来！
“嘤嘤嘤？”
“嗷嗷嗷？”
越来越多狐狸，都抬头看向屋顶，都抱住自己没吃完的椰子饭！
它们能感觉到，这大殿里，温度在升高！
它们看向师父。
便见白墨捏着燃烧的燧火丹，也仰头看向屋顶破洞，看向天空。
“还真……初步成功了？
“倒也谈不上多好，但……还可以再完善。”
他心念一动，这天空中的火焰狐狸，便在“呼呼”的狂乱气流声中，踏风而去，冲向狐狸山后山！
“我们，把后山的一些废墟，给拍更碎一些，给压到土壤里面，当作演习用地。
“你们就去挖那玩意儿。”
狐狸们呆呆愣愣，抬头看到，屋顶破洞外，已然空荡荡。
又看看师父，纷纷点头。
便听到“轰”“轰隆”的低沉声、炸裂声，接连从后山方向传来，如同雷霆！
“好，应该也，够你们挖一阵子了！”
……
偌大食堂里，灯光照的通明。
酒菜的香味弥散开来。
说笑喧嚣声，不绝于耳。
张宇鹏和炊哥一起，坐角落里，守着一大盘战斧牛排，一大盘火鸡，开了一瓶葡萄酒，正在吃饭。
他眼神打量，看到一些老外服务员，正穿梭在食堂里，来来回回上菜、收盘子。
看到一些小混混模样的九州人，和他一样也是刚来的新人，一边喝酒吃肉，一边搂着女老外，正吹牛聊天。
“哈哈哈哈，这才刚来，就已经爽到了！”
“老子是过够了逃犯的日子，他妈的天天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还是来这里快活！”
“这妞倒是很乖，可惜身上味道太大了。”
“牛排不错，没想到啊，咱有一天，也能吃上这么好的牛排，嘿嘿嘿。”
炊哥咧嘴一笑，指指桌子上的酒菜，指指服务员，指指后厨，又指指远处新人们搂着的女老外。
“怎么样，兄弟，没骗你们吧？
“只要你是九州人，来了就是人上人！
“天天大鱼和大肉，妹子往你怀里凑！
“来咱这地方，你可算是来着了。
“这个牛排，是老外的大厨煎出来的，七分熟，别有一番滋味，快尝尝！”
张宇鹏连忙回头陪笑。
“炊哥，这么多的肉，还有酒，都是从哪来的啊？
“我们这么有钱嘛？
“这……这在九州，有钱也买不到吧？”
炊哥咧嘴一笑。
“九州当然不行。
“在九州，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什么。
“但，九州之外就可以了。
“九州之外什么都有，而且，还不需要花钱。
“哈哈哈哈哈。”
嗯？
张宇鹏看看牛排，看看那火鸡，看看这洋酒，刚才还奇怪，这里咋没有九州传统美食？此时恍然明白过来。
他也确实饿了，撕一块烤火鸡，开始往嘴里吃，往肚里咽。
一边吃一边问。
“炊哥，你说的大佬，额……”
炊哥咧嘴一笑。
“你还真是个好哥哥。
“那我给你说说，你记住啊。
“在这个地方，只有咱们九州人，可以穿西装。
“等会儿，你也去领一套黑西装，明天开始就穿上。
“至于，那些序列九的老大们，他们穿黄色西装。
“序列八的大佬们，他们穿白色西装。
“序列七的大佬……额……应该一般也见不到，他们穿金色西装。
“总之，你这个问题的话……你好好表现，好好工作，等你和白西装的序列八大佬混熟了，应该不难解决。”
张宇鹏一边听，一边点头……原来这地方，还有着如此森严的等级？
“咳咳……”
他吃肉吃噎着了，便端起葡萄酒喝一口。
到这时候，他的心情已经没那么紧张，没那么焦灼，已经慢慢能稍微放松一些。
看来想找回弟弟，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在，他就不想放弃！
此时，看看这偌大的食堂，看看食堂门外的黑暗，他不由得偷偷感慨。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我又会，被安排什么工作呢？”
……
“嗷？”
“嘤？”
挖掘部的狐狸们，一个个皱着眉图，看向前方。
便见前方百里范围内的废墟，此时变成一团糟烂！
有的地方烂糊糊，有的地方被抹平了，有的地方还在冒烟，有的地方在高温之下被炼出了琉璃！
“嘤嘤嘤？”
圈圈胡站在大蘑菇船头顶，随着大蘑菇船抬头，它水涨船高，从高处俯瞰这地方。
此时狐狸脸上满是惊讶。
……这发掘难度，确实拉满了！
旁边不远处，越野车车厢里，狐狸徒弟白耳环和背带裤，从车窗外缩回脑袋，也都满脸震撼！
“嘤？”
“嗷？”
这一眼望不到边的战损现场，是师父刚搞出来的么？
好像燧火丹，确实很厉害啊！
白墨已经看过了，看过徒弟们的新演习场地，也看过这巨神留下的痕迹。
“感觉，也还行？
“但是，威力只有这样的话，可对不起狐狸山这么久的努力。
“也达不到文献中记载的程度。
“还要再改进一下。”
他手里捏着燧火丹，眯缝眼睛，观察一番。
又掏出来平板电脑，“刷刷刷”写下本次施法的一些体验，一些总结。
所谓丹心秘术，是一套非常复杂的系统，有着众多的环节和链路，而每一个细节都会影响最终成品的威力。
白墨也不着急，便慢慢回忆，慢慢思考，慢慢总结。
时而点点头，在平板电脑上，重新写下几笔。
他手中捏着的燧火丹，光泽已经暗淡，已经没了弹性，变成硬壳。
在他又一次神识探索后，甚至“咔嚓”一声裂开，露出里面的黑灰。
没办法……这玩意儿，如果不吞下去，如果不纳入气海，只在体外使用，那威力会变弱，耐久性也会变差。
等调整好了丹心思路，把它吃下去，用自身丹田气海时时温养，它才能持之以恒。
“这，试一次，烧一颗。
“也挺费钱，挺费资源啊。”
白墨不由得感慨。
也难怪古仙们，都不怎么做体外实验。
可能一般的古仙，确实做不起！
白墨感慨着，打开座椅旁边的扶手箱。
咔嚓……
便见扶手箱里，满满当当，一粒又一粒，暗红色，有弹性，有光泽，正是燧火丹。
就好像巧克力豆似的，堆了满满一箱子。
白墨伸出手，随意捏了一颗出来，又关掉扶手箱。
“幸亏，我准备的比较多。
“毕竟是晋升序列四的关键，不能马虎。
“再多研究研究，多试一试。”

第565章 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仙人
呼……呜……
宿舍大殿的上方刮过狂风。
大殿里面黑漆漆，狐狸们围成一个个圈子，狐言狐语，比比划划，在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嗷！”
“嗷嗷嘤嘤！”
是角落里，挖掘部门的狐狸们，又在讨论，在商量，在研究优化方案。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们有丰富的经验，还有最好的工具，还有试验场地，供它们一次次实验。
它们能感觉到，整个团队，确实越挖越快了！
宿舍大殿中央，白墨捧着平板电脑，写下了最后一个问号。
便见这页面上，是他画出的几个空荡荡框架，和十几个问号。
这都是关于丹心的问题。
“慢慢研究的话……倒是也行。
“可若能再拿到更多文献，看看前人的答案，那就好了。”
……
清晨。
白墨穿着浅色毛衣，坐在办公室里，看到张山刚送回来的卡。
“什么意思？
“我们厂的张宇鹏，也……额……也投身黑暗了？”
张山坐到沙发上，尴尬一笑。
“应该是。
“他把工作证和银行卡都留下了。
“我们推测，他应该是追他那个烂赌鬼弟弟张宇龙去了。”
白墨拿起银行卡，叹息一声。
这种事情，很难评价。
换做外人，肯定会劝张宇鹏放弃赌鬼弟弟。
可谁又知道，张宇鹏自己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办公室里，吴轻芸和方小雨，也都陷入沉默。
办公桌上，白墨的狐狸徒弟紫薯球，也跟着低垂眉眼，满脸严肃，一声叹息。
厂里的员工出事了，它身为轮值小狐总，心里也不好受。
白墨喝一口茶水，叹口气。
“这两天，被骗到黑暗侧的人，多么？”
便见张山苦笑一声。
“你要问多不多……我只能说……领导们都快哭了。
“我们可以面对黑暗世界，可以守护现世。
“但是，有人就是要自甘堕落，就是要听信黑暗侧的蛊惑，我们也是真没办法啊！”
……
即便到了清晨，这梦境溢出区域也还是灰蒙蒙的，没有阳光。
车间门外。
张宇鹏穿着新领的黑西装，摸摸这光滑、厚重、手感细腻的面料，活动活动膀子，感觉不太适应。
“好像……还挺贵的啊。”
旁边的炊哥也穿着西装，拍拍他肩膀。
“哈哈哈，肯定贵，这玩意儿我们没法从九州采购。
“被逼无奈，只能穿进口货。
“听说是白鸥那边什么传承几百年的手工作坊……咱也不懂这些乱七八糟，反正穿着人是挺精神的。
“拿好电棍，我们上岗了。”
炊哥大步在前，拎着电棍。
张宇鹏跟随其后，左顾右盼。
进入车间里，首先闻到的，便是血腥味！
便见偌大车间里，一个个黑西装正逡巡检查。
而一条条流水线上，站着一个个灯塔人、白鸥人、瑜伽人，都干干瘦瘦，都在低头操作什么。
炊哥带着张宇鹏凑上前，便见他们的手指淌血，在一张张莎草纸上，画出符箓。
便见他们每一个人，都眼神迷离，动作机械，就好像被写好了程序的机械，在重复着画符的动作。
炊哥笑道。
“眼熟不？
“你就是通过这玩意儿，来到我们这里的。
“哈哈哈哈哈。
“我们用工厂，用车间，批量画出来更多的这种符，再把他们散布到九州，就能请来更多的同伴！
“你的工作，就是在这两条产线巡视。
“如果发现哪个混账画符速度慢了，或者画坏了，或者已经死了……就把他拖到那边的莎草纸生产车间去。
“少了几个工人，记得每天找我报数。
“等明天，我再给你补工人。”
炊哥一边比划，张宇鹏一边听。
一边听，突然察觉不对。
“额，炊哥你的意思是，不能画符的，或者死了的，就拖到莎草纸生产车间？
“拖到那个车间干嘛？”
炊哥拍拍张宇鹏肩膀。
“别急啊哈哈。
“那个车间的工作，稍微有点血腥，你现在恐怕还接受不了。
“再等等吧，等你在这边干熟了，我就带你去那边。”
……
“破解不了么？”
“很难。
“阵法中心，包括秘脑办的阵法顾问，都说了很难。
“我们甚至无法确认这传送的目的地到底在哪里。”
“但是，应该是一个梦境溢出区域，是一个信号完全无法传出的地方。”
会议桌上，陈书会长叹了口气。
“因为……我们派去的密探，身上带着的信号发射器，也完全没起作用。
“完完全全，被屏蔽了。”
会议桌上，张教授、田星火、莫兰悠、苏摇摇包括一众高层，都陷入沉默。
如果论科技水平，仙委会绝对远远大于黑暗侧。
仙委会的信号发射器，有一百种办法穿透黑暗侧的科技屏蔽。
但现在，密探一去，便如泥牛入海，信号发射器没有半点动静。
只能说明，密探陷入敌人的梦境外溢区域。
而且还是那种，被古仙掌握了控制权限的，梦境外溢区域！
片刻的沉默之后，陈书会长继续部署工作。
“首先，舆论战必须要打。
“宣传部门，马上去合成一些，加入黑暗侧之后凄惨的视频。
“动作要快，效果要真！
“别稀罕预算，该搭影棚就搭影棚，该找团队就找团队。
“记住了，不能穿帮，像素弄低一点。弄完之后，全网传播。”
对于宣传工作，陈书会长有极为丰富的经验。
此时一边布置，一边讲要点。
“视频内容，重点突出凄惨、煎熬、没有人权，痛苦，这种。
“想要加入黑暗世界当人上人的家伙，很多。
“我们拍视频，先把里面胆小、怕死、怕吃苦的一部分，给劝退了。
“那些实在太疯癫的，再想别办法预防。”
宣传工作负责人此时低着头，刷刷刷记笔记。
“好嘞，会长您放心，我们尽快完成任务！”
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很凝固，很僵硬。
但陈书会长还是开口，又带来更严肃的消息。
“秘脑办的仙人顾问分析，接下来，梦境溢出现象，将进入一个高发期。
“偌大九州，每个地方，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在一瞬间，变成梦境溢出区域。
“而这新生的梦境溢出区域，控制权未定。
“我们要做的，就是加强巡查，第一时间发现新生的梦境溢出区域。
“并且，快速反应，挖走古遗迹，抢夺这溢出区域的控制权！
“这个高发期，或许不会持续太久。
“这段时间，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
飒……
飒……
几艘无人机从窗外飞掠而过。
“咕咕咕！”
“咕咕咕！”
两只长耳朵的鸽子，相互陪伴着，也从远处飞过。
办公室里面，毒师王鳄站在窗前，一声唏嘘。
“巡查越来越多了啊。”
他回到办公椅上坐下，闭眼便去了梦境之中。
便见此时，大殿里黑漆漆一片。
咔嚓嚓……咔嚓嚓……
却是一根巨大的空心铜柱，躺在大殿，从大殿深处，捅向大殿门口。
而铜柱的一端，是药猴古仙，正蹲在地上，把堆成小山的各色石板、铜板等建筑垃圾，塞到柱子里面里。
王鳄走上前。
“额……师父，您这是干嘛呢？”
古仙拍拍手上的尘土，坐在地上，咧嘴一笑。
“最近很多梦境都溢出了，溢出到现世，你听说没？
“那些溢出的区域，如果抢到控制权限，就能用来建工厂，就能搞仙工业！”
一边说着，药猴古仙两眼放光，像是恶狼看到了肉一般，嘴角险些淌出哈喇子。
“如果有这么一块溢出区域，哪怕自己不搞仙工业，就算把它租给王侯们，也能白白赚一大笔资源！
“这所谓梦境溢出，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王鳄尴尬一笑。
“师父，道理我都懂。
“可是，你弄这玩意儿……这……建筑垃圾火腿肠啊？
“弄这……”
古仙歪嘴一笑。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道理你懂不懂？
“我这巨大的一根建筑垃圾火腿肠，有无数文献，有最浓重的仙朝气息！
“如果梦境溢出的好事，落到我们头上，我们瞬间，就能把这根建筑垃圾火腿肠怼出去，抢到控制权限！
“到那时候，我们就真的发了！”
古仙摸摸这空心铜柱，眼神循着铜柱，一直去到大殿门口，猴子般的脸上写满了向往。
“准备这么一个玩意儿，别管有用没用，先在那儿放着！
“毕竟，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仙人！”
说着说着，古仙突然愣住。
“不对啊……我干嘛要自己弄这东西？
“你……
“还有你师弟师妹们，都有胳膊有腿的，这种粗活儿，怎么还能轮到师父？”
王鳄尴尬一笑，嘴角抽搐。
……
“好嘞，完成！”
白墨按下保存键，把刚设计完的巡逻算法，发送给无人机中心。
旁边的办公桌，方小雨唏嘘感慨。
“这东西，要的还挺急啊。
“这什么梦境溢出，事态这么严重？”
陈书会长专门打电话关照，希望白墨能把梦境溢出相关的工作，都给提到最高优先级。
也正是因此，这算法任务发来之后，白墨立刻动手，立刻解决，立刻提交。
白墨皱皱眉头，仰躺在椅子上。
“可能……确实挺严重的？”
他看到电脑屏幕上，项目组的群里，已经在快速反馈。
【跑通了】
【编译完成】
【已经部署上去了】
又过了几分钟，等他喝几口茶水。
【梦境溢出巡查项目，已经开始投入使用】
【挂载了探测器的无人机，已经开始变更巡逻路线】
“真这么着急？”
白墨看看时间，这才上午十点半。
看看窗外，药厂食堂的烟囱才刚开始冒白汽。
他正要关掉这项目组的群。
却见鲜红色提示，在屏幕上弹出。
【警告】
【监测到新生梦境溢出区域】
【位于河洛东南方向达城城郊……】
“啊？
“真这么快？”
……
呼……
冷风灌进大殿。
咔嚓嚓……轰隆隆……
却是一群男男女女的弟子，正往巨大的空心青铜柱里，不断塞入各种建筑垃圾。
时而要把柱子抬一抬，让垃圾往底部滑。
时而要用锤子敲一敲，让垃圾堆得更瓷实。
时而要用棍子捅一捅，捅进去卡在半路的垃圾。
便如此，这一根巨大的空心柱子，填了越来越多东西，有了越来越重分量。
“唉……呀！”
毒师王鳄累的满头大汗。
其他弟子一个个的，也累到即将虚脱，有气无力，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坐在旁边喝茶的药猴古仙，皱皱眉头，对他们不太满意。
“一个个的，都没吃饭啊？
“动作麻利点！
“梦境溢出，随时可能出现！
“天上的馅饼，随时可能掉下来！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仙人！”
弟子们一个个都在腹诽，都在心里偷偷骂他。
这老东西，怕是想发财想疯了？
梦境溢出有那么容易？
就能轮到他头上去？
毒师王鳄站起身来，揉揉酸痛的腰，拍掉手上的灰，正要去给师父倒茶。
突然看向大殿门外，眯起眼睛。
“嗯？
“这台阶上，是不是，冒烟了？
“这……这是不是，梦境溢出啊？”
众弟子们，纷纷把目光投过去，果然看到茫茫夜色中，这大殿前的石阶，如喷泉一般，喷吐白烟！
“有这么巧？”
“真就来了？”
药猴古仙也站起身，眯着眼睛看过去，只看一眼，便满脸大喜！
“哈哈哈！好！
“王鳄，立刻去联系眉梢王侯！
“先把这件事告诉他，但别定价格，师父和他慢慢谈！”
说完，药猴古仙便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揭开盖子，“哗啦哗啦”仰脖喝了下去！
……
达城，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城市。
如同其他城市那般，在城乡结合部的一条马路两侧，有几家小工厂，几家饭店，几家汽修店。
工厂里的工人们还在忙碌。
饭店里的厨师们已经在备菜。
而此时此刻，原本风和日丽的上午，这条马路上突然腾起白雾，模糊了工厂和饭店的轮廓。
刷……
刷……
刷……
排成队的大卡车，载着机械狗，从远处冲来！
飒……
飒……
飒……
一架架无人机，从远处飞来，毫不迟疑，直接撞入这白雾中！
梦境溢出，突如其来！

第566章 我们直接放烟花就好了
“哦？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白墨坐在办公桌后面，点击链接，进入项目应急管理页面。
却见地图上，已经标出刺目的红点！
红点周围，则画出一圈虚线，正是雷达监测、计算机拟合，推测出的，梦境外溢可能的范围！
【救援部队已经抵达现场】
【庆宝轮胎厂二号车间被包括在溢出范围内】
【预计待拯救人数700以内……】
仙委会的核心工作，还是救人。
紫薯球毛绒绒的脑袋，探到屏幕前面，眼珠溜溜转，打量这界面。
“嗷？”
这是什么？
没见过啊。
但是师父刚刚提到梦境溢出……又有新的文献了？
……
青铜王庭，血腥味荡开在空气中。
眉梢王侯沉在血池底下，还未醒来。
方阿水坐在血池旁边的台阶，咬着牙，重重握拳！
“漂亮！
“等药猴古仙拿下这个区域，我们就也有一座工厂了，哈哈哈哈！”
传送符箓都有距离限制，传不了太远。
越是人口密集地区的梦境外溢，就越宝贵，越有潜力！
“最好，能动作麻利点，把里面的工人直接扣住！哈哈哈！”
他站起身，直接走向殿堂一侧的柜子，看看里面琳琅满目的仙器、各色材料、药汤、仙草、符箓字画。
“可……等这片区域拿下来，拿什么给药猴古仙当租金呢？”
……
呼……
王庭里，冷风呼啸。
药猴古仙吃下药丸，脱了袍子，身体肌肉爆发，已然变成小山一般的鬼背大猩猩！
“哼，走你！”
他弯腰抱起地上巨大的铜柱！
咔！
里面填的建筑垃圾实在太重，即便掺了仙金的铜柱，也变弯，发出脆响。
“嘿，越重越好！”
他抱着铜柱跑起来！
“啊！”
一声怒吼，步步沉重，“踏踏”脚步声中，把铜柱一端，对准了梦境外溢的洞口。
“给我进！”
巨大铜柱，狠狠捅了进去！
……
呼……
冷风吹来，达城的轮胎厂后院，已经在腾起白雾！
咔嚓嚓……
地面在变形，在伸展，在被拉长！
噗噗噗……
一截截断壁残垣，断裂的青铜柱，如同竹笋一般，从地下冒出来！
轰隆隆……
是工厂的院墙和厂房，在土地变形中开裂，倒塌！
刷……
刷……
成群结队的机械狗，驮着一个个工人，冲出厂区！
工人们缩在机械狗背后，一个个踩着脚踏，拉着把手，惊慌失措。
哪怕他们在电视上、网络上，已经看多了此类的画面，但亲身经历，也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回过头，看到倒塌的房屋、崛起的废墟、渐浓的白雾，看到白雾中央，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子，正从地下顶出来，越来越高！
“那……那是什么？”
……
“那是什么？”
梦境溢出区域外面，十几辆公务车停在马路上，仙术委员们在旁边，或抱着电脑，或拿着对讲机，现场指挥工作。
几个仙术委员，凑在电脑屏幕前。
“这空间波动，变化有点太剧烈了！
“那根柱子，又是什么？”
“难不成是古仙加码了，一定要把这区域拿下来？”
“估计是。”
“我们的发掘团队，还要多久才能到场？”
“还要三分钟！”
……
嗡嗡嗡嗡……
巨大的风噪声中，一台又一台直升飞机，正从西州出发，奔赴台城！
飞机上，田星火和兴武吉，此时也顾不得尴尬，坐在一起，都瞪大眼睛，准备出战！
田星火梦境里，黑雀古仙站在广场上，守着几十台冷硬的挖掘机。
“好徒弟，只要你能晋升，师父使上吃奶的劲帮你！
“梦境运挖掘机什么的，屁大点事儿！
“等会儿师父全力操控梦境，帮你用最快速度，把这一堆挖掘机，都送出去！”
没错！
挖掘机这玩意儿，机动性不足。
仙委会的策略便是，和古仙合作，用梦境运输挖掘机。
此时，这直升机编队里，还有几十个经验丰富的挖机师傅，只等落地，便可开挖！
田星火一边感谢师父，一边听到耳麦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还要多久抵达？
“这次的梦境溢出，比上次的快太多太多，古仙正发力争夺控制权。
“你们一分钟内能赶到么？”
田星火表情尴尬，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分钟？
……
青铜王庭里。
方阿水看到架子上，琳琅满目的各种材料，不由得皱皱眉头。
这里大多数材料，他都不认识，不知道价值高低！
他如果拿出了价值不合适的租金，会不会露馅儿？
会不会让人察觉师父已经异常了？
这就很麻烦！
他找了半天，拿下来一个绿色药瓶。
“之前，师父奖赏其他仙人，好像发过这玩意儿？
“估摸着价值还算合适？”
之前鹊师古仙失利，错失梦境溢出区域，那纯粹因为没有准备，被西州boss抢了时机。
但这次，药猴古仙准备充分。
“往外塞塞垃圾，一两分钟，就能拿下的东西。
“仙委会没那么快。
“西州boss，也不行。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
“人都已经救出来了！”
一台台大巴车，接走了刚救出的工人。
“但是这区域内的空间波动，还在持续加剧！”
“内外信号衰减越来越严重！”
“河洛和西州的支援，都还在路上，恐怕来不及了！”
几十个仙术委员，眼睁睁看着前方，看到巨大的白雾罩子，罩住偌大一片区域。
嗖……
便在此时，他们听到破风声。
抬头看，却是一道白色流星，从高空飞来，“噗”的一声，砸入到这白雾罩子里面。
“那是什么？”
“额……没看清。”
“好像是……是仙兽？”
“西州boss的仙兽？”
“它够快么？”
……
办公室里。
方小雨和吴轻芸，都已经在看直播。
“哇，梦境外溢区域，就长这个样子？一层白雾罩住？”
“这次，仙委会抢的下来么？”
另一边，白墨一边看直播，桌子下面的左手，手指停落一抹白雾，白雾之中停着小小铁甲蝴蝶。
“稍微慢了点……”
徒弟们从睡梦中被叫醒，又跑到停车场去，开上挖掘机和小铲车，这个过程，耗费了一点时间。
而且这次看来，古仙抢夺溢出区域的速度，相当之恐怖！
“好像够呛来得及啊。”
他手上盘踞着铁甲蝴蝶，时刻感受与狐狸徒弟的联系。
给徒弟们传音。
……
“大概一分钟后，这个区域，会被古仙掌控，会与外界隔绝。
“我们只有五十秒。
“五十秒后，我会把大家接回狐狸山。”
每一只狐狸的三角耳朵里，都听见这段传音。
“嘤嘤嘤！”
“嗷嗷嗷！”
大蘑菇船逡巡在白雾之间，飞快游走！
圈圈胡站在大蘑菇船头顶，探着脑袋张望，一边观察，一边“嘤嘤嗷嗷”，在给出指挥。
黑耳朵和白耳朵，跟着大蘑菇船快速跑动，或到处插旗，或洒下石灰浆液，画出灰线。
跟在大蘑菇船后面的，挖掘机、铲车、卡车混编队伍，已经在快速散开，进入一块又一块划分完毕的待挖掘区域！
轰隆隆……咔嚓嚓……
却是挖掘已然开启！
……
“木龙涎液？
“超级仙草的衍生物，可以用来……修复枯朽的脉络？
“是这东西么？”
方阿水一手帛书，一手药瓶。
一边看帛书上的描述，一边把鼻子凑到药瓶上，嗅一嗅气味，和帛书相对照。
“辛、辣、酸、香、腥，前后五调，都能对得上。
“看来就是这个了，就把它拿去，给药猴古仙，当作溢出区域的租金！”
他咧嘴笑着，掂掂手中药瓶。
……
“嗯？
“这……怎么这么快？”
白墨坐在办公室里。
抱着紫薯球，眯着眼睛，看到那溢出区域内的画面。
便见一台台挖掘机，进入狂暴模式，“咣咣咣咣”疯狂点头，如同啄木鸟，把地面啄烂，把断壁残垣啄出来！
便见一台台小铲车，和一台台小卡车，更是如同一条条灵活的小鱼，在这挖掘地上，到处钻来钻去！
一只只狐狸驾驭机械，碾过这片土地，如同蝗虫过境！
一片又一片溢出区域，被彻底清理干净！
一车又一车建筑垃圾，被送回狐狸山梦境！
“这……额……”
……
“啊！”
漆黑梦境里。
巨大铜柱的尾巴，被药猴古仙塞进连接点。
他拍拍手上尘土，冷笑着，看到地面的白雾泉眼。
“嘿嘿，该到手了吧？
“也该到手了吧？”
一群徒弟围在旁边，表情各自不同。
有的已经开始偷笑。
“等这梦境外溢区域建成工厂，我们是不是，也能进去当人上人？”
有的略带担忧。
“事情搞这么大，我会不会被仙委会查出来，抓了？”
王鳄已经在思考，他身为二五仔，又能如何操作？
而药猴古仙盯着泉眼，眯着眼睛，尝试感知那溢出区域。
但是，他皱皱眉……好像也感知不到？
“难不成，需要什么法门？”
他正纠结，却见地面的泉眼，白雾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甚至渐渐消失。
只留下庭前石阶，和建筑垃圾的碎屑，和徒弟们也察觉到异常后的沉默。
“嗯？”
……
呼……
溢出区域外面，几十个河洛地区的仙术委员，看着白色烟雾笼罩住的偌大区域，已经眉眼低垂。
“麻烦大了。”
“这么一个玩意儿放在我们河洛地区，以后我们更不得安生。”
“还需要挖掘机部队支援么？”
“要不算了吧，之前阵法中心不是说，想找一个被古仙掌控的溢出区域，想做一些针对性研究？”
“对啊，干脆通知他们吧。”
一群人正要拿起手机，突然听到风声。
呼……
狂风吹在不远处的白雾罩子，雾气快速散去！
……
青铜王庭里。
方阿水正在纠结，到底给多少药液当租金，才能合适？
不经意低头，看到铜镜中的画面，顿时愣住。
“这……这尼玛的……这……”
……
便见那区域里，空间仍然是折叠波动的，以至于光线扭曲，看上去古古怪怪。
区域内，地面烂糊糊，都是新翻出的红褐色泥土。
而区域最中间，那根探出来的巨大铜柱，也已然消失无踪了！
……
青铜王庭里。
白发王侯从镜子前抬头，叹了口气。
“这家伙，还真快啊！
“按理说，药猴古仙这根铜柱，已经够快了，很难再快。
“毕竟，连接点口径就那么大。
“输出速率，也是有极限的。
“但硬是抢不过他！”
他身后的弟子小雁儿，也满脸错愕。
“师父，这种事情，就没有更快的办法了么？
“梦境溢出区域频繁出现，说不定哪天，就落到我们头上，这……”
古仙思量许久。
“这……额……之前没干过这种事啊，好像，也没啥好办法了……”
……
办公室里，白墨抱着狐狸徒弟紫薯球，咧嘴一笑。
“真快啊。”
这群家伙，也算是把挖掘机的特性，给发挥到极致了！
这次多多少少，吃了一点没准备的亏。
等下次，弄一个预警机制，再把挖掘机、小铲车之类的，停到宿舍大殿外面去，速度岂不是更快？
……
河洛地区，达城。
几十辆仙委会的公务车，停在路边。
一个个序列七的仙术委员，手拉手，连成队，试探着，进入这区域。
这区域，仿佛被一层无形壁障裹住，穿过壁障的时候，能感觉到拉扯之力！
一步迈入其中，便轻松许多。
这里面的空间被放大了，一望无垠！
天空灰蒙蒙，没有阳光。
大地烂乎乎，泥土翻出。
仙术委员用脚踩踩这泥土，便露出笑容。
“嘿嘿，是梦中仙土！”
“又能搞一个仙草种植园区。”
田星火也在探索的队伍里，此时抬头看看远方，低头看看脚下，略有些尴尬。
他着急忙慌赶来，结果来到之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那一台台挖掘机，还待在他梦境里，也没了用处。
旁边河洛地区的仙术委员，低声发出感慨。
“其实，以后没必要折腾我们的人到处送挖掘机，送挖机师傅。
“折腾了，也照样赶不上趟。
“西州boss就很快嘛！
“以后，再有类似的梦境外溢区域出现，我们直接放烟花就好了！”

第567章 巨神山顶，控火一族
“时间过得好快啊。
“从第一次梦境溢出，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么？”
西南边陲，木曲城城郊。
巨大的白雾罩子，如同一只巨碗，将废弃的工业园区，倒扣其中。
这是最初的梦境溢出区域之一，甚至比牛蹄山那个还要早。待仙委会发现时，它早已落入古仙的掌控。
呼……
冷风吹来，这白雾罩子外面，停了十几辆车，燃起一堆篝火。
十几个仙委会的年轻人，围坐在篝火旁边，抱着电脑，时而观测这罩子，时而报出数据。
“巽位，四七七五八二一。
“乾位，五六三三四二八。
“坤位，三三五四六三三……”
其中盯着电脑屏幕，盯着软件的年轻人，灰头土脸，胡子拉碴，正是蔡孝贞！
他劈里啪啦敲着键盘，尝试通过阵法知识，通过计算机辅助，破解掉这梦境外溢区域的阵法。
“震位，六六五四三三八……”
他又输入一行数字。
嘀……
软件弹出提示。
【推演进入死循环，请重新开始】
一圈十几个年轻人，都唏嘘叹气，双手离开键盘。
“这也太难了。”
“万仙梦是帝君级别的阵法，还有部分核心被污染，我们还是放弃吧。真不是我们这个层次能碰瓷的。”
“唉。难受。”
伙伴们都满脸颓丧。
蔡孝贞也叹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这阵法几乎不可能被他破解？
但扭头看那白雾罩子，看到它在夜色中，黑暗朦胧，想到这罩子里面，有古仙的弟子，有肮脏的产业，有等待拯救的民众，他就心里膈应，就还是想继续试试。
正要说什么，突然电脑屏幕弹出提示。
【警告】
【警告】
【四春地区西北方向，出现梦境外溢区域】
十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对这种新出现的梦境外溢区域，反而不怎么在乎。
……
四春西北，落木城郊外。
一座废弃的职业学校，地面腾起白雾！
飒……
飒……
一艘艘无人机飞来，甚至懒得测量外溢区域的边界，直接机身弹出炮管，指向天空！
噗……
噗……
炮口喷出银亮花火，升空而起！
啪！
啪！
夜空炸碎璀璨烟花，照亮大地！
刷……
刷……
一队公务车已经快速驶来！
车厢里，四春地区的仙术委员们，都眉开眼笑，喜气洋洋。
“前几天，西州那边，接连出现三个。”
“北海那边，也出现两个。”
“嘿嘿嘿，终于轮到我们了！
“又能开辟一个新的仙草种植园区！”
……
“都小心点，速去速回！”
黑漆漆的宿舍大殿里，白墨挥手送别一溜烟冲向侧殿的徒弟们。
“嘤嘤嘤！”
“嗷嗷嗷！”
这每时每刻，都可能突如其来的梦境溢出，这每时每刻都可能要出差去现世的工作……狐狸们一点都不讨厌，甚至喜气洋洋。
此时雄赳赳气昂昂，就驾驶着挖掘机、小铲车、小卡车，驶入白雾，去现世撸文献去了！
留下大殿里其他的师兄弟们，目送它们离去，一双双狐狸眼睛里，都满是羡慕。
这半个月来，狐狸山挖到的文献，相当于之前一年的总和！
大堆大堆没看过的文献，堆在广场上，等着师父去看。
对此狐狸们都很开心，很享受，很喜欢这种家有余粮的感觉。
白墨坐在床榻上，一边注意出差的徒弟们。
一边继续阅读文献。
这些梦境外溢区域挖回来的文献，什么途径都有，什么内容都有，其中和丹心相关的比较少……但胜在量大，多多少少，总有那么一些会提到丹心。
就比如此时，白墨手中这块。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听父亲讲过巨神山的故事】
【巨神山上，有一代代天骄留下的文献石刻】
【我那时候很奇怪，巨神山上悟道的人那么多，巨神山存在了那么多年，如果人人都能去留下石刻，那文献的质量岂不就堪忧？巨神山也没那么多地方，可以留下石刻吧？】
【我父亲告诉我，谁都可以去巨神山参观，但不是谁都能留下石刻】
【甚至在每个时代，都只有那么一两人，一两个真正的天之骄子，才能留下石刻】
【每一个时代的最新石刻，都是那个时代最巅峰的知识】
白墨点点头。
“哦，合情合理。”
他身边陪伴的狐狸徒弟，玉米糕和花生糕，都跟着点点头。
“嗷嗷嗷！”
“嘤嘤嘤！”
【我又问父亲，那这所谓巅峰知识，又由谁来评价呢？】
【谁都觉得自己的知识最巅峰啊！】
【谁能客观评价呢？】
白墨点点头。
“这说的，也很有道理啊！”
正要继续往下看，他稍稍一顿。
“完成了。”
心念一动，看向远方侧殿，在那里打开现世通往梦境的白雾入口。
轰隆隆……
轰隆隆……
白雾之中，一辆辆小卡车，载着满满当当的文献资料，驶了出来。
……
灰蒙蒙的雾气罩子下面，正是一片梦境外溢区域。
食堂已经升起袅袅炊烟。
宿舍区的灯也一盏盏亮起。
九州监工们，一个个起床，一个个离开宿舍，准备吃饭，准备开工。
咔嚓……
张宇鹏打开宿舍的门，正巧碰见，对门的小王，也打开了门。
小王咧嘴一笑。
“张哥，这么巧啊！
“一起走一起走，一起去吃饭！”
张宇鹏尴尬一笑，和小王一起走向楼梯。
小王很热情，一直在说说笑笑。
张宇鹏却不太想说话。
因为小王这厮，来外溢区域之前，是个混不下去的赌狗。
他最讨厌的，就是赌狗！
生理性厌恶每一个赌狗……除了他弟弟，张宇龙！
此时，两个人并肩走在楼梯上，小王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张哥，你试过那些金发妹子了么？
“那些妹子不对劲！”
张宇鹏歪头看了小王一眼。
他当然没试过！
他是来找弟弟的，又不是来自甘堕落的！
“什么意思？怎么个不对劲法？”
便见小王声音更低，凑得更近。
“那些妹子……里面是凉的！”
张宇鹏愣了片刻，明白过来，脸色一白。
有点想吐。
“额，你……你……大可不必告诉我……”
小王摇摇头。
“不止那些妹子。
“食堂的厨师啊，车间的工人啊，你摸他们的手，是热的。
“你摸到手腕，就已经发凉。
“你再往上摸，摸到他们胳膊，就是冰凉冰凉！
“而且……还有尸斑！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他们这些家伙，凭什么大批量进入九州啊？
“昨晚我突然想明白了，他们根本就不是活人，他们是丧尸，是傀儡！
“伺候我们的，不是活人！
“我们不是什么人上人，我们是尸上人！”
张宇鹏听得面容僵硬。
“不是，你……你别胡说八道啊？”
小王咧嘴一笑。
“哈哈哈哈！
“开玩笑啊！
“你该不会真害怕了吧！
“张哥，你这点胆子，可不行啊。
“出来混没胆色？出来混这么窝囊废？
“哈哈哈哈哈哈！”
张宇鹏稍微松了一口气，看小王这德行，又急到气恼。
“哼！”
冷哼一声，便与小王分开，大步下楼去了。
走在楼梯上，他心中还是不安。
感觉小王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但也不一定是假的！
这什么外溢区域，到底咋回事？
古仙们到底想干什么？
而他的弟弟，张宇龙，又到底在哪里呢？
……
“嘤嘤嘤！”
“嗷嗷嗷！”
黑漆漆的宿舍大殿里，出差归来的狐狸们，被团团围住，吹嘘狐狸山最新研发的挖掘机，比之前更好用了！
挖文献速度更快！
而坐在床榻上的白墨，则继续阅读文献。
【……每一位来到巨神山的仙人，是悟道者，是修行者，也是挑战者】
【他们在巨神山上，看遍前贤留下的石刻文献，将其融会贯通，又苦苦思索，融入自己的道，得到自己的丹心】
【若他们的燧火丹丹成后，可引动漫天紫气东来，属于最高品级的燧火丹，那么，当他们服下此丹，晋升序列四，便有了登上巨神山山顶的资格】
【在那山顶，有一尊等待他们挑战的，火灵】
火灵？
【那是一尊帝君留下的火焰巨神，凝聚了当前所有的巅峰知识，由传承几万年的控火一族操控】
【如果谁的巨神，能击败这尊火灵，那便说明他的丹心，已经在此世巅峰之上，再造巅峰，便有资格，把自己悟出的丹心知识，刻在巨神山的崖壁上】
【而这份成绩，也将上秉帝君，迎来帝君的嘉奖】
【帝君将亲手把他的知识，刻在巨神山崖壁】
【帝君也将根据他的知识，更新山顶火灵，作为新的巅峰标杆】
【这是怎样的荣耀啊……希望我这一生，也有资格，能在巨神山被帝君接见，能在这崖壁留下自己的名字】
白墨看到最后，恍然大悟。
“还有这种说法呢？”
他皱皱眉头。
“去到巨神山的，都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序列五。
“而这群序列五中，能得到紫气燧火丹的，只怕又是万里挑一。
“得到紫气燧火丹，晋升序列四的，挑战火灵，也未必能打赢。
“每个时代，只有那么一两人能赢？”
白墨盘算一番。
“按照这个说法，即便在序列四中，这所谓的火灵，也相当恐怖了啊？”
……
“你身上的血脉，很特殊啊。”
灰扑扑的房间里，陈设简单。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一排排车间，看到出入车间的，穿着黑西装的九州人。
光头男人声音沙哑，双目无神，站在窗边，却是香霉王侯的徒弟，被王侯掌控了身体，正在代王侯发声。
而跪坐在蒲团上的秃头男人，穿着金色西装，此时诚惶诚恐。
正是被苦若仙人送来的，控火天才，李大头。
“师尊，您说特殊血脉的话……我……我应该……不是什么王侯血脉吧？
“我……额……之前苦若仙人，帮我测试过了，我身上没有王血啊。”
光头男人，代王侯咧嘴一笑。
“不是王血。
“你身上流淌的血脉，和我同宗同源。
“你可知道，本王当年，为何会擅长控火啊？”
李大头皱着眉头，满脑袋都是“同宗同源”四个字，心里正揣摩，如果他喊王侯一声“祖宗”，会不会比喊“师尊”更亲近一些？
正犹豫，便见身前的光头男，突然爆发“哈哈”大笑声。
“因为，我们都是巨神山山顶控火一族的血脉啊！
“我们这一脉，修行不易。
“最多修炼到序列七，便很难再前进。
“当年本王逃离巨神山，叛逃出控火族，耗费了几千年时光，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资源，又遇到多少大机缘，才侥幸一路突破桎梏，强行晋升到序列二，如今想来，真可谓经历了千辛万苦。
“但我们这一脉，虽有桎梏，但也有着巨大的强项，那便是控火！
“我们是天生的控火之体！
“昔年我们的族人，在巨神山担任考官，以序列七之身，操控火灵，可以对战序列四的当世天骄！胜多败少，何其威风！
“我看你这血脉，也很不错，很纯！”
说到这里，王侯忍不住感慨唏嘘。
“昔年的控火一族，本来就人口稀少。
“常年接近一脉单传。
“偶尔哪代有两个男丁，就算是祖宗庇佑。
“像我那代有三个男丁，就已经把族长吓坏了，恐怕遭到天谴。
“真没想到啊，这样岌岌可危的血脉，居然能扛过文明覆灭，居然能传承千万年，居然能传到你的身上？
“哈哈哈哈，也许，这就是天意！
“今天，师尊就把昔年的操控火灵之术，传承给你！”
李大头听得晕晕乎乎，没太听懂。
但大致明白，自己这是很牛哔的血脉，而且有天大的馅儿饼，要落在自己头上！
“嘿嘿，额，谢谢师尊！”
他噗通一声拜倒在地，“当”一声磕个响头！
序列七的强悍体质，甚至一记头槌，把地板干出了裂缝！
“只不过，师尊，您传我操控火灵之术……额……火灵是什么？我有那个东西么？”
便见香霉王侯控制的光头，咧嘴一笑。
“这你尽管放心。
“为师会传你操控之术。
“也会赐你一尊火灵。
“赐你一尊……黑色的火灵！”

第568章 晋升序列四，燧火之师
转眼间，半个月时间过去。
梦境里没有春夏秋冬，呼啸的风，吹过药田，吹过丹皮生产基地，吹到青铜大殿。
青铜大殿里，一堆水泥刚刚搅拌好。
“嘤嘤嘤！”
圈圈胡盯着墙上的窟窿，皱眉思索，该怎么修补合适。
“嗷嗷嗷！”
白耳朵已经从旁边的石头堆里，找出来好些块形状合适的。
刷……
一辆小卡车从远处驶来，却是黑耳朵，又拉来一车石头。
最近几天，现世的梦境溢出事件，彻底歇菜了，已经不再出现。
挖掘部队不需要出征，便临时转行建筑队，给狐狸山的房子修修补补。
“慢点干就好，这个不着急的。”
大殿最深处，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面，向徒弟们喊个话。
听到徒弟们回应，便笑着端起茶杯喝一口，继续看自己的阴草炉，关注炉中的变化。
这炉中一粒燧火丹，正在火舌的舔舐中悬浮，融合进去丹器实验室最后发现的两种丹器。
“好像……也到头了。”
白墨捧着阴草炉，皱皱眉。
从现世带回来的文献中，古仙们研究丹心时，提到的丹器数量，来来回回，总共八十一种。
他们的丹心秘术，也是基于这八十一种丹器，进行研究的。
而狐狸山这边……
山上所有的仙草，从序列九到序列七，再到超级仙草，都已经去丹器实验室走了一遭，都被徒弟们检查过。
每一种仙草的每一种细胞器，都被验证过，可以充当丹器的，都被找出来。
总数……
两百二十七。
咔……
阴草炉炉盖打开。
白墨从中捏出这一枚，炼入两百二十七种丹器的燧火丹。
表情也颇有些古怪。
古仙朝那些专门研究丹器的圣地，那些培育仙草千万年，秘技一脉单传的圣地，竟然被一群实验室里的狐狸，给降维打击了？
“最后总结一下，应该就可以了吧？”
……
“很好，为师这就赐你一尊火灵！”
灰扑扑的房间里。
李大头盘坐在蒲团上，看到光头师兄站在窗前，面容僵硬，形如傀儡，口中吐出沙哑之音。
他正要咧嘴笑，猛地反应过来，又立刻跪倒，“噗通”一声磕个响头！
“弟子多谢师尊！
“这火灵之珍贵，弟子心中明白！
“这对弟子来说，是泰山一般的重！
“对您来说，也绝不是什么小物件！
“弟子一定铭感五内，为您赴汤蹈火！”
经过这些日子的修炼，他对丹道途径了解了许多，知晓这丹心秘术火灵，是序列四【燧火之师】的根本！
甚至只有最顶级的【燧火之师】，才能拥有这东西！
王侯赐他这一尊火灵，势必也要大伤元气。
便在此时，他听到光头嘴里，响起香霉王侯的声音。
“那个……这梦境外溢区域的主人，是谁来着？乌头？乌头仙人？是不是你啊？”
便听窗外，似从远处，似从天上，传来诚惶诚恐的声音。
“王侯，是我，是乌头。”
香霉王侯淡淡道。
“把你的燧火之灵，剥离掉，拿来，给我徒弟用。”
呼……
风吹过窗外。
咣咣咣……
破窗户随风响动。
房间里，李大头、光头弟子，连同高远之处俯瞰而来的乌头仙人，都尬住了。
……
呼……呜……
梦境外溢区域，随着乌头仙人的心情波动，掀起了狂风。
风灌进车间大门，吹在张宇鹏脸上。
“哎呦，咋突然这么大风？”
他下意识捂住脸，又拍打掉身上的尘土。
继续巡逻，监督生产线上的工人们画符。
这一个个工人，什么发色、什么肤色都有。
想起小王的话，想起小王说，这都是什么“丧尸”，“傀儡”。
张宇鹏眯着眼睛，下意识看向工人们的脖子，看向他们衣领里面。
“真有尸斑么？”
他正把视线往里钻，突然，“啪”一声，一只手拍在他肩膀。
“哎呦！”
他被吓得一哆嗦，扭头看，却是炊哥，正咧嘴笑着，又带来两个穿黑西装的新人。
“看什么呢，哈哈哈哈！
“这工人好看么？你往人家领子里面看？
“回头炊哥帮你找个漂亮的！”
一边说着，炊哥便带着两个新人，进入到车间深处。
来了这些天，张宇鹏已经摸清楚，这车间里，共有两百条产线。
现在每条产线，都有一个监工，共计两百人。
他随意扫了一眼，看见远处，小王拎着两个废弃工人，去了莎草纸车间。
又看到炊哥，给两个新人安排了位置，两个新人眉开眼笑，立刻拎着电棍上岗。
他低下头，不再多想。
继续巡逻监工。
可不知道为什么，古怪荒谬的感觉，萦绕在他心间，挥之不去。
“到底是，怎么了啊？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想了又想，抬起头，又看看远处莎草纸车间的入口，又看看新来的两人。
“小王进了莎草纸车间，就没再出来。
“小王负责的产线，被安排了新人。
“这……对劲么？”
他皱皱眉头，愣了许久。
“这些天，一直都有新人来啊。
“但车间里的两百个监工，数量一直没变过。
“被替换下来的那些……”
他看向莎草纸车间的门口。
突然察觉，这些天里，常常看到有人进去那扇门，但……从未看到有人出来。
……
灰扑扑的房间里。
光头皱眉，口中吐出喑哑之声。
“怎么？
“乌头，你不愿意？
“难不成，你还以为自己那燧火之灵，是什么好东西？”
呼……呜……
冷风吹来。
窗户“咣咣”作响。
乌头仙人沉默不语。
便听香霉王侯冷笑。
“我记得，你在巨神山上领悟丹心，炼出紫气燧火丹。
“可从那之后，便在序列四蹉跎了五百年，再未有寸进。
“你记不记得，在巨神山二头岩，有一篇文献，讲述火焰与巨神心脉？
“你记不记得，仙朝之时，你在狂蒲圣地，与人交手，燧火之灵突然涣散，险些命丧当场？”
王侯一句句说出，这梦境外溢区域的风，便越来越大，这房间的破窗户，便“咣咣咣”越来越响！
显然，乌头仙人的情绪，已经剧烈波动！
便听王侯继续笑道。
“没错，那篇火焰心脉经的作者，正是本王，哈哈哈哈哈！
“在狂蒲圣地随手一挥，挥散你燧火之灵的，也是本王，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你明白了么？”
房间里，李大头脑袋磕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多听。
窗户边，光头弟子额头冒汗，僵硬的脸，麻木的嘴，替王侯发出嘲讽的笑声。
他可还在人家乌头仙人的梦境外溢区域呢！
万一乌头仙人一个不爽，把他给灭了，那他可没处哭去！
便听乌头仙人的声音，又从高远处传来。
“王侯莫要危言耸听。
“巨神山所有经文，都是帝君亲手刻上去的。
“你那经文里，留了后门？
“敢问王侯有多少伎俩，能瞒得过帝君？”
却听王侯喑哑怪笑。
“哈哈哈哈哈哈，幼稚！
“我何须瞒过帝君？
“那满山的经文，有满山的后门！
“以更玄奥复杂的知识，骗过愚蠢又贪婪的后来人，那岂不是天经地义？
“学习别人的知识，就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那岂不天经地义？
“我知晓的后门，才有几个？
“可帝君，他知晓所有的后门！
“你们这群蠢东西，岂不知晓，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所谓后门，对帝君来说，也不过是一种另类的知识！
“他看了，学了，知晓了，把你们这群蠢东西的命脉握在手里，难道不香么？
“哈哈哈哈！”
香霉王侯的笑声越发古怪，越发喑哑，似乎笑出了眼泪，似乎带着深浓的怨念，似乎带着悲凉的自嘲！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是什么天骄啊？
“哈哈哈哈哈！
“所谓一代天骄，在帝君眼里，也不过就是幼稚的玩具，可怜的低能，蠢笨的弱智，什么都不是的狗屁东西！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也是有点奇怪啊……”
青铜大殿里，几个狐狸徒弟正忙忙碌碌在砌墙。
白墨坐在大殿深处，看到平板电脑，看到自己做的笔记。
随手翻阅，便见这丹心秘术相关的内容，被他标注了一个又一个红叉。
“看起来，也不像无心的疏忽。
“就是故意给后人挖陷阱？
“还是说，在文献流出巨神山的过程中，被人动了手脚啊？”
白墨也说不明白，撇撇嘴，叹口气，便捏着燧火丹，闭目凝神，仰躺在沙发靠背，摆个舒服的姿势，将自己研究出的丹心，灌入其中，调整里面丹器的排列次序。
……
飘逸着血腥味的昏暗车间里。
张宇鹏呆呆愣愣，脑海中突然浮现某种可怕的想法。
“我弟弟……宇龙……该不会……已经……进了莎草纸车间？
“不会吧？
“不会吧？”
他下意识伸手，插入口袋里，捏住一条绳子。
那是他在白墨药厂上班的时候，工牌上的挂绳。
他把工作证留在家里，但带走了这条绳子。
此时捏住绳子，仿佛又想起厂里食堂热乎乎的饭菜，仿佛又想起厂里的同事和领导们的笑容，仿佛又想起飘在风里的花香味。
啪！
便在此时，一只巴掌拍在他肩膀。
“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又是炊哥。
却见炊哥笑着凑过来，压低声音。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们这个厂区，马上就要来一大堆人！
“好大好大一堆！
“他们来了，比你还低一档，不能穿西装，只能穿马甲。
“你要升官了！
“好好混，用不了多久，就能接触到大人物，就能找大人物帮忙，找回你弟弟！”
张宇鹏愣住。
又要来人了？
可这地方，面积也不大啊。
宿舍、食堂、车间，几乎已经把这溢出区域填满。
再来人，往哪里住呢？
为什么堕仙们，就如此偏爱这个梦境溢出区域，非要往这里塞人？
往其他溢出区域塞人不好么？
正疑惑间，他听到了风声。
呼……呜……
这是滚滚的热风，形成凌乱又急促的湍流，从车间的门外扑进来，在车间里乱窜，吹乱了工人的发型，吹起了他身上的西装！
“嗯？”
他看向门外，看到天地之间，充斥着黑色的火光！
那是污浊、油腻、肮脏的火光！
只看一眼，就让他眩晕、恶心、消沉，让他双目流泪，让他颤抖着，忍不住蜷缩身体。
他扭头隐约看到，车间里，一个个监工，都颤抖着，或跪倒，或蜷曲，或呻吟，或涂血！
产线上的工人们，则闻若未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曾察觉，照旧用流血的手指，画着鲜红色的符箓。
呼……呜……
滚滚热风湍流越来越凶，越来越急，灌进这车间里！
嘹亮而尖锐的声音，不知来自何种妖怪，何种野兽！
“呜嗷嗷……嘶嗷嗷……”
从天空传来，响彻整个车间！
张宇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耳朵里热乎乎、痒痒的，却是有血液正汩汩流出。
他把手伸进口袋，攥紧了药厂的工牌绳子，便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炊哥看看他，皱皱眉头。
“应该死不了？
“那就还好。”
他擦掉自己眼角和鼻孔流出的血，又擦擦耳洞流出的血，身体摇摇晃晃，脑袋眩晕，扶住旁边的工作台。
序列六之身，此时此刻，也像是纸糊的！
“这就是……燧火之灵么？”
……
青铜大殿里。
白墨捏着燧火丹，确认自己的所有思路，都没有问题。
再看这丹，看它暗红色丹皮，感受它略带柔韧的触感。
“丹皮，丹肉，丹器，还有最后的……丹心，都没有问题了。
“这颗，就是我即将服下的，燧火丹！”
这念头甫一出现，燧火丹便颤抖着，抖开氤氲紫气！
轰隆隆……
咔嚓嚓……
却是头顶上，传来雷鸣声！
……
药田里，咖啡眼和咖啡爪，正在挑选灌浆期豆蔻。
听到雷声，它们抬起头。
“嘤？”
“嗷？”
却见乌云之中，雷光闪闪，电蛇游走！
……
丹皮生产中心。
小吹风和大吹风，正守在巨大的嫁接树下，用小桶接住藤蔓流出的汁水。
突然抬头，看到天空的雷光中，浓密的乌云，最东方已经被染成紫色！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要晋升了？
……
丹器实验室。
当前的研究工作，都已经全部完成。
狐狸们一个个守在仪器前，盯着屏幕，拧着旋钮，正锻炼操作，等待接下来的任务。
突然听到雷声，一个个面露惊容，跑到门口去，仰头看天。
“嘤嘤嘤？”
“嗷嗷嗷？”
便见常年布满乌云的天空中，紫气东来，将越来越多乌云，染成紫色！
……
器械工坊的门口。
一只只狐狸，或拎着锤子，或抓着模具，仰首看天。
看到隆隆雷声中，整片天空，已经被渲染成紫色！
天地之间，宫殿、山川、甚至狐狸，都被映成紫色！
“嗷嗷嗷？”
“嘤嘤嘤？”
……
大殿里。
白墨抬起头，透过屋顶的窟窿，看见紫气弥散，紫意盎然的天空。
视线仿佛穿透这云层，看到云层后面，看到壁障外面，那张铺满天空的大脸。
“当年我来这梦境里，就胜你三颗子。
“到如今，你还在外面沉睡，而我，已经序列四了。”
他笑着，一口吞下燧火丹。
微微凝眸，便觉一团温热，落入喉管，沉入丹田！
便觉丹田气海积蓄三年的丹火，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丹中！
便觉这丹与身体融为一体，性命交修，一念之间，如臂使指！
便觉燧火丹又吐出的丹火，都如同活过来，如同有了灵性，变得更加亲切，与以往再不相同！
轰隆隆……
天空雷声依旧，紫气未散！
大殿里的白耳环、圈圈胡、白耳朵和黑耳朵，已经兴冲冲跑来，围着师父转圈跳舞，摇头晃脑甩尾巴！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墨咧嘴笑着，感觉微微口渴，端起茶杯，又喝一口。
“修炼三年半，终于修成，【燧火之师】！”

第569章 不被理解的命令
“这是春韭菜包子啊？”
“嘿，春韭菜鸡蛋粉条馅儿的，贼香！”
白墨药厂的食堂里，一张张餐桌旁，员工们吃着包子，喝着小米粥，说说笑笑。
但大家说话语气平淡，笑声也有点干寡，氛围总是奇奇怪怪。
食堂天花板悬挂的电视机上，正在播报新闻。
“……据情报人员透露，被堕仙骗入溢出区域后，九州人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根本当不上所谓人上人……”
随着播报，是一段像素极低，偷拍风格的视频，视频里一个个九州人，穿着破烂的衣服，身材干瘦，皮肤蜡黄，憔悴如鬼，或在耕田，或在打铁。
食堂的同事们，更加忧心忡忡。
“张宇鹏那小子，就是去干这个啊？”
“那他岂不是惨了？”
“唉，不知道仙委会能不能把他给救回来。”
“我还是觉得……额……我们去拜拜外面的荷叶吧？也许西州boss有办法？”
“你可别添乱了，人家都忙，想救能救的话，用不着你去拜。”
坐在食堂角落里，白墨一边吃包子，一边也抬头看向电视屏幕。
这段视频……其实是假的，是用特效合成。
至于说那梦境外溢区域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其实根本没人知道。
那是万仙梦衍生出的结界，位格高到变态，根本无人能破解！
“难搞啊。”
白墨微微眯眼。
视野去到火蟾蜍气球，看见火蟾蜍盯着的，木曲城外溢区域。
便见那巨大的白雾罩子，叩在大地上，白花花，雾蒙蒙，反射阳光。
到目前，属于古仙的外溢区域，其实就这一个！
到目前，火蟾蜍气球，其实也一直盯着它！
但难搞的是，即便天天盯着，也没发现啥子丑寅卯，没看出啥门道。
他身旁的狐狸徒弟花生球，嘴里鼓鼓囊囊，正咀嚼韭菜包子。
察觉到师父心情好像不是太好，连忙钻到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膛。
“嗷嗷嗷！”
……
“其实，民间舆论，倒也没给我们很大压力。
“不如说，民间舆论，对这玩意儿，反而乐见其成。”
会议桌上，陈书会长皱着眉头，表情古怪。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正是白花花、雾蒙蒙的巨大罩子，正是木曲城外溢区域！
“大家都觉得，身边的一些烂赌鬼、二流子、地痞流氓、犯罪分子啥的……额，突然一夜之间消失了，都觉得生活环境反而变好了很多。
“现在民间给这个外溢区域取了个外号。
“叫……额……叫人渣垃圾桶。”
会议室里，围坐在会议桌旁边的，一群序列七仙术委员，都吃吃笑起来。
会长说的这一段，大家都知道，甚至网上颇多此类的段子。
便听陈书会长继续道。
“唉……这就很尴尬。
“但是，就算这玩意儿，真是什么人渣诱捕器，人渣垃圾桶，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到目前为止，我们甚至不知道，古仙到底在里面弄什么？
“我们派进去的间谍人员，全都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我们的机器，进不去。
“我们的阵法专家，也搞不出什么门道。
“这……肯定是不行的。
“我们最起码，要知道敌人到底在干什么，最起码，要多少能做出一些应对。
“其实今天开会，把大家叫来，就是想说说，我们仙委会最后的计划。”
众人面面相觑，察觉到氛围的古怪。
会长一边说，自己也表情尴尬。
便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摞传单。
莎草纸，血红字，正是梦境外溢区域招人的传送符！
“我们的计划是，最后，再尝试一次！
“如果能有所突破，那就皆大欢喜。
“如果还是做了无用功，那就任由这所谓的人渣垃圾桶，摆在那里。
“就当是为民众净化社会环境了！
“至于这最后的尝试嘛，就是……”
他静了片刻，扫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
“就是让我们序列七的高端战力，使用这传送符，传送到那梦境外溢区域的，里面去！
“试试看，能否发现什么，能否反馈什么，能否带出什么！”
一众序列七表情古怪。
他们脑海中的一尊尊古仙，更是无语！
“那是梦境外溢区域啊！
“去了那地方，等同于去了其他古仙的地盘儿，不就是肉包子打狗？
“怎么可能指望回来？”
“这老东西，拿嘴当腚用，说话当放屁？”
“入选序列六计划那几个呢？吃了仙委会的好处，这会儿怎么缩了？”
便见陈书会长郑重道。
“这个……额……其实这场会议，九州的每一家仙委会，都在同步举办。
“也不止我们西州一家出血。
“你们几个，是我抓阄抓出来的。
“不想去的话，肯定可以理解。
“但如果想去，如果能活着回来，我们愿意……奖励一个，序列六计划的，名额！”
……
刷……
刷……
一台台工程车，围绕着木曲城外溢区域，正走走停停，搭载着各种各样的雷达，各色各样的仪器，不断收集各种数据。
车厢里，蔡孝贞一边盯着仪器，时而探头往外面看一眼。
他身旁的伙伴满脸尴尬。
“我其实……唉……老大，你说，还有必要，招募序列七，去送死么？
“这里面，反正一堆人渣，爱干嘛就干嘛呗。
“为了他们去折腾我们的序列七委员，没意义啊。
“花教授，他到底怎么回事？”
蔡孝贞一边看电脑屏幕，一边关注数据，其实也不太能理解。
花鱼跃教授，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没头没脑，下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命令。
但还是随口试着解释。
“或许，花教授真的认为，这个大罩子里面，在发生某种很危险的事？
“或许，上京方面真的很迫切，想要看看里面，想要做出对策？”
旁边的伙伴撇撇嘴。
“完全就是莫名其妙！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由，去做一些完全没用的牺牲。
“花鱼跃这是，喝多了吧？”
……
上京仙委总会。
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着剧烈的讨论。
“拿出序列六计划做诱饵，必定会有一大批古仙，逼迫徒弟，去冒险闯入那区域！”
“我几乎已经能预见，我们必然会损失大量的序列七仙术委员！”
“而且，面对帝君级别的阵法，这种序列七的牺牲，有意义么？”
“花鱼跃，这一次，你真的很莫名其妙！”
哪怕这命令，已经通过讨论，通过举手表决，也还是受到猛烈的抨击。
花鱼跃坐在会议桌角落，和其他几个赞同此命令的仙术委员，一起沉默不语。

第570章 推开条门缝，薅着工人，钻了进去！
会议桌上，鸦雀无声。
陈书会长一脸尴尬，眼神看过全场，发现序列七的仙术委员们，一个个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大家都知道就，所谓的“序列六计划名额”，其实看得见，摸不着。
这一去，必然是肉包子打狗，不可能活着回来。
他们脑海中，古仙们也都冷笑。
“哼，狗屁！”
“期货序列六，也不如现货序列七。
“更何况，这所谓序列六，连期货都谈不上，连抽奖都比不上！”
不止西州。
九州各地，大大小小的仙委会里，都有这样一间尴尬的会议室，都有这样一群表情古怪的序列七，陷入了沉默。
……
药厂，办公室里。
白墨坐在电脑后面，看向电脑屏幕，看到莫兰悠发来的八卦消息。
【……现在整个，全都尬住了】
【我们西州，陈书会长，被架在会议室里】
【听说上京那边，花鱼跃教授，也被架在会议室里】
【这什么狗屁命令啊，真的很莫名其妙！】
白墨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但花鱼跃，绝对不是一个不知所谓的二哔。
恰恰相反，这个人极度冷静，极度理智，极其聪明，极其有战略眼光。
“花教授他……应该有他的道理？”
……
上京仙委总会。
会议室里，同样沉默。
大屏幕上显示，到目前为止，响应命令的序列七仙术委员，共有，零个。
围坐在会议桌旁边的人，时而偷偷瞟向花鱼跃。
对于领导者而言，最出丑的事情，便是下达莫名其妙的蹩脚的命令。
更尴尬的事情，则是这蹩脚的命令，无一人响应。
便见花鱼跃面容僵硬，微微低头。
眼眸中，却还有着亮光。
“再通知下去吧。
“如果说，响应命令的仙术委员没能回来……那我们愿意，掏出资源，帮他的古仙师父，再培养一个序列七徒弟。”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尴尬片刻，再次起了争论。
“我们，真的要为这道命令加码么？”
“这会给序列七的仙术委员们，带来更大的压力。”
“序列七不是说上就上的，哪怕有资源，也要求天赋。
“加码之后，也未必见得有人会响应。”
“后续的审查工作，也将是巨大的麻烦。”
“大家不用说了。”
坐在会议桌最上首的吴剑先，看了一眼花鱼跃。
还是点头。
“通知下去吧。”
……
白墨药厂。
办公室里。
白墨坐在椅子上，看到田星火也发消息来吐槽。
【他居然还加码了！】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感觉很怪，很古怪】
白墨捧着手机，皱皱眉头。
“花鱼跃……看起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啊。”
……
九州从南到北，大大小小仙委会，一处处会议室里，仍然沉默，仍然尴尬。
哪怕听了最新的条件，也还是没人愿意出头。
南天的办公室里，仙术委员们在看墙角的花。
春山的办公室里，仙术委员们在看窗外的雪。
河洛的办公室里，仙术委员陈斯明，坐在尴尬的会议桌旁边，眉眼低垂，在想自己的儿子。
“那小子，刚转到实验一小，也不知道适不适应，能不能跟上节奏……”
他刚晋升序列七不久，相关的待遇也刚刚落实……比如更大的房子，比如更好的公务车，比如老婆的工作，比如儿子的学校。
他脑海中，响起古仙的冷笑声。
“序列七，是那么好培养的？
“有资源就能养出来么？
“如果你去送死了，你剩下的那群师弟，就算吃了十倍资源，也他妈养不成序列七！”
陈斯明尴尬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便见会议桌最上首，河洛的仙委会会长，看着电脑，看到最新通知。
“额……花鱼跃教授说，想要邀请我们，加入视频连线会议。
“大家稍微准备一下吧，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陈斯明看看墙上的挂钟，看看时间，微微皱眉。
这会，还要开多长时间啊？
他还想去接孩子放学呢！
……
“看我的，萝卜刀！”
“你的小天才，是蓝色的啊？”
“数学作业写完了么，给我看看？”
河洛实验一小，四年级三班。
课间休息，孩子们乱哄哄说说笑笑，玩玩闹闹。
小胖子陈子涵，坐在角落里。
没人搭理他，没人和他玩。
他便独自捧着一本小说，看得入神。
此书名为“废柴修仙传”，讲述一个没人搭理的废柴少年，偶然得到奇遇之后，一路开挂，吊打强敌，美女倒贴，登临巅峰的故事。
虽然情节老套，但陈子涵一边看，还是眼睛放光，嘴角带笑，险些把口水淌出来。
甚至越看越入迷，越看越专注，心思沉浸在爽文情节里，眼神被吸引到字里行间，耳朵听不到旁边同学的说笑吵闹……
啪！
是老师的手拍在他肩膀上。
“陈子涵同学，上课了！别看了！把数学课本拿出来！”
陈子涵如梦初醒，迷迷糊糊抬起头。
“啊？”
听见班里同学爆笑如雷。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陈小胖还在看yy小说呢！”
“幻想自己也能废柴逆袭啊！”
“哈哈哈他是喜欢女主吧。”
陈子涵涨红了脸。
数学老师挥挥手。
“都别笑了！
“一个个的，都安静点，准备开始上课！”
最近这本《废柴修仙传》，在小学生圈子里还挺火，很多小孩都在看。
……
“二十三个中大型仙委会，三百名序列七仙术委员，都在我们的视频会议室里了。
“那我，就来简单说说本次的计划。”
河洛仙委会，会议室里。
陈斯明和同事们一起抬头，看向大屏幕。
便见花鱼跃教授，脸色苍白，黑眼圈深浓，整张脸都很憔悴，唯独眼睛还亮着光。
“这个试探梦境外溢区域的命令，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
“我给大家解释一下。
“首先，大家知道么，古仙们拉人用的传单，其实是一种符箓。
“那东西，在九州大规模散布，绝大部分都被我们仙委会回收。
“少部分被迷途之人用掉。
“还有少部分仍然留在民间，我们没能搜刮干净。
“根据不完全统计，古仙散发出来的传单数量，恐怕有十二万张之多。
“这其实，是很可怕的数字，很可怕的分量。
“因为，那不是十二万张纸，而是十二万，序列八的符箓！”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陈斯明下意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是阵法途径的，没关注过那传单。
也不知道“十二万”这个数字。
此时听了，内心也震撼。
便听大屏幕上，花鱼跃教授继续道。
“我们甚至怀疑，在此之前，这个时代所有的序列八符箓存量，有没有十二万这么多？
“总而言之，古仙们付出了，比想象中还要大许多许多的决心和代价。
“那么，如此沉重的代价之下，他们所图的，又到底是什么呢？
“为了进一步达成目的，他们还会不会，再有其他的花招呢？
“这些问题……我们都没有答案。”
陈斯明心神略有些恍惚。
突然有一点点，懂了花教授的意图。
修炼仙术之前，他沉迷各种即时战略游戏，自认为对“战略”这东西，有很深的理解。
今天这情况，在他看来，就属于是只看到了敌人升起炮筒，却没有意识到，敌人的炮弹中，装载了核弹头！
他愣了片刻，下意识低头，看到手指上的金戒指。
这是上个周末，领到工资后，刚去和老婆一起补上的结婚戒指。
十年前老婆嫁给他时，他还只是个穷小子，买不起金戒指。
……
河洛实验一小。
春风吹过教学楼，把朗朗读书声吹向远方。
四年级三班。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正比比划划。
“所以说，四百三十一，减十二，再减十八，我们应该怎么计算……额……陈子涵，你在干什么？”
他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看见陈子涵迷迷糊糊，双眼迷离，嘴里嘟囔着“我要修仙……我要修仙……”
便旁若无人，又从书桌里掏出那本《废柴修仙传》，直接翻到最后的扉页，竟是“噗通”一声，把脑袋磕了上去。
“陈子涵，我们在上课……”
他话音未落，便见陈子涵的身影扭曲变幻，与磕在脑门的那本书一起，扭成一团凌乱、彩色的曲线，缩入一点，消失不见。
教室里陷入沉默。
数学老师瞪大眼睛，听到隔壁教室，传来女老师的尖叫声！
“啊！”
他立刻冲出教室门，看到隔壁的女老师也跑出来。
“王老师，我们班一个孩子……”
看见楼道里，一个个老师跑出来，几乎每个班的老师，都跑出来，都面色惊慌，都左右张望。
“我们班两个……”
“我们班的小女孩……”
“我们班的……”
数学老师慌了神。
不止一个学生？
不止一个班级？
或许……
甚至……
不止一个学校？
……
上京会议室里。
花鱼跃对着摄像机，脸色憔悴，语带苦笑。
“其实，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最无奈的办法。
“也未必能奏效。
“但是，我们的专家团评审过，或许……序列七去了，真的能发现些不一样的东西？真的能带来一线希望？
“也许就是肉包子打狗，就是白给，总之……”
他也说不下去了。
……
河洛。
会议室里。
氛围更是古怪。
门外的走廊里，突然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好像又有什么事件发生？
陈斯明没太在意。
毕竟，这里是仙委会啊，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急事在发生！
他看看屏幕上的花鱼跃教授，看看扔在桌子上的一摞传单。
随手拿来一张。
“这玩意儿，是序列八的符箓？
“哈哈哈哈，真没寻思，看起来也不像啊。”
会议室里的沉静，被他的笑声打破。
众人都向他看来。
他脑海中的古仙，也被这传单吸引。
“定点传送符箓，确实，属于是序列八的层次了，造价不菲……”
便在此时，陈斯明“啪”的一巴掌，把传单上鲜红的符箓，糊到自己脑门。
同时封住自身的仙气和神识，降低符箓载重！
刷……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成扭曲的彩色线条，向一点坍塌！
“如果我死了，仙委会应该能照顾好我老婆孩子吧？
“这一次去，希望能发现点什么……”
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他隐约听到同事们的惊呼声，听到脑海中古仙师父一声怒吼。
“混账东西！”
……
上京，仙委会，会议室里。
花鱼跃看向大屏幕，看向视频会议，看向一个个小窗口里，一道道身影，不约而同，变成扭曲彩色线条离去……
“够了！
“已经够多了！”
他眼眶湿润，立刻拿出手机，给前线的蔡孝贞发消息。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震撼之余，所有人又开始关心前线，开始关心这自杀式的试探，究竟能否有成果？
吴剑先惨笑一声，笑容古怪复杂，有痛苦，有无奈，有悲愤，有倾佩。
“我们应该记住他们。
“应该记住他们的豪迈和勇气！”
……
呼……呜……
冷风灌进车间里。
一条条产线上，一个个工人，还在用洇血的手指，画着熟悉的符箓。
监工的数量却减少很多。
偌大车间里，只留下二十多个监工，甚至显得冷清了些。
张宇鹏一边监工，一边将眼神偷瞟向莎草纸车间。
今天，听说厂区要来很多很多新人，炊哥带着大部分监工们，都去迎接新人去了！
看看这呆呆的工人们，看到远处稀稀拉拉的同行监工们。
他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去看看莎草纸车间！
去看看那车间里，到底有什么！
他的心脏怦怦跳！
看一眼大门口，又看一眼远处，随手薅住一名工人的脖颈子。
“妈的，干不动活儿了是吧？跟我去莎草纸车间！”
他的脸上恶狠狠，他的心里怦怦跳，便如此，壮着胆子，拖着绵阳一般不知反抗的工人，向莎草纸车间走去。
一路上，其他工人看到了，都无反应。其他监工看到了，也不言语。
便如此，他一路来到莎草纸车间的大门前，看到那是一扇冷硬的金属门。
“呼……”
他吐出一口气，推开条门缝，薅着工人，钻了进去！

第571章 抓这一点点漏洞，还真不容易
咣！
张宇鹏刚薅着工人，进入莎草纸车间。
身后的门，便轰然闭合！
这没有窗户的暗光车间里，只有天花板的灯泡，投下暗黄色光芒。
照亮弥散在空气里的，寒气！
阴冷、腥臭、腐朽的，寒气！
张宇鹏缩着肩膀，下意识捂住嘴，拖着工人，继续向前。
“好多冰块啊。”
这里一排排、一列列、一垛垛，全都是冰块，黑红色浑浊的冰块，在冒着森森寒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莎草纸车间，这是一座冰库！
“到底怎么回事？”
他已经害怕了，已经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不敢往深处走。
“嗯？”
他盯住一块冰，看到里面冻住的黑红色血液、暗红色皮肉、惨白色骨茬、带着血丝的眼球，还有金色的头皮和头发。
他看到自己手中薅着的工人，也是金色的头发。
他颤抖着，又看那块冰，伸手搓掉冰表面的沙，看到冻结在里面的金色头发，有一搓、两搓、三搓……数到最后，总共九搓。
又看到第十搓头发，和他自己的一样，赫然是……黑色的。
他猛然瞪大眼睛，眼球震颤！
他想到某种可能！
……
“九州人的血肉，是好东西。
“我们的仙工业，离不开九州人。”
呼……
湿冷的风吹过巨大的广场。
十三个王侯弟子，在广场边缘，或站或坐，说说笑笑。
抬起头，便看到阴翳的白雾罩子，遮住了苍穹。
“可惜啊，九州人，永远都不够用。
“幸亏我师尊，开发出溶血蛊。
“一个九州人，兑上九个杂种，这凑合能用的血肉……就有十份了！”
炊哥站在旁边，双手抄在胸前，咧嘴笑着。
十三个弟子，来自十二尊王侯。
没错，这梦境外溢区域，这工厂，是十二尊王侯共同的产业！
“上次投放的传单符箓，好像是亏本。
“但这次，听说投放的盗版小说，都被小学生们买走，效果相当不错！”
众人中间，唯一的一把椅子，秃头男人大马金刀而坐。
“效果相当不错？”
正是李大头！
他一开口，在场所有人，全都闭嘴，全都看向他，看向他手指间搓弄的一缕黑火。
“相当不错，是有多么不错？”
话音落下，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广场上，骤然起风！
呼……
风里夹杂了白茫茫的雾！
雾中掺杂了五彩色的线！
一条条线扭曲着，编织成面，凝聚成形，变成一个又一个昏迷的小学生，穿着各色各样的校服，或躺倒，或趴倒，密密麻麻，铺满了广场。
广场边缘，一个个王侯弟子，一张张脸上，嘴角翘起来。
“哈哈哈，李师兄，看到了吧？”
“是不是还不错？”
“爽了，爽了！”
他们正要动身上前，把这堆小学生抓回去，突然定住脚步，发现好像还有意外收获！
“嗯？
“这是什么意思？”
刷……
刷……
刷……
广场上，风未停，雾未散，雾气之中，扭曲的线条再次出现，突兀组成十几道成年人身影！
待到雾气散去，露出十几身仙委会的黑色制服，站在那里。
十几张脸，迅速由茫然变为警惕！
“进来了？”
“这就是梦境外溢区域里面？”
他们互相不认识，但此时非常默契，迅速跳到一起，背靠着背，组成阵型！
锃！
是仙剑出鞘！
咔！
是手枪上膛！
刷！
是血气凝成铠甲，护住周身！
“嗯？”
是阵法途径的陈斯明，依然抬头，瞪大眼睛，开始观察此地的风水数据！
而看到这一通表演的李大头等人，愣了片刻，面面相觑，一个个捂着肚子爆发出大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哪来的一群活宝？”
“一群序列七的菜狗？”
“仙委会这是几个意思，有买有送啊？”
……
刷……
刷……
一台台工程车，围着梦境外溢区域，围着巨大的白雾罩子，一圈圈行驶。
车上的仪器疯狂运转，观测阵法数据！
车厢里，蔡孝贞和伙伴们，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一张张脸上，一双双眼睛里，满是古怪。
“这……
“这……
“不可能吧……
“十几个序列七进去，力场曲线这个波动，这他妈的，这个变化，这点毛毛草草，在恶心谁？在恶心谁啊！”
蔡孝贞瞪大了眼睛，“咣”的一拳把车门打变形！
十几个序列七的同袍，就换来这一点点微不足道屁用不顶的变化，没有半点用处！
……
刷……
刷……
一队公务车，奔赴西州的实验二小！
张山坐在车厢里，捧着电脑，看到地图上标注的，二小旁边的大大小小书店、文具店。
“操了！
“这群卖盗版书的狗东西！
“不管什么来路，不管什么书，都敢卖啊！”
事情已经基本查清楚，是这些书店，为了偷卖盗版书，把盗版书藏起来，躲过了仙委会的例行检查，这才让堕仙钻了空子！
刷……
汽车拐过一个路口。
张山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给电脑切屏，看向前线的直播。
便见画面里，是巨大的白雾罩子，仍然雾气滚滚，与之前别无二致，没起什么波澜。
“唉！”
他看看身旁的司机，胸中的郁闷和怒气，更是无处发泄，更是咬牙切齿，更是痛恨那卖盗版书给小学生的贩子！
“妈的为了几个逼子，捅下这么大篓子！
“老子治不死你！
“给我加速！”
……
上京的会议室里。
一片安安静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大屏幕，盯着那雾气滚滚的白雾罩子。
所有人都在等，在等待前线传来好消息！
他们的眼睛不敢眨，生怕错过什么！
他们的耳朵竖起来，等待手机提示音！
尽管屏幕中那巨大的白雾罩子，仍然倒扣着，没有任何变化和波澜泛起。
……
叮……叮……
当……当……
王庭檐下，铜铃随风摆动，清脆而响。
王座深处，王座之上。
白发王侯一手托腮，长发垂下。
笑眯眯看着镜中画面，看向那躺满了小学生的广场，看向那群摆出阵型的可爱序列七。
他身后的女弟子小雁儿，和他一起看着铜镜中的画面，突然问道。
“师尊，这么多序列七进入外溢区域……那……白雾结界，会波动么？”
王侯微微一愣。
“你察觉到波动么？”
小雁儿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可能会有？”
王侯低垂着眉眼，掐着手指，缓缓推算一番。
“很好，你的想法，是对的。
“织成结界的十二亿五千八百万根弦，其中一根，或许在刚刚的刹那里，波动了……一次。
“便是所说，若有若无的波动？
“哈哈哈。
“小雁儿，最近直觉变强了些。
“等工厂的这期收益结算到我们手里，师父把它做成红盘，赏赐给你。”
小雁儿抿嘴一笑，喜不自胜。
“多谢师父！”
……
白墨工厂。
办公室里，方小雨守着电脑，看到通知，满脸郁闷。
“啊？
“我们厂职工家有小孩，被盗版书吸走了？
“天哪，我们厂最近好倒霉！”
对面的吴轻芸，盯着手机，盯着直播，双眼一眨不眨，尽管，画面中那巨大的白雾罩子，并未曾变化过。
旁边的办公桌上，花生球看向师父的手，看到师父的手指，叩在桌面上。
“嗷？”
师父一般，是不喜欢叩桌子的。
但刚刚的一瞬间，它好像听见，师父的手指，把桌面叩响了。
“嘤？”
它抬头，看到师父的脸上一如既往平淡无波。
当常年跟在师父身边，它从师父的眼神中看出认真。
听到师父若有若无的呢喃声。
“抓住了……”
……
“都是血肉？
“都是堕仙们要用的材料？
“九州人和外乡人，都被做成了材料？”
张宇鹏已经扔掉了那工人，哆哆嗦嗦，在这冰库里到处跑，穿梭在一排排、一列列冰之间。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或者说强烈的恐惧……在这里，能找到他的弟弟！
跑过一个拐角，他又缩了回来，看到一块冰。
“嗯？
“宇龙？
“是你么？”
他的泪水涌出来。
那块冰里，有血管、有皮肉、有断骨、有头发，还有一只眼睛！
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眼睛！
那是他弟弟的眼睛！
“我……我……我还是来晚了么……”
得到这个明明早已猜到的答案后，他瞬间没了力气，弯腰蹲下身子，捂着脸，肩膀颤抖着，喉头哽咽着，眼泪从指缝里不断涌出。
从此之后，在这世上，他张宇鹏，就是孤单一人了么？
还有亲人么？
还有牵挂么？
哭着哭着，他突然想起来药厂。
突然很想回车间去，突然很想找同事说说话，突然很想看看白墨专家和小狐总，突然很想再被厂长骂一顿。
可是，他回不去了！
“呜呜呜呜呜……”
他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淌了满脸，又从口袋里，抓出那条捆绑工牌的绳子。
他把绳子攥在手心里，仿佛又嗅到厂里的花香味。
“呜呜呜呜呜……”
簌簌簌簌簌……
咔咔咔咔咔……
嗯？
手里的绳子，在动？
他察觉不对，袖子擦擦模糊的泪眼，看到手里的绳子，赫然生长出一条又一条纤细的根须，从他的指缝里钻出去，向远处生长、延伸，分杈，渐渐密集，如同蛛网，渐渐密布！
咔嚓……咔嚓……
是一条条根须扎进带血的冰块里！
它们不怕凉，也不嫌脏！
它们在冰块里生长出一缕又一缕一丛又一丛根须，吸收每一块肉，每一滴血！
张宇鹏已经呆滞。
“这……这又是怎么了……”
……
呼……
冷风吹来。
广场上，十几个仙术委员，已经额头冒汗。
他们大概也明白，此行不可能活着回去，本就是抱着赴死之心而来！
但此时此刻，组成阵型，反而又想着，是否能搏一搏？
“别磨叽了，把他们都抓起来。
“一个序列七的九州人，能顶几百几千个普通九州人。
“有这几个蠢蛋上门，这个月的业绩，好像提前达标了？”
广场上，一众王侯弟子，众星捧月一般，拱卫着李大头，纷纷大笑出声。
突然，炊哥刷的扭头，看向身后，看向车间。
“各位，你们……额……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动静？”
李大头和一众王侯弟子，也纷纷扭头。
轰！
便听巨响声中，车间屋顶爆碎！
炸碎的漫天烟尘里，轰出一道青绿雷霆，自下而上，划破长空，轰在这外溢区域的白雾濛濛，贯穿穹顶！
所有人都沉默了。
炊哥的眼眸，变成千万只小型眼睛组成的复眼，看到那起于烟尘，贯穿穹顶的雷霆，看到那赫然是一条青翠的花枝，弯弯曲曲，有嫩芽，有花朵，沾染了血污和冰茬，在这外溢区域的阴风里，轻轻摇晃着。
李大头面目狰狞，从座椅上霍然起身，眼眶和口鼻溢出黑火！
“啊？
“谁？
“是谁？
“胆子很大，胆子很肥啊！”
……
飒……
飒……
白雾罩子顶端，几艘无人机飞来，飞舞盘旋，探着摄像头，从各个角度，拍摄那顶破了白雾罩子，从中探出来的青翠花枝！
视频信号飞快传播。
围绕着白雾罩子的工程车里，蔡孝贞看到画面，瞪大眼睛。
“西州boss？
“他怎么在？
“啊哈哈哈！
“好啊！”
……
王庭之中。
冷风呼啸。
香霉王侯坐在最深处，抱着铜镜，探着脑袋，瞪大眼睛，嘶声怪吼！
“怎么回事？
“他怎么把手伸进去的？
“他为什么在？
“他是怎么把手伸进去的？
“啊？
“晦气！”
……
上京仙委总会。
会议室里。
会议桌旁，终于绽放一张张笑脸。
花鱼跃盯着屏幕，视线锁死在那顶破了屏障的青翠花枝，锁死在那探出白雾，摇摆于风中的青翠花枝，终于松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眶再次湿润。
“呵……
“哈哈……
“是我们那十几个仙术委员，是他们，是他们起到作用了么？”
……
药厂的办公室里。
白墨一把将花生球抱回怀里，揉揉它的胖肚皮，终于露出笑容。
“抓这一点点漏洞，还真不容易。”

第572章 神话级仙术师
叮叮叮……
当当当……
狂风吹来，庭前的铜铃声也变急促。
大殿深处，小雁儿瞪大眼睛，白发王侯皱眉，一起看向铜镜中，看向那捅出白雾罩子的青翠花枝！
“师父，这……这是万仙梦的衍生阵吧……您能出手么？”
白发王侯盯着画面，轻轻摇头。
“不能。
“这是乌头仙人的梦境，是他的外溢区域。
“我插不上手。
“但……倒也不必着急。
“乌头仙人虽然是丹师，不通阵法……但他是这溢出区域的主人，是序列四的仙人，也曾在仙国纵横千百年，可以相信他。”
……
呼……
冷风吹进铜殿，吹在书架上，摆放的一张张符箓、一份份阵盘、一棵棵仙草，吹在琳琅满目的仙道资源……而这些，都是乌头仙人出租外溢区域，收到的租金！
此时，他坐在书架旁边，瞪大眼睛，又惊又怒，手放在桌案上，嘴唇气到颤抖！
“谁都想来拿捏我？
“真当我乌头千百年来，是白混的？
“真忘了我手上，也有千百仙人的亡魂？”
他皱着眉头，感知到外溢区域，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捏合！
……
刷……
刷……
巨大的白雾罩子之外，坎坷的土路，几辆工程车显得渺小，正在远离，夺路狂奔！
“快跑，仙术大战已经展开了！
“仙术不长眼，我们可千万别被波及！”
司机匆匆忙忙，攥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嗡……是引擎轰鸣！
咣……是车轮碾过石头！
车顶上的检测仪器还在工作！
而蔡孝贞怀里的电脑屏幕上，波形紊乱，数据乱跳，却是这溢出区域的大阵在急剧变化，更是让人彻底无法研究！
蔡孝贞坐在副驾驶，从车窗探出脑袋，回头看去。
看到那巨大的白雾罩子，赫然白雾变浓，赫然泛起滚滚波纹，如同浪潮，一波一波，向着顶部围剿而去，向着捅破罩子的花枝，围剿而去，似是要把那花枝，硬生生挤烂！
……
办公室里。
吴轻芸和方小雨，并肩坐着，视线锁在电脑屏幕的直播！
“唔……这……”
“这个罩子，发力了？”
而就坐在她们旁边的白墨，一手抱着徒弟花生球，一边眯着眼睛，一手指关节轻轻叩在桌面，声音轻轻，似有还无。
……
上京仙委总会。
围坐在会议桌旁的一双双眼睛，死死盯住大屏幕，看到滚滚波纹沿着罩子表面攒聚而来，围攻那顶出的花枝，碾向那花枝，挤破那花枝！
而花枝轻轻颤抖中，迎着挤来的浪潮波纹，反而如同肌肉，跳动变粗！
嘭！
两相碰撞，花枝摇曳，雾罩震颤，闷响声中，白雾弥散！
这会议室里，大多数人，都看不懂仙术大战，下意识扭头，看向吴剑先总会长。
“这……能赢么？”
“局势怎么样？”
便见总会长扭头盯着大屏幕，目不转睛，表情认真。
“且再看看。”
……
簌簌簌……
古怪的声响里，密密麻麻的根须，已经从车间里爆发出来，向着整个溢出区域扩散！
它们铺满了地面，爬上了墙头，覆盖了屋顶！
它们生长、分杈、抽节，又生出密密麻麻的须，扎入一切有营养可供生长的物事！
它们密密麻麻，不知不觉间，已经蔓延到广场上！
它们从一个个昏迷的小学生身上爬过去，密密织织，帮他们盖上被子。又生出绿叶，帮他们遮盖严实。
它们围绕着十几个序列七仙术委员，簇成厚实的、鸟笼一般的墙壁，把他们罩在其中。
“这……”
“我们……”
“安全了么……”
有的仙术委员，紧绷的精气神，在这一刻垮掉，开始流泪。
有的仙术委员，终于露出笑容，瞪大眼睛，看向外面。
陈斯明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摸这根须罩子，但看到这根须还在生长，还在蠕动，又把指尖缩了回来。
尽管曾经在网络上、视频里、直播中，看过很多次西州boss的仙术，但今日亲身体会，身在术中，这种震撼的感觉，还是让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巴，扩散了瞳孔，甚至忘记了呼气。
旁边有人捅他的胳膊，给他指那些王侯弟子。
他抬头，视线穿过根须罩子的缝隙，看了过去。
便见一尊尊王侯弟子，不知何时，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根须糊死，封住，已经被根须扎破皮肤，钻入身体，钻入眼球、耳洞、鼻孔和嘴巴，变成形状古怪的树人，被根须汩汩吸取养分！
他们的身体都已经不能动了。
反倒是那些根须，还在蠕动、还在生长、还在越来越密，还在越扎越深！
“呜嗷嗷……”
便在此时，一声嘶鸣，响彻天地！
陈斯明抬头，皱眉，看到黑火凝成的三头怪鸟，驮着一人，扶摇直上！
那黑火，油腻、污浊、肮脏，只看一眼，就让人脑袋眩晕，情绪低落，肠胃翻涌！
“这又是……额……”
他连忙低头。
其余的仙术委员们，也多少懂得点秘辛，此时都低头，不敢再看。
“那是什么东西？”
“很厉害么？”
“不知道啊……”
他们眼眸深处，一尊尊古仙却是识货的！
“那是……燧火之灵？”
“不应该啊？”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难道有丹师，修成了序列四？”
“还是被污染之后的，燧火之灵？”
一尊尊古仙，重新又开始忐忑。
刚刚弟子被救时的喜悦，又开始发虚。
……
天空之中，三头火鸟的背后，李大头盘坐着。
他的小腿已经没有了。
就在刚刚，他的小腿，被地下冒出的根须扎入，一瞬之间，便麻了神经，酥了筋骨，化了血肉！
而这燧火之灵，在他还没反应的瞬间，便将他膝盖之下烧成了飞灰！
此时黑色的火焰跳动在他膝盖的伤口，把伤口碳化，封住流血。
而他则无悲无喜，心情平静，甚至忘了自己腿，心中只有身下的燧火之灵三头火鸟！
他掐着法诀，瞪大眼睛，神识从眉心窍穴喷涌而出，嘴里嘟嘟囔囔，念念有词，吐出的语言古古怪怪，却是昔日巨神山山顶，控火一族的语言，千万年后再次于世间响起！
他身下的三头火鸟，扶摇直上天空，于呼啸的风火声中，见风便长，越来越大！
黑色火焰凝成的翅膀，在火焰燃烧中，在火苗跳跃中，变得越来越长，污浊火光渐渐遮蔽天空！
他的双眸绽放黑色的火光，视线死死盯住那竖立于天空捅破穹顶的花枝，便驾驭火鸟，冲了上去！
“呜嗷嗷……”
火鸟撞碎狂风，一声嘶鸣！
……
小山头上停了十几台工程车。
蔡孝贞和阵法中心的小伙伴们，便站在这里，远远眺望，看向那剧烈波动的白雾罩子！
便见罩子里面，突然闪烁黑色火光，把整个罩子映成黑色！
即便透过罩子，那黑色仍然污浊、油腻、肮脏，让人不想直视！
“那是……火么……”
小伙伴弯下腰，低下头，不去看那罩子，擦干净泪水。
“白雾罩子，好像在蒸发！”
蔡孝贞强忍着不适，多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白雾罩子仿佛被炙烤，水汽袅袅蒸腾而上！
又有热风乱流，吹拂在天地之间，甚至吹出遥远距离，热烘烘吹在他们身上、脸上。
“那罩子里面，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在发生什么啊？”
“好想看里面的仙术大战！”
……
刷！
书店的卷帘门被落下。
啪！
啪！
仙委会的交叉封条，将这门封死。
书店的老板，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在旁边小心翼翼陪着笑脸，诚惶诚恐守着张山。
“张队，我们真的是……也一时糊涂，谁也没寻思，卖个盗版书，还能涉仙了……我们这……我们积极配合调查，能先不封店么？
“我……我道歉！我赔偿！您开条件吧，只要别关我的店！”
张山满脸不耐烦。
“道歉？道歉有用啊？
“我大车小辆烧着汽油兴师动众来这里，是为了听你道歉的？
“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多少孩子？
“你知不知道那些孩子到现在，还没被救出来？
“妈的还想着开店？先顾好你自己吧！
“来，把这奸商给我铐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懒得搭理这奸商老板的哭喊声，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去看直播。
却见直播画面中，白雾罩子顶端的花枝，还在不停越长越壮、越长越粗！
而那白雾罩子表面波纹滚滚，蒸汽袅袅，泛着污浊黑光！
显然，罩子的里面，大战还在继续！
……
呼……呜……
阴冷的风，灌进青铜王殿。
香霉王侯坐在桌案后面，盯着铜镜，看到画面里，火鸟展开双翅，遮蔽天空，扑向那花枝！
他瞪大了眼睛，露出冷笑。
“这一次，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
“看看你究竟在序列几！
“你有一尊丹炉？
“还是拥有燧火之灵？
“还是只能用那些序列六的大仙术？”
他相信这道燧火之灵，相信这遮蔽天空的火鸟！
昔年的天骄登临序列四，祭出自身的燧火之灵，也未必能赢下控火一族。
这是真正的序列四秘术，序列四之下，无解！
“不管你拥有什么，那都没有用处！”
……
办公室里，吴轻芸面无表情。
方小雨瞪大眼睛，感慨连连。
“哇，这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那个罩子，在发黑，在冒烟啊！
“里面到底怎么了？”
旁边的花生球，缩在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膛。
“嗷嗷嗷！”
被师父抱住，让它很舒服！
而白墨一边揉着徒弟的胖肚皮，表情平静，内心也十分惊讶。
“这……燧火之灵？
“堕仙有徒弟，序列四了？
“不太可能吧？”
从他的感觉来讲，这操控燧火之灵的秃头，撑死也就是个序列七，还是根基不稳，莫名其妙晋升的那种，水货序列七！
这尊被污染的燧火之灵……也是漏洞百出，身上长着八百个后门。
唯独这秃头的操控技术，还算不错！
……
“呜嗷嗷……”
巨大火鸟的嘶鸣，响彻外溢区域！
盘坐在巨鸟头顶的李大头，此时双目中满是专注和虔诚，闪烁黑色火光，无悲无喜！
用手印、用咒语、用心念、用神识，控制这巨大火鸟的每一部分！
在他控制下，火鸟翅膀的每一条骨，都舒展开，互相支撑！
火鸟翅膀的每一条筋，都紧绷着，开始蓄力！
火鸟翅膀的每一寸肌肉，都勃发开来！
火鸟翅膀的每一片羽毛，都蓬松炸起！
遮蔽天空的翅膀，便如一尊最精密的仪器，又像一柄燃烧火焰的刀，斩碎风和乱流，斩向那和雾罩角力的花枝！
“斩！斩！斩……”
李大头面容扭曲，喉咙嘶喊！
瞪大了眼睛，凝聚了心神，榨干了神识！
但他察觉到不对……
原来他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又被密密麻麻的根须攀爬上来，扎入皮肤，扎入脏腑！
一条条根须簌簌而来，已经爬上他的脖子，扎入他的气管和颈动脉里！
“不……不对……”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声音已经漏气。
他明明在燧火之灵背后，这些根须，凭什么能攻击到他？
“嘶……呵……”
他低下头，看到身下这火焰凝成的燧火之灵，不知何时，竟是也爬满了根须。
那些密密麻麻的根须，生长、分杈、抽节，扎入到火焰里，不怕烧，不怕烫，不怕污染，竟是在从这燧火之灵的身上，汲取养分！
火焰里，也能生出仙草么？
他流出泪水。
他不理解。
他的脸被密密麻麻簌簌爬来的根须糊死。
他的身体消融在蠕动的根须里。
而这巨大的燧火之灵，亦被根须吸干了热力，又烧毁了所有根须，在这天上，化作狂涌的热风，卷携片片的灰烬，卷携明亮的火星，吹过那接连天地的青翠花枝，让花枝摇曳！
地面被保护在根须罩子里的仙术委员们，一个个抬起头，亲眼看到那火鸟迎风便长，亲眼看到那火鸟遮蔽天空，亲眼看到那火鸟身上爆发生长密密麻麻的根须，亲眼看到那火鸟燃烧成灰和火星，在热风中呼啸着吹过天空。
“这……就这么没了？”
“这什么燧火之灵，不是说很厉害么？”
“好像也一般般吧，不算特别顶级的仙术？”
他们都不怎么识货。
但他们眼眸深处，一尊尊古仙，都陷入难言的寂寞。
他们都是序列四，有的是燧火之师，有的不认识但也了解这丹心秘术，有的纵然不了解却也亲眼见过，见过燧火之灵烈火焚天的凶威赫赫！
他们见过无数仙人，在燧火之灵侵袭下饮恨西北，化作飞灰！
他们见过其他途径的序列四本命秘术，与燧火之灵大战！
他们见过燧火之灵对轰！
他们见过燧火之灵落败！
但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燧火之灵竟然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变成漫天的火星和飞灰，飘散而去了。
“还真是……神话级别的仙术师啊。”
……
飒……
飒……
白雾罩子顶端，一台台无人机飞舞盘旋，从各个角度拍摄这青绿花枝！
便见它在波纹挤压中，仍是不断生长，越来越粗，越来越壮，甚至渐渐裂成两枝，从那白雾里探出来！
……
西州仙委会。
作战指挥室里，张教授盯着大屏幕，盯着那青绿花枝，满脸紧张。
“这……可千万要赢啊……”
他眼眸深处，篝火之旁。
青炉古仙和小男孩，并肩而坐，共同看出来。
小男孩盯着花枝，脸上满是疑惑。
“师尊，这是茎之领域的大仙术么？”
青炉古仙摇摇头。
“不。
“这里面，确实牵扯茎之领域。
“但，也必然有恐怖的根系。
“这是牵扯到双领域的仙术。
“而且……这不牵扯本源仙气。
“或许有大仙术的威力，但还算不上大仙术。”
小男孩听得更加满脸古怪，满眼迷糊。
“师尊……什么意思？
“不牵扯本源仙气，但是，有大仙术的威力？
“这……这讲不通啊……”
青炉古仙苦笑着，一声叹息。
“这，便是所谓神话级别的，仙术师了！”
……
白雾罩子顶端。
波纹滚滚，更加急促！
白雾涌动，似在震颤！
原来是那紧挨的两根花枝，如同并起的两根手指，已经在缓缓，分开，在将捅出的洞，撑开！
它们速度很慢，却不容阻挡！
它们花枝纤细，却有万钧之力！
……
梦境之中。
乌头仙人的手虚虚伸出来，五指用力想要捏合！
他咬着牙，冒着汗，手指颤抖！
明明指间只有空气，但手指确如挂了万斤之重，无论如何，都捏不动，握不紧！
“啊！”
咔！
他的两根手指，在脆响声中，反方向折断！
他双眼瞬间赤红！
“不可能！”
……
上京仙委总会。
会议桌旁的一双双眼睛，都死死盯住大屏幕。
“撑开了？”
“开了？”
“打开了？”
“要赢了么？”
他们看到那白雾罩子，开始轰然震荡，表面滚如波浪！
……
刷……
刷……
刷……
一台台救护车，已经驶来，排成长长的队伍，与那白雾罩子遥相对望，随时可以冲上前！
四春的仙委会，出动了大半人马，此时一颗颗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遥望那白雾罩子！
便见那罩子，开始越来越剧烈摇晃、震颤！
呼……呜……
以它巨大的体量，掀起天地间的风！
噗……
又在响彻天地的闷响声中，如肥皂泡般，轰然破裂！
呼……呜……
狂风暴起！
确是罩子里面的热流冲出来！
却是罩子外面的冷风灌进去！
冷风热流，对流相激！
卷携着白雾与黑灰，形成冷热乱流，胡乱流窜，乱了天地！
四春的仙委会会长，又瞪大眼睛，观望片刻，立即嘶吼出声！
“都给我上！
“救人！”
一辆辆整装以备，蓄势待发的救护车，立刻撞碎冷热乱流，冲了上去！
……
时隔三十天之久，这木曲城外溢区域，终于重回人间，终于又展露在世人眼前！
一辆辆救护车、一辆辆公务车，冲入狂涌的乱流和白雾中，看见铺满前方土地的，是密密麻麻又高高隆起的一条条根须！
而这些根须之上，支撑着的，生长着的，拔地而起，一柱冲天，没入乱流与白雾中的，便是那青绿花枝！
“小心点，路不好开。”
“跟着无人机指示走，先救人！”
“车进不去，就派机械狗！”
飒……
飒……
一艘艘无人机率先飞入。
嗖……
嗖……
一只只机械狗紧随其后。
咔嚓……
车门打开，四春的仙委会会长，正要往前冲，突然看到地上，一团土石碎渣，看颜色，像古仙朝遗迹。
是古仙朝遗迹，被西州boss的根须捏碎？
他捏这东西干嘛？
四春会长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哦？对啊，哈哈哈！
“西州boss，用遍地的根须，顺便把这外溢区域里面的古仙朝遗迹，都给捏碎，是为了削弱古仙对这区域的控制！
“真是……好妙的仙术！”
哗啦啦……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却是冷热对流之下，激起的一场急雨！
四春会长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拿起对讲机，语气更着急！
“快！抓紧时间救人，抓紧时间搜救，别让孩子们淋雨！”
……
哗啦啦……
大雨从天而降，落在破破烂烂的车间，落在一条条粗壮的根须之间，落在跪地嚎啕大哭的张宇鹏身上。
“啊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呜呜……”
他的衣服快速湿透！
眼泪、鼻涕和雨水，一起流淌了满脸！
他看到这密集的雨幕！
他听见无人机飞到他面前！
他看到面前的粗壮根须，在雨水里生长出翠绿的叶子！
尽管在这外溢区域，只待了一个月，但对他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看过这么青翠的绿色！
“呜呜呜呜呜……”
他嚎啕大哭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弟弟死了！
他得救了！
他什么都不想了，他只想回药厂去！

第573章 这是灵脉的极限，不是狐狸山的极限
呼……呜……
阴云之下，狂风吹过狐狸山，吹过一望无垠的药田。
便见密密麻麻的超级仙草紫地龙，正从地下隆起，密密麻麻，盘绕交错，在地面形成一座扭曲的树城。
它的外皮紫意盎然，在这灰扑扑的梦境里，彰显健康的光泽。
“嘤嘤嘤！”
是黑星星，正遵从师父的指导，钻在这紫地龙树城里面，挖开一道道水渠。
“嗷嗷嗷！”
是树城外围，白尾巴和星星肚，正在挖坑打地基，准备安装一座水象丹水塔，专门给这紫地龙供水。
“嘤嘤嘤！”
青铜水塔被放倒，躺在旁边的地上。
穿马甲的工程师呼呼风和泼泼雨，正抡着小锤，敲敲打打，又竖起耳朵听声响，检查水塔的阀门、管道，听一些螺管结构发出的动静。
这水塔里，有全新的加温装置，塞进去两颗雪暖丹，结构比之前更复杂了，安装的时候也要比之前更小心一些。
白墨站在旁边，带着徒弟白耳环，吹着田边的冷风。
“我们这紫地龙，其实产量已经很不错了，每天能稳定产出四升本源仙气！
“但是……改装过水槽和水塔后，给它加上适度的温水灌溉，估计产量还能再提一截。”
白耳环竖着三角耳朵，眼睛瞟向紫地龙，狐狸眼睛眯着，嘴角露出笑容……紫地龙没白吃狐狸山那么多资源，还是有良心的！
改造工作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白墨瞅一眼徒弟们，看到它们一个个轻车熟路，动作娴熟，便放下心里，转身回到旁边的车厢里。
准备再看点文献。
晋升序列四之后，脑海中又多了关于序列四文字的知识，以前看不懂的文献，如今终于能阅读。
捧到手里的，是一块薄薄的青铜板。
【……君侯最近心情很不好】
【我们青月丹宫，占据了一条序列三级别的灵脉，但是产出的本源仙气，产量严重不达标】
【天宫每隔三年，就会来考核一次】
【连续三次考核不达标，就会通报批评】
【连续七次考核不达标，就会有罚款】
【之前考核第三次的时候，君侯根本不在乎】
【君侯这个人，心理素质相当过硬，其实不怎么在乎通报批评，也不怎么在乎风评和面子】
【后面考核第七次，钦差提出罚款的时候，君侯的精神状态就已经不太稳定了】
【钦差战战兢兢提出罚款，哆哆嗦嗦带着罚金，屁滚尿流离开丹宫】
【到了最近，君侯每天的精神状态更加不稳定！】
【因为，第九次考核马上就要来了】
【产量再不达标的话，青月丹宫对灵脉的开采权，将会被取缔】
啊？
白墨捧着铜板，端起旁边的热茶，喝了一口，品着唇齿之间的茶香，皱皱眉头。
“怎么丹宫里，这么多君侯的扑街小故事？”
他咂咂嘴，继续阅读文献。
【那些天里，丹宫的氛围都不对劲】
【所有人走路的时候，都蹑手蹑脚】
【所有人说话的时候，都压低声音】
【大家尽量躲着君侯】
【万一遇到君侯，也尽量低着脑袋，夹着尾巴】
【关于灵脉开采权的事情，大家也都很无奈】
【即将到来的第九次考核，大家也只能硬着头皮等待】
【青月丹宫本来就不富裕，那些开采本源仙气需要的超级仙草、那些维护超级仙草需要的复杂汤药、那些养护超级仙草需要的复杂技术和设施……丹宫都是极度匮乏的】
【仅凭一株又小又瘦的紫地龙，每天只能产出半升本源仙气，确实不能完全开发灵脉】
【我们只能硬着头皮等待】
本就不富裕的丹宫，更要雪上加霜？
白墨听见窗外，传来“刷刷”的汽车声。
扭头看，便见一台又一台卡车连成长长的队伍，载着一车车肥料，倾倒在紫地龙药田里。
如此说来……紫地龙这玩意儿，也确实耗费颇大！
白耳环坐在白墨肩膀旁边，抱着一盆黄中李，把毛绒绒脑袋凑过来，和师父一起看文献。
“嗷嗷嗷！”
【但是，当钦差来检查的那天，我们丹宫的紫地龙，竟然变粗壮了】
【紫地龙也有了足够的肥料储备】
【紫地龙旁边也安装了千流塔，紫地龙上空还安装了灭虫飞壶】
【紫地龙一天的仙气产量，达到两升，完全满足了天宫的产量要求】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君侯也松了一口气】
【前来检查的钦差，更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是战战兢兢来的，很怕宣称取缔我们开采权的时候，君侯会不会情绪失控】
【皆大欢喜中，钦差连夜跑路了】
【我们都跑去找君侯道喜，找她一起庆祝，问她这紫地龙怎么回事，竟在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君侯得意洋洋】
【她说，她把我们的灵脉和紫地龙，都给承包出去了……】
【没错，突然变壮的紫地龙，还有紫地龙配套的药肥，设施，都是承包商瑶池圣地的手笔】
【瑶池圣地共计投资四石本源仙气，也就是四千升，而君侯和他们签订契约，往后十年，紫地龙每天的产出，零点三升归青月丹宫，一点七升归瑶池圣地】
【十年之后，契约结束，双方再无瓜葛】
【瑶池圣地派来的仙人承诺，到十年后，青月丹宫便能得到更粗壮的紫地龙、养护药材的配方和圣地留下的养护设施】
【那一夜，君侯踌躇满志，举杯向明月】
【她说十年之内，我们的收成变少了】
【但十年之后，就是我们青月丹宫，新的开始！】
嗯？
白墨皱皱眉头。
伸手把旁边的白耳环搂到怀里，揉揉它的胖肚皮，揉的它蜷缩着身体歪嘴笑起来。
又看一眼窗外，看到徒弟们已经把竖好的水塔插入地基之中，用泥土夯实。
“这……瑶池圣地的契约，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们投入四千升，往后十年里，每天都要分割掉一点七升，十年总共收获六千两百零五升。
“看起来，他们有得赚。
“十年后，青月丹宫拿到了设施和技术，也有得赚。
“这场合作，两边都合适。
“但……额……”
白墨低头，又看向文献。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
【我们丹宫和瑶池圣地的契约到期结束】
【圣地的仙人开开心心离场】
【但是，我们丹宫没有迎来新的开始】
【甚至每个人都表情古怪】
【因为，那些养护紫地龙的技术，我们也还没有学会】
【培育紫地龙所需的药草，我们也凑不齐全】
【甚至圣地留下养护紫地龙的设施，也已经很破很旧，就在十年之期结束的第一个早上，老化、开裂、破碎了……】
白墨尴尬一笑。
从旁边的盘子里，拿一块杏仁饼干，咔嚓掰开，自己吃一半，塞到徒弟嘴里一半。
“吃。”
抬头看看窗外，恰好也是上午茶时间，食堂的小餐车开过来，徒弟们正在餐车旁边围坐着，一边开开心心吃烤面筋，一边在嘤嘤嗷嗷聊天休息。
至于那水塔，已经完全安装好，再稍微调试一些细节，就能投入使用。
“挺好的。”
白墨继续低头，继续看文献。
【……丹宫里每一个人都很郁闷，我们都意识到，这是被瑶池圣地的混蛋们给耍了】
【但是没办法，青月丹宫草台初创，要什么没什么，什么都不懂，吃点亏也正常吧】
【就这样，大家一起努力，一起研究，一起探索，一起想办法培育紫地龙】
【但还没等我们研究出个子丑寅卯，三年之期又到，天宫的考核，又要来了……】
额……
白墨嘴角抽搐。
哪怕隔着千万年时光，但透过铜板，透过文字，也能感受到君侯当年的狼狈和痛苦。
【钦差来临的前夜，丹宫又迎来老熟人，竟然是瑶池圣地那几个仙人，又去而复返】
【他们一个个嬉皮笑脸，无视君侯的怒火，竟是又拿出契约】
【又拿出一份，与当年一模一样的契约】
【他们说，签了这份契约，青月丹宫尚且能拿到那一点点仙气】
【如果不签这契约，丹宫被取缔开采权，甚至连这一点点都捞不到了】
【我们都气不过】
【甚至在想，干脆不签这契约，干脆不要这开采权，干脆让君侯把这几个趁火打劫的狗东西修理一顿，只为大家出了这口恶气】
【但……君侯忍辱负重，还是把契约给签了】
“唉。”
白墨叹口气，轻轻摸过铜板，摸过这模糊的文字。
旁边的狐狸徒弟白耳环，抬头看看师父。
“嗷。”
也学着叹口气，也伸出毛乎乎狐爪，摸过铜板，摸过这模糊的文字。
白墨笑着摸摸徒弟的脑袋，突然听到风声，便抬头看向车窗外。
原来是一群狐狸徒弟守在水塔旁边，已经把水塔启动起来！
便见高耸的水塔，顶端立着一道龙卷风，在风声呼啸中乱扭，从空中卷来水汽，灌入水塔。
而在哗啦哗啦的水声中，水塔底部的阀门打开，温热水流涌出，冒着白汽，沿着水槽，涌入紫地龙药田，随着沟渠散入药田深处，开始灌溉。
白墨看了一会儿，思考片刻，点点头。
“挺好，没什么问题。”
他又继续低头，去看文献。
【……瑶池圣地出手，果然立竿见影】
【在我们手底下病怏怏的紫地龙，去到瑶池圣地的专业养护仙人手里，立刻就直棱起来了，又被他们上了一剂猛药，加了许多设施，一夜之间，紫地龙的仙气产量便猛然拔高了一个层次】
【等钦差来临时，紫地龙的仙气生产水平，恢复到了每天两升，丹宫又成功通过了考核】
【等钦差走之后，君侯的精神状态，就很难再控制住了】
【我记得那十年间，君侯每当有了闲暇，就会跑去紫地龙药田，跑去找那几个瑶池圣地驻场仙人的麻烦】
【有时候去给他们的工作挑刺，有时候去给他们的着装挑刺，有时候去给他们的礼仪挑刺】
【没过多长时间，这些驻场仙人就受不了了】
【君侯挑刺和别人挑刺一样，都是批评，都是用语言】
【但区别在于，君侯这个人，喜欢用肢体语言】
【被别人批评了，可能会低头，会脸红】
【被君侯批评了，可能会颈椎骨折低头，会鼻青脸肿】
【这些驻场仙人很想逃回瑶池圣地去，但他们留在这里，每天能给圣地带来一点七升仙气的收益】
【为了这份收益，圣地自然不允许他们回去】
【于是他们就只能天天留在这里挨揍】
【痛并快乐着】
【他们挨揍，他们痛】
【瑶池圣地入账仙气，瑶池圣地快乐】
【有人岁月静好，有人负重前行】
看到这里，白墨咧嘴笑着，也有点无语了。
他抬头看向车窗外，便见滚滚热流灌入紫地龙药田。
袅袅的白色水汽在药田里蒸腾。
而那紫地龙，一条条密密麻麻粗壮的根茎，则在簌簌而动，轻轻颤抖，似乎很是舒服，很是受用！
白墨盯着外面，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温水灌溉的温度、水量、流速等等，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能最大限度活化肥料中的营养成分。
一道道火红色身影，穿梭在药田深处，穿梭在一条条紫色根茎之间，或观察流量，或疏通水槽，一个个动作麻利，也很专业的样子。
白墨咧嘴笑着，继续看文献。
【十年期满，契约又结束】
【瑶池圣地的驻场仙人们，在最后一天的傍晚，连夜卷铺盖跑路了】
【临走之前，他们在山门甩下狠话】
【说若有下次再来，青月丹宫就连零点三升的份额也吃不到了】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丹宫已经不再需要他们】
【这十年里，君侯借着日常给他们挑刺的机会，看过了他们所有的操作】
【也摸清了他们所有设施的供应商】
【也偷学了他们所有的药方】
【君侯带着我们，在三个月时间里，把紫地龙养了起来】
【甚至更上层楼，让紫地龙达到每日四升仙气的产量！】
【哈哈哈哈，这已经是灵脉的极限了】
【君侯本来不是什么擅长学习的人，但是为了仙气，硬是逼迫自己，在十年间学了这么复杂繁琐的一整套操作，真的很不容易】
白墨点点头，咂咂嘴。
他也很佩服君侯。
但……
“灵脉这东西，应该还是稳定的。
“所以……”
他看看车窗外，热水灌溉之下，茎秆抖动，枝叶抖擞的紫地龙。
又盘算一下种在狐狸山的其他仙草。
“这灵脉的极限，应该是在……二十七升。”

第574章 天才科学家，惨死的小女孩
夜幕降临。
西州华灯初上。
微寒的春风里，大街小巷热闹喧嚣。
金皇大酒店门口，扯开了横幅。
【欢迎各位贵宾参加五色汽车发布会】
西装革履的嘉宾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进进出出。
“河洛的汽车研究院，干嘛跑到西州来开发布会啊？”
“咱也不是很清楚，古古怪怪的。”
“走罢，进去看看。”
门口的立牌上，穿着白大褂的少年，表情冷淡，双手抄兜。
旁边印着他的名字。
【陈语醒】
还印着宣传语。
【继白墨专家之后，人类第二位火种级科学家】
有人对着立牌指指点点。
“陈语醒？
“听说这个小伙子，很厉害啊。
“好像是，研究符箓的专家？
“这次五色汽车的表面涂层材料，就是他带队开发的！”
也有人对着立牌露出疑惑。
“这个人，很厉害么？第二位火种级科学家？”
“嗨呀，别太认真。
“火种级科学家不是什么官方称呼。
“白墨专家肯定是公认的。
“但是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几号人物，自称是继他之后的第二位了。”
“啊？都是蹭热度的？”
……
大酒店内部。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河洛的副会长罗燕森，和虫爷一起坐在沙发上，拉着虫爷的手，一起缅怀过去。
“哎呀，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现在我回想咱俩一起办案的日子，好像还在昨天，哈哈哈哈！”
罗燕森，是个秃头顶的中年男人，身材高瘦，满脸笑容。
此时拉着虫爷的手，相当和蔼亲切。
“额……对了，我们今天，白墨专家，他几点能来啊？”
虫爷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咱这个发布会，七点半开始对吧？
“我和他说好了，他七点二十就来，坐到会场第一排！”
罗燕森顿时眉开眼笑。
紧紧握住虫爷的手，轻轻摇晃。
“好好好，虫爷帮大忙了！
“其实我们家这位陈语醒啊，也是有实力的，甚至实力相当强！
“但是……哈哈，还是需要想点办法，让公众能够，更快速知道他，更快速认识他！
“希望虫爷能理解吧！”
……
偌大会场，灯火通明。
宾客三三两两，从门口进来。
先看见讲台上，已经在等待的陈语醒，看到他穿着白大褂，捧着平板电脑，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样子。
“这个就是陈语醒么？”
“今天他主讲啊？”
“听说也是天才少年科学家？”
“真的假的？到底厉害不厉害啊？”
有的宾客眼睛够尖，立刻又看见，会场第一排，座椅靠背上，巨大的名牌！
第一排，最中间的名牌上，赫然写着两个字……“白墨”！
“白墨专家还真来啊？”
“真要来听他的宣讲？”
“那他可能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应该算是天才科学家了。”
“那估计他们这个五色汽车，还是挺牛的。”
讲台上的陈语醒，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冷冷淡淡，不怎么在乎人们的评论和声音。
他也是少年天才，也有一堆成果傍身。
等过会儿他的演讲开始，等他的功力展现出来，这些人自然会感受到他真正的实力。
……
七点二十。
白墨肩膀驮着狐狸徒弟麻薯球，来到这会场。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略带尴尬，落座到第一排去。
他把徒弟抱到怀里，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里稍微盘算一下狐狸山的生产工作，不知不觉，这大厅里的灯，便已经关闭。
全场仅剩的灯光，便是舞台的大屏幕，和打在陈语醒身上的追光灯。
便听陈语醒独自讲了开场白，直入主题，开始讲解技术关键。
“……我是序列九的符箓师。
“我的古仙师父，只有序列四，没什么能力，也没什么资源，甚至没什么野心。
“他只要求我活着，也不会帮我晋升。
“而我自己，将凝聚态、量子力学、拓扑学、人类语言学、人类认知学等领域，融会贯通，尝试用现代科学的思路，来解读仙朝的符箓。
“到目前为止，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大家看大屏幕。
“这五色的车漆，闪闪发光，就像火焰。
“这是最新一代的，模拟车漆。
“而它，就是通过符箓来实现的。
“接下来，我将为大家详细的讲解，我究竟如何把它做出来。”
陈语醒一边说着，一边给幻灯片翻页。
大屏幕上出现材料的微观结构，出现一行行公式，出现古怪的函数波形图。
“好，我们先从凝聚态的角度，来尝试阐述一下所谓的符箓……”
舞台下面。
宾客们都愣住。
他们是来看车漆发布会的啊！
怎么还整上公式了？
这玩意儿，他们也听不懂。
只是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用现代科学解释仙术？
这不是白墨专家一直在做的事情么？
难怪把白墨专家请来了。
“……我尝试着找到脑电波波形，和符箓能量波动的关联……”
坐在前排，白墨抱着徒弟，一边听讲课，一边轻轻点头。
虽然说……他是被虫爷拉来的。
而虫爷，是为了拿到汽车的代理权，才找他来。
他来这里，纯粹是为了钱。
但不得不说，这个陈语醒，确确实实，有点东西！
数学功底、物理功底都非常扎实，也确确实实用现代科技，对符箓进行了描述和研究。
此时，这陈语醒站在台上，一边给幻灯片翻页，语速也变得越来越快，很多东西都一嘴带过，遇到得意的推演或者结论，也放慢语速，慢慢介绍。
便如此，会场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白墨怀里的麻薯球已经睡了两个翻身。
会场里的其他观众拿出听音乐会的劲头，虽然听不懂……但也看个新鲜，一个个瞪大眼睛，看向舞台，看向屏幕。
坐在第一排的罗燕森副会长，则满脸堆笑。
这效果太好了，简直大获成功！
经此一场，陈语醒就能走向大众视野，变成明星科学家。
而他们的汽车产品，也将在市场上众多的“西州boss同款车”产品中脱颖而出，被更多有钱人知晓，被更多客户选择。
正开心，他口袋里手机震动。
掏出来，看到是河洛的仙委会会长，给他发来消息。
【我在看直播】
【直播间热度很高】
【恭喜你，也恭喜我们河洛仙委会，哈哈哈】
一个明星科学家，生产出明星产品，代表的不只是实力，还有经费！
如果陈语醒能成功一炮而红，河洛仙委会的经费压力，将大大缓解！
【另外，演讲稿提前审过了吧？】
【陈语醒的研究非常重要，一些浅层次的内容可以拿来做宣传】
【但是核心内容，是我们整个仙委会的重要课题，千万不能泄露】
罗燕森副会长，连忙回复。
【您放心吧，他手里最核心的东西，都没有露出来呢】
……
会场外面的走廊里。
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人高马大，负手而立。
还有几个河洛仙委会的仙术委员，穿着黑色制服，一边逡巡，一边说说笑笑。
“这次陈语醒专家，也算给我们长脸了。”
“不只长脸，还能涨经费，涨工资呢。”
“哈哈哈哈！”
他们说着笑着，便见墙角后面，又拐出来一队仙术委员。
带头的年龄不大，但气势很足，不怒自威，正是张山。
两拨人对视一眼，凑到一起，握过手后，小声寒暄。
“张队长，我们河洛办个产品发布会，自己能管理好的，怎么还有劳您出场？哈哈哈。”
张山尴尬一笑，从身后小弟手里接过笔记本电脑。
“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李队，你看看这个吧。”
那是一段监控视频，黑白色，没有声音。
视频里，是一条僻静的街。
卷发少年冲到街上，动作极快，薅住一只流浪猫的尾巴！
竟是把这只流浪猫抡圆了，在半空画个整圈，“啪”的一下，狠狠摔在地，摔的血肉模糊，鲜血飞溅。
这卷发少年，戴着墨镜和口罩，穿着宽松的卫衣，做案之后，在原地仰天大笑，便转身跑开。
河洛的仙术委员们，都愣住了。
“这……”
“这什么鸟人？”
“不归我们仙委会管吧？”
“虽然我真的好想弄他！”
张山叹口气，又打开第二段视频。
便见那是偏僻的小巷子里，卷发少年偷偷摸摸进来，摘了假发套，摘了墨镜和口罩，又脱了宽松的卫衣，把这一堆扔进垃圾桶，才缓缓离去。
而那张露出来的脸，更是让河洛的仙术委员们，集体愣住。
他们下意识扭头，看向正在开发布会的大厅，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陈语醒的声音。
没错……这摔猫之后，摘掉假发、墨镜和口罩，露出来的脸，正是陈语醒！
场面尴尬片刻。
河洛的李队长给张山赔个笑脸，凑上前压低声音。
“这个事情……唉……真的很变态啊！
“但是，这个变态，他……额……他长得像，长得像我们一位专家。
“这个影响，可能不太好。
“要不，我们把这件事，交给领导？让领导去，慢慢处理？”
张山表情古怪，看了一眼李队长，又打开一个新的视频。
“不只是猫啊。”
便见新打开的视频里。
小女孩摇摇晃晃，哭哭啼啼，抹着眼泪，走在大街上。
路边突然冲出男人，穿着宽松卫衣，戴着墨镜、口罩，一把抱起小女孩，冲进了旁边偏僻小巷。
视频自动切换，切到了小巷里面。
看到那一片血肉模糊，看到随手丢在旁边的口罩和眼镜，李队长彻底呆住。
……
咔嚓……
小包间的门打开，罗燕森副会长钻进来。
又立刻把门关上。
他凑上前，看看张山和李队长，笑着拉起张山的手，寒暄两句。
“哎呀，张山队长，可真年轻啊，哈哈哈。
“听说，出现了……额……长得很像我们陈语醒专家的，一个罪犯？
“我看看？”
他凑到电脑前，打开视频，看了几眼。
看到视频里的截图和特写，看到人工智能做出来的，陈语醒的行程分析，看到人工智能几乎已经完全锁定，这罪犯就是陈语醒！
他愣了片刻，思量片刻，又笑着说道。
“这个……看起来，确实很像陈语醒专家啊！
“但，我和陈语醒专家朝夕相处，我能断定，这不是他！
“哈哈，张山队长大概是找错人了。
“而且，我和研究院的很多专家，都和陈语醒专家朝夕相处。”
他一边说着，一边摆摆手，打断想要接话的张山。
“好啦，张山队长，我们行程也很满。
“今晚的发布会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这就带着陈语醒专家，回河洛去了。
“这个案子……我们当然，还会继续配合调查！
“回到河洛后，我会让他随时准备，随时配合！
“好啦！就这样安排吧！”
罗燕森的级别，比张山高了不知道多少级。
此时，张山坐在桌子旁边，喘了两口粗气，气得冷笑出声。
“呵……呵……好……”
吱嘎……
便听这小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是李元，推开门，和张山交换眼神，轻轻点头。
而李元身后一人，驮着火红色小胖狐狸，正是白墨！
原来，张山早就猜到罗燕森的反应，让李元偷偷去，把白墨给喊来了！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白墨已经听李元讲完了来龙去脉。
此时缓步走到房间正中，眼眸低垂，冷冷看一眼罗燕森。
事已至此，罗燕森这混账，还想保护陈语醒？
噗通！
一声巨响，却是陈语醒满脸狼狈，被吴轻芸丢进这包厢里。
咣！
却是吴轻芸关上了包厢的门。
陈语醒满脸苍白。
罗燕森更是满脸严肃。
请白墨来，本是为了蹭点热度。
结果这下好了，请神容易送神难，有他在，今天想走都走不掉！
他尴尬一笑。
“那……我……哈……陈语醒专家，也是序列七的身份。
“事情也还没有盖棺定论。
“我们没有资格随随便便处理这件事。
“我……我们要不，我先给我们会长，打一个电话？”
哗啦啦……
是麻薯球跳到地上，帮师父拉开一张椅子。
白墨坐上去，皱皱眉头。
“你想找谁来，都随便。”

第575章 污浊帝君的试探
小包厢里，气氛沉寂而尴尬。
哗啦啦……
是麻薯球站在桌面，帮师父倒一杯茶水。
倒完之后，它便挺胸凸肚，冷着一张毛绒绒的脸，漠视房间里的众人。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都能读懂氛围。
这个时候，没必要给他们好脸。
白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到张山坐在旁边，已经抱着电脑，在给西州仙委会发消息，同步现场状况。
看到陈语醒摔倒在旁边，面无表情，默然无语。
看到罗燕森捧着手机，面色凝重，也在往外发消息。
不多时候，罗燕森接起一个电话，转身陪着笑脸，看向白墨。
“我们河洛仙委会的问南郡会长，想和您通话，您方便么？”
白墨点点头。
这有什么不方便？
他接过电话，便听那头传来的亲切的声音。
“哎呀，白墨专家晚上好，我是问南郡。
“这种案子，何须麻烦您出面？
“这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挺复杂的。
“那个小女孩，父母离异，双方都不要她了。
“到现在，她的父母双方，都已经各自组建家庭，各自有了孩子。
“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
“陈语醒这孩子，身上确实背了很多大项目，他之前研究的科技手段生产符箓，已经能稳定生产十二种序列九符箓。
“现在啊，正在攻克序列八符箓呢！
“其实我刚才突然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陈语醒这孩子，是被堕仙给坑害了？
“堕仙坑他去做坏事，就是为了拔掉我们的科学家？
“要不，额，我们先把他控制起来，先审一审，查一查，从长计议？
“您要是感觉，我们河洛审不好，那就把他送到上京去？”
白墨皱皱眉头，淡淡开口。
“案子发生在四年前，仙术时代还没开启。
“所以……没什么好审的。
“他大小也是个仙术师，我们西州的纯白监狱，就挺适合他，犯不着浪费一张去上京的飞机票。”
白墨一边说话，包厢里所有人，都保持沉默，不敢发出声音。
便听白墨的语气，突然转冷。
“你们河洛仙委会，用人之前，查过案底么？
“这陈语醒身上的案底，问南郡会长，您……事前知道么？”
电话那头，问南郡瞬间反应过来，斩钉截铁否定。
“不知道不知道！
“这真不知道啊，我和罗燕森，都不知道，我们这边的人，真的不了解。
“这是人间之眼的人工智能，进行重点人物回溯，重点案件追溯，才发现的。
“我们也是今晚刚知道，非常震惊！”
又寒暄两句，问南郡挂断了电话。
小包厢里恢复安静。
张山坐在旁边，捧着电脑，看到屏幕上接连弹出莫兰悠、田星火发来的消息。
【卧槽，有大瓜啊？】
【怎么回事？】
【白墨专家是不是正忙呢？没敢给他发消息】
站在白墨身旁的吴轻芸，手机也震动了。
她低头瞟了一眼，看到是苏摇摇。
【什么情况，有大事啊？】
原来，这消息传的飞快，短短时间里，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白墨的手机也震动。
他拿起来，看到虫爷发来的消息。
【他们这发布会顺利结束了，没弄到很难看】
【但是与会的一大半人，我都有联系方式】
【您有需要随时告诉我】
白墨点点头。
虫爷办事，还是靠谱的！
正要收起手机，便见有电话打进来。
赫然是张教授！
“喂？”
“喂？白墨专家，我这边刚收到了陈语醒的一些文章，一些成果。
“我和陈书会长都看了一下，感觉还是挺厉害的。
“但我们其实也拎不明白含金量。
“你要不要也看看，判断一下这些东西的含金量？”
白墨思量片刻。
“没那个必要了。
“我刚刚听了他的演讲，大概知晓他的水平。
“况且，这种事，也无关于含金量。”
电话那头，张教授没有多聊，讲明白话之后，很干脆便挂了电话。
似乎在这件事情上，张教授没什么立场，只是受人所托，来带个话罢了。
白墨一边喝着酒店的茶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陈语醒。
便见此人已经盘坐在地板上，表情冷淡，眼神最深处，却闪过一缕怨毒。
白墨懒得在乎他。
其实心中却也感到奇怪……真正的天才，往往具有非常强的同理心。没有同理心的变态，即便天赋再好，往往也很难在科学领域取得什么造诣。
这陈语醒，怎么还是个特例？
白墨一边喝茶，眉心窍穴的神识，如无形之风，扩散开来，去检查这陈语醒的身体。
耐心细致，从里到外，一点点检查，一点点观摩。
到最后，也还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似乎他真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天才科学家，一个普普通通天生缺乏同理心的冷漠变态。
正纳闷儿，手机又一次震动。
却是花鱼跃，邀请他一起，加入视频会议。
白墨点击进入。
旁边的狐狸徒弟麻薯球，刷的一声，从师父手中接过手机，帮师父捧好，把摄像头对准师父。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都很有眼力见！
视频会议里，有花鱼跃、岳云、问南郡、陈书会长、张教授，还有一些其他地区仙委会的会长，一个个都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
便见花鱼跃叹了口气，开场道。
“今晚，还真是遇到了麻烦事。
“哈哈哈。
“敞开讲，河洛的符箓产业，还是很重要的。
“如果符箓产业能搞成，我们的序列九、序列八符箓产量，马上就超越黑暗侧，甚至超越所有堕仙！
“符箓，将可以变成我们的，常规主战手段！
“甚至可以大规模应用到我们的日常巡逻、检查、防卫、追踪、审讯、应急、救援等等，应用到各方各面。
“如果搞成了，作用甚至不比西州的仙草产业小。
“这还是很重要的。
“当然，这个案子，该处理的，也还是要处理。”
便见四春的会长，八字胡小老头儿，也开口了。
“能不能……额……判个无期，判个劳改什么的？
“每天让他在牢房里搞科研？”
视频会议里，一群人表情更加古怪。
白墨尴尬一笑。
“何必自欺欺人。
“有劳改犯搞科研这种说法么？
“牢房定什么标准？
“囚服定什么标准？
“伙食定什么标准？
“如果他睡得不好影响状态，要不要给他牢房里换一张床多装一台空调？
“如果他吃的不好影响状态，是不是要给他专门准备营养餐配点鱼油和核桃？
“他和其他科研伙伴的交流呢？
“让其他人去牢里找他？还是把他的牢房，给安排到院所里面去？
“说什么无期，劳改，诸位，你们信么？”
四春的会长立马闭嘴。
视频会议一片尴尬。
而白墨身边不远处，张山、罗燕森、陈语醒等人，也微微压抑……面对这群人，白墨专家竟然也懒得给他们面子。
便见白墨坐在椅子上，换个放松舒服的姿势。
“今天的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那个小女孩已经死掉四年了。
“如果不去追究这件事，甚至没人在乎她，也没人记得她。
“相比于一个战略级别的科学家，她真的无关紧要。
“我们可以当作无事发生过，可以不那么上纲上线。
“等陈语醒带领我们的符箓工业，生产出更多的符箓，我们可以用这些符箓，减少更多的伤亡，拯救更多的生命，取得更大的胜利。
“但……这其实真的很危险。
“这一次，我们放任了科学家戕害普通人，那下一次呢？
“各位，下一次呢？
“多重的战略地位，对应多重的罪责，大家想好了么？”
一句讽刺，全场沉默。
白墨叹了口气。
“科学家的衣食住行，靠的不也是普通人？
“研发出的符箓产业，从原料到厂房到产线，从仓储到运输到使用，又牵扯多少普通人？
“普通人是大海，是土壤，他们承载了仙委会这艘船。也因为有这土壤，仙委会才得以扎根。
“我们……不能把科学家和普通人分开。”
参加会议的没有笨蛋。
大家都听到了白墨的警告，也听懂了白墨的意思。
花鱼跃叹一口气。
“白墨专家说得对。
“我们确实，不能忘了原则和初心。
“但是……额……问南郡会长，还是，你们自己处理吧。
“能处理么？”
视频会议中，问南郡面无表情。
“能处理好！
“这案子不难判，我们会尽快处理，尽快通报。
“谢谢花教授。”
把陈语醒交还给河洛仙委会处死，是花鱼跃给河洛仙委会，最后的面子。
尴尬的氛围里，白墨又补充道。
“没了张屠户，也不必吃带毛猪。
“之前我的文章里，阐述了如何用科学解读仙术。
“其实……不同途径，殊途同归。
“符箓途径的话……我们可以多找些科学家，多进行这些方面的尝试。
“没了陈语醒，这条路未必走不通。”
听到白墨这番话，视频会议里，有人没啥反应，也有人若有所思。
白墨看一眼陈语醒，看到他满脸苍白，弯着腰，垂着头，无声无息，反倒觉得奇怪。
他大概能感觉出这家伙的水平。
那些关于符箓与科学的理论，白墨相信，这家伙能学会，能学懂。
但若说“开创出那些理论”，又感觉这家伙，似乎也还不够水平？
“奇怪了。”
陈语醒的眼眸深处。
黑漆漆的仙境中，狂风呼啸。
阴森森的废墟里，古仙跌倒。
原来是干干瘦瘦秃头顶的杂毛古仙，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哎呀！
“完了，全完了！”
他哭丧着脸。
“唉，真是倒血霉了。
“什么屁事儿啊？”
他只有陈语醒这么一个徒弟，他也没想着搞什么事情，就只想让陈语醒天天安安稳稳的，每到夜晚能给他带点好吃的，陪他说说话，也就可以了。
“当初就不该让他去出这个风头。
“不该啊！”
古仙抹一把眼泪，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陈语醒马上被处死抵命，他的徒弟没了，他这梦境马上要陷入黑暗。
“唉！”
他探着脑袋，透过陈语醒的眼睛，最后看一眼现世，眼眸中满满都是贪恋。
心中有怨念，却也不敢说出来。
便在此时，这古仙的脑海之中，响起淡淡的戏谑声音。
“怎么了？
“舍不得？
“后悔了？
“哈哈哈哈哈！”
古仙额头冒汗，满脸谦卑，连忙哆哆嗦嗦回答。
“不不不，不后悔，一切唯帝君是从！”
没错……
陈语醒的梦中，有这一尊古仙！
这古仙的梦中，却有污浊帝君！
梦中梦，万仙梦二层，是污浊帝君！
古仙的脑海中，明亮的小屋，摆放了书架、桌子和电脑。
桌上厚厚一摞文件装订起来，已经被翻看到卷边。
页眉的标题赫然是……《现代科学解读仙药炼制》。
作者赫然便是……白墨！
此时，这一摞文件中，被人用笔圈圈点点，写下各种各样的批注。
旁边的笔记本上，更是写写画画，写满了一条条公式，画满了函数图、波形图、微观结构图，和工艺流程图。
握着笔的中年男人，短发利落，面容白净，穿着一身浅色运动服，此时暂且从手里的一本《群论》上抬起头来，咧嘴笑着，劝慰古仙。
“别怕。
“就算他死了，我也一直在你的梦里。
“我会陪你说话，让你不至于寂寞。”
这话说出去，他明显感觉，外面的古仙更加发抖，更加惶恐。
这中年男人，叹一口气。
“怕什么呢？
“况且，你怕早了，事情还没结束。
“陈语醒这孩子，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
“没想到啊，人类的戒备心，还真强！
“几万年过去了，我还是那么讨厌这些讲原则的人。
“哈哈哈。”
没错，这中年男人，便是堕落王侯之上的，一尊污浊帝君！
陈语醒固然聪明，但还没聪明到能以科学解读符箓途径的程度。
陈语醒那套理论，便来自这一尊，污浊帝君！
而帝君的理论，其实也还没全部完成。
此时，他又低下头写写画画，时而皱眉，时而思考，时而翻阅资料。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本来自白墨的论文。
那篇论文，给他打了样子，给了他启发和灵感，让他触类旁通，得以用现代科学解读符箓。
此时，他哗啦啦给这论文翻页，一边翻，一边看，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露出笑容。
“哦哦哦，原来如此，哈哈哈！”
他回想起，刚刚自己的视线穿透古仙和陈语醒的眼眸，看到这篇论文的作者，看到那位白墨专家。
“啧啧啧，真厉害啊。
“火种级科学家么……他无愧于这几个字。”

第576章 污浊帝君，天赐机缘
荒山野岭，废弃小楼。
紧缩的楼门，缝隙里透出一缕光。
却是楼门里面，灯火通明。
大厅里，方阿水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眯着眼睛，听取堕仙弟子们送来的一份份情报。
“我师尊让我转达王侯，说仙委会那边，刚刚处死了一个战略级科学家。
“那个科学家，原本能用科学技术，量产序列八、序列九符箓的。
“结果因为几年前犯的事儿被查出来，所以还是处死了……”
方阿水一边“咔咔咔”嗑瓜子，一边皱皱眉头。
“仙委会这群人，脑子有病吧？”
听完了一份情报，又有其他堕仙弟子凑上前。
“方师兄，我师尊想要转达王侯，说灵磨王侯、白发王侯、苦角王侯，都有意向联合王侯，一起开发八角定气盘。
“他们说，这个项目，可以让王侯做主。
“想要先问问王侯的意思。”
方阿水表情古井无波，轻轻点头。
“好，我会转达师尊的。”
实则心中疑惑。
八角定气盘？
那是什么东西？
他根本没听过啊！
……
呼……呜……
狂风呼啸。
狐狸山后山，圈圈胡和一群师兄弟，正在对一处废弃宫殿缝缝补补！
“嘤嘤嘤！”
圈圈胡跳在宫殿墙壁的窟窿，拎着一根藤蔓，在比比划划，丈量这窟窿的尺寸。
“嗷嗷嗷！”
窟窿下面，黑耳朵和白耳朵，则从小卡车的后斗，小心翼翼卸下一块石板，准备给墙壁打补丁。
最近，它们挖掘部门，转为“宫殿修理部”，已经缝缝补补，修理好了十几座巨大的宫殿，让狐狸山的机械工坊、丹药工坊都有了新的工作场地，都搬进去，宽宽敞敞，开开心心工作。
白墨走到这废墟里，踩着地面的泥土和杂草，走到小卡车旁边，抬头看徒弟们工作。
一边看一边思量。
“这窟窿……额……确实，这个该补上的。”
他扭头看看这废弃宫殿，便见这大殿占地面积和青铜大殿差不多，但举架贼高！
抬头看去，便见屋顶足有七八层楼那么高，饶是殿内面积巨大，在里面也如同天井。
“真是个好地方啊。”
白墨感慨。
“特别合适。”
……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殿，吹不散血腥味。
血池旁边，眉梢王侯的徒弟们，盘坐着围起来，正日常开会。
王侯沉睡在血池底下的这些日子，他们事事谨小慎微，生怕被人发现不对劲。
方阿水皱着眉头。
“……那个什么八角定气盘，我也不记得师父说过。
“要不，干脆还是否了吧。”
另一边，二师兄突然道。
“我前些天，还碰到白发王侯的女弟子。
“她……她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危险了。
“有王侯师尊在，他们的实力一天强过一天。”
众人沉默无语。
之前眉梢王侯还在的时候，他们的实力也是一天强过一天。
另一边，五师兄也皱皱眉。
“我之前遇到苦角王侯的弟子，险些动起手来。
“他们……好像……好像已经在怀疑，已经想试探我们。”
众人更是默然无语。
之前眉梢王侯在的时候，常常开拓新业务，动作非常激进。
但王侯沉睡之后，他们这些弟子，没能力开拓新业务，甚至很多旧业务也维持不住，已经名存实亡。
这确实，很容易让人怀疑。
“那些家伙，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
“万一真被他们发现底细……我们占据的资源和势力范围，我们麾下的堕仙，甚至我们师兄弟脖子上的人头，恐怕都很难留得住了啊。”
呼……
冷风吹来。
大殿里气氛更加尴尬。
方阿水看看师兄弟们。
“额……要不……我们接了那个八角定气盘的业务？”
一众师兄弟们，都看向他，都很莫名其妙。
“你懂啊？”
“你知道那是啥？”
“你又不懂，接个锤子？”
方阿水愣愣神。
“我好像记得，师尊之前教过我。
“所谓八角定气盘，是古仙朝一种开采本源仙气的，重要仙器。
“里面牵扯到丹道、蛊道、符箓、阵法四大途径，集合四种途径的手段，可以定住灵脉，方便进一步开采本源仙气。
“这所谓八角，其实就是八门，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
“在符道途径中，对应了八种不同的符文，分别是鸿蒙开天，散马休牛，生生不息，金水伤宫，杜门屏迹，景星庆云，槁木死灰，惊肉升弼，八种符文。
“而八种符文互相派生推演，又衍生出五百一十二种符文……”
说着说着，他突然发现，氛围有点不对。
便见师兄弟们，一双双眼睛都看向他，都有种看熟人装哔的无力感。
“你……你真懂啊？”
“师父教过你？”
“怎么没教过我们？”
“你和那些王侯合作的话，能保证不露馅儿？这是序列几的东西啊？”
方阿水尴尬一笑。
“序列六，就足以搞定了，大家尽管放心吧。”
师兄弟们还是唏嘘感慨。
“以前你也不是最能学的啊？”
“师父给你开过小灶？”
“师父教你这个干嘛？”
他们都很开心，方阿水懂这个的话，又能帮他们再瞒一阵子。
但又觉得不对劲……
方阿水，他怎么会懂这个呢？
……
呼……
呜……
“对，那几个窟窿，不需要修补。
“还要多掏几个出来。”
古怪的大殿里，几只狐狸穿着仙气藤甲，用吸盘爬在墙壁上。
一边爬，一边时而回头看师父，听师父指挥。
“嘤嘤嘤？”
听到师父确认，圈圈胡干脆，用狐爪在墙上，扒开一块又一块石头，把这窟窿扒更大一些。
虽然它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宫殿，反而需要窟窿？
但师父说的总是对的，听师父一定不会有错，认真听就好了！
底下，白墨一边仰头看高高的墙壁，一边在推算。
“如果拿这大殿专门炼丹，就需要墙壁开四面风道，保证空气够用。
“现在看，好像也差不多……”
他转过身，又看到另一面墙壁上，高高的窟窿里，白耳朵正在扒石头。
“小心点扒，把这窟窿扒圆一些。”
“嗷嗷嗷！”
正忙着，便听刷的一声，却是有车停在外面。
“嘤嘤嘤！嗷嗷嗷！”
是黑星星和白尾巴，欢天喜地跑进来。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两只狐狸比比划划，狐言狐语。
过了好一会儿，白墨才看懂。
“你们是说，紫地龙新生的嫩芽，已经变成圆叶了？”
白墨也展颜一笑。
这标志着，紫地龙进入巅峰期！
狐狸山灵脉的开采效率，已随之进入巅峰期！
……
呼……呜……
冷风之中。
其他师兄弟已经离开梦境。
只剩方阿水，下意识站起身来，坐到血池旁边去，低头看一眼这浑浊血池。
“你……你是什么人？”
那所谓“八角定气盘”的知识，并非是眉梢王侯传授给他。
而是他脑海里，突兀出现的一个声音。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在现世，他的脑海里常常突兀出现眉梢王侯的声音。
如今在梦境，他的脑海里，竟是也出现声音？
梦中梦？
随着他集中注意力，脑海中那古怪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我是来帮你的人啊，哈哈哈哈。
“你也不想师尊沉睡的事情，被其他王侯知道吧？
“不用怀疑，也不用到处找了。
“我确实在你的梦中。
“梦中梦，没错，是这样的。”
方阿水下意识坐的离血池近一点，仿佛离师父近一点，能给他更多安全感。
“你……你能帮我解决八角定气盘？你是序列几啊？”
他的梦中，狭小房间里，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桌前，咧嘴笑道。
“序列一。
“帝君。
“听说过么？”
帝君？
方阿水当然听说过！
但他只觉得荒谬！
“您大可不必拿我寻开心。
“我虽然学艺不精，但也记得师尊曾经说过，每个途径，只能有一位帝君出现，绝不可能同时出现第二尊大帝。
“而九条途径，九位帝君，在昔年仙朝覆灭时，全部陨落。
“您自称帝君，你是……其中某一位，未曾陨落？
“符道途径，空蔓帝君？”
他脑海中的中年男人笑容不改。
“你师尊说得对。
“空蔓帝君，也确实陨落了。
“就是在他陨落之后，我才成帝君的啊！”
方阿水愣住。
这逻辑，好像还真没毛病？
“额……”
他皱皱眉头，一时之间，也有点呆住了。
……
呼……
冷风吹过漫山遍野的废墟。
吹过废墟之间的一尊尊磨盘。
灵磨王侯带着徒弟，逡巡其间，看到有的磨盘缓慢转动，有的磨盘甚至干脆停摆。
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草！
“好端端的血肉工厂，硬是被端了。
“现在连一混九的驳杂血肉，都要省着用。
“真他妈寒碜。”
他带着徒弟，穿梭在一尊尊磨盘中间。
便见一只停摆的巨大磨盘旁边，摆放了一大筐碧麟龙盘果。
徒弟皱皱眉头。
“师父，这……这玩意儿，为什么不让它进磨盘啊？
“直接磨了，不好么？”
灵磨王侯瞟一眼徒弟，解释道。
“这玩意儿质地干涩，又天生阴亏，一旦进入磨盘，磨碎之后，会虹吸天地间的杂气，把药材都毁掉。
“想要处理这玩意儿，必须灌入本源仙气，堵住虹吸才行。”
徒弟还是不太懂。
“那……那灌呗……”
王侯咬咬牙。
“灌个屁！
“你拿什么灌？
“你以为本源仙气不要钱啊？”
王侯抬头看看这灰扑扑的梦境，看看这起伏的群山，看看这山间的废墟。
“唉，想当年，这里也有一条序列二灵脉。
“如果能把灵脉里的仙气开采出来，那就好了。”
一念及此，王侯突然问道。
“八角定气盘的事情，眉梢那边，同意了么？
“呵，这是眉梢当年的拿手好戏。
“他没道理不同意。
“除非……他真出事了。”
灵磨王侯皱皱眉头，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难不成，眉梢王侯真的被西州boss给伤到了？
这怎么可能？
……
“啊哈哈哈，这太好了！
“有一尊帝君做靠山，其实还强过我师尊！
“不知您的名号？
“我能把您说出去么？”
方阿水坐在血池旁边，看着风吹皱血池，泛起波纹，一边说话，一边满脸期待。
便听这尊污浊帝君，声音中还是带着笑意。
“不，你不想说出去。”
帝君一言落下，方寸之间，天地逆流！
方阿水只觉脑海中恍恍惚惚，一些念头消散，一些念头出现，又在恍然中，忽视了身边的风逆流，忽视了血池的波回溯，忽视了自己的动作姿势回到几秒前……
“啊哈哈哈，这太好了！
“有一尊帝君做靠山，其实还强过我师尊！
“我不想知道您的名号！
“我闷声发大财，一定不会把您说出去！”
他脑海中，污浊帝君笑着点头。
“很好。
“那我们接下来，就恶补八角定气盘这一课。
“这在当年，是你师尊眉梢王侯的拿手好戏。
“虽然他受限于资质，做出来的东西，也就那么回事……”
这一尊污浊帝君，笑着给方阿水讲课。
他的知识高屋建瓴，鞭辟入里，讲起来八角定气盘，深入浅出，旁征博引，引人入胜。
哪怕他白嘴讲，方阿水竖着耳朵听，也感觉如醍醐灌顶，大有收获！
“……这所谓景星庆云，看似两个景，其实不然，星是景，云是景，星云是景，星云也是景……”
方阿水皱皱眉头。
“帝君，您是不是，说错了？”
帝君笑意不改，立刻解读。
“星云有两种解读，一种是星与云，一种是星连成云……”
一边解释，他心中感慨。
眉梢王侯这个徒弟，也确实够笨的！
如果他不是被封印在这万仙梦中梦，状态也极度诡异，甚至不能让其他王侯知晓……他是绝对看不上方阿水这种笨蛋的。
但如今，眉梢王侯沉睡，方阿水这种狐假虎威的货色，阴差阳错执掌仙梦，执掌王庭，又刚好手握大量资源，比陈语醒的笨蛋师父强太多太多，刚好便是上天赐给他的机缘，他定然会好好抓住。
“……星云与星云，便是不同景。这样说，你明白了么？”
方阿水点点头，满脸迷醉！
“哦，我懂了，帝君您可真厉害！讲的比我师尊强多了！”

第577章 古仙朝奢侈品，回风塔，狐狸山的烧椒酱
呼……呜……
时间一天天过去。
狂风吹拂之下，狐狸山又有了全新的设施。
便见宽敞的、平整的主干道大公路，从药田深处延伸而来，穿过丹皮生产基地，丹器研发中心，又绕过狐狸山山脚，径直通往后山。
大道上，一辆辆汽车载满了各色药材、肥料、中间物，正快速驶过。
刷……
一辆小卡车，载着新生产的一批丹皮，驶入后山。
便见后山的公路两侧，是一座又一座新建的平房，而一台又一台小叉车，则在这些平房里进进出出。
这是狐狸山新建的，超大型仓库集群！
能分门别类，储运各种固体药草、液体药汤、气体药雾，能实现快存快取，比之前效率大大增加！
“嘤嘤嘤？”
小吹风驾驶着小卡车，找到专门储存丹皮的冷冻仓库，停车准备卸货。
“嗷嗷嗷！”
它打开车门跳下去，看见主干道最尽头，白耳朵和白星星等一群师兄弟，还在忙着修路，要把路延伸到更远处。
而一座格外高挑的宫殿，墙壁窟窿正飘出淡淡青烟。
“嘤嘤嘤！”
小吹风瞪大眼睛，眼眸中满是向往！
师父就在那里面炼丹！
……
“五味天香枣，数二十颗，加到二号归墟瓶里面去。”
宫殿里，各色各样的药材，堆在墙根底下。
十尊归墟瓶，六尊时光炉，也都已经投入运转，或在“嗡嗡嗡”高速旋转，或发出“咕噜咕噜”的反应声。
大殿最中央，白墨坐在躺椅上，摆个舒服的姿势，一边喝茶，一边盯着阴草炉。
此时阴草炉有两层楼高，蹲在地上，炉身燃烧着五色火焰，内里正发生剧烈反应！
白墨一边指挥徒弟们操作，一边拿起旁边桌子上的蝴蝶酥，仰头吃进嘴里，一边咔嚓咔嚓吃着，一边思量……到目前为止，序列四的修炼内容，完全没着落。
他也不着急了，现阶段最重要的是，把狐狸山堆积库存的海量药草，和大量本源仙气，都生产成丹，转化成实实在在的生产力和战斗力！
“嘤嘤嘤！”
是蝴蝶结，正在师父身后，帮师父擦干净一些序列四的文献。
“嗷嗷嗷！”
是小大眼，正在师父身旁，帮师父沏了一壶新的桂花茶。
还有白耳环，也在师父不远处，正给遮天叶喷药，让遮天叶能保持水灵。
白墨自己，吃完蝴蝶酥，看一眼阴草炉，又继续拿起文献。
【……一百年过去，我炼制水象丹的技艺，已经越来越纯熟了】
【每消耗五份材料，就能成功炼制一颗水象丹，我已经是个专业的水象丹丹师，已经能够在瑶池圣地站稳脚跟，哈哈哈哈】
瑶池圣地？
白墨皱皱眉头。
好像青月丹宫出土的文献里，很多都和瑶池圣地相关？
难道说昔年青月丹宫距离瑶池圣地距离最近，交流最多？
他思量一番，轻轻点头，感觉很有可能。
【猫灵仙人当初选择的是响牛丹，可是一百年过去，他的成功率还是达不到两成，感觉王侯想要放弃他了，哈哈哈】
【科利仙人心高气傲，同时选择了兼修水象丹和火绒丹，可惜，两百年过去，他这两种丹的成功率，也都还是达不到两成，王侯已经在劝他，选择一种，专注一种，精通一种，毕竟贪多嚼不烂啊】
【序列四燧火之师虽然有一千五百年寿命，但时光终究是无情的】
【我们也没有很多个两百年可供磋磨】
“嗯？”
白墨捧着文献，思量一番。
这几个意思？
古仙朝的序列四仙人们，都只负责钻研某一种丹？
“额……”
他咂咂嘴，表情古怪。
正要继续看文献，突然听到“呼”的风声！
却是有乱流卷携着风沙，从墙壁的窟窿灌进来，吹向阴草炉。
白墨眼皮一抬，阴草炉表面的丹火，便骤然爆开热流，“呼”的一声，将这冷风乱流吹散、吹开。
“唉……也有点麻烦。”
炼丹是个非常精细的工作。
需要充足的通风和空气，又不能被乱流吹到丹炉，以免乱了炉中的气息和火相。
听说古仙朝的炼丹师，有一种名为“回风塔”的专用炼丹设施，在里面炼丹，能保证空气充足，且没有一丝一毫的乱流，气息稳如死潭静水。
“有那玩意儿的话，炼丹就舒服多了。”
可惜，白墨没法奢望。
那东西，需要消耗大量人力物力，消耗大量能工巧匠，即便在古仙朝，也属于奢侈品。
青月丹宫这种穷鬼势力，根本连想都不敢想，压根没有。
白墨只在君侯留下的文献里，看到过相关描述，看到君侯的字里行间满满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阴阳怪气。
……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狐狸山食堂，后厨。
黑鼻头守着一缸长毛的烧椒酱，面色凝重！
这都是狐狸山特产的序列八名贵药材，雷击山椒！
狐狸山食堂用它开发的烧椒酱，味道香醇爽口，咸酸微苦，配米饭、配馒头、配面包、配稀粥……都是绝配！
狐狸山的师兄弟们，万众瞩目，翘首以待，都等着它被端上餐桌！
但！
这个酱，发霉，长毛了……
“嗷嗷嗷，嘤嘤嘤嗷嗷！”
黑鼻头比比划划，狐言狐语，表情凝重。
这款酱前前后后，已经研发了一个多月，调整了五次配方，试生产七缸，结果全都以发霉长毛告终！
守在旁边的圈圈胡、白月亮和白太阳，也都面色凝重。
它们眯着眼睛，探着鼻子，能嗅到这酱的浓郁香味……发霉的都这么香，不敢想象，不发霉的该有多好吃？
圈圈胡吸溜着口水，歪着脑袋，思量片刻。
“嗷嗷嗷嘤嘤，嘤嘤嗷嗷嘤？”
它想到了给这酱防腐的终极办法……加盐！
黑鼻头摇摇头。
“嗷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不能加盐！
酱料的调味是个复杂的工程，酱里面的油、盐、糖、花椒粉、大豆粉、八角粉、肉桂粉、香叶水……各种调料，都有严格的比例，每一项都不能变动。
更何况，狐狸不能吃太咸……
黑鼻头指指自己肩膀上，红艳艳、蓬松松、亮光光的毛发。
“嗷嗷，嘤嘤嗷嗷嘤！”
狐狸吃太咸的话……会影响毛发光泽！
在场的几只狐狸，都愣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黑鼻头说的好有道理！
不愧是狐狸山的专业厨师，果然想的很周到啊。
便听黑鼻头继续狐言狐语。
“嘤嘤，嗷嗷嗷嘤嘤嗷嗷……”
它这些天，常常来这里看，发现这酱最怕的就是风！
只要任何一缕缕风，吹到酱缸表面，酱必然发霉长毛！
但这酱又不能捂住，必须通风，否则也会发霉长毛！
“嗷嗷嘤嘤嘤嗷嗷……”
它比比划划，告诉圈圈胡自己的诉求……它想要一个，既能够通风，又不被吹风的，专业烧椒酱发酵屋！
圈圈胡和白月亮、白太阳面面相觑。
又要风又不要风，这要求确实有点太扯淡了……
但！
为了烧椒酱，为了狐狸山师父和师兄弟们的饮食质量！
它们三个昂首挺胸，拍拍胸脯！
向黑鼻头表达了必然成功的决心！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便转身冲出食堂，想办法去了！
……
呼……呜……
转眼间，一天时间过去。
狐狸山迎来暮色。
食堂大殿上方，炊烟还没散去。
食堂的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便坐满了火红色身影，一个个“嘤嘤嗷嗷”，狐言狐语，开开心心，吹牛聊天。
“嗷嗷嗷，嘤嘤嗷嗷！”
是桃花眼，正在给师兄弟们吹嘘，狐狸山的肥料田，产量又升了一个档次！
“嘤嘤，嗷嗷嘤嘤！”
是白脸蛋儿，手里抓着碱水红豆面包棒，正得意洋洋，给师兄弟介绍最新的仓库集群！
食堂角落里，白墨拿着碱水面包棒，一边吃，时而蘸点柠檬蜂蜜，一边还在阅读文献。
【……就这样，又过了两百年，我的水象丹技艺炉火纯青】
【我每消耗十份材料，就能成功炼制出六颗水象丹，而其中必有一颗良品级别的水象丹，能够吸引地下水脉，让枯井重新生水】
【而我炼制的每一百颗水象丹，其中必有一颗优秀级别的水象丹，能够吸引空中水汽，让沙漠氤氲水雾，下起绵绵细雨】
【就这样，我的名望在丹国，渐渐打响】
【所有人都知晓，在瑶池圣地，有最厉害的水象丹丹师，竟是能大量炼制出优秀级别的水象丹】
【在水象丹这一领域，我变成了丹国第一】
【即便放眼历史，从水象丹研发成功以来，这五千年里，我的炼制水平也可排进前十】
【啊哈哈哈哈，能把水象丹研究到这个地步，即便曾经的我自己，也没敢奢望过】
【我的成就，已经足以告慰平生了】
白墨皱皱眉头，表情古怪。
“好像，古人炼丹的水平，比我想象中还要低很多？”
这所谓的“优秀级别水象丹”，狐狸山出产也不多。
曾经他研究这种丹药的时候，出产过寥寥几颗“优秀”级别的。
到如今，狐狸山的丹工业渐渐设施完善，渐渐资源齐全，即使随随便便生产，也弄不出那么次品的货色了。
“但是……瑶池圣地这么牌面的丹师，他的文献，怎么会跑到青月丹宫来啊？
“青月丹宫，哪来他的自传？”
白墨带着疑惑，继续往下看。
……
呼……呜……
风吹过宿舍大殿的屋顶。
宿舍大殿里漆黑一片。
狐狸们围成一个个圈子，继续开开心心，一边喝酒，一边吹牛聊天。
大殿角落里，圈圈胡、黑耳朵、白耳朵、黑腰带、白腰带等一群原挖掘部门，现建筑部门的狐狸，正守着几块建筑碎片发呆。
“嘤嘤嘤？”
“嗷嗷嗷嗷？”
这都不是狐狸山的碎片。
是之前去现世，去梦境外溢区域扫货的时候，扫回来的建筑碎片。
圈圈胡手里的，是一块石头雕成的管子。
一头粗，一头细，内部蜿蜒曲折，里面还有些类似膛线的折线。
“嘤嘤嘤？”
这玩意儿原本被归类为垃圾，就堆在狐狸山山脚下，连杂物仓库都进不去。
但狐狸们偶然发现，这玩意儿有点特殊……它好像，能定风！
圈圈胡把嘴巴，对准这管子的小开口，使劲往里吹气！
“呼……”
管子微微震动，内部发出“嗡嗡”“呜呜”渐变的古怪哨声，而另一端大开口，出来的风极其极其柔和，狐爪堵上去，甚至感受不到有风，只是狐狸的绒毛末梢会微微颤动。
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很神奇。
它们弄不懂原理。
但此时一个个，都眉开眼笑。
“嘤嘤嘤！”
“嗷嗷嗷！”
有这玩意儿在，烧椒酱发酵屋，不就有了么？
“嘤嘤嘤！”
黑耳朵举起另一块弧形碎片，和这管子相同色泽、质地，似乎来自同一建筑。
“嗷嗷嗷！”
白耳朵举起另一种，稍微短点的管子，也来自同一建筑，但似乎在不同位置。
地上还有些乱七八糟碎片。
“嘤嘤嘤！”
圈圈胡眼睛放光！
根据长期以来从事挖掘的经验，根据它对古仙朝建筑的观察和理解，根据它对建筑结构的熟悉和直觉，再加上……
“嗷嗷嗷！”
外援，拼图专家，泡面爪！
“嘤嘤嘤！”
外援，积木专家，积木爪！
“嗷嗷嗷！”
工匠部门支援来的工程师，呼呼风！
“嘤嘤嘤！”
食堂提出项目要求、监督项目质量和性能的甲方，黑鼻头！
……共同组成狐狸山古建筑修复最强天团，准备根据地面上数量不多的残片，把这个烧椒酱发酵屋，给复原出来！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共同举杯，提前庆祝！
一只只狐爪里，一只只酒杯中，五颜六色、奇模怪样的酒水，在“当当当”的碰杯声中，溢出了酒花！
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烧椒酱就能被端上狐狸山的餐桌，给师父和师兄弟们都尝尝！
还能加入狐狸山的调酒吧台，加入到酒杯中，调出来最新鲜的美酒，给师父尝一尝！

第578章 白墨药厂腾笼换鸟？
“听说昨夜，西州城郊又爆发了仙术大战。
“黑暗侧四个序列七，伏击我们的巡逻队，造成了不小伤亡。
“大半个城中村，都被丹火烧没了。”
办公室里，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坐在茶几旁边，叹息着说道。
他穿着西装，身材瘦削，面容儒雅。
此时一边说话，一边看向白墨。
“所幸，我们的仙术委员，人数更多，装备更好，还是把这四个犯罪分子拿下了，哈哈哈哈。
“每到这时候，我就特别感谢白墨专家，感谢你们这些科研工作者。
“全靠你们，研究出来各种药物，各种装备，我们才能守护好这个社会。”
这侃侃而谈的中年男人，名叫陆任峰，是上京仙委会主管仙草业务的领导。
哗啦啦……
是方小雨给他倒了一杯茶。
哗啦啦……
是狐狸徒弟冰红茶，给白墨倒了一杯茶。
白墨此时，一边喝茶，一边轻轻点头。
一般情况下，他不太需要应酬这种人。
但这个陆任峰不一样……这家伙今天，是来送资源的！
而且还送的相当多！
“……我一直以来，最欣赏，最崇拜的，就是白墨专家你了。
“前段时间，我们仙委会拿下了大量的梦境外溢区域。
“又在秘脑办专家的帮助下，种出了大量的仙草。
“序列九、序列八的仙草，我们都有了很多很多！”
一边说着，陆任峰满脸通红，眼睛放光，非常激动！
“这批仙草来之不易，我们一定要好好开发！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墨药厂！
“你这里，得天独厚啊！
“有铁荷叶在，谁都不敢来造次！
“有你这个火种级科学家在，技术上绝对没有问题！
“所以，我在上京的工作会议上，力排众议，把这批仙草的六成份额，争取到手，给你送来了！”
一边说着，陆任峰满脸堆笑，递出一份仙草名单，给到白墨。
“哦？”
白墨接过来，看到列表上的“龙蛇草”“汨罗参”“七香荷叶”……一堆药材，也都是速生品种，培育难度都不大，基本上没啥翻车风险。
看来秘脑办的那群古仙，还挺靠谱的。
一边看，便听陆任峰继续道。
“仙草对应的成品药汤，也让秘脑办的专家们炼制成功后，给你送来了！
“白墨专家，你只需要保证四成的出品率，就可以。
“四成以外的出品，随便你自己支配。
“而且……我还帮你申请到了技术援助，只要你需要，只要你开口，要多少技术援助，我都能给你弄来！”
陆任峰的秘书，把铁箱子搬上茶几，打开之后，里面赫然是需要炼制的三种药汤。
“一种叫，清心汤，能守护心智，帮助仙术师免受精神攻击。
“一种叫，通六汤，能帮助仙术师强化六识，在战斗中更加敏感。
“还有一种叫，九毒散，是一种毒气。
“都是很实用的药汤，是秘脑办的专家们，精心设计出来，无论原料还是效果，都非常适合我们。”
白墨也扫了一眼，便见这箱子里几瓶药，竟然炼的也都还不错！
估计是秘脑办古仙的手笔。
他看看仙草名单，再看看陆任峰秘书递过来的文件，回想一下陆任峰给的条件。
真心感觉，这位陆任峰主任，确实是个好人！
有这些资源在，虫爷那边又能添几样新产品！
西州仙委会又能多一大批药汤！
这位陆主任，很大方！
他隔着茶几，向陆任峰伸手，和他握手。
“陆主任，太谢谢你了！”
……
一番寒暄之后，陆任峰带着秘书，离开白墨的办公室。
穿行在走廊里，他和秘书的脸上，都挂着笑容，非常开心。
看到前方挂着“实验室”牌子的房间，他脸上笑容更浓。
“嘿嘿，垃圾实验室。”
白墨药厂的实验室规格和水平，他都没看在眼里。
在走廊里拐一个弯，看到几个年轻人正在电梯口，说说笑笑等电梯。
他和秘书对视一眼，又翘起嘴角，露出笑容。
心中偷偷吐槽。
“哼哼，垃圾实验员。”
白墨药厂的科研人员水平，他也没看在眼里。
便如此，坐着电梯，来到一楼，又和厂长陈远林碰面，他笑容满面打了招呼，寒暄两句，与陈远林分离。
待走出办公楼，走到飘着花香味的春风里，他和秘书对视一眼，又翘起嘴角，露出笑容。
“嘿嘿，垃圾管理层。”
他看看远处的车间。
“垃圾车间。”
看看车间门口散漫的工人。
“垃圾工人。”
最后看一眼车间墙角的铁荷叶，才叹口气，由衷感慨。
“这是好东西啊。
“可惜了，不能移植走。”
他带着秘书走向停车场，一边走一边感慨。
这整个白墨药厂，从设施到管理，从科研到生产，从机器到工人，他全都看不上。
在他眼中，这厂真正值钱的，无非便是白墨和铁荷叶。
有白墨在，任何科研难题都能解决。
有铁荷叶在，这厂便绝对安全，没有人敢来造次。
便如此，他带着秘书，一路来到停车场，又被司机迎进车里。
最后“咣”的一声，关闭车门。
坐在柔软的座椅上，吹着温暖的空调，嗅到车里的香氛，换个舒服的姿势。
刷……
汽车启动，向厂门外驶去。
身旁的秘书不太能理解。
“主任，既然您瞧不上这个厂，干嘛帮他们争取那么多资源啊？”
陆任峰躺在座椅上，眯着眼睛，看看秘书，咧嘴一笑。
“这里面的道理，你不懂么？
“其实上面不太想过多动用白墨。
“他们还是有所顾虑的，不愿意把鸡蛋都放到同一个篮子里，不愿意过多押宝白墨。
“但是……我和他们想法不一样，我帮白墨争取资源，我就能博得白墨的好感。
“这个，你应该明白吧？”
刷……
汽车已经驶出白墨药厂。
秘书点点头。
“这我明白。”
便见陆任峰满脸得意。
“嘿嘿。
“然后，你想啊，这个序列八的仙草，序列八的药汤，这玩意儿，生产流程更复杂，更繁琐。
“我把资源给了白墨，他当然能完成科研攻关。
“可后续的量产化研究呢？就凭他那个垃圾实验室，能搞定么？
“可后续的生产管理呢？就凭他那套垃圾管理层，能搞定么？
“可后续的仙草仓储、生产控制、质量检测，这些复杂的工作，就凭他那垃圾车间，凭他那小猫三两只的垃圾工人，能搞定么？
“他搞不定啊……
“到那个时候，我自会再入场。
“实验室，我可以帮他提供。
“管理层，我可以帮他请人。
“车间，我可以帮他重建。
“工人，我可以帮他招募培训。
“在这药厂里，他只需要担任一个技术攻关的角色。
“至于其他嘛……我来就好了。”
秘书恍然大悟。
“所以……一番操作下来，您就得到一座，有白墨专家，有铁荷叶护卫的，最尖端的，最安全的，仙药工厂？
“腾笼换鸟？
“这后续的运作，不好弄吧？”
陆任峰点点头。
“当然啊，这个运作，还是需要一些难度的。
“但……这套腾笼换鸟，我也不是第一次玩了。
“你等着看就好，嘿嘿嘿。
“这个……还要再去，多帮白墨专家争取点资源！
“现在多帮他争点，以后都是我的！”
刷……
汽车行驶在路上。
车厢里的司机和秘书，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他得意洋洋，敞开心扉，倒也不怕心里话被人听去。
……
呼……呜……
清晨，狐狸山上，狂风呼啸。
蹲在宫殿里的阴草炉，已经燃烧了一夜的丹火。
白墨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感觉嘴里还有韭菜包子味儿，便喝口热茶，清清口。
抬头看一眼这阴草炉，确认炉中的情况没什么问题。
再看看归墟瓶，时光炉旁边，处理药草的徒弟们，也没什么问题。
他便低下头，继续捧起文献阅读。
【……又两百年过去，我的身体开始衰老】
【我的神识没有之前那么敏锐，我的丹火也没有之前那么炽烈】
【甚至我的思维开始变慢，我的脑袋开始变迟滞】
【直到那天，我用十份材料，只能炼出一颗水象丹的时候，我意识到，我真的不行了】
【圣地也意识到这一点，他们让我退居二线，不需要再进回风塔，不需要再炼丹】
【我居住的宫殿，被换成了序列六的小殿】
【我伙食的标准，被换成了序列六的大锅饭】
【没有人伺候我，也没有人尊重我】
【我变成了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圣地也很真实啊，没有了价值，就没有了待遇】
【我每天都很郁闷，很痛苦，同时也在感慨……一个丹师的职业生涯巅峰，竟是如此的短暂啊！】
【这种憋屈的生活，持续了十几年，直到我离开瑶池圣地，加入青月丹宫】
【我的待遇标准，终于又涨回去了】
啊？
白墨满脸尴尬。
突然明白，为什么这老家伙的自传，会出现在青月丹宫。
原来，他是退休之后，被青月丹宫给返聘了！
“这也行？
“君侯要他来干嘛？
“充一个序列四的数么？”
【青月君侯是个好人啊，她愿意给我序列四的待遇！】
【她让我炼制水象丹，我说我炼十次只能成功一次】
【她说那也比丹宫其他丹师强多了】
白墨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呵呵哈哈……”
今天的君侯段子又来了！
青月丹宫的遗迹或许不是最富庶的，但一定是最幽默的！
【我说我需要回风塔，才能炼丹】
【青月君侯也没办法，她说这个需要等等，才能有钱买】
【我说不要求天宫级别的紫色回风塔，也不要求圣地级别的红色回风塔，只需要最普通的白色回风塔，就可以了，不用很多钱】
【她说她需要等钱才能买的那种，就是白色】
【而且具体要等多久的钱，她也不清楚】
【我无语了】
【她又让我去帮忙指点其他的丹师，充当老师的角色】
【我很愿意干，但是青月丹宫这些人，一时半会儿的，也确实教不明白，也就只能一天天慢慢教着了……】
白墨尴尬笑着，听见风声从上方传来，连忙操控阴草炉，爆发热力，将这冷风乱流击退！
又抬头看一眼丹炉，皱眉感受一番。
“需要两升猴头椰子汁！”
旁边的小大眼，收到命令，立刻应答。
“嗷嗷嗷！”
之后便一溜烟跑出这宫殿，跑向仓库。
……
“呼……”
丹炉旁边，灵磨王侯跌坐，擦擦满头的大汗。
“这水象丹，总算炼成了。”
身为王侯，他懂的丹比一般炼丹师多很多。
其中刚好，便包括这急需的水象丹！
“有了这东西，安装到八角定气盘里面去，我们的成功率，就又能提高许多。”
旁边有徒弟给师父递水，有徒弟给师父递毛巾。
一个个弯着腰，谨小慎微，大气都不敢出。
师父这炼丹过程，他们完全插不上手，完全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
还有徒弟，拎着长长的夹子，趴在丹炉炉口，往里面扒拉。
从炉底黑漆漆的灰烬里，一通扒拉，找到一个黑漆漆、冬瓜大小的、包覆一层焦炭外壳的椭球。
心里正犯嘀咕，正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丹，便听王侯出声。
“就是那个！
“那是良品级别的水象丹，够用了！
“夹出来，给眉梢王侯那边送去！”
徒弟连忙点头，小心翼翼，把这黑炭冬瓜从炉子里夹出来。
……
宽敞的仓库里，过道两侧，是一处处大大小小的金属罐子，带着水龙头，装满各种药液、药汁。
这是狐狸山的液体仓库！
刷……
过道里，一辆小铲车飞速驶来！
驾驶小铲车的，是白脸蛋儿。
“嘤嘤嘤！”
它记得很清楚，师父想要的猴头椰子汁，就储存在前面的高压罐里！
坐在小铲车上的，是小大眼！
它来帮师父取椰子汁，此时跟着白脸蛋儿，坐着小铲车，拐过一个弯，刷的刹住车！
便看见灰色的巨大金属罐，被摆在墙边，罐的旁边赫然挂了个充当记号的猴头椰子壳。
“嗷嗷嗷？”
两只狐狸立刻冲下小铲车，一个拎着桶，一个去拧罐上的水龙头，开始取药。
哗啦啦……呲啦啦……
猴头椰子汁，一边冒气泡，一边被打到桶里。
拎着桶的小大眼很是感慨……这新仓库，更宽敞，能在里面开车，果然比旧仓库快捷了太多太多！

第579章 你们不炼丹，看我便如井中之蛙抬头见月
呼……呜……
狐狸山上，乌云遮天，狂风呼啸。
刷……
仓库专用的小铲车，一个漂移，冲出仓库！
小大眼握着方向盘，载着一桶猴头椰子汁水，一脚油门，冲向师父炼丹的宫殿。
“嗷嗷嗷！”
它双眼放光，满脸得意。
炼丹过程中，偶尔会需要一些冷僻的药物，有了这新的仓库，只需要短短几分钟，就能把任何药物找出来，再送到师父面前！
……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吹皱了大殿深处的血池。
方阿水和一群师兄弟，看到金属箱子摆在地面，箱子里一颗黑漆漆的，冬瓜大小的，形状不规则的东西，便是灵磨王侯刚刚送来的……丹。
“这……这是叫花鸡吧？”
“烧糊了？”
“我对丹也没啥刻板印象，但是……额……丹的个头儿，有这么大么？”
他们都看过电视剧、小说，对丹的印象停留在麦丽素那种形态。
最多颜色有点出入，大小有点出入，但出入到这种程度，就太浮夸了吧？
“灵磨王侯应该不至于骗人吧？”
“或者，他故意送这么个玩意儿过来，其实也是一种试探？在试探我们这边的眼力？试探我们师尊的状态？”
“这怎么办？这到底是不是丹啊？”
一群徒弟惊疑不定。
方阿水也面色凝重，把脑袋探到箱子上方，脑海中偷偷呼叫外援。
“帝君陛下，这……”
他脑海中，帝君给出回应。
“没错，这就是一颗水象丹。
“质量还算不错了。
“你们别对丹这玩意儿有什么奇怪的幻想，这东西太过于复杂，能保证功能就不错了，不敢奢求外形。
“它完全可以应用到八角定气盘里。
“只不过……额……镶嵌孔的形状，和配套的设计，都需要改一改，不能直接用。
“这都简单，我教你。”
方阿水点点头，表情古怪。
他还以为，这丹是什么糊弄人的残次品。
原来这副卖相，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丹了啊？
……
宫殿的四周墙角下，狐狸们正在整理一种种常用药材。
“嘤嘤嘤！”
龙蛇草只剩下半袋了，需要再去补充齐全。
“嗷嗷嗷？”
存放丹皮的柜子里，有了十套丹皮的空缺。
刷……
是小大眼，把小铲车停在外面，抱着一桶猴头椰子汁水，便跑进大殿来。
“嘤嘤嘤！嗷嗷嗷！”
一直跑到师父跟前，放下小桶，才眉开眼笑，脑袋蹭蹭师父摸过来的手。
“很好，先放这里吧。稍等一会儿就能用到了。”
白墨笑着，摸摸徒弟的脑袋瓜，便继续看手中文献。
便如此，宫殿里的炼丹工作，平稳有序进行中。
白墨一边主持，一边还能看看文献，还能掏出平板电脑，写下突然得出的感悟。
“唔……这阴草炉内部，其实二十七个分区，好像不如三十二分区来的灵活……”
他皱皱眉头，一手捧着平板电脑，一手拿笔，认真思考，认真揣摩。
突然！
呼……
又是一阵狂风，从墙壁的窟窿灌进来！
卷携着飞沙，扑向丹炉，扑向炉顶腾腾的热气！
白墨手里捏着电容笔，轻轻一指丹炉。
炉子表面，火焰爆燃！
热浪喷涌，击退这狂风。
“有点烦。”
白墨咂咂嘴，便继续在平板电脑上，刷刷刷落笔，写自己的心得。
……
呼……呜……
狂风吹彻狐狸山，从药田吹来，又卷上山岚。
食堂的上空，已经开始冒起炊烟。
食堂后面，则有一座模样古怪的小塔，正被快速修建起来！
“嘤嘤嘤！”
黑耳朵在塔的脚下，正搅拌糯米灰浆。
“嗷嗷嗷！”
白耳朵在旁边，守着一堆碎石头，狐爪“咔嚓咔嚓”把石头雕琢成砖。
“嘤嘤嘤！”
圈圈胡则拎着一把仙器小刀，小心翼翼雕琢石头，在石头内部雕琢出风道。
积木爪和泡面爪蹲在旁边，也各自拎着一把小刀，“咔嚓咔嚓”雕琢风道。
黑鼻头穿梭在工地上，抬头看看正砌塔的十几个师兄弟，又低头看看已经砌成的部分，眯着眼睛，探着脑袋盘算。
“嗷嗷嗷……”
这是一座按照原比例缩小的塔！
塔的里面，能规划出来三层空间，每层能放三个酱缸。
或许，还能晾点果脯、葡萄干、干豆角什么的。
……
青铜殿里。
一群师兄弟，围着“碳烤冬瓜”一样的水象丹，一个个都表情尴尬。
“真的很麻烦啊！”
“八角定气盘，我们要生产好多个呢，每一个都需要镶嵌水象丹啊！
“如果丹的形状不一样，不只模具需要跟着重新设计，模具表面的符文、仙气回路，也都要跟着重新设计。
“这……也太麻烦了点吧？”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麻烦。
“其实我觉得……这个碳烤冬瓜形状的水象丹，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能不能去和灵磨王侯商量一下，让他能固定发挥，让他把后续的每一颗水象丹，都炼制成这个形状，统一大小，统一形状，统一规格？”
一众师兄弟看看提建议的二师兄，又看看箱子里这黑乎乎的玩意儿，都满脸尴尬。
“和灵磨王侯商量？”
“谁去？”
“你去？”
……
宫殿里，一只只狐狸，已经停止工作，都远远看着阴草炉，看到那炉子似在摇晃，看到那炉盖在“咔咔咔咔”颤抖！
嘭！
阴草炉炉盖掀开。
呼！
热风夹杂药香，从炉中向外喷薄！
便见滚滚白雾里，三道火光，盘旋飞舞而出！
嗖！
嗖！
嗖！
飞到不远处的白墨身边，飞舞盘旋。
却是三颗龙眼大小，暗红色，圆溜溜的丹丸，正飞舞着，颤动着，被丹火封住。
白墨检查一番。
“嗯……还不错。
“品相挺好。”
他从旁边拿来青铜盒子，把三颗丹都放置进去。
“又能布置三座水塔了。”
大殿里，狐狸们顿时眉开眼笑，蹦蹦跳跳，欢呼起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虽然师父炼丹每次都成功，几乎没什么悬念。
但这丝毫不妨碍，它们每次都很高兴，每次都要欢呼跳舞，每次都要庆祝！
呼……
狂风从墙壁的窟窿灌进来，吹散宫殿里的白汽和药香。
但此时，炉中炼制已经结束，白墨懒得在乎了，便笑着招呼徒弟们。
“午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走吧，一起坐班车，回去食堂干饭去了！”
……
呼……呜……
青铜大殿里。
灵磨王侯坐在椅子上，擦掉额头的汗水，又“吨吨吨”喝了一大杯参茶，喘两口粗气，才稍稍感觉不那么疲惫。
刷……
却是一道弟子的身影，来到这梦中，出现在王殿庭前。
“师尊，眉梢王侯那边，已经收到了水象丹，表示可以。
“他们说，先拿这个去尝试炼制。
“希望您这边，有空的话，也多炼制些水象丹备着。”
灵磨王侯点点头。
喘着粗气，突然瞥见庭下盘坐的徒弟们，看到他们一个个表情古怪，眼神飘忽。
他活了几千岁，经历无数，阅人无数，此时一眼就知道徒弟们在想什么。
“哼，一个个的，感觉师父炼的丹不好看？
“嫌弃我炼的丹太丑？”
一众徒弟被说中心事，额头冒汗，一个个连声否认。
“不不不！”
“不是不是！”
“这怎么敢！”
王侯叹口气。
“哼，你们不知道，在这个时代，能炼出丹，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们不炼丹，看我便如井中之蛙抬头见月。
“你们若炼丹，看我便如一粒蜉蝣仰见青天。”
只可惜，这群徒弟，连知识容器都凝不出，此生恐怕和“炼丹”这两字，也没什么缘分了。
……
狐狸山食堂里，已经飘荡出热乎乎的饭菜香味。
“嘤嘤嘤！”
“嗷嗷嗷！”
一只只狐狸兴高采烈，汇成赤色洪流，冲入食堂，准备干饭！
白墨走在食堂的墙脚下，看见食堂后面的水塔顶端，一道龙卷风正“呼呼”摇曳，在空中乱扭，吸来源源不断的水汽。
“这倒是挺好。”
有这水塔在，以后食堂做饭，就不需要下山挑水。
但关键是……
白墨看向食堂后面，不远处，一座模样古怪的塔。
“这是什么玩意儿？”
塔的规模不大，下半部分是石头砌成，上半部分则有着密密麻麻的孔洞分布，看起来古古怪怪。
白墨一边观摩，一边皱着眉头走上前。
“吱嘎”声中打开这塔的木门，看到里面空间不大。
黑鼻头和圈圈胡，正守着一缸烧椒酱，探着狐爪，时而仰头看看，时而眼睛放光。
“你们在干什么？
“这塔，又怎么回事？”
圈圈胡满脸得意，立刻比比划划，给师父说明白。
“嘤嘤嗷嗷嗷，嘤嘤嗷嗷……”
一番狐言狐语后，白墨皱皱眉头。
“所以，这塔，能通风，也能定风？
“你们探着狐爪，是想检测一下，到底有没有乱流吹进来？”
两只狐狸乖巧点头，都瞪大眼睛，挺胸凸肚，很是得意。
它们检测了半上午，结果这塔里，气流平平稳稳，一缕风丝都没有！
狐狸山的特色烧椒酱，马上就成了！
白墨抬头看看这塔，低头又看看俩狐狸徒弟，心中思绪纷乱，感觉非常古怪。
谁说回风塔是奢侈品来着？
“额……这……这玩意儿，能不能建一个，更大的？”
……
办公室里。
白墨点击“发送”，把刚写好的“清心汤”文档，用电子邮件发送到实验室去。
随即又打开私聊窗口，给洪教授发去消息。
【清心汤文档写好了】
【但是，这牵扯到序列八的仙草，会比较复杂】
【里面一些零零碎碎的问题，可能也还挺麻烦】
【让大家先阅读文档，先熟悉熟悉吧】
【碰到不懂的问题，先汇总起来，我集中处理】
收到洪教授的确认回复后。
白墨便又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通六汤，也先解决一下。”
他打算先把文档都做出来，方便提前找器材商定制仪器。
至于刚发送出去的那份文档……其实难度挺大，恐怕药厂的实验员们，没那么容易解决。
先让他们慢慢看，慢慢熟悉。
……
办公室里，陆任峰满脸堆笑，正在打电话。
“啊，对对对！
“哈哈哈，是啊。
“唉，听说你们那边，最新生产的一种超真空泵，还挺不错啊？
“哈哈，我知道那东西产量不高。”
陆任峰很清楚，那种超真空泵，是秘脑办的仙人顾问亲手生产的仙器，耗费大量资源，良品率也低，相当宝贵。
“哎呀，我是想厚着脸皮，找你借一台……
“老梁你别急啊哈哈，我这边手里，也有一块仙草田，生产汨罗参的……”
说说笑笑之间，又经历一番拉扯，付出一些代价，他终于谈妥了价格，挂断电话。
又抬头嘱咐秘书。
“小宋啊，回头等仙器超真空泵送来，你就送到白墨药厂去。
“嘿嘿。
“算算时间，以白墨专家的效率，方案应该已经出来了吧？
“他那个垃圾实验室，估计正看着方案头疼呢。
“嘿嘿嘿。”
陆任峰一边笑着，又嘱咐秘书。
“提前问好了顾教授，让他准备好团队，随时能支援。”
顾教授，是陆任峰的嫡系！
等白墨的实验室一地鸡毛、落花流水、无可奈何……他再把顾教授送去，撑起这具体的研究任务。
这就相当于换掉药厂一根顶梁的柱子！
而顾教授，也只是他计划中所有柱子的，第一根！
……
“我都打印出来了，大家先慢慢看哈，也别着急。”
实验室里，洪教授正把打印出来的文件，一份一份发给实验员们。
而每一个接到文件的实验员，都皱着眉头，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文件接到手里，竟是沉甸甸的……
不只是意义重，心理沉甸甸。
这玩意儿也厚，每一份都像一本书，物理上也沉甸甸！
李真方接到一份文件后，翻开第一页，看到简短的导论之后，就是密密麻麻的一条条公式，好像一团乱糟糟虫子，在纸面上乱爬。
“额……”
他翻到第二页，又看到花花绿绿的图表，标注出来十几个关键坐标点。
“额……”
房间里，渐渐陷入沉默。
一屋子人，或快或慢，翻阅这份文件。
但一双双眼睛，都已经看迷糊。
没有人说话。
这文件里，已经标注了每一个人的任务分工，他们倒是不需要通读全部。
但即便每个人的分工，也很不简单。
李真方盯着自己分工的那部分，盯着那密密麻麻表格，还有旁边乱成蜘蛛网的拓扑流程图，也倒吸一口冷气。
仔细看了三遍，确认自己好像……真的看不太明白。
洪教授尴尬出声。
“大家不要有畏难情绪啊！
“白墨专家只是先让你们看看。
“大家有啥不懂的，先自己研究。
“如果还是不懂，就互相讨论。
“如果还是不懂，就把问题汇总到我这里来，我统一找白墨专家解决。”
一屋子人，纷纷抬头，面面相觑。
道理他们都懂。
但总感觉，这份文献的难度，嘎的一下，比之前上了几个难度！
这让他们真的心虚。
便在此时……
吱嘎！
实验室门打开。
“都进来吧。”
却是方小雨走进来，笑容满面，身后跟着一群学生，正是满脸兴奋、眼睛放光的万博城、兰芳芳、关悦铃等人！
“洪教授，我带仙草实验班的同学们，来实验室实习。
“之前白墨专家和您说过了吧？”

第580章 人类最顶级的大脑
实验室里。
万博城等人，也都被安排到实验台后面坐着。
洪教授笑眯眯的，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份文件。
“这实验台上的电脑，你们也都随便用哈。”
一群学生们，对白墨药厂已经熟门熟路。
但这个实验室，还是第一次来，此时都颇兴奋。
有些左顾右盼，摇头张望。
有的迫不及待，打开领到手的文件，开始阅读。
万博城接过文件。
“洪教授，我们不能用自己的电脑么？
“自己的电脑上，很多文件，很多资料，软件，都用顺手了……”
洪教授摇摇头。
“还是用我们实验室的吧。
“哈哈哈。
“实验室的电脑配置拉满了，资料要啥有啥，软件也是要啥有啥。
“主要……牵扯一个保密问题。
“虽然大家都很熟了，你们也不可能跑出去泄密，但是……额……保密规定就摆在那里，我们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洪教授指指墙上，挂的保密规定。
万博城连忙点头。
“哦哦哦，我明白了！”
学生们一个个，也都更加兴奋！
牵扯到保密规定，顿时让他们感觉，这份实习变得贼高端，此时一个个眉开眼笑。
不多时候，资料分发完了。
杨盏用胳膊肘戳一戳同桌的万博城。
“这份资料，好像很难啊。”
杨盏其实判断不出来难不难……以他的水平，就算不难的资料，他也看不懂。
但他擅长察言观色！
他看到前后左右的关悦铃、兰芳芳等同学，看着资料，都愁眉苦脸。
又看到实验室里的正牌实验员们，一个个也愁眉苦脸。
“哦？很难？”
万博城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视线。
刚刚他去看了电脑上的仿真软件。
此时歪嘴一笑，拿起资料。
“让我来看看，到底有多难？
“别忘了，哥当年也是高考状元。
“几百万同龄人里，哥拥有最顶级的大脑！
“而且，我还在仙草实验班，完成了为期一个学期的地狱式修炼！
“学习了各种数学、物理、生化、计算机知识，为科研工作打下了底子！
“以我的强度……”
他一边吹嘘着，一边翻开文件。
在杨盏古怪的目光中，盯着第一页的公式，看了一分多钟。
又翻到第二页，看了半分钟。
又翻到第三页，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最顶级的大脑，脑门上，便冒出了汗珠。
“额……我……”
……
咔嚓……
办公室门被推开，方小雨走进来。
“白墨专家，仙草实验班的同学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便见白墨坐在电脑桌后面，正劈里啪啦敲电脑，写文件。
此时抬起头。
“哦，安排下了吗？挺好的，辛苦了。”
之后便继续低头，继续敲文件。
桌面的窗口有文档编辑器，有公式编辑器，有函数绘制工具，模型绘制工具……在白墨手下，一个个窗口轮番跳出，快速工作，为文件增添一行行文字论述、一条条公式推演和一幅幅插图。
哗啦啦……
却是旁边的狐狸徒弟蓝莓球，正帮师父沏一杯热茶。
看到师父下意识伸手，便立刻用狐爪，把杯子捧到师父手里。
看到师父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继续工作，它眯着眼睛，毛乎乎的脸上露出笑容，很是得意！
“嗷嗷嗷！”
这是狐狸山的每一个师兄弟都精通的技能，茶水秘书！
白墨双手放在键盘上，快速输出文件内容。
突然看到，电脑右下角，弹出消息提示。
本来不想搭理，突然发现是老好人陆任峰。
“嗯？”
他点击打开。
【白墨专家，好消息啊，我帮你争取了一台超真空泵，哈哈哈哈】
【据说啊，这其实是秘脑办那边，仙人顾问们打造的】
【本来送到上京的仙器研究所去，想让他们试试看，能不能用科技手段复刻，实现量产，结果复刻失败了】
【这玩意儿，仙人顾问一共就打造了三台，还挺宝贵！】
【我帮你争取到一台，估计等明天，就能送到西州去】
“啊？”
白墨皱皱眉头。
“这陆任峰，难道真是我粉丝？
“怎么又送资源，又送仪器？”
他说的超真空泵，白墨知道。
那玩意儿在上京仙器研究所，属于镇所之宝，谁也弄不出来。
这陆任峰，能把那玩意儿搞出来，相当够意思了！
他连忙打字回复。
【谢谢陆主任了！】
……
上京的高楼大厦，也沐浴在春风里。
一座银灰色大楼，门口挂着【仙器研究院】的牌子。
陆任峰的秘书小宋，正和研究院的人，交割超真空泵。
便见研究院的小王，带着两个保安，抬着一口箱子，就从大门口走出来。
“哎呦我操，这玩意儿，就直接抬出来了啊？”
小王咧嘴笑道。
“不然呢？
“我还要找个轿子抬它啊？
“哈哈哈哈，这是仙器，很结实的，你想弄坏它都办不到。
“不像我们的精密仪器，连地铁经过的震动都受不了。”
小王一边说笑，一边指挥两个保安，把这大箱子放到小宋的后备箱里。
“行啦，宋哥，你带着机器快点走吧。”
小王压低声音。
“今天不留你喝茶了，我们研究所新领导上任。
“新官上任三把火，最近屁事儿很多。”
小宋点点头。
仙委会这边，领导职务的调度和变动，其实还挺频繁的。
“哪位领导来了啊？”
小王咧嘴一笑。
“之前有个印刷厂厂长公子，在厂里约妹子，约到男扮女装的仙术师，被人对试卷动了手脚，差点在仙考惹出弥天大祸。
“那个瓜，你还记得不？”
小宋点头。
“记得啊，怎么了？
“额……该不会……”
却见小王点点头，撇撇嘴。
“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把那个印刷厂厂长，田魏明，给调到我们研究所来，当所长了！”
……
仙器研究所，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机构，占据了整整一栋楼。
有材料实验室、微雕实验室、高能激光实验室、精密仪器实验室等等多个部门，还有一系列科学家主导的，个人实验室。
此时，阳光照进研究所的窗台，照亮走廊。
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或并肩说笑着走过，或沉思皱眉，独自走过。
“刚才过去的那个是谁啊？看起来好面瘫？”
“不知道啊，好像是微雕实验室新招进来的博士，叫贾柯还是什么？”
博士贾柯，已经拐向激光微雕中心。
他五官古井无波，仿佛面瘫。
眼神也呆呆的，不怎么灵动。
此时踏过一道涉仙检测门，门上的显示灯全都亮绿光，表示他是个纯粹的凡人。
正要继续往里走，却被门口桌子后面的保安拦住。
“唉？
“你是哪位啊？
“进入激光微雕中心，需要签字留名，需要写明白事由，回头还需要交一份实验报告。”
贾柯愣了片刻。
“嗯？
“什么时候的规定？”
保安坐在桌子后面，掏出一张表，又拿出笔，示意贾柯填表。
“唉……
“刚刚有的规定！
“这不是新来了一个田所长么，是他要求的。
“别啰嗦了，想进去就填吧。”
贾柯接过笔，看看表格。
在【时间】一栏填上日期。
在【事由】一栏填上“试验新的构思”。
在【签名】一栏，刷刷刷笔走龙蛇，写上了“陈语醒”三个大字。
还没等保安看见，他便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
“嗖”一声抽走了表格，团成纸球，装进口袋里。
“啊，不好意思，写错了字。
“能再给我一张么？”
保安漫不经心，也满不耐烦，又拿出一张新的。
“尽量写好点啊，咱们这个新所长，屁事儿挺多的。
“你写不好，他保不准就找你麻烦，还要找我麻烦。”
贾柯点点头，捏着笔，刷刷刷填完表格，给保安看过，便向着实验室深处走去。
走廊里，密集分布的摄像头，照在他的脸上、身上，照着他的姿势，照着他的虹膜，照着他的步态。
唯独没有照他的头发。
自然也就照不到他头皮深处，那一条红线。
自然也就不知道，他的脑壳颅骨里面，已经不再是贾柯的大脑。
而那鸠占鹊巢，霸占了贾柯身体的大脑，正是……陈语醒！
他一步一步，进入走廊深处，去到八号激光微雕实验室门前。
按住了门把手。
“咔嚓”一声，打开门……
他脑海中，黑漆漆茅草屋里，古仙师父坐在床头，正吓得哆哆嗦嗦。
“我的妈呀……好不容易，被帝君救下来，捡回一条命，就要往这鬼地方钻……这个仙器研究所，有高手坐镇啊！万一被发现，你可又要嘎了！咱不就能安安稳稳的，混一混日子么……”
咔嚓……
陈语醒进入实验室，关闭了实验室的门。
安安稳稳？
混日子？
帝君耗费巨大资源，偷偷把他救下来，怎么可能让他安安稳稳混日子？
他打量这明亮的房间，看到柜子里的耗材金属板，几台电脑，和一台激光微雕仪器。
这是人类世界最最尖端的微雕仪器，能够在纳米乃至于皮米的微观世界雕刻复杂的纹路！
这仪器科技含量极高，制作成本极高，而且属于最高级别的涉仙管控仪器，除了这仙器研究所，全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这仪器。
此时，陈语醒换脑之后僵硬木讷的脸，露出了笑容。
他走到电脑前坐下来，点亮电脑屏幕，随手点击打开桌面的说明文档，准备先看看这台机器，究竟有什么讲究，究竟该如何操作？
尽管，他也是第一次来了解这机器，但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有什么东西，是我学不会的么……毕竟，我这是人类，最顶级的大脑啊，呵呵呵呵……”
……
实验室里。
李真方和一群实验员，已经在忙忙碌碌写笔记，记下来文件里自己看不懂的点。
“额……这个……”
他皱皱眉头，一边思量，一边纠结。
“如果让白墨专家帮我讲全流程，是不是就不需要问他这个拓扑原理了？”
在实验室待久了，他们都已经明白这实验室里的核心规则……一切以白墨专家为重心！
就算要请教问题，也必须把问题弄到足够的精炼，不能瞎问，不能耽误白墨专家的时间！
便见实验室另一边，前来实习的学生们，竟然一个个，也都忙忙碌碌，或“劈里啪啦”敲键盘，盯着屏幕查资料，或拿着纸笔“刷刷刷”埋头演算。
杨盏坐在万博城身边，看到万博城笔下的草纸用了一张又一张，写出来的公式密密麻麻，一会儿展开，一会儿合并，一会儿又划掉重写。
“这……额……弄不明白的话，也没必要强求吧？”
他正说着，便见前座的关悦铃猛然抬头。
“哈哈，我把这个晶格结构，给弄懂了，我知道啥意思了！”
后座又传来兰芳芳的声音。
“我我我，我也懂了，我弄明白这个算法了，好像可以用代码实现啊，哈哈，有接口么？”
洪教授已经走过来，探着脑袋，看看关悦铃的草稿纸，看看其他仍然在努力的学生，又回头去找到兰芳芳。
“你说的是哪个算法？需要什么接口？”
不等兰芳芳回答，万博城便“刷刷刷”写完最后几笔，猛然抬头，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
“哈哈哈，搞定了！
“我懂了，懂了，哈哈哈。
“果然，我不愧是高考状元，不愧是同龄人里最顶级的大脑！”
洪教授看看万博城，看看这群还在努力的孩子。
突然脑海中涌现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有这群孩子在，他们能帮忙解读白墨专家的方案，那就……不需要再去麻烦白墨专家了？
洪教授眉开眼笑，看看学生们，又看看实验员们。
“万博城，你研究的哪一段？
“看看文件上，标了哪个实验员的名字？”
他上手翻动万博城手中的文件。
“你这段是……额……卤化剂量推算？吴木房负责，是吧？”
又转头看向实验员们，找见吴木房。
“吴木房，过来，和人家聊聊，看能不能解决你的疑惑？”

第581章 狐狸山自研仙丹
“呼，有点累了……”
办公室里，陆任峰仰躺到椅子靠背，仰面朝天，揉揉自己的眉心。
身为领导，他每天都要看大量的文件，要和许多人接触，要处理批示复杂繁琐的事务，常常会感到身心疲累。
此时，稍微休息，又坐直了身子，喝一口热茶，他便重新恢复满满的精力，眼睛里又放出光芒，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恰在此时，电脑右下角消息弹出来。
【陆主任，超真空泵已经发货了，从上京机场直飞到西州去】
【我和白墨药厂的陈厂长沟通好了】
陆任峰点点头，露出笑容。
“嘿嘿嘿。”
算算时间，白墨药厂的实验室，应该已经开始拉胯了吧？
……
实验室里。
吴木房和万博城坐在一起，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一条条公式。
“所以，你在这一步，是需要测试温度的，温度不同，需要的触媒就不一样……”
万博城一边说，吴木房频频点头，一边感慨，一边“刷刷刷”写笔记。
他这段内容，在白墨专家的文件里，只有大半页而已。
经过万博城这一番解读，他倒是学会了，知道该如何操作。
但是内容条条框框繁琐复杂，他已经写满了五页笔记！
哗啦……
他给笔记本翻个页，继续听，继续记。
一边看万博城，一边感慨，这就是高考状元的实力么？
“……额，到这步，有点复杂了。
“这个温度、酸碱度、液面张力、折光率都要考虑进去，不太好弄，额……实验里未必能碰到。但是，反正咱俩一起来吧！”
吴木房连忙点头。
“好！
“这边的乱七八糟仪器，我都很熟悉。
“等会儿我操作，你计算，咱俩配合！”
另一边，兰芳芳和李真方凑在一起，正“劈里啪啦”的敲代码。
兰芳芳写好了具体的算法和函数。
李真方则给这些算法、函数做封装，把他们接入到实验室的软件里。
虽然他算法功底一般般，搞不懂太复杂的东西，但实验室的软件、接口、数据库之类的，他都很熟悉！
便如此，偌大实验室里，实验员和实习的学生们，或一对一，或一对多，此时组合起来，分工配合。
有的写写画画，有的对话沟通，有的劈里啪啦敲出来代码，还有的从柜子里取出来一瓶瓶试剂，已经在辨认，准备进入实验。
杨盏坐在旁边，满脸尴尬。
看看前后左右，所有人都在忙，就他一个在闲着？
哪怕雏棉，也在帮忙检索外语文献呢！
他掏出手机，给黄思彤发去微信。
【药厂实习，你怎么没申请啊？】
【你不是有方秘书的微信么？】
【这次实习还挺好玩的，速来！】
黄思彤那头，立刻回复。
【？】
【我们专业课有点多】
【真的好玩么】
【那我申请一下】
放下手机，杨盏咧嘴笑着，终于松了口气。
黄思彤能来就再好不过了。
只有他一个废物的实验室，太过孤单。
他需要多来一个人，和他一起当废物。
吱嘎……
实验室的门打开。
先进来的，是白墨的狐狸徒弟蓝莓球。甩着尾巴，大摇大摆吗，抱着厚厚一摞文件。
后进来的，是白墨，穿着白大褂，带着笑容，走进来。
“额，大家都看得怎么样了？
“这次牵扯到序列八的药材，确实，会更复杂。
“虽然说，我们已经在尽可能做简化，但有些问题，终究绕不过去，大家尽量克服。
“大家遇到的问题，汇总了么？”
话音落下，他扫视全场，看到同学们和实验员们，混坐在一起，或守着电脑，或守着纸笔，一个个表情古怪。
看到洪教授咧嘴一笑。
“应该都解决了，白墨专家，我们随时可以开始实验！”
……
呼……呜……
狂风吹过狐狸山，卷弯了山间的草，吹飞了路边的尘。
刚建成的回风塔里面。
一张张工作台，密密麻麻摆放。
每一张工作台旁边，都有一只狐狸，在忙忙碌碌处理药材。
或切片、或扒皮、或榨汁、或干炒。
剁剁剁剁剁……
是圈圈胡狐爪握着赤雪千山，在把一捆“山阴韭菜”剁成碎末，供师父用。
仙剑赤雪千山的剑灵，飘在旁边，满脸得意。
“这山阴韭菜，虽然又柔又韧，等闲的仙器根本切不开。
“但在老夫的锋刃之下，它和普通韭菜，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圈圈胡眯着眼睛，一边剁韭菜，一边歪嘴偷笑，满脸得意。
这赤雪千山，虽然又奸又滑，等闲的使用者都使唤不动。
但在狡猾的狐狸爪下，它和普通仙器，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青铜面具悬浮在侧，时而飞到这边，时而钻到那边，时而飞上天空，去感受这塔内一直保持新鲜，却又如古井一般不起丝毫波澜的空气。
它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有追忆，有怅惘，有释然。
似乎很想让君侯来看看……丹宫终于有钱了，终于有一座自己的回风塔了！
白墨则捧着平板电脑，在一处处狐狸们处理仙草的工作台之间逡巡，时而看看这里，时而看看那里。
“这种久田首乌，扒皮的时候小心点，虽然毒性不强，但是汁水可能会给狐狸毛发染上色。”
“白耳朵，慢慢用狐爪薅它就行了！不许上嘴！”
一边转，他时而抬头，看看塔中央的高台上，那一尊正燃烧熊熊火焰的阴草炉。
“这一次……额……”
白墨叹口气，挥手“嘭”的一声弹开炉盖，又招手“呼”的一声，让炉中烧糊的灰烬，攒成一缕，飞了出来，落入高台脚下的垃圾桶里。
此时，这巨大的垃圾桶里，已经填满大半。
都是些灰烬、残渣、黑色膏状物、不明油状物，脏兮兮一大桶。
这都是失败品。
都是白墨尝试炼制新丹肉的失败品。
没错……
狐狸山的水象丹、雪暖丹，都已经基本够用，无需炼制更多。
但库存剩余的大量仙草，还有每日产出根本用不掉的本源仙气，也不能浪费，不好闲置。
因此，白墨决定，开启狐狸山的自研仙丹之路，开始研发狐狸山自己的丹！
他一边思考、总结之前的失败，一边又看向圈圈胡案前。
伸手一招，便掀起热风，将圈圈胡剁碎的阴山韭菜都卷飞起来，“呼”的一声飞上半空，又灌入阴草炉。
“试试这东西，对本源仙气的留存容纳相性！”
……
呼……
呜……
狂风吹进青铜王殿。
吹到王殿最深处，吹到青铜王座上，苦角王侯守着蛊盆，正在培育蛊虫。
身后的弟子，瞪大了眼睛，放开了神识，一个个仔细听师父口中的虫语，看师父操作的蛊虫。
“呼吱吱呜吱吱嘶啦嘶啦撕拉呜吱吱……”
正在接受训斥的，是一只小如米粒的，百须蚂蚁。
便见它一边听，一边点头，时而竖起身子，时而摆摆尾巴。
“……嘶呜呜啦啦乌斯乌斯！”
王侯训话结束后，这百须蚂蚁才点头行礼叩拜，转身爬入蛊盆的深处。
王侯擦一把脑门儿的汗。
“唉，这渺虫培育，也不容易啊。
“蛊虫听不懂人话，它们简单的脑袋瓜，只能听懂虫语。
“我的虫语，讲给百须蚂蚁听。
“百须蚂蚁，又去到蛊盆中，把我的命令传达给体型更纤小、脑容量更小、思维更简单的，千须菌虫。
“千须菌虫，又去到蛊盆更深处，把命令再传达给体型更纤小、脑容量更小、思维更简单的，鞭毛单胞。
“鞭毛单胞，又去到蛊盆更深处，再把命令传达给体型更纤小的存在。
“它们不只传达命令，也会根据命令的内容，对下一级的蛊虫进行选拔和改造。
“便如此，层层传达，层层选拔，层层改造。
“我们的命令，就能够被我们看不见，也沟通不了的，最最纤微的渺虫，所执行。
“以七尺之躯，传命于纤微，行令于渺国，这就是所谓的，序列五，【向渺之师】！
“可惜啊，你们一个个的，卡在序列六，这序列五的活儿，竟然还需要为师亲自来做。”
王侯一边讲解，一边感慨。
众弟子们纷纷尴尬而笑。
“辛苦师父了！”
“都怪弟子们无能。”
“弟子惭愧！”
苦角王侯咧嘴一笑，摆摆手，倒也没有真的在意。
而是看向蛊盆中间，看向那颗黑漆漆、麻麻赖赖、人头大小的……水象丹！
便见蛊盆中，不多时候，便出现了一层水……是水象丹的效果！
不多时候，这层水又渐渐干枯……是渺虫在运水！
他咧嘴一笑。
“好好好，初步成功了，我们这批渺虫，已经能认出什么是水，已经学会运水，如此一来，就可以开始下一步。”
他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便听身后弟子突然问道。
“师尊，这水象丹，还有运水渺虫，用到八角定气盘里面……总感觉怪怪的？
“这两样东西，用进去，真的合适么？是这个用法么？”
王侯看一眼弟子，思量一番。
“其实……倒也谈不上合适。
“这水象丹，是古仙朝的水利设施。
“渺虫，可以救人，可以害人，倒也和这定气盘没啥牵扯。
“但，这两样东西，再加上阵盘、符箓，凑合凑合一起，确确实实，是能定住灵脉的。
“凑起来能用。
“只不过，稍微麻烦些。
“我们的渺虫，便是丹、阵盘和符文之间的，粘合剂！便在其中，担任穿针引线的操作工角色。”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就不能搞一种简单的，专门的，合适的，丹？或者符文？或者阵盘？
“非要搞些不合适的，再让渺虫穿针引线啊？”
王侯苦笑。
“你们在说什么狂言？
“搞一种专门的丹？
“即便在古仙朝，天宫尚存，八百圣地，三千丹宫，仙人如云，丹师如雨，仙草数不胜数，工坊传承万年，即便在那个时候，想要研发一种新的丹，也需要消耗千百年的光景，需要整整一代仙人的努力！
“唉，好好干活儿吧，去后殿，把牛角天蜈给我喂了，少说这些胡话！”
……
呼……呜……
狂风吹来，从无边无际的药田，吹到丹皮生产中心，吹到高大的嫁接树。
树下的药田里，十几只狐狸正忙忙碌碌，或拎着小桶，接嫁接树流出来的药汤，或拎着铲子，在挖土松土。
而药田旁边的，丹皮研发中心里。
十几只狐狸，正各自守着仪器，在研发新的丹皮。
其中积木爪，抱着机器，皱着眉头，尝试把一种又一种分子，在紫色的风里堆起来！
便见这分子轻飘飘，紫色的风却又大又猛，常常把分子吹飞！
“嘤嘤嘤？”
又一枚分子被吹飞，之前的结构全都被吹散。
积木爪郁闷片刻，思考总结一番，便瞪大眼睛，继续开始尝试新的分子，尝试新的堆积。
师父说了，这紫色的风，就是紫地龙的本源仙气！
而能够抗住这紫色风的分子组合，就是全新的，能够适应紫地龙仙气的丹皮！
一排机器，十几个师兄弟，都皱着眉头，在做类似的工作。
它们的机器里，有些也是紫色的风，也是紫地龙仙气。
有些是金色的风，是胆小菊仙气。
有些是绿色的风，是遮天叶仙气。
此时，它们都在皱着眉头，小心翼翼操作机器，尝试堆叠出适用于这些仙气的丹皮！
“嗷嗷嗷……”
积木爪的堆叠又一次被仙气吹飞。
它眼睛离开屏幕，揉揉眼睛，揉揉胖脑袋，又抓起旁边自己的小水壶，喝了一口蜂蜜咖啡，给自己提提神。
像它这份工作，在狐狸山，已经属于是脑力劳动了！
而脑力劳动者，必须喝点咖啡、蜂蜜之类的，给大脑补充能量，每时每刻给自己提神。
“嘤嘤嘤？”
也不知道，这研究到最后，究竟能不能成功，能不能有结果？
虽然师父说了，有结果很难，是小概率事件，没结果才是正常的。
但积木爪和一群师兄弟，还是很想有结果！
此时，它思量一番之前的失败，学师父的样子，做点总结，做点反思，便把视线投入到机器屏幕，便把狐爪放到机器旋钮上，“咔嚓嚓”重新开始操作。

第582章 黑烟滚滚带漩涡的，不明仙丹
咔嚓嚓……
咔嚓嚓……
狐狸山丹器实验室里，一排排、一列列的狐狸，同样守着机器，盯着屏幕，拧着旋钮，在筛选丹器。
“嘤嘤嘤……”
麻薯球的屏幕里，是一条紫色的线，在它操控之下，撞向各种各样的细胞器，检查能否产生反应。
这紫色的线，不再是丹火了，而是紫地龙仙气！
“嗷嗷嗷！”
枣泥球坐在角落里，一边盯着屏幕看，一边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芋泥波波奶茶。
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它们丹器实验室，没有丹皮实验室那么着急。
因为……自从师父的燧火丹炼成后，它们就一直在研究适用于本源仙气的丹器。
但目前为止，已经研究出来了五种丹器，分别适用于紫地龙仙气、七情吸管仙气、鱼腿草仙气和黄中李仙气。
枣泥球一边咀嚼嘴里的芋泥和波波，一边盯着屏幕，给屏幕上飘过的每一种细胞器计数。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上京，仙器研究所大楼，此时灯火通明。
走廊里，时而响起脚步声。
一间间办公室里，也常常看到埋头做实验、或者看资料的身影。
贾柯……或者说借用贾柯身体的陈语醒，此时坐在工位上，搓动鼠标滚轮，阅读屏幕上的文档。
经过这些天的适应和磨合，他越来越熟悉这具肉身，对动作、对表情的控制，都变得更加炉火纯青。
此时，看着屏幕上的文档，看着仙器研究所的最新科技，怔怔出神。
“光刻技术……上京这边，比河洛先进很多啊……”
【……我们改造了光刻机、芯片和光刻胶的配方，以便于使用光刻技术，绘制纳米级别的符箓或仙气回路……】
陈语醒搓动鼠标滚轮，一点一点往下看，视线被这文档吸引住。
而他眼眸深处，古仙的视线，也投出来，被这文档吸引住。
“彼其娘也……纳米，那得是多小啊？
“能画出来那么小的符箓？
“能写出来那么小的符文？
“真是可怕啊……”
这尊古仙虽然只是序列四，虽然在古仙朝没什么学问，活到现世也没什么造诣，但毕竟序列四，该有的眼界，也还是有的。
如果能随随便便绘制出这么小的符文，那很多仙术界将不再是难题，将迎刃而解！
这符文光刻技术，对仙术界来说，是颠覆性的！
或者说，用一个非常时髦的词，就是在……降维打击！
……
呼……呜……
狂风吹过宿舍大殿的屋顶。
狐狸山的一天时间又过去。
狐狸们在黑漆漆的大殿里，照旧围成一个个圈子，开开心心，狐言狐语，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嘤！”
丹皮实验室的小吹雪，此时非常兴奋，两只狐爪捧起酒杯，捧着杯中花里胡哨的酒。
因为，它成功发现了一种能适配鱼腿草仙气的丹皮！
周围的一圈师兄弟，也都跟着得意洋洋，总算松了口气。
成功发现第一种，就说明此路是通的！
能有第一种，就能有第二种。
能有第二种，就能有第三种、第四种、第五种、第六种……
砰砰砰……
狐狸们得意洋洋，一只只酒杯碰在一起，撞出酒花！
它们已经在为即将出现的一百种全新丹皮，提前庆祝了！
大殿中央，床榻之上。
白墨一手捧着缩小的阴草炉，一边皱着眉头，在看旁边的托盘里，今天刚刚研发出来的几款产品……适用于鱼腿草的丹肉，适用于鱼腿草的丹器，适用于鱼腿草的丹皮！
“倒也是巧了……”
今天运气比较好，凑齐了三种。
他端起来一碗灰褐色冒泡泡的丹肉，左看看，右瞅瞅。
“这三种玩意儿，能不能捏成一种丹啊？”
……
呼……
凌晨的冷风，从窗外吹过。
实验室里，一台台仪器还在工作。
实验员们守在仪器旁边，时而看看仪表，时而调整参数。
李真方拧动仪器的旋钮，整个人已经有点麻了……这旋钮，他一天拧了八百多回。
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复杂的实验！
旁边的兰芳芳，一边守着电脑，时而输入数据，时而看看输出。
时而提醒他。
“唉，又有变化了……”
实验室里，每一个人都很忙。
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有的还在刷刷刷演算，有的还在劈里啪啦写脚本。
吴木房从温箱里取出一只试管，轻轻摇晃，对着灯光看看颜色。
“哦，玫红色，好像是对了。
“嘿嘿嘿嘿。”
这么复杂的实验，固然磨人，固然疲累，但一步步进行下去，一步步参与到这无比繁复的工程里，用自己的努力推进它，又让吴木房感受到了成就感。
“吴哥，你这样摇试管，没问题么？”
万博城有点害怕。
却见吴木房咧嘴一笑。
“这个摇试管，是白墨专家教我的，哈哈哈哈！
“还有看颜色，也是他教的！
“我们这群实验员，虽然智商不如你们高，解决问题的能力不如你们强，但我们都是这间实验室的老油子了，都熟悉白墨专家的风格，熟悉这里的仪器，都积累了不少经验和技巧，放心吧！”
一边说着，他把这玫红色的试剂，又放到专门测试色温的仪器里，去读取色温数据。
吱嘎……
实验室门打开。
走进来的是满脸笑容的杨盏，和满脸怨念的黄思彤。
两人手上都拎着大兜的豆腐脑和包子。
“嘿嘿，各位都饿了吧？
“我们找到一家早餐档，已经营业了。
“这包子还不错，牛肉馅儿的，汁水很足啊。
“大家饿了自己来拿着吃。”
黄思彤撇撇嘴。
杨盏这狗贼，把她骗来，结果她基本插不上手。
只能沦为买早餐沏茶水的小丫头。
“啊哈哈，你不买包子来我还没感觉，你一买来，我真饿了！”
“来来来，我也想吃。”
“啊，饿惨了！”
“谢谢思彤！”
窗外的夜色还是漆黑，似乎便是黎明前最后的漆黑。
众人一番忙忙碌碌，忙了一天，又忙了一夜，竟然到此时，吃上早餐，才堪堪察觉时间的流逝。
黄思彤分发完了包子，坐回到角落里。
探着鼻子，轻轻嗅一嗅。
“哇，好像还真是，有了清心汤的味道啊。
“这么厉害，真的炼出来了？”
最近，她身上的瑶池圣地王血，已经开始觉醒，开始渐渐自动完成某些序列七的晋升要求！
其中，活鼻汤这一关，王血就帮她过了！
她随手接过杨盏递来的包子，一边送到嘴边啃，一边偷瞄这实验室。
“清心汤……我都炼不太出来，结果实验室里，已经能炼制了……下一步还要去工厂量产。
“现代科技，也挺厉害的啊。”
……
宿舍大殿里。
狐狸们围成里三圈外三圈，守着师父。
一双双暗红色眼眸，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忽闪忽闪。
“嘤嘤嘤！”
“嗷嗷嗷！”
而被围在最中间的白墨，正把阴草炉里冒烟的灰烬，倒进垃圾桶里。
“额……有点麻烦啊。”
即便丹皮、丹肉和丹器，都能够适配鱼腿草，想把这三种东西捏合起来，似乎也并不容易。
白墨看看床头柜，这一晚上，材料几乎快要用完了。
再看看垃圾桶，也快要被灰烬填满。
“加点八角毛桃的毛进去试试？”
宿舍大殿角落里，有个应急的药材柜子，里面乱七八糟药材都有一点点。
此时，随着白墨招手，“呼”的一缕热风，便吹开柜子门，从柜中某一格的某一个罐子里，卷来几十根桃毛，飞过大殿，飞到白墨上方，飘忽悬浮，等待使用。
……
现世的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
马路上还很冷清，车辆寥寥。
刷……
一台黑色公务车，行驶在上京的高架桥上。
车厢里，正是精神矍铄的，陆任峰！
此时，他捧着手机，正在查看昨夜发生的大大小小事件。
明明年龄不小了，头发都花白，又是早起，精力却相当充沛……这几十年来，他一直如此，一直早起，一直精力充沛，已经习惯了。
倒也不止他一个，好些大领导，都是习惯了早起，但却有着怪物般充沛的精力。
比如，此时给他发来消息的田魏明！
【陆主任，我们所里的超真空泵，莫名其妙就丢了一台】
【我查了一下，发现是小梁把机器给借出去了？】
【他这借出，不符合规定，没有走完流程啊】
陆任峰抿嘴一笑。
田魏明这是，想追回机器？
那他可就想太多了。
【哎呀不好意思，那机器在白墨专家手里，听说已经投入课题，投入使用了】
【要不，您去和他商量商量，让他那边配合你，补个流程？】
回复完消息，陆任峰咧嘴笑着，神清气爽。
田魏明这老家伙，固然强势，但对上白墨专家，他必然气短，连一句高声的话都不敢说。
又见顾教授发来了消息。
【陆主任早上好】
【我们团队已经准备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奔赴西州，白墨专家那边，不知道进度如何了？】
陆任峰笑着，立刻私聊白墨。
【白墨专家，那台超真空泵，收到了么？好用么？】
【对咱们这项目，有帮助么？】
……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宿舍大殿。
狐狸们一个个，围在师父身旁，里三圈外三圈，此时皱着眉头，都在交头接耳。
“嗷嗷嗷？”
师父刚刚，又倒出来一炉子灰。
但师父的炼丹术，必然是不可能出问题的。
所以说……
小吹雪和积木爪，交换眼神，都重重点头。
看来明天还要加把劲，继续努力，找出来更多更好的丹皮！
同时，另一边的椰蓉球和芋泥球，此时脑袋贴着脑袋，也在偷偷议论。
“嗷嗷嗷，嘤嘤嗷嗷……”
看来明天要加把劲，努力找到更好的丹器！
但这也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睡觉时间马上就到了！
它们两个在盘算着，今天跑快一点，能跑到师父身边去，抢到好位置！
两只狐狸正眯着眼睛偷笑。
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响！
便见前方，师父手中的阴草炉，炉盖炸开，冒出滚滚黑烟。
而师父表情古怪，把手伸进去，掏出一颗黑烟滚滚的球。
那颗球的表面，烟气滚滚，但从师父的手来看，烟雾里面的实体，也就苹果大小。
而那层烟雾，在球的表面凝聚，变化，竟是形成一个个小漩涡，时而出现，时而又消散。
狐狸们一个个，都伸着脖子，探着脑袋，瞪大眼睛，不敢出声。
看到师父也在左看看右看看，打量这被黑烟裹住的大团子。
“额……这……这个东西，是用鱼腿草的仙气炼成。
“蕴含一斗仙气。
“我好像……也说不上来，它有什么用处。
“还需要再探索。
“但……它确实是一颗丹！
“它能保住本源仙气不泄，内成循环，圆满运转，生生不息。
“我们狐狸山的第一颗丹，炼成了！”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一双双狐狸的眼睛，瞬间放光！
欢呼的声浪，瞬间将整座大殿淹没！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们不懂炼丹有多难，不懂一天时间炼出一种新的丹意味着什么，但它们就是高兴，它们蹦蹦跳跳庆祝，一个个眉开眼笑！一个个都坚信……果然狐狸山，就是最牛的！
……
“辛苦大家了。
“这玩意儿，等不了人，比如陪它熬大夜。
“等会儿去食堂里，吃个早点，大家就回去休息吧。
“今天，明天，都休息。后天再回来上班。”
实验室里，白墨捏着一只试管，对着窗外的晨光，轻轻摇晃。
看到试管里的清澈药汤，微微起沫，色泽天青，咧嘴笑出声来。
这一群同学，外加一群实验员，竟然真的一次性成功，把这药汤的炼制方案，给实现出来了！
周围的实验员和同学们，此时一个个围过来，嘿嘿笑着，也不觉得累，反而一个比一个兴奋。
“哈哈哈，真没想到啊。”
“我们都能做这么牛的项目了嘛？”
“嘿嘿嘿嘿。”
白墨笑着，突然想起来陆任峰的消息，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给陆主任说一声吧。
“人家一直还挺上心的。
“这种好领导，也不多了。”

第583章 这个好消息，先不告诉老陆
餐厅二楼，空旷又安静。
朝阳的光，照在窗边的花。
陆任峰坐在餐桌旁，和顾教授共进早餐。
他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笑道。
“等不了很久了。
“这位白墨专家，干项目也不磨叽的。
“等他发现自己那个垃圾实验室不够用，少不得会寻求外援。
“到时候，我立马举荐你。”
坐在他对面的顾教授，五十来岁年龄，头发只剩下一圈卷毛，拱卫光明的头顶。
此时也咧嘴笑着，满脸猥琐。
“为了这件事，我推掉好几个大项目，一些赚钱的横向也不做了。
“就等着去，替了白墨药厂的一根柱子，嘿嘿嘿。
“但是陆主任您放心，不管去了哪里，我都能记住自己真正的根……”
一边说着，陆任峰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到白墨发的消息。
【超真空泵还没用】
【但是有个好消息，我们的清心汤项目，已经在实验室里成功实现，从理论变为现实】
【项目正在稳定推进】
【谢谢陆主任关心】
陆任峰放下手机。
“哦，说曹操曹操就到。
“白墨专家给我发消息，说清心汤，在实验室里实现了……”
说到这里，他和顾教授，都愣住。
实现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陆任峰又看了一遍手机。
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
办公室里，飘荡着甜甜的香味。
原来是方小雨和吴轻芸，在吃刚买来的网红泡芙。
“是好吃的吧？嘿嘿。”
这泡芙足有拳头那么大，拿在手里啃，像是啃一个奶油馅儿的包子。
“是好吃的，可惜了，个头儿太大，奶油容易溢出来，不太干净。”
方小雨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边吃，一边舔舔手指。
坐在旁边的吴轻芸跟着点头，一边吃，也时而要舔舔手指。
但办公室里，似乎只有她们两个，有这个问题。
白墨不爱吃，此时正“劈里啪啦”敲键盘。
至于蹲在桌子上的狐狸徒弟，红豆球，此时仰脖“啊呜”一口，吞进嘴里拳头大小的泡芙，一边咀嚼，一边眯着眼睛享受，一边蠕动鼓鼓的腮帮子，一边瞄向方小雨和吴轻芸……这俩女人太笨了，学不会正经的吃法，也体会不到美食的真谛。
果然，还是狐狸比较聪明！
白墨坐在旁边，随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又劈里啪啦敲着键盘，继续编辑炼药所需的仪器列表。
这清心汤，既然已经在实验室里实现，已经从论文中落实到现实，那下一步，就要考虑量产，考虑从实验室落实到车间。
一边劈里啪啦写明白量产需要的各种仪器，相关参数，白墨也有点咋舌。
以前在狐狸山炼制这种药汤，没觉得麻烦，随手就炼了。
如今来到现世，想炼制这玩意儿，需要的仪器，竟然相当多，相当复杂！
很多市面上都没有现货，需要定制！
“这个超高强度的液压面，要多少兆帕啊……
“光照管的能流密度，也需要专门定一下……”
一边写着，白墨皱皱眉头。
定制的东西，需要挨个找供应商打电话协调，也很麻烦！
这一天里，不知道要打出去多少个电话！
正纠结，突然，他桌上的手机响了，却是有人先给他打来了电话。
叮铃铃铃……
白墨拿起电话。
又听到熟悉的声音。
“喂？白墨专家？你那边，已经开始做生产仪器列表了吧？
“需要我帮忙协调么？
“哈哈哈，我在这个领域，之前也负责过很多业务，大大小小厂商接触很多，应该能帮得上忙。”
没错，又是陆任峰！
“额……”
白墨看看电脑桌面上密密麻麻的仪器名单。
这么多乱七八糟，如果陆任峰愿意帮忙，那自己就轻松了啊！
可是……就算陆任峰是个热心肠，也不能总麻烦人家吧？
便听电话那头，陆任峰的声音陡然变严肃。
“白墨专家，你该不会是难为情了吧？
“我很认真，很严肃的讲，这个项目，从小处说，我也有参与。等做成之后，功劳簿上有我一笔。
“往大处说，这项目关系到仙委会的发展，关系到九州的安危，关系到社会的将来和人类的命运。
“我们大可不必考虑那些小节，只要你能用得上，只要我能帮得上，请一定一定，不要和我客气！”
白墨抓着电话，表情古怪，确实有点摸不清楚陆任峰的路数。
但话都说到这里了！
大不了，下次陆任峰来西州，就请他去金皇大酒店搓一顿！
“好吧，陆主任，那我不和你客气了，我把仪器列表，发到你邮箱里去。”
……
办公室里。
陆任峰打开邮箱里新收到的文件。
嘱咐旁边的秘书。
“去吧，这文件里提到的仪器，都去联系一下。”
秘书弯着腰，凑在他的屏幕旁边，快速扫过仪器列表。
“主任，这……额……我们有必要帮这个忙么？”
陆任峰咧嘴一笑。
“当然有。
“告诉厂商，所有仪器，都要最新的，最好的，最复杂的。
“白墨药厂的百十个工人，一个个学历不高，能力不行，也都是废物，操作不了太好的仪器。
“既然实验室这根柱子换不下来，那把他的生产部门这根柱子给换下来，也可以的！”
秘书恍然大悟。
“哦，哈哈哈，陆主任，还得是您啊，高！真高！
“但是，有些仪器，额……人家业务挺忙的，我去了面子也不够，也要排档期……”
陆任峰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轻轻滑动，看到里面存的一个个名字，一条条联系方式。
“哼，你能搞定的，就先搞定。
“你搞不定的，汇总一下，再发给我。
“我在这行业里，混了这么多年，多少攒下点人脉，攒下点面子。
“到今天，也该派上用场了！”
……
有人说，社会是一台无数零件组成，复杂、繁琐、运行缓慢的机器。
越大的事情，越重要的事情，越复杂的事情，往往效率就越低。
但有时候，这台机器也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高速！
便如此时，一个个电话，从陆任峰的办公室里打出去，打给一家家特种仪器供应商。
上京、东郭、四春、北海……一家家仪器供应商，都快速行动起来，开始立项，开始研发，开始排产！
甚至上京的仙器研究所，即便所长田魏明刚刚和陆任峰发生小小摩擦，此时也接到了陆任峰发来的订单，并且把它公布到研究所的大群里。
【直径一点五米金属液压面，强度九千兆帕……】
【这项目乱七八糟参数，要求有点多啊】
【不太好搞】
【评级出来了么？什么级别的项目？】
办公室里，陈语醒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到电脑屏幕的群聊。
此时，一点点看完这项目的文案描述，一点点看完参数要求，轻轻点头。
“哦，不太容易做。
“难怪被发到仙器研究所来。”
他继续往下看。
【所内的项目难度评级，是甲级】
甲级？
陈语醒眼前一亮！
他记得，甲级是最高的项目难度评级，如果个人独立完成甲级项目，就能晋升两个职级！
而他晋升两个职级后，就可以当课题组组长了！
他脑海中，古仙也颇有些激动。
“这能搞定么？
“当上组长，就有了发起项目的权力！
“离我们的计划，就更进一步！”
陈语醒点点头，咧嘴笑着，立刻私聊发布任务的管理员。
【这个超高强度液压面的任务，我接了！】
……
一天时间，飞快过去。
白墨在办公室里随手翻翻论文，看看新闻，看看厂里大群的八卦，喝了一杯柠檬茶，吃了几块小蛋糕，便见窗外天空，已经铺开绚烂的晚霞。
“美好的一天，又结束了。”
仪器的事情，刚刚陆任峰打电话来说，基本都解决了！
这让被迫当上甩手掌柜的白墨非常不好意思！
“老陆这个人，还是很仗义的！”
一边感慨，一边随手搓动鼠标滚轮，看看仪器列表，白墨也有点担忧。
“这些仪器，也都不好操作。
“我们厂的工人们，不知道能不能搞定？”
便在此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叮铃铃铃……
电话接起来，却是无人机中心郑宇的声音。
“喂？白墨专家？
“我们这里有个新品，刚刚完成实验，已经确保可靠，正要往外推广。
“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
“额……其实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工业自动化机器人，机械臂！
“这个机械臂，带有摄像头，带有视觉方案，带有处理器和存储，能完成一些复杂的流水线工作。
“真的靠谱。
“你感不感兴趣，要不要抽空来看看？”
白墨连忙应答。
“好好好！刚好能用上，等明天早上，我就去看！”
寒暄几句，挂断电话，白墨展颜一笑。
仙委会的科技水平，果然一直在飞速发展，一直在狂飙！
这下好了，仪器太复杂的问题，已经被提前解决掉！
机械臂？
无人工厂？
想想就很科幻，很高端！
“这好消息，要不给老陆那边，也分享一下？”
白墨皱皱眉，还是摇头。
“先不急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等机械臂确认能用，再找他，再告诉他，也不迟。”
窗外暮色渐浓。
白墨站起身，抱着徒弟红豆球，看到窗外药厂的食堂已经在冒起炊烟。
“今天，食堂好像要做香椿炒鸡蛋？
“我们一起去吃吧。”
办公室里，方小雨和吴轻芸也兴高采烈，关了电脑，关了空调，收拾收拾，一起起身。
白墨抱着徒弟，率先走出门，一边走一边想。
“等吃完饭，就回去梦境中，看看那枚奇怪的丹，到底有什么用处？”

第584章 狐狸山第一颗丹，代号“垃圾桶”
呼……呜……
阴云之下，狂风卷过狐狸山。
今日的狐狸山，又一次改变了面貌。
便见回风塔旁边，修建起了一座新的大殿，灰扑扑颜色，四四方方形状。
大殿里，一张张桌案旁边，一只只狐狸穿着白大褂，正忙忙碌碌。
“嘤嘤嘤……”
是飞毛腿，正在看桌案前边的像素芭蕉叶，跟着芭蕉叶的指示，把桌案的髭须土豆，拔掉了须子，又把这些须子清理干净。
“嗷嗷嗷……”
是白口袋，也在看着自己桌案前面的像素芭蕉叶，跟着指示，把碗里的发丝芦荟，给捶打成酱，捶打到起泡。
“嘤嘤嘤……”
是旁边的黑口袋，看着自己被药汁弄脏的白大褂，咧着嘴眉开眼笑。
就是这个脏兮兮的白大褂，才是真正科研人员的衣服！
不被弄脏的白大褂，没有穿的必要，都是摆设！
狐狸也是很务实的！
它决定，以后天天穿这件弄脏的白大褂，去给其他师兄弟吹牛。
便如此，宫殿里，一行行、一列列，全都是实验台，全都是穿着白大褂，看着指示，忙忙碌碌操作中的狐狸。
宫殿的另一头，还有专门的丹火试验台，燃烧着粗壮的丹火蜡烛。
没错……这里，就是狐狸山最新成立的，丹肉探索实验室！
毕竟，探索丹肉就像在海水里捡贝壳，贝壳里挖珍珠，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但绝大多数时候，其实也没有成果。
白墨不能总是耗在这里。
……
呼……呜……
青铜大殿里，冷风卷着黄沙灌进来。
白耳环、小大眼和蝴蝶结，守在师父的桌案旁边，探着毛绒绒的脑袋，和师父一起看这颗新炼出来的丹。
便见这丹悬浮在半空中，包裹一层黑烟。
黑烟的表面，还有小小的漩涡时而成型，时而消失。
狐狸们一双双眼睛，都已经放出光来！
这颗丹，是狐狸山丹工业的重要里程碑！
是狐狸山一万师兄弟，是狐狸山几万亩药田，是大大小小作坊，是师父的无双丹道技艺，最后凝结起来的结晶！
这黑烟滚滚的样子，一看就不简单！
“嗯……”
白墨左看看，右看看，又端详许久。
“额……”
他从桌案上，拿起一截树枝，戳进丹表面的黑烟漩涡。
滋啦啦……
便见树枝捅入漩涡，越捅越深！
而古怪的声音里，漩涡表面出现黑色的空间裂痕，那一道道裂痕呈蛛网状扩散，扭曲跳跃，不断生长，不断延伸，又不断愈合。
狐狸们已经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屏住呼吸。
眼睛盯着树枝，目光追着树枝，视线随着树枝，一起被黑烟漩涡吞没，吞入越来越多！
“进去了。”
不知不觉间，一米长的树枝，已经被这漩涡吞掉大半，而随着白墨轻轻一送，整根树枝，没入漩涡里面，消失不见。
“果然啊，这颗丹，它这些漩涡，是发生了某些……空间类型的，特殊反应？
“这是炼出来了，一个，小号的黑洞？”
白墨皱皱眉头。
这丹是用合适的丹肉、丹皮、丹器和本源仙气，强行捏出来的。
具体效果，他也只能边看边试，才能知道。
旁边的狐狸们，一个个也兴奋起来，渐渐翘起嘴角。
便见师父又从桌子上，拿起一块铜板，塞向丹表面的黑烟漩涡。
滋啦啦……
铜板的角把漩涡撑变形，黑色空间裂痕再次出现！
白墨一边塞，狐狸们一边看，不多时候，这铜板的最后一个角，也缩进了漩涡里，消失不见。
小大眼满脸兴奋，已经在组织语言，准备午饭的时候，去给师兄弟们吹牛！
蝴蝶结则看向那枚悬浮的丹，在想那块铜板，还能不能取出来？
“不用担心，那只是一块垃圾铜板。
“上边的文字没价值，铜板本身的材料也垃圾。”
白墨指指桌案旁边的垃圾桶，便见桶里果然丢了很多块同样的铜板，甚至已经堆满，快要装不下了。
“嗷？”
白耳环皱皱眉头，这才发现，垃圾桶的容量好像有点小。
回头要记得，给师父换一个大的。
便见师父已经在继续实验这颗丹，在给丹表面的漩涡，塞入一些药气、毒气、本源仙气、五色丹火。
而这丹表面的黑烟漩涡，便如一张嘴，把这些乱七八糟来者不拒，都给吮了进去。
“哦，送进去药气、毒气、本源仙气，都不影响这丹内黑洞的稳定性。
“送进去的五色丹火，也没影响。
“看来，是一个非常稳定的黑洞。”
白墨皱皱眉头，倒也很难说这玩意儿有用没用。
空间类的能力，在现世非常非常科幻，只存在于电影里。
但在仙术世界，这种能力就不值钱了，随便一颗戒指里面都能有偌大空间。
“额……再试试。”
白墨又从垃圾桶里，随手取一块铜板，小心翼翼，塞向这丹表面的漩涡。
滋啦啦……
黑色空间裂缝再次出现，在漩涡表面，围绕着塞进去一半的铜板，如同电火花一般跳跃！
但白墨明显感觉，塞不动了！
“嗯？”
他定睛看去。
狐狸们也瞪大眼睛。
看到这漩涡的入口中，竟是飘出一缕五色丹火！
又飘出一缕翠绿药气！
又飘出一缕黑色药气！
“不会吧……”
白墨嘴角抽搐，立刻控制这丹，飞到垃圾桶上方。
便听“滋啦啦”的声音里，漩涡门户大开，刚刚塞进去的铜板、树枝、建筑垃圾，“哗啦啦”又被吐了出来，乱糟糟吐在垃圾桶上。
“啊？”
“嘤？”
“嗷？”
白墨和狐狸们，一双双眼睛，都盯住这颗黑烟滚滚，漩涡生灭的丹，表情都变古怪。
这玩意儿，里面确实有个空间！
能装东西，但容量相当有限！
它的容量，甚至还不过桌案旁边的小号垃圾桶！
白墨尴尬一笑。
“好吧，性能已经测试明白了。
“这个丹……额……不管怎么说，是我们狐狸山的自研第一颗丹！
“尽管功能不尽如人意，但也是值得纪念的。
“我把它命名为……垃圾桶！”
……
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
狐狸山食堂上空，一柱柱炊烟尚未飘散。
食堂里的小石桌旁边，一只只狐狸围坐着，狐言狐语，边吃饭边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嗷嘤嘤！”
黑口袋扯着自己的白大褂，满脸得意，给师兄弟们看衣襟的污垢。
“嗷嗷，嘤嘤嘤嘤？”
枣泥球和几个丹器实验中心的师兄弟，则戴上了竹丝编织的护目镜。
它们这个工作，天天都看屏幕，还是很累眼睛的！
尽管它们这护目镜，只有镜框，没有镜片……
“嗷嗷嗷，嘤嘤嘤嗷嗷！”
是椰蓉球和紫薯球，守着桌上的冬瓜粉条炖丸子，举着小勺，在说狐狸山第一颗丹，代号“垃圾桶”的那一颗。
其实狐狸们并不嫌弃那颗丹。
反而一个个眉开眼笑。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狐狸山造丹，有好多个环节！
其中师父那个环节，绝对是最顶级的！
“嗷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剩下的，就要靠狐狸师兄弟们去努力，去找出来更牛的丹肉，去找出来更多的丹器，去找出来更好的丹皮！
食堂角落里。
白墨一边吃饭，一边翻看平板电脑，看一些自己之前写下来的笔记和心得，反思那颗“垃圾桶”。
“也是奇怪了……或许真的有什么办法，能给那玩意儿调整一下，加加属性么……”
……
呼……呜……
青铜大殿里，狂风灌进来，卷携着飞沙，却吹不散血腥味。
方阿水和一群师兄弟，围着圆桌坐下。
每人守着一摞莎草纸，握着一只朱砂笔，都在绘制符箓！
他们一个个的，都是序列六，都是眉梢王侯的亲传弟子，此时画起符来笔走龙蛇，铁画银钩，气势滂沱！
“想要提高一个液压面的强度，不是什么难事。”
“二师兄，你画的这个……额……现世的科技，恐怕做不出来吧……”
“老五，你那个好像还行？”
一边画，他们一边互相看，一边商量，一边揣摩。
没错……他们在帮助陈语醒，在帮陈语醒拿下这个任务！
长久以来，他们活得憋屈又窝囊，活得小心翼翼，好像也没什么厉害，没什么天赋，没什么才能。
但活得窝囊，是因为师尊被西州boss搞了！
但显得平庸，是因为有西州boss珠玉在前！
而实际上，很多人都忘记了，他们也是天才符箓师，他们也是王侯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
此时，几个人一边商量，一边研究，不多时候，便搞出来一份最最适合陈语醒的符箓。
“这个，能帮他完成任务。
“相对来讲，结构也简单。
“哈哈哈哈，拿下！”
五师姐抓着一张画了符箓的莎草纸，直接消失在这梦境，到现世送货去了。
剩下方阿水和其他师兄弟，一个个喝着茶水，咧嘴笑着，交流最近的事情。
“唉，说起来，那个药猴古仙，之前派弟子传信，希望我们给他结算奖励。
“这个，给他什么好呢？”
“师父之前给他什么？”
“师父之前，好像会给他画符？”
呼……
风吹来，所有人都无语了。
师父沉睡了，没人能再给药猴古仙画符。
那这次，给他什么？
……
“这玩意儿，好像还，只能等丹皮和丹器迭代了么？”
冷风呼啸的青铜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叹一口气，把黑烟滚滚的仙丹“垃圾桶”，放进盒子里，暂时封存。
打算等徒弟们试验出更好的丹皮和丹器，再重新给它做升级。
“不知道古仙朝的仙人们，研发新丹，是否也如此曲折？”
白墨无奈一笑。
但其实心里，也不怎么着急。
狐狸山的实验室，已经火力全开，在高速试验！
好几百个徒弟，都在忙忙碌碌，试验各种结构、各种配方，试验新的丹肉、丹皮和丹器，而他需要做的，只有等待。
此时，端起旁边桌子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便又拿起桌案旁边一块，之前积存的序列四铜板，继续阅读。
伸手摩梭着，跳过模糊的文字，看到清晰的文字。
“唉？
“这，提到了序列四的修炼？”
【……我发现很多孩子，都会抱有不切实际的梦，妄想成为君侯】
【尽管他们根本不知道，序列四的修炼，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曾见过序列四的同伴在修炼中把自己烧死】
【也见过同伴在修炼中，分裂成两个自己，而每一个自己都以为自己是真的，两个自己大打出手，最后同归于尽，双双陨落】
【唉，我曾听闻，途径上的每一个序列，都有其用意】
【序列九不过是入门级别的奴隶，勉强拥有一点知识，勉强不是个文盲】
【序列八则稍稍掌握一点生产技能，能给仙人们打打下手，不至于完全不中用】
【序列七则开始为成仙打基础，开始改造自己的身体】
【到序列六，学习一个领域的所有知识，凝结知识容器，才可算是真正的仙人】
【序列五，则开始掌握这一条途径最重要的生产技能，变成真正对仙朝有用的仙人】
【序列四，则要修炼自身伟力，将身体与魂魄，都逐渐脱离人类的范畴，脱离血肉的枷锁，寄托于伟力，准备迎接真正的传说、神话与天命】
嗯？
白墨又仔细看了一遍这铜板，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对前面序列的描述，倒是都没啥问题。
“只不过，序列四是要，修炼自身伟力？将身体与魂魄，脱离人类的范畴，脱离血肉的枷锁？
“怎么听起来，还怪邪门的啊……”
白墨继续往后看，却见后面的文字模模糊糊，完全无法辨认阅读。
再看铜板背面，再看其他铜板看，也完全找不到类似的文字。
“额……”
白墨皱皱眉头，略有些无奈。
“去哪里，能再弄点序列四的文献回来呢？”
……
“就把这个，拿给药猴古仙去吧。”
黑漆漆的仓库里，方阿水指指竖在墙角的一块玉碑。
“卧槽？看起来还挺值钱的啊，这是……额……翡翠？”
“种水都不错啊。”
其他几个师兄弟，都凑上来，或瞪大眼睛观摩，或伸手摸摸这冷硬的碑。
“这么厚一块碑，能做不少镯子呢。”
“这碑上刻的文字又是什么？”
“是我们符箓途径的文字么？”
这碑上的文字，笔画繁复，乍看之下什么都看不懂，看久了便会头晕，看完了完全记不住，无法留存在脑海中。
“这……应该可以的。
“我之前听师父讲过，这块碑送给药猴古仙，合适！”
方阿水都这么说了，一众师兄弟也懒得多啰嗦。
便任由方阿水把这翡翠碑抱起来，带出仓库去。
实则方阿水抱着冷硬的碑，心里也在打鼓！
是帝君告诉他，可以把这碑送给药猴古仙！
说送了这块碑之后，可以有效缓解药猴古仙的贪婪，让他安生好久！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方阿水还是决定，把这玩意儿送出去。
最起码现阶段，帝君还不会坑他。
……
“哦，好的，谢谢。”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窗外夜色如墨。
窗内灯火通明。
毒师王鳄送走了前来送货的两人，“咣”一声关下门，看到摆在地面的巨大箱子。
刚才送货的两个男人，都咬着牙青筋暴跳，很吃力似的。
“看来这箱子里，装了重东西？”
拿给师父药猴古仙之前，他先蹲下去，打开箱子。
便见灯光下，箱子里赫然是一大块翠绿色，又质地通透的翡翠碑！
而碑的表面，雕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小字。
“这是……丹道途径的文字么？”
毒师王鳄稍微看了一眼，便觉那字符在眼睛里朦朦胧胧，竟是看不真切。
等他集中精神，想要强行去看，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鼻子里又腥又甜热乎乎，竟是涌出了鼻血。
“卧槽……”
他眯着眼睛，捂住口鼻，连忙起身，拿纸巾擦掉鼻血。
此时晕晕乎乎，突然意识到，这碑上的文字有说法！
立刻便掏出手机，“咔嚓”对着碑文，拍了一张。
再看手机屏幕，看那照片，却见也是模模糊糊，仿佛没对上焦。
“这……”
他咬咬牙，心中不甘，又擦擦镜头，又手动对焦，“咔嚓”“咔嚓”又拍了好几张。
但拍出来的照片，竟是全都朦朦胧胧，完全看不清笔画！
“难道，这是高序列的文字？”
之前他就听说，高序列的文字很邪门，不能留存于土石，不能被低序列看清，必须是赤金铜或者顶级翡翠，才能承载！
今天见到，果然如此！
“这么说的话，好像我也没必要费劲去拍照。
“老板估计……额……也还够不着高序列吧？”
他跌坐到办公椅，给鼻孔里塞个纸巾，把脑袋仰起来，防止鼻血继续往外流。
而他没有察觉的是，左手的小拇指指甲缝里，垂出一根纤细的藤丝，正沿着地板，悄悄爬过半个办公室，悄悄爬入装翡翠碑的箱子，又生长着，分开一个又一个杈！
每一个杈的末端，都睁开一只黑溜溜眼睛！
每一只黑溜溜眼睛，都死死盯住翡翠碑文，贪婪的，把视线投了下去！

第585章 小火山军工厂，商店移除？
呼……呜……
狂风卷携着黄沙，灌进青铜大殿里。
药猴古仙坐在椅子上，呆呆看着竖在面前的翡翠碑。
扶着碑的王鳄，试探性问道。
“师父，这玩意儿……额……是什么呀？
“值钱不值钱？
“眉梢王侯那边，没坑我们吧？
“之前听说眉梢王侯和西州boss交锋落败，状态不对劲，已经发不出工资了，这个……额……”
药猴古仙视线锁死在碑上，缓慢移动着，看过一枚又一枚符文。
此时随口回答徒弟。
“这碑文……是教科书啊……是，序列四的，教科书！
“是好东西……”
王鳄恍然！
药猴古仙，其实就是个序列四。
可是，这都千万年过去了，他要这教科书有啥用？还能继续修炼啊？
王鳄揣摩一番，感觉老板应该，还不至于到了序列四。
但，如果能提前刺探点消息，也是好的。
“师父，这……这碑文，讲的是什么啊？”
古仙一边沉迷于碑文，随口回答。
“是序列四修炼的第一项，火疗！”
火疗？
王鳄咂咂嘴，皱皱眉。
水辽的话，他倒是听说过。
火疗什么意思？
拔罐儿么？
怎么听起来，还怪接地气的，一点都不高端？
……
“嗯？卡了？”
青铜桌案上，白墨的平板电脑卡住，直接程序崩溃闪退！
他握着电容笔，皱皱眉头。
“真这么邪乎？”
再看这电容笔的塑料鼻头，竟是也有了裂痕！
再看平板电脑的玻璃屏幕，也已经出现划痕！
“我这，平板电脑，承载不了序列四的文字？”
他正要把刚刚偷看的碑文默写出来，没想到，平板电脑还承载不住。
“也罢。
“白耳环，去仓库里，帮师父把金银丝叶和百岁墨豆给取来吧。”
这两种都是序列七的药材，在古仙朝时，便专门用来记录高序列的经文。
金银丝叶做纸，百岁墨豆做墨。
强度高，很薄，很轻，自带香味，能保存上百年，是非常高端的纸和墨。
唯一的毛病，就是贵。
但此情此景，就算再贵，也只能捏着鼻子用了。
……
咔嚓！
是翡翠碑安插到石头底座里，竖在大殿旁边。
王鳄站起身，擦一把脑门儿的汗。
“嘿，搞定了，师父！”
药猴古仙咧嘴笑着点头，一边看碑，又叹息着，回忆起往事。
“这个火疗啊，可能……你想不出来它有多厉害。
“当年你师父我，被天宫判为堕仙，天天在九国边境和天条仙人们玩捉迷藏。
“有时候撞上了，就免不得一场厮杀。
“那时候……有输有赢吧。
“赢了，就宰掉几个天条仙人。
“输了，其实也能逃脱性命。
“但是，不管输赢，总是多少带点伤。
“有时候会被打断骨头，有时候会被毒烂了经脉，有时候肝碎了一半，有时候心脏被烧到碳化，有时候中了咒言，整个人变疯癫……
“这时候，火疗，就派上用场了，哈哈哈哈！
“真到了心脏碳化，肝脏腐烂的时候，什么仙草，什么丹药，都不靠谱。
“最最能依靠的，还是自身伟力！
“我们丹师自身的伟力，便是这……”
药猴古仙搓动指尖，搓出一缕跳动的污浊火焰。
“便是这，丹火！”
……
“好啦！”
大殿里，白墨提起毛笔，看看笔下的金银丝叶，看看叶子上密密麻麻的碑文。
“嘤？”
“嗷？”
几颗毛绒绒脑袋也凑上来，看向叶片。
完全看不懂丹道符文的狐狸，看这些文字，反而也没啥感觉。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纷纷唏嘘。
“嘤嘤嘤！”
……墨真黑！
“嗷嗷嗷！”
……真工整！
“嘤嘤嘤？”
那墨字，在叶片上，仿佛不甘被束缚，不甘被桎梏，竟是在微微抖动，想要扭乱，想要跳起来。
但狐狸山出品的墨豆和金银丝叶，质量嗷嗷好，待到“呼”的一声风冷吹来，墨痕干透，这些字便老老实实，再无动静。
白墨也瞪大眼睛，看向这碑文。
“火疗？
“以自身伟力，修正肉身伤疾……”
此前这一番背诵，一番誊抄，白墨已经隐约感觉，这玩意儿好像有哪里，是不太对劲？
倒也说不出来。
此时，拿出平板电脑，准备一边看，同时推演一番。
……
大殿里。
药猴古仙来了兴致，拉着王鳄坐在石碑前，讲述自己曾经和天条仙人们追逐厮杀的故事。
讲得唾沫喷飞，天花乱坠。
讲得眉飞色舞，面露红光。
讲到王鳄崇拜的眼神和谄媚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讲到大殿外面天色昏黄，暮色降临。
古仙还没有尽兴。
“……其实，我当年，也学过一篇火疗经文。
“嘿嘿嘿。
“这些经文，都是大帝写成。
“但，大帝的经文，微言大义，喧闹莫测，一般人也看不懂。
“为师当年看的，是注解版本。
“这个注解，就厉害了！
“它来自……青月君侯！”
青月君侯？
王鳄皱皱眉头。
君侯，是序列三？
序列三注解大帝经文？
那能注解明白么？
“唉，你可别看不起青月君侯啊。
“这位君侯，是天条仙人里出了名的杀神！
“千年时间，就从奴隶之身修炼到序列三，非常恐怖！
“哪位堕仙若是能从她手下逃脱性命，也算值得自傲，也算一大成就。”
“她的天赋，恐怕远超那些靠王血晋升的水货王侯。
“她注解的经文，绝对不会有问题。”
王鳄点点头。
听起来，这位青月君侯是个狠人，在堕仙圈子里，竟是也杀出了威名，杀出了粉丝，杀出了偶像光环。
“那……额……师父您修炼之后，感觉怎么样？”
讲到这里，药猴古仙叹了口气。
“这说起来，确实有点奇怪。
“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干干瘦瘦的，像一只猴子？
“胳膊细腿细腰也细，脸上还有褶子？”
王鳄尬住。
这让他怎么回答？
药猴古仙确实很像猴子。
他甚至曾经一度以为，这是什么猴子成精的猴妖。
但这不能说出来啊！
药猴古仙却不依不饶。
“啊？
“我像不像猴子？
“嘿嘿嘿。”
王鳄结结巴巴。
“额……像……像……像孙悟空！”
药猴古仙嘿嘿笑着，也不恼火。
“没事。
“其实我就是，练习经文，自己没学明白，才出问题的。
“我以前不叫药猴。
“我以前很强壮。
“我叫药猩。”
他拍拍自己胸膛，拍拍空落落的袍子。
“估计是青月君侯的版本，实在太激进了，不适合我这种天资一般的仙人。”
他又指指这翡翠碑。
“碑上这个，北落王侯的注解版本，看起来就简单很多。
“等你师父我，重学一次，重新练练。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名字改回药猩了，嘿嘿嘿。”
王鳄点点头。
再瞄一眼这碑文，突然内心深处，感到一丝丝恐怖。
他不知道师父能否变回药猩。
但他知道，师父看不懂帝君的原文。
而那些来自王侯、君侯的注解，又真的靠谱么？
王侯、君侯，就不会出错么？
或者说，就不会在这注解中，留下阴谋么？
学习自己分辨不了的知识，便如渴极的盲人饮下一杯浑浊的水，只要无味，便痛快饮下，能过瘾，能解渴，但看不见水的颜色，更不知道水里掺了什么。
……
呼……呜……
狂风吹拂。
黑漆漆的宿舍大殿里。
狐狸徒弟们围成一个又一个圈子，嘤嘤嗷嗷，狐言狐语，比比划划，聊天吹牛。
白墨坐在床榻上，皱眉思量。
旁边的狐狸徒弟紫薯球，帮师父举着金银丝叶。
怀里的狐狸徒弟绿豆球，帮师父头顶平板电脑。
白墨皱着眉头，愣了片刻。
“哦……这样么……”
在平板电脑，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画出一个鲜红的叉。
“又是一处谬误啊。”
这篇碑文，内容极多极多，到目前为止，白墨只看了一个开头。
此时咂咂嘴，把注解里面的谬误记录下来。
而他平板电脑的这一页上，已经记录七八个黄色问号，和四五个红叉了。
“这个北落王侯，写这种注释……额……
“他到底是笨还是阴险？
“还是，两者兼有之？”
……
“嘤嘤嘤！”
“嗷嗷嗷！”
大殿角落里。
一群狐狸凑起来，正看向半空中悬浮的白色气团，看向气团中的画面。
画面里，一座工厂，正灯火不息，忙忙碌碌。
赫然便是，小火山军工厂！
呼呼风坐在画面前，手里捏着一只遥控器，正调整视角，想找点好东西。
最近，狐狸山的机械工坊灵感枯竭，造不出来新产品。
狐狸们思前想后才发现，原来是好久没关注小火山，好久没去购物了！
“嘤嘤嗷嗷嗷……”
旁边的泼泼雨，捧着一杯兑了烧椒酱的奶油泡芙酸辣豆角葡萄酒，也在盯着屏幕。
它准备等会儿，就用这杯酒买图纸！
这杯酒发挥失常了，不太好喝，狐狸不太能接受。
但小火山那个铁十八，他口味比较特殊，什么酒都能喝，什么酒都喝得满脸享受，这杯酒拿去和他做交易，刚刚好合适。
“嘤嘤嗷嗷……”
一双双狐狸眼睛瞪大，盯着画面。
呼呼风拿着遥控器，用的不太熟练，控制视角，看到了山上的车间，看到流水线上正忙忙碌碌。
看到有实验员，抗着一只炮筒，走出车间。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的眼睛，瞬间亮起来，这个不错！
视角又变化，变到山间小路。
便见一台轮胎特大的沙地车，正“刷”的快速行驶过去！
车的后面，还有个小小的货舱，载着一堆金属板。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们再次惊讶！
这个也不错！
这个小车如果能仿造一台，可以送到仓库去，在仓库里驾驶。
一群狐狸眉开眼笑，便继续调整视角，准备找到那间交易用的小庙，把图纸买回来。
视角又变化，变成黑灯瞎火的办公室。
这个狐狸们也熟悉，这是铁十八的办公室，常常彻夜明灯。
铁十八就坐在那张靠窗的桌子旁边，常常通宵办公。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办公室黑漆漆没开灯，工位上也没有人。
“嗷？”
呼呼风皱皱眉头，搓动遥控器的旋钮。
便见“刷”的一下，半空中画面又变。
终于出现之前那座铁皮小庙！
狐狸们正要兴奋，却见小庙里也是黑灯瞎火。
以前庙里长明的灯，已经不亮了。
“嗷？”
甚至小庙的屋顶上，落满了灰尘，小庙的屋檐下，结成了蛛网。
“嘤？”
这怎么回事啊？
狐狸们小心翼翼，继续调整视角，看向小庙窗户里面。
却见里面的桌子，也是空空荡荡，没有图纸，没有枪，没有炮，没有子弹，只有灰尘和蜘蛛网。
“嘤嘤嗷嗷？”
一群狐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便在此时，看到有白白胖胖的年轻人，披着棉大衣，晃晃悠悠，走到小庙门前，左看看，右看看。
这是来补货的么？
是给小庙打扫卫生的？
便见这年轻人掏出手机，打出电话，语气颇不耐烦。
“喂？
“山顶那个小庙，现在还有用么？
“是铁十八委员那时候弄上去的？
“蜘蛛网都老厚了，也没啥用，白占地方。
“我们小火山，本来用地就多，面积就紧张，回头把这个小庙……额……挪到山下去吧，别在这里浪费空间。
“尽快办妥，尽快落实啊！”
说完，他便收起电话，拉一拉披在肩膀的棉大衣，摇摇晃晃离开。
只留下狐狸山上，盯着半空中画面的狐狸们，满脸震惊。
“嘤嘤嘤？”
“嗷嗷嗷嗷？”
一群狐狸当即起身，刷刷刷跑到师父跟前去。
呼呼风拉着师父的衣服，“嘤嘤嗷嗷”，比比划划，指向远处半空的画面。
白墨愣了片刻，看懂徒弟们说啥。
“额……好像……”
他多少有点印象，此时掏出手机，翻看一下仙委会群聊里的消息缓存。
又搜索【铁十八】三个字。
看到最近一条相关消息，是年前发出来的。
【铁十八委员即将调任，前去春山地区，负责新的工厂，我们西州全体同事，一起欢送他……】
“哦，铁十八被调走了。
“怎么回事来着……
“哦对，他序列太低，只有序列八。
“但小火山军工厂，重要等级提上去了，必须让序列七来领导。
“他被调走了！”

第586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呼……呜……
即便春天已经来到，春山的夜里，还是飘着茫茫的风雪。
办公室里，铁十八听着风雪声，敲着键盘，刚刚写完这份电池工厂的周报。
“啊，真不容易，哈哈哈……”
他揉揉酸痛的眼睛，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看看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刚好凌晨五点。
再看看桌上填完的表格，写完的计划书，看看电脑屏幕编辑的文档……这一堆乱七八糟东西，竟是耗费了他一个通宵的时间。
“啊……”
此时流着眼泪，打着哈欠，瞄一眼桌面的备忘录。
“八点和生产部开会？
“那还能再睡两个小时。”
正要起身，突然听到窗外，传来脚步声。
是电池工厂的保安，在值夜班巡逻。
又听到他们的议论声。
“咱们这个厂长，听说是，额……被贬官，贬到我们这儿来的？”
“嘿嘿，我也听说是。”
“咋回事啊？为啥贬官？他上一份职务干得不好么？”
“我听说啊，他干得挺好，但是，跟错了人。他头顶的大佬倒了，他自己序列又不高，就被人摘了之前的果实，贬到我们电池厂来。”
“真的假的？仙委会还有这种事？”
“那怎么会没有？
“没听过那句电影台词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两个保安声音不大，似乎是没想到，他们的声音能穿过茫茫风雪，能穿过玻璃窗户，传到铁十八耳朵里。
此时的铁十八，皱着眉头，喘一口粗气，心情并不那么平静。
倒不是因为两个保安瞎说。
而是因为……这俩保安所说，都是真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句话，从古到今，一直都没错过。
他突然不困了。
又打开桌子上的产品文档，看了一眼。
【积雷电池，仿照仙器途径的积雷瓶制造……】
积雷瓶，是一种序列八仙器，能够储存雷电，是一种储能类型的仙器，或者说类似于电瓶车的电瓶，遥控器的电池，是其他大型仙器的储能单元，是大型仙器的一个零件。
这厂里的产品，仿照积雷瓶制成的，积雷电池，输入端比较脆弱，扛不住几万伏特的输入。
但能量密度、稳定性、输出特性，甚至还远远超过正版的积雷瓶，是古仙看了都眼馋的好东西！
铁十八搓动鼠标滚轮，看完了产品文档，又看看仓库的监控，看到整齐摆放在仓库里，一垛垛、一箱箱的积雷电池，顿时感到欣慰。
虽然他失去了小火山军工厂，但他在这新的电池工厂里，用掉九州近三年来大半的稀土产能，生产出这批积雷电池……
“也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哈哈哈哈。”
呼……呜……
狂风暴雪不停歇，甚至“啪啪哒哒”的雪花，打在窗玻璃上。
铁十八正要起身去睡觉，突然听到“飒”的一声怪响。
“嗯？”
他的瞳孔收缩，看向窗玻璃。
这双层抽真空的窗玻璃，外层，好像，多了一条划痕？
雪花在玻璃打出了划痕？
看错了？
他皱着眉头，站起身，凑到玻璃窗前。
……
宿舍大殿里，一片安静。
狐狸们凑成一座毛绒绒的山，靠在师父身边，和师父一起看向半空的画面，一起寻找铁十八。
“这家伙，应该是跑到春山去了。
“他那个厂，还有点涉密，不知道在哪。
“但我看群里说，之前春山的丹莓地区，好像生产过一批性能很好的电池……”
白墨一边说，徒弟们一边瞪大眼睛，满脸期待。
它们想把那个铁十八找回来！
铁十八不回来，狐狸山的机械工坊怎么办？
工坊都没有新图纸了！
“其实等去了现世，问一嘴就好……但你们想找他的话……”
白墨抱着呼呼风和飘飘雪，一边摸俩徒弟的脑袋瓜，一边看向半空画面。
便见画面中的视角，已经看到现世黎明前的黑暗，看到下方的乌云，看到乌云之下的漫天大雪，看到雪里的高楼大厦。
“他们丹莓地区，工业园好像在东南方向？”
画面的视角，便滑向城市东南。
……
铁十八的脸，凑到窗玻璃上，瞳孔收缩，盯住外层玻璃。
正要仔细看看那划痕，到底是新还是旧。
咔……
办公室里，灯熄灭了。
玻璃反光映着他瞬间惊慌的脸，外面的风雪仍是飘飘洒洒。
飒……
飒……
又是两片雪花，在玻璃留下划痕！
铁十八脸色煞白，瞬间闪身，躲开窗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准备一键举报！
但……
手机右上角显示，没有信号！
他咽一口唾沫，先熄灭手机屏幕，在紧张中，冷静思考。
最近，仙委会工厂被攻击的事情，也确实发生了很多次。
每一次攻击，都牵扯到高序列的大仙术师，而且牵扯到阵法、仙器、符箓等多个途径的大仙术师！
他肯定没办法抵抗。
此时，掏出来手机，先打开对讲模式，看到屏幕上显示，局域网有信号！
“看来真的是，被阵法师屏蔽了整个工厂。”
他哆哆嗦嗦，用对讲机喊话。
“厂里所有人，立刻，找到掩体，躲起来！
“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出声，都不要反抗，等待救援！”
此时此刻，厂里没有高等级仙术师。
那些工人和保安，都是普通人，根本没有能力抵抗！
“敌人来，只能是为了那批积雷电池……电池……电池……”
那批电池，用掉了九州近三年来，一大半的稀土产量，本来天一亮就要运走，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铁十八苍白着脸，咬咬牙，哆哆嗦嗦，转身走向办公室的门。
咔嚓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
黑漆漆的仓库里。
一高一矮两个仙术师，拆开箱子，取出小臂长短的积雷电池，正在把玩观摩。
此时两人，都啧啧称奇。
“真不错啊！
“这玩意儿，输入能力不咋地。
“扛不住几万伏特的输入。
“但是，输出特性，相当的稳定。
“拿去给紫雷鸢当零件，或者给游空电鳗当零件，都很不错啊。”
高个子是阵法师，看不太懂这电池。
此时确认了货没问题，便走开来，去到仓库的边角，准备布阵，把这整个仓库给挪移走！
矮个子是仙器师，此时捧着积雷电池爱不释手。
用神识看到电池内部，电芯的不同成分，被做成立体符文的样子。
“哇，真聪明，真标准啊，嘿嘿。”
……
呼……呜……
茫茫风雪中，铁十八穿着保安的棉大衣，戴着大帽子，贴着墙壁快速行走。
他看到这风雪中，地面的积雪没有变厚。
这说明，雪是没有源头的，半空飞舞的雪并非从天上来，始终都是那些片，始终都是那么多。
这说明，电池厂果然被阵法包裹住了，已经自成天地！
“不……不行……积雷电池，绝对不能被弄走！”
他穿过风雪，贴着墙，来到仓库门口。
便见仓库的大门紧闭。
铁十八记得，就在这仓库的门口脚下，有一个隐藏起来的开关，能开启涉仙机关，能把这仓库彻底封死！
或许，这东西拦不住大仙术师。
但，就算能拦住他们片刻，能为仙委会稍微争取点时间，也是好的！
他看看这仓库的门，不知道敌人是否已经在里面。
此时深吸口气，弯下腰，悄悄贴着墙，向那门口摸过去！
……
“这么大啊？”
宿舍大殿里。
白墨和徒弟们，看向半空中的画面，看到丹莓地区东南部分，赫然是茫茫然一片，简直无边无际的工业园区！
即便在黎明前的黑暗，即便在大雪里，也能看到一根根烟囱，探入雪幕，咕嘟嘟冒烟。
也能看到一尊尊反应塔，一盏盏指示灯，在这巨大的工业园区，灿若星火。
“铁十八在这里？
“算怎么回事？
“把涉仙工业，藏到普通工业的园区里去？”
白墨皱皱眉头，感觉这倒也是个办法。
“嘤嘤嘤！”
“嗷嗷嗷！”
徒弟们都兴奋起来！
看这个架势，铁十八的新单位里，也许还有别的好东西！
“嗷嗷嗷！”
泼泼雨捧着那杯兑了烧椒酱的奶油泡芙酸辣豆角葡萄酒，已经准备好兑换！
“额……有点麻烦，这么大的园区，上哪找他呢？”
……
飒……
飒……
茫茫风雪里，一艘艘无人机飞过园区的上空。
它们搭载的摄像头，在拍摄园区的画面。
它们搭载的红外探头和超声波探头，也在持续工作，防止光学侦察被幻象蒙蔽。
飒……
飒……
它们飞过电池工厂上空。
拍摄到了安静的工厂，拍摄到了亮灯的办公区，拍摄到了站岗的保安，拍摄到一切如常。
飒……
飒……
便又继续飞走。
它们不知道的是，无论摄像头、红外探头还是超声波探头，都被天空飞舞的茫茫雪花骗了！
这些雪花一片又一片，夹杂着冰晶气雾，形成海市蜃楼般的画面，把摄像头骗过去。
而那虚假的灯光，来自片片雪花折光。
而那虚假的保安，亦是片片雪花攒出。
这一招，正是阵法途径序列七的仙术，【雪光快照】。
在古仙朝，其实属于非常小众的，战场上的仙术。
但在现世，拿来应付无人机，却格外的好使！
“咕咕咕……”
“咕咕咕……”
半空中又慢悠悠，飞来几只穿着沉棉棉袄的鸽子。
它们都是西岭鸽厂出品，被投放到春山来，负责巡逻警戒。
此时，它们展开翅膀，顶着风雪，艰难飞过工厂上方。
直愣愣的，便又飞走，离去。
“咕咕咕……”
“咕咕咕……”
飞出去几里地，确认安全后，几只鸽子才扑棱棱落在一家化工厂的车间屋顶，一个个哆哆嗦嗦，抬起鸟爪，抓住胸口的信号发射器，用力按了下去！
刚刚飞过那电池工厂上空，其实它们也没看出啥异常，但就是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被恐惧淹没！
……
春山仙委会。
图侦部门，值班室里。
一台台电脑，一处处屏幕，显示各地的监控画面。
戴着耳机的值班员，正昏昏欲睡。
被“叮铃铃铃”响起的急促铃声，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
“啊？”
他看到屏幕的提示。
“鸽子报警了？
“怎么回事？”
他不敢怠慢，立刻把消息上报给值班领导。
……
咔嚓！
铁十八趴在地上，伸手推开积雪，打开了地面的盖板。
看到那个金属质感的大号按钮。
他哆哆嗦嗦，把手伸上去，正要按！
“青铜按钮？
“很凉啊！
“还是别按了吧？”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尴尬一笑，抬起头，发现旁边不知何时，蹲了一个戴口罩的家伙，正抓着他的手腕，看向他的脸，眼神中满是戏谑。
“怎么？
“铁十八委员，舍不得这一批电池啊？
“想要保住电池？”
这年轻人一边笑，一边皱眉。
“你不知道我们在仓库？
“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不应该吧，你是个聪明人。
“难道是，要钱不要命？
“不至于吧？”
……
刷……
刷……
一辆辆公务车，迅速停到电池厂的外面。
穿着黑色制服的仙术委员，从车上冲下来，跑到厂门外，定住脚步，将手伸入风雪，虚虚触摸。
果然摸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坏了……真的被攻击了！”
“这保密的工厂，怎么会被发现？”
“敌人用阵法偷我们的电池，用不了几分钟，就能把整个仓库转移走！”
黑着脸的春山会长，看看旁边几个序列七。
“你们几个，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守在厂里么？
“不是应该在这壁障里面？
“为什么，你们没在厂里值班？
“铁十八委员没安排你们值班？
“还是你们找他请假了？”
几个序列七都沉默不语。
铁十八确实安排了。
他们也确实没请假。
但铁十八只是个失势的序列八，凭什么管理他们？凭什么命令他们？平日里，他们根本睬不着铁十八。
此时此刻，虽然在挨骂，但其实他们心中，反而还颇庆幸。
幸亏翘班了，幸亏没在里面。
否则这会儿，怕不是已经被黑暗侧的大仙术师做掉，已经变成了尸体？

第587章 铁十八真正的后台，西州boss
呼……呜……
茫茫的风雪遮住天空，延长了夜色，推迟了天明。
电池工厂和相邻的几家工厂，暂停生产，也疏散一切员工，都被划为作战真空区！
此时偌大真空地带，只有穿着外骨骼装甲的仙术委员，刷刷刷冲进来！
只有一艘艘无人机，“飒飒”声中飞来！
只有一条条机械狗，“嗖嗖”声中跑来！
道路被阻断。
隔离带拉起来。
整个厂区的氛围，一片肃杀！
真空区域边缘，马路上，十几辆公务车，打开车门，载了各种仪器，载了小型信号塔，载了电脑，组成临时指挥中心。
而一群仙术委员站在车边，站在风雪里，气氛正冰冷到凝固。
啪！
啪！
啪！
是春山会长，一巴掌一巴掌，甩在一个个序列七的脸上，留下一个个鲜红的掌印！
在场的其他人，都扭过头去，不敢看。
被甩了巴掌的序列七们，也都低下头，不敢说话。
春山会长咬着牙，口鼻在风雪中喷吐热气，眼神冰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
“我不宰了你们，是因为法律的约束。
“但你们等着上法庭吧，你们逃不脱法律的制裁，逃不脱任何责任！”
春山会长一边骂人，一边瞪着眼睛，等待前线的消息。
他恶狠狠扫视这几个序列七。
他心里明白，这几个序列七，不是什么二流子，不是什么不靠谱的人。
恰恰相反，他们很靠谱！
他们是靠着敏锐的灵觉，提前感知到了危机。
又不确定危险是否真的会来，又怕上报之后被派到前线拼命，干脆就一逃了之！
“你们几个狗东西，看看自己身上的制服，想想你们享受的待遇，想想你们受到的来自民众的崇拜，你们配么？
“杨琪雨，春节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去广场上演讲了？
“哼！”
春山会长咬碎了槽牙。
一群序列七，便站在这里，任打任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们确实是，灵觉预知到不对劲，提前跑了。
但那又怎样？
逃跑了要面对的，是法律。
不逃跑要面对的，是黑暗侧的序列六大仙术师！
黑暗侧的大仙术师，一定比法律更残忍。
他们修炼到序列七，他们加入仙委会，为的是待遇，为的是享受，为的是当人上人，可不是为了把命给搭上。
去法庭就去法庭，那有什么好怕的？
法官手里只有法槌和法典，法官不会杀人，法官不懂仙术。
……
刷……
刷……
刷……
电池工厂里面，一道道黑影，顶着茫茫风雪，在高速移动！
他们穿着外骨骼装甲，动作快如跳蚤！
他们背着阵法探测器，仪器上指示灯时而急促闪烁！
他们戴着的目镜里，浮现电池工厂的地图，渐渐勾勒出敌人布置的结界。
他们的耳麦里，时而传来任务频道的声音。
“八角形阵法结界，把仓库和办公楼给圈在里面！”
“大数据正在计算反制方法，请继续探索，谨防阵法变化！”
刷……
年轻的仙术委员，背着仪器，瞪大眼睛，又揉身钻入风雪里，贴着结界的边缘高速移动。
此时额头冒汗，心中也怕。
如果黑暗侧大仙术师破阵而出，随手一挥，就能把他干掉。
但有些工作，必须有人来做！
突然，他的耳麦里传来声音。
“八号布阵员，立刻跟随目镜ar提示，前往指定坐标，插入阵桩！
“八号布阵员，立刻跟随目镜ar提示，前往指定坐标，插入阵桩！
“收到命令请确认！
“收到命令请确认！”
他就是八号布阵员！
他的额头冒汗。
他看到目镜屏幕上，显示了地图、坐标和箭头。
他抽出腰间小臂长短的阵桩，转身“嗖”的一声，冲向指定地点。
“八号布阵员，已收到命令！”
……
呼……
风雪之中，临时指挥点。
刷……
刷……
一台台装满了吸气小球叶的喷水车，已经开过来，停在指挥点后面。
巨大喷水车挡住风雪，投下阴影。
一个个仙术委员，终于能松了口气。
“哈，这玩意儿终于来了。”
“有这玩意儿在，就能克制敌人的大仙术师。”
“这可是大杀器啊。”
“有这东西在，就不怕敌人造次，我们也总算安全了，哈哈。”
旁边的春山会长听着耳麦里的汇报，正频频点头。
“……我们已经用反八卦阵，反制了敌人的阵法，锁住了空间。
“敌人无法通过阵法，快速转移我们的电池。”
“好，很好。”
其实敌人也可以用梦境，运走电池。
但那太慢了，梦境的吞吐量没那么大。
运走那么多电池，需要大半天时间，基本不可行。
“……但是我们现在，无法破开结界，无法进入其中。
“额……强行破除结界的话，引发仙气波动，会破坏积雷电池内部的五雷相平衡，到时候，电池会被毁掉。
“但我们检查过，铁十八委员，包括十二个保安，二十六个夜班工人，都还在结界内。
“如果不快速破除的话，他们这些人的生命安全，可能会受到威胁。”
春山会长愣了片刻，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是秘脑办发来的消息。
【阵法专家将于十五分钟内，抵达春山，请坚持！】
春山会长晕晕乎乎，回想一番听到的汇报，又看看屏幕的消息，看看“十五分钟”字样。
表情渐渐，变得更加古怪，更加恶心！
如果强行破阵，进去救人，电池会被毁掉！
如果等待专家，保住电池，需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他妈的十五分钟？！”
那都够铁十八死多少回了！
春山会长面目狰狞，恶狠狠抬起手，猛一巴掌，抽在杨琪雨的脸上，抽的杨琪雨摇晃趔趄，抽飞一颗带血的牙齿。
“你们这群狗东西，本来应该在结界里面，和敌人的仙术师作战的！
“你们记住，就算你们这次逃脱性命，以后有我秦飞彪一天，就没你们的安生日子！”
春山会长秦飞飙，此时咬牙切齿，攥着手机，恨恨跺脚！
要破阵救人么？
可那里面的积雷电池，也至关重要，容不得闪失！
要放弃铁十八么？
可铁十八兢兢业业夙兴夜寐，他又做错了什么？
到底要电池？
还是要铁十八？
思前想后，他打开手机通讯录，直接拨通了上京仙委总会，仙器部门主管的电话。
“喂？我是春山仙委会秦飞彪，我找潘多龙主管！”
电话那头，是秘书柔和的女声。
“您好，请问您找潘主管，有什么事情么？他还没来上班……”
春山会长一声怒吼。
“给我找！
“现在就找！”
电话那头，女秘书吓得打了个哆嗦。
声音里带了惶恐和哭腔。
“好……好的……您稍等……”
……
上京的天空，已经变明亮许多。
天光照进办公室的窗台，照在这安安静静古怪的氛围。
女秘书捂住电话的听筒，睁大眼睛，试探性看向坐在旁边办公桌上，肥头大耳的男人。
便见这男人默不作声，轻轻摇头，便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
甚至不慌不忙，“刷刷刷”给文件签了名，龙飞凤舞三个字……潘多龙！
女秘书便战战兢兢，站在旁边，始终用白嫩的手指，捂住电话听筒。
其实潘多龙主管，早就上班了！
甚至也几乎和前线同步，了解了情况。
但……
潘多龙想保住电池！
又不想下放弃铁十八的冷血命令！
便假装不在，要用沉默，拖过这十几分钟！
……
呼……呜……
灰暗的天空，茫茫的风雪。
春山会长秦飞彪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又重新拨打，拨通了岳云的号码。
“喂？我是春山秦飞彪，我找岳云老教授！”
“啊？他……他还没起床……我帮您去喊他，稍后给您回电可以么？”
秦飞彪脸上的笑容更冰冷。
直接挂断电话，又重新打出去。
“喂？我是春山秦飞彪，我找花鱼跃教授！”
“啊，不好意思，花教授昨天通宵批阅公文，今天还没来上班……”
秦飞彪又挂断电话，重新打出去。
“喂？我是春山秦飞彪，我找吴剑先会长！”
“啊，不好意思，吴剑先会长闭关了，最近一直没露面……”
秦飞彪苦笑一声，挂断电话。
……
呼……呜……
结界内。
铁十八趴伏在仓库门口。
手腕被年轻人叩住。
此时脸色苍白，听到戏谑的话语。
“铁十八委员，告诉你一个消息。
“这电池工厂的空间，被你们仙委会的反八卦阵锁死。
“但他们没有破阵。
“可能是……害怕破阵之后的仙气波动，会损毁这批脆弱的电池？
“哈哈哈。
“在他们眼里，你的性命，没有这批电池重要啊。”
铁十八苍白一笑。
“对啊，在他们眼里，我的性命不如这批电池重要。
“其实，在我的眼里，我的性命也不如这批电池重要。
“哈哈，你，杀了我吧，别啰嗦了。”
他自己便是序列八的仙器师，懂得仙器，懂得仙术。
也在仙委会混了这么多年，熟悉每一个领导的风格。
心中已然明白，自己恐怕沦入必死之局。
如果这是在西州，或许陈书会长，会硬顶着压力救他。
或许白墨专家，会仗义执言。
但可惜了，这不是。
……
临时指挥点。
狂风呼啸，大雪飘飘。
秦飞彪坐回车里。
眼眶微微湿润，叹了口气。
“铁十八啊铁十八，别怨我。
“咱俩也不熟。
“我没法帮你扛这个事，没法帮你担这个责任。
“要怪就怪你自己，没了后台，没了靠山。
“事到临头，没人能帮你出头，没人能帮你扛住。”
他看一眼手机，尽管打出去那么多电话，时间也才过去不到一分钟。
这时间，竟是变得如此漫长。
他眼眶湿润，又叹了口气。
其实他早在往上京打电话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仙委会从来就不是一个完美的组织，从来不是！
这是一个太大太大的组织，有太多太多的层级，太多太多的部门，太多太多的领导，太多太多的人。
这个组织里，有理想主义者，为信念，为苍生，为人族而工作！
这个组织里，有享乐主义者，为待遇，为体面，为自己而工作！
这个组织里，有中流砥柱，勤勤恳恳，认认真真，为了任务，一往无前！
这个组织里，有纯老鼠屎，偷奸耍滑，擅长甩锅，保命为先，自私自利！
这个组织里，有些人做事，只为了信念，最崇高伟大！
这个组织里，有些人做事，对得起待遇，也无可厚非！
这个组织里，有些人做事，只在乎自己，全不顾大局！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现实就是这样！
人心就是如此！
便在此时……
刷……
秦飞彪听到古怪声音。
抬起头，却见汽车前机盖上，出现一道白花花身影，顶着风雪，甩着尾巴，正左顾右盼，四处张望。
秦飞彪身体紧绷，猛地靠在座椅后背上，死死盯住这道身影。
西州boss的仙兽？
他怎么又来了？
“嗯？”
他恍惚间，想起之前一些传闻，想起铁十八在小火山军工厂任职的时候，曾经和西州boss做过很多交易！
那些交易，仙委会付出些不值钱的枪械、图纸，交换到大批各种各样的仙草、药汤，在那个时期，起到了很大作用！
“这……难道说……铁十八的后台是……”
他瞪大眼睛，看见那白花花身影，“刷”的一声，消失在茫茫风雪里。
此时连忙掏出手机，打开直播，看到电池厂内的监控画面。
……
呼……呜……
茫茫风雪中，一根阵桩插入地面。
而八号布阵员，蹲在旁边，用自己的手捂住阵桩。
他的掌心划开伤口，此时血液洇湿阵桩，染红阵桩，顺着阵桩流入脚下土地。
“额……”
他皱着眉头，额头冒汗。
有点痛啊！
尤其为了应对春山的苦寒天气，为了防止阵桩结冰把伤口冻住，这阵桩还自带加热功能，让他的伤口更是又烫又痛！
但没办法，他拿了这份待遇，就要承担这份风险，忍受这份痛苦！
刷……
他看到身边的风雪里，突然出现一只白花花仙兽。
伸出爪子，按向结界！
……
上京仙委总会。
办公室里。
潘多龙盯着电脑屏幕，瞪大了眼睛。
看到屏幕中，看到那白花花仙兽，爪子按向结界。
虚虚按了两下，似乎也没能按进去。
“这……这……积雷电池会损毁的吧？
“啊？”
他额头冒汗，看看手里那一纸文件，那是他刚刚签署的，积雷电池分配方案！
“这……这……这仙兽，应该不能破阵……”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仙兽的爪子叩在结界上，在灰扑扑的漫天风雪之中，绽放绚烂的五色火光！
……
嘭！
破碎声响彻天地！
狂风乱卷着雪花，把春山会长的汽车，吹得摇摇晃晃。
他盯着手机，看到那风雪中火光绚烂，结界崩溃，乱流飞舞！
听到耳麦里一片慌乱！
“阵法被强行破除！”
“监测到巨大仙气波动！”
“阵桩损毁！”
“积雷电池恐怕不妙了……”
春山会长秦飞彪，呆愣许久，竟是咧嘴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
滋滋滋……
啪啪啪……
仓库里，电池崩溃紊乱的声音接连响起！
甚至仓库的门口，有滚滚黑烟冒出来！
刷！
是高个子阵法师，从门口跑出来，面色铁青！
“他妈的，这群疯子，真破阵了！”
他本想再研究研究，突破封锁，把这批电池都偷走！
结果如今，阵破了，电池也废了！
“我们快走！”
矮个子仙器师，双眼瞬间变猩红！
白忙活了！
他看向趴在地上的铁十八。
便见铁十八也瞪大眼睛，看向仓库，看到那黑烟滚滚，看到那隐现的火光，脸上也写满了不可思议！
是谁？
居然会想要保他？
“呵，没想到，你这条狗命，还挺值钱的？
“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仙器师右手攥住铁十八手腕，左手掌刀挥出，泛着冷硬光泽，手起刀落，“飒”的破空声中，斩向铁十八后脖颈！
噗！
一声闷响。
手刀斩在一只白花花兽爪，便再不能寸进。
高个子阵法师、矮个子仙器师，抬起头，看到那一尊白花花仙兽，用兽爪接住手刀。
他们两个，额头已经在冒汗，脸色刷的变苍白。
而穿着仙气藤甲的呼呼风，歪着脑袋，皱皱眉头，已经开始生气。
呼……
结界破除，天空的风雪灌进来。
铁十八抬头，看到仙兽，眼神呆滞，眼眶红润，眼角流出了泪水。

第588章 小狐总认证：是个人才！
呼啦啦……
温热的水流，被捧到脸上，温暖了每一个毛孔，洗去了尘埃和泪痕。
哗啦啦、哗啦啦……
铁十八一边捧水，一边搓脸，一边放松心情。
洗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拿起一块柔软的香喷喷的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
他看到盥洗台前的镜子，看到自己的脸，又回想起刚才，回想起那两个序列六的大仙术师。
那两个家伙，死的是那么轻易，那么干脆，那么利落，两颗脑袋就像两个西瓜，被仙兽一爪一个拍碎，溅落满地红白，画面荒诞到不真实。
“嘿嘿。”
他轻笑一声，站直了腰身，走出盥洗室，来到温暖豪华的套房里。
看到春山会长秦飞彪，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愧疚。
“哎呀，铁十八委员，今天这个事情，我是对不住你的……”
铁十八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
“您说哪里话。
“发生这种事情，肯定怪不到您。”
正说着，铁十八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接通之后，听到花鱼跃的声音。
“喂？铁十八委员？
“我昨晚看了一宿的文件，五分钟前刚到单位，听说了这件事。
“我要向你道歉。”
铁十八心里知道，秦飞彪也好，花鱼跃也罢，此时说的都是场面话。
秦飞彪的愧疚半真半假，花鱼跃的理由也难说真假。
但他铁十八，也是场面人，也会说场面话。
“花教授，您这句道歉，无从说起，我不敢当啊，哈哈哈哈。
“倒是您，需要注意身体，不能总熬夜。
“而且发生这种事，错的也不是我们。”
花鱼跃立刻接上话茬。
“犯错误的几个序列七委员，已经移交到涉仙法庭，估计要判个十几年。
“额……当然啦，不会让他们去普通的监狱，那不合适。
“我刚刚斟酌了一下，在宋阴的纯白监狱，帮他们预定了位置。
“宋阴，你熟悉吧？
“纯白监狱，听说过么？”
铁十八这电话音量很足，不只他听见，旁边的秦飞彪也听见，都哈哈大笑起来。
“熟悉熟悉！
“我和宋阴在一张桌子上开过会，多少也有点交情。”
秦飞彪一边笑，心想花鱼跃这次，可谓给足了铁十八面子。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
铁十八的后台，已经昭然若揭！
尽管他还是序列八，还是原来那个人，但他的地位，已然今非昔比！
便听电话那头，花鱼跃继续道。
“潘多龙主任，就坐在我办公室里呢，说要找我检讨。
“我说，我也不是当事人，不如让他找你检讨！
“哈哈，我们开个视频会议，稍微聊两句？”
……
哗啦啦……
办公室里，狐狸徒弟梅花眼，给师父倒了一杯热茶。
白墨端起来，抿了一口，抱着徒弟，听方小雨讲今上午的安排。
“……要去药厂隔壁，看看新厂区。
“那边的三个大车间，也划给我们药厂，专门生产序列八药汤用。
“这是陈书会长帮我们批的，我们都没申请，他秘书就找我，把手续办好送来了。”
白墨摸着梅花眼的胖肚皮，颇有些不好意思。
“陈书会长，他……唉……也罢，等药汤生产出来，只需要上交四成，剩下的，给他多一点。”
方小雨站在办公桌旁边，继续道。
“有几家器材商，说器械有现成的，要送过来安装调试。
“郑宇专家也说，想带着团队去看看，试着安装一些机器人。”
白墨抱着徒弟，轻轻点头。
感觉在现世想办成什么事情，已经越来越简单了。
身边全都是朋友，都会主动来帮忙，甚至不需要他开口，就有大把大把的助力。
……
宽敞豪华的房间里。
只有四个人的视频会议，已经快要结束了。
潘多龙满脸懊丧和悔恨。
“……我确实，应该早点来单位的。
“最起码，也应该保证二十四小时联系通畅。
“今天，我向各位道歉，向各位保证，此类事件，绝对不会再发生。
“铁十八委员，下次见到你，我要当面给你鞠躬！”
场面话说了够多，众人嘻嘻哈哈，便揭过这一篇。
花鱼跃教授突然开口。
“电池厂已经毁了。
“铁十八委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么？还是直接去下个岗位？
“真说起来，我倒有个岗位，想推荐你去试试。
“虽然……这个岗位，我其实做不了主。”
……
明媚的阳光照进宽敞的车间。
除了柱子，车间里空空荡荡。
只有寥寥几位工程师，在安装调试仪器。
还有无人机中心的几个工程师，在旁边安装摄像头和机械臂。
郑宇陪着白墨，在这车间里转悠。
“哎呀，这个车间好啊！
“真大，真敞亮！
“其实我之前就想，让会长把这车间批给我。
“但是会长不肯。
“这几个车间，是真正的香饽饽。
“好多人都盯着呢！”
白墨肩膀驮着徒弟，双手抄兜，轻轻点头。
“这车间，很特殊？
“西州也没到寸土寸金的程度吧？”
郑宇尴尬一笑。
“这车间，大，宽敞，但这些也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这车间安全！
“和你们药厂，和那些铁荷叶，只有一墙之隔！”
白墨恍然。
还有这层道理？
他下意识里，根本就没考虑过安保。
对他来说，最麻烦的问题，从来就不是安保。
抬头看这空荡荡厂区……
药厂现有的管理层，现有的工人，维持旧厂区运转，就已经满负荷。
这新厂区，需要找好多人，才能填满。
还要安装好多条产线，还要找好多合适的管理层，才能平稳运行起来。
找人容易，两条腿的人满大街都是。
但想找靠谱又合适的人，就难了！
上哪找呢？
……
“……这么说，铁十八后台还挺硬的？
“在小火山军工厂，攀上了西州boss的交情？”
上京仙委总会。
办公室里，陆任峰听完了秘书的汇报，仰躺在办公椅上，啧啧感慨。
当然，这和他没啥关系，没啥牵扯。
“西州那边，已经把车间批给白墨药厂了么？”
“批了，昨天就把手续都办好了。”
陆任峰点点头。
这个才是关键！
这三个新的车间，会有新的设备，新的工艺，需要新的工人，新的管理！
也就是说，大概需要一个，和陈远林差不多位置的副厂长。
或许很多人都看不起这个药厂副厂长的位置，没把它放在眼皮里。
但陆任峰不一样，他眼光更独到，嗅觉更敏锐，甚至铺垫更早，已经帮白墨做了很多事，培养了很多交情！
在他看来，这副厂长的位子，马上就能水涨船高，一飞冲天！
此时，他已经准备好了自己夹袋里的人才，随时可以推荐给白墨。
思量片刻，甚至立刻伸手，抓起桌子上的手机。
“哼，宜早不宜迟！”
……
走在车间里。
白墨驮着徒弟，一边和郑宇聊天。
“……我们的智能化设施，肯定牛逼。
“但是，这新车间，恐怕多多少少，也离不了工人。
“药厂还是要扩张。”
白墨点点头，正在斟酌找人的事情。
突然听到“叮铃铃铃”声音里，郑宇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便表情尴尬，匆匆挂断。
“呵……这……是河洛那边的朋友，不知道咋打听到我和你在一起，想找你通话。
“我给他挂了。”
叮铃铃铃……郑宇的手机又响起来。
他看看屏幕，干脆开了飞行模式。
叮铃铃铃……白墨的手机，响了起来。
“嗯？”
白墨接起，听到张教授的声音。
“喂？白墨专家，我这边有几个人，毛遂自荐，想去帮你建设新厂区，哈哈。
“我把资料发到你邮箱，有需要的话，可以看一眼。”
简单寒暄两句，白墨便挂断电话。
旁边郑宇尬笑。
“这些人，倒是挺敏锐的。”
白墨也尴尬一笑。
还真有挺多人，都想来这里干？
但谁知道他们到底合适不合适？靠谱不靠谱？
牵扯到人的事情，往往就容易变得麻烦！
白墨电话又响，却是陆任峰，直接发来视频请求。
接通后，便见屏幕上出现陆任峰灿烂的笑脸。
“白墨专家，听说，新厂区批下来了？
“唉？你这正在新厂区里面呢？
“哈哈哈。
“恭喜恭喜！”
白墨咧嘴笑着，寒暄两句后，便听陆任峰直入主题。
“说起来，新厂区的团队建设，您那边有雏形么？
“我以前也干过药厂的业务，倒是认识几个非常老练的厂长……”
白墨愣了片刻。
平心而论，这段时间，老陆帮了他很多！
而且老陆这人，确实挺靠谱！
老陆认识的厂长，有相关履历，应该也不至于拉大胯！
要不……
他正要开口，突然听到脚步声，伴随爽朗的笑声。
抬起头，看到铁十八，穿着崭新的西装，梳着利落的发型，大笑着走来，隔老远就伸出手。
“哈哈哈，白墨专家！
“听说你这边，需要一个新的副厂长。
“我来毛遂自荐了！
“我之前负责的厂刚刚被攻击毁掉了，现在没有职责在身。
“花鱼跃教授说，他向您郑重推荐我！
“我本人和您有过几面之缘，虽然我只是个序列八的蹩脚炼器师，但我是一流的生产管理者！
“希望您能考虑我！”
走到白墨跟前，他弯下腰，用两只手和白墨的一只右手握手，脸上满是真诚。
白墨左手握着手机，屏幕里的陆任峰，表情已经僵住。
他是没想到，远在春山的铁十八，刚刚逃脱一命，竟是马不停蹄，跑到西州来了！
白墨看看铁十八，看看屏幕里的老陆，也挺尴尬。
“额……陆主任，这……我先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
寒暄几句后，陆任峰的笑脸明显僵硬了，白墨挂断电话。
抬起头，便见铁十八兴致勃勃，已经在打量这车间。
“白墨专家，如果您愿意用我……我觉得当务之急，就是围墙！
“这厂区，和药厂的旧厂区，有一墙之隔。
“但这堵墙，完全是多余！
“我先把这堵墙给拆了，把两个厂区贯通起来。”
郑宇和白墨都愣住。
白墨肩膀上的梅花眼，狐狸眼睛放出光来。
“嗷？”
这家伙，还真挺有想法？
便听铁十八继续道。
“当然，根据我以前管理项目的经验，咱们新厂区，还需要再搞一座小庙，里面摆上西州boss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比如一些，枪械武器啊，机械图纸啊，之类的。
“还要常常更新庙里的东西。
“这个……额……可能要花点钱，要走厂里的账。
“但是，西州boss一般也不白拿，他会给报酬。
“如果说，商品走了厂里的账，那报酬，也就该归我们厂里……”
白墨和郑宇，都用古怪的眼神看向铁十八。
白墨肩膀上的梅花眼，已经对铁十八青眼相加，十分看好！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候选人肚子里有没有东西，稍微一开口，狐狸就能听出来！
像铁十八这种，一开口就是建设性的好方案……
懂得为狐狸山下属单位着想，为狐狸山着想，特别能抓住重点……
……那毋庸置疑，是个人才！

第589章 序列四四项修炼之一，【苍青身】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办公室里，梅花眼平躺在师父的桌面，挺着中午刚刚填满的圆肚皮，迷迷糊糊午睡。
而白墨坐在旁边，看着电脑屏幕，搓动鼠标滚轮，大致看过了铁十八的初步招工名单。
“嘿，他这工作效率，还真挺快的……”
上午刚定下聘请，吃完午饭，就看到招工名单。
这名单上，都是铁十八的老部下，都是他用熟了的团队成员。
白墨粗略看过，简单回复，便喝一口热茶，躺到办公椅上，准备休息片刻。
旁边的方小雨和吴轻芸，正凑在一起聊八卦。
“最近海外的考试上热搜了！
“听说什么灯鹰地区啊，白鸥地区啊，突然放弃了快乐教育，开始疯狂考试，组织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考试！
“之前还有一些孩子抗议，家长抗议。
“但最近这段时间，抗议越来越少，考试越来越多。
“那边的人，好像都已经认头了。”
吴轻芸凑在方小雨身边，和她一起看向电脑屏幕，看向网络上的热搜。
“唔……是挺怪的……”
吴轻芸皱皱眉头，心里突然害怕……这该不会和堕仙有关系吧？
白墨在旁边，歪过头来，看了她们一眼。
便也打开涉仙论坛，便见首页热搜第一条，便是【灯鹰放弃快乐教育】。
点击进入之后，里面的网友评论，更是匪夷所思。
【哈哈哈，现在灯鹰地区从小学到大学，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日常随堂考】
【白鸥地区也是啊，那边的老师转性了，学生也勤快了，天天考试，大小考试，学生们写不完的卷子，做不完的题目】
【樱花地区的教育变动更可怕，每日白天时间全都拿来考试，晚自习才有老师讲课，感觉已经本末倒置】
【他们会不会是，被堕仙影响了？】
【十之八九啊】
【还是九州好，没这么多邪门的事情，哈哈】
【我要把这热搜给我儿子看，让他明白他已经很幸福了，哈哈哈哈，以后别再说什么不想上补习班的屁话】
白墨随手看了一会儿，皱皱眉头。
事出反常，必有堕仙！
又去仙委会的大群里，搜了下相关消息。
发现原来一个月前，仙委会就注意到，并派情报人员展开调查，但似乎调查并不顺利，到目前为止，还没什么结果。
“哦？
“大规模事件的话，应该不难调查？
“再等几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到时候再看看。”
白墨正要关闭群聊，突然看到有最新消息。
【四春地区爆发涉仙冲突】
【不明黑暗侧仙术师与我方仙术师对峙之后，快速逃离】
【对方似乎使用了某种特殊仙术，给予我方仙术师巨大压迫感！】
【图片】
嗯？
白墨点击打开，便见是在四春的丛林里，一道黑色身影，穿着冲锋衣，戴着头盔，松松垮垮站着，姿势嚣张。
而他的身后，升起一团黑漆漆的……马赛克！
啊？
群聊里也有人在问。
【什么仙术？看不清楚啊？】
【人拍的挺清楚，衣服牌子的商标都能看见】
【骨头鸟冲锋衣，刺绣商标不连针，是正品】
【但是商标都拍那么清楚，为啥仙术拍成了一团马赛克？】
四春的仙委会会长出来回答。
【这个……额……我们暂时也没搞懂，已经把信息呈报给秘脑办，让他们去分析】
【但根据参与对峙的我方仙术师回忆，这仙术，看起来古古怪怪，像一尊黑色的石头大象】
大象？
聊天群里沉默了。
白墨也皱皱眉头。
仙兽途径？
还是符箓途径的大象图腾？
抑或是王侯血术？
……
呼……呜……
乌云遮天，狂风吹拂。
白墨坐在青铜大殿里，捧着平板电脑，看着金银丝叶，时而思考，时而刷刷刷做两行笔记。
这碑文哪里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帝君的原文和王侯的注释，掺了起来。
这沙雕王侯还喜欢模仿帝君的语气。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土豆丝里掺了姜丝，又古怪又阴险。
白墨皱皱眉头，盯着金银丝叶上的经文，又鉴别出来一根姜丝，干脆拿起毛笔，蘸点墨水，去金银丝叶上，把这一句给抹掉。
刷……丝叶上又添一道墨痕。
虽然脏兮兮的，但在白墨看来，却顺眼了许多。
“嘿，不错。”
旁边的狐狸徒弟白耳环，一边“咕嘟嘟”给胆小菊灌药汤。
时而伸着脖子，探着脑袋，看向大殿门口，盼望有师兄弟前来。
“嘤嘤嘤？”
自从狐狸山的挖掘部门毕业后，来大殿的师兄弟变少很多。
偶尔有师兄弟来，让师父看仙草。
偶尔有师兄弟来，给师父看新研究出的丹肉、丹器或丹皮。
刷……
便在此时，一辆汽车停在大殿门口。
车上冲下来兴高采烈的积木爪，捧着一只青铜盒子，冲了进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它发现了新的丹皮！
白耳环也瞬间竖起耳朵，两眼放光，眉开眼笑！
咣！
装丹皮的盒子，被放到师父桌案。
白耳环和积木爪的两颗毛绒绒脑袋，便齐刷刷凑过来，瞪大眼睛，等师父评价。
白墨停下手里的笔，看看积木爪，又看看白耳环。
“你们两个家伙，咋这么高兴？
“以前有新丹皮送来的时候，也没这么高兴啊？”
一边说一边笑着，便把俩徒弟，都拎起来，抱到怀里，再打开装丹皮的盒子，和它们一起看。
……
嚓嚓嚓……嚓嚓嚓……
阴冷的大殿里，时而有风沙吹来，卷走满地的石屑。
药猴古仙守着翡翠碑文，抱着一块石板，时而思索，时而用手指在石板上刻字，在“嚓嚓嚓”的声音里，刻落满地的石屑。
而他身旁、身后，石板已经一堆又一堆，一摞又一摞，上面都有崭新的刻痕，都是他新刻的碑文。
便见他时而咧嘴露出笑容，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惶恐，时而愤怒，甚至一掌落下，拍在怀里的石碑！
“啊！”
轰！
石碑四分五裂，碎片纷飞，灰尘四溅！
药猴古仙面容狰狞愤怒，又从旁边抱起一块新的石碑。
“草！”
这碑文太乱，太乱了！
他越是深入阅读学习，越是感到混乱！
第一句他看懂了！
第二句他没看懂！
第三句他看懂了！
第四句他没看懂！
第五句和第一句，竟然是截然相反的意思？
可这样的话，第三句又解释不通！
这偌大翡翠碑，洋洋洒洒，千言万言，他连第一行都只看了个开头，就已经快把自己逼疯！
此时双眼通红，面容扭曲，抱着石板，恨不能啃上一口！
躲在远处的王鳄一句话都不敢说。
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他也不知道师父进境如何，看懂多少……他只发现，师父看碑文这么久，眼神一直就没离开过翡翠碑的右上角……估计这碑文是竖行排版，从右到左？
他偷偷叹口气，突然明白了，师父为何会去找一些流传出来的注释版本，为何宁愿冒着被挖坑的风险，也要学这些注释版本……注释版，都已经把人逼疯，那原版，又该是何等艰深晦涩？
他守着一张小桌，帮师父泡茶，此时端着水壶，把热水沏进茶壶，便小心翼翼让热水沿着茶壶的内壁流入，以免发出水声，以免让师父注意到他这边。
寂静的大殿里，突的一声尖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
王鳄被吓得打了个哆嗦，险些摔了手中水壶。
抬头发现师父陷入狂喜，手指在石碑上“嚓嚓嚓”笔走龙蛇，写的石屑纷飞，似乎又有了顺畅的思路。
他稍稍松了口气，赶忙帮师父沏茶，不用再害怕水声。
哗啦啦啦……
……
转眼间，一上午时间过去。
狐狸山又迎来午饭时间。
食堂大殿里，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嘤嘤嗷嗷”，比比划划，吹牛聊天。
白耳环、积木爪和黑鼻头，三只狐狸围坐在一起，吃着西红柿炖土豆，啃着杂粮馒头，脸上的表情，都多少有点郁闷。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今上午新发现的丹皮，也没什么用，没法拿来炼新的丹，也不能给已有的丹升级。
“嗷嗷嗷，嘤嘤嗷嗷嗷……”
食堂后厨，已经准备了油浸橄榄菜、蜜渍芒果干、黄米梅子酒……
一边说，三只狐狸都仰起脑袋，闭紧嘴巴，“咕嘟”把口水咽回去。
“嘤嘤嗷嗷嗷嘤嘤嗷嗷……”
这些好东西，都可以吃了，但都不能吃！
因为，这都是为庆功准备的菜肴！
等狐狸山再取得进步，取得重大突破，才可以开封，才可以上桌！
“嘤嘤，嗷嗷嗷嘤嘤！”
白耳环皱皱眉头。
本以为发现新的丹皮，能改进“垃圾桶”，能小小庆祝一下。
结果那个新丹皮，比垃圾桶更垃圾！
食堂角落里。
白墨一边小口吃着杂粮馒头，一边眯着眼睛，听取关悦戏给的情报。
“……今天我在四春的山脉里采集陨铁碎片，目击了黑暗侧仙术师和仙委会对峙。
“虽然没打起来，但那黑暗侧仙术师，非常有意思，感觉需要汇报给您。
“对峙之时，他背后升起一尊黑色的大象……我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东西，它歪歪扭扭，有褶子，有裂痕，麻麻赖赖，看形状确实有腿有鼻子，很像大象。
“但，我听古仙师尊讲，那其实是一尊知识容器。”
啊？
白墨愣了片刻。
他只知道上三品的知识容器，是羞鼎，升鼎和镬鼎。
在此之下的容器，还真没注意过。
“有……有大象这个款么？
“兽形容器？”
正疑惑，便听关悦戏那边，已经在解释。
“我师尊说，最上品的知识容器，是鼎。
“再其次的知识容器，是石头水缸、水瓮。
“但也有一种，依靠压榨千万肉脑得到，知识混乱驳杂，不成体系，勉勉强强能封住底，也算是成器。
“像这种，器型就是乱七八糟的。
“有些是椭球形的，有些是三角形的，有些是歪歪扭扭，有些会极其不规则。
“额……所以有，也会有那种特别劣质的，扭曲成一只大象的形状……”
白墨扯扯嘴角，感觉很难绷住。
闹了半天，原来是个扭曲变形成大象形状的残次品知识容器。
“也不对啊……残次品容器，那小子装什么哔？”
便听关悦戏继续道。
“我师尊说，即便只有一尊残次品容器，实力也远超普通的白板序列六，更是碾压序列七，让我一定躲着点走。
“最好还能和您这边报备一声。
“毕竟，他今天可能察觉到我了，怕他抓到我……”
嗯？
白墨微微一愣，皱皱眉头。
……
黑漆漆的山洞里。
篝火燃烧，噼啪作响。
关悦戏缩在山洞深处，坐在睡袋上，正抱着斗篷，对斗篷上的一棵耳朵花说话。
“……应该也没那么恐怖，但还是和您说一声……”
说着说着，便见斗篷上另一朵大嘴花，突然张开，喷吐白雾！
而白雾之中，掉落一捧金霜樱桃，一截雷击天香木，一捆金丝月髓藤、一束铁瓣云花……
乱七八糟的仙草，掉落在关悦戏怀里。
药香味飘散开来，充斥在山洞。
关悦戏愣住。
怎么突然，就出货了？
难道老板以为她在诉苦？以为她在当讨口子？
“这……不……我不是……”
她正要说明白，却被脑海中的古仙师尊一声喝止！
“不，你就是这个意思！
“给你你就拿着！
“快，先把那捆金丝月髓藤拿回来，师父给你做一条幌金绳！”
……
最后一把地火荆棘球塞入白雾中，白墨关闭了连接。
“应该差不多了吧？”
给的都是仙器途径能用的材料，或者晋升所需的药物。
想必足够关悦戏自保。
目前看来，这些圣地传人，身上都有王侯血脉，只是觉醒早晚的区别。
估计过段时间，关悦戏也能晋升序列六，到那时候，就没这么紧张了。
白墨一边揣摩，一边又回想起灯鹰地区、白鸥地区、樱花地区等的最新变化，回想起他们开始疯狂举办大大小小的考试。
“唉……原来举办这些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考试，是为了用他们的大脑，帮助堕仙弟子凝器么？
“凝出来那种扭曲的东西，他们倒也不嫌弃。”
可再一思量……
“这么多地区，这么多学校，这么多学生，这一场场的考试，得有多少脑力啊？又总共凝出了多少容器？黑暗侧又添了多少，拥有容器的仙术师呢？”
一边感慨，白墨伸出手，手指搓出一缕五色丹火，火苗轻轻跳跃。
便见这五色火苗色彩斑斓，跳跃灵动，竟是五色融合为一，倏的变成苍青色，青翠欲滴，蕴含无限生机，在他指尖跳跃。
“嘤嘤嘤？”
“嗷嗷嗷？”
原来是刚吃完饭，跑去刷完的白耳环和黑鼻头，凑到师父跟前，看到师父的丹火。
它们晃着狐狸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这是什么？
新款？
以前没见过这个颜色啊！
白墨展颜一笑。
“这是我学完那碑文后，刚刚学会的，序列四仙术。
“是对自身伟力的高阶应用。
“这苍青火焰蕴含无尽生机，可以去腐生新，可以血肉复原，可以滴血重生。
“我看碑文中讲，序列四的修炼，共有四项。
“而这，就是其中之一。
“名为，【苍青身】。”
几只狐狸面面相觑。
“嘤嘤嘤？”
“嗷嗷嗷？”
越来越多狐狸注意到动静，都跑过来，都看见师父指尖的火，都听到师父的话。
它们的眼睛里，都渐渐放出光来。
序列四的四项修炼之一，完成了？
那么，这肯定属于是狐狸山的重大成就，重大突破？
白耳环看看自己的肚皮，看到它已经圆溜溜，已经吃太饱。
黑鼻头看看师兄弟们，眼神试探……今晚庆功？
食堂大殿里，顿时爆发狐狸的欢呼声。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越来越多狐狸加入欢呼，形成一片欢呼声海洋！

第590章 君侯像吃了一只老鼠
呼……呜……
夜色弥漫，狂风吹过狐狸山。
宿舍大殿里，一只只狐狸围成一个个圈子，举着酒杯吹牛聊天，一边吹一边打嗝。
“嘤嘤嗷嗷嗷……嗝……”
“嗷嗷嗷……嗝……嘤嘤嗷嗷……”
今晚庆功宴吃得有点太饱了！
但是狐狸们完全不会因为打嗝而尴尬，反而一个个得意洋洋……打嗝说明吃得饱，吃得好，说明生活富裕！
打嗝是一件快乐而且摆阔的事情！
宿舍大殿中央，床榻上，白墨盘坐着，抱着平板电脑刷刷刷写笔记，写下自己关于【苍青身】的心得。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是保命绝技！
虽然白墨从小到大，没遇到过什么生命危险，但有这一技傍身，也确实能更安心些。
旁边的两个狐狸徒弟，梅花眼和梨花眼，一个捧着茶壶，一个抱着文献，都把毛绒绒脑袋凑过来，看师父写东西。
师父笑了，它们就也跟着笑。
师父皱眉，它们就也跟着皱。
刷……
最后一笔落下，白墨点点头。
“好，写完了。”
他咧嘴笑着，放下平板电脑，从梅花眼手里接过茶壶，喝了一口，又从梨花眼手里接过文献。
“时间还早，刚好把文献清一清。”
这都是狐狸山出土的文献，一块块赤铜板，刻了序列四的文字。
第一块上，刻了某个老年序列四的起居日常。
“浪费铜板。”
第二块上，刻了某个垃圾炼丹师的精神内耗。
“多此一写。”
第三块上好像有点意思，白墨捧住了，双眼凝神阅读。
【……君侯接到了一个很大的项目】
【一个来自仙器国的项目！】
【那边晨会，她兴致勃勃向我们宣布，仙器国的雾冰圣地，打算搞一个非常特殊的，多途径仙器计划】
【雾冰圣地的序列二长老亲自来到丹国，拉拢了三家圣地，二十七座丹宫，参与到这个计划里】
【君侯说，仙器国全都是土财主，财大气粗，这个项目更是革命性的，大有钱途，一旦成功参与，若能从中分一杯羹，就是巨大的财富，丹宫将彻底摆脱穷困，脱贫致富！】
【我们都觉得很开心，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白墨皱皱眉头。
多途径仙器计划？
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听起来就不靠谱，像极了骗局。
他这边看着文献，大殿另一侧，一群工匠部门的狐狸，则堆成小山，一个个仰起脑袋，看向半空的画面，看向最新的小庙商店，准备买点啥。
呼呼风还是捧着之前那杯，兑了烧椒酱的奶油泡芙酸辣豆角葡萄酒，准备购物。
这杯酒不太新鲜了，已经变成黄绿色、飘着泡发了的豆角、泡软了的辣椒末，杯壁沾着不明絮状物，卖相略有点恶心。
但狐狸们可以保证，这杯酒绝对没变质，还可以喝，并且有强大的药效！
此时，它们瞪大眼睛，看向屏幕中，便见小庙里灯火通明，摆放了一些枪械、榴弹炮，还有一摞摞图纸，一块块模具，好像还挺不错的！
……
呼……
黎明之前，夜幕深浓。
药厂食堂里。
铁十八“哗啦啦”喝完一碗热馄饨，鼻孔喷出热气，通宵的疲累一扫而空，整个人又充满干劲！
他看向旁边的秘书。
“小田，电力那边的手续，跑怎么样了？”
坐在旁边的小田，抱着公文包，正在打瞌睡，突然被惊醒。
“啊？
“什么？
“电力？”
小田迷迷糊糊，揉揉眼睛。
这位领导，还是和之前一样精力充沛，熬一宿夜还能生龙活虎，确实不像一般人。
她回忆片刻。
“额……那边的手续，卡住了。
“需要一个什么，线缆保障处的主任签字。
“但是，那个主任，刚巧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在医院躺着。
“额……他们单位规定定的很死，哪怕其他检查都做完了，其他手续都跑通了，但唯独这一个签字，必须有。
“还必须是那个主任本人签，没得变通。”
“那他们整个单位的业务，因为这一个植物人，都停摆了？”
“额……工业用电暂时停摆了。
“说是要，半个月之后，才有人接替那个主任。”
铁十八皱皱眉头。
“必须要他签字？
“找他领导签不行么？”
秘书摇摇头。
“不行。”
“找他副职签不行么？”
秘书还是摇头。
“也不行。”
铁十八皱皱眉头。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奇葩单位，奇葩领导，奇葩规定。
今天碰到这个事情，倒也还算不上最奇葩的。
他思量片刻，沉声道。
“需要他签的那份文件，你先拿给我。
“我去找张教授。”
……
【高阶灵器的构造，离不开仙气回路，以及回路中的各种元件，各种模块】
【比如说积雷瓶，便是仙器中的储能模块】
【比如说天雷牙，便是仙器中的输出模块】
【各种模块用仙气回路联通起来，共同发挥作用，才是一件完整的灵器】
床榻上，白墨看着文献，缓缓点头。
到今天，他才知道仙器原来这么回事。
“有点像电路，需要导线，也需要电容、电阻、电感、稳压模块、红外模块、动力模块……组合起来，才能实现各种功能。”
【组成灵器的绝大部分元件，需要等到序列五才能制造出来】
【所以灵器的门槛很高，价格也很高，能够用上灵器的只是少数人】
【雾冰圣地的长老们提出全新的构想，就是用丹道途径的药和丹，用符箓途径的符，用蛊虫途径的蛊，用阵法途径的阵盘，用这些门槛更低的东西，取代掉仙器途径的传统元件，传统模块，制造出更便宜、门槛更低的新型仙器，以造福更多人！】
【君侯为我们讲述这个项目的时候，眼眸中异彩涟涟！】
【她说如果这项目成功了，像我们青月丹宫这样的穷鬼，就也能用上梦寐以求的灵器】
【这将会是仙器的一场革命！】
【到目前为止，这项目已经取得初步成功，制造出了八角定气盘，如意天梭这两款产品】
【虽然造价高的可怕，甚至超过传统的仙器炼制方法，但最起码，这条路是能走通的】
嗯？
看到这里，白墨也觉得不对味儿。
但还是继续往下看。
“嘤嘤嘤，嗷嗷嗷嗷！”
却是呼呼风，从不远处跑来，拉白墨的衣服。
“嗯？”
白墨看到它狐爪里那杯可怕的酒。
“啊？”
一般徒弟们调的酒，他也能捏着鼻子喝下去，但这一杯，这泡发了的豆角，这浑浊的液体，这挂壁的絮状物……
便见呼呼风“嘤嘤嗷嗷”，比比划划，狐爪指向不远处半空中的画面。
“你是……想要去买东西？”
呼呼风快速点头。
白墨也松了口气。
再看一眼这杯酒，确认它没啥毒性，甚至药效也还不错。
便展颜一笑。
“好好好，去吧，师父送你去！”
……
呼……呜……
冷风灌进大殿，吹不散血腥味。
屋顶的led灯摇摇晃晃，照亮方阿水和几个师兄弟的脸。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堆乱七八糟。
有大小、形状各不相同的黑黢黢水象丹。
有四个细细簌簌作响的蛊盆。
还有四套正发出呼哨气流声的阵盘。
还有一摞摞鲜红字迹写成的符箓。
“……根据古仙朝的记载，这些东西，再用仙器途径的一些资源，一些手段黏合起来，就是所谓八角定气盘了。
“但这所谓黏合，也绝非易事。黏合需要的资源和工艺，需要的仙器工坊，在现实，没有任何一家王侯能拿得出来。
“如果说有谁能拿出来，那只能是……仙委会！”
方阿水一边捏着符箓，一边给师兄弟们讲解。
“仙委会关于仙器途径的积累，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恐怖很多。
“他们有很多新的仪器，新的技术，对原有仙器途径形成降维打击。
“他们有很多资源，还有很多聪明的大脑，厉害的工程师。
“现在，想做成这所谓的八角定气盘，我们只需要，小小借用一下仙委会的力量。”
一众师兄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眉开眼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所以说，之前费了牛劲，救出来陈语醒，就是为了这个？”
“陈语醒，是我们打入仙委会仙器工业的棋子啊？”
“这东风，就在陈语醒的身上？”
方阿水嘿嘿笑着，仰躺在椅子上，故作高深。
“是啊，唉……一步闲棋而已，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现在，就只等陈语醒拿到功劳，晋升组长，获得一定自主权……我们的计划，便可再次推进了！”
……
黎明前最黑的夜里。
白墨药厂的小庙灯火通明，灯光从窗户映出来。
铁十八和秘书小田，便在这小屋里，两双眼睛，都盯住桌子上一杯卖相恶心的液体。
“额……这……”
“我们的模具和图纸，确实都被拿走了！”
“但这一杯，真的是仙药么？
“难道仙药都长得比较有个性？”
小田抽抽鼻子，皱皱眉头，只觉得这味道又酸又辣又馊，让她忍不住想干呕！
铁十八嗅到气味，感受到体内气血的翻涌，确认这就是仙药。
便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小冰箱，将仙药移入其中。
“很好。
“这一次……呵呵，我可不会再上交了。”
以前在小火山他收到的仙药，都送到上京去，送给领导们分配。
结果他危难之际，那些吃了仙药的领导，没有任何一个站出来帮他。
“这一次，把仙药拿去给白墨专家！
“虽然这仙药长得比较有个性，但以我的判断，这仙药的品级，只怕相当之高！”
铁十八表情复杂，给小冰箱拍个照，给白墨发去了照片。
……
宿舍大殿里。
白墨捧着文献，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项目被仙器国叫停了】
【仙器国的几十个圣地联合起来，给雾冰圣地施压，逼迫他们放弃这个项目】
【他们说这个项目是哗众取宠，是舍近求远，是华而不实，是胡作非为】
【雾冰圣地的长老们在开会的时候，也只有叹息，只能满脸无奈向丹国的盟友们说出再见】
用其他途径的东西，取代仙器途径的元件，降低灵器的门槛？
那降低的，不是灵器的门槛，是仙器国度的护城河啊！
穷鬼们用不用得起仙器根本不重要。
仙器国的大人物们也不会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仙器国必须独立控制灵器，作为核心竞争力，作为护城河，作为最强的壁垒！
【丹国的圣地和丹宫，也都受到天宫的压力，纷纷散伙，遗憾离去】
【只有君侯不死心，偷偷找到雾冰圣地的人，说想要私下继续合作】
【圣地的长老还有点欣喜，问君侯能拿出来多少人，多少钱？】
【他们听说，丹国全都是土豪，每一家丹宫都很有钱，而他们雾冰圣地已经穷到快破产了，正是因为搞不起正经灵器，才希望搞点旁门左道，他们希望君侯能先支援一点】
【我只记得，那天君侯回到丹宫时的表情，好像刚刚生吃了一只老鼠】
白墨咧嘴笑着，突然又感觉，这在古仙朝夭折的构想，如果拿到现实来，拿给仙委会用，让他们重新研究，或许还真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额……真有可能？”
白墨思量片刻，又看看文献，没看到啥具体的技术方案，也便只好作罢。
此时放下文献，抬头看看满大殿的徒弟们。
“好，都来吧，睡觉时间到了！”

第591章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大早，实验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实验员们和仙草实验班的学生们，互相搭配，坐在一起，正研究通六汤的制备文档。
“唉，休息完了，整个人浑身有劲儿，神清气爽！”
“这次还是咱俩合作。”
“能搞定么，看起来有点麻烦啊……”
“额，好像是推导出错了，等我再试一次！”
实验室里，一片忙忙碌碌。
洪教授穿梭其中，时而看看这里，时而看看那里，感觉这小小实验室，竟有一丝顶级实验室的味道了！
“嘿嘿。”
正笑着，便听实验室的门“吱嘎”一声打开，却是穿着白大褂的小狐总，摇摇晃晃甩着尾巴走进来，身后跟着白墨专家。
“大家已经开始了么？
“这通六汤配置挺复杂，今天，我坐在这里，和大家一起搞。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白墨笑着看看众人，让他们继续工作，又和迎上来的洪教授寒暄两句，便去到实验室最前方的桌子，稳稳坐下来。
先打开电脑，准备刷一刷最新的论文。
而狐狸徒弟梨花眼，此时在这实验室里，左右张望一会儿，决定先完成最重要的任务！
找见了墙根热水吧台的热水壶和茶叶筒，便兴奋的“嗷嗷”叫，冲上前去。
没错，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先给师父泡茶！
白墨笑着，正要打开资料库。
听见手机震动。
打开之后，看到是铁十八，发来了消息。
【白墨专家，我们药厂新设的西州boss交易所，已经达成第一笔交易】
嗯？
西州boss交易所？
白墨愣了片刻，看到铁十八这古怪的用词。
同时心里，忽然生出不妙的预感。
【图片】
【这是西州boss交易给我们的仙药，我拿去给您，您看看是直接喝了，还是研究一下】
白墨抬头瞟了一眼，却见徒弟还在守着电热水壶，等水烧开。
连忙快速回复。
……
【这药剂送给你了】
【你刚刚遭逢大难，需要补补身体】
【药厂暂时不需要】
铁十八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拿着手机，刚走到办公楼楼门口。
看见屏幕上，白墨专家回的消息，愣了片刻，低下头，咬咬牙，抿抿嘴，却是感受到了浓浓的人情味。
他扭头看看秘书小田。
“算啦，不找白墨专家了。
“我们干脆，先去跑手续吧。
“先去把你说的，卡住的那个工业用电手续，给跑下来。”
……
哗啦啦……
热水沏进杯子里，冲飞片片茶叶，冲出金黄茶汤。
梨花眼放下水壶。把茶杯放到师父随手能摸到的地方。
便见师父正在给万博城讲解实验。
“哦，对，这个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应该是……可以的！
“但是，这条公式的话，你用错了……”
两个人拿着笔，在一叠稿纸上圈圈点点。
不多时候，万博城便恍然大悟。
白墨看看他这厚厚一摞稿纸。
“这么多，不是今天刚写的吧？
“昨天就开始了？”
万博城咧嘴一笑。
“嘿嘿，提前有点准备！”
不止是他，实验室里的同学们，大多提前做了功课。
甚至黄思彤和杨盏，也在角落里，盯着实验仪器研究。
白墨点点头。
“挺好的。
“那估计这次的实验，很快就能开始，很快就能完成。”
一边说着，他抬起头，看看忙忙碌碌的实验员和同学们，加大声音。
“我在文件上写了，这次试验，大家全程都要戴手套。
“全程视线不可以在试剂液面停留超过三秒，都记住了吧？”
满屋子人纷纷点头。
“记住啦！”
“您放心！”
“没问题的。”
虽然这规定很奇葩，不理解为什么，但他们一个个，还是都记住。
便见白墨的桌案上，梨花眼穿着白大褂，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古怪的手套，给两只狐爪套进去。
“嗷嗷嗷！”
今天，就让小狐总来主抓实验室安全！
……
“其实你们这个，材料齐全，资质也没问题，肯定可以办这业务。
“但，规定就是规定啊，李子卢主任不签字，我们就是发不了这个牌照！
“就算我是他领导，也不行！”
宽敞的办公室里。
铁十八和秃头男人，坐在茶几的两侧。
一壶好茶，正散发香味，招待周到。
秃头男人，也满脸真诚，没得商量。
“真的很不好意思，李子卢主任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车祸，确实耽误了很多工作。
“但规定就是规定，我们等半个月，新的主任就来了，到那时候……”
铁十八尴尬一笑。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们是白墨药厂，白墨专家，您知道吧？他的药厂！”
秃头男人摇头。
“那也不行。”
铁十八叹口气，干脆拨通了张教授的电话。
“喂，张教授？
“我在办理药厂新厂区工业用电的手续，遇到点麻烦，您和这边的负责人认识么……”
聊了几句，说明情况后，他把电话给了对面的秃头负责人。
便见这负责人接过电话，又开始解释。
“张教授？您好您好。
“我和您说明一下情况，这手续需要我们线缆保障处的主任签字，但是那位主任住院变成植物人，没他签字，这个手续就不行，真不行！”
铁十八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小子，真就这么死板？
他拿回电话，果断又打给陈书会长。
给会长说明情况，又把手机交给这秃头负责人。
不多时候，便又听到那句熟悉的……
“……没他签字，这个手续就不行，真不行！”
……
实验室里。
通六汤的制备已经开始。
一台台仪器运转起来，一个个实验员或忙着验算数据，或忙着操作仪器，或行走在一处处试验台之间。
整个实验室里，开始忙忙碌碌。
梨花眼穿着白大褂，时而跳到这桌，时而跳上那桌，胖乎乎的身影在实验室里异常灵活，甚至起落都不会给试验台丝毫震动。
“嘤？”
它歪着脑袋，瞪着眼睛，主要观察大家伙儿的操作，是否安全！
“嗷？”
看见关悦铃没戴手套！
它立刻跳到关悦铃桌子上，倒背狐爪，把脑袋探下去，毛绒绒脸上满是阴沉。
“嗷嗷嗷！”
关悦铃抬起头，愣了片刻，尴尬一笑。
“我……我是写程序的啊，我不接触仪器和试剂……额……好好好，我这就戴上手套！”
不远处，白墨的电脑桌面上，是看到一半的论文。
手机屏幕上，却是铁十八发来的吐槽。
不只铁十八吐槽，白墨也愣住。
“还有这么犟的人？”
……
上京，仙器研究所。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一处处卡座后面，都摆了电脑，摆了堆成山的文件，和一个个劈里啪啦敲键盘的研究员。
陈语醒坐在电脑桌前，正在阅读一篇论文。
看到一半，便随手关掉。
“唉……”
他真正想看的那部分文章，此时还没有权限看。
如果能晋升成小组长，权限升高一级，那就好了。
便在此时，“踏踏”的脚步声中，办公室主任从外面走进来，大声吆喝。
“大家，都先听一听，都向我看过来。
“贾柯，你的好消息，你也看过来，哈哈哈。
“我们科室的贾柯，之前揭榜了超高强度液压面项目，就在昨天，他提交的方案经过验证，经过研究，被正式确认为可行，并且性能相当优异！
“我们研究所的四位大教授，一致同意，把贾柯升级为，组长！”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掌声和欢呼。
“哈哈哈，好！”
“贾柯太强了！”
“好好好！”
坐在卡座上的贾柯，只是一层“假壳”，脑壳里面的大脑，早已换成了陈语醒。
此时，他也咧嘴笑了，站起身，走向主任，弯腰握手。
“太感谢您了！”
主任笑着拍拍陈语醒的肩膀。
“小伙子，很不错。
“走罢，我带你去把晋升流程走完，把你的待遇、权限，先都给调上去。”
陈语醒点点头。
待遇什么的，他真不在乎！
但权限，是他梦寐以求的！
……
“这气泡，合格了么？”
实验室里，李真方举着试管，照着灯光，轻轻摇晃，看里面的气泡。
白墨专家给的文件里说，这种紫色试剂，要求内部气泡分散独立不粘连，才算制备成功，才能投入下一环节。
但他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清楚。
便如此，他又多晃了两晃，多看了两眼。
隐约响起，今天的所有试剂，不能注视超过三秒？
但……这瓶应该没事吧？
这试剂暗紫色，又没什么荧光，不会刺激眼睛。
便如此，他又眯着眼，去看试剂里面的气泡。
看着看着，却见那些气泡，竟是游动着，盘旋着，勾画出奇怪的轨迹，仿佛组成了符文，印入他的眼底。
“哦？”
他看见了紫色的试剂，看见了紫色的床单，看见了紫色的睡袍，看见睡袍里伸出一只紫色的手，要来拉他的手。
“唉？”
他下意识松手。
却觉指间有什么东西，滑溜溜脱落！
“嗷！”
便在此时，小狐总一声断喝，把他拉回现实！
他猛地一个激灵，突然察觉，手中试管滑落了！
“啊？我……”
低头看，却见蹲在桌面的小狐总，稳稳捏着他的试管，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又看到白墨专家走来，拍拍他的肩膀。
“这通六汤，非常特殊。
“在仙术侧来讲，它是能影响神魂，影响神识的特殊药汤。
“用科学侧的说法，它能通过折射光线，产生类似催眠的效果。
“所以，不要注视它超过三秒钟！”
实验室里，所有人纷纷恍然。
原来，还有这种门道？
……
阳光照进医院的窗台。
安静的病房里，飘荡着消毒水的气味。
医生站在李子卢的病床前。
“……总之，病人也算脱离生命危险了，能呼吸，有心跳。
“但一直昏迷不醒，不能说话，不能吃饭，现在全靠打葡萄糖，给身体提供营养。
“想要让他爬起来签字的话，那肯定不好使……”
话音未落，便见铁十八去旁边的桌子上，“咔吧”打开一只厚重的金属手提箱，从中取出一只带温度、容量显示的高科技瓶子。
医生连忙让开，同时瞪大眼睛……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仙药？今天要开眼界长见识了？
便见铁十八端着瓶子，来到病人床头，拧开瓶盖，把瓶口凑到病人鼻孔，要先让病人闻一闻！
医生和秘书小田，都有点绷不住……这也太抠了！
果不其然，病人还是躺在那儿，没啥反应。
铁十八竟是又把一根手指，伸进药瓶里，蘸到一点药汤。
又把这手指，抽出瓶子，塞到病人嘴里！
医生和秘书小田，更是绷不住，这尼玛……
但下一刻，铁十八的手指飞快抽回，病人竟是打着哆嗦，又仰头咳嗽两声。
“咳咳……”
最后幽幽睁开眼。
医生大喜过望，便要冲上前，却被秘书小田一把拉住。
而铁十八，动作麻利，垫起病人后背，抓起病人左手，塞了夹板和文件，抓起病人右手，塞一只签字笔，指指文件右下角。
“李主任，麻烦您，签个字！”
……
走廊里。
办公室主任带着一摞文件，和陈语醒一起，有说有笑。
“……可是主任，我之前看所里的规定，这个晋升……”
主任摆摆手。
“那规定，就是个摆设。
“我们所，是科研院所。
“我们这里，是科学家说了算，是四个大教授说了算。
“大教授说你可以晋升，那你就是可以。
“至于规定什么的……那都是官僚们的行政工具。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历史总是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
“科学家负责前进。
“政治家负责波浪。
“科学家负责上升。
“政治家负责螺旋。”
一边说着，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拐过一个路口，拐到所长办公室，俩人才收敛了声音，敲敲门，走进去。
……
呼……呜……
狂风吹进大殿，吹不散血腥味。
方阿水和一群师兄弟，在日光灯下，守着一桌子丹药、阵盘、蛊盆和符箓，此时都眉开眼笑。
“陈语醒那边，成功了！”
“哈哈哈哈，等他看到那些资料，等他再多掌握些话语权，等他提出方案……”
众人乐呵一会儿，也就平淡了。
毕竟，陈语醒能成功晋升，也没啥蹊跷，特别正常。
他若晋升不了，那才算是奇怪了。
……
办公室里。
主任和陈语醒站在办公桌前。
田魏明坐在办公桌后，正阅读文件。
这中年男人，短发利落，脑袋硕大，脸庞方正，戴着黑框眼镜。
此时一张一张，快速翻看了晋升申请文件。
“……这，按照我们所的规定，想要晋升这个组长的话，需要发表四篇一区一作论文，需要最短一年的研究所任职履历，需要四位大教授联名审批，需要八个成功项目……可是，贾柯研究员，这些条件里，你只满足了四位大教授一项啊。
“你来找我签字，是不是也太早了？”
陈语醒愣住。
他的办公室主任，更是脸色难看。
“所长，您来之前，我们一直都是这样晋升的。
“只要四位大教授同意，就可以晋升！”
田魏明眼皮都不抬。
“哦。
“那我会把以前不合程序的晋升，再重新筛查一遍的。
“该贬职就贬职，该追责就追责。”
办公室主任愣了片刻，更是愤怒！
“田所长，您明不明白！
“四位大教授都德高望重，都久经考验，而且有深厚的学术功底，他们认定的人，肯定不会错！
“而且，现在形势紧张，时局瞬息万变，我们没必要遵守那些乱七八糟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研究所是科学家搞研究的地方！
“我们一切以科学家的成长、研究和创造为本，规定就是为了帮助科学家们，不能让这些规定，反过来阻碍了科学家们的发展……”
却见田魏明挥挥手，打断他的慷慨陈词。
“规定就是规定。
“你说到天花乱坠，也不能随便坏了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这话没错。
“但……规定不只是为了帮助科学家。
“这规定，还要规范我们内部的秩序，还要保护我们整个研究所，让研究所平稳健康发展，让研究所免遭无谓的风险！”
田魏明已经有点不耐烦，看看贾柯，看看这办公室主任。
“总而言之，我来了，这规定就不再是摆设。
“你们两个，还有别的事情么？
“没有的话，就出去吧。”
办公室主任气到满脸通红！
陈语醒想想那些晋升所需的条件，脸色苍白，整个人尬住了。
别的不说，但那条“履职一年”，他要一年后才能晋升？
等一年后，黄花菜都凉了！

第592章 西州boss交易所
偌大实验室里，一片忙忙碌碌。
学生们和实验员们，穿着白大褂，或在看仪器，或在推演数据，或在观察试剂。
胖乎乎的火红色身影，“嗖嗖嗖”穿梭其间，这里看看，那里看看，防止不规范操作。
“嗷？”
突然，它的眼角余光看到了！
看到师父杯子里，茶水快喝干了！
“嗖”的一声，便跳回实验室最前面，赶忙给师父沏茶。
白墨笑着，摸摸梨花眼的脑袋瓜瓜。
“刚才干的很不错！
“如果那试管掉地上摔破了，药剂挥发，还是很麻烦的。
“那玩意儿有毒性。”
梨花眼美滋滋，用脑袋蹭蹭师父的手掌，便又跑回一处处实验台间，继续安全督导的工作。
白墨则一手托腮，另一只手继续搓动鼠标滚轮，继续看论文。
“最近，仙器相关的论文，很多啊！”
牵扯到仙器的论文，有大开花的趋势！
很多序列九的仙器，现世已经可以量产。
甚至一部分序列八的仙器，也已经能小批量生产。
白墨正感慨，手机屏幕亮了，打开看，却是铁十八发来的好消息。
【手续已全部跑通，您放心吧】
白墨点点头，心中感慨……铁十八果然是个人才，果然靠谱。
只是也有点奇怪，不知道他用何种方法，把那个犟种负责人摆平的？
正纳闷儿，手机屏幕又亮。
却见是张教授发来了消息。
【你们的小庙，已经达成交易了？】
【听说铁十八给一个植物人，蘸了一指头药汤，就让他成功复苏！】
【那是什么药汤啊？能研究研究量产么？】
【感觉很有价值！】
白墨尴尬一笑。
这消息传的还真快！
可惜了，真没法量产！
那烧椒酱，即便在狐狸山，也是发展了三年多，最近才堪堪培育出来，是正儿八经的序列七药材。
……
消息的传播，比白墨想象中，还要快很多。
白墨药厂内部的消息，其实传不太出去。
但铁十八在医院拯救植物人后，这消息便立刻不胫而走，在仙委会体系内飞快传播！
一个小时之内，偌大仙委会，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该知道的，便全都知道了！
上京仙委会。
陆任峰和其他几位主管，坐在花鱼跃的办公室里，正苦笑而谈。
“这交易达成，应该在昨夜？”
“以前在小火山，每次交易达成，铁十八都会第一时间，把仙药送到上京来。
“可这一次，他连说都没说，更是把药物扣自己手里。”
但是说归说，大家也都能理解。
“此一时彼一时。
“人家换老板了，这也都正常。”
“倒是，我们好像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点。
“这个小庙，小火山军工厂可以有，白墨药厂可以有，那其他地方，也可以有吧？
“目前看来，西州boss并不反感和我们做交易。”
……
四春仙委会。
办公大楼的天台上，一座更高、更大、更新的庙，刚刚落成。
整体的样式，和小火山军工厂那座一模一样，只是等比例放大。
四春的仙委会会长，走在这小庙里，看看货架，看看窗户。
“好，不错不错。
“我们四春，也有了自己的西州boss交易所！
“回头成立一个新的办公室，专门研究，这交易所里该摆放些什么东西，才能让交易更容易达成。”
……
南天仙委会大厦。
天台上的五个停机坪，最中央的一个，也已经被改造成“西州boss交易所”。
小庙的里面，摆放了各色各样的枪械、自行车、摩托车、卡丁车，摆放了一摞摞工程图纸，还有南天仙委会的特色产品……十几个仙兽蛋！
南天仙委会的会长，看着十几颗麻麻赖赖的仙兽蛋，很是满意。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充分发挥我们自己的特色！”
……
呼……呜……
春山仙委会，仍是寒风呼啸。
大院里，一座小庙也是刚刚落成。
小庙里面，会长秦飞彪，正指挥手下写小黑板。
“对，重明虫草，天南星云汤，毒尸百裂散……”
写在小黑板上的，都是春山仙委会目前最需要、最紧缺的，各途径晋升序列六所需的材料！
仙术委员一边写，一边尴尬。
他也听说过，西州boss会和仙委会做交易。
但他真没听说过西州boss能接受点菜。
会长这会不会，也太拽了点？
……
办公室里，气氛尴尬。
有人跑到卡座旁边，来安慰陈语醒。
“没事的，就算二杆子领导不认你，我们都认你的实力。”
“这种不尊重科学家的领导，在研究所注定干不长久，指不定哪天就走了。”
“别灰心啊，贾柯！”
陈语醒坐在卡座里面，一边点头应付同事们，一边脸色铁青。
难道说，计划因为这么一个二哔领导，就要全部卡住？
还是说，去想点别的办法？
他正内心焦灼，突然听到议论声和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这个田魏明，就是在瞎添乱！
“研究所的事情，是他一个官僚都搞明白的么？
“唉，气死我了，怎么能因为这种官僚，耽误一个好孩子？”
陈语醒下意识看向门口。
是朱门老教授的声音！
朱门老教授，是仙器研究所的四位元老之一，四位大教授之一，是仙器研究所绝对的权威！
一般的科研工作者，上了年龄后，就不再从事一线科研工作，会转去搞管理，搞行政，让徒子徒孙们代为科研。
但这位朱门老教授，他不一样，他这一生都泡在科学研究中，每天和草稿纸和实验室打交道。
“这个田魏明，根本就不是个搞科研的人！
“我刚刚看他，还想去搞什么……额……西州boss交易所？
“想去我们大厦天台上，搭一座庙？
“呸！
“纯粹就是趋炎附势！”
一边骂着，老教授在办公室主任的陪同下，进入办公室，来到陈语醒的座位前。
一群研究员行礼中，老教授笑着拍拍陈语醒的肩膀。
“你就是贾柯吧！
“我看过你的文章和作品了，很好！
“功底很深厚，思路很扎实，也很精彩！
“做东西的风格，甚至有点白墨的味道，哈哈哈哈哈！
“你收拾收拾东西，走吧，到我办公室去，给我当助理！
“哼，田魏明不让你晋升，他算老几？
“我不会看着你被埋没！”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哗啦啦掌声。
“好！”
“老教授干得漂亮！”
“贾柯你去了，好好学习啊，哈哈哈。”
“这算是因祸得福了，给老教授当助理，可比一个组长头衔香多了！”
陈语醒愣了片刻，迅速反应过来，当即咧嘴笑着，挤出两滴泪水，上前握住老教授的手，深深鞠躬。
“谢谢您！”
……
呼……呜……
乌云遮蔽天空，狂风吹过狐狸山。
仓库之中，一排排货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仙草。
货架之间，一条条通道上，一台台沙滩车模样的四轮摩托，正飞快穿梭！
“嘤嘤嘤！”
是白耳朵，正开着一辆车，偌大的车筐里，堆了十几种药草！
这车，是机械工坊刚打造出来的全新产品，速度贼快，装的还多！
刷……
它一把刹车，停在货柜前，伸出狐爪，把满满一口袋的【姑姑婆婆丁】，都给装到车上，便继续去找下一种仙草。
师父今天又要炼丹，要用到这东西！
自从丹工业成功重启，师父隔三岔五炼丹，狐狸山的仙草消耗便越来越大！
刷……
它驾驶四轮车，从仓库里穿过，看到很多货架都已经空荡荡。
“嗷……”
狐狸山的余粮，好像也没有那么多了。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月色之下，河洛仙委会的基地，仍是灯火通明，仍是车来车往。
办公大楼门前的广场，最中央处，多了一座小庙。
正是今天短短一天内，突然疯狂出现在九州的，西州boss交易所！
但凡是涉仙的单位，大大小小，都设置了这个东西！
“……别管有用没用，反正又不贵，先弄上再说。
“万一有用呢？
“万一真有用啊，我们的序列六计划，就能松缓很多很多了，哈哈哈。”
会议室里，河洛仙委会会长坐在讲台上，发出苦笑声。
而观众席，则坐了几百个序列七，正听他开会。
“目前，我们的专家已经确认，黑暗侧的序列六仙术师，已经开始大规模拥有知识容器。
“尽管那只是最低等的知识容器，也不容小觑。
“而且，海外的大大小小考试，频率高，强度大，根据我们的间谍调查，这些考试也都是幌子。
“真相就是，堕仙的弟子们，在利用这些考试，利用这些考生，借用他们的肉脑，来凝聚知识容器！”
观众席上，一众序列七仙术师，都低垂着头，压力山大。
尤其是第一排，入选了序列六计划的，十几个仙术委员。
尽管入选了，尽管得到资源，但一时半会儿，他们也还是完不成晋升。
一方面，他们拿到的资源，还是不够多！
一方面，他们拥有的资质，还是有点差！
坐在第一排的陈斯明，制服的胸口别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勋章。
勋章的主体是天蓝色圆形，象征那天的梦境外溢区域结界。
勋章的中心是青绿色花枝，从下而上，贯穿结界，象征仙术和勇气。
没错……陈斯明就是在梦境外溢事件中，勇敢闯入结界的十几名仙术师之一。
他也确确实实，得到了序列六计划的名额。
只不过，第一批的名额已经满了，他得到的是第二批的名额。
只不过，仙委会的资源有限，第二期序列六计划什么时候开启，也还不知道。
“呼……”
陈斯明摸摸自己胸口的徽章，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除了好看，似乎也没什么用！

第593章 狐狸山第二颗丹，紫结实！
呼……呜……
狂风在呼啸中卷过狐狸山，吹在后山的回风塔，钻入回风塔密密麻麻的窍穴，又在曲折复杂的风道里，发出“呜呜呜”哨声，渐渐被驯服，被减速，来到回风塔里面，变成平缓的、新鲜的空气。
塔中央，白墨坐在躺椅上，手中握着刚刚炼成的丹，脸上没有表情，心中十分郁闷。
这是用紫地龙仙气炼出的丹。
丹圆溜溜的，紫色表面，竟是有一条条脉络，如血管般隆起，让它看起来，像个结实的肌肉疙瘩！
此时，他盯着丹，心中感慨。
“又失败了。
“耗费这么多资源，这么多狐力，这么多心思，这么长时间，还是失败了，又产出来一颗废品！
“炼丹这种事，可能就是这样，变量太多，哪怕最后成丹了，也很难说有用没用。
“失败很正常，成功才不正常。”
狐狸山的模式，是找到可用的丹皮、丹肉和丹器，再强行捏合起来。
类似于买彩票，抽奖池。
最后成丹了，能捏成个什么效果，主要看运气。
或许运气好，能一发入魂。
但目前看来，他运气挺一般的……
这颗丹内部，自成九大循环，环环相扣，生生不息，互相平衡，首尾相连……额……硬要说效果的话，或者说功能的话，这玩意儿可能会，会比较结实？
没错，作为一颗丹，它的功能就是……比较结实！
简直就是仙丹中的败类！
简直就是狐狸山的耻辱！
之前的“垃圾桶”，尚且可以通过写入丹心，做调整，做优化。
今天的“紫结实”，甚至没有优化的价值，属于纯无可救药的废物。
白墨正要叹口气，却见围在旁边的，几十个徒弟，几十颗毛绒绒脑袋，都双眼放光，盯住这颗丹，满脸兴奋。
“嘤嘤嘤，嗷嗷嗷嗷嗷？
“嗷嗷，嘤嘤嘤嗷嗷？”
是白手套，此时抬头，狐言狐语，问师父这玩意儿有啥功能！
白墨愣了片刻，内心颇有些尴尬。
徒弟们辛辛苦苦，搞了那么久，结果连着两次出货，一次垃圾桶，一次紫结实，都是废物。
这怎么和徒弟们解释呢？
他斟酌一番，皱皱眉头，尴尬开口。
“额……这个丹……它……它比较结实……炼丹这个事情吧……”
他一句话没说完，狐狸们更兴奋起来！
“嗷嗷嗷！”
是黑手套，率先从围观狐群中走出来，拍拍胸脯，得意洋洋，撸起自己白大褂的袖子，伸出自己久经锻炼，铁钳一般的狐爪，捏住师父手中的丹。
它先替师兄弟们，来试一试，这丹究竟有多结实！
白墨尴尬一笑。
“试试也行，试试吧。”
反正炼都炼出来了，他也打算试试，就当收集数据，积累知识。
黑手套的狐爪，爪子上的肉垫，贴紧了丹，轻轻发力……便觉这玩意儿，弹弹的，韧韧的，还有一丢丢软。
它得意洋洋，看看师兄弟们。
便扎个马步，翘起尾巴，左爪握住右爪的腕子，“嗷”一声怒吼，握住丹的手，狠狠加力！
然而，它的狐爪感受到巨大反抗力！
它力气每变大一点点，丹的反抗力就变大一点点！
它皱着眉，咬着牙，不断发力！
而师父手中这丹，始终纹丝不动……
几十秒后，它收回狐爪，转过身去，一脸云淡风轻。
师兄弟们齐刷刷看向它。
“嘤嘤嘤？”
“嗷嗷嗷？”
它轻轻点头。
“嗷！”
这东西的强度，得到它黑手套认可了！
还是挺结实的！
它的狐爪倒背着，藏在身后，不让师兄们看到脱力的颤抖。
白墨也有点惊奇，但只是有点。
“能扛住序列八的全力一击？”
徒弟们不加装备的话，真实水平，也就在序列八左右。
还是没啥用。
毕竟，这玩意儿蕴含一斗仙气。
这一斗仙气随便灌到一块肥猪肉里，猪肉也能变成神兵！
白墨清清嗓子，就要给徒弟们解释一下。
“额……炼丹这个事情吧……其实不保证每一次都……”
“嘤嘤嘤！”
却是圈圈胡，穿着仙气藤甲，走出狐群，得意洋洋，把戴着菌丝手套的狐爪，放到丹上。
狐狸山仙气藤甲的最强使用者……之一，来亲爪试试这丹的强度！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呼……
夜风咸咸，从海上吹来，吹过樱花地区的小山。
山脚下，一张张符箓，勾画猩红色符文，稀稀落落，铺在山路上。
奇怪的是，这些符箓竟牢牢吸附，无论泥土还是山石，它都牢牢吸附，在呼啸而过的风中不为所动。
便如此，一张张符箓，铺在山路上，越往高处走，符箓便越密集。
待到靠近山顶，符箓甚至密密麻麻，沿着小庙的外墙攀爬上去，一张张糊死了小庙的墙、门、窗户和屋顶。
小庙的内部黑漆漆，盘坐着的年轻人，痛苦、流汗、颤抖，微微仰头，看向半空中一枚枚飞舞的青铜色符文，看到它们如翩翩彩蝶飞舞，看到它们凝聚起来，渐渐攒聚成容器的形状！
“啊……”
他忍不住，喉咙里痛苦呻吟。
啪！
是刚凝成的知识容器，突兀爆炸，炸碎半边，炸出漫天残破的符文！
他口鼻溢出鲜血，身体颤抖着，擦一把额头的汗，但仍然不愿放弃。
此时此刻，附近的十几座高中，都在上晚自习，都在组织考试。
而这些学校里，所有的学生，都在为他贡献脑力！
“再试试……再试试……”
他擦掉鼻孔的鲜血，迷迷糊糊，继续仰起头，继续尝试凝器。
……
“嘤嘤嘤？”
“嗷嗷嗷？”
圈圈胡的菌丝手套，已经从丹丸上拿开。
围观的狐狸徒弟们狐言狐语，各自争论。
“嘤嘤嗷嗷嗷嘤嘤？”
是白腰带，刚刚好像看到，这丹有一丢丢变形了？
“嗷嗷嘤嘤嗷嗷嘤？”
是白耳环，它看到明明是菌丝手套变形了，这丹的形状，一点都没变！
白墨清清嗓子。
“大家，都先别着急。
“这丹刚刚，应该还是没有变形。
“仙气藤甲，还不足以让它变形。”
但即便如此，它也还是没啥价值，也还是丹中耻辱。
毕竟这一颗丹的造价，能造一百套仙气藤甲！
“额……炼丹这个事情吧……其实不保证每一次都成功……我们今天这颗，就属于丹中的……”
白墨正纠结着，要把真相说出来，却见白耳朵和黑耳朵，都仰着兴奋的脸，用狐爪拉他的衣服。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嗷嗷嘤嘤嗷嗷！”
“额……要我亲自试试它的强度？
“试试的话，也行吧。”
狐狸们都安静下来，一个个瞪大眼睛，看向师父。
便见师父捧着那紫色丹丸的手掌，渐渐发亮，渐渐发出五彩火光，又渐渐糅合五色，发出苍青火光！
“嘤？”
“嗷？”
是它们没见过的仙术！
呼……
师父的手掌荡开热风！
师父的手掌变成苍青色、半透明！
师父的手掌筋骨、经脉、血管、肌肉……都清晰可见！
师父的手掌，纤长五指捏合，握住了这枚紫色丹丸！
师父的手掌，筋骨捏合，肌肉收缩，血脉涌动，五指收紧！
……
咔嚓……
夜色之下，冷风之中。
山顶小屋的门打开。
满头大汗，满脸苍白的年轻人，扶着门框探出身子，嘴角翘起，露出癫狂笑容。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成了！
“成了！”
他的运气足够好！
只在小庙里，枯坐了半个月时间，借助了十几场大型考试，知识容器就成了！
门外站着的，另一个年轻人，此时满脸堆笑，上前把他搀扶住。
“师兄，真成了？”
“真成了，你师兄我，有知识容器了！你快快进去吧！
“法诀还记得么？
“这凝器过程，多少看点运气。
“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三月五月。
“运气实在太差，一直爆炸，不能成器的话……也是有可能的！
“快进去吧，他们的考试还没结束，别浪费了脑力！
“师兄在外面，帮你护法！”
……
河洛仙委会，会议室里，会长还在侃侃而谈。
“……根据情报人员的检测，堕仙们在海外采取的，这种压榨学生大脑，帮助弟子凝器的手段，对学生而言，有非常巨大的副作用！
“其中包括极度的神经衰弱，植物神经紊乱，心肺功能衰弱……”
会长身后的幻灯片上，左边是一副人体经脉图，标了几十个红叉。
右边则是密密麻麻的肉脑后遗症列表。
讲台上，会长说的语气平淡。
观众席，委员听的眉头紧锁。
“……总之，这种压榨，最核心的副作用，就是会缩短人体寿命。
“每被压榨一次，人体的寿命都会缩短三个月。
“堕仙们这种操作，实际就是在不断掠夺学生们的寿命……”
……
吱嘎嘎嘎嘎……
古怪的声音里，狐狸们的注视下，仙丹“紫结实”，在白墨的【青苍身】右手中，被捏到变形，变成一颗扁球！
白墨纤长的五指，把丹的表面勒到凹进去！
而这丹，变形的同时，还在不停颤抖，抖出残影，抖出古怪的哨音！
狐狸们盯着“紫结实”，都不太明白……被捏变形了？那算什么情况？算结实？还是不结实？
它们看向师父的脸，却见师父的眉眼之间，也满是惊讶。
“额……我现在，要松手了。
“大家都稍微离远一点。
“注意下安全。”
狐狸们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一个个，还是“嗖嗖嗖”逃跑，一个个思路清晰，全都逃到这塔里最安全的地方，师父背后去！
“嘤？”
“嗷？”
黑耳环和白耳环，扒着师父的肩膀，趴在师父背后，探出脑袋。
便见师父苍青色、半透明的手，在一瞬之间，筋骨生长、肌肉变长、皮肤拉伸……变成一只畸形的、巨大的手，五指合拢、闭合，在掌中留出空间。
而这空间里，刚刚被捏扁的紫结实，瞬间弹回原形，又像一颗心脏般，开始跳动！
嘭！
狐狸们，都听到这低沉的声音！
似乎师父刚刚那一握之力，没能把紫结实捏坏，反而力量被它变形吸收，此刻师父松手，这力量，又被它恢复形状释放出来，变成厚重的、磅礴的，冲击波！
嘭！
嘭！
紫结实一次次跳动！
发出沉闷声音，响彻回风塔！
冲击波一波波轰出！
为了保护回风塔，白墨变形后的巨手，将这一波又一波，全都握在手里，全都硬吃了下去！
苍青色透明的手，在一波又一波轰击下，皮开！肉绽！
而这一道道伤口，在青苍色火苗燃烧中，愈合！复原！
狐狸们眼睁睁看着，紫结实的跳动，渐渐衰弱，紫结实发出的冲击波，渐渐衰弱，师父的手掌也缓慢变化，越变越小！
看到师父手掌复原后，刚刚好，把恢复平静的紫结实捧在掌心。
“嘤？”
“嗷？”
这丹，到底什么水平？
白墨捧着紫结实，心中的震撼，比徒弟们还强许多许多！
虽说“结实”对丹来说，是个无用的属性……
但若这无用属性，实在拉得太满……甚至能抗住他序列四的秘术【青苍身】全力一握……甚至完事儿之后没有丝毫损毁……
“额……炼丹这个事情吧……其实不保证每一次都成功……我们今天这颗，就属于丹中的……极品！
“甚至足以载入史册！
“甚至是我们狐狸山的又一张王牌！
“我们的药田、我们的丹皮研究中心、我们的丹器研究中心、我们的丹肉实验室，我们这段时间来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超值！”
白墨捧着紫结实，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觉得可爱，甚至露出笑容。
狐狸们更是从师父背后冲出，开始围着师父转圈跳舞，摇头晃脑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
呼……
冷冽山风吹来。
小山上，刚刚凝器的年轻人，捧着手中一只歪歪扭扭的黑色石头容器，正左看看，右看看。
这歪脖子花瓶，在腰的位置，有一个窟窿。
窟窿以下，才算它真正的容量。
但饶是如此，也足以让这青年欢喜！
“哈哈！
“哈哈哈哈哈！”
毕竟，这可是知识容器！
他看向山下，看向远方，看向那里的城镇，看向朦胧的灯火。
“嘿嘿嘿嘿。”
那朦胧的灯火中，有一小片，就是学校的晚自习考场，是他知识容器的来源！
他回头看看被符纸糊死的小庙，听见庙里传来“嘭”的爆炸声。
“哈哈哈，这小子，这么快就已经开始爆了？”
此时看这座小庙，他感觉分外亲切！
这是他的成道之地啊！
他又看看向远方地平线。
“不知道樱花地区，还有多少座这样的小庙？还有多少人在凝器？”
估计是少不了吧！
因为偌大樱花地区，没有任何一座学校，没有任何一点脑力，是被闲置的。
甚至包括灯鹰地区、白鸥地区、梵天地区……九州之外的所有地方，所有学校，所有脑力，已然物尽其用，全都被利用起来了！
……
会议结束了。
仙术委员们三五成群，从会议室里鱼贯而出。
陈斯明和几个老同事，一起说笑着，走出办公大楼，穿过广场，去往停车场。
“唉，今天回家晚了，又要被老婆骂。”
“哈哈哈，你儿子在实验一小，适应了吧？”
“还行吧，最近回家天天笑，开朗了不少。”
一边说笑，陈斯明恍然发现，自己现在交往的，其实也还是之前那一群老朋友，还是那些没入选序列六计划的同事。至于那些早就入选的同事，人家自成圈子，和他还是没什么交集。
他咧嘴一笑，倒也不怎么在乎。
走到“西州boss交易所”旁边，同事突然问他。
“你亲眼见过西州boss的仙术？
“很牛么？有多牛？”
陈斯明正要开口，突然又愣住，甚至失笑。
他突然发现，他好像，没办法描述。
此时低头，看看自己的花枝勋章。
“额……他……他那个仙术……”
……
转眼间，一上午过去。
狐狸山食堂里，又到了开饭时间。
狐狸们围坐在一张张小石桌旁边，嘤嘤嗷嗷，狐言狐语，吹牛聊天。
黑耳环正鼓着腮帮子，模拟紫结实跳动的“嘭”“嘭”声音。
一边模拟，一边用狐爪比划，演示师父的新仙术。
引得一群师兄弟目眩神迷，感慨连连，只恨没能亲眼看到！
而另一边，呼呼风和一群师兄弟，一边吃着烤蘑菇，一边握着遥控器，在遥控天空的画面，不断切换频道，查看一处又一处小庙，寻找想要的好东西。
“嘤？”
“嗷？”
这些庙里摆的乱七八糟，有些枪械，不适合狐狸使用！
还有些载具，看起来都不如狐狸山的水平！
还有些模具，也奇奇怪怪，丑丑的。
都没啥意思！
“嘤嘤嗷嗷？”
“嗷嗷嗷嘤嘤嘤嘤？”
狐狸们面面相觑，都达成一致观点……这个新的电视购物，好像不太行！
正要关掉，认真吃饭。
却被师父喊住。
“稍等等！”
白墨站在餐桌旁边，抬头看到半空画面，看到河洛的小庙旁边，站着中年男人，佩戴一枚奇怪的勋章。
这男人他认识！
之前曾经冲入梦境外溢区域，帮他抓住了外溢区域结界的一丝波动！
“这……额……”
白墨看看呼呼风。
“你去帮师父，做一笔交易。”
……
呼……
晚风吹来。
陈斯明看一眼自己的勋章，还是想不出来，该如何描述西州boss的仙术。
“额……哈哈，嗨，你回去看录像吧！
“我没法说！”
他朋友也笑了。
“录像我们早都看过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们的笑声都停住，脸庞都僵硬。
却见夜风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只白花花仙兽，站在陈斯明身前。
仙兽穿着藤甲，个头儿也不高。
他们低头看仙兽，一个个，都愣住。
却见仙兽左爪托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是琳琅满目的仙草和瓶瓶罐罐药汤，正在夜风里飘出香味。
又见仙兽的右爪，指向陈斯明胸口，指向那枚勋章。
呼……
夜风吹来。
陈斯明愣住了。
一时间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他的朋友，反应则快了许多！
“仙兽……仙兽大人，是……是要做交易么？”
便见仙兽轻轻点头，一爪托着满篮的仙草和瓶瓶罐罐药汤，一爪指向陈斯明胸口的徽章，轻轻往回勾。
师父说了，这枚勋章，可以做交易！
虽然这玩意儿，工艺水平一般般，材料一般般，狐狸山收回去，也没啥大用处。
但是，师父喜欢这徽章，喜欢这徽章所代表的勇气！
所以……
它的狐爪，接过陈斯明战战兢兢递过来的徽章。
另一只狐爪，又把一篮子药物，递给陈斯明。
随后，便消失在白雾中。
呼……夜风吹来。
陈斯明捧着竹篮，仍然觉得如梦如幻，不太真实。
原来，这才是勋章真正的用途么？
一枚勋章，换一篮药物？！

第594章 就差没挂网盘上了！
呼……呜……
狂风卷携着黄沙，吹进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大殿最深处，握着一枚紫结实，左看看，右瞅瞅。
越看越觉得这小玩意儿可爱！
“嘿，真猛啊。”
一边看，神识进入其中，慢慢观察，缓缓感受，感受仙气在它内部运作的机理，感受这环环相扣，首尾相连，无始无终的绝对稳定！
一边看，时而捏起摆在桌面的菌丝藤甲，拿起来观摩一番。
原来是想要从紫结实中，汲取灵感，改进这款菌丝藤甲！
突然，桌案旁边的白雾里，钻出来穿着藤甲的白耳环。
“嗷嗷嗷！”
它把交易回来的又一枚勋章，放到师父桌面。
白墨展颜一笑。
“很好，辛苦了！”
……
“拿到了么？”
“拿到了！
“哈哈哈，拿到了！
“符箓途径晋升序列六所需的，全套药材，只要和药相关的东西，都拿到了！”
西州仙委会。
会议室的窗外，夜色深浓。
会议室的里面，灯火通明。
陈书会长坐在会议桌旁，听到对讲机里传回的声音，顿时喜上眉梢，眉开眼笑。
“嘿嘿嘿，好！”
西州仙委会，之前也有人，勇闯梦境外溢区域，拿到那枚花枝勋章。
今天河洛那边的消息传开后，各大仙委会，立刻召集花枝勋章拥有者，立刻展开兑换！
果不其然，每一枚花枝勋章，都兑换到一份，晋升序列六所需的，全套药材！
有些途径对药材需求大，就赚点便宜。
有些途径对药材需求小，但晋升序列六所需的全部，西州boss也都给了！
陈书会长又拿起对讲机。
“好，很好。
“花枝勋章兑完了，就再让其他勋章的拥有者，其他奖杯的拥有者，都去，排队去，试一试，看能不能进行交易。”
仙委会还是很喜欢发勋章的，每次大型战役之后，都会颁发一些勋章。
什么白鹤勋章、珊瑚树勋章、鬼车勋章、鬼使勋章……
陈书会长和办公室里的张教授、古林委员等人，一边等待着，一边面面相觑，都颇有些紧张。
“那些乱七八糟勋章，可能……没花枝勋章那么高的含金量。
“但是……不要求兑换太多，多少能兑点，随便兑点啥回来，就很好了！”
……
哗啦啦……
却是仙气藤甲的一角，被白墨泡了药水，从盆里捞出来，变成淡紫色。
“试试强度。”
白墨的两根手指，在丹火燃烧中，变成透明的苍青色，夹住这紫色一角，轻轻发力！
啪！
仙气藤甲的菌丝，瞬间崩碎成渣，四散飞溅！
“额，还真不行啊。”
看来，仙气藤甲的升级，比想象中要麻烦一点。
坐在不远处，正给遮天叶浇水的白耳环，看看师父，看看残破的仙气藤甲，双眼放光！
“嗷！”
师父可真厉害，随手一下就能干碎仙气藤甲！
但……好像这也没什么好奇怪，没什么好惊讶的。
白墨的苍青手指褪色，又继续去看那枚紫结实。
“这【苍青身】，倒真挺好用的，不愧是序列四秘术。”
白墨看向大殿门口，恍惚间，有点期待其他三种秘术。
这序列四的秘术，研究自身伟力，不需要什么资源，只需要知识，只需要学习。
只要能把文献拿到手，花不了太多功夫，便可学会！
只不过，这文献不好找……想拿到文献，多少要看点缘分。
“嘿，先不管这个。”
白墨低下头，抓着仙气藤甲，继续研究。
……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已经半个小时过去。
对讲机里，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陈书会长看着手机群聊，看到其他地区会长发来的消息。
【我们这边，只有那一枚花枝勋章能兑换，其他的根本没反应，似乎人家不感兴趣】
【我们这里也一样】
【嗨呀，都散了吧，大晚上的，都别折腾委员们了，其他勋章兑不出来，哈哈哈哈】
陈书会长叹口气。
拿起对讲机。
“喂？张山，让大家都回来吧。
“除了花枝勋章，其他勋章都不好使。”
却听对讲机里，传来张山的声音。
“能不能现在，多颁发几颗花枝勋章啊？
“那玩意儿，仓库里不是还有么……
“九二五银彩绘勋章，又不值钱。”
会议室里，一群人都绷不住了！
陈书会长又气又笑。
“你立马给我滚回来，别瞎扯淡！
“糊弄西州boss？
“你有几个脑袋？”
……
呼……
冷风吹过夜空，吹在冷清的小县城。
城郊不起眼的办公楼里，一群年轻人，围坐在会议桌旁边。
天花板的吊灯，照亮他们脸上的绒毛。
“……这么说来，仙委会很快又能多两个序列六的仙器师？”
“应该是可以的。
“西州boss给药相当大气，给了全套的药，给的量甚至够两个人用！
“而且他的药，质量确实……无可挑剔，非常顶级！
“只要领药的人，别实在太笨……”
说到这里，一桌子七个人，下意识看向角落的两人。
这两人中，一个是铸剑圣地的传人，胡山酒。
一个是雾冰圣地的传人，白白胖胖双下巴，李大龙。
没错，这一桌子，九个人，其中八个，是仙器途径的圣地传人！
还有一个，坐在会议桌最上首，年龄不大，白白净净，留着蘑菇头，正是仙器途径的，天宫传人！
此时，他们齐聚在秘脑办的办公室里。
“说起来，我们这一桌，除了关悦戏，仙器途径都来全了，哈哈哈。”
“她不来就不来吧。
“圣地传人，各有任务，便如棋子，各有职责。
“她是一枚活子，任务是战斗，是游击，是骚扰敌人。
“来了也没啥用。”
蘑菇头叹口气。
“好啦，我们今天，继续讨论一下，雷神锤的事情。
“昨天说到哪里了？说到毕奥撒法尔定理和环路积分，这个虽然基础，但是很重要……”
会议桌上，其他人很快投入状态。
只有胡山酒和李大龙，确实听不太懂。
他们两个相邻而坐，对视一眼，都露出苦笑。
这一桌其他人都是学霸，只有他们两个是学渣。
这一桌其他人都是序列六，只有他们两个序列八。
这一桌其他人都背负着帮助现代文明恢复仙器工业的使命。
而他们两个的使命，一个是赤雪千山，已经完成。
还有一个是，把雾冰圣地当年研究的，多途径融合仙器炼制理论，给带到现世来，此时也已经完成。
蘑菇头带着其他人，在桌面上比比划划正研究的，厚厚一摞材料，就是从雾冰圣地的梦境里带出来的。
此时，李大龙探着脑袋，皱着眉头，竖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儿……还是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他叹口气，尝试着插上嘴，但也根本没人理他。
“额……之前说的那个事……”
“好啦，你这个积分显然算错了，看我这个……”
“大家，我之前说的……”
“这里用月光银，能降低阻抗？”
“我其实，之前说的那个事情……”
“啊哈哈哈，这是不是有了超导特性啊？”
李大龙几次开口，几次没人搭理，几次悻悻缩回脖子。
又过了好一会儿，等到蘑菇头等人休息了，开始喝茶水，他才终于能开口。
“我说，各位，我之前警告过，我们雾冰圣地这套多途径融合炼器方法，必须保护起来，必须在绝对安全的封闭环境下研究，否则恐怕会酿成大祸。
“这个事情，你们还记得吧？
“没把这套理论，给放出去吧？”
会议桌上，众人面面相觑。
胡山酒缩着脖子，看看蘑菇头，看看李大龙。
心中感觉不妙。
李大龙和他一样，在这桌上，人微言轻，没人搭理。
李大龙说的话，恐怕别人也够呛当回事。
便见蘑菇头愣了片刻后，开口道。
“额……我把那套理论，翻译出来后，给了仙委会，又授权给一些科研院所，让他们研究。
“能接触到的，都不涉仙。
“涉仙的想接触，都必须经过审查。
“这不算放开吧？”
会议桌上，一片安静。
便见李大龙已经涨红了脸。
“这……这还不算么……你就差没把它挂网盘上开放下载了……”

第595章 千机帝君的救世路线
会议室里，气氛很是尴尬。
桌子上摆放的资料、电脑、乱七八糟炼器材料，映照着天花板的灯光，投下淡淡影子。
李大龙面红耳赤，“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真不行啊！
“雾冰炼器术，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炼器术，但也必须要保护起来！
“一旦泄露，问题也很严重的！
“就算我们不愿意承认……可是在仙器这方面，在灵器这方面，堕仙就是比我们强啊！
“万一被堕仙拿到雾冰炼器术，后果不堪设想！”
会议桌旁，众人面面相觑。
坐在最上首的蘑菇头，思量片刻，斟酌一番，开口解释道。
“其实……额……我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个问题，有点尴尬……
“就是……虽然，曾经仙器途径的千机帝君，选择了雾冰圣地，让你们雾冰圣地活到千万年后，让你们把这雾冰炼器术传承下来，把这融合多途径的炼器术传承下来……但其实，这个雾冰炼器术，不怎么值钱……”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更是满屋尴尬。
众人下意识看到会议桌上，看到那印成厚厚一册的，《雾冰炼器术》。
蘑菇头这么刚嘛？
仗着自己是天宫传人，指着别人家圣地的鼻子骂？
李大龙气笑了。
“呵，不值钱？
“这是当年雾冰圣地两代王侯接棒，研究了上千年的炼器术！
“这在当年，也曾炼制出火神锤、八角定气盘！
“这是帝君亲自选出来救世的希望，怎么到你嘴里，就不值钱了？”
蘑菇头皱皱眉，咂咂嘴，也很是尴尬。
“这……额……你想啊，如果这炼器术真的厉害，为什么当年，你们雾冰圣地，都快混破产了？
“咋没凭这玩意儿翻身呢？”
尴尬的安静里，蘑菇头又继续道。
“而且，这雾冰炼器术，虽然说用到了其他途径的东西，但也离不开仙器途径自己的灵器产业链吧？
“打造八角定气盘，火神锤，不也要用到仙金？仙木？妖骨？
“不也要用到上上下下几千家工坊？
“在现世，哪来那么多仙金？哪来仙木？哪来妖骨？
“哪来那几千家工坊？
“这东西在古仙朝，其实就不怎么值钱。
“来到今天，来到现世，局限性更大，更不值钱。”
蘑菇头看看脸色越发难看的李大龙，从桌子上拿起一本厚厚的《雾冰炼器术》，抓在左手。
又从桌子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现代科学解读仙药炼制》，抓在右手。
“这两本东西，结合起来。
“用现代科学，解读雾冰炼器术，得到全新的……现代仙器炼制方法，才真正值钱！
“用现代工业的冶金、化工、机械制造、电气化、计算机技术、人工智能……生产灵器，才是我们拯救世界、拯救文明的，真正生机所在！”
会议室里还是尴尬。
李大龙的脸色，已经恢复一些。
便听蘑菇头继续道。
“可是……仙术是很复杂的东西，现代科技，更是无比复杂深奥的东西。
“《雾冰炼器术》的科学化，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完成的。
“我们又不是白墨，不是那种变态，这没说错吧？”
会议室里，有几人被逗笑。
他们多多少少，能看懂一点那本《现代科学解读仙药炼制》，能理解白墨的可怕。
“甚至这《雾冰炼器术》的科学化，不只牵扯仙器途径，还牵扯蛊道途径，阵道途径，符箓途径，丹道途径。
“这是一项很紧急的工程，是一项很重大的工程，是一项很复杂的工程。
“甚至这工程能不能完成，有没有答案，是不是无解，其实也都还要画个问号。
“所以，我们需要把整个社会，整个九州的科研力量，尽量调动起来！
“所以，大龙，我们不是不尊重你，只是……唉……这个问题，确实不好沟通。
“也确实很紧迫，确实很复杂，确实很艰难。
“希望你能理解。”
李大龙皱皱眉头，看到蘑菇头手里的《雾冰炼器术》，和《现代科学解读仙药炼制》。
道理他都懂，但还是感觉怪怪的。
这么一说，他们圣地的雾冰炼器术，好像重要程度，还不如白墨这篇论文？
正郁闷，便见蘑菇头“啪”的一声，随手扔下《雾冰炼器术》。
另一只手捧着《现代科学解读仙药炼制》，啧啧感慨。
“可惜，白墨不是天宫传人。
“否则我们肯定轻松很多。
“他这篇论文，启示意义太强！感觉……堪比帝经！”
……
呼……呜……
狂风卷携着黄沙，吹进大殿里。
大殿最深处，白墨坐在桌案后面，一边观摩“紫结实”，一边调整盆里的药水。
时而抬头，看看大殿门口。
“还没搞定么？
“额……估计是不太好弄。”
他喝口热茶，不再多想，专心调整新一代的仙气藤甲。
旁边的狐狸徒弟白耳环，一边照顾黄中李，给它掐掉开始枯黄的叶片，时而抬头看看师父。
看到师父一点点调整药汤，看到师父甚至，凝成知识容器，把一缕仙气倾倒入药汤里！
此时眼珠儿溜溜转，已经开始偷偷高兴。
“嗷？”
狐狸山的仙气藤甲，又要有新款了？
不多时候，便见师父把仙气藤甲泡进药水里，一番揉搓后，又给拎了出来。
“额……白耳环，来看看！
“这是我们狐狸山的，新款仙气藤甲。
“这个东西……额……虽然有点丑，但性能很不错。
“出去执行任务之类的，可以穿上，比较安全。
“唉……你来试试吧！”
以白墨的审美来看，这玩意儿是挺丑的。
但狐狸徒弟们的审美，往往不太一样。
便见藤甲蘸到的药汤，都已经被菌丝吸收干净。
整件藤甲，都变成紫色。
“嗷嗷嗷！”
白耳环兴冲冲跑上前，跳上桌子，伸开胳膊抬起腿，让师父帮它穿好了藤甲。
便见一根根菌丝自动生长纠缠，更是缠绕到一起，把藤甲闭合。
白耳环满脸兴奋，低头看看自己的前爪，看看自己的肚皮，看看自己的尾巴……
新藤甲，画风果然更古怪！
胸膛、肩膀、前爪等部位，赫然覆盖一块块紫色的筋肉，血管根根隆起。
穿上这玩意儿，变成一大坨，画风奇特的，紫色筋肉狐！
白墨上下打量白耳环，却见这家伙，此时也沉默了。
难道以狐狸的审美，这玩意儿也不好看？
“额……我们还能做点美观性的调整……”
话音未落，门口冲进来两只狐狸！
却是蝴蝶结和小大眼，搬着一摞赤铜板，正兴冲冲跑进来！
这是师父刚刚亲手刻录的赤铜板，让它们拿去进行做旧处理。
它们费了好大功夫，又在考古专家师兄弟的指导下，才堪堪搞定。
“嘤嘤嘤！”
“嗷嗷嗷！”
冲入殿中，它们看到站在桌子上的白耳环，看到它一身紫色筋肉藤甲。
白耳环也回过头，看到两位师兄弟。
咣！
铜板掉落在地！
刷！
白耳环冲下桌子！
三只狐狸围成圈，开始摇头晃脑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山的新款藤甲，一看就丑丑的，不好惹，实在太帅了！狐狸就喜欢这种风格！
……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会议桌旁，每个人都忙忙碌碌。
蘑菇头和其他的圣地传人们，或在“刷刷刷”写写算算，或在低声交流，或呆呆发愣，与脑海中的古仙师尊交流。
呲啦啦……噼噼啪啪……
古怪的声音突然响起，惊住所有人！
便见坐在会议桌末席的胡山酒，突然愣住，双手在桌子上摊开！
他的双掌间，腾起白雾！
白雾之中，电光闪烁！
有什么东西，正从白雾里缓缓冒出来！
胡山酒只是序列八，他的梦境与现世连接非常脆弱，此时冒出这东西，冒得非常艰难！
他满头大汗，面目狰狞，仿佛便秘。
房间里其他人，一个个看过来，都屏气凝神。
“是……雷神锤？”
“修复成功了？”
“天宫流传下来损坏的那件灵器？”
“我们搞得科学炼器法，最终目标，就是量产这东西？”
轻声议论中，胡山酒掌中的白雾里，渐渐显露方方正正闪烁电光的锤头，又渐渐露出长条圆柱状油光水滑的锤柄，最后这锤子，甚至在“呲啦”一声中，化作闪亮电光，划破众人视野，飞掠上半空！
刷刷刷……
是它在这小小办公室里，飞快腾挪！
呲啦呲啦呲啦……
是它闪烁雷光，发出声响！
“啊哈哈哈哈哈哈，爷又活了！爷又活了！爷又活了！”
是它的器灵，发出沙哑又疯癫的声音！
胡山酒擦一把额头的冷汗。
脑海中古仙开心大笑。
“哈哈哈，成了，修复了，不容易啊！”
为修复这柄灵器锤子，几乎耗光了所有圣地的家底！
李大龙凑到胡山酒耳边。
“我听说，古仙朝锻造灵器，灌入器灵这个过程，会损伤神魂，容易让器灵变得疯疯癫癫……这原来是真的？”
……
一天时间飞快过去。
狐狸山迎来夜晚。
一只只狐狸在宿舍大殿里，听着屋顶外面的风声，凑成一座狐狸山。
“嘤嘤嘤嗷嗷嗷？”
“嗷嗷嗷嗷嘤嘤？”
它们每一个，都看向前方，都满脸兴奋！
因为，狐狸山的仙气藤甲出新款了！
更强，更帅！
就穿在小大眼和蝴蝶结的身上！
却见两只狐狸穿着紫色筋肉甲，正得意洋洋，给师兄弟们拗造型，展示胸肌，又展示肱二头肌！
白墨坐在狐狸堆里，也咧嘴笑着，感慨狐狸们的奇葩审美。
一边笑，一边修理怀中的赤铜碑。
这碑上，是他亲手刻上的经文，又经过狐狸徒弟做旧。
此时，他掌中燃烧丹火，给这里燎一燎，给那里擦一擦，让这做旧更加真实一些。
“好啦，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小大眼，蝴蝶结，任务来了，把这几块碑，都送到现世去！”
……
办公室里。
雷神锤闪烁电光，在蘑菇头身后悬浮，载浮载沉。
时而发出“呲啦”“噼啪”的电火花声，看起来还挺拉风。
围在会议桌旁的每一个人，心情都放松许多……不管以后怎样，最起码今夜，他们确实成功修复了雷神锤，已经取得小小成功。
蘑菇头咧嘴笑着，给大家说闲话。
“……所谓帝君，明见万里，一眼千年。
“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仙器途径的千机帝君，会觉得雾冰炼器术可以救世？会觉得批量生产雷神锤可以救世？
“其实古仙朝，也能批量生产雷神锤的啊。
“嘿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实都不知道。
雷神锤，算是不错的灵器。
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还够不上顶级。
蘑菇头也不卖关子。
“帝君最后相信的，其实不是雾冰炼器术，不是我们这群传人，不是雷神锤，而是下一个文明的积累和底蕴，而下下一个文明的科技树！
“他那时候，眼见仙道被污染，连同其他八位帝君毁灭仙朝，又将那一段历史，将被污染的仙道，一同由实化虚，带入这万仙梦。
“在那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下一个文明没有仙道，没有仙气，也没有仙术了。
“他判断出，下一个文明的人类，无法修炼，肉身孱弱，寿命苦短，必将强于制造工具！
“所以，他选择的救世思路，便是把知识，把传承，把铸造灵器的方法，传承下来，希望下一个文明能够继承，甚至能造出更强、更好的仙器！
“帝君其实留下了三柄锤子。
“一柄火神锤。
“一柄雷神锤。
“一柄元神锤。
“火神锤靠热能驱动，对应内燃机时代。
“雷神锤更厉害，靠雷电驱动，对应电气化时代。
“元神锤最厉害，靠……额……我猜啊，大概是靠核能驱动的。
“但是，我们这个时代，也还没实现可控核聚变。
“所以……”
他扭头，看看旁边的雷神锤。
“雷神锤，最适合电气时代积累的无数经验和知识，最能够被量产出来，最可能在这个时代被发扬光大。
“我们就选择了，押宝雷神锤。”

第596章 西州boss的仙兽改款，他只想要帝经
“如今的雷神锤，也不过是普普通通，序列五级别的灵器。
“等我们把雾冰炼器术，彻底科学化，就能用科学的手段，用现代知识，研发出更强的雷神锤！”
蘑菇头一边说，一边神采奕奕！
“嘿嘿。
“到时候，我们可以研发出序列四级别的雷神锤！
“甚至序列三级别的，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甚至序列二级别的，或许也可以想象！
“到时候，每一座城市的上空，都有雷鸣阵阵，都有雷神锤巡游，震慑一切妖邪，镇守天下太平！”
他这一番话，说的在座众人都双眼放光，都热血沸腾！
雷神锤，也并非仙器途径的全部救世手段。
但这一柄锤子，只要量产，最起码在梦境破碎前，足以镇守人间！
甚至在梦境破碎后，万千雷神锤，也绝对是不容忽视的恐怖力量！
“唉，我们不休息了，兄弟们，继续加油！”
“先把仙器途径的知识，尽量往现代科学靠拢！”
一群人给自己打了鸡血，重新坐好，重新捧起论文，重新点亮电脑屏幕。
正要开工，突然，蘑菇头的手机“叮铃铃铃”响了起来。
“嗯？”
他拿起手机，接通。
“喂？”
便听电话那头，传来急促声音。
“蘑菇专家，我们的基地大院里，来了客人，好像是……是……西州boss！
“您看窗外，看大院门口！”
嗯？
天宫传人蘑菇头，名叫李蘑菇，皱眉惊疑，“刷”的一声，瞬身移动到窗前，看向窗外黎明前的夜色，看到大院门口，四只白花花仙兽，列成方队，正甩着大尾巴爬进来。
“西州boss的仙兽？”
这种仙兽，曾经露面太多太多次，几乎九州的每一个人都能认出，李蘑菇等人，当然更认得出。
明明只是四道普普通通的身影，甚至在夜色中轮廓模糊。
但它们一步一步走来，一点一点靠近，却如同大山从天而降，压得李蘑菇喘不过气。
“他……他……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是想……谈事情么？”
刷……
刷……
李蘑菇的身边，其他几位圣地传人，也跑来，一起看向窗外，看向楼下，一起脸色苍白。
“我们要不要赶快逃跑？”
“即便西州boss，也不能让他看到我们真面目吧？”
“如果是他想来……我们逃不掉。”
蘑菇头身后，雷神锤似乎察觉到主人的紧张，也自动敛了电光，收了雷声，悄悄飞到更低，让自己不起眼。
“我……我们……额……要不要出去迎接啊？”
“这……”
便如此，李蘑菇和一众圣地传人，在紧张和纠结中，茫然无措，看向楼下那四道白花花身影，看着它们一步一步靠近。
……
呼……
冷风吹来。
黎明前的夜色，仍是黑暗。
白墨药厂的小庙门前，铁十八和秘书小田，都呆住了。
他们根据以往交易发生的时间，来到小庙，本想看看有无收获，是否需要补货……却见小庙里，两道古怪的身影，正把几块石碑，靠墙摆放。
秘书小田下意识，便躲到铁十八背后去。
铁十八咽口口水，满脸苍白。
感觉这两道紫色身影，通体紫色，矮矮壮壮，筋肉隆起，尾巴巨大，看起来怪丑的……但这个轮廓，确实很像西州boss的仙兽！
再看这地方，这白墨药厂，这西州boss交易所……能在这里出现的，估计错不了……西州boss的仙兽，改款升级了！
再看那几块石碑，只见上面符文密密麻麻，是他看不懂的高序列文字！
视线稍微停留，就目眩神迷，双目流泪，头重脚轻。
他挪开目光，看向仙兽，陪笑问道。
“两位，你们是……额……西州boss，想要这种石碑么？”
便见两只仙兽，都对他伸出兽爪，都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轮值小狐总认定的人才！
聪明！
……
会议室里的窗前，陷入了安静。
李蘑菇和一群同伴，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便只好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等待。
胡山酒和李大龙缩在后面，窗户不够宽，站不开他俩。
他们两个看不见楼下的仙兽。
“大龙，你说，西州boss有没有可能，是来送东西的？支持我们发展？”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他还是很支持仙委会发展的！之前也一直很支持我们圣地传人！”
……
“你听说过么？
“山羊会用后腿直立行走，靠近鸡窝，让鸡误以为是人类主人来喂食，会开开心心快速凑过来，等待吃食。
“而这时，山羊便会叼起一只鸡，再直立着离开。
“便如此，靠直立行走，靠假装人类，靠假装主人，去吃到一只鸡。”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王庭。
蛇象王侯咧嘴笑着，和徒弟一起看向铜镜，看到四只白花花仙兽，一步一步，穿过夜色，穿过大院，去往那办公楼。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吧？
“如果直接强闯，这群圣地传人，立马就跑掉了，我们留不住他们。
“可假装成西州boss，这群圣地传人，就不会逃跑，他们被震住了，他们或许，甚至在等待投食！
“哈哈哈哈哈哈哈！”
……
“这个碑，在我们药厂里，可能不太好拿到。
“但是，我们西州boss交易所，现在全九州连锁！
“我这就给这几块碑拍照！
“让其他分店，立马安排货！
“两位放心！”
铁十八拍着胸脯，掏出手机，对准这几块碑。
却见两尊仙兽，一左一右，都扶着石碑，比出剪刀手，仰着脑袋，得意洋洋。
铁十八立刻明白过来！
“额……哈哈哈，好，帅气！神秘！华丽！贵气！紫气东来，贵不可言！筋肉协调，力可搬山！”
他一边嘎吹，一边“咔嚓咔嚓”拍照。
拍了仙兽们的剪刀手、比心、正展双肱二头肌、正展胸肌……一连串拍了十几张照片。
“哈哈哈，好！
“帅！
“华丽！”
一边吹着，正要再拍。
咔嚓！
突然察觉，照片里没了仙兽。
而小庙里，两只仙兽也突兀消失，只剩几块石碑，倚靠在墙角。
他收起笑容，皱皱眉头，不太理解西州boss的审美……但仙兽这回事，干架也确实不需要多好看。
此时看向手机里拍的照片，却见仙兽清清楚楚，但碑面的文字，却失焦模糊，根本看不清。
“唉？这……”
他愣了片刻，突然想明白！
“哦，对，高序列文字，是需要特殊载体的。”
一边感慨，他不敢耽搁，立马把所有照片，都私信给陈书会长。
不等说明情况，便见陈书会长已经回复。
【这是什么？】
……
呼……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蛇象王侯和徒弟，盯着铜镜，盯着渐渐靠近办公楼脚下的假仙兽，下意识屏住呼吸，下意识低声说话。
“不知道里面，有几个圣地传人？”
“呵，哪怕只有一个，我们也赚大了！”
这是有弟子在路过这县城时，偶然察觉到了灵器的气息！
只有短短一瞬，但也被察觉，被捕捉到！
这是纯净的灵器气息，不沾染丝毫血腥和邪气，那就只能来自圣地传人！
“到底是什么？
“到底有什么？
“马上就能知道了！”
……
消息在仙委会内部，飞快传播！
一个个仙术委员、仙术专家的手机，都亮起来！
都收到同样的消息！
有人惊讶！
有人感慨！
有人愣住而后兴奋！
有人连忙去梦境里，询问古仙师父！
也有人，盯住屏幕的照片，盯住仙兽，表情古怪。
“这个……额……这个紫色的，是西州boss的仙兽？
“升级改款了？换代了？”
李蘑菇放大图片，又多看了两眼。
把脑袋探到窗户，又看向那四尊，已经来到办公楼脚下的。
一群人，都表情古怪。
有人恍然大悟！
有人陡然惊觉！
有人怒火冲天，全身陡然气势勃发！
“草！”
正是李蘑菇，一声怒吼！
呼！
他周身爆发气焰，凝成实质，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吹得蘑菇头发型头发凌乱，发丝飞舞！
吹得身旁众人惊慌后退！
便见李蘑菇满脸涨红，面容扭曲，怒气和羞愤，一起冲上眉心！
眼眸之中，浮现三尊青铜升鼎，闪烁青光！
他身后的雷神锤，更是陡然升起，颤抖嗡鸣，“呲呲啦啦”雷声阵阵，电光大作！
如果真是西州boss来，也就罢了！
这现世，还有其他人，敢在他李蘑菇面前装哔？
“老子给你们脸了！”
呲啦！
一道电光闪过，雷神锤消失不见，在窗玻璃留下冒烟的熔洞！
原来已经飞出去！
躲到远处的李大龙和胡山酒，此时惊疑不定。
他们知道李蘑菇是天宫传人，知道李蘑菇强，但还真不知道，李蘑菇竟然有这么强？
便见窗外，电光照亮夜色！
轰！
一声巨响，宛如落雷，地动山摇！
……
青铜王殿里。
镜中视野，被雷光覆盖！
蛇象王侯瞪大眼睛。
“怎么回事，抓到大鱼了？
“可是，他们怎么敢动手的？
“西州boss没威慑力了？”
身后的弟子也满脸莫名其妙。
这次要抓的鱼，有点猛啊！
就算他们这些王侯弟子，看见西州boss的仙兽，也都是立刻跑路的！
这些家伙，怎么都不怕？
“师父，这鱼，还能吃下么？”
……
会议室里。
呼……风声不绝，气流涌动！
李蘑菇站在窗前，周身气势勃发，吹起了衣角，吹飞了发丝！
他眯着眼睛，皱着眉头，脑后浮现七只发钗，摆成一轮，正闪烁灵光！
这是他的神识增幅仙器，有此器在，神识可覆盖方圆千米！
“哼，果然还有。”
他剑指一挥，挥向西南，振衣有声！
西南五百米外，应声落雷！
轰！
他剑指再挥，挥向正东，剑指破风！
正东七百米外，应声落雷！
雷光照彻天地！
轰！
他轻轻挥手，“呲啦”一声，电光闪烁，雷神锤飞回。
又轻轻挥手，身后的办公桌上，木屑爆碎，表层脱落，露出闪闪发光的传送阵。
“有西州boss在，敌人不敢贸然加兵，我们已经安全。
“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各位师兄弟，我们今天，终究还是要转移。
“哈哈。
“大家都多努力一把！
“等雾冰炼器术成功科学化！
“等这雷神锤成功量产！
“等八千雷锤飞上天空，等雷光照彻周天！
“这人间，就重新变回我们的主场，我们就再不需要躲躲藏藏！”
李蘑菇收了气势，发丝根根落下，又变回之前的蘑菇头。
看看惊呆的一众师兄弟们。
“哈哈哈，都傻愣着干嘛？
“我们，走吧！”
……
青铜王殿里。
蛇象王侯盯着铜镜中的画面，盯着雷霆劈在地面烧出的琉璃，盯着滚滚硝烟。
“额……这次的鱼，还是一条电鳗！
“把我的两个序列六，都给电死了。
“妈的，两个序列六，加起来三尊知识容器，硬是打不赢？”
这倒也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们到底凭什么敢动手啊？
他们怎么敢的？
正疑惑间，便见大殿外，又冲进来一名弟子。
“师尊，有大事！”
这弟子一路跑到王侯桌案前，毕恭毕敬，递上手机。
王侯接过去，看到屏幕的画面。
“这紫不溜秋的什么玩意儿……额……嗯？”
王侯猛然明白，抬头看向徒弟，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生吃了一只老鼠！
“对，师尊，现在仙委会已经在疯传这消息。
“半分钟不到，就传给每一个人。
“就是说，西州boss的仙兽，升级了！改款了！”
王侯和身后的弟子，都满脸郁闷，愣了很久。
还是心疼那死掉的两个徒弟！
还是心疼那来之不易的三尊容器！
许久之后，王侯才又看向手机屏幕。
“这个马赛克，怎么回事？
“这什么东西？拍出来糊糊的？”
弟子连忙回答。
“这应该是西州boss最新想要的东西。
“可以拿去换药材、换药汤的东西。
“仙委会已经快速去现场鉴定过了，这是……额……帝经！
“是昔年丹道大帝，留下的经！
“有一块碑，是序列六文字写成的帝经。
“还有一块是，序列五文字写成的帝经。
“甚至有一块，是序列四文字写成。
“看来，他好像不在乎序列……他只想要帝经！”

第597章 帝经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明媚的阳光照进窗台。
实验室里，有人守着仪器，有人观察试剂，还有人在角落里说说笑笑。
这次的“通六汤”制备，需要一些慢反应，没那么急迫。
“听说了么，西州boss的仙兽，改款了……”
杨盏、黄思彤、万博城和雏棉，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变好看了，还是变难看了？”
“嗷？”
是白墨的狐狸徒弟，红薯球，此时竖着耳朵，把毛绒绒脑袋探过来，想听听他们的评价。
“额……网上有些人说，变难看了。”
红薯球皱皱眉头。
“但是更多人说，现在这个款，看起来更凶猛，更不好惹，紫色的还有肌肉，像紫薯精，给人更强的安全感，属于变好看了！”
红薯球歪着脑袋，嘴角上翘……看来大多数人的审美，还是在线的！
实验室前方，实验台前，白墨正给几份文件签字。
刷刷刷写好名字后，把文件拿给旁边的铁十八。
“签好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又看看铁十八的熊猫眼圈。
“这东西，虽说很急，但终究是个长期工程，慢慢来，该休息就休息。往后的时间还很长，别把身体搭上。”
铁十八咧嘴一笑。
“您放心吧，我多少年来都是这么个强度，已经习惯了。”
一边说笑，铁十八又问道。
“关于帝经的事情，您听说了么？
“我记得白墨专家也是仙术师？
“去梦境里，搞两块帝经出来，去兑换啊？”
白墨尴尬一笑。
“我……搞不出来。”
寒暄几句，铁十八便带着文件离开。
白墨则打开手机，看到群聊。
“帝经这件事，还真就……很多人关注啊。”
【我们西州仙委会，已经发动了所有的仙术委员】
【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是没发现帝经】
【这玩意儿，真的很稀有么？】
【哈哈哈，我们河洛这边，已经宣布了，不论古仙师父成分如何，谁献上帝经，谁就能享受成果，主打一个鼓励！】
【我们四春也是一样】
【已经在挨个通知仙术委员了，确保通知到每一个人】
【之前花枝勋章兑换完成，就已经能多好几个序列六】
【这下帝经兑换又开启，估计仙委会还能再多几个序列六】
白墨关掉手机，轻轻点头。
仙委会内部，有茫茫多的仙术委员！
而仙术委员们背后，有大几千古仙师父！
这么多古仙加起来，想必帝经存量，还是不小的！
指不定哪天，就收到了序列四的修炼内容！
……
现世的白天对应梦境的黑夜。
呼……
冷风卷携黄沙，吹进黑漆漆宫殿里。
踏、踏、踏……
是白包王侯，正负手穿梭其间，一边走，一边用闪烁红光的眼睛，看向堆在宫殿里的，一垛垛石板。
踏、踏、踏……
是慕莲恩，跟在王侯身后。
走了很久很久，却见王侯还是脚步不停。
“师父，帝经这么难找？
“很稀有么？”
白包王侯点点头。
“很难啊。
“仙道文字，自有灵性。
“越高序列的仙道文字，越难保存，越容易崩坏。
“越接近道的仙道文字，也越难保存，越容易崩坏。
“而帝经，毫无疑问，就是最接近道的文字。
“千万年过去，绝大多数刻录了帝经的石板、铜板，恐怕都腐朽崩坏。
“可能……额……有些刻在柱子上当装饰品的序列六帝经，还能流传下来？
“或者，有些刻在仙金，刻在仙器，刻在翡翠上的序列五、序列四帝经，能流传下来？”
王侯一边说，一边皱皱眉头。
“我记得有那么一根柱子，刻了一篇青帝帝经啊，哪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找。
慕莲恩突然灵光一闪！
“哈，师父，我想了个好办法，你给他背诵一篇，刻录出来！”
王侯翻个白眼，不理睬徒弟，继续寻找柱子。
帝经这东西，太过于特殊，除非真正能懂，能融会贯通，否则背不下来。
他懒得和徒弟解释。
转过一个拐角，正要去扒拉扒拉堆在墙边的一堆柱子，便听徒弟又道。
“师父，我想了个更好的办法！您写一篇假帝经，刻录出来，给西州boss！
“哈哈哈哈，这样我们奖励拿到手，还能坑他一波，免得资敌！”
王侯叹口气。
“别再出馊主意了，快闭嘴吧。
“帝经的气象，只有大帝才可以模仿。
“可你师父我，还不是大帝。
“别啰嗦了，找柱子吧。
“一根紫铜色的柱子！”
……
实验室里。
傅明元凑到白墨的桌边。
看到白墨正搓动滚轮，快速刷论文。
“额……”
他也是实验班的同学，吃了白墨好几顿饭，但和白墨没咋说过话，此时有点胆怯。
“怎么了？”
却见白墨抬头。
傅明元连忙凑上前。
“我是……有个电磁学的问题，搞不明白……”
他打开笔记本，给白墨看自己手写的笔记，看手绘的图。
白墨瞄了一眼，思量片刻。
“哦哦，是电泳仪的问题么……这……”
他提起笔，刷刷刷写下了四条方程。
“其实不难理解啊。
“这四条方程，麦克斯韦方程组，见过吧？
“所有电磁问题，用这四条方程，都可以描述，都可以解答。”
傅明元点点头。
麦克斯韦方程组，他当然知道！
这四条方程，属于电磁学的根基。
但短短四条，不解决实际问题，也没感觉出来有啥用处。
便见白墨又提起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刷”开始构建模型，开始拓展延伸，开始推演，又渐渐延伸到他这个问题。
不多时候，一页白纸上，便洋洋洒洒，写满了公式。
“你看。”
傅明元看了，没太看懂。
但也没纠结，取了笔记本，咧嘴笑道，“好，你忙，我先研究研究！”
……
太阳东升西落，天边晚霞消散，夜色降临人间。
一天时间，飞快过去。
偌大九州，一处处仙委会，仍是灯火通明。
西州仙委会。
会议室里。
陈书会长和张教授等人，看着坐在旁边的张山，看着张山捧着的一块铜板，都感觉很古怪……一群丹道途径的委员，都没拿出来帝经，反倒张山这仙武途径的，拿到丹道帝经了？
“是丹道帝经吧？没搞错？”
张山点点头。
“我古仙师父说是的……”
“你师父从哪来的这玩意儿？”
张山皱皱眉。
“是……是我们一群徒弟，从泥土里挖出来的。
“我们那个梦境里，人数多，以前天天挖，什么途径的东西都挖出来过……”
陈书会长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去试试吧！
“你记住，进去那交易所之后，交易得到的药物，一半属于你，一半属于你的古仙师父，仙委会不抽成。
“但如果，古仙师父全都取走了，一点不给你留……那你下次，就没有进庙交易的资格了。”
张山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知道，这是仙委会在维护他的利益！
否则，交易来的东西，全都被圆石古仙取走，他就是个纯跑腿的！
……
不只西州。
整个九州，所有古仙，在经历了一天的准备时间后，手头有帝经的，都拿了出来，准备交易。
便如河洛。
广场边缘，一群人守着。
广场中央，年轻男人捧着铜板，表情紧张，缓步进入西州boss交易所。
脑海中，古仙师尊正语气急切！
“如果拿到能帮忙晋升的东西，那就直接吃了！
“如果拿到晋升无用的东西，就找仙委会，兑换序列六计划的名额！”
……
便如春山。
风雪飘飘中，有仙术委员穿着大棉袄，表情紧张，推着小车，缓缓靠近交易所。
小车被压得吱嘎吱嘎响，原来是载了一根刻满符文的紫铜柱子！
仙术委员脑海中，传来白包王侯的声音。
“去吧，交易拿到的药材，为师不要，都是你的。
“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为师众多弟子中，仙术委员还有很多个。
“为师也不会为难你，不会要求你做什么。
“只要你好好发育。
“能快点晋升，能在分食碑上榜上有名，为师就知足了。”
……
“唔，好香啊。”
张山捧着铜板，进入交易所，左右上下打量。
交易所外面，还是那个样子，没啥变化。
但交易所里面，竟是爬了满墙满屋的花，紫色的，铃铛形状的花。
密密麻麻，散发香味。
他小心翼翼，把铜板放到交易所正中的桌子上。
便悄悄等待。
……
呼……呜……
青铜大殿里，狂风卷携黄沙。
大殿最深处，白墨抬头，看向半空的画面。
左边的小大眼、右边的蝴蝶结，也都抬起头，跟随师父的目光，观察交易所里出现的文献。
“这柱子是……额……青帝写的，绿叶经？”
白墨点点头。
“虽然只是序列六的文献，但也属于好东西。”
他定睛看看那仙术委员，看到他战战兢兢，板着脸，很紧张的样子。
看到他是个序列七的丹师，只完成一项活鼻汤的修炼。
“额……序列六文献的话……”
白墨思忖片刻。
招呼旁边的徒弟。
“收了他的文献。
“再拿一份明目汤给他。”
……
会议室里。
一群人安静坐着，等待消息。
陈书会长捧着手机，看到其他地区会长们分享的收获。
【哈哈哈，我们这边兑换到一份活鼻汤】
【我们这里，兑换到一份明目汤】
【我们赚大了，拿到了一份聪耳汤】
聪耳汤？
陈书会长啧啧感慨。
“那可确实不错啊……”
这种秘药很邪门，有时候会附加成瘾机制！
可若是从西州boss手里拿到，大概率不用担心这种事。
【我们这边是序列七符箓师献上帝经，拿到了一块七七松烟墨，哈哈】
【西州boss不胡乱交易，也是看人下药啊】
七七松烟墨，是符箓途径序列七的重要材料！
看到这里，陈书会长皱皱眉头，开始操心。
“张山那小子……他一个序列九，又是仙武途径，不知道，能拿到什么？”
便在此时，他听到对讲机里，传来张山的声音。
“会长，我出来了，兑换结束了！
“我……我兑换到了一瓶龙蛇变血膏。
“我师父说，他不需要，让我自己留着。
“这是干嘛用的？”
陈书会长愣了片刻。
龙蛇变血膏？
旁边的张教授听见声音，已经打开手机数据库，飞快搜索！
不多时候，便找到了结果。
他表情略有些古怪。
“额……这个……龙蛇变血膏……造价还挺贵的，也是正儿八经的序列七秘药！
“在古仙朝，用来给资质垃圾的废柴公子哥儿们，洗净伐髓，改善体质！”
会议室里，气氛略有些尴尬。
古林委员出声打圆场。
“啊，好啊！
“正合适！正合适！”
……
呼……呜……
冷风吹进王庭。
白包王侯皱着眉头，观察现世徒弟兑换回来的药汤。
“这聪耳汤里，加了什么东西……好像，还真能抑制成瘾。
“挺好的。
“就喝了吧。”
他身后的慕莲恩，却是皱皱眉头。
“师父，这真的合适么？
“一份帝经，兑换一份聪耳汤，给一个仙术委员喝？”
这位去兑换的弟子，是王侯弟子，也是仙术委员，但其实更亲近仙委会，与王侯貌合神离。
慕莲恩越想越觉得亏。
“师父，帝经也不是一般的东西，我们这样换法，不太行吧？”
白包王侯摇摇头。
“没什么不行的。
“帝经……都是些根本的道理，都是些假大空的废话，没什么用处。
“能换到什么，都是赚的。”
王侯思量片刻，甚至指指后山。
“安排人，去后山挖掘吧。
“去废墟里面，把带字的东西，都挖出来。
“也许还能再挖到更多帝经，兑换更多东西。”
……
不只白包王侯。
此时，一个又一个梦境里，一尊又一尊古仙，都兴奋起来了！
有些古仙，用帝经兑换到药汤，此时咧嘴笑着，得意洋洋。
“哈哈哈，很好很好！”
有些古仙，没有参与兑换。但亲眼看到兑换成功，心里也活络起来。
“嘿嘿嘿，不错不错！”
一处处梦境，一尊尊古仙，都看向自家的大片废墟，看向泥土掩埋之地。
谁家的废墟里，还没几块帝经了？
既然有用，那就挖！
要知道这挖出来的，不是简简单单的帝经，而是弟子晋升序列六的机会！

第598章 都由你朱门负责
呼……呜……
狂风卷进大殿。
半空的画面消散，今天的交易宣告结束。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摆个舒服的姿势，喝口茶水，捧着一块铜板，正在阅读板上细密的文字。
帝君的经文，果然很有水平。
春秋笔法，微言大义，语句之间，气象万千。
白墨看了一会儿，又喝口茶水，点点头。
“好文章！
“可惜，这……这说的，很有道理。可惜，我已经知道了。”
他放下这块，又拿起下一块板。
旁边的白耳环，一边给遮天叶浇水，一边抬头看看师父。
“嗷？”
便见师父盯着铜板，越看眼睛越亮，越看表情越专注。
时而抬头看看远方，时而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画。
甚至眼眸中，浮现青色光芒，竟是知识容器浮现出来，在符文飞舞中，产生了小小变动。
它看看这些铜板，顿时咧嘴笑了。
“嘤嘤嘤！”
看来是值了！
这些铜板、柱子之类的，很有用！
果然，又过了许久，它看到师父放下铜板，展颜而笑。
“挺好的，挺好的。”
白墨看看这十几块铜板。
“帝经，确实不一样。
“哪怕这一堆，都是序列六的帝经，也有其可取之处。
“再给古仙们更多时间，等他们挖出来序列五的帝经，我的炼丹术，就能更进一步。
“等他们挖出来序列四的帝经，或许……便有晋升途径上所需的秘术！”
旁边的白耳环，皱皱眉头，歪着脑袋。
以前的时候，狐狸山自己挖文献。
现在狐狸山掏钱买别人挖的文献。
师父说的产业升级，就是这样的吧！
它偷偷咧嘴笑出声。
白墨也笑着，拿起新的一块铜板，开始慢慢研究，慢慢品读。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夜色之中，上京仙委会仍是灯火通明。
会议室里，一群人喜上眉梢。
花鱼跃正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些兑换成功的人，也都纳入序列六计划的次级序列吧。
“加入次级序列的话，可以让他们学习我们的课程，可以让他们使用修炼场地等等非耗材。
“耗材的话，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吴剑先、岳云老教授等人，纷纷点头。
感觉这挺好的！
反正课程、场地之类的，弄都弄出来了，给他们用用，也花不了什么钱。
这样操作，或许能让仙委会多几个序列六，或许能促进古仙动作，帮西州boss多拿点帝经。
对各方来说，都能合适，都是好事！
讲完这个议题，花鱼跃又开口，聊起新的内容。
“雾冰计划的推进，都还顺利吧？”
雾冰计划，牵扯到多个领域的科学化。
此时，各个领域的主管，纷纷开口。
丹道领域的主管陆任峰，满脸轻松，喜气洋洋。
“我们这边，很顺利。”
花鱼跃突然打断。
“没起用白墨吧？”
陆任峰咧嘴一笑。
“没！
“白墨那篇《现代科学解读仙药炼制》，和我们这个领域，本就契合，大家学起来，学起来快，没问题的。”
这次雾冰计划，堪称严防死守！
第一，禁止任何涉仙人员参与科研！
第二，所有参与其中的科研人员，必须严格遵守保密条例！
第三，任何内容，都需要多线同时研发，多线互相验证，以免被堕仙渗透掺水！
提起来白墨，在座众人纷纷唏嘘，都觉得可惜。
“如果能起用白墨的话，估计这玩意儿，能简单很多吧？”
“那倒确实。”
但是感慨归感慨，在座众人都懂，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到同一个篮子里！
仙委会依赖白墨已经足够多，如果事事都依赖白墨，或许会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
主管仙器领域的潘多龙，下一个发言。
“我们这边，也很顺利。
“尤其是仙器研究所的朱门老教授，最近状态特别好，似乎是又焕发了第二春，科研效率超级高，推进速度超级快，哈哈哈哈！”
会议桌上，众人都笑起来。
朱门老教授，是真真正正搞了几十年的科研工作，功底深厚，实力强大。
花鱼跃笑着嘱咐道。
“潘多龙主管，别忘了，给仙器研究所那边，发一封表扬信！”
……
一上午时间，飞快过去。
狐狸山食堂里，一张张小石桌旁边，围坐着一道道火红色身影。
狐狸徒弟们一边吃着香酥面包丁，吃着奶油蘑菇酱，正嘤嘤嗷嗷，比比划划，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嗷嗷……”
却见是桃花眼，搂着白星星，吹嘘肥料药田的产量又变大了！
“嗷嗷嗷嘤嘤嗷嗷……”
是丹器研究所的一群狐狸，在举杯庆祝，上午又发现全新的丹器！
它们都格外骄傲！
师父说了，它们一上午的工作量，放到古仙朝，可能就要耗费一家圣地上百年时间，才能完成！
狐狸山的丹器工坊，是最先进的，是最尖端的，是跨时代的！
食堂角落里。
白墨把一粒香酥面包丁丢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看着文献，表情很是唏嘘。
“这……丹火通心种植法，很先进啊。”
这是流火帝君曾经留下的文献，是他曾经留下的技术。
但在白墨看来，这技术，其实不怎么适合古仙朝，也不适合狐狸山。
如果古仙朝多发展个几万年，序列七仙人数量大爆炸，丹火变得不再值钱……那这技术就派上用场了。
“这是，帝君留给未来的技术？
“很牛哔！”
看了这么多帝经，白墨大概能感觉到“帝君”二字的分量！
每一位帝君，都拥有着横压当世的仙术水平！
对仙术的理解，超过其余人太多太多！
……
呼……
现世的夜风，吹过仙器研究所的大楼。
楼门口，一队哨兵，荷枪实弹，穿着仙器铠甲，正在戍守。
楼的里面，更是处处摄像头，处处有岗哨。
甚至每一层楼的楼梯入口处，都有专人放哨，拿着仪器做涉仙筛查。
便如此，层层岗哨，层层筛查，把这研究所变成铜墙铁壁。
而深夜之中，研究所也并未停歇，仍然灯火通明。
一处处办公室里，有人还在写文章，有人还在查资料，有人在打着瞌睡等实验结果。
最顶楼。
紧邻实验室的大办公室，门口贴着金属铭牌。
【大教授】
【朱门】
而这办公室里面，正灯火通明。
灯光照亮一座座书架，照亮一本本看卷边的书。
照在堆满各种材料和文件的凌乱办公桌。
照在朱门老教授空空如也的办公位。
和角落里，正守着电脑，看着资料，忙忙碌碌“劈里啪啦”敲键盘的，陈语醒！
他一边敲键盘，一边听到脑海中，传来师父的声音。
“……再打开刚才的，七十三度非常见金属电阻率表格，给我看一眼。”
陈语醒立刻便摸着鼠标，打开一份宝贵的实验文件，给眼眸深处的古仙看。
当然，他也知道，真正想看这表格的，不是师父，而是师父梦境中的，污浊帝君！
此时，他缓慢搓动鼠标滚轮，让帝君能看全所有数据。
终于又听到师父传话帝君的声音。
“好，我懂了。
“切回之前的窗口，继续写文章。
“我说，你写。”
他连忙点头，切回论文编辑器，开始劈里啪啦，充当帝君的打字员。
“接下论述紫仙金原子排列形式对电阻的影响……”
帝君说的内容，有些他能听懂，有些需要长时间反应，才能弄明白，还有一部分，他根本弄不明白。
此时“劈里啪啦”打着字，又慢慢皱起眉头，慢慢听不懂了。
好久之后，才敲完这一段。
便听脑海中，传来帝君温和的声音。
“怎么样，累不累？
“哈哈哈。
“喝点热水，休息休息。
“仙委会鸡贼的很，所有研究，都是多组人多线同时进行，所有阶段性成果都要汇总起来，相互印证。唯恐我们往研究结果里夹带私货。
“但是……他们忽略了，审核者也是人，也会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只要我们一直够快，一直领先，一直比别人先出成果，先让审核者看到。
“那么，慢慢的，审核者就会更信任我们，我们就可以，偷偷夹带一点点、一点点的，私货……”
陈语醒露出笑容，脸上表情颇为得意！
正要喝口水，突然听到！
咣！
一声巨响，门被推开！
刷……
刷……
两道身影闪上来，一边一个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拖离电脑！
“唉？你们干什么？”
他眼角余光看到，所长田魏明走了进来，正招呼秘书，上前检查电脑。
“去看看，他用的电脑上，有没有保密文件？
“有没有和他级别不匹配的文件？
“再给朱门老教授打个电话，告诉他，仙委总会给他发表扬信了，让他立刻来所里，领取表扬信！”
……
刷……
汽车驶过平整的主干道。
白墨坐在车厢后排，一边喝茶，一边看向手中的文献。
这小小一块板上，记载了昔年流火帝君的十几种构想，每一种，都很精彩！
【……使用魔幻柳的显色特性，配置显色药剂，用来筛查可能的丹器……】
“魔幻柳？”
白墨一边看，一边想，一边感慨。
“这种植物，狐狸山好像没有？”
按照帝君的说法，魔幻柳显色药剂配备完成后，可以大大提高丹器筛查效率。
有了这药剂，或许只需要几年光景，便可找到一种新的丹器！
但问题在于，即便帝君本人，其实也没配出这种药剂，这只是一个假说。
而且……
刷……
汽车停在丹器工坊门口。
白墨放下铜板，走出车门。
……对狐狸山来说，这种检测丹器的手段，已经很过时，很落后。
狐狸山每发现一种丹器，只需要几天时间，用不了几年光景。
……
“怎么了？”
实验室门打开。
朱门老教授晃晃悠悠走进来。
他年龄已经大了，终究没那么多精力，此时被从被窝里叫起来，整个人迷迷糊糊。
抬起眼皮，看到被架住的助手贾柯，他清醒了三分！
“嗯？”
又转移视线，看到站在旁边脸色冰冷的所长田魏明，他又清醒了三分！
“唉？”
再听到田魏明开口。
“朱门老教授，你把保密条例忘了么？贾柯为什么在看涉密文件？是您给他看的，还是……他自己偷看的？”
老教授的睡意，瞬间又清醒了六分！
这一瞬间，他十二分清醒！
“啊，不是不是！
“我有保密级别，我能看那些文件。
“他是我的助手，他帮我看，帮我做研究，那不也应该的么？天经地义啊！
“所长你可别乱说话！
“这年轻人，很有才华！
“甚至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更有才华许多！
“我们所负责的雾冰计划，几乎全靠他一个人推动！
“这个计划很重要，你一个外行，可千万别耽误事儿啊！”
被架住的贾柯，看向朱门老教授，露出感激的目光。
站在旁边的田魏明，则阴沉着脸，一步上前。
“所以，那些保密资料，就是你泄露给他的？
“你把保密条例当成什么了？”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
朱门老教授沉默了，老脸苍白，但眼神中仍然充满了气愤和郁闷。
他不能理解这群搞行政的，为什么要几次三番，折腾真正做事情的科学家？
但保密条例是很严格的东西，他又确实违背了！
旁边的陈语醒，听到脑海中，帝君的声音有恃无恐。
“呵呵，别怕。
“没事的。
“项目还要指望你推进。
“越官僚的人，越会懂你的重要性，不会真正把你怎么样。”
满屋的尴尬中，便见田魏明再次开口。
“既然……贾柯已经加入这涉密项目……那就让他做下去吧。
“但是，第一，他没有涉密级别。
“他想看任何涉密材料，都必须先申请。
“找我本人申请，我批了，他才能看。
“第二，他必须被纳入保密管理，他的衣食住行，都要有人监视起来。”
说到这里，老教授已经很满意。
“啊，这可以，可以的！”
不远处的陈语醒，却是脸色阴沉。
田魏明这个所谓的审核，恐怕是会把他的领先地位，给卡下去！
在多线研究中，他再无领先地位！
而田魏明，脸色冰冷，又看向老教授，说出第三条。
“第三，需要您签个保证书。
“贾柯如果出了任何问题，都由你，朱门，负责！”

第599章 情报人员重大突破！祝大家新年快乐！
明媚的阳光，照进实验室窗台。
除了少数几个实验台上还在忙碌，其他人都挺悠闲，甚至吃着食堂刚送来的蛋挞，一个个说说笑笑。
“这个通六汤，还是挺磨叽的。”
“急什么？
“到现在为止，清心汤的厂房，也还没正式投产。
“不是通六汤磨叽，是你太心急了，哈哈哈。”
“哇，我这个蛋挞上，还有蓝莓酱啊！”
雏棉满脸惊喜，把手中的蛋挞，拿给万博城看。
她最喜欢吃蓝莓了！
“我这个，上面有芒果酱。”
“这个是奶油口味的！”
“这个是抹茶口味！”
“啊，好想要奶油蓝莓味！”
“拿两个蛋挞对起来抹一下？”
“还是，每个咬一口，去你嘴里混合？”
“哎呀，去微信群，和食堂的大叔说一说吧！”
不远处试验台上。
胖乎乎的火红色狐狸，白墨的徒弟黄豆糕，正满脸莫名其妙，看向这群学生。
想吃个奶油蓝莓味的蛋挞，有那么难？有那么复杂？
“嗷？”
它仰起脖，张开嘴，把一个蓝莓味、一个奶油味、一个抹茶味、一个草莓味、一个原味……五个蛋挞，都丢进嘴里，眯着眼睛，满脸幸福，大口咀嚼。
奶油蓝莓味有什么好吃的？
五口味混合，才刚刚好呢！
实验室最前面，白墨坐在椅子上，摆个舒服的姿势，又看到莫兰悠发来的八卦消息。
【西州boss交易所，又有最新动向了！】
【听说东郭那边，有人挖到一块序列五的帝经，跑去交易】
【结果兑换出来晋升序列六所需的，全套药汤，总共十种！】
【你还不知道吧？哈哈哈哈，我也是刚刚听说】
白墨尴尬一笑。
这个事情，他昨晚就知道了。
【现在很多仙术委员反馈，古仙师父已经快疯了，甚至在申请借挖掘机进入梦境，要去挖帝经】
【有的古仙扬言，只要仙委会愿意支援挖掘器械，他就愿意和仙委会重新谈收益分配】
【还有的古仙已经表示，愿意给仙委会打工】
啊？
白墨盯着屏幕，皱皱眉头。
这个，他倒还真是，刚刚听说。
【甚至有的古仙已经放出狠话，必须要挖到第一块序列四的帝经，抢占序列四帝经的头筹】
【甚至已经在传授弟子挖掘类的仙术】
【表示一定要看看，序列四帝经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白墨展颜一笑。
“这倒不错。
“很有精神。”
他是鼓励这种良性竞争的！
和莫兰悠闲聊几句后，白墨抬起头，继续刷最新的论文。
此时，搓动鼠标滚轮，看了资料库里的文章列表，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怎么……新文章，新成果，都是九州在发？
“九州之外的高校、实验室、院所、大公司……都不发文章了么？”
他这资料库里，会收录全世界所有论文。
不但能查到九州学术界的成果，仙委会内部的保密成果，还收录全世界其他地区的优秀成果。
“额……”
白墨皱皱眉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后知后觉。
此时，搓动鼠标滚轮，快速查看这论文列表。
又在页面点击，打开其他领域的文献库，查看最新的论文贡献。
却见发论文的机构，都是些熟悉的名字。
“上京大学……
“西州大学……
“仙器研究所……
“西州仙委会……”
最近两年来，论文库里，都只有九州地区的成果。
“九州之外的科研机构，他们是……成果保密，不往外发了？
“还是……停摆了？不工作了？”
……
九州的太阳刚刚爬起。
灯鹰的月亮已上夜空。
灯鹰地区，一到夜晚，关门闭户，街道上没有商店开门，没有行人经过，没什么夜生活。
马路边的“史密斯实验大楼”，也只有寥寥几扇亮灯的窗户。
刷……
一辆面包车，驶入史密斯实验大楼的后门，被两个络腮胡胖子接到，寒暄几句后，开始卸货……原来车上装了大箱大箱的牛肉，是要给实验大楼的后厨送货。
几个胖子说说笑笑，把牛肉装进冰柜里。
“咣”的一声，关掉冰柜门，便说说笑笑离开。
“啪”的一声，关掉厨房灯。
“咣”的一声，关掉厨房门。
于是，偌大的厨房里，变得静悄悄，黑漆漆。
直到，“吱嘎”一声，冰柜门被从里面推开，探出来一只手。
“oh……”
是年轻的金发小伙子，从冰柜里钻出来。
此时身上汗水涔涔，衣服都被湿透，有汗水味，也有牛肉的血水味。
他小心翼翼，轻轻关掉冰箱门，不敢发出声音。
一边伸手抹掉脸上的血水，一边下意识蹲下，躲起来。
在这黑漆漆的厨房里，甚至干脆手脚并用，轻声爬向门口去。
他叫罗伯特，是灯鹰地区“超人”组织的成员。
来到史密斯实验大楼，就是为了找到被黑暗势力绑架的史密斯教授，把他救出去，让他加入“超人”组织，一起拯救被黑暗笼罩的灯鹰地区！
用手掌在地面爬，他能感觉到，这厨房的地面冰凉、滑腻、恶心。
但他皱着眉头，还是忍住。
他也不想来做这种危险任务。
但！
他的肩膀上，有东方绝世仙人留下的印记！
这相当于一个护身符！
组织内部讨论后，一致认为，对这次拯救行动而言，他的成功率是最大的！
……
九州明媚的阳光照进窗台。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正边走边争论不休。
“莫主任，我还是建议，请来白墨专家！
“我们都是搞科研的，我们都懂，实力差太多了，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
“我们日日夜夜不眠不休难以攻克的问题，在白墨专家手里，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只要起用他，我们的成功率将大大增加！”
另一个秃头科学家，此时冷冷一笑。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不在一个级别？
“他是序列七级别的学术专家，我也是序列七级别的学术专家。
“你也是，莫主任也是，这整个科研中心，全都是！
“怎么不一个级别了？
“我看你就是学阀思想作祟！
“岳西专家，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西州大学出身吧？
“想用雾冰计划的成果，再捧一把你们西大的精神领袖？”
岳西皱着眉头，越听越来气。
“我是不是学阀思想先不说。
“你一个东郭大学出身的，拼命提携自己的师兄师弟，拉他们进项目组，这是不是学阀思想，我也先不说。
“我们就说级别！
“我问你，你和白墨专家，是不是一个级别？
“你敢再说一遍这个话么？
“你敢当着科研中心所有同仁的面说么？”
眼见两人越争火气越大，莫主任皱皱眉，冷声把他们俩都闭麦。
“都别说了！
“白墨专家不能来，是因为保密条例。
“他涉仙了。
“这是原则问题。
“好啦，都进去吧。”
三人停在一扇机械门前。
莫主任把怀里的箱子，递给岳西，让他抱着，再去刷了自己的指纹，验了自己的虹膜，才见这机械门在“嗡”的电机声中，缓缓打开。
……
实验室里，狐狸徒弟黄豆糕，正躺在师父的桌子上，挺着圆肚皮，呼呼睡觉。
白墨一边捏着它的狐爪，一边看到手机屏幕，看到陈书会长拉起来的群聊。
其实群里，只有三个人，便是，他，陈书会长和秘脑办的老熟人，冯开山！
【@白墨专家，我们西州仙委会，愿意让出一半的药汤份额，给秘脑办】
【包括雪莲汤，包括沉棉】
【您这边看看，可以么？】
“嗯？”
这倒没啥不可以的！
关键，陈书会长这铁公鸡，怎么也舍得拔毛了？
秘脑办那边，急用雪莲汤么？
便见冯开山立刻发出来消息。
【是海外！】
【我们在九州之外的情报部门，最近业务量暴增，奔赴而去的情报人员也越来越多】
【海外堕仙肆虐，环境非常危险，我们急需雪莲汤，培养更多更强的情报人员】
白墨恍然大悟。
仙委会当然管不到九州之外。
但到目前为止，九州之外的灯鹰、白鸥、樱花、梵天等地区，确实堕仙肆虐，给堕仙们提供了大量资源。
多派些情报人员过去，多刺探消息，有利于掌握堕仙的动向。
便见冯开山又发出消息。
【甚至最近白鸥地区的情报人员，冒死带回来非常重要的资料，我们也确实该想办法表示表示】
【哈哈，白墨专家，我们可以借花献佛么？】
白墨立刻回复。
【我都可以】
……
嗡……
电机的噪音中，机械门闭合。
这间实验室没有窗户，从地板到墙壁到天花板，通体用厚厚的装甲钢板包裹。
天花板的灯光，把这里照的通亮。
莫主任拎着箱子，叹息一声，招呼两个手下，带着他们来到实验室中央的水池旁边。
“都别吵了，过来看看吧。
“池子里这些东西，就是情报人员拼死带回来的。”
岳西和林敏东，跟随主任，凑到池子前面。
便见偌大的池子里，只有小小一洼液体。
而液体里，躺着巴掌大小的，半透明小人儿。
这小人儿满脸郁闷，时而缩缩肚皮，时而缩缩脑袋，想要把自己的身体全部浸泡到液体中去。
但液体太少！
不足以淹没它！
而它露在液体外面的身体，却在冒出淡淡白烟，似在消融。
莫主任满脸感慨。
“这是情报人员，从白鸥地区带回来的。
“这个小人，就是传说中的，器灵胚胎。
“这些液体，则是传说中的，温灵液。
“这是灵器工业中至关重要的部分！
“有这些东西在，我们的雾冰计划，成功率就大大增加！”
岳西和林敏东，都盯着小小水洼，和水洼里的小小器灵，都露出笑容。
但笑着笑着，又发觉事情有哪里不对劲。
“这……这么核心的东西，情报人员，怎么带回来的？”
“这不可能吧？”
“他们？”
莫主任微微仰首，甚是感怀。
“具体我也不清楚。
“只听说，有一点巧合，有一些牺牲，也有一些长期的布置和谋算。
“情报人员……都很不容易！
“据说这东西送回来的时候，箱子上沾了不下于七个人的鲜血。
“唉……”
实验室里，几人纷纷感慨。
“好啦，也别想太多。
“情报人员身处一线战场，我们这些科研人员，也有自己的战场！
“以后少拌嘴，多做事，才能对得起人家，明白吧？”
岳西和林敏东，讪讪笑着，轻轻点头。
突然，又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主任……这……堕仙在九州之外的地方，研究灵器？
“也在尝试重启灵器工业？”
莫主任轻轻点头。
“是啊。
“我们想做的事情，堕仙们也会想做。
“这很奇怪么？”
……
灯鹰地区。
史密斯实验大楼的窗外，夜色正深浓。
骨碌碌……
是保洁工人，推着保洁小车，正穿梭在走廊里。
他的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自己的脸。
没错……这假扮保洁工人的，正是罗伯特！
他一边走，帽檐下的眼珠儿溜溜转，观察地形，观察墙上的铭牌，观察地上的污渍，观察一切细节！
他的耳朵也竖起来，倾听楼道两侧的声音。
骨碌碌……
小车经过一扇金属门，他突然听到，门的里面，传出来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help……help……”
“mom……mom……”
罗伯特眼前一亮！
难道说，史密斯教授，就被囚禁在这里？
史密斯教授，是灯鹰地区非常有名的大教授，经常上电视的那种！
可自从两年前，就已经不怎么出现了。
罗伯特深吸口气。
“god bless you！
“god bless me！”
他鬼鬼祟祟，看看前后，便把这保洁小车靠墙停下，又拿起一把小擦子，装作要擦除门上的污垢，整个人趴到门上去，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声音。
“help……help……”
这是一扇老式的金属门。
有一个按压式的门把手。
罗伯特颤抖的手，缓缓放上去，重重攥住，轻轻下压。
这门没锁！
咔嚓……
锁舌弹开了。
罗伯特轻轻推门，便见门缝里黑漆漆一片，从里面扑出来的，是腐臭味，药水味，和，血腥味！

第600章 来自堕仙的邪道技术路线！
实验室里。
莫主任盯着水槽里的小人，一边打开手提箱，一边简单讲解。
“器灵是一种很脆弱的东西，必须要在灵器中布置单独的空间，对器灵进行温养。
“古仙朝有很多方法，温养器灵。
“包括温灵棺，温灵甲，温灵石，温灵液等等。
“主流方法是温灵棺，温灵甲，但需要耗费大量的仙术材料，我们掏不出这种东西。
“温灵石，更是天地生成，可遇不可求。
“温灵液，是古仙朝非常小众的技术，我们秘脑办的仙人顾问们，甚至都没有掌握。
“但，大家一致同意，温灵液是最适合雾冰计划的，是最契合现代科技的技术路线。
“所以，我们的情报人员，在海外发现这东西后，就决定了，不惜一切代价，把它带回来！”
岳西和林敏东，都重重点头。
此时看到，这水槽上方，布满了各色各样的信号探头、摄像头、检测仪，都在观测这温灵液，和这来之不易的器灵！
莫主任从箱子里，取出一瓶药汤，和一把移液枪。
“温灵液和器灵，是配套的。
“这器灵……现在急需补充温灵液。
“来吧，用我们紧急仿制的温灵液，把我们的技术路线，给保下来！
“岳西，你去看器灵的仙气波动波形图。
“林敏东，你去盯死了温灵液的各项生化指标变化。”
看到两个手下动作麻利，各自跑到一处电脑屏幕前。
莫主任便用移液枪，抽取了零点零一毫升，自家仿制的温灵液。
说来也怪……这温灵液的成分，其实很简单，就是些乱七八糟离子、葡萄糖、微量蛋白，并不怎么复杂。
而且……
“这配方，看起来还怪眼熟的？”
一边想着，他用移液枪，把仿制的温灵液，滴入水槽。
滴答！
滴到器灵小人的身上。
……
“oh，shit……”
幽暗的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身后门缝透进来的光线。
罗伯特小心翼翼，蹑手蹑脚，进入其中。
看到光线照在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看见他面容呆滞，双眼无神，坐在一张椅子上。
这是史密斯教授么？
好像不是。
“hey，bro……”
他小声凑上前，正要说话，突然发现，这男人的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符文。
这是某种奇怪的象形文字，一笔一划，结构方正，又透出古怪的韵律。
“what……”
他正惊讶，又猛然注意到，这男人脑袋后面，插了几根手指粗的管子，延伸到座椅后面去。
这……这是在，被抽取脑脊液？
“oh my god……”
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实验大楼，果然也沦陷了么？
史密斯教授呢？
该不会也被抓起来，抽取脑脊液吧？
或者说，受到了某种更残忍的摧残？
罗伯特脑海中胡乱闪过几个念头，便萌生退意。
他今天是来拯救史密斯教授的，不能节外生枝。
此时愧对这中年男人。
“sorry，bro……”
一边后退，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然渐渐适应了这房间里的暗光。
他看到这房间里，不只坐了一个人，而是坐了一排人。
一排的后面，还有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一个个男女老少，都呆呆愣愣，僵尸一般，坐在椅子上。
这是一个提取脑脊液的车间？
罗伯特心脏漏跳一拍，面容扭曲，眼眶湿润，瞬间转身，“嗖”的逃了出去！
他越来越担心，史密斯教授，到底怎么了？
史密斯教授，还能等到他的拯救么？
……
滴答……
一滴仿制温灵液，滴到了器灵身上。
不远处盯着生化指标的林敏东，没有出声。
因为，滴入前后，原本温灵液的生化指标，没有丝毫变化。
不远处盯着器灵仙气波动的岳西，却猛然惊呼。
“不对劲！”
莫主任的脸，已经变成铁青色。
不用岳西说，他也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水槽里的器灵小人，已经坐起来，在掩面痛哭！
细小的“呜呜呜”哭声，如同蚊子叫，传进他的耳朵里！
莫主任哆哆嗦嗦，后退几步。
“这……这……快！快！联系秘脑办的专家！”
这小人，不只是一个器灵！
这还是雾冰计划重要的技术路线！
这小人，不容有失！
……
会议室里。
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书籍、文献、仙金、木材堆积成山。
围坐在桌旁的，是李蘑菇，和他的一群小伙伴。
此时，所有人都在发呆，都在和自己脑海中的古仙沟通！
胡山酒率先回过神来。
“这……额……我师父说，温灵液这种技术路线，在仙朝太少见了，他也不知道。”
李大龙也回过神来，皱皱眉头。
“我师父说，他也不知道。”
一屋子人，陆陆续续回过神，陆陆续续摇头。
关于温灵液，这种奇怪的技术路线，他们都听说过，但都不怎么了解。
便见天宫传人李蘑菇，最后回过神来，脸色略有些苍白。
“我……我找到资料了……是在天宫的裁判殿里，在天条仙人的文书中，找到的……”
裁判殿？
天条文书？
众人脸色更加古怪。
这一听，就不太对劲啊！
“……这东西，其实是仙朝的堕仙们，开发出来的，残忍仙术。
“所谓温灵液，其实就是……额……脑脊液！
“研究中心那边，不是化验出了配方么，什么离子、葡萄糖、微量蛋白……那就是脑脊液的配方。
“只不过，这不是单纯的脑脊液。堕仙们从人体抽出来的，伴随脑脊液，还有……三魂精气，七魄灵蕴。
“少量抽点脑脊液，人还能扛过去。
“可这种化验不出来的三魂精气，七魄灵蕴，一旦抽出来，三魂暗淡，七魄蒙昧，三魂七魄，有壳无实，会把人变得痴呆愚昧，眼昏耳聋。
“这个，额……”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果然这技术路线，从一开始，就是邪道么？
在九州，这根本走不通啊！
会议室里沉默了许久。
李蘑菇幽幽一声叹息。
“果然，还是走不了捷径啊。”
……
“wow……”
罗伯特从窗台外露出眼睛，看向实验室里面。
便见这偌大的实验室里，一张张试验台上，布置了各色各样的仪器，他都不认识。
实验室里人数不多，只有寥寥几人，穿着白大褂。
有的在守着试验台，守着仪器，时而记录数据。
有的趴在桌子上睡觉。
罗伯特左右打量，根据自己记忆里的照片，试图找到史密斯教授。
突然看到，有人拎着一只巨大的试管，走向某个实验台。
“what……”
那试管里的液体，浑浊，淡黄，他不认识，但莫名感到瘆人。
他的视线，又被桌上另一瓶液体吸引。
“what……”
那赫然是，一瓶黑红色，挂壁的，浓浓的，血浆！
“oh……”
他瞪大眼睛，猛然回神。
史密斯教授，是生物医学领域的超级专家，他的实验室里，有体液，有血样，很正常！
一定很正常！
一边这样想着，他突然又听到求救声。
“help……help……”
这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他眼球溜溜转，在这实验室里找了好久，才终于看到实验室角落，玻璃柜子里，那颗求救的脑袋……没错，没有身体，只有一颗脑袋，被浸泡在淡黄色液体里。
“what……”
罗伯特瞪大了眼睛，悄然缩回身子。
他竟然看到了，电影里才出现过的，邪恶科学家？
史密斯教授的学生们，都投身黑暗了么？
“professor smith……where r u……”
他心里陡然生出可怕的想法。
史密斯教授，该不会也，投身黑暗了？
不！
那绝对不可能！
史密斯教授，是一位纯粹的科学家，是有信仰的人，一生追求真理！
他绝对不可能投身黑暗！
“no……way……”
他摇摇头，把奇怪的想法甩出去，表情僵硬木然。
史密斯教授，一定，一定，正需要帮助，正需要被拯救！
他咬咬牙，便静悄悄，又手脚并用，轻声爬向楼梯，要再上层楼！
……
“呜呜呜……呜呜呜……”
实验室里，器灵小人还在哭泣，哭声细若蚊蝇。
它的身上不停冒起白烟！
它的轮廓渐渐模糊！
莫主任、林敏东和岳西，站在旁边，相顾无言。
他们刚刚接到了秘脑办专家的传信。
都已经知道了，这温灵液，和这灵器小人的底细。
“呵……”
莫主任一声苦笑，声音沙哑。
“终究还是想太多。
“这技术路线，我们走不了。
“算了吧。
“抓紧时间，多加点仪器，多采集些数据吧，尽量多采集，别辜负了情报部门同袍们的心血。”
却见岳西突然开口。
“要不要，再试试？
“把这温灵液原液，还有一些生化数据，拿给上京大学的胡林教授？拿给白墨专家？拿给东郭大学的何于黒教授？
“或许，还有希望呢？”
到此时，莫主任倒也懒得再坚持。
“呵，那你们两个，快点取样吧。
“这器灵小人，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唉……”
到这地步，就随便折腾吧。
昨夜拿到这器灵和温灵液时，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的内心无比热切，他甚至睡不着觉，整个人狂热兴奋，甚至化验温灵液、仿制温灵液的时候，他的手在颤抖！
可到此时，他的心中陷入古怪，又疲累，又荒谬。
“呵呵……”
以生人三魂七魄为代价的技术路线，九州，又能怎么走？
……
窗外的夜色仍然深浓。
静悄悄的走廊里，罗伯特一路爬过来，手脚并用，动作僵硬又急切，眼睛不停在看向前方，看向每一个房间，要寻找史密斯教授！
“oh……”
他看到前方的房间，开着门。
门口里面，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祷告的男人，留着金色络腮胡，正是史密斯教授！
正是他要寻找、他要拯救的史密斯教授！
正是他心中的，拯救灯鹰地区的希望！
他深吸口气，喜不自胜，又连忙控制住自己，悄摸摸爬过去，悄摸摸爬到门口。
正要出声喊人，突然察觉哪里不对。
“what……”
他脑袋探进门，看向史密斯教授跪拜的方向。
看到巨大供桌上，摆放的五尊等身雕像，是几尊形态各异的王侯，穿着袍服，戴着冠冕，坐在青铜椅。
一尊王侯捧着丹炉。
一尊王侯抓着符笔。
一尊王侯拄着铁锤。
一尊王侯怀抱阵盘。
一尊王侯满身虫豸。
再看史密斯教授，却见他跪在王前，满脸幸福，满脸虔诚。
罗伯特看到，史密斯教授，两年不见，其实也没有老。
还是如以前那般，红光满面。
甚至皮肤更光滑了，整个人更精神。
似乎这两年里，过得很不错。
是啊……这两年，他拜了王侯，他过得很不错……
罗伯特面容扭曲，不知不觉间，泪水决堤，流了满脸。
“who r u？”
史密斯教授听到他抽鼻涕的声音，猛然转头，看了过来。
“who r u？
“why r u here？”
史密斯教授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青铜铭文手枪，“咔嚓”一声拉上了保险，枪口对准罗伯特。
而罗伯特跪在门口，泪流满面，肩膀颤抖，泣不成声。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伤心……
甚至整个人被淹没在悲伤里，被泪水模糊视野，只想痛哭，什么都不想做……
……
白墨药厂，备用实验室里。
白墨坐在实验台前，从保温箱里，拿出两管试剂。
第一管，只有浅浅一点点。
“这个，就是温灵液的原版药液。
“听说是，脑脊液，外加从三魂七魄里榨出来什么东西……额……
“这是用传送阵，紧急送到我手上的，确实比较急。
“但是……反正……您尽力就好……”
冯开山站在旁边，给白墨介绍。
“还有一些资料，在我的电脑上。”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给白墨看。
白墨捏着试管，皱皱眉头，打量一眼。
狐狸徒弟黄豆糕，也把毛绒绒脑袋凑过来，和师父一起，打量一眼。
白墨扭头，去看看那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用触摸板控制，滑动页面，打眼看看乱七八糟指标和数据。
狐狸徒弟黄豆糕，也把毛绒绒脑袋凑过去，和师父一起，看那些乱七八糟数据。
“额……做个样片，去放到显微镜下面，我看看再说。”
冯开山微微一愣，这实验室里也没别人啊？
白墨专家是让他做么？
正要伸手，却见一只狐爪，率先接过白墨专家手里的试管，随即“嗖嗖嗖”，跑到旁边的实验台去。

第601章 《现代科学解读仙药炼制》，下半篇
实验室里。
白墨坐在电脑前，滑动鼠标滚轮，快速看过一张又一张电镜拍出的图像。
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慢慢好像明白了什么。
狐狸徒弟黄豆糕，毛绒绒的脑袋也凑到屏幕前。
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慢慢好像明白了什么。
冯开山站在白墨身后，此时满脸尴尬。
一直皱眉，没有点头，他确实也没明白什么。
不多时候，便见白墨站起身，又去到实验台旁边。
火红的小胖狐狸紧随其后，“刷”的一声，捧起试管，递到师父伸出的手里。
“嘤！”
又“刷”的一声，取一把移液枪，递到师父探来的手里。
“嗷！”
又跟着师父眼神，“刷”的取来一瓶淡白色试剂。
“嘤！”
便如此，在冯开山惊诧的目光中，白墨和狐狸徒弟，默契配合，快速调配！
白墨开盖子，狐狸撕试纸；
白墨兑试剂，狐狸摇试管；
白墨开仪器，狐狸通电源；
白墨想坐下，狐狸拉椅子；
哗啦啦……
椅子拉开，白墨坐下，便听旁边这仪器里，传来“滋滋滋”的尖锐声音。
冯开山这才敢凑上前。
“额……白墨专家……这……有希望么？”
白墨点点头。
“应该可以解决……等会儿弄完了，你们应该有办法验证？
“这个……额……其实那份原液，还是会不太一样。
“我稍微给你解释解释。”
在现世做事情，就这一点比较麻烦……不能轻易动用仙术，一些特殊的手段，还要给出科学解读。
“我们一般认为，液体内部的分子，是在做无规则的热运动。
“但是这份原液，还真不太一样。
“它内部的一些蛋白分子，在做一种，有规则的运动。”
冯开山愣了片刻。
“额……不可能吧？
“我们研发中心，也有显微镜啊？分子有规则运动这种事情，他们会查不出来？”
白墨点点头。
“这就是问题所在。
“原液中分子的运动，比较古怪。
“不是普通的直线运动、圆弧运动，也不是什么统计学意义上的运动。
“我们想描述这种运动的话，现有的数学工具可能不太够，需要一些……额……我自己瞎琢磨的东西吧。”
说到这里，白墨略有点不好意思。
冯开山心里则“咯噔”一声。
便见白墨一边盯着“滋滋”响的仪器，一边开始操作控制仪器的电脑，“劈里啪啦”写入一些程序。
一边随口给冯开山解释。
“我们先说容易理解的部分。
“其实你看每一个分子的运动，都可以有物理空间的三维，和时间轴的一维，也就是说，每个分子的坐标，可以写成一个，四维向量。
“我们尝试联想一下，把这些四维向量，和拓扑学中的四维流形联系起来，额……会有点抽象……”
白墨一边说，狐狸徒弟黄豆糕，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竖着耳朵，似乎在认真思考，甚至时而点头，时而重重点头，表达对师父的赞同。
而站在旁边的冯开山，已经皱着眉头，满脸古怪，越听越迷糊。
四维向量，他能理解。
但一讲到拓扑学，一讲到四维流形，他就已经完全在听天书。
他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强撑着又听了一会儿，突然发现，白墨专家不说了。
“嗯？”
抬头看一眼，发现白墨专家似乎发现他听不懂，已经懒得再说，正“劈里啪啦”敲键盘，通过电脑，控制仪器。
而仪器发出的“滋滋滋”声，也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尖锐！
火红色的小胖狐狸，晃着大尾巴凑到近前来，狐爪拍拍他胳膊，安慰他。
“嗷嗷嗷！”
听不懂没关系！
便见白墨打开文档，继续道。
“额……不说那些没用的了。
“你记住，每次调配这种温灵液，必须用强电磁场，改变液体内分子的运动。
“这个操作比较麻烦，需要计算，需要参考时间，经纬度，温度，海拔，地磁场，光照强度……额，需要计算的！我把计算流程，给你写下来。”
冯开山连忙点头！
“啊，好好好，我知道了，您放心！”
他满口答应！
反正他就是个跑腿传话的，这玩意儿复杂不复杂，好弄不好弄，最后也不是他头疼，和他牵扯不大。
……
“how dare you catch sight of face of duke？！”
愤怒的声音里，冰冷的枪口，捅到罗伯特脑门！
他跪在门口，模糊的泪眼中，看到史密斯教授，正满脸狰狞，把枪捅过来，顶到他脑门！
他睁开泪眼。
“do you want to give up our hometown？”
他看到教授的脸错愕片刻，便露出嘲讽的笑容。
“stupid！hahahaha！”
他的泪水止不住流出。
“You are master of science……
“You are our hope……
“Have you been coerced……
“Please，help，our hometown……”
他看到教授身后，房间里面，供奉的五尊王侯，一张张冷硬的雕塑的脸，也像是活了过来，也纷纷看过来，纷纷露出讥讽的笑，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脑门，顶上教授的枪口。
便在此时……
啪！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炽烈的火光，从身后照进他的眼角。
史密斯教授“噗通”一声愕然跌坐在地。
罗伯特看到，是来自东方的火焰仙人，轻轻拍他的肩膀，又似是好奇，把脑袋探进房间里，看向那五尊王侯雕像。
嘭！
嘭！
嘭！
嘭！
嘭！
火焰仙人视线之下，五尊王侯雕像的脸，生生炸裂，碎片飞溅，烟尘泛起！
五张王侯的脸，似乎经不起仙人一眼！
而罗伯特身后，响起轰然爆炸声！
呼……
是热风卷着飞灰，从走廊里席卷而来，吹在他的后背！
……
实验室里。
莫主任站在水槽旁边。
听到“呜呜呜呜呜呜”细如蚊蝇的哭声，看到那小人，坐在浅浅的温灵液水洼里，正边哭边冒烟，已然模糊了轮廓，暗淡了五官，变得越来越残朽，越来越透明。
到此时，他再看这玩意儿，反而没了感觉，反而不再心疼。
“呵……唉……只可惜了，那些情报部门的同袍……”
旁边的林敏东，也尴尬一笑。
“说不定，这东西是堕仙故意漏给我们的？
“就是想看看，我们是否会放弃底线？是否会牺牲活人，炼制灵器？”
看样子，这器灵小人，大概还能再坚持半个多小时。
岳西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焦急着，同步仙委会发回来的反馈信息。
“胡林教授，已经紧急展开实验，正在研究原液。
“何于黒专家，也已经在实验室里，亲自上手开始操作。
“白墨专家……额……他……他已经配好了仿制温灵液，送回来了。”
实验室里，几人面面相觑。
“有这么快？”
“不太对吧？”
“该不会是，额……他配了一瓶，普通脑脊液回来？”
“呵……”
“唉，我们……”
一时间，几个人满脸尴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便在此时，实验室的机械门，“嗡”的电机声中，缓缓打开。
抱着箱子的文主任，冲了进来。
“快，试试看，这是白墨专家炼制的温灵液，刚用传送阵送回来！”
几人手忙脚乱，开了箱子，看到里面一瓶淡黄色液体，还有一摞打印纸。
这是新打印的文件，还带着油墨香味。
但众人没工夫关心文件，只是先拿出药液。
“额……要往里加么？”
事到临头，几张脸，几双眼，倒是都愣住。
唯独水槽里正哭哭啼啼的器灵小人，突然停止哭泣，抬起小脸，看向莫主任手中的玻璃瓶，看向那一瓶仿制的温灵液，小眼睛放光！
它“嗖”的一声，竟是从水槽中飞起，“刷”的一声，灵体穿透玻璃瓶，钻进温灵液内部！
咕噜噜噜噜……
温灵液生出气泡，蹿上液面。
捧着瓶子的莫主任，被吓一跳，险些瓶子脱手，好在还是抓住了。
便见这瓶中，这温灵液中，器灵小人舒展身体，眉开眼笑。
皮肤终于停止冒烟。
轮廓终于停止模糊。
五官缓慢重新清晰。
器灵小人在瓶子里，又伸个懒腰，又张开嘴巴，吐出气泡。
房间里，几人都愣住，都不知道说什么。
便在此时，文主任的手机“嗡嗡”震动。
他下意识接起来。
“喂？
“文主任？
“我是胡林！
“你们送来的那份原液，就是脑脊液啊，我化验了，就是很普通的脑脊液，大概率是来自白鸥人种的，一种脑脊液。你们这，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文主任尴尬一笑。
“没……没弄错……
“谢谢胡霖教授，你先忙吧。
“这件事不用你费心了，我还有点忙，先挂了！”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不等装起手机，又听到“嗡嗡”震动。
接起来，听到是何于黒的声音。
“喂？文主任？
“你们送来的那份原液，就是脑脊液吧，我没化验出来区别。
“你们自己检测到的生化指标，看起来也就是脑脊液……”
文主任尴尬笑着。
“额，多谢你了，改天亲自登门道谢……
“这个……额……暂时不需要你帮忙了。
“我还有点急事，先挂了啊！”
挂断电话，他着急忙慌，又抓起箱子里，白墨随药液送来的文件。
“这……这……快看看，到底怎么弄出来的……
“白墨专家，真的……唉……”
此时，文主任磕磕巴巴。
一屋子人，也都陷入古怪的情绪里，眼巴巴看向文主任手里的文件。
他们也很想知道，白墨专家到底怎么搞定这温灵液的？
……
呼……
夜色之中，冷风热风交杂成乱流，吹到大楼天台，吹乱罗伯特的发型，吹干他的泪痕。
他看到不远处的史密斯大厦，已经被熊熊火焰吞噬，冒出红亮的火，和漆黑的烟！
而火焰仙人，带他来到这天台后，就已经消失不见。
“Professor smith……”
他又流出泪水。
史密斯教授，真的投身于黑暗，又葬身于火海。
这片土地，到底怎么了？
有知识、有理想、有信仰的大科学家，为什么也投身黑暗？
但这一次，他又重新见识了火焰仙人的强大！
即便是供奉在神庙最深处的，那种王侯雕像，也经不住火焰仙人一眼！
他咬紧槽牙，面露凶狠，下定决心！
有火焰仙人帮他，他就谁也不怕，他要把这灯鹰的黑暗，搅一个底朝天！
下一站，他要去找大物理学家，赫蓬教授！
他不相信所有大科学家都投身黑暗，这片土地上，一定还有最后的光！
……
实验室里。
玻璃瓶被随手放到旁边。
瓶中泡着的小人正舒舒服服，扭动身体。
而旁边的几人，凑在一起，忙着翻看白墨附送的文件，甚至忘了坐下。
“这……这是什么啊……”
“谁研究过拓扑学？”
“我研究过。”
“那你能看懂么？”
“我看不懂。”
他们翻看了好一会儿，从第一页翻看到最后一页。
只看懂一件事……很不愉快的一件事……
“这东西每次炼制，都需要经过一番很麻烦的运算啊！”
还明白一件事……更不愉快的一件事……
“这种运算，我们好像，额，搞不定？”
“写个程序行不行啊？让计算机帮忙跑？”
“这……额……这不是计算机能解决的问题。
“每一次条件变化，这运算就变成全新的复杂的数学题，这……
“能不能，请白墨专家，每次帮我们算……”
林敏东说出这句话，突然感觉不对劲。
原来，实验室里其他人都用看傻哔的眼神，在看他。
他自己的脸，也刷一下变红。
确实啊，他怎么想的？
怎么可能让白墨专家，天天来给他们算这种东西？
文主任叹口气，捏着手中的一摞文件。
“再找一批搞数学的来吧，先研究研究这东西。
“然后……额……研究不明白的话，请白墨专家讲几次课，应该还是可以的。
“我找花鱼跃教授，让他帮忙请！”
事情到此，便算告一段落。
几个人看看旁边瓶子里的器灵，纷纷笑出声。
“不容易啊。”
“确实。”
岳西突然想到什么，突然感慨。
“所以这份文件，是白墨专家那篇《现代科学解读仙药炼制》的，下半篇么？”
众人沉默片刻。
品味岳西这句话，再回想这文件里提到的全新理论，全新数学工具，品味这份文件的启示意义……
他们都纷纷点头。
“确实啊，上半篇还没吃透，下半篇，又来了。”

第602章 豆沙球最爱的机器
呼……呜……
狐狸山上，狂风呼啸着，吹过冲天而起的巨大水塔。
水塔顶端的水象丹，正用呼啸的龙卷风，卷来漫天水汽，形成水流！
水塔顶端的雪暖丹，热量滚滚取之不竭，将水流加热，形成蒸汽滚滚的热水瀑布，“哗啦啦”淌下去！
而灌满热水的巨大浴池，水汽袅袅，如同湖泊，甚至看不见边界！
一只只狐狸，或仰面漂浮水中，或靠在池边，都被热水湿透毛发，露出身上圆滚滚的曲线，一个个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午饭之后，泡个热水澡，果然很舒服！
“嗷嗷嗷，嘤嘤嗷嗷……”
……虽然这热水浴池刚刚建成，但一用就回不去了。
“嘤嘤嗷嗷，嘤嘤嗷嗷嘤……”
……从今以后，狐狸都不会再洗凉水澡了，从今天开始，狐狸对凉水过敏！
靠在池边，把肩膀都缩进水里，只露出脑袋的桃花眼、梅花眼和梨花眼，看着不远处高高的水塔，都洋洋得意。
“嘤嘤，嗷嗷嗷嘤……”
……在现世，如果想洗这种热水澡，要花钱的，要花燃气费、水费、电费……但这一切，在狐狸山，都免费！
有水象丹和雪暖丹在，天上的水汽和风，就能给它们提供水和热量。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最喜欢免费的东西，此时一个个，都歪着脑袋，偷偷笑起来。
笑着笑着，它们三个，突然又察觉不对劲。
“嘤？”
“嗷？”
天上的风，是免费的能量。
可还有很多风，就那样吹过去，跑掉了，没有变成狐狸山的能量。
太可惜了！
如果能把所有的风，全都抓起来，全都存起来，变成狐狸山的能量，那该多好？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嗷嗷嘤嘤……”
几只狐狸狐言狐语，越聊越郁闷，渐渐仰着脑袋，透过袅袅水汽，看着天上的风发呆。
那天上呼呼吹走的风，仿佛都是狐狸山丢掉的钱，每一缕，都让狐狸心痛！
……
呼……呜……
风吹进青铜大殿，甚至卷携了热水浴池的水汽。
白墨坐在大殿最深处，摆个舒服的姿势，喝一口茶水，又看一眼大殿门外远处，那湖泊一样的热水浴池。
“真奢侈啊……”
白墨甚至怀疑，现世有没有这么大的浴池？
其实狐狸山，也不太爱走奢侈风路线。
之所以建这热水浴池，完全是因为……能量过剩了！
雪暖丹的发热能力，极其恐怖，这份热能不用白不用！
反正也没办法存起来！
“唉……存不起来……”
白墨略有些郁闷。
一时半会儿，也没啥办法能存。
便拿起摆在桌上的半截铜板，开始阅读。
这是从现世收回来的帝经，用序列六文字写成。
【……流火帝君曾经在天宫枯坐三年，成功悟道，改进丹药，改变九国格局，这悟道成果，便是所谓，仙毒丹……】
白墨扯扯嘴角。
像这种用序列六文字写成，讲述帝君丰功伟绩的帝经，基本可以鉴定为“自我表功”，没啥实质性内容。
至于为何用序列六文字……那当然是为了让更多仙人都能看懂！
一边喝茶，一边随意扫过这篇帝经。
【……流火帝君曾经路过碣石谷，眼见谷中邪气森森，鬼哭阵阵，便随手炼制一枚九窍天石丹，堵住谷中邪气泉眼……】
【……流火帝君曾经在天宫枯坐一年，改良苞谷品种，让苞谷长如臂，粗如腿，粒粒晶莹如玉，养活万千奴隶……】
【……流火帝君曾经在天宫枯坐五年，成功悟道，改进丹道，改变九国格局，这悟道成果，便是所谓，储能丹肉……】
“嗯？”
看到这里，白墨定住了眼神。
“储能丹肉？
“丹肉，把能量，储存起来？”
他继续往下读。
……
呼……
狂风灌进王庭。
慕莲恩站在白包王侯桌案前，送上一份卷轴。
“额……师父……灵磨王侯，给了报价。
“阴风丹的报价。
“您先看看吧。”
白包王侯接过卷轴，展开一角，看了一眼，便露出苦笑。
刷……
他展开卷轴，却见这卷轴足有一米多长，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每一个字都是灵磨王侯为阴风丹开出的价格！
“灵磨这狗贼，狮子大开口啊……
“我们，根本买不起。”
白包王侯叹了一口气。
余翠死在河洛大宝库。
付月白死在南天黄沙村。
景国青死在红蛇崖前。
每一个徒弟死，都代表他的一次失败。
每一个徒弟死，都耗费他的大量资源。
他手中的牌，也并非无穷无尽。
甚至这刚刚复苏的丹工业，他也没能掺一手，没能参与其中。
到如今，已经彻底落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王侯风生水起。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啊！”
慕莲恩也叹口气。
“其实……师父，我不太明白。
“丹这东西，真的重要么？
“种地的水象丹，养牛的响牛丹，这种东西，有啥用啊？
“我们又不种地，也不养牛啊！”
王侯苦笑。
“你说的，那都是民用丹。
“真正有用的，是军用丹。”
王侯思量一番，干脆给徒弟仔细讲解。
“最开始的丹药，都是民用丹，没有军用丹。
“毕竟，丹就像一种永动机，这玩意儿，温吞吞的，拿到战场上也没啥用。
“比如这阴风丹，它的作用是，每天生成一只小鬼，每只小鬼存活一天。
“最初之时，这东西被放在药田里，驱赶鸟雀蝗虫。
“一粒丹，可庇佑五百里药田。
“可后来，流火帝君，改变了这一切。
“他……额……他发明了储能式丹肉。
“用这种丹肉，制造出的阴风丹，还是每天可以生成一只小鬼。
“但……它可以把小鬼储存起来。
“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嘛？”
王侯看一眼若有所思的慕莲恩。
“就是说，这粒丹，可以用一百天时间，储存一百只小鬼，在战场上，一并放出来！
“或者说，这粒丹，可以用一千天时间，储存一千只小鬼，在战场上，一并放出来！
“流火帝君创造出第一款储能丹肉后，这项技术就迅速发扬光大。
“从那之后，九国战场的格局，也被彻底改写！
“原本丹国的军队，只能用大仙术、丹炉、丹火和燧火之灵。
“可有了这新技术后，丹国军队所到之处，动辄便有漫天的小鬼！
“这你受得了么？”
慕莲恩唏嘘感慨。
“我……额……确实，受不了。”
白包王侯抓起卷轴报价单，扔进垃圾桶里。
“好啦，不考虑这种东西了。
“莲恩，你去，监督一下帝经挖掘工地！
“这或许，就是我们翻身的希望。”
慕莲恩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去，突然门外急匆匆跑来一道身影，满脸焦急。
“师尊，不好了，挖掘现场出事了，好几个师兄弟，都已经晕过去！”
白包王侯脸色一沉。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遭打头风！
……
刷……
汽车从狐狸山的主干道高速驶过！
车厢里，白墨捧着铜板，喝着热茶，时而看看窗外，看看药田，看看丹皮生产基地，看到一座座水塔。
这车厢里温暖如春，原来是用雪暖丹，提供了热量！
汽车动力强劲，也是雪暖丹提供的免费能量！
“可惜了……帝君发明的储能丹肉，没有记载下来。”
这是真正的高端秘术，军中秘术。
只在天宫和少数几个圣地，有所传承。
像青月丹宫这种级别的组织，根本连边都擦不上。
便在此时，白墨听到远方，传来悠扬的钟声，穿过汽车窗玻璃，声音衰减，堪堪能听到一点点。
当……
当……
“到晚饭时间了。”
狐狸山的主干道上，一辆辆班车，已经在快速奔驰！
有的“刷刷刷”去接师兄弟。
有的“刷刷刷”载着师兄弟们回山上，回食堂。
白墨看看前面开车的背带裤。
“走吧，我们也回食堂去。”
……
“嘤嘤嘤！”
“嗷嗷嗷！”
丹器研究中心，师兄弟们欢天喜地，冲出门去，冲上班车，回食堂干饭。
只剩下豆沙球一个，还留在这暮色渐渐弥漫的实验室。
“嗷嗷嗷！”
师兄弟们都走了，它就舒服了！
有些事情，只能偷偷做！
它从自己的实验台桌洞里，抓出来一块……抹布！
一双狐狸眼睛，盯着自己这台显微镜，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看一件雕塑，看一件宝贝，看一件艺术品。
它可太喜欢这台机器了！
“嘤嘤嘤？”
旋钮旁边的缝隙，竟然有一粒灰尘！
它把抹布叠出一个角，小心翼翼探上去，擦掉灰尘。
“嗷嗷嗷？”
屏幕上，竟然沾了一滴药汤的污渍？
它把抹布展开，狐爪轻轻柔柔，擦掉这点污渍。
便如此，抱着机器，左瞅瞅，右看看，确认机器干干净净，整整洁洁，它才咧嘴笑出声。
再过几分钟，还会有荒野探索队的车经过这里，它可以搭便车回去。
此时，它收好抹布，开开心心，下了实验台，甩着大尾巴，便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旁边，又看到雪梨球的机器。
“嗷？”
它定住眼神，凑上前。
这台机器，不对劲！
旋钮的灰尘……擦掉！
屏幕的污渍……抹掉！
而且，最关键的是，屏幕上代表紫地龙本源仙气的紫线……好像又变细了！
“嘤嘤嘤？”
这机器，是不是坏了啊？
豆沙球皱着眉头，盯住那条紫线，看了又看。
“嗷嗷嗷？”
昨天它就发现，这条紫线比前天更细！
前天它也发现，这条紫线比大前天更细！
它是一只爱机器的狐狸，机器上的灰尘它都不愿意容忍！
这机器竟然坏了，故障了，这让它更忍不了，更觉得全身难受！
刷……
有汽车停在门口。
“嗷嗷嗷！”
有狐狸跑回来。
正是这故障机器的主人，雪梨球！
它是回来接豆沙球的！
但，此时它站在门口，看见豆沙球抱着它的机器，在那里满脸着急……这是几个意思？
……
呼……呜……
狂风吹来，暮色渐浓！
废墟之中，泥土翻开。
几个男人握着铲子，横七竖八倒在土坑里，生死不知。
慕莲恩从远处冲来，踩着废墟和泥土，“刷刷刷”几个起落，便来到此处。
“卧槽了！”
这是挖到什么邪门东西了？
他咬紧槽牙，飞身跳入土坑，便要把几个“人肉挖掘机”师弟先捞出来！
呼……
他飞到半空，眼前的景象突然变黑色！
耳边突然传来“呜呜嗷嗷”的鬼叫声！
整个人冒出冷汗，骨头酸涩，身体失控！
“我……”
刷……
是一只苍老的手，隔着几十米距离，把他抓了回去，把他放在地上。
正是白包王侯！
“师尊，我……”
他正要说话，却见王侯挥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此时的王侯表情古怪，眼睛眯起来，看向那土坑，表情竟还有些许紧张，身影一闪，便去到那土坑中，甚至蹲下身子，亲自开始挖掘！
王侯的眼睛眯缝，表情专注，盯紧下方的东西。
王侯的五指叉开，动作轻柔，抓开一层层泥土。
便如此，在慕莲恩惊诧错愕的目光中，王侯小心翼翼，从地下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土疙瘩，又轻轻摩挲，擦掉这疙瘩表面的泥。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王侯捧着土疙瘩，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声回荡在暮色和晚风中。
“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我白包，纵然死了徒弟，纵然失去资源，纵然错过机会，可老天爷，终究还是，又发给我一张牌。
“哈哈哈哈哈！”
慕莲恩试探着，缓缓靠近，凑到土坑旁边。
“师尊，这个是……”
白包王侯咧嘴笑道。
“你还记得，我刚刚给你讲的，阴风丹？”
慕莲恩点点头。
便听王侯笑道。
“这个就是啊。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说它，每天都可以生成一只小鬼。
“有一百天，就可以生成一百只小鬼。
“有一千天，就可以生成一千只小鬼？”
慕莲恩再次点头，看到这丹，眼神已经变了。
听到王侯的声音中，透着畅快。
“没错，这是仙朝留下来的丹，机缘巧合，在泥土中千万年不腐不朽的，一枚阴风丹。”
慕莲恩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住这土疙瘩，眼中再无其他。
“那……它里面，存了多少只小鬼啊？”

第603章 最强丹器，伟大的成果，来自于偶然
呼……呜……
夜色深浓。
宿舍大殿里，狐狸们围成一圈又一圈，“嘤嘤嗷嗷”，吹牛聊天。
而白墨坐在大殿最中央，正捧着铜板，在阅读文献。
“嘤嘤嘤！”
黄豆糕捧着茶壶，随时给师父递水。
“嗷嗷嗷！”
绿豆糕捧着平板电脑，随时等师父做笔记。
白墨一边看，时而微微皱眉。
“原来阴草炉，还有这样的渊源……”
这块铜板，是阴草帝君留下的帝经，记录了当年，阴草帝君为铸造此炉，在整个丹国境内，征收无数天材地宝！八百圣地，三千丹宫，全都竭尽所能，出钱出力！
还记载了阴草炉一些特殊的催动方法，使用技巧。
“还真没发现呢……”
白墨咂咂嘴，一手捧着铜板，一手托着阴草炉，眯着眼睛，慢慢尝试，慢慢验证。
……
远处大殿角落。
一群狐狸围成圈，正把一台机器传来传去，挨个观察。
“嘤嘤嘤？”
积木爪抱着机器，左右打量，看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
“嗷嗷嗷？”
紫薯球接过机器，上下打量，瞄了一会儿，也感觉正常。
“嘤嘤嘤？”
莲蓉球接过机器，眯着眼睛，皱一皱眉头，没看出异常。
“嗷嗷嗷！”
豆沙球轻轻接过仪器，抱在怀里，表情严肃。
这屏幕上的紫线，绝对，绝对，绝对，变细了！
这台机器的轮廓、线条、旋钮、屏幕、紫线、颜色、材质、轻重、触感……它全都牢记于心！
最爱机器的狐狸，绝对不会看错任何细节！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它提议，去找师父！
……
“这……这……不正常吧？
“这个仙气回路的响应速度……”
办公室里，文主任、莫主任，还有一众专家，看着大屏幕上的一个仙气回路图案，和测试出来的一堆数据，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这个由某某普通实验员画出来的仙气回路，响应速度之快，超乎想象，甚至超出仙人顾问们画的仙气回路！
“那个实验员，叫，叫什么来的？”
“杜西快！”
“哦，名字很特殊。他解释了么，这东西怎么画出来的？”
“他……他说是直觉，他是电子信息专业的，以前画过很多年电路图。
“他觉得这样设计，会更好……但是，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一屋子人都沉默了。
这杜西快，一直以来没什么业绩，没什么论文，没什么名声，智商不算太高，能力不算太强，每天上班不是最早，下班溜得挺快，就是个妥妥的普通人！
所以……
一众领导，面面相觑之后，问出那个最害怕的问题。
“查清楚了么？
“他……涉仙么？”
……
“嗯？”
一群狐狸徒弟围簇下，白墨皱皱眉头，接过这台显微镜，看到屏幕上的紫线。
他看看豆沙球。
“你是说，这紫线，变细了？”
豆沙球重重点头。
“嗷嗷嗷！”
虽然它也不知道为啥……但狐狸山上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都要立刻找师父！
白墨看看这机器，倒也不好判断什么。
因为……每一台机器里面灌输的仙气，其实也不匀停，有的多点，有的少点。
所以……每一台机器屏幕显示的紫线，其实也不匀停，有的粗点，有的细点。
如果豆沙球坚持认为，这机器里面的紫线变细了……
“额……我看看。”
白墨把手放上旋钮，开始“咔咔咔”拧动……紫线如果真的有变化，很大概率就是因为，遇到了特殊的细胞器！
白墨决定，亲自观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
现世的窗帘外面，已经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窗帘里面，会议桌旁，李蘑菇和八个小伙伴，正忙着工作。
有些小伙伴在发呆，和脑海中古仙沟通。
有些小伙伴在守着电脑，“劈里啪啦”打字，和秘脑办沟通。
李大龙和胡山酒，坐在角落里，盯着一张打印纸，盯着纸上的【杜西快仙气回路】，都啧啧感慨。
“我师父说，没见过这个东西。”
“我师父也说，根本没见过，不知道是啥。
“但他试了一下，确实快！”
“杜西快，杜西快，像跑肚拉稀那样畅快？”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满脸猥琐“嘿嘿嘿”笑起来。
笑着笑着，突然听到李蘑菇一声惊呼。
“没问题！”
便见李蘑菇手里抓着签字笔，猛然直起腰，身前是写满推演内容的一摞演草纸。
手边是一份《现代科学解读仙药炼制（下篇）》。
“我……我已经学会了白墨专家给的这种新数学工具。
“这【杜西快仙气回路】，用现代科学，可以证明出来，可以解释清楚，没什么毛病。”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心里都感觉，蘑菇头这家伙，也有点变态！
学习能力超级强，修仙天赋也超级强，实战能力更是拉满！
难怪他当天宫传人！
一群人正感慨，便见蘑菇头满脸疑惑。
“只不过……额……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
“嘤？”
“嗷？”
宿舍大殿里，狐狸们围在师父身边，看师父操控显微镜，让紫线撞上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细胞器。
“这是，胆小菊的细胞器吧？”
机器的主人莲蓉球，连忙点头。
“嗷嗷嗷！”
这确实是胆小菊的细胞器！
越高级的仙草，细胞器种类就越多，也越奇葩。
它已经观察了好多天，还是没能把所有种类的细胞器都观察完。
便见此时，这台机器在师父手里，竟是无比丝滑流畅，屏幕上，紫线像是一条听话的贪吃蛇，不停撞上一枚又一枚各色各样的细胞器，或穿过，或折射。
“嘤嘤嘤？”
狐狸们或钻到师父怀里，或爬上师父肩膀，或靠在师父胳膊，挂了师父满身，一个个毛绒绒脑袋，一双双暗红色眼眸，便看着师父操作。
“嗷嗷嗷……”
钻在师父怀里的豆沙球，还用脑袋偷偷蹭蹭师父，眯着眼睛，露出笑脸。
这个位置可真好啊，能被师父抱着，还能看清机器的屏幕。
比如此时，它就看到，那条紫线撞上一个长条状细胞器，发生偏折，变细了一点点……
“嗷？”
它猛然醒悟过来！
“哦，还真是。”
白墨也察觉了！
这长条状细胞器，在碰撞的瞬间，吸走了一点点本源仙气。
“难道说，是一种新型的，丹器？
“可这看起来，对仙气的反应，不算太大……”
好像也不属于特别优质的丹器？
毕竟，狐狸山现在，发现丹器挺多的，需要在其中择优选用，普通的就没必要用了。
“我看看，这到底是个啥。”
白墨拧动旋钮，“咔咔咔”的声音里，屏幕上的长条状细胞器，立刻被放大！
……
办公室里。
陈语醒捧着一张纸，怔怔发呆。
他脑海中，响起帝君的声音。
“下半篇，还是申请不到么？”
“额……田魏明说，在审批了……”
一说起这个田魏明，帝君和陈语醒，都沉默了。
这个家伙简直恶心的要死！
不管看什么文件，都需要他先审批！
这里被他卡一下，那里被他卡一下！
卡来卡去的，仙器研究所的进度优势，完全被卡没了！
现在仙器研究所和其他研究部门，基本同一进度，时而稍稍领先，时而稍稍落后。
比如说《现代科学解读仙药炼制》的下半篇，就被这家伙卡住，完全拿不到！
陈语醒叹了口气。
又看到手中的【杜西快仙气回路】，这个东西，田魏明倒是痛痛快快批了。
“这……真的能加快响应速度？
“这是堕仙透露出来的东西么？”
陈语醒脑海中，帝君摇头。
“不。
“仙朝的历史上，无论仙器途径，还是符箓途径，都没有过这种东西。
“它看起来很简单，但其实……有点东西的。
“我更倾向于认为，这东西是，来自于那个实验员脑海的灵光一闪！
“或者直接说，来自于偶然！”
陈语醒不太能理解，或者说不太能接受。
“这……这仙气回路，放在仙朝，算是序列五的水平？
“人类可以实现，可以量产的，序列五水平的，仙气回路结构，会来自于偶然？”
帝君点点头。
“没错啊。
“很多伟大，都来自于偶然。
“额……只不过某种程度上，这份偶然，不那么纯粹。
“这实验员能发现这种回路，是偶然。
“但前提条件是，你们的社会，教育普及程度高，高层次人才多。
“前提条件是，你们的仙委会，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组建大量研究中心，参与雾冰计划。
“总而言之，这算是一种，有条件的偶然吧。”
……
“啊？这……这玩意儿怎么长得有点像……”
宿舍大殿里。
越来越多狐狸凑过来，探着脑袋，瞪大眼睛，看向这机器的屏幕。
便见屏幕上，放大之后的长条形细胞器，赫然是一片又一片齿轮状的分子，叠加组合而成。
第一个齿轮在快速旋转。
第二个齿轮在缓慢旋转。
第三个齿轮几乎没有转。
而后面叠加的几百个齿轮，更是看不出转动。
“第一个齿轮的转速，是第二个的十倍。
“第二个齿轮的转速，是第三个的十倍。
“第三个齿轮的转速，是第四个的十倍。
“这……这细胞器，是分子版本的，古戈尔齿轮组！”
白墨盯着屏幕，看这古怪的细胞器，看得入神。
狐狸们堆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嘤嘤嘤？”
“嗷嗷嗷？”
这东西，很厉害么？
白墨看过了这齿数比，看过了传动轴，看过了齿轮本体，越看越觉得精妙。
“并没有实体传动啊……这是怎么实现的？
“分子力么？
“它能储存的能量，会很多么？”
微观世界的东西，白墨也很难理解透彻。
但可以试试！
他双手捂住机器，心念一动，丹火便灌入机器中！
机器的屏幕，瞬间变成五彩！
而那细胞器齿轮组，第一个齿轮飞快旋转，带动第二个齿轮快速旋转，带动第三个齿轮稍慢旋转……便如此，白墨灌入的丹火，灌入的能量，经过齿轮组一级级传递、一级级存储，短时间内，竟是最多只能带动第七片齿轮！
而这齿轮组，共有三百六十一片！
而此时，飞速旋转的第一级齿轮，也还是稳稳当当，丝毫没有脱落的趋势！
“哦？”
白墨收回手。
此时又看了一会儿，嘴角翘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开心。
“好，好，真不错啊，很神奇，好东西！”
狐狸徒弟们看看师父，也都跟着笑起来。
“嘤嘤嘤！”
“嗷嗷嗷！”
这道理很简单，只要师父笑了，就说明，这是好东西！
师父开口称赞，那就是不得了的好东西！
果不其然，白墨深吸口气，抱着豆沙球，向徒弟们宣布。
“我们的丹器实验室，发现了自建立以来，最牛的，最好的，意义最重大的，超级细胞器，或者说，超级丹器！
“这一枚小小丹器，能够储存天文数字的能量！
“也就是说，我们狐狸山所有的丹，从今往后，都有了军用版本！”
狐狸们愣了片刻。
师父说的这番话，其实，它们也没太听懂。
但这不妨碍它们庆祝！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宿舍大殿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而豆沙球缩在师父怀里，露出得意的笑容，伸出狐爪，轻轻抚摸这台机器。
果然，以后还是要对机器好一点！
这些可爱的机器，你对它好，它也会对你好，都是有回报的！

第604章 稗官野史，杜撰帝君？
呼……
明媚的蓝天下，西州的春风，吹在白墨药厂。
新厂区的车间里，正有一个个工程师，忙忙碌碌，进进出出，调试生产线。
“那天电压测试好了么？”
“李工，过来刷个程序！”
“老张，这边的水平标定，你来看看么？”
新厂区产线复杂，机器数量多，复杂度也更高，又来自不同供应商，需要大量工程师参与调试。
“……产线调试，一周内能搞定，就能正式投产了！
“新招收的工人，也都在进行培训了。
“半个月之后，就能进行试生产。”
车间门口，铁十八拍着胸脯，对白墨做出保证。
白墨点点头，感觉铁十八这家伙，确实靠谱！
旁边的郑宇专家，也跟着喜气洋洋。
“我们的一些自动化设备，也在里面，配合调试了。”
陆任峰也从上京赶来，站在白墨身旁，满面春风。
“嘿嘿，你们速度够快，我也不拉胯！
“作为原材料的仙药，第一批次，已经运过来，额……那不就是么！”
他伸出胳膊，指指不远处厂区内部路上“刷刷”驶过的一队厢货车。
这一辆辆厢货车看起来灰扑扑，破破烂烂。但行驶姿态极其之稳，是妥妥的仙委会特种车辆，原来灰扑扑外表只是一层伪装色。
白墨轻轻点头。
他脚下的狐狸徒弟绿豆糕，斜挎着青铜小药箱，也挺胸凸肚，跟着师父一起点头。
“嗷！”
便听陆任峰继续道。
“我们拿下了大量的梦境外溢区域，开发了大量的药田，种植了大量的仙药。
“这一队厢货车，便装载了我们所有药田，六成的产量！”
白墨轻轻点头。
老陆这人，确实挺够意思。
只不过……这一车车的序列九、序列八药材，就占据了总产量六成？
现世的仙草种植产业，总体来讲，果然水平不高啊？
正感慨，便见老陆突然低头，看到绿豆糕斜挎的小药箱。
“仙兽背着个箱子干什么？”
不等白墨回答，便见仙兽满脸的每一根绒毛都写满冷酷，抬起狐爪，拒绝回答这问题……
“嗷！”
……仙兽的事情，少打听！
……
呼……
呜……
冷风灌进王庭，吹得天花板的灯泡摇摇晃晃。
而灯光下，一张张桌子上，一台台电脑前，一个个人，也跟着影子摇晃。
他们男女老少都有，此时一个个忙忙碌碌，“劈里啪啦”敲着键盘，处理各种情报。
而王庭最深处，青铜高台上，年轻男人穿着花花绿绿长袍，正捏着一只血红色蜈蚣，轻轻逗弄。
“……额，所以说，丹道途径的天宫传人，其实也就在序列六，只有三尊知识容器？”
他身旁西装革履的大弟子，连忙点头。
“对的，师尊。”
这年轻男人，名为百闻王侯，蛊道途径，擅长收集信息，分析情报，判断局势。
在古仙朝，就干着情报贩子的勾当。
来到现世，也仍然没有改行，把蛊虫派到九州，派到世界各地，收集各种各样的情报，分析天下局势。
他的蛊虫没什么攻击性，只管看，只管听，又足够隐蔽，也不去招惹真正的狠茬子，因此一直还过得挺滋润。
此时，他皱皱眉头，从徒弟手中接过一张打印纸……纸上是仙委会半年内，所有的仙草产出！
看了一会儿，又思量许久，从旁边的文件夹里，取出厚厚一摞旧的文件，“哗啦啦”翻阅。
而这些文件上，密密麻麻记载的，全是丹道途径相关的情报！
比如说，丹道途径天宫传人遇袭逃亡……
比如说，西州boss用出幻想工具归墟瓶，干掉山魈王血……
比如说，西州boss重开黄泉鬼门，大败红蛇……
比如说，某圣地传人被秘脑办救走，目前下落不明……
这些文件一桩桩一件件一条条，列清了所有事件发生的逻辑，列清了每一次事件中，西州boss展现的生产力水平和仙术水平。
王侯一边看，一边皱眉，一边思考，一边分析。
“首先，西州boss和天宫圣地一脉，没有很密切的牵扯。
“他对那一脉不感兴趣，那一脉对他多加防备。
“其次，西州boss表现出来的生产力水平相当高，但都集中在仙草种植和培育。
“他没有展现过丹炉，也没有用过丹。
“所以……我觉得，西州boss，或许，他，没有丹？他在仙工业复苏的浪潮里，落后了？”
他的大弟子在旁边，一边听师父分析，一边把这些，都刷刷刷记录下来。
便到这里，微微错愕。
“师父，他……他没有？”
王侯咧嘴一笑。
“是不是会不符合直觉？
“哈哈哈哈。
“他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深不可测，都是不可冒犯，都是足够强悍的。
“但……我们搞情报的做事情，不能只凭印象，不能被空城计唬住啊。
“我们靠的是信息，是逻辑，是推理。
“如果天宫、圣地一脉，与西州boss密切合作……
“如果天宫、圣地一脉，确实保留了丹工业复苏的后手，就像天生玄黄葫芦、千山灵磨、丹器工坊那种后手……
“如果这后手，和西州boss的生产能力结合起来……
“那么，西州boss很可能，就已经有丹了！
“但目前，所有这些如果，都并没有发生。
“所以……把这个情报，还有我的分析，都卖出去吧！
“机会来了！”
……
哗啦啦啦……
回到实验室里，坐回实验台前，狐狸徒弟绿豆糕，立刻打开斜挎的小药箱，取出茶杯、茶壶、茶叶，给师父冲了一杯茶。
“嗷嗷嗷！”
白墨笑着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仙草实验班的同学，和一群实验员们，一个个有说有笑，还在进行【九毒散】的调配实验。
这玩意儿有剧毒！
好在同学们经过这么些天，已经有了足够的安全操作意识，知道谨小慎微。
万博城拿着笔记本凑上来。
“白墨专家，我想找你求教一个数学题……额……你这喝的是什么？
“好像这半个月，你喝的都是这种，仙兽背着的茶？”
白墨展颜一笑，没有回答。
“看题吧，你要问什么？”
这个茶，不太好解释！
狐狸山发现最强丹器，分子齿轮组之后，白墨就想把它融入到燧火丹里。
而经过一番研究后，最稳妥、最靠谱、最完美的办法，就是口服！温水送服，每天三次，连续十五天！
咕嘟嘟……
却是白墨仰脖，喝干了杯中最后一口。
感受到丹田的燧火丹，又发生一丝丝变化，又吃进更多丹火，又似乎终于量变积累成质变，变得与以往大不相同。
他微微蹙眉，稍稍感受，满意而笑。
便看向万博城递来的本子。
“我看看……”
……
呼……
风吹进王庭。
吹皱了灵磨王侯手中的文件。
“这……
“西州boss与天宫圣地一脉，不和？
“好像，很有道理啊。”
天宫圣地一脉手里到底有什么，有没有关于丹工业的后手，其实他们也说不准。
但如果双方不合作，那西州boss就一定造不出丹！
“现在不合作，不等于以后不合作。
“或许，这还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窗口？”
他抬起头，看到自己这大殿中央，青铜鼎里，一颗颗小孩头颅模样的阴风丹，已经堆成了小山！
如果这一次，能抓住机会窗口，干掉西州boss，打烂九州，那这九州的祖血人类，不就随便他予取予求？
“到那时候，岂止是这一鼎阴风丹？
“有足够多的祖血，我可以炼制十鼎，百鼎，千鼎！
“嘿嘿嘿嘿！”
……
呼……
冷风灌进王庭，吹到王庭最深处，吹乱王侯的银发如瀑。
这是仙器途径的，银光王侯！
此时，一手捧着情报，眯眼阅读。
一手把玩灵器小刀，让这小刀如蝴蝶般，在他指缝间穿梭飞舞。
“机会窗口？
“额……以他的仙术水平……我这灵器飞鱼刀，恐怕也不够用啊。”
尤其，他这飞鱼刀，是在白鸥地区，用了大量的杂血炼制成，刀身暗淡无光，灵性微弱。
“两把飞鱼刀，也不行。
“三把飞鱼刀，也够呛。
“一百把，或可一战。
“如果真要打的话……”
他抬起头，看到这王庭中，一把把灵器飞鱼刀，密密麻麻，如同水中游鱼，“飒飒”声中，飞满整个大殿，共计一千三百六十一柄！
“……好像也，确实是个机会。
“干掉他，就能用九州祖血，就能炼制更纯粹，更好的，灵器！
“就能再造一千柄，两千柄，三千柄！”
……
“嗯？”
实验室里。
白墨刷刷刷写完一道题，把本子递还给万博城。
“你这是，在自学拓扑学？”
万博城接过本子，一边看着，一边点点头。
“对啊，没办法啊，陈老师被调走了，听说有什么重要的科研任务，继续支援。
“不只他，李方明教授，也被调走了。
“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能回来……”
陈文泉？
李方明？
该不会是仙器研发那里，把人给调走了？
白墨微微一愣。
调走李方明，可以理解，老李是个相当有水平的数学家，称他一声“大数学家”，也不为过。
可调走陈文泉，是几个意思？老陈这半斤八两的水平，也被看上了？
人手都这么紧张了？
……
“把我弄来干嘛？
“人手都这么紧张了？”
会议桌旁，密密麻麻坐了一圈人。
陈文泉揉揉昏花的眼睛，情绪颇有些崩溃。
这什么“数学新领域”“全新数学工具”“全新体系”……他完全啃不动！
一天天坐在这里，头晕脑胀，已经神经衰弱了。
坐在他右边的李方明，一边“刷刷刷”推演，也时而抬头打瞌睡。
“啊……我……我总觉得，这好像是白墨专家的手笔……”
而李方明右边，来自上京的数学家，了解更多一些。
“哈，说的太对了，就是白墨专家搞出来的！”
一群人没白没黑的搞，到此时，都面色憔悴，顶着黑眼圈。
但进度都不怎么快……
因为这玩意儿，确实有点太复杂，太抽象！
吱嘎……
门打开，莫主任走进来，身后带着送糖水的餐车，满脸堆笑。
“各位，辛苦了啊！
“我们大家，都别懈怠，都努力一下！
“完成最初的攻坚克难环节，等一切进入正轨，就能放松放松了！
“我们九州的仙器事业，就在各位的笔下，就在各位的草稿纸上，大家，加油！”
听着数学家们稀稀拉拉的掌声，莫主任打完鸡血，又开始分发糖水。
“来吧，绿豆海带核桃汤，补充脑力，大家都多喝点！”
……
“呼……”
仙器研究所。
陈语醒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快要累死了，此时脑袋胀痛，脑门流汗，脸色苍白，整个人仿佛虚脱。
桌上这份《现代科学解读仙药炼制（下篇）》，在今早上，通过审批，来到他手里。
然而，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帝君不知道去哪了，一直没冒泡。
他自己追赶进度，攻读这篇文章。
可读了一上午，读得自己眼冒金星，脑袋昏昏，也才只读懂一点点皮毛。
“唉……帝君去哪了……他不应该全知全能，无所不在么，怎么还缺席……”
想到这里，陈语醒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好像……帝君其实也，不怎么强？”
一直以来，帝君展现的实力，也没有太夸张。
一直以来，帝君想做的事情，也没有太顺利。
甚至帝君常常会无能为力，比如说，田魏明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猥琐官僚，就硬生生把帝君给卡住了。
“这怎么回事？”
他仰躺在椅子上，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累，整个人眼睛一闭，进入梦乡，去到梦中仙境。
梦中正是黑夜。
茅草屋里，一盏孤灯照亮。
师父蹲在灯光下，正收拾一些铜板、石板。
“师父，你在干什么？”
古仙师父抬起头，笑道。
“咱这茅草屋里，太乱了，我稍微收拾收拾，把没用的文献，都给它丢出去！”
陈语醒点点头，连忙弯腰，帮师父一起收拾。
这都是符箓途径的文献，有些是序列九，有些是序列八，都是他和师父一起挖出来的，他也都看过。
“这些序列八的，算我们的高序列文献了，都留下吧。”
陈语醒拿起一块文献，给师父看。
突然看到，这铜板表面的字。
【……倒戈帝君，博闻强识，聪慧冠绝古今，通晓天文地理，擅长文章数算……】
不久前，他和师父一起，看过这块铜板。
那时候还讨论，说倒戈帝君是哪一位？
符国历史上，有空蔓帝君，有瓜文帝君，有枯花帝君，倒戈帝君难道是远古时候的帝君？
可看这石板上的文风、文字，又不像远古时候遗留，反而像是和空蔓帝君同个时代，就在仙朝覆灭前后。
那时候，他和师父一起猜测，说这文献中记载的，八成是野史！
而这所谓倒戈帝君，八成是无聊之人杜撰出来的！
“呵，这序列八的野史，好像也没啥用处了……”
说着笑着，陈语醒突然意识到，好像就在他们师徒挖到这铜板，看过这铜板，知晓“倒戈帝君”这名号后……
师父的脑海中，才出现那一尊污浊帝君的？

第605章 掰了你师父的肋骨
呼……
呜……
王庭之上，冷风吹不散血腥。
方阿水坐在血池旁边，看着一纸情报，叹息出声。
“击败西州boss的，机会窗口？
“提前分食九州的，好机会？
“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把情报团成一团，随手丢掉，抓抓头顶，抓下来一把头发。
“唉！”
最近这些天，帝君都没有再出现！
好像是抛弃了他！
他越来越焦虑，越来越害怕，吃不好，睡不好，就怕其他王侯找上门来，就怕被发现他背后已经没了师父！
他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渗出来。
又猛然站起身，去到旁边书架，抽出一块铜板，准备看一看，学一学，练点仙术！
便见这一块上，记载了空蔓帝君的生平，记载了帝君最擅长的仙术。
【……封天符叶，是帝君序列三时，在无边落木中，悟出的仙术……】
【……山海成文，帝君以天地为符纸，以岁月为符笔，以山川海流为符文……】
都是些吹牛的东西，根本没有意义！
咔！
是石板被插回柜子里。
他又拿出第二块。
【……倒戈帝君，博古通今，通晓史上所有符文仙术……】
又是吹牛的东西，更没有意义！
符国历史上，就没有“倒戈帝君”这么一号人物！
也不知道这种沙雕文献，到底怎么写出来的，又被谁放到这里？
他满脸不耐烦，正要把文献放回去，突然嗅到，空气里的血腥味，竟是加重了！
又腥又甜又烈，钻进他的鼻孔，让他忍不住皱眉流泪。
“卧槽了……什么毛病……”
他回过头，看见血池不复往日的平静，竟是红雾氤氲，微微波动！
而这血腥味，让他脑海中，想起很多以前的画面，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仙道途径，越到尽头，就越是诡异，修为越高，就越不容易死。
“有些人死了，会留下碎片；
“有些人死了，会留下残魂；
“有些人死了，会留下执念；
“留下的越少，便越脆弱，一如火之余烬，留下越少，便越难以复燃；
“我甚至曾经听闻，有妖邪之人，能凭借留在他人脑海的一缕念想作祟，忘了他，不想不念，他自会消亡……”
方阿水迷迷糊糊，浑然不知的是，不远处的血池，液面波动越来越剧烈，池底的王侯甚至眼皮轻轻抖动，似乎在拼尽了全力，想要有所动作！
方阿水迷迷糊糊，皱着眉头，淌着汗水，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想起这段话，突然，听到脑海中，又传来熟悉的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怎么了？
“害怕了？
“怕被其他王侯发现你的底细？
“怕被杀掉？
“呵，你这孩子，有我给你撑腰，又何必怕了那些序列二的废物？”
方阿水迷迷糊糊，泪水不知不觉流出。
“帝君……我……我也还是太弱……”
便听脑海中，帝君的声音再次响起。
“唉，也罢，我帮帮你。
“刚好今天，阴极葵至，血旺阳虚，你师尊这血池泛起波动。
“时机正合适。”
方阿水恍然惊觉，看向血池，果然看到血池表面泛起波纹，腾起红雾！
“哦？
“这……血池有波动了？
“今天，阴极葵至，血旺阳虚？什么意思？
“是因为天时，血池才波动的？”
他不知道的是，血池底部，眉梢王侯的眼皮，还在微微抖动，但他太过于虚弱，状态太过于糟糕，以至于即便耗尽全部力气，也无法睁开这眼皮！
……
踏……
踏……
走廊里，文主任和莫主任，一边说笑，一边走来。
“雄关漫道真如铁啊！
“这仙器工业，可是不简单。
“要搞定理论知识，还要搞定材料生产，还要搞定装配工艺，还要搞定器灵注入，每一步，都是最崎岖最难走的路！”
两人唏嘘感慨，但心态都还好。
“难走又怎样呢？
“还是要一步步走下去，哈哈哈。
“现在数学家们，搞得怎么样了？”
莫主任思量一番，认真道。
“进度还不错！
“顶级的数学家们，已经掌握了工具，也开始能把其余人手都组织起来，投入工作。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到不同领域的关联。
“如果说，丹道、仙器、符箓、阵法、蛊虫，是五个水坑，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通过数学方法，在五个水坑之间，挖通了沟渠，让它们能够互相联通……”
文主任点点头。
“哦，挺好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着，来到会议室门口，却见一群喽啰，如陈文泉之流，正待在门口，一个又一个，或靠着墙，或蹲在墙角，满脸茫然。
而会议室的里面，则传来大数学家们吵闹喝骂的声音！
“不可能！”
“你这一步肯定是算错了！”
“笨笨笨，笨死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错！”……
文主任和莫主任面面相觑。
刚刚好好端端的，怎么一会儿不见，就吵起来了？
文主任走上前，拉住陈文泉的胳膊。
“陈老师，里面这是，又怎么了？”
陈文泉尴尬一笑。
“具体的……我……我也不太清楚。
“大概就是，他们想要找到不同领域的关联，但是……额……他们用数学方法成功证明了，不同领域之间，好像……没有关联……”
场面尬住了。
文主任推开会议室的门。
便见十几个大数学家，有的趴在会议桌旁，正满脸不可思议，“刷刷刷”演算！
有的正抱着电脑，和其他研发中心的专家吵架，吵到面红耳赤！
“都说了，不对不对不可能，再重新测算月光银的电导率啊！”
而李方明，则独自坐在旁边，满脸苍白，正翻看厚厚一摞手稿！
整个会议室里，乱糟糟的，弥漫诡异的情绪！
文主任扫视全场，找到唯一一个，还算比较正常的李方明，凑上前去。
“李教授，大家都觉得不对劲么？
“上京仙器研究所那边，东郭的数学与计算科学中心，秘脑办那边的专家，还有那些秘密基地……都觉得不对劲？”
李方明脸色苍白，看一眼领导，摇摇头。
“大家……没觉得不对劲。
“本来，这是一种很艰难的工作。
“大家想要找到不同领域的关联，进展非常缓慢。
“但是，突然有人提出来，想要证明这些不同领域之间，是否彼此不存在关联？
“这种证明，出乎意料的简单，出乎意料的顺利。
“而且这种证明，很严谨，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大家好像都不太愿意接受……”
文主任和莫主任，脸色都僵住了。
别说大家不愿意接受。
他们两个也不愿意接受！
这不搞笑么，费了巨大人力物力，费了牛劲，想要办成的事情，被简简单单证明为，不可行？
不可行？！
文主任苦笑一声，挥手示意，让莫主任安抚在场的大科学家们。
他自己则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找到花鱼跃教授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好好画。”
青铜大殿里，狂风吹不散血腥味。
方阿水在帝君的指挥下，趴在血池旁边，用手指蘸着池中的血水，在池边画出一枚又一枚符文。
这些符文连成串，如同鲜红的锁链。
这些符文游动起来，如同蛇一般，从岸边游入血池，沉入池底。
方阿水满脸冒汗，整个人越来越虚弱。
“帝君，这是干嘛的符文啊？”
他脑海中响起帝君温和的声音。
“是帮助你变强的符文。
“不要怕，慢慢画，慢慢来。”
方阿水晕晕乎乎，便继续往下画。
他不知道的是，如同蛇一般游入血池的符文链条，游入池底，绑到他师父的身上，渐渐覆盖他师父的每一寸皮肤！
封住了他师父的五官七窍，按住了他师父抖动的眼皮，让他师父再动弹不得！
方阿水迷迷糊糊，便听到帝君的声音又响起。
“好，接下来，把手伸进血池里去，摸一摸你师父吧。
“他虽然状态不对，虽然陷入沉睡，但还是可以给你力量的！”
方阿水很虚弱，辨别不了真假，但帝君既然说了，他整个人便趴伏到池边，把手伸入这冰冰凉凉血池，用力往下探，去找师父的身体。
……
“……我会让他们，带着数据，带着文章，带着幻灯片过来西州这边。
“具体的接待，让张教授操办。
“但学术会议，想麻烦你来主持。
“这……既然古仙朝能够做到融合多途径炼器，就说明这并非一条绝路，说明这应该是可以走通的。
“麻烦您带队，完成这次攻坚克难！”
电话里，花鱼跃的态度非常客气。
办公室里，听电话的白墨，沉吟片刻，便答应下来。
这所谓雾冰炼器法，他在文献里看过，古仙朝确实有成功的案例！
但那耗费的资源，比正常炼器还大许多！
而且那用的都是高序列的高端货！
白墨心里也害怕……万一这雾冰炼器法，最终证明，就是不适用于低序列，那仙委会确确实实，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此时，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斟酌一番。
“您先让他们来吧。
“其他途径的东西，我也不熟，刚好听他们讲讲。
“先研究研究，学习一下，再说后续。”
……
方阿水流着汗水，脸色苍白，表情迷离，趴在冰冷的血池旁边。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探入血池里面，被血水淹没。
他的手，已经碰到师父的身体，摸到那凉凉的，软软的，还有些许褶皱。
他的脑海中，再次响起帝君的声音。
“你师父留给你的宝贝，就在他身上，快，摸他左边，从下往上数，第三根肋骨，摸到了么？”
方阿水迷迷糊糊，一边摸索，一边数。
“我……摸到了……”
便听帝君又继续道。
“好，把这根肋骨，掰断，掰出来！”
“啊？”
方阿水在惊愕中，下意识抗拒！
师父虽然严厉，虽然残暴，虽然害人，但对他们师兄弟，还算不错的！
他怎么能……
便听脑海中，帝君的声音更加和蔼，更加温柔。
“那不是骨头。
“虽然，它被藏在骨头的位置。
“快，掰出来，有了它，你就谁也不用怕，不用再怕其他王侯的徒弟们，不用再担心被发现，不用再担心被杀死，快，把它掰出来……”
方阿水迷迷糊糊，手指“噗嗤”一声，抠入师父的血肉，又“咔嚓”一声，掰断了师父的肋骨。
“哗啦啦”声音里，他的手臂淌着血水，从池子里抬出来。
手中握着的那一截，淌着血水，果然不是肋骨。
那一截直溜溜，一端有毛，蘸着血水，正往下滴的东西，赫然是……一只符笔！
方阿水突然回忆起，师父说过，就像丹道途径序列五，会拥有一尊本命丹炉，符箓途径序列五，则会有一只本命符笔。
这……是师父的，本命符笔？
他脑海中，传来帝君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很好，很好很好！
“此时，此世，你已无敌！”

第606章 风雨汇西州
呼……
风从深蓝色夜空吹来，吹在西州一盏盏亮起的路灯。
刷……
是一辆大巴车，脱离马路的车流，拐入北郊基地。
开车的司机、前排的保镖，都是序列七仙术委员。
而坐满车厢的几十个科学家后面，又是四个序列七仙术委员，坐成一排。
李方明和陈文泉，并排坐在车厢里，此时正小声嘀咕。
“说回来就回来啊，仙委会还真是雷厉风行。”
“额……这都回到北郊基地了，离西大也不远，要不咱俩，干脆打个车回去？”
坐在两人前排的文主任，此时回过头来，尴尬一笑。
“不好意思啊，李教授，陈教授，我们这个……额……明天一大早就要开会了！
“大家统一时间，统一步调，统一安排，要不，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北郊基地里面，委屈一晚上？”
陈文泉皱皱眉头，只好点头答应。
旁边的李方明，却皱皱眉头。
这一路上，他们身边，前后左右，都有仙术委员保护。
这辆大巴车也是伪装过的，外面破破烂烂，里面设施都崭新，还有些信号增幅器、救生箱、武器箱之类的。
甚至，此时文主任强行让他们，都住进北郊基地去。
这……
“该不会，出事了吧？”
他看一眼车窗外，看到北郊基地内部，一棵棵大树在夜风中摇晃。
……
刷……
又一辆大巴车，驶入北郊基地。
车厢里，同样配备了仙术委员，同样有急救箱、信号箱、武器箱配备，同样坐满了科学家。
陈语醒和朱门老教授，并排坐着。
没错，这车里，是来自仙器研究所的团队。
一天车马劳顿，朱门老教授已经蔫儿巴了，此时无精打采，和陈语醒说闲话。
“小贾啊，第一次来西州吧？
“哈哈哈，等会议开完了，我带你去尝尝这边的腊汁肉夹馍。”
陈语醒表情古怪，干笑着点头。
他的皮囊，贾柯，确实第一来西州。
但他的大脑和灵魂，陈语醒，不久之前刚刚来过！
此时再来到西州，他还是发毛，发怵，打心里就害怕。
可他不得不来！
因为……
他心里响起帝君爽朗的声音。
“哈哈哈，很好，很好，就这样，跟着队伍走！去参加这场会议！”
……
呼……
夜风吹来，白墨药厂的办公楼，仍然灯火通明。
办公楼一楼，大会议室里，厂长陈远林带着十几个工人，正忙忙碌碌。
“大家都快点，把这边桌子上的灰，都擦干净喽。
“多媒体都通上电，简单试试功能。
“张宇鹏，去试试音响系统。”
这是一个阶梯会议室，有多媒体讲台，有能容纳三百人的观众席。
多媒体讲台造价两百万，有最大的电视，最好的电脑，影院级别的投影仪！
观众席全都是真皮包覆的豪华大牌沙发，洁白，柔软，有精致的手工缝线！
甚至天花板的灯，都是闪闪发光的水晶，抬头便可看到璀璨绚烂的光！
陈远林一边左顾右盼，一边满脸得意。
“嘿嘿嘿。
“咱们这个会议室啊，确实很豪华，很阔气，可就是差了那么点文化气息！
“这一次，可算让我们捞着了。”
会议室的墙上，只有白墨专家和小狐总的照片，略显单调。
但这次，一场超重量级的学术会议，将在这里召开！
陈远林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他就找个摄影师，拿着照相机，拍他个几百张照片，选点大腕儿科学家，选点好看的，洗出来，挂墙上！
这会议室压根就没怎么用过，倒也好收拾，不多时候，十几个工人便宣告完工。
“都弄完了。”
“嘿，厂长，我们真的放假么？
“不至于吧？
“开学术会议，我们干嘛要放假啊？”
陈远林咧嘴一笑，拍拍张宇鹏的肩膀。
“让你放假还不高兴？
“好好回家休息去吧，哈哈哈。
“听说，这场会议安保级别特别高，可能是怕你们在，耽误安保？
“尽管放心，明天，我拿个单反相机来，找财务的老贾来拍照。
“等你们回来上班，就能看到气派的照片了，嘿嘿嘿。”
陈远林和仙委会沟通的时候，倒还真听说了，说厂区可能会遭遇涉仙冲突。
尽管他不怎么在乎……厂里有铁荷叶在，谁敢来造次？
但处于稳妥起见，又恰逢上一个生产周期结束，他还是决定，先给工人们放假！
……
呼……呜……
呼啸的冷风，卷携着黄沙，吹进青铜大殿深处。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喝一口热乎乎的红枣茶，满嘴香甜气息。
“嗯……还不错！”
展颜一笑，又继续看电脑屏幕，看各个研究所和团队，提交上来的研究记录。
这内容还真挺多的！
明天就要开学术会议，他决定先大概看看，预习一下。
此时，一边喝茶，一边搓动鼠标滚轮，翻过一页又一页pdf，他越看也是越觉得古怪。
“按照这个说法，难道……这些领域，真的无法统一起来？
“现世的雾冰计划，真搞不成？”
哗啦啦……
是白耳环，又帮师父续了一杯茶。
“嘤嘤嘤！”
白墨笑着摸摸它的脑袋。
又看向电脑屏幕。
“……但是，这群人对仙器途径、对阵法、蛊虫、符箓途径的描述，都不太详尽，不清不楚的。
“明天最好听他们，当面阐述一下。
“这样，或许还有转机。”
关闭这一份学术报告，白墨随手打开下一份文件，发现这份他已经看过了……是最近在各大科研院所附近，发生的涉仙恐袭事件！
【……上京仙器研究所的序列七护卫，莫名其妙老死，甚至死前都没能发出警报……】
【图片】
第一张配图，是正值壮年的仙术委员，身材健硕，头发乌黑，满脸红光。
【图片】
第二张配图，是研究所地下停车场，黑漆漆角落里躺倒一具尸体，白发苍苍，满脸褶皱，垂垂老矣。身材干瘪，甚至撑不起身上的仙委会制服。正是第一张图里的壮年男人，莫名其妙老死了！
“来不及发出警报？
“就老死了……”
白墨皱皱眉头。
甚至不只上京。
【……东郭大学校园内，有壮年便衣涉仙委员，被发现老死于花坛中，尸体白发苍苍，满脸褶皱，垂垂老矣……】
【……银城地下研发中心，有青年涉仙委员护卫，被发现老死在岗哨……】
【……东郭海城秘密研发中心，有青年涉仙委员护卫，被发现老死在岗哨……】
而所有这些恐袭，这些偷偷摸上门来，威胁到研发中心，威胁到科学家们的恐袭，都在一天内发生！
也正因如此，仙委会和秘脑办，才慌了神，着急忙慌把科学家们暂且送到西州！
白墨皱皱眉头，端起桌上的茶水，一边喝着，也感觉惊奇。
“仙委会的序列七，再加一身乱七八糟装备，没那么好杀吧……”
杀死一个序列七，不难。
但无声无息杀掉，甚至让他们来不及发出警报，那就需要相当高明的仙术了！
普通的序列六，甚至都无法做到！
……
北郊基地，公寓楼的楼道里，灯火通明。
一堆仙术委员，配着枪，挎着刀，带着各种仪器，正在巡逻。
此时，这楼里住满了科学家。
而带队巡逻的，正是张山！
李元的袖子里垂下警报器，被他捏住……只要他松手，立刻就会有警报发出！
“唉，这玩意儿，还挺累手的。
“咱这巡逻，真有必要么？
“会不会也太兴师动众了点？
“敌人还能来西州撒野啊？”
已经晋升序列八的张山，走在前面，边走边解释。
“反正，小心点，肯定没坏处。
“虽然我也觉得……敌人……应该是不敢的……”
……
刷……
西州的高架路上，车水马龙。
一台油罐车，正穿梭其中，“刷刷刷”超过一辆又一辆车。
没看人能看见它。
因为，它的车身涂满了符文，把它彻底隐形。
刷……
一个右拐弯，它下了高架，直奔城中心而去。
它载着的大罐里，装的不是石油，不是汽油，而是满满当当的，符箓途径序列五仙工业产品，相当于仙丹灵器的……仙墨！
……
飒！飒！飒！飒！
西州的城中村，黑漆漆的小巷子里，突然响起刀鸣，闪烁刀光，照亮黑暗。
原来是空间被刀刃切破，空间裂口中，走出来一道干瘦的身影。
“嘿嘿，嘿嘿嘿嘿。
“西州，我又回来了。”
他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身边四把灵器飞鱼刀，正灵动飞舞，轻盈盘旋。
“四位师叔，麻烦帮师侄，再开一次路！”
话音落下，四柄飞鱼刀飞出！
飒！飒！飒！飒！
雪亮刀光划破空间，划开空间裂缝，裂缝的那一头，灯光璀璨，金碧辉煌。
干瘦身影便一步迈入其中！
……
金皇大酒店。
门口的灯牌光芒璀璨。
醉醺醺的客人人模狗样，进进出出。
“哎呀，都说了，这次真不保证，哈哈哈。
“老王，你请我吃这个饭，大概是白请了。”
却是虫爷，正满脸醉醺醺，和几个老兄弟一起，勾肩搭背，从金皇大酒店走出来。
他肥头大耳的兄弟咧嘴笑着，压低声音。
“白墨专家扩建厂房，那么大动静，我们早都看到了，嘿嘿嘿。
“等有啥好东西搞出来，肯定还是，少不了您虫爷做代理。”
一群人都“嘿嘿嘿嘿”笑起来。
虫爷摆手推脱。
“不保证，不保证，真的不保证，白墨专家生产的东西都是军用的，不保证能投入民用。”
一群人更是嘻嘻哈哈。
“懂懂懂，我们都懂！
“之前的沉棉，不也不投入民用嘛，他不民用，那我们就不用！我们去拍卖白貂！”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醉醺醺，浑然没有注意到，一道戴鸭舌帽的身影，与他们擦肩而过，进到酒店大堂，去到前台，掏出身份证。
“麻烦，开一个房间。”
一张普通的身份证，一张普通的脸。
很快就通过安检验证，成功办理入住。
“先生，您的房卡，在7504房间。”
接过前台小妹递来的卡，鸭舌帽青年便转身去向电梯。
此人，正是方阿水！
他的脸根据身份证，做了易容。
但此时，仍是苍白。
“真的没事么……”
他脑海中，传来帝君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把心放在肚子里。
“有我在，有笔在，没人能留下你！
“这西州，马上有一场好戏。
“而你，只需要跟着舞台，用这笔毫，饱蘸千千万万人的鲜血！
“有了洇血的笔，你从此，就真正高枕无忧！”
方阿水迷迷糊糊，总感觉哪里不对。
帝君之前明明说，拿到笔，就能天下无敌。
如今帝君又改口，蘸到血，才能高枕无忧。
帝君一次次加码，让他心中越发古怪。
但……他脑袋迷迷糊糊，慌慌乱乱，像一条搁浅缺氧的鱼，已经顾不得这许多！
……
刷……
干瘦男人背着双肩包，一步跨出空间裂缝，在四柄灵器飞刀的陪同下，来到金皇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便见这房间里金碧辉煌，装修豪华。
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等待。
围桌坐在沙发上的，只有两人，其余众人都毕恭毕敬，侍立在侧。
他咧嘴一笑。
“两位师兄，来得早啊。”
也便坐围着茶几，到沙发上，摘了自己的双肩包，放在自己右手旁边。
另外两人，一个是丹道灵磨王侯的弟子，一个是符道狼毫王侯的弟子，都带着资源而来，此番共襄盛事！
“哈哈，师弟来得也不晚。”
“还有灯台王侯家的师兄，好像迟到了？”
灯台王侯？
那是什么途径？
呼……
窗外忽有风吹来，吹乱了窗帘，吹晃了吊灯。
侍立在旁边的十几个序列七，都莫名其妙感到心悸，感到害怕，感到紧张。
突然，一个序列七的光头，看到茶几上多了只灰扑扑大老鼠。
“卧槽，这五星大酒店里，怎么还有老鼠啊？”
他急于表现，“刷”的伸手，抓向那只老鼠！
却抓了一个空！
“唉？”
房间里，陷入寂静。
一双双眼睛，一道道目光，看向光头的头顶，看向一瞬之间，出现在他头顶的大老鼠。

第607章 偷油道士灯台鼠，一万三千，最强战力！
包厢里，一片静悄悄。
众人瞪大眼睛，盯着蹲在光头头顶的，灰黑色大老鼠。
那不是普通的老鼠！
它头顶的毛，梳成道士发髻！
它胸口的毛，剪成阴阳八卦！
它的门牙缝隙里，隐隐透出本源仙气的光！
赫然是一只……道士老鼠？！
它的前爪，从光头的天灵盖里，捧出来一盏虚幻油灯，半盏灯油摇晃，一点灯火如豆。
光头战战兢兢，脸色苍白，动也不敢动！
直到头顶那只老鼠，仰脖把灯油倒进嘴里，这光头才瞬间白了眉毛，昏了眼睛，皱了皮肤，垮了身材，垂垂老矣，油尽灯枯，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寿元耗尽而死。
包厢里，更是一片肃静。
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甚至大家都不敢去看茶几，不敢看跳回茶几的老鼠。
原来，灯台王侯，是仙兽途径？
这老鼠，就是他派来的？
便见这老鼠摇头晃脑，甩着发髻，一爪抬到胸前，一爪背在身后，姿势倨傲，嘴里传出尖细的声音。
“小道，这厢有礼了！
“欢迎各位，齐聚西州，共襄盛事。
“我们都是带着资源来的，都为了干掉西州boss，都为了打烂西州，都为了打烂人间，都为了享用人间血食！
“这一次，就由小道来主导！
“大家尽管把资源交到小道这里，其余便无需再操心。
“待小道打烂这西州的壳子，各位只管享用美味的血食。
“可好？”
沙发上坐着的三人，此时都愣住。
白净男人脑海中，响起师尊灵磨王侯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偷油道士灯台鼠，两眼如豆看命火！
“仙孽生灵通千法，胸前八卦算天时！
“这仙朝的祸种，苗裔被大帝亲手灭绝的祸害，竟也能出现在现世？
“啊哈哈哈哈哈！
“把阴风丹，给它！”
既然师尊拍板了，白净男人也不罗嗦，当即掏出一枚储物戒指，丢向这灯台鼠，被这老鼠前爪接住。
另外两人，也不含糊。
一个将双肩背包，“咣”的一声砸在茶几上。
“这包里，有五百六十九把灵器飞鱼刀！
“五百六十九位师叔，从现在起，请听这位鼠兄调遣！
“事了之后，再回侄儿身边！”
一个指指楼下。
“停车场里，一辆涂了仙隐符的油罐车，里面装了九千升仙墨。
“鼠师兄尽管拿去用！”
便见这灯台鼠小眼放光，呲着大门牙，抬起前爪，开始掐算。
“好，好，好……
“天亮之前，遇土而生，遇木而死，遇水则入，遇火则避……
“天亮之后……额……天亮的事情，天亮再说！”
呼……
窗外的风吹进来，冰冰冷冷，夹杂着水汽。
风中似乎有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模模糊糊，老鼠的影子，把桌上的一包灵器搬起来，搬入风中，又随风消失不见。
轰隆隆……
便见窗外的夜空，突然间乌云窜聚，雷声隆隆，电蛇游走，霹雳银光照彻天地！
哗啦啦……
大雨瓢泼而下，落在西州！
……
哗啦啦……
一场雨时大时小，下了一夜未停。
到早晨时分，竟是又下得更大了些，下得地面雨水涟涟，下得整个西州昏天黑地。
装修豪华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来自各方的科学家们，按照划定的席位落座。
此时，陈文泉坐在角落，听着雨声，看着窗外的雨幕，很是忧心忡忡。
“该不会……真的无解吧？”
不只他担心。
偌大会议室里，绝大多数科学家，心里都挺悲观。
“唉，想要找到关联，很难。
“想要证明无关，就很容易。
“这是天要绝人啊！”
“白墨专家，他能有办法么？”
“我们学的那套数学工具，不就是他提出来的？”
“我倒盼着，他能告诉我们，是我们学错了，而不是问题真的无解。”
叹息、议论和压抑的氛围，弥漫在整个会议室。
直到“吱嘎”一声，会议室门打开。
厂长陈远林，秘书方小雨，在两侧开门。
火红色小胖狐狸，在前面开路。
白墨专家穿着一袭白大褂，面无表情，走入会场。
这会议室里失望、压抑的氛围，才稍稍挥散了一些。
“唉？
“各位，怎么，都不高兴么？
“怎么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白墨说笑着，直接走上讲台，坐到讲桌后面。
狐狸徒弟肉松球，“嗖”的跳上讲桌，帮师父摆好茶杯，打开麦克风，又把嘴巴凑上去，帮师父试音。
“嗷嗷嗷！
“嗷嗷嗷！”
布置在会场的几百个立体音喇叭，同时响起狐狸的叫声。
它这才满意，昂首挺胸，把麦克风递给师父。
便见白墨展颜一笑。
“好啦，各位，大家先不要失望，也不要紧张。
“事情还没到盖棺定论那一步。
“我们今天，一起来研究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的环节，大概就是……
“第一步，各个研究所，先说说看，如何用数学工具，描述各自的领域。
“第二步，请我们的数学家们，讲述各领域之间，无关联的证明。
“第三步，我们试着，推翻第二步，或者，找出新的方法。
“那，先从我开始吧！
“我来简单讲讲，如何用数学工具，描述丹道！”
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哗啦啦啦”热烈的掌声！
……
哗啦啦啦……
金皇大酒店。
总统套房里。
一壶茶，倒满三只杯子。
坐在桌旁的三人，吹着冷风，看着雨幕，都在等待。
一边等待，一边和脑海中的王侯师尊聊天。
灵磨王侯的弟子，此时已经在后怕。
“师尊，那老鼠，它会不会，卷了我们的丹跑路啊？”
他脑海中，王侯哈哈大笑。
“想到哪里去了？
“莫要小看了一尊王侯的气量。”
银光王侯的弟子，在和师父打听，关于那“灯台鼠”。
而他梦境中，坐在大殿深处的银光王侯，也很是唏嘘。
“那是仙兽途径序列五的产物，可以称之为……灵兽。
“其实，仙兽和其他途径，有一个很大的区别。
“其他途径在序列五的终极工业造物，造出来或许好用，或许不好用，最多也就浪费点材料。
“但仙兽途径，在序列五培育出的灵兽，却有可能会……变成祸害！
“仙国历史上，有数次浩劫，都因为新开发的异种灵兽！
“就比如，这灯台鼠！
“这种灵兽，拥有可怕本能，天生通晓术法，能趋吉避凶，擅长使用灵器、仙墨、仙丹、阵图！
“实力恐怖，每一只都堪比序列六仙术师！
“最可怕的是，它一双老鼠眼，能看到灵脉和命火，它一张老鼠嘴，能直接啜饮灵脉和命火！
“吃饱之后，便可繁育，繁育更多，又继续去吃！
“一只灯台鼠丢进小国，不出三天，这一国人便尽数死绝，生出几千只小老鼠，又奔赴其他国度。
“一只灯台鼠丢进灵脉，不出三年，这一条灵脉便被吸干，生出几万只小老鼠，又奔赴其他灵脉。
“这根本就是天生的祸种！
“昔年灯台王侯是一尊兽国假王，把这灯台鼠培育出来后，遭到圣地围杀，惹来帝君震怒，帝君把这灯台鼠彻底灭绝之后，又把灯台王侯打入枯焦海中，用他的身体填了海眼。
“不成想，他活到今天，竟是又培育出这灯台鼠！”
……
哗啦啦……
大雨还在下，把西州的高楼大厦、大街小巷，都蒙在雨幕里。
恰逢周末，路上车辆寥寥，街上行人稀少。
绿化带里，一棵棵低矮的松树，被雨水洗去尘埃，叶片越发翠绿。
松树之下，一棵棵新生的小草，接收到雨水滋润，姿态越发昂扬。
这几年来，西州人越来越喜欢植物，越来越喜欢绿化，有植物的地方，才能有更多安全感。
飒……
路边小楼楼顶。
一道银光割破空间。
空间裂缝里，探出来一只老鼠脑袋，悄悄打量，确认这天台没有植物在，才“嗖”的钻出来。
它梳着道士发髻，板牙后面闪烁本源仙气光芒。
此时一招手，空间裂缝里，便又钻出几十只老鼠，一只只也都梳着道士发髻，一只只口中也都闪烁光芒，竟然全都是灯台鼠！
一只灯台鼠举着硕大的阴风丹！
一只灯台鼠背着满满一瓶仙墨！
更多灯台鼠摇头晃脑，小眼闪光，密密麻麻一大串，跟在后面！
便在这天台上，“嗖嗖嗖”冲入隐秘角落，暂且埋伏。
……
哗啦啦……
大雨把超市的霓虹灯牌，也冲刷干净。
灯牌上方的角落里，上百只灯台鼠，密密麻麻，“叽叽喳喳”，守着一大瓶仙墨，还有一颗婴儿头颅般的阴风丹，一个个眼眸闪烁，在等待号令。
……
哗啦啦……
大雨冲刷在北郊基地门口的保安亭，“吧嗒吧嗒”打在窗玻璃。
保安亭里面，值班的仙术委员们，正说说笑笑。
“哈哈哈，这次啊，把科学家们都送到白墨药厂去。
“我倒要看看，那些堕仙们，还敢不敢动手了？”
“听说领导们，还都挺紧张的。”
“嗨，有啥必要？
“这里是西州啊，谁敢造次？”
他们没听到的是，“飒”一声隐藏在雨声里。
空间裂缝出现在保安亭脚下。
几百只老鼠，梳着道士发髻，密密麻麻，从这裂缝里冲出来！
队伍举着一颗阴风丹，举着一大瓶仙墨，偷偷躲进视觉死角，暂且埋伏！
……
哗啦啦啦……
大雨瓢泼而下。
白墨药厂，会务办公室里。
厂长陈远林、财务老贾、还有采购部的新人鹿白云，正在一张张导出照片。
“这个拍的是谁？朱门老教授？”
“他够不够咖位，挂到我们会议室里？”
“好像不太够吧？”
这几个人，主要负责配合一些会场的后勤工作，比如说帮仙委会的安保人员找个设备、拿个钥匙之类。
厂长看看鹿白云，突然感慨。
“小鹿啊，今天辛苦你了。
“厂里像你这么主动的年轻人，也不多了。”
今天本来没打算让鹿白云来，是她自己，主动请缨！
鹿白云尴尬一笑。
“嘿，反正我是个孤儿，自己一个人回家去，也挺无聊的，还不如来厂里帮帮忙。”
一边说着，她看向窗外，看到不远处车间墙脚下，铁荷叶沐浴着雨水，颜色越发青翠！
今天，如果敌人真的来袭击药厂，她也是要出战的！
……
会议室里。
白墨已经讲完了自己的部分。
正听蛊虫研究院的发言人，在讲解蛊道的知识。
“……蛊虫与蛊虫的交流，是基于一种电磁场。
“我们尝试着，去破解这种电磁信号，去找到这种密码的规律……”
这发言人，坐在讲桌后面，坐在白墨身旁，一边讲，竟还稍微有些紧张，时而抬头看一眼白墨，看得自己满脸通红。
“……我们发现，蛊虫的脑部电解液，和这种电磁波信号的生发，存在密切关联。
“而对这种电解液的研究，就用到了白墨专家提出的数学工具。
“这……听起来确实很巧合，但对我们而言，是一种惊喜……”
白墨一边听，一边思索。
他的燧火丹里，其实有丹器，能把丹火转化为其他八条途径的仙气，能小小施展一些其他途径的仙术。
今天，刚好稍微补一课，学学这些转化仙气的用法。
……
现世的白天，对应梦境的黑夜。
而这处梦境，没有风，只有无边的宁静的夜，笼罩废墟。
青铜王殿里，更是死一般的沉静。
十几个王侯弟子，分坐两侧，都表情紧张。
贼眉鼠眼的王侯，则坐在铜殿最深处。
他盯着铜镜，盯着镜中散布到西州各处的灯台鼠，眼睛渐渐放光，表情渐渐狂热，笑声渐渐癫狂。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好！”
一万三千只灯台鼠，吃光了他这梦境圣地的灵脉，吃干了这遗迹中千万年来积累的本源仙气，让这梦境再无一缕风，变得干枯死寂！
但这一切，都值得！
一万三千只灯台鼠，便是如今天上地下，九州海外，梦境现世，所有地方，所有人中的……最强战力！
此世无敌！
今天这一万三千只灯台鼠，打烂西州，帮他抢到灭世的气运！
享受西州几千万血食，又能再生出几百只！

第608章 仙术工业的交点
哗啦啦啦……
是窗外的雨水，越下越大，雨帘模糊了天地。
哗啦啦啦……
是会议室的掌声，接连响起，为演讲的数学家李方明鼓掌。
“不等式还能这样证明？”
“超级精彩的放缩！”
“都说李教授是严谨型的学者，可这些直觉，技巧类的东西，也很华丽啊！”
讲台上的白墨，也轻轻颔首。
老李的学术实力，还是相当可以的！
讲桌上的狐狸徒弟肉松球，也挺胸凸肚，跟着点头。
坐在旁边的李方明，则继续往下说。
“……所以，在证明丹道途径与仙器途径无关联的路上，我们又完成一个关键步骤，大家来看下一步……”
他一段一段往下讲，思路清晰，功底深厚，技巧精彩！
观众席爆发一阵又一阵掌声！
科学家们的眼神，都在发光！
今天，不只李方明教授，但凡能够有资格登台的，都是大拿！都很有实力！每一场演讲，都精彩绝伦！
但讲台前排，也有几张愁眉不展的脸。
赫然是文主任、莫主任、田魏明等领导。
他们不搞学术，只搞行政。
此时听着又一阵掌声，不约而同心里吐槽……
……这一个个科学家，让他们找个可行的办法出来，都费了牛劲，死活搞不动。
让他们证明这玩意儿不可行，反倒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换着花样的秀起来了！
九州的灵器，还能造得出来么？
九州的雾冰计划，还能进行下去么？
……
哗啦啦……
雨水越下越大！
天空是阴霾色！
雨帘模糊了天地！
西州大学的塑胶操场上，积了一滩又一滩的水，水面又被雨水打零碎。
灯台鼠站在水泊里，抬头看天，低头掐算。
它的毛被暴雨打湿，贴在皮肤，露出满身肥肉臃肿褶皱的线条！
它的老鼠爪子，掐算到某一刻，突然两眼放光！
突然嘴里发出尖细的叫声！
“吱吱吱吱！
“时辰到了！”
这操场上，一只又一只灯台鼠，都在此刻，都在雨幕里，都两眼放光，都发出尖细的叫声！
“吱吱吱吱！
“时辰到了！”
“吱吱吱吱！
“时辰到了！”
它们疯了一般，向着操场中心冲过去！
第一个冲到的，仰着脖子，张开嘴巴，如橡胶般张开比身体还大的嘴巴！
第二个冲到的，跳进第一个嘴里！
第三个冲到的，也跟着跳进去！
第四个冲到的，抱着阴风丹，连丹带鼠，一起跳进去！
第五个冲到的，抱着仙墨瓶，连瓶带鼠，一起跳进去！
第六个……
第七个……
第九第十第十一……
一只又一只灯台鼠，跳进同一张嘴里！
而这张嘴的主人，则肚皮越来越圆，体型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在这雨水中，渐渐投下越来越大的阴影！
……
哗啦啦啦……
窗外雨帘密集。
万博城坐在宿舍里，正给张教授发微信。
【我们去旁听都不行么？】
张教授秒回复。
【别想了，这是绝密会议，真想了解的话，等会议开完，你们去找白墨问一问，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拿点资料】
【我这里没法给你】
万博城苦笑着，看向旁边的傅明元。
“不好使啊，张教授也开不了这个后门。”
却见傅明元站在旁边，眼神呆滞，视线投向窗外。
“愣什么呢？外面有什么？”
万博城也转头看去，他们这宿舍窗外，便是操场了。
“唉？操场上怎么新建了一栋楼？
“唉？这栋楼，怎么还会动？往我们这边来了？”
万博城擦了擦眼睛，看到模糊雨幕里，那东西移动过来，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再仔细看形状、看眼睛和板牙……
“这……这尼玛的……这么大的……仙兽？
“老鼠？”
……
哗啦啦啦……
暴雨如注之下，西州的大街小巷，都水涟涟，潮湿、阴冷、昏暗！
第一医院的住院部大楼旁边，巨大的阴影，从雨幕中钻出来，与楼一样高，赫然是梳着道士发髻的老鼠，此时两眼放光，爪子搂向那高楼！
它的一双眼睛，在这楼中，看到无数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只要轻轻一拨弄，就可喝到那些灯油！
……
哗啦啦啦……
暴雨之下，西州市电网中枢大楼里，正一片忙忙碌碌。
“东四路有线路过载，好像是被雨水淋坏了。”
“解放路停电，已经派人去看！”
“唉？外面那是什么？”
办公室里，众人抬头，看到窗外雨幕中，悄无声息出现巨大阴影！
看到那阴影的胸口，有阴阳八卦图，透出邪异！
……
仙委会，作战指挥室里。
一个个仙术委员，坐在一台台电脑后面，正劈里啪啦敲键盘，对这座城市发生的危机，快速反应，快速应对。
“涉仙恐袭警告已经下发！”
“无人机已经完成巡逻搜救部署！”
“机械狗已经完成巡逻搜救部署！”
“到目前为止，西州的各大高校、医院、变压站等等，都遭遇不明仙兽！
“据目前统计，已经出现九十三只！”
“我们北郊基地，遭遇了四只仙兽，正从前后左右，包围了我们！”
“会长，您要看看图像么？”
陈书会长站在窗前，示意窗外，示意远处雨幕中，正无声无息靠近的巨大阴影！
“看什么图像，真东西这不就来了。
“立刻开炮！”
……
哗啦啦……
西州的天空，阴霾铁灰，大雨如注！
飒！
飒！
飒！
是一艘艘无人机，穿过雨幕，穿过高楼大厦的间隙，飞掠过去！
嗖！
嗖！
嗖！
是一颗又一颗导弹，穿破雨幕，超越无人机，轰向既定目标！
……
嘭！
医院里，护士和病人们，呆呆站在病房里，看到外面的巨大黑影，被导弹轰击脑门，爆开的不是火，而是绿色的浪潮！
他们不知道，这绿色浪潮，是仙委会的王牌之一吸气小球叶！
一枚导弹中提炼压缩的吸气小球叶成分，能把十个序列六仙术师，一起吸成人干！
但……
他们看到，那巨大黑影，只是抬起爪子，抹掉满头满脸的绿色浪潮，对此浑不在意，好像洗了把脸！
甚至一双老鼠眼带着嘲弄，爪子继续探出雨幕，向这住院大楼摸过来！
……
青铜王殿，无风，死寂。
坐成两排的弟子们，坐在最深处的灯台王侯，人手一面青铜镜，看向现世，看向自家的灯台巨鼠。
看到一枚又一枚炮弹，轰出一片又一片绿色浪潮，蒙了巨鼠满头满脸。
王殿里，瞬间爆发大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灯台鼠才是吞食仙气的祖宗！
“这什么垃圾，也敢妄图吸了灯台鼠的仙气？”
“啊哈哈哈哈！”
他们一边狂笑着，看到镜面画面中，远处出现红色光点！
“那是什么？”
“咋瞅着，像是本源仙气？”
……
嗡嗡嗡嗡嗡……
一台又一台巨大的无人机，飞上西州天空，去往西州各处，穿梭在风雨里！
嗡嗡嗡嗡嗡……
一艘无人机飞到两栋大楼之间，寻找位置。
螺旋桨的狂风气流，搅乱雨幕！
下方搭载的金属瓶，透出红光，赫然装了五升本源仙气！
此时，根据卫星遥感和雷达定位，瞄准远方巨兽！
下方搭载的仙气水晶炮，蒸发水汽，散开热风，轰出一柱红光！
……
西州城郊。
偏僻又便宜的小旅馆，下雨天更是散发霉味儿。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李蘑菇和其他几个圣地传人，或站或坐，都捧着手机，在看直播。
“仙气大炮，能好使么？”
一群人，都表情严肃。
仙气大炮，是他们这些人，他们背后的古仙，再加一群顶级科学家，共同研发出来，那根扭转水晶炮管，之前还是白墨设计出的。
这一炮耗费五升本源仙气，威力甚至能摸到大仙术门槛！
……
万博城和傅明元、杨盏等人，凑在宿舍的窗口。
看到外面的巨鼠，被天外而来的赤红光柱，轰在当胸！
噗！
白汽弥散爆发开来，遮蔽了巨鼠！
呼！
汹涌热风扩散开来，吹乱了雨幕！
咣咣咣！
是宿舍的窗户，被热风吹得狂震！
杨盏下意识呢喃。
“这……额……有烟无伤……”
傅明元视线死死盯着窗外，掐住杨盏的胳膊。
“不要乌鸦嘴……”
话音未落，便见巨兽胸口的白烟已经缓缓消散，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烧焦，只剩密密麻麻流动的符文，此时悄然隐没到巨兽的皮毛下面！
……
李蘑菇和一群师兄弟，都沉默了。
这一炮打上去，除了冒烟，似乎也没什么效果。
李蘑菇咬咬牙，从口袋里摸出雷神锤，就要再试！
却听脑海中，古仙一声叹息。
“算了吧！
“雷神锤不必出！
“这畜生本就是序列五的造物，小小一只，便有序列六实力！
“如今施展大仙术攒成巨兽身！
“为它提供气息的，是阴风丹！
“在它体内流淌的，是仙人墨！
“它的嘴里，藏了十几把灵器飞鱼刀，没有亮出！
“它站在那里，就相当于几十个，随时可以轰出来的大仙术！
“即便在古仙朝，它也是站在仙术工业巅峰的造物！
“是几条仙术途径，在最终工业序列的交点！
“这边的战场，只能靠西州boss，再一次打开鬼门，接引鬼使，别无他法！
“倒是你们，很容易被它发现，赶快逃跑！”
李蘑菇愣了片刻，还是选择相信师父的判断。
叹一口气，咬一咬牙，狠狠一脚，跺在地面！
噗！
一脚落下，地板砖烟尘四起，烟尘下面，传送阵闪烁微光！
“我们走……”
话音未落，这传送阵，这地板砖，竟是“轰”的一声爆碎开来，烟尘弥漫间，碎片抛飞满屋！
“卧槽？”
“怎么回事？”
一群圣地传人，惊慌躲避，或捂住口鼻，或轻声咳嗽。
李蘑菇拿开袖子，露出冰冷的脸，看向地面狼藉的传送阵残痕。
“传送阵被炸？
“这里的空间被锁了？”
他掐个法诀，脑后浮现七只发钗，摆成一轮，闪烁灵光！
他的神识顿时弥散开来，覆盖方圆千米，果然在这小旅馆后面，在这漫天的雨幕中，发现巨兽躬身匍匐如小山，压塌了一片民房！
它前肢掐成法诀，叩入废墟，叩在地面！
符文从它的前肢流淌下来，流入地面的水泊，又如蛇一般四散游走，渗入地下！
在这漫天风雨中，它仿佛是察觉到李蘑菇的观察，抬起头，双眼发光看了过来，巨大板牙后面，嘴角翘起，浮现狰狞！
它早就发现，这小旅馆里，几盏命灯格外的亮，便如夜空中的火把一般，那么鲜艳，那么扎眼！
……
哗啦啦啦……
暴雨声中，陈远林和财务老贾，满脸苍白，脑袋贴在窗户，看向模糊雨幕中，那不断靠近的巨大黑影！
“这……这……我们厂里的铁荷叶，能挡住这家伙么？”
“不知道啊？”
他们身后，鹿白云僵着脸，穿过陈远林和老贾的肩膀，看到窗外，看到风雨中摇曳的铁荷叶。
此时，她分明感觉到，那原版铁荷叶，在用灵性回应她的神识，邀请她控制！
西州boss把这铁荷叶的控制权，交给她了？
她深吸口气，纤长手指藏在袖子里，掐一个法诀，周身仙气流动，心中回忆往昔所学，控制住铁荷叶！
她眼眸中，浮现一尊青铜羞鼎，缓缓旋转，闪烁知识青光！
这一次，定不负所托！
铁荷叶，起！
随她心念动，窗外雨幕之中，瞬间爆发翠绿浪潮！
簌簌簌……是荷叶生长！
咔咔咔……是荷叶抽枝！
这铁荷叶的翠绿，瞬间铺开，拔地而起，密密麻麻，扩散满天！
厂长陈远林和财务老贾，都瞪大眼睛，露出笑容。
“哈哈哈哈，好！”
“是西州boss出手了吧？”
轰！
下一刻，巨响声传来！
翠绿色的碎片，天空的雨滴，呼啸的狂风，凝成一股气浪，倒飞回来，又打碎无数铁荷叶，打折无数茎秆，才堪堪被消磨了动能，最后轰在窗玻璃，轰得玻璃震动不已，“咔咔”作响！
陈远林和老贾，惊魂未定，和额头冒汗，肩膀颤抖的鹿白云一起，看见窗外只剩了漫天残荷，凌乱狼藉。
而残荷的后面，隐约可见，黑漆漆巨鼠收回爪子。

第609章 阴草炉，出世！
呼……呜……
漆黑的梦境里，狂风吹皱小河水面。
圆石古仙和徒弟黑暗之王，一起站在河边，看向河水的倒影。
粼粼波光，把水中画面分隔开，一副副是西州的一处处，是漫天风雨中，黑黢黢、肥呼呼、梳着道髻的老鼠，摸向一栋栋大楼！
“呵，这灯台鼠，与其说是生灵，不如说是血肉机器，它体内自成一界，不从外界摄入！
“不怕药，不怕毒！
“这下，看看西州boss，到底该如何处理！”
……
呼……
冷风卷着飞沙，吹入青铜大殿。
大殿的墙壁上，挂了一面又一面大大小小的镜子！
不同的镜中，有不同画面……有些是东郭的海岸线，有些是北海的货运港，有些是南天的水稻田，有些是四春的繁华都市……林林总总，遍布九州。
挂在最中心，最大的一面，是阴霾天空，暗沉色调，凄风苦雨中，残破的铁荷叶，轻轻摇曳，被梳着道士发髻的肥老鼠踩在脚下，迈了过去！
年轻的小黄毛，盘坐在这墙根下，昂首看着瞪大眼睛。
“师尊，这……这不太对劲啊……
“西州boss的铁荷叶，大仙术，奈何不了那灯台鼠？”
他是占卜途径的天宫传人，看这一面墙，便知天下事。
盘坐他身旁的古仙，白发苍苍，此时也阴沉着脸。
“丹道途径的大仙术，本来就不擅长杀伐。
“恐怕，打不破这老鼠的防御……
“而且，最关键的是……”
古仙的视线，扫过整面墙，看到一面面镜子中，九州的大小城市，马路村落，山川河流，都变得阴翳，都开始乌云密布。似乎是阴雨天气，从西州弥散开，扩散向整个九州！
古仙盯着一面面镜子，口中嘟嘟囔囔，念念有词，伸出两只手，开始掐算。
“这卦象，不是好兆头啊……麻烦大了……”
……
事情发生了很多，但时间只过去一瞬。
仙委会的作战指挥中心。
一个个仙术委员，守着电脑，看着监控，看着分析，都表情僵硬。
“吸气小球叶，无效！”
“仙气大炮，无效！”
“白墨药厂的铁荷叶，落败！”
“会长，我们……”
古林委员面色惊慌，下意识看向站在窗前的会长，突然发现，窗口变暗。
却是伴着狂风，雨幕之中，一只巨大的老鼠爪子，已经拍了过来！
在这一刻，他脑海中思绪万千，纷乱的念头里，突然冒出之前一直在回避的问题……如果某天，面临无法战胜的敌人，西州boss不出手了，那又该如何呢？
……
金皇大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里。
几个王侯弟子，看到窗外，看到灯台鼠巨大的发髻，在搅碎漫天风雨！
“卧槽，它要攻击大酒店？”
“万一楼被它干塌了，我们怎么办？”
“准备逃命吧？”
“话说回来，西州boss这次，真的不敢出手了么？”
……
会议室里，阵法研究所的专家，正坐在白墨身旁，讲述自己的论证。
“……到这一步，针对阵法途径和仙气途径的关系，我们可以提取一个特征矩阵……”
轰！
狂风轰击在会议室的窗户，吓得他一哆嗦，断了发言。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白墨。
便见白墨不慌不忙，面无表情，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抱着火红色的小胖狐狸，淡淡道。
“怎么停了？
“继续啊。”
这位专家脸色古怪，看看台下同样惊魂未定的观众们，还是继续讲解。
“……我把特征矩阵，投影到屏幕上……”
旁边的白墨，皱皱眉头。
这大老鼠，油盐不进，还真不太好处理。
关键这次的敌人，不声不响，就在西州完成部署，没给他多少反应时间。
那些即将被弄塌的大楼，那些即将被弄死的民众，即将被毁掉的仙委会……都等不及了。
那就……稍微麻烦一下吧。
他叹口气，微微仰首，看向会议室的天花板，看向那水晶吊灯，又像是透过天花板，在看向天空。
……
轰隆隆……
忽有雷声响彻天地！
咔嚓嚓……
忽有电光照彻九霄！
天空之中，雨幕之后，电光闪耀，雷蛇游走，竟是向着北郊汇聚，向着药厂汇聚，向着办公楼上方汇聚！
……
电光照亮北郊基地，照亮四只把作战指挥大楼团团围住的巨鼠！
它们不约而同愣住，瞪大眼睛，回过头去！
看到阴云之中，漫天雷霆汇聚之处，银色电浆倒灌而下，落向不远处的白墨药厂！
……
飒……
飒……
飒……
穿梭风雨之中，一艘艘无人机突然遭遇超强电场干扰，“滋滋滋”冒出电火花，摇晃几下后，才稳住镜头。
它们的摄像头所指，白墨药厂办公楼上方，赫然出现一尊乌黑丹炉！
它悬浮半空中，如同一座山岳，迎下漫天风雨，投下的阴影，将药厂笼罩大半！
它悬浮半空中，表面乌糟糟，铭文散发无尽道韵，似在诉说历史长河中仙道兴衰，和远古至今的风霜！
它悬浮半空中，“当啷啷”钝器声音响彻天地，却是炉盖划开，炉口接下这九天雷霆！
与它相比，这雷霆太小，太细，竟如涓涓细流，灌入其中，也没什么动静！
……
在这个瞬间，无数人通过直播，看到了这副画面。
仙委会的指挥中心里，一个个仙术委员，突然放松，突然狂喜，突然泪流！
……
西州的居民楼小区里，男女老少，捧着手机，看到这巨大丹炉，接下九天落雷，都瞪大眼睛，来不及反应！
……
城郊小宾馆里。
正满脸惊慌，不知所措的李蘑菇，和一群师兄弟，突然听到胡山酒的惊呼！
便见胡山酒捧着手机，看着画面。
“卧槽！
“西州boss，序列五了！
“他祭出来一尊丹炉！
“好大的丹炉！”
……
梦境之中，万镜墙下。
古仙瞪圆了眼睛，盯死了画面，掐破了手指！
“这……这……这丹炉……怎么还有点眼熟……”
……
哗啦啦啦啦……
漫天风雨里，楼顶天台的避雷针，正“啪啪啪”释放电火花。
避雷针脚下，吴轻芸穿着仙甲，淋着雨水，远远看到那尊悬浮天空的巨大丹炉！
“这就是序列五的，草丹之师么？
“师父，那尊丹炉，为什么，它吃下九天雷霆，能如此轻松？”
不等古仙回答，吴轻芸便看到，那炉口“噗”的吐出巨大火球！红彤彤，软乎乎的火球！在这阴霾雨幕中，轻盈灵动，倏的跳走，在天空画出弧线，落向药厂下方！
……
办公室里。
鹿白云正慌乱无措，突然察觉天空变黑，又发现天空变红，却是看到窗外，一颗巨大火球飞来，落向那巨鼠头顶！
呼……
红光爆发！
把陈远林和财务老贾刚刚还苍白的脸，都映成红色！
咣咣咣！
热浪袭来，吹得窗户咣咣作响！
鹿白云分明看到，在红光里，那不可一世的老鼠巨兽，瞬间便发红发亮模糊了轮廓，被烧成飞灰，随热浪席卷，轰在窗户！
她额头的冷汗，涔涔直冒。
“师父，这……这是丹道途径的，大仙术么？”
她脑海中，古仙的声音也沙哑。
“这……这……倒像是序列五的仙术，【引雷化火】，但……一般的丹炉，好像，也化不出这种火……”
……
会议室里，被窗外的红光照亮。
窗玻璃被热风轰击，“咣咣”作响。
科学家们都愣住，都下意识，看向窗外。
却听台上的白墨专家，在话筒中，清了清嗓子，语带揶揄和笑意。
“各位，科研是漫长而枯燥的路，科学家需要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定力。
“三心二意，可要不得啊哈哈！
“既然刚刚，我们已经证明了，丹道、蛊道、阵法、符箓途径，都无法与仙器途径关联……我倒是觉得，或许可以试试，给所有这些途径，构建一个，共同的中转枢纽？”
科学家们一个个回过神。
“中转枢纽？”
“这怎么实现？”
“白墨专家要露一手么？”
……
漂浮在天空的巨大丹炉，仍然“噗噗噗”吐个不停，吐出一枚又一枚红彤彤、软乎乎的，巨大火球！
一枚又一枚火球，便在这漫天的风雨中，划过抛物线，如流星般，拖着蒸汽焰尾，飞过西州高楼大厦上空，划破雨幕，飞向西州各处！
……
仙委会的作战指挥中心，已经被窗外的红光，彻底映成红色！
呼呼呼……
是热风轰来！
咣咣咣……
是窗户震响！
一个个仙术委员，眉开眼笑。
“哈哈哈，好啊！”
“果然，西州boss随便出手，就把问题解决了！”
“哈哈哈，又得救了！”
张教授瘫坐在椅子上，擦一把额头的汗水。
“呼……吓死我了……”
他眼眸深处，漆黑的梦境里，一堆篝火，火焰跳跃舔舐，干柴噼啪作响！
小师弟瞪大眼睛，看向火焰上空的画面，看到直播中的巨大丹炉。
“哇……
“师尊，西州boss，序列五了么？
“那一尊就是本命丹炉？
“好大啊！”
说着说着，他突然察觉不对劲，转头一看，却见师尊青炉古仙，陡然坐直了身子，视线投出来，死死盯住直播画面，盯住那尊悬浮天空的巨大丹炉！
“这丹炉，怎的如此眼熟？
“难道……该不会……
“可是不对啊……
“怎么可能……”
……
嗖！
巨大的火球，从半空飞来，落向西州第一医院，落向巨鼠的头顶！
在这大雨中，拖着白色焰尾，如同流星！
巨鼠回头看来，眼神已然慌乱！
“吱吱吱吱……”
轰！
火球落下，把它整个吞噬！
“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
却是巨鼠临死之前，身体溅射出几十只小的老鼠，飞入半空，划过抛物线，躲过这雷火火球！
呼……
呼……
却是雷火火球，竟也溅射出几十个小的火球，飞入半空，划过抛物线，将小老鼠一一追上，一一吞噬！
……
无风的死寂梦境中。
青铜大殿，十几个徒弟，一尊王侯，也都陷入死寂。
他们捧着铜镜，一张张脸，被画面映出的火光，照成红色。
灯台王侯的眼睛瞪大，呼吸屏住，表情僵住！
这一招【引雷化火】，这一颗颗飞掠天空的流星火球，这一次次妙到毫厘的溅射，这古今未有，精彩绝伦的仙术，让他无话可说！
……
金皇大酒店。
客房的窗户，被火光照成红色！
方阿水站在窗前，满脸僵硬，突然发现，自己跑来西州，是个彻头彻尾糊涂的决定！
“这……这……”
他脑海中，帝君的声音古古怪怪。
“原来丹国那青铜祭台上，刻画的丹炉，竟然是真的？”
……
城郊小旅馆。
轰然巨响中，地板摇晃，天花板尘土簌簌而落。
李蘑菇满脸震撼！
他的神识感知到，那只巨大的灯台鼠，被天外飞来的流星火球，烧成飞灰！
旁边的几个圣地传人，都已经掏出了手机，在看直播画面，都表情古怪。
“我师尊说，这好像是，传说中的一尊丹炉……”
“我师尊说，这是丹国历史上，开辟兜率天的帝君，曾经集丹国之力，共同打造……”
“但是，我师尊说，这有可能是看错了，他知道那东西的秘辛，那东西……额……其实根本不能用！六尊知识容器，也捧不起来的！”
“我师尊也这样说啊，说那尊丹炉，根本不可能出世！”
李蘑菇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们说什么？”
李大龙连忙把高清大图凑过来，给他看。
“让天宫的仙人看看，这张图，是不是……”
他话音未落，李蘑菇便听到脑海中，传来师尊沙哑的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恐怕……是……”
……
梦中的万镜墙脚下。
小黄毛时而看看镜中，看到那仍然喷吐火球的丹炉。
时而看看旁边，掐烂了手指，血流如注，却还浑然不觉的古仙师尊。
便见师尊瞪圆眼睛，喃喃自语。
“这……
“说得通了……说得通了……
“他之所以懂阴草仙术……他之所以会用知识青光，并非因为他是帝君传人。
“而是因为，他去过，他见过！
“可……
“说不通啊……说不通啊……
“他究竟如何，把那尊丹炉搬出来的？
“但，这悠悠万古的道韵，无论如何，都做不了假。”
古仙看一眼，那仍悬浮在风雨中，仍在喷吐火球的丹炉。
“这，便是……
“……阴草炉！”

第610章 九州的天，哭成脏兮兮的脸
暴雨涟涟的天空，飞来巨大火球，划过水汽弧线，钻入两栋大楼中间！
嗖！
火球拖着焰尾！
轰！
火球轰在巨鼠的脸！
火光爆发开来，把雨幕映成红色，把巨鼠烧成灰烬！
“吱吱吱吱……”
有的小鼠拖着燃烧的尾巴，已经瞬移到远方天空！
而它尾巴的火，突然暴涨变成火球，沿着尾巴又向前吞噬！
“吱吱吱吱……”
有的小鼠施展缩骨术，“嗖”的钻入地面井盖孔洞下方！
而紧随其后的小火球，弹性更佳，“嗖”的跟着钻进孔洞！
“吱吱吱吱……”
有的小鼠掐着法诀，哆哆嗦嗦，变成透明，隐匿身形！
殊不知头顶，小小火球，悄然落下，悄然降临！
火焰与硝烟上方，密集的雨幕中，火红色孔雀振翅飞过！
“咕咕咕！”
正是孔雀红宝，载着苏摇摇！
他们不是来作战的，而是来救人的！
哪里有险情，哪里有人需要搭救，他们就去哪里！
此时，苏摇摇穿着一身铠甲，探着脑袋，从高空看向下方，看到一只只灯台鼠，被烧成飞灰！
这是传说中，单体堪比序列六的，灯台鼠么？
这是传说中，仙兽途径序列五的恐怖造物，祸种灯台鼠么？
就这样，在一颗一颗的火球下，在一闪一闪的红光里，都变成飞灰？
她只在师父口中，听过“灯台鼠”的名字，此时看着一只只灯台鼠死去，甚至满脸茫然，毫无真实感触，怀疑师父是不是搞错了？
……
呼……
冷风灌入宫殿。
宫墙上一面面青铜镜，大大小小，监视不同的地方，显露不同的画面，却渐渐变成同样的色调。
那是乌云的灰暗，那是雨幕的模糊。
天宫传人小黄毛，盯着西州的一次次红色闪光，正要笑，突然感觉气氛不对。
他看向旁边的古仙师父。
却见古仙双眼无神，脸色阴霾，不知在想什么。
“师父？
“事情马上就解决了啊，您在想什么呢？”
他伸出手，在古仙师父面前挥挥。
却见古仙恍然回神，脸色仍是阴霾。
“这……这……不对劲……还是不对劲啊……”
小黄毛表情一滞。
“哪里不对劲？”
古仙指指这满墙的镜子，指指一面面镜子中，灰暗的天空，模糊的雨幕。
“你看这九州的天，像不像……像不像……
“像不像一张哭到脏兮兮的，脸？”
……
金皇大酒店。
客房的窗户，又一次被爆闪的红光照透！
方阿水哆哆嗦嗦，擦掉额头的冷汗。
他从背包里，抓出那只师尊的符笔，低头看向这支笔，看到墨绿色的笔杆，看到苍白色的笔毫，又把这支笔握的更紧了一些，仿佛这样，才能给他安全感。
他的声音细碎颤抖。
“帝君……可是……我……我为什么……为什么感觉，我没法和这支笔沟通？
“而且，这支笔，好像在，在吸收我的什么东西？”
他握着笔的手，正在变暗沉，变蜡黄，变干瘪，变褶皱，甚至变出了黑褐色的，老人斑。
他脑海中，传来帝君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
“你和这支笔沟通？
“你当然不能和它沟通啊，你才序列六，如何能驾驭它？
“要说沟通，也是我沟通！
“要说使用，也是我来用！
“至于你说，它吸走你什么东西……额……谢谢你。”
不知不觉间，方阿水的腰身已经佝偻，眼睛也变得昏花，他猛然瞪眼，眼角的鱼尾纹更密！
“我……”
便见手中的笔，被一缕突然腾起的白雾吞走。
而他，则油尽灯枯，“噗通”一声，摔倒在金皇大酒店的羊毛地毯，暗淡了眼眸，停止了呼吸，原本合身的衣服变得宽松，因为他的身体，已经瘦小干瘪，就如同一尊普普通通寿元耗尽的，老人的尸体。
……
哗啦啦啦……
大雨还在下。
轰！
轰！
火球从天外飞来，轰击巨鼠，红光爆闪！
热浪席卷四方，撕裂雨幕，轰在高楼大厦！
巷子里的角落，地面突然浮现传送阵的闪光！
刷……
李蘑菇带着一众师兄弟，出现在此处，刚好被迎面而来的热风迎面轰击，一个个脚步趔趄，险些跌倒。
“我的天哪，这威力也太猛了！”
“到底是什么仙术？
“师父，我也想学了！”
李大龙脑海里，古仙没好气，冷哼一声。
“你学个屁！
“这是丹道途径的仙术！
“这也同样需要消耗海量的本源仙气！
“这需要如渊如海的恐怖神识！
“这需要横压一世的仙术天赋！
“你有什么？
“啊？我说的这些，你有什么？”
……
呼……呜……
冷风之中。
圆石古仙和徒弟黑暗之王，站在小河边，看着河水中的画面。
两个胖子，此时对视一眼，甚至都有些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好几尊王侯，折在这里了！”
“让他们看不起西州boss，活该！
“早在当年，我就知道这个人不好惹，我一直躲着他走，安安稳稳活到今天！”
说着说着，两人又想起当年，被西州boss下毒，险些被他毒死的事情。
两人讪讪而笑，都不再言语，继续看河水中的画面。
而他们身前的小河里，幽暗河水最深处，密密麻麻横七竖八躺在河床的，赫然是一具又一具胖大如小山的身体，顶着一张又一张圆石古仙的脸。
他们都在沉睡，他们都面无表情，他们在水底甚至不需要呼吸。
他们，都是圆石古仙的，备用身体！
而此时，这所有备用身体中的一具，仿佛察觉到什么，悄悄然，睁开眼睛，看向上方，看向河面，看向河面倒映的现世。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眼眸中闪烁着冷静，与圆石古仙截然不同。
看到一颗颗巨大火球，飞过城市上空，他面露钦佩！
看到那一场大雨，和阴霾天空，他若有所思！
看到那脏兮兮天空，像是哭个不停的脸，他突然面容扭曲，瞪大眼睛，露出愤怒和嫉妒！
……
哗啦啦啦啦……
大雨还在下个不停。
刷……
刷……
十几个序列七仙术委员，穿着外骨骼装甲，如同跳蚤般，穿梭在雨幕里。
他们看到前方，火光爆闪！水汽蒸腾！
他们感受到，热浪席卷而来，吹得他们险些站不稳！
踏、踏、踏……
是兴武吉，向后趔趄了几步。
“卧槽，这仙术的威力，也太夸张了点！”
田星火一把颤住他。
“恐怖归恐怖，但，你们发现了么，没有建筑物被摧毁，也没有人受伤求助！
“西州boss的仙术，威力控制，妙到毫厘！杀敌的同时，也护住了所有无辜的人！”
……
呼……呜……
狂风吹进青铜大殿，吹不散血腥味！
血池旁边，白雾腾起。
杜霜儿的身影，从白雾中显现。
“嗯？
“怎么回事？”
她惊疑不定，看看自己的手，看看自己的身体。
伸手从白雾中，拿回来吃剩一半的盒饭！
又愣了片刻，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块铜板，心念一动，送入白雾中，送到现世去。
“唉？
“我……我真的……成了这梦境的主人？
“可是，师父他……
“唉？我怎么，突然就成了梦境的主人？”
她又把那块铜板，从现实抓回来，随意一瞟，瞟见上面的文字。
【……倒戈帝君，博古通今，通晓史上所有符文仙术……】
倒戈帝君？
这又是什么？
哪来的文献？
正皱眉，突然听到脑海中，响起咳嗽声。
“咳咳……咳咳……”
这声音很虚弱，但也很耳熟！
她下意识，刷的扭头，看向血池。
她的眼眶湿润，泪水流出。
“师父……师父……是……是你么……”
……
会场里，所有人都看向讲台上，看到侃侃而谈的白墨。
“……大家的研究都很细致，很深入，很透彻，但我觉得，大家可能，忽略了某些细节……”
科学家们眼睛都在放光，都盯着白墨，看到白墨用大屏幕投屏，看到他复制粘贴了其他人的几页幻灯片。
“啊这，众所周知，复制粘贴，也是科研的重要方法！”
会议室里哄堂大笑。
待笑声平息后，白墨才笑着继续道。
“大家先看我粘出来的，第一页幻灯片。
“这一页，来自蛊虫研究所。
“他们的特征矩阵，很棒，但，似乎没有充分利用。
“如果我们权且先做一个矩阵转置，放在这里，等会儿能用到。”
白墨劈里啪啦敲着键盘，快速编辑出一个转置后的矩阵。
台下的科学家们眼神越发明亮！
通常来讲，科研需要长期的伏案工作，需要大量的实验和论证，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研究，去打磨。
但此时此刻，白墨专家竟是要临场表演，竟是要现学现卖！
他们不知道白墨专家能否成功，但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
站在西岭的高山，便可以看到远处山下，繁华的西州大都市，看到起起伏伏的高楼。
此时，在哗啦啦的暴雨中，牧天人打着雨伞，身后跟着诅咒铜牛，便站在山顶石头上，看向西州。
看到那大都市，时而爆发红光，照亮天空！
听到那大都市，时而爆发巨响，传来远方！
“呵……这就是西州boss么……序列五，阴草炉，引雷化火！
“神话级别的仙术师，大帝之资，真恐怖啊！”
他只剩了一只手臂，左边袖子空空如也。
这只丢掉的左手，是他曾经从西州boss手里逃生，付出的代价！
如今看来，仅仅只付出一只左手，就从那人手里逃生，竟然还挺赚的？
甚至感觉可以拿出去吹一吹，当作一笔光辉的战绩！
他苦笑着，自嘲着，便要带诅咒铜牛离开。
“牛哥，我们不看了，走吧！
“万一被他察觉……”
话音未落，他突然察觉到不对。
便见这诅咒铜牛，不知何时走上前，靠前他半个身位，巨大的青铜脑袋淋在雨水里。
此时呆愣愣，眼神死死盯着西州，像是没听到他说话。
或者说……是在透出一种古怪的、邪异的高傲，似乎根本懒得搭理他。
牧天人额头流下冷汗。
诅咒铜牛，是他的仙兽，和他一起修炼，一起生活，陪他出生入死，和他生死与共，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但偶尔那么几次，铜牛会突然像是换了灵魂，变得冷漠、陌生，冰冷冷，漠视他，看他便如蝼蚁！
牧天人犹豫几番，终究没敢吱声，便在这铜牛身后，撑伞立在暴雨里，继续看向烟雨中的西州。
……
轰！
呼……
轰！
远方的轰鸣声，伴随着雨声，时而传入这会议室里。
但所有科学家们，都瞪大了眼睛，都在看向讲台，都在听白墨讲课。
“……所以，各位，丹道领域的这个矩阵，会不会有点眼熟？
“没错！
“我们在仙器领域，蛊道领域，符箓领域，阵法领域，之前都做出了同样形式的矩阵！
“所以，我们就已经，看到了曙光。
“这些矩阵之间，有什么关联呢？
“让我们试试看！”
白墨笑着，打开了手写投影功能。
拿着碳素笔和白纸，一边“刷刷刷”笔走龙蛇，开始推演。
而他跳动的笔尖，他在白纸留下的字迹，都被拍摄、投屏到大屏幕，都映入台下一位位科学家的眼帘。
有些科学家功底深厚，能跟上节奏！
此时看得双眼异彩涟涟！
有些科学家能看懂大致思路，但已经跟不上细节。
此时窃窃私语。
“白墨专家这是，从我们针对每个领域的研究里，都揪了一根线头出来，想要尝试着，把这几根线头缠到一起？”
“好像是这个意思。”
“我今天真的服了。”
“是啊，火种级科学家，真的不一样。
“他只听一遍，就听懂了所有。
“他不需要研究，就找到了思路。
“他不需要尝试，就能开始操作。
“而且……”
几人抬头，看向白墨的手写投影，看到漂亮的手写体公式，一行行写出来，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无需打草，无需重写，只要写出来，便是最好的，最对的，便精彩绝伦！
即便看不懂数学，但从那版面，也能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美！
“……他在脑海中，甚至已经，把成果做出来了！”

第620章 躲藏起来的污浊帝君们
哗啦啦啦……
大雨还在下，窗外远处，时而闪耀红光，照亮雨幕！
金皇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里，十几个王侯弟子，脸色都变苍白。
“事情怎么样了？”
“好像……攻击金皇大酒店的那只灯台鼠……已经死了……”
“我们，赶快逃跑？”
轰！
房门破碎，抛飞进来的碎片中，出现十几道仙术委员身影，穿着外骨骼装甲，举着仙器火枪，冲了进来！
王侯弟子们冷眼相看，没把这些仙术委员放在眼里。
“哼，条子……”
他们正要出手，突然感到滚滚热风，从身后吹来！
扭头看，却见是巨大的火球，正从窗外挤进来，红彤彤，火焰熊熊燃烧，火舌舔舐！
……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大殿深处，桌案后面。
啪！
银光王侯脸色苍白，一巴掌拍在桌案，拍出深深掌印！
他鼻孔扩张，喷着怒气！
“他妈的完蛋了！
“那么多灵器，都打了水漂！”
仙梦不知何时破碎，王侯亦在竞逐中！
大家手里的资源都有限，大家能做的事情都有限！
这一次，他的资源搭进去了！
这一次，他的事情彻底办砸了！
……
呼……呜……
同样的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灵磨王侯抱着镜子，脸色苍白。
他的阴风丹，全都打了水漂！
西州boss，已经序列五，甚至还拿到了阴草炉！
这些乱七八糟消息，都让他内心慌乱，都让他内心郁闷，就像一块又一块冷硬的转头，塞到他心口窝里面去！
他僵硬扭头，看向身后的弟子。
“呼……呼……
“去，去问问！
“眉梢王侯那边，八角定气盘的项目，搞得怎么样了？”
他也已经失败了好多次，搭上大半家当，梦境破碎之前，几乎没有再做事的机会！
八角定气盘，大概就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
呼……
冷风吹来，吹不散血腥味。
杜霜儿凑到血池前，看到这池面微微泛起波澜。
听到脑海中师父的声音。
“……八角定气盘，是至关重要的项目！
“有它在，我们就能开采出这梦境里，积累千万年的本源仙气！
“只要拿到这笔本源仙气，我的身体就能修复，你们修为也能提升，我们手中有了新牌，哪怕一朝梦境破碎，我们也将立于不败之地！
“你要继续，要把这场戏演下去……”
师父陷入沉睡，其实也没有很久。
但此时再听到师父的声音，却仿佛阔别了很多年。
杜霜儿抹着眼泪，瘫坐在地，哽咽哭诉。
“师父，你现在是，怎么了啊？
“为什么……我突然变成梦境的主人？”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脑海中，隐秘的角落里，污浊帝君坐在书桌后。
两根手指，捏着她师父的符笔。
符笔之上，盘绕她师兄的寿元。
哑着嗓子，学出她师父的声音。
脸上带着戏谑，正开口解释。
“我现在……很虚弱……我控制不了梦境……
“原本，是交给阿水来掌控梦境。
“可他去西州，帮我处理八角定气盘的事情，死在了那里……”
他装出虚弱的声音，看到外面杜霜儿泪水涟涟，甚至模糊了视野，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戏谑。
“以后啊，为师就要靠你了……”
……
噗！
悬浮于天空的巨大阴草炉，承接着漫天风雨，炉口飘腾滚滚白烟，又吐出一颗火球，将它吐向远方！
阴草炉下方。
办公楼，会议室里，白墨已经讲完。
观众席的科学家们，时而抬头看看大屏幕，看看白墨投屏的手写内容。
时而低头，或皱眉，或发呆，或若有所思。
还有的科学家，已经在窃窃私语，小声议论。
“……白墨专家联立二和八的技巧，那个，能成立么？
“他都写了，应该没问题。
“但我感觉怪怪的……”
李方明一边说，旁边的陈文泉满脸尴尬。
这让他怎么回答？
他也不知道啊！
前排的一群领导们，此时面面相觑，表情都舒展开来。
“这……意思是……有转机了？”
“能成么？”
“真的能成么？”
便见讲台上的白墨，清了清嗓子。
“好，我们接下来，请各个领域的专家，上台来，详细讲解一些内容。
“大家注意听，可以提问。
“都加把劲，或许今天，能一鼓作气，把这问题解决掉！”
……
西州仙委会，作战指挥室里。
陈书会长和张教授等人，看着大屏幕，听着捷报频传。
“第一医院已经解除危险！”
“西州电网已经解除危险！”
“西州大学已经解除危险！”
“已成功帮助黑暗侧序列六仙术师马达超、叶紫板、乌鲁鲁等十二人收尸……”
大屏幕上的图片里，是金皇大酒店，总统套房，沙发上、地板上，黑漆漆、油腻腻的污痕！
陈书会长又看了几眼。
“这……这哪里收尸了？
“尸体烧出来的黑油污垢，不还在那里么！？”
……
实验室里。
莫兰悠看到窗外，大雨依旧，甚至还能看到药厂上空，那尊巨大的丹炉！
他擦一把额头冷汗。
“好悬啊，吓死了……
“西州boss动手再慢点，我怕是无了……”
他低下头，捧着手机，又继续刷涉仙论坛。
【卧槽，我拍到了，我在阳台上拍到了，大火球飞过去，哈哈哈哈！】
【图片】
【图片】
【我这个更牛，我拍到了小火球溅射！】
【图片】
【尼玛拿座机拍的么？！】
【来个高清的，我要当壁纸！】
【我拍到丹炉了！在照片里看不出来，但是真的好大一个，比楼都大！】
【卧槽了！西州也下雨，我们这里也下雨！西州有超大火球，我们这里咋没有超大火球？西州有丹炉，我们这里咋没有丹炉？】
网友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危机，他们的心态一如既往四平八稳，还在稳定发挥沙雕气质！
莫兰悠下意识看看窗外，却见这大雨还在瓢泼而下，雨幕模糊了远方的视野。
看到这天空，仍然阴霾，灰暗，透出脏兮兮的古怪意味。
……
呼……
冷风灌进大殿。
挂满铜镜的宫墙下，天宫传人小黄毛，不太能理解师父的话。
“可是……西州boss明明就已经赢了啊？”
“师父，您在说什么呢？
“接下来，这不就是痛打落水狗的局面了么？
“九州的天空，哭什么哭？”
古仙失魂落魄一般，捏着被掐出血的手指，又重新掐算一番。
“是不是……会不会……有一尊污浊帝君，要出世了？”
呼……
冷风吹来，小黄毛愣了许久。
“污浊？帝君？
“现世，还有帝君么？
“九位帝君，不是都已经，献祭了自身……”
古仙摇摇头。
“帝君，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
“有些帝君，死而不僵，只是失去了天命，变成序列一与序列二之间，生与死之间，不人不鬼的古怪存在。
“还有些污浊帝君……他们恐怕，真的窃取了天命。
“他们牵扯到破灭之时的秘密，没人能说清他们到底从何而来，到底是何根脚。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昔年的九位帝君，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囫囵着进入万仙梦，他们恐怕非常凄惨衰弱，像孤魂野鬼一样，不知躲在什么角落。
“但帝君就是帝君，他们的谋算神鬼莫测，他们的仙术难以理解，一旦被他们抓住机会，一旦让他们成功出世……”
古仙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很难再说下去。
……
“……所以，这就是我关于蛊虫触角信息素的，全部论述了！”
白白胖胖的专家，在讲台上站起身，向观众席鞠了一躬！
他脸色红扑扑，非常亢奋！
关于蛊虫触角信息素的细节，他们之前有过很多研究，但没有这么重视。
今天经过白墨专家提点，他顿时感觉到，好像又找见灵感！
观众席爆发潮水般的掌声，每一个人，都双眼发亮！
“好像真的能行啊？”
“好像真的有戏？”
白墨坐在讲台上，笑着目送小胖子下台，又看向观众席。
“仙器领域的话，有哪位专家，是负责外感知神经网的？
“上来详细讲讲？”
仙器领域的专家们，面面相觑后，笑着推举出一人。
“岳西专家！还是西州大学的校友呢！”
“就你了，快上去！”
“是你负责的部分！”
前排的文主任，莫主任、田魏明等领导，一个个咧嘴笑着，脸上像开了花。
“嘿嘿嘿，这位上台的岳西教授，是我们单位的！”
“西州大学还真是出人才！”
“是啊是啊！”
“感觉我们的雾冰计划，好像真有希望了？”
“大家也别半场开香槟，再等等！”
“或许今天，我们这一场会议，能直接把这部分理论基础，给彻底打下来？”
……
呼……呜……
寒风吹来。
小河边，圆石古仙和黑暗之王，继续看河面倒影，看到西州的火红闪光，已经开始变少。
看到仙委会的条子们，已经开始四处打扫战场！
“唉……没什么意思了，不看了吧？”
圆石古仙正感慨，突然有一瞬间，莫名心悸，从眼前的小河河底，感受到巨大危机！
怎么回事？
这河底，密密麻麻，横七竖八都是他的备用身体啊！
每一具，都是他亲手打造出来！
每一具，都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每一具，都能在关键时刻，承载下他的三魂七魄，拯救他一次性命！
可今天，这……
……这心悸的感觉，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瞬间又没了。
让他怀疑，这是不是错觉？
他不知道的是，河底千千万万备用身体中，有那么一具，此时又闭上了眼睛。
……
哗啦啦啦……
上京的天空，同样阴霾，同样暴雨涟涟。
花鱼跃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直播，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哈，吓死人了。
“这……唉……幸亏西州boss又出手。”
他又看向另一边的电脑屏幕，看到白墨那边的会议直播。
看到场中，又有人在“哗啦啦啦啦”鼓掌，更是笑得露出门牙。
“嘿，两开花了，哈哈哈哈哈！”
他不知道阴草炉，也看不懂那招引雷化火，究竟有多么恐怖。
但他知道，西州boss，又一次，守护了西州！
这就足矣！
西州boss每碾压敌人一次，西州避风港的地位，就再稳固一次！
他看向旁边的秘书。
“准备一下宣传材料，把这次的仙术大战，好好宣传一下……”
……
会议室里。
哗啦啦的掌声，连成了片！
“哈哈哈，岳西专家好强啊！”
“很严谨！”
“关键是，那个矩阵，好像真的，像白墨专家说的那样，和中枢勾连起来了！”
坐在观众席的朱门老教授，也听得津津有味！
他虽然年龄大了，但功底还在，此时兴奋起来，越听越嗨！
甚至用胳膊戳一戳旁边的“贾柯”。
“小贾啊，好好听！
“咱们所里，现在就数你最强。
“我看岳西专家虽然好，但也还不如你。
“咱们所里以后啊，要靠你撑门面，嘿嘿嘿。”
套着贾柯皮囊的陈语醒，尴尬一笑，轻轻点头。
他也一直在听！
但……他早就已经听不懂了。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学术实力，在这场会议中，被打击到粉粉碎！
不用说白墨专家，不用说岳西专家，就连身旁的朱门老教授，学术功底也比他更强！
至于其他素养，什么灵感、什么嗅觉、什么坚韧……他也都算不上什么。
此时，他默然低头，甚至不想再听岳西专家的演讲。
反正也听不懂。
他突然发现，如果没有帝君在，他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还远远摸不到“科学家”的门槛。
他脑海中，古仙师父察觉到他情绪波动，咧嘴笑着劝慰。
“好徒弟，别难受，别心酸。
“不管哪个时代，都会有那么一群怪物，这不奇怪的。
“其实你也不错了，你自身实力，师父也看在眼里。
“这一次，好好干，等完成了帝君交代的任务，你就跑路吧。
“找一个偏僻的小城市，带师父去多吃点好东西，多看点好电影，享受一下你们这个文明！”
陈语醒眯着眼睛，意识下沉，看到脑海中师父陪笑的脸。
这个古仙师父，窝窝囊囊，没什么本事，但陪伴他这些年，从来没害过他，反倒用梦境帮他搬家，用梦境帮他考试作弊，和他一起吃东西，和他一起看电影……两人亦师亦友，处得还挺开心。
他咧嘴一笑。
突然感觉，古仙师父窝囊一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哈哈，好啊，师父，干完这一票，我们俩就旅游去。”
古仙师父笑容不改，嘴里的声音却变了，变成帝君爽朗的声音。
“哈哈哈，好好好，那我们，就先完成这一票？”
话音落下，古仙师父的脸陡然僵住，五官七窍，流淌鲜血，随即“噗通”一声，软倒在地。

第621章 西州boss？爆了谁的脑袋？
哗啦啦啦啦……
是窗外的雨声。
哗啦啦啦啦……
是会议室的掌声。
岳西在舞台上，一边执笔推算投影到大屏幕，一边讲解。
“……所以，大家看这条根式，和我们监测到的仙气波动函数，是否会有点像……”
他的演讲精彩纷呈，引用了扎实的研究，用到了精妙的技巧，一步步把项目推向成功，引得台下科学家们纷纷两眼发光，时而爆发掌声！
他们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
此时灵感活起来，状态热起来，思路越来越清晰！
坐在观众席的陈语醒，额头突然冒汗，心脏漏跳一拍。
他下意识低头。
古仙师父，怎么突然间，死了？
此时此刻，内心慌乱，不知所措，又隐隐感到害怕。
便听脑海中，传来帝君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他死了，梦境的主人，就变成你！
“从此之后，你的魂魄，你的肉身，都能自由进出梦境！
“哪怕在最糟糕的局面下，你也可以藏入梦境中，绝对安全，万无一失！
“你还是仙器研究所的新兴科学家，受到朱门老教授器重！
“你还将是雾冰计划的核心成员，是雾冰基础理论的推进者之一，在人类社会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
“怎么样，这样的身份，这样的配置，好不好？爽不爽？”
陈语醒慌慌乱乱，思绪纷杂，眼神躲闪。
“这……好……爽……”
旁边的朱门老教授，偷偷戳他胳膊。
“好好听啊，低头发什么呆？”
他的脑海中，又响起帝君的笑声。
“哈哈哈，这身份，这配置，实在太好了些，怕你享受不了，还是……让我来吧！”
坐在观众席上，坐在朱门老教授身边，这具贾柯的身体，眼神暗淡了片刻，又重新明亮。
他袖子抬起来，擦掉额头的汗水。
他抬头看看会议室，听听掌声，嗅一口温热的空气，感受到朱门老教授戳他胳膊，竟是有片刻的恍惚……在这千万年后，重新体验到世界的真实，让他想哭！
但一瞬之间，他就收束了自己的情绪，笑着看看老教授。
“哈，我刚刚，在心算一些东西。
“我好像……额……想到一些符箓途径的东西，能推进雾冰计划！”
朱门老教授两眼放光，嘴角翘起，抓住“贾柯”的胳膊。
“嘿嘿嘿，好好好！
“等岳西讲完，我帮你争取，让你也上台！”
……
哗啦啦啦啦……
窗外的大雨，还在下个不停。
上京仙委会。
会议桌旁，围坐了吴剑先、花鱼跃、岳云、潘多龙、陆任峰等一众老家伙。
大家盯着大屏幕，便见屏幕画面分成两边，一边是掌声热烈的会议室，一边是悬浮天空的巨大丹炉。
他们也都听不太懂会议内容。
但看到一个个科学家鼓掌，看到他们一双双发光的眼睛，就能判断出，到目前为止，项目正稳步推进！
而他们关注更多的，另一边，悬浮天空的巨大丹炉，此时在朦胧的雨幕中，渐渐模糊了轮廓，消退了色彩，消失不见，只剩漫天风雨如晦。
“西州boss收掉丹炉了。”
“搞定了么？”
“西州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
花鱼跃抓着手机，正和陈书会长通话。
“嗯……嗯……
“好……好……
“我明白了！
“请替我向西州的将士们，传达表扬和慰问。”
挂断电话，他也露出笑容。
“西州那边，彻底，结束了！
“没有死亡，只有十二人受伤，但也并不是因为受到攻击。
“有的是急于逃命慌不择路，出车祸了。
“有的是心脏不好，被太大动静吓到。
“还有的是……额……想要拍照片拿去卖钱，身子探到阳台外面找机位，结果掉下楼去。”
会议桌旁，一位位领导忍俊不禁。
“像这种沙雕，应该也不多吧？”
“属于极少数案例了。”
花鱼跃更是笑出声。
“你们猜错了。
“这种沙雕数量最多，一共有七个。”
会议室里，更是爆发哄堂大笑。
会议桌最上首，吴剑先咧嘴笑着，开口安排。
“让宣传部门，再加把劲，争取在午饭之前，把宣传胜利的照片和视频，都给做出来。
“缺原始素材的话，就去民间买！
“很多人都喜欢拍摄这种东西，再拿来卖钱。
“让宣传部门出高价买……”
说着说着，会议室里一群人，又笑起来。
难怪那么多沙雕为了拍照片拍视频摔伤，原来是为了赚钱！
逻辑闭环了！
……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大屏幕。
“……所以说，这七个矩阵，环环相扣，连在一起，就构成了完美的通路，从符道领域，通向中枢……”
坐在讲桌后，仙器研究所的新晋科学家“贾柯”，正刷刷刷提笔推算。
他游动的笔尖，他写下的笔迹，他笔下的草稿纸，都给投影到大屏幕。
而他此时，“刷”的一笔，画出一个箭头，从符箓领域开始，穿过七个矩阵，通向雾冰理论的中枢。
“……额，所以，雾冰理论的最后一块拼图，是不是就，完成了？”
他抬起头，看向观众席，眼眸中有喜悦，有惊讶，有茫然。
至此，仙器领域、符箓领域、丹道领域、阵法领域、蛊虫领域，都被现代科学理论勾连起来，雾冰理论，宣告成功！
台下的科学家们，陷入片刻的安静，随即爆发潮水般的掌声！
哗啦啦啦啦啦啦……
在这会议室里，经久不息！
前排的莫主任、文主任和田魏明等领导，面面相觑！
艰难的雾冰计划，漫长的雾冰计划，最艰难，最玄乎的第一步，理论基础，终于完成了么？
他们的一双双眼睛里，都放出光来！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雷神锤就可以量产，每个城市发十把，让它们轮流在天上巡逻，镇守平安！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雷神锤还可以升级，甚至超越普通灵器，仙委会便从此抬头！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雷神锤凝聚全人类的智慧，甚至能比肩古仙，在梦境破碎后，万千雷神锤飞舞，能击败古仙，守护人间！
想到这里，饶是最沉稳的领导们，此时也眼眶微微泛红！
……
“成了？”
青铜王殿，血腥弥散。
杜霜儿坐在血池旁边。
听到脑海中师父的声音，传回来喜报，顿时喜笑颜开。
虽然方阿水师兄死了，但这“八角定气盘”若能成功，也很不错！
她稍稍凝神，把消息传递给现世的师兄弟。
“告诉灵磨王侯、苦角王侯、白发王侯，我们的计划，完成了一大步。
“八角定气盘，马上就可以炼制成功，马上可以布置到我们的梦境里！
“我们的灵脉，马上可以被定住！
“梦境里千万年来积攒的本源仙气，马上可以开采！
“我们……要有用不完的本源仙气！
“每一位仙人师尊，都可以尽情使用！
“每一个人的知识容器，都可以填满！”
……
呼……呜……
冷风吹来。
高高的宫墙上，挂满一面面铜镜。
每一面镜子，映照九州每一处，都是昏黑的天空，浓重的乌云，涟涟的暴雨！
古仙掐着手指，又是一声叹息。
“卦象，越来越差了……这一尊污浊帝君，怕是要得手……”
弟子小黄毛皱皱眉头。
“师父，风暴眼在西州吧？
“这污浊帝君，是不是在西州作乱？
“我们想个办法，通知西州boss，警告西州boss，让他防范起来？”
古仙看看徒弟，苦笑道。
“傻小子！
“污浊帝君，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藏在哪里，他究竟想做什么，他究竟何时出手。
“防不胜防！
“而且，你怎么通知？怎么警告？
“就算警告了，西州boss，就能赢了帝君么？
“他输了，你暴露，值得么？
“甚至……其他污浊帝君，也不定也正盯着风暴眼，围点打援，在等你现身呢！”
黄毛愣了片刻。
脑袋里乱哄哄。
这种事，真有师父说的那么玄乎？
……
哗啦啦啦……
昏黑的天空下，涟涟雨幕落在西岭山脉，模糊了群山与丛林。
浩渺群山最高处，一颗渺小石头上，诅咒铜牛顶着风雨，看向远方的西州！
哗啦啦的雨水打在它的脑袋，顺着它的下颌，流到它的脖子，从胸口淌落。
它的一双牛眼微眯，看向远方城市模糊的影子，透着冷冽和阴毒，仿佛在等待什么！
它身后的牧天人，越发觉得，这铜牛在变得陌生，在变得可怕，在变得瘆人。
他很想出声问一问，很想上前摸摸铜牛的头，但他的脸色苍白，他的额头冒汗，他的手臂抬不起来，他的脚仿佛有千斤重，颤抖着，动弹不得！
……
会议室里，气氛又变得古怪。
“真的有必要，用七个矩阵做串联么？
“我觉得这是在舍近求远……额……或者说，这还有优化的空间。
“三个矩阵，似乎就足够了。”
观众席上，林敏东站起来，讲出自己的观点。
旁边的岳西，也跟着点头。
他也有同感！
这一屋子科学家，其中三分之一，都有恐怖的数学直觉和功底，此时已经察觉到异常，纷纷皱眉，纷纷点头。
“敏东专家说得对。”
“我也感觉。”
“这七个矩阵，似乎太刻意了，有点舍近求远，画蛇添足。”
“明明可以走直线达成目的，为什么偏偏要画曲线呢？”
仙器研究所的一部分人，都表情古怪。
怀疑是不是其他部门的人，在最后时刻，想要抢了他们所的功劳？
而朱门老教授，却也皱眉，盯着大屏幕上的投影思量。
他的数学功底和直觉，同样恐怖，同样出众，只不过年纪大了，脑袋转的没有年轻人那么快。
便见台上的“贾柯”，此时皱眉。
“什么叫舍近求远？
“七个矩阵，保证了信号通道的稳定，留出了足够的冗余和拓展空间，是最好的方案！
“说什么舍近求远、说什么画蛇添足……怕不是有些人，想要抢功劳，摘果子，想要把我们仙器研究所的名字，从功劳簿上，给挤出去吧？”
他这一番话，说得台下林敏东也怒了！
“大家都是搞学术的，大家都讲究实事求是！
“你这么说话，那我也有话直说了，你这七个矩阵，我没有完全看懂。
“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很复杂，很诡异，但对雾冰理论无用的东西，被莫名其妙加了进去。
“这就是有问题！”
这一番话说得更重！
讲台上的“贾柯”，愣了片刻，对这人类科学家的敏锐感到惊讶。
一个不修炼的人类，肉体凡胎，仅凭几十年的凡间教育和科研训练，就可以敏锐到这种程度呢？
人类这个种族，竟是如此可怕？
再看台下，还有一些数学家，竟是看向林敏东，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有些人察觉到多一些异常，有些人察觉到少一些异常，但此时此刻，都是赞同林敏东的！
讲台上的“贾柯”，此时更加惊讶。
人类如此敏锐的科学家，竟然不止一个？
但他还是嘴硬。
“哼，学术问题，我们可以慢慢研究，慢慢剖析。
“但是你们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给我泼脏水，戴帽子，就不合适了吧？
“用心会不会太坏了点？”
观众席的林敏东也被激起了更大火气，此时昂首挺胸，冷笑一声。
“哼，你可别忘了这是在哪里！
“这是白墨药厂，是西州中枢！
“这窗外有铁荷叶，这天上有西州boss在看，你身边有白墨专家！
“这里容不得你狡辩！
“我们这就研究一下，推算一下，到底谁对谁错，谁忠谁奸，谁有问题，就让西州boss爆了谁的脑袋！
“你敢么？”
讲台上的“贾柯”，看看林敏东，看看观众席的科学家们，看到正疯狂向他使眼色的朱门老教授，看到讲桌旁边，还在低头“刷刷刷”提笔推算的白墨专家，看到“哗啦啦”给白墨倒茶的火红色小胖狐狸。
他冷笑一声。
“西州boss？爆了谁的脑袋？
“怀疑我的七个矩阵？
“我马上，就让你们信服！”
他的袖子里，腾起白雾，白雾之中，浮现一只符笔。

第622章 杀死污浊帝君！
人的念头，就像水中的鱼儿，灵活，快速，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或飞快溜走，或泛着光跳出水面，又快又滑溜溜，难以抓住。
如果想要修改人的念头，又不被察觉，就像要在水中鱼儿的鳞片刻字，需要很快、更快、超级快，快到让时间，为你而停留。
便如此是……
倒戈帝君，占据了贾柯的躯壳，站在讲台上。
仙术在这个瞬间，已然发动！
在这个瞬间……
林敏东的唾沫星子，刚从嘴里飞出，还在半空！
朱门老教授狂眨使眼色的眼睛，眼部肌肉收缩到一半！
前排田魏明所长眼镜的反光，刚刚反出！
讲台上狐狸给白墨沏茶，水星迸到杯口外！
便在这个瞬间，倒戈帝君袖子里的符笔，飞了出来！
它实在太快了！
飞舞之时，甚至追上自身发出的光线！
没有人能看到它。
台下的科学家们不能。
前排的领导们不能。
施展这仙术的倒戈帝君，也不能。
它的笔杆飞出片片符文，如同彩蝶，瞬间飘散漫天，勾勒出一只白鬼，宽袍大袖，将整个会议室笼罩！
披头散发，每一根飘扬的发丝，都是符笔笔毫的一丝！
便如此，在这短到极致的瞬间……
这只鬼的嘴角，勾勒出笑容。
这只鬼的眼睛，看到桌案写了七个矩阵的草纸。
这只鬼的发丝，飘逸，延伸，散落开来，每一根发丝，去往会场每一个人的，天灵！
它要改写所有人的念头！
被它修改念头之后，所有人都会认同这七个矩阵，并对之坚信不疑！
被它修改念头之后，所有人都会把七个矩阵当成不可违背的原则，当成毕生维护的信念，当成一切逻辑和科学的基石！
在这之后，若是学到什么、遇到什么、研究什么、实践什么，发现与这七个矩阵相矛盾的东西，他们也会自行找补，拼尽一切，去证明这七个矩阵的合理性！
在这个瞬间，九州的雨水，还都飘在半空中！
仙委会的宣传材料，正以电流的形式，奔驰在一条条网线！
会务办公室里，厂长陈远林的手机屏幕，下一帧还没刷新出来！
会场之中，倒戈帝君的嘴角，即将翘起！
在发动仙术之前，他就已经意识到，这满堂的顶级科学家，念头都会被改写，意识都会被种下深深的种子。
这满堂的顶级科学家，足以决定整个九州的雾冰计划！
从此之后，雾冰计划出产的每一柄灵器，都将被这七个矩阵中暗藏的符文渗透，都将留下他倒戈帝君的烙印！
甚至几尊王侯的八角定气盘，也将被他渗透！
王侯们采集到每一斗、每一升、每一缕本源仙气，都将打上他的印记！
便如此，在这个瞬间结束之后，他将以顶级科学家贾柯的皮囊和身份，留在人类世界，参与人类最尖端的科研！
便如此，在这个瞬间结束之后，他坐拥着属于自己的仙梦，甚至可以随时肉身进入其中，躲避所有危险，没人能杀得了他！
便如此，在这个瞬间结束之后，他心念一动，便可勾连烙印，控制人类未来所有灵器，不管是雷神锤，抑或是升级版的雷神兵！
便如此，在这个瞬间结束之后，他什么也不用做，便可通过加料的八角定气盘，坐拥几尊王侯未来开采到的每一缕仙气！
便如此，在这个瞬间结束之后，雨滴会继续落下，光线会继续传播，水花会继续迸射，而这满堂科学家，会突然醒悟，突然明白，突然给他鼓掌，突然赞同他的观点！
便如此，在这个瞬间结束之后，人类的历史将被改写，而他，倒戈帝君，也将在无人知晓中，重归这人间，开始他新的游戏！
白鬼的发丝，已经落下……
落到满脸狂怒的林敏东头顶；
落到表情古怪的文主任头顶；
落到端壶沏茶的狐狸徒弟肉松球头顶；
落到伏案推演的白墨头顶；
这发丝已经很快很快，甚至追上了光！
但当它落在白墨头顶，却只落到残影。
原来，彼时的白墨发出的光，还在那里。
原来，此时的白墨已然侧身避开，看到自己在纸上，推演出的，七个矩阵对应的回路。
那是一枚古怪的符文……
潦草的线条，肮脏，污浊，邪异，仿佛勾勒出仙朝的战场，勾勒出阵前的倒戈，勾勒出可耻的背叛，勾勒出无尽的血祸……
“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白墨看向旁边的“贾柯”，脸上浮现疑惑。
“为何能导致如此污浊的天象？
“为何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学术实力？
“又为何能拥有如此可怕的仙术？
“陈语醒？
“贾柯？
“抑或是……藏在他们背后的，什么别的东西？”
白墨的眼眸中，植物神经学大鼎正缓缓旋转！
原来是他以知识，以仙术，无限加速了自己的神经、自己的大脑、自己的意识！
白墨的皮肤下，隐隐透出青色的火光！
原来是他以秘术【青苍身】，将身体化为丹火，以此来承受这疯狂的、无限的加速！
这只符笔、这只白鬼，可以很快、很快！
而白墨的反应和身体，可以更快、更快！
在白鬼的眼中，世界缓慢到几乎静止！
在白墨的眼中，白鬼缓慢到几乎静止！
白墨叹息着，看向观众席一张张近乎凝固的脸，看向白鬼即将落下的一根根发丝，看向“贾柯”即将扬起的嘴角……
他伸出右手，叩住手指，朝向着贾柯的脑袋……
他的皮肤下，隐现青苍火光……
他的手指，隔空轻轻一弹……
于是，天空的白鬼，消失了！
于是，短到极致的瞬间，结束了！
于是，狐狸徒弟沏茶的水柱，继续流动落下！
于是，观众席前排，田魏明的眼镜，把那缕光反射出来！
于是，观众席后排，朱门老教授的眼部肌肉继续动起来！
于是，林敏东的唾沫星子，继续沿着抛物线轨迹飞出！
于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嘭”的一声，看见讲台上，贾柯的脑袋，如同西瓜一般爆碎，炸开漫天红白！
……
梦境里。
杜霜儿正兴冲冲，凑到血池边，想和师父聊天。
“师父，您修复身体的话，需要什么东西？
“等八角定气盘炼成，我们有了本源仙气，您就能复活么？
“还需要啥别的材料么？
“您不在的时间里，我们过的好苦……”
但她渐渐发现不对劲。
无论她怎么说，这血池没有丝毫波动，而她脑海中，也再听不到丝毫的回应。
“难道，师父又沉睡了？”
……
会议室里。
贾柯的无头尸体，“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血腥味和诡异的腐臭味，飘在这偌大的会议室。
满座哗然！
“怎么突然死了？”
“他……他真的有问题？”
“被西州boss爆掉了脑袋？”
“我的天哪……”
有人已经眩晕，低头不敢再看。
有人已经恶心，捂嘴挡住干呕。
狐狸徒弟肉松球，捧着被污染的水壶，看着被污染的茶杯，满脸郁闷。
“嗷嗷嗷？”
白墨皱皱眉头，站起身来。
“额……我们这群仙术时代的科学家，也都曾经历过许多场风风雨雨，研究的是杀人方法，制造的是战争武器，不该缺胆量，也不该缺见识。
“死了一个人，爆了一颗头，留下一具尸体罢了，倒也不必如此惊慌。”
白墨的白大褂上，也溅满了斑斑点点的红白色，有肉沫，有骨茬，有脑浆。
但他此时，毫不在乎。
“他的七个矩阵确实有问题，被西州boss爆掉脑袋不算冤枉。
“稍后喊人，来处理下尸体，打扫下卫生就好了。
“但是，我已经推算验证过，从符箓领域沟通到中枢，确实只需要三个矩阵。
“雾冰理论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完成。
“我们，终于可以宣布，会议圆满成功！”
会议室里，顿了片刻，顿时爆发出浪潮般的掌声！
哗啦啦啦啦……
有些科学家，还是在害怕，还是在恶心。
也有的科学家，反而双眼放光，用力鼓掌，更加兴奋！
诚如白墨专家所言，仙术时代的科学家，研究杀人技，研制杀人器，在这满室氤氲的血腥腐臭中，穿着染血的白袍，守着敌人的尸体，完成最重要的研究，为最重要的事业奠定基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呢？！
……
呼……呜……
冷风袭来。
漆黑的梦境里，圆石古仙和徒弟黑暗之王，转身离开小河。
他们不知道的是，河底万千备用身体中，有那么一具，突然流出一滴泪水，散开在河流里。
哗啦啦……
于是在夜色里奔流的河，波浪声中，竟是有了一缕悲意。
似乎在为同类的死感到忧伤。
似乎在为昔日故人的逝去感到怅惘。
……
呼拉拉拉拉……
天地之间，大雨依旧。
巨大的西岭山巅，石头上微渺的铜牛，突然打了个哆嗦，抬头看天，用大脸承接雨水。
它身后的牧天人，不知道是否看错了，是否产生错觉，竟看到满脸雨水中，似乎有铜牛的一滴眼泪。
一定是看错了吧？
铜牛，又怎么会流泪呢？
便见铜牛转身，消散了邪气和高傲，又恢复朴实和亲昵，用大脑袋蹭牧天人的身体。
牧天人喜极而泣，他的铜牛，又回来了？
“哈哈哈，别闹别闹，你这一脑袋水，把我衣服都蹭湿了！”
……
“卧槽！
“这个视频好燃啊，飘在雨里的大丹炉，好帅！”
“强烈建议西州一比一复刻当地标！”
“卧槽！
“火球轰炸全城！”
“你们看到这里了么，摄像头拍摄了，那个大老鼠，原来是一只又一只小老鼠，互相吞，吞出来的？”
“确实啊，西州还是安全的，不可撼动！”
民办专科学校，西州建筑学院，宿舍里，一群孩子正守在电脑前，看仙委会刚刚发布的宣传片。
这片子质量极其之高！
无人机拍摄到的片段为主，民间摄影师抓拍的片段为辅，从各个视角、全程展现了本次恐袭、阴草炉、火球和一只只灯台鼠的死！
“仙委会还发布了好多照片啊，都是高清大图！”
“哇哇哇哇，我要去下载，拿回来当壁纸！”
“仙委会在涉仙论坛征集意见，要不要在西州修建一比一丹炉当地标？”
“啊？还真要弄这个啊？哈哈哈！”
“快去投支持票！
“西州boss的假货周边，都有个共同特点……不知道啥时候，就可能变成真的！”
宿舍的上铺，小黄毛爬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
看看下铺的兄弟们，静悄悄自己爬下床。
又跑到阳台上去，看到外面的雨，果然已经停了。
地面的积水正“哗啦啦”流动，卷走些黑色灰烬，也不知道和西州boss的火球，究竟是否相关？
他叹口气，心中仍然难以平静。
“污浊帝君，死了？
“污浊帝君，死在了西州boss手中？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哪怕虚弱，哪怕残缺，那也是一尊帝君啊。
“帝君的阴谋算计，帝君的底蕴积累，帝君的诡异手段，帝君的绝世仙术……
“西州boss，究竟是，如何杀了一尊污浊帝君的？”
他身后的同学们，还在吵吵闹闹欢吠，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阳台外面楼下，已经有同学跑出来，跑跑跳跳欢呼撒欢儿。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人知道，一位污浊帝君尝试降临人间。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人知道，一位污浊帝君死于西州boss之手。
这个世界上，更是无人知道，那尊帝君与西州boss的对决中，两方都拿出什么底牌，使用何种仙术，付出多少代价？
或许有朝一日，西州boss会说出来？
或许这一场大战，将变成历史长河中永远的秘密？
黄毛叹口气。
“历史线，又被扶正了一次。”
他恍惚片刻，思量许久，又有了新的想法。
“或者说，如果没有西州boss，世界本该早已糜烂，早已沦陷在各路妖魔鬼怪手中？
“西州boss是历史上偶然出现的意外。
“有西州boss存在的历史线，才是不正常的？”
呼……
雨后的风，吹上阳台，吹在他的肩膀，湿湿冷冷，冰冰凉凉，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他抬起头，看到空中，看到干干净净，万里无云，雨过天青。

第623章 狐狸山帝经采购部
呼……呜……
狂风呼啸，吹过狐狸山的天空。
吹过茫茫无边无际的药田，吹过主干道，吹过一处处工坊，吹到狐狸山山脚下的小房子。
小房子里面，圈圈胡、黑耳朵和白耳朵，正守着货架，掰着狐爪清点库存。
“嘤嘤嘤，嘤嘤嗷嗷？”
……阵法途径序列七的秘药，只剩下两份了！
“嗷嗷嘤嘤嘤，嗷嗷！”
……仙武途径序列七的秘药，还有二十多份，暂时不需要补货。
“嘤嘤，嗷嗷嗷嘤嘤！”
……占卜途径的秘药，已经凑不齐一整套！
没错，它们三个所在的这处小房子，就是狐狸山新成立的特殊部门……帝经采购部！
清点完毕后，黑耳朵一溜烟跑出去，跑到山上，找师父补货。
圈圈胡和白耳朵，则继续在这小屋里值班。
“嘤嘤嘤！”
“嗷嗷嗷！”
两只狐狸，跑到前堂的按摩座椅上，仰躺着，看到半空的白雾，和白雾中一处处画面。
每一处画面里，都是差不多布局，都是灯火通明的房间里，琳琅满目的货物，都是现世的西州boss交易所。
按摩座椅很宽大，两只狐狸并排躺着，摆个舒服的姿势，又摆出严肃的表情，认认真真，盯住每一个交易所。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夜晚。
而仙委会的会议，不分白天和夜晚。
即便夜晚，也照开不误。
便如此时，西州仙委会的会议室里，一片灯火通明。
陈书会长坐在会议桌最上首，咧嘴笑着，拍拍坐在自己身旁的，田星火的肩膀。
“哈哈哈，我们田星火委员，非常努力，非常有天赋，也非常幸运。
“到目前为止，已经成功晋升序列六！”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大片掌声。
张教授、吴轻芸、苏摇摇、莫兰悠、宋阴等人，都坐在会议桌旁，都笑着鼓掌。
陈书会长继续道。
“而且，田星火委员，是截止到目前为止，仙委会的第一个序列六！
“更是仙委会的，唯一一个，序列六！”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哗啦啦的掌声！
众人笑着笑着，一个个，突然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有哪里尴尬了。
第一个？
唯一一个？
意思是，仙委会那么大一个序列六计划，到目前为止，就一个成功案例？
但仔细想想，这好像也很正常。
序列七的修炼，需要资源，需要天赋，需要资质，本来就没那么容易！
哪怕资源到位了，知识未必能理解。
哪怕知识到位了，身体未必够天赋。
这本来就是很艰难的事情。
便见陈书会长，沉吟一番，再次开口。
“额……其实……
“我们和西州boss，已经做了很久的交易。
“到目前为止，序列六的帝经，能换到一种秘药。
“序列五的帝经，能换到一套秘药。
“还有一些奇怪的，随缘的小东西，能换到奇奇怪怪的药材、药汤，倒也都是好东西。
“我记得，之前，额……北海那边，有人用一张按摩座椅，兑换到一颗红玉山楂，是序列八的顶级药材，可以直接进嘴吃，可以提高资质，也算是中了天大的彩蛋。
“四春那边，还有人用一架钢琴，兑换到一根七须萝卜，那也是序列八的顶级药材，可以直接进嘴吃，提高资质！”
“除了帝经之外，这一部分抽奖式的兑换工作，我们也要重视。
“毕竟，按摩座椅啊、钢琴啊这些东西，还是有价格的。
“而资质这东西，它没有价格！”
……
刷……
小汽车停在采购部门口。
黑耳朵抱着青铜小药箱，兴冲冲跑下来，冲入采购部的大门。
“嗷嗷嗷，嘤嘤嘤嗷嗷！”
……师父已经补货了！
它和圈圈胡、白耳朵打过招呼，就跑到货架，打开小药箱，便见热乎乎的气息冒出来……所有这些秘药，都是师父刚炼出来的，新鲜出炉！
它一样一样，把秘药分门别类摆好。
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师父说，用来兑换序列四的帝经，它小心翼翼，踮着脚尖，摆到货架最高处去。
忙活完，便跑到前堂，跳上按摩座椅，和圈圈胡、白耳朵挤在一起。
“嘤嘤嘤，嗷嗷嗷！”
三只狐狸，便仰着脑袋，继续值班。
在没有帝经送来的时候，它们也会关注一下其他的商品。
如果碰到喜欢的，也会果断出手买下来。
比如它们身下这按摩座椅，比如旁边的钢琴，比如角落的一台汽车引擎……虽然有些东西，它们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但狐狸愿意为了喜欢而买单！
反正也不贵！
此时，白耳朵抬起狐爪，指着半空画面，指着南天仙委会交易所里的一尊翡翠观音，和俩师兄弟商量。
“嘤嘤嘤，嗷嗷嗷嗷？”
“嗷嗷，嘤嘤嘤嗷嗷？”
这东西，好像很值钱？
要去买下来么？
它们有点纠结。
歪着脑袋，看看按摩座椅旁边的小盆。
盆里装的，是食堂今早剩下的，十几块彩虹豆糕，和一小碗核桃果酱。
买那翡翠观音的话，它们的上午茶点，就没有了。
……
呼……呜……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喝口热茶，把刚看完的铜板，放到旁边。
“这序列五的帝经，也挺不错。
“但实用性不强。”
序列五帝经，主要讲述丹工业知识。
但狐狸山的丹工业和传统丹工业，差别比较大，这部分知识对狐狸山来说基本没用。
白墨看向桌案旁边，便见两摞帝经，一摞是序列六，一摞是序列五，泾渭分明。
唯独没有序列四的。
“序列四的帝经，是还没挖到么？
“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买不到序列四的，白墨也很无奈。
此时拿起桌案另一侧的，狐狸山自己出土的序列四文献，随手阅读。
……
“还有一件事。
“我们和西州boss的交易里，一直没出现过，序列四的帝经？
“是这样吧？”
会议室里，陈书会长捧着平板电脑，划拉着看过表格，看过所有登记在册的兑换记录。
“额……这个，是因为，古仙们都还没挖出来么？
“有了解么？”
陈书会长看看会议桌上的行动队队长、稽查队队长等人。
他们手下，都有大量的序列七仙术委员，本应该是帝经交易的主力军。
便见这两人，都表情古怪。
“额……会长……其实……
“有些序列七仙术委员反应，那玩意儿，也有少量出土。
“但是，古仙们都还在观望，不太想轻易拿出来兑换。”
陈书会长微微一愣。
“观望？
“他们留那东西有什么用？
“挖出来，不就是为了兑换么？”
这两人苦笑。
“我们听手下人说，他们的古仙师父，还真舍不得这序列四帝经，都拿着帝经在……盘！”

第624章 晋升序列三的机缘
呼……呜……
冷风灌进大殿。
药猴古仙盘坐在地，盯着墙根下的两块翡翠碑。
一块，是眉梢王侯奖励的，【青苍身】。
一块，是自家梦境挖出的，【青蚨讲火鸦军阵】。
两块，都是序列四帝经。
两块，他都看不懂。
但，他都很喜欢！
此时嘿嘿傻笑着，时而伸手摸摸这块，时而伸手摸摸那块。
“哈哈哈，好好好……
“好啊，好啊……”
他身后的王鳄，一边“哗啦啦”沏茶，一边满脸莫名其妙。
这些天里，两块碑，都被师父盘包浆了！
还有一个师弟，李国拔，五大三粗胡子拉碴的汉子，此时坐在师父身后，更是满脸古怪。
这块【青蚨讲火鸦军阵】，是他挖出来的！
按照师父之前的说法，本该由他拿去，找西州boss兑换。
结果现在，这古仙怎么还，天天守着，盘上了？
又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出声。
“额……师父……这……这碑，很有用么？
“您好像，很喜欢这东西啊？”
古仙回过头来，嘿嘿一笑。
“当然喜欢啊。
“你看，这翡翠，是正宗的冰种帝王绿，这么大一块！很难得啊！
“在仙朝，只有天宫和少数圣地，才拥有这种材料。
“也只有他们，才会刻录少数的序列四帝经。
“要知道……帝经最高级别，就是序列四。
“再往上，其实就和知识，没什么关联了。
“所以，这块碑，又稀罕，又顶级，你说，师父怎能不喜欢？”
王鳄和李国拔都愣住。
道理他们都懂。
但是……
这都什么年代了？
大家都忙着争分食碑的位次，忙着抢先入世呢！
师父怎么拎不明白轻重，还玩起来收藏了？
呼……
油腻腻的热风，陡然吹来！
师徒三个侧目，看到分食碑自然出现，碑上又有了新的名字！
“唉？
“又来？
“不怕被西州boss抹掉？”
仔细看时，却见碑上赫然刻了。
【黑雀仙人】
【田星火】
【百骸之师】
“田星火？”
李国拔是河洛仙委会的，知晓田星火这个名字。
“田委员，他……额……他好像是，拿了西州boss的资源，然后晋升的？”
几人纷纷点头。
如此这般的话，那大概是不会被抹掉了。
甚至，他的名字，可以一直在榜上！
甚至，此时此刻，他是榜一！
王鳄和李国拔，都看向那块【青蚨讲火鸦军阵】翡翠碑，又看向药猴古仙。
却见古仙纠结片刻，又板起脸。
“看什么看？
“李国拔，你也想拿我的碑，去换秘药？
“你这科技拔苗助长的序列七，也想晋升序列六？”
李国拔老脸一红。
这话倒是没错，他这序列七，确实是靠科技拔苗助长来的。
便听继续道。
“你这序列六，成功率太低，也没啥太大必要尝试。
“而这帝经玉碑里……”
古仙伸出手，轻轻抚摸碑文。
“……却藏着晋升序列三的机缘呢！”
……
呼……
冷风灌进大殿。
白墨捧着铜板，微微皱眉，感到事情有点棘手了。
【……刻录了序列四帝经的翡翠玉碑，是所有序列四梦寐以求的宝物】
【因为，在帝经中，藏着晋升序列三的机缘】
【众所周知，足够浓度的王侯血脉，甚至可以帮助仙人在睡梦中晋升，或许一觉醒来，便已经是序列三了】
【而贫寒出身的草根仙人们，若想晋升序列三，则需要得到机缘】
【大帝垂怜众生，把这种资源的线索和秘密，藏在帝经里，刻到玉碑上，任其流落到民间】
【这些玉碑，价值连城，一旦流出，便会掀起腥风血雨，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最终得到它们】
【这些碑文，艰深晦涩，难以读懂，只有天纵奇才者，能够读懂碑文】
【更少数的天才，能从碑文中窥见内涵，能够在机缘巧合下，领略大帝藏在碑文中的心意，破解大帝藏在碑文中的谜语，从而得到机缘的线索】
“额……”
白墨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品味着茶水的清甜，皱皱眉头。
“按照这个说法，所谓的序列四帝经玉碑，其实就是大帝在草根序列四仙人中，选拔序列三君侯的手段？
“只有战斗力够强悍，才能得到玉碑。
“只有悟性足够出众，才能勘破机缘。
“这……序列四的古仙们，会舍得拿出来兑换么？
“甚至序列三的古仙，只怕也不见得舍得啊。”
白墨已经怀疑，很多序列三的堕仙，并非正常晋升。
他们的君侯之身，很可能，缺了什么东西！
他叹口气，继续阅读。
【曾有人领悟帝君心意，勘破碑中线索，在火星、水星、月亮三点一线时，登临里庐山山巅，得到机缘，晋升君侯】
【曾有人领悟帝君心意，勘破碑中线索，在洛水河畔百里桃花败落最后一朵时，于花落之处，挖到机缘，晋升君侯】
【曾有人领悟帝君心意，勘破碑中线索，在阵国血牙鬼神庙七月上弦第三日夜半三更，神像脚下三尺三寸处，挖到机缘，晋升君侯】
“嗯？”
白墨越看越觉得古怪。
“什么意思？
“碑文中的秘密，就是一个，时间地点？
“猜透了帝君留下的谜，得到正确的时间，地点，就能拿到机缘？
“这靠谱么？
“万一被人误打误撞挖走机缘呢？”
……
“那万一被人误打误撞捡走机缘呢？”
王鳄和李国拔，听完师父的介绍，都满脸疑惑。
却听药猴古仙冷笑。
“哪那么容易捡走？
“曾有一桩机缘，藏于空仓山溶洞中。
“那山里的溶洞，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纵横百里，有几万个岔路口，有几万条短胡同。
“只有在山脚的水潭枯水，三处礁石露出水面，第四处还没露出的时候，这蛛网溶洞深处某一个路口，才会出现机缘。
“你们说，这，怎么捡？”
两人面面相觑。
“确实啊。
“如果有人能捡到，那运气确实逆天了。”
呼……
风卷着黄沙，灌进大殿。
药猴古仙微微仰首。
“当年那处机缘，被三位悟性超绝的天才堕仙，同时堪破。
“他们三人，从蛛网溶洞的不同入口，去往同一个地点，去抢夺机缘。
“他们三人，每一个都厉兵秣马，全副武装。
“他们三人，每一个都带上几十兄弟助阵，许诺成功之后，此生同患难，共富贵。
“而我，就是他们三人其中一个……”
李国拔和王鳄，都露出崇拜的眼神。
却听古仙又继续补充。
“……带的几十个小弟，中的一个。”
李国拔和王鳄，崇拜的眼神，都僵住了。
便听药猴古仙继续道。
“三队人马，几乎同时赶到地方。
“但，那里已经有人了。”
古仙眼神迷茫，似乎视线穿越千万年，依稀又看到当年的画面。
“那里，有一张吊床。
“吊床上，白衣仙子正在酣眠。
“她戴着青铜面具，抱着丹炉和法剑。
“她被我们吵醒后，眼神冰冷，一人把我们三队人马，杀得丢盔卸甲。
“我是三队人马里面最强的一个。”
李国拔和王鳄，都表情古怪。
师父不是随队充场面的小马仔么？
怎么又变成最强的了？
“……因为，三队人马里，只有我一个，成功逃脱，保住了性命。”
古仙表情得意。
李国拔和王鳄，忍不住扯扯嘴角。
“很久以后，我再次听说那仙子的名号，她已经是君侯了。
“她的武力，冠绝同序列。
“她的悟性，更是超越所有人，一早就堪破帝君碑文，在那里守株待兔。
“唉……或许只有她那种，武力和悟性都独步天下的人，才有资格接收帝君埋下的资源，晋升君侯吧。
“其实，我和你们说过她的名字。”
古仙满脸怅惘，满脸崇拜。
“她就是……青月君侯！”
……
“额……”
青铜大殿里。
白墨喝着茶，皱着眉头，看到文献的下一段。
【……当然，获取机缘的方式，或许不止是堪破碑文这一种？】
【既然是机缘，当然就要讲究点缘分！】
【那年我序列四，在天宫执掌天条，外出执行任务，途径空桑山，钻进溶洞深处，找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角落，美美睡了个午觉】
【睡醒之后，正要离开，突然有三队堕仙围攻偷袭我！】
【组团，偷袭，多打一，真的很恶心】
【以我的脾气，绝对不惯他们这邪毛病】
【我松了松筋骨，费了点功夫，把他们全干掉了】
【大战结束后，我擦着法剑上的血迹，正郁闷自己被他们耽误了时间，突然身后有花香，转头看到石中绽放白莲，竟然是成就君侯的机缘……】
【像我这种猜不透帝君谜语的人，也能得到一桩机缘，由此可见，帝君还是很人性化的】
白墨抿着嘴，皱着眉头。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但这倒也不重要。
“机缘不机缘的，倒还无所谓。
“先给我来篇不带机缘的碑文，也好啊！”
……
“古仙朝这些乱七八糟，确实复杂啊……”
会议室里，一群人弄明白了事情原委，纷纷感慨，纷纷点头。
“古仙们也不知道，序列四的碑文到底能兑换到什么，不知道是否值得。
“甚至或许，还抱着拿到机缘晋升序列三的幻想？
“唉，这交易，确实很难达成，幸亏吴轻芸委员。”
陈书会长低下头，在看手机屏幕的监控。
画面中，吴轻芸抱着一块翡翠碑，正快步走向西州boss交易所。
“看看她，到底能兑换到什么？”
不只陈书会长，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掏出手机，在看监控。
不只会议室里，北郊基地，许多双眼睛，都在留意，都在等吴轻芸。
而万众瞩目中，吴轻芸抱着翡翠玉碑，离那座小庙越来越近。
她脑海中，古仙叹息。
“你这天宫传人，和其他传人不同。
“你的身上，没有王血，只能靠自己的一步步修炼变强。
“红霜帝君给你的安排，本来也就和他们不一样。
“以至于你到现在，还是个序列七，也确实太慢了。
“这丹道途径的帝经，反正我们也没啥用，你去试试吧。”
呼……
夜风吹来。
吴轻芸轻轻点头，一步一步迈向小庙。
不等走到，却听“吱嘎”一声，小庙的门向外洞开！
庙里走出三只仙兽，矮矮胖胖，紫色外表，肌肉发达。
一只仙兽上前，伸出爪子，接过了吴轻芸的玉碑。
一只仙兽上前，打开小药箱，箱子里共有九瓶药，摆了三排三列，此时拿给吴轻芸一瓶。
一只仙兽上前，打开小药箱，箱子里共有八瓶药，摆了四排两列，此时拿给吴轻芸一瓶。
吴轻芸面无表情，接了两瓶药，便见仙兽抱着她的翡翠玉碑，转身回到小庙里。
而那庙门，也“咣”的一声关闭。
呼……
夜风吹来。
吴轻芸站在这小庙前，听到师父的声音。
“先拧开第一个瓶盖，我看看，到底是什么？”
吴轻芸揣了一瓶，拧开一瓶，便见瓶口逸散出黄色药气，浓淡相间，在这夜色里，用简单线条，勾勒出一棵黄色小树。
“这是什么？”
药气勾勒的小树，时而被风吹散，很快便再次凝聚。
吴轻芸脑海中，古仙哑然。
有点惊讶，但是也没那么惊讶。
“这……额……是古仙朝青蚨帝君炼制给自家孩子用的，黄树醒脑汤。
“喝下之后，一时三刻内，你就是绝世天才。
“多的不说，序列七的知识，将难不住你。”
吴轻芸微微一怔。
拧上这瓶，又拧开另一瓶。
却见瓶口腾起的药气，血红色，如火焰，轻轻跳跃！
“呵，是古仙朝流火帝君炼制给自家孩子用的，火云通体汤。
“喝下之后，一时三刻内，你的身体三万六千个窍穴将被全部打开，经脉无比柔韧，灵台清明，识海澄澈，气海圆满，变成顶级资质！
“多的不说，序列七的修炼，将难不住你。”
……
会议室里。
陈书会长在手机上，也已经看到秘脑办专家们发来的情报。
此时抬起头，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额……这个意思……
“序列四帝经兑换到的是……
“保送序列六的名额？”

第625章 狐狸山的营销技巧
“保送序列六？”
“这种事，真的能做到么？”
会议室里，一群人面面相觑，都感到不可思议。
陈书会长皱着眉头，一边看情报，一边解释。
“额，我看情报里这个意思，大概是说……这肯定很难！
“但对帝君来说，只是让序列七晋升序列六的话，就……算不上难！
“他们办法还是很多的。
“西州boss拿出来的两种药汤，只是帝君们的常规手段。
“当然，这个也还是很珍贵的，在古仙朝，这玩意儿只在天宫有，偶尔流出天宫外，也会马上被公子王孙们抢购一空……”
众人纷纷点头。
这么说的话，确实很合理。
“额……其他地区的西州boss交易所，也有动静了！”
陈书会长干脆把直播推送投到大屏幕，给众人一起看。
……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殿内蛙声一片。
咕咕……呱呱……
咕咕……呱呱……
却是密密麻麻的碧绿青蛙，色彩鲜艳，或在蹦蹦跳跳，或蹲在地上，专心歌唱。
大殿最深处，癞头王侯身宽体胖，宽袍大袖，一手把玩金蟾，一手捏着铜镜，看向现世。
“这玩意儿，都搞出来了？
“呵，真有他的！”
这两种汤药，对王侯来说，意义不大。
毕竟，王侯弟子该晋升序列六的，早都晋升了。
甚至，癞头王侯怀疑，那些序列四古仙们，当真舍得？
舍得用晋升序列三的机会，去换取弟子的序列六？
一边撇嘴，一边看着镜中，正在进行的一场交易，他皱皱眉头。
“这个药汤，怎么数量，好像也不多……”
三只仙兽，一只捧着九瓶黄树醒脑汤，一只捧着八瓶火云通体汤。
经过一处又一处、一次又一次连番交易后……到目前为止，画面中，黄树醒脑汤只剩四瓶，火云通体汤只剩三瓶。
并未补货！
“这……”
……
呼……
冷风吹来。
河洛仙委会的广场上，灯火通明。
五大三粗的李国拔，穿着制服，抱着玉碑，走向西州boss交易所。
他到现在，还迷迷糊糊的。
就在刚刚，师父看了一篇现世的情报后，立刻改变想法，让他来现世，做交易！
此时，身后的大楼里，许多双眼睛正看过来。
布置在广场的摄像头，也跟着他转。
他的耳麦里，甚至传来会长问南郡的鼓励声。
“很好，很好啊！
“哈哈哈，李国拔，你小子果然是个人才。
“别紧张，别紧张！
“等兑换完成，就让你加入序列六计划！”
李国拔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此时迷迷糊糊。
问脑海中的古仙师父。
“师父，您不是说，这玉碑里藏了晋升序列三的希望……额……”
便听脑海中，古仙的声音略有些不耐烦。
“哪来那么多废话？
“你也知道是希望！
“希望能当饭吃啊？
“绝大多数希望，到最后只能变成失望！
“但一个稳稳当当的序列六，就是先入现世的门票！
“别啰嗦，西州boss那里，存货也不多了！”
……
呼……呜……
冷风吹进山脚的小屋。
狐狸山交易部门，白墨坐在按摩椅上，看着半空中的画面。
又看看身旁，几块大大小小的翡翠玉碑，看到上面刻录的帝经，展颜一笑。
“这块是什么……
“【阴草讲阴阳双生】？
“额，好像也不错。
“这块又是什么？
“【流火夜观天象有所得】。
“好像也不错。”
他抬起头，看到画面中的交易，已经完成。
圈圈胡抱着的那块玉碑，赫然是【青蚨讲火鸦军阵】。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序列四的修炼内容，但估计也不远了！
……
呼……
冷冷夜风中。
李国拔咧嘴傻笑着，看看左手抓着的两瓶药汤，再看看右手拎着一提十份药汤。
这赫然是晋升序列六的，全套大礼包！
他的耳麦里，也传来会长问南郡的声音。
“好，恭喜！
“哈哈哈哈！
“国拔委员，你马上就是我们河洛的第一个序列六……”
话音未落，李国拔的双手腾起白雾，赫然将所有这些药汤，都卷入梦中。
李国拔，还有河洛的一群领导、同事，都愣住了。
这几个意思？
药猴古仙懂不懂规矩？
还能不能玩了？
即将进入小庙的三只狐狸，也察觉到动静，停住脚步，歪过脑袋。
看向两手空空，满脸僵硬的李国拔。
尴尬的气氛里，李国拔脚下腾起白雾，雾里又探出一块翡翠玉碑，“吱嘎嘎”摩擦着地面，被推到现世来。
李国拔脑海中，传来药猴古仙兴奋的声音。
“放心吧，师父懂你们仙委会的规矩！
“都换了！
“两块碑，都没什么用处！
“一块碑换到药汤，给你师兄用了。
“这第二块换到的药汤，全都给你！”
李国拔表情古怪，嘴角抽搐。
三只狐狸愣了片刻，三角耳朵里，听到师父肯定的声音，便转身回来，抱了第二块翡翠碑，留下第二套秘药。
这广场上，布置的一个个摄像头，这广场后，大楼里一双双眼睛，都看到，仙兽怀里的黄树醒脑汤，只剩两瓶！仙兽怀里的火云通体汤，只剩一瓶！
……
上京仙委会。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花鱼跃、吴剑先、岳云和陆任峰，坐在会议桌旁，看着大屏幕。
“都，结束了么？”
“已经全部完成交易了？”
“六次交易，七块序列四帝经玉碑。
“我们仙委会，能多六个序列六！”
虽然被药猴古仙摆了一道，但倒也并非不可接受。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咧嘴笑出声。
“但，这黄树醒脑汤，火云通体汤，好像……西州boss那里，货也不多啊？”
花鱼跃正要说什么，却见手机里，又有了消息，是四春地区的会长发来。
【金桔仙人同意交易了！】
“哦？”
之前仙委会提出，用半斤金桔草种子，交易一套半自动考古挖掘机械，结果这些仙人都扣扣嗖嗖，宁愿压榨徒弟，也不想买机械。
结果今晚事情一出，古仙们态度立马变了。
类似的消息，瞬间又弹出好几条。
【氯喹仙人同意交易了！】
【黄腾仙人同意交易了！】
“呵！”
花鱼跃冷笑。
仙委会的“半自动考古挖掘机械”，还是之前梦境外溢区域频频出现时候，设计生产的，数量很多，性能不错，一直也没啥用处。
但今天，情况不一样了！
这群古仙，看到药汤数量少，就立刻跑来做交易，想挖帝经，抢那最后药汤？
抢那最后的序列六保送名额？
花鱼跃干脆拉个群，发出消息。
【请转告各位仙人】
【交易仍然可以进行】
【但我们的机械，价格涨了】
【每套机械，价格，乘十】
……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三只狐狸毛绒绒的脑袋，拱在师父怀里，开开心心蹭师父胸口。
白墨坐在按摩椅上，咧嘴笑着，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好好好，很不错，这次干的很不错。”
三只狐狸跳出师父怀里，举起摆药瓶的小箱子给师父看，狐爪比比划划，狐言狐语给师父炫耀。
“嘤嘤嘤，嗷嗷嗷嗷嗷……”
“嗷嗷，嘤嘤嘤嗷嗷……”
它们故意用了小箱子，故意装了有限几瓶。
这叫饥饿营销！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白墨咧嘴笑着，伸手摸徒弟们的脑袋。
“很好，确实有奇效！
“下次还这样！”
刷……
一辆小卡车，停在门外。
卡车上，两个大罐，一罐黄树活脑汤，一罐火云通体汤。
三只狐狸歪着脑袋，看看两个大罐。
“嘤？”
“嗷？”
两大罐药汤，足足能罐装个几千瓶，需要好久才能灌完，也挺麻烦的。
……
一场兑换风波，暂时平息。
仙委会的西州boss交易所，重新归于平静。
但仙委会大楼，却仍然灯火通明。
这里仿佛有干不完的工作，处理不完的事务，一桩桩、一件件、有大事、有小事……成千上万的仙术委员，忙忙碌碌。
比如报案中心。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西州南郊外王鲁袁村疑似发生涉仙恐袭……”
“喂？先生，请您在原地等待！”
“好的，您不用介意，没关系……”
……
比如监察中心。
奇葩案件纷至沓来。
“淘宝上一款苹果糖，疑似牵扯到涉仙非法交易……”
“西州九苦寺兜售的开光平安符疑似涉仙……”
……
比如走廊里。
处处可见忙碌的工作人员，抱着文件，脚步匆匆穿行而过。
“李主任，可算找到您了，实验室那边有事找您帮忙，需要您过去……”
“小王等一等！能帮我复印这些文件么？”
“明天上午的会议，安排怎么样了？”
……
比如顶楼练功房。
吴轻芸端着一口锅，“咕嘟咕嘟”喝干了涮锅水。
随即两眼放光，摇摇晃晃，进去里屋，在蒲团上盘坐下来。
她脑海中，古仙师尊语气严肃。
“很好，你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好很好，我会帮你入定，帮你加快自己的感官思维。
“借着药物入定的这段时间，我会把序列七中，原本你想不明白的难题，做不到的修炼，都一项一项抛给你。
“我们争取，一鼓作气，把它们全都解决！”
……
比如五楼实验室。
苏摇摇捧着两只鸽子，从里面走出来，坐到走廊的长椅。
两只鸽子蜷缩着身体，埋着脑袋，还在微微颤抖，还没从刚刚的巨大痛苦中缓过劲儿来！
而苏摇摇表情恍惚，脸色苍白，面容凄苦，似乎很想哭。
“咕咕咕……”
“咕咕……”
微弱的叫声，从她掌中响起。
原来是两只鸽子，似乎察觉到她心情不对，在用脑袋轻轻蹭她的手。
两只鸽子眯着眼睛，都很虚弱。
“小黄羽？
“小黑羽？”
两只鸽子，听到苏摇摇呼喊它们名字，都“咕咕咕”叫着回应，声音微弱，但却透出兴奋！
它们都是西岭鸽厂改造出来的，都自认为属于仙术委员，都察觉到，苏摇摇在心疼它们。
“咕咕……”
“咕咕咕……”
不用心疼！
虽然注射强化药剂，真的很痛，痛到鸽子险些扛不住。
但它们都是仙术委员，需要更强的实力，不能抗拒变强的痛苦！
苏摇摇凄惨笑着，另一只手，摸摸两只鸽子的脑袋。
“你们两个……额……渴不渴？饿不饿？想要吃什么嘛？”
两只鸽子摇摇头。
它们这会儿的状态很奇怪。
其实已经不痛了，反而后背酥酥麻麻痒痒，很想飞一飞！
此时脑袋蹭蹭苏摇摇，便都“扑棱扑棱”在这仙委会的楼道内，飞起来，转眼飞过拐角，飞入楼梯，自己飞着玩去了。
目送它们消失，苏摇摇伸手捂住眼睛，抹掉泪水。
“啊？
“苏委员，你舍不得啊？”
实验室里走出来的吴强专家，尴尬一笑，坐到苏摇摇身边。
“这……唉……其实我们这些动物专家，基因专家，常年操作各种小白鼠，小兔子，小鸡，倒是不怎么在乎小动物生命了。
“这两只鸽子，确实很懂事，也有点通人性。
“但它们终究只是鸽子。
“它们是我们，守护人间的工具。
“想要让工具变得更强，就要做实验。
“而实验过程中，总会有牺牲。
“这都是没办法的。”
苏摇摇抹掉眼泪，懒得搭理这吴强专家。
道理她当然也懂。
所以即便心疼，她还是把小黄羽和小黑羽送来，做这基因编辑实验。
所以即便心疼，她还是骗小黄羽和小黑羽，这是注射强化药剂。
可事实上，给两只鸽子注射的，分明是实验阶段的基因编辑液。
她声音哽咽。
“所以……这两只鸽子，确定都已经……要死了么？”
吴强表情尴尬。
“这个……额……唉……
“基因编辑液，直接往中枢神经注射的。
“药效太强，药理又非常的复杂。
“我们确实不好控制，需要多经历几次实验，才能慢慢摸到窍门。
“希望您能理解。”
他抬起头，正对上苏摇摇冰冷的眼神，和哭红的眼眶。
苏摇摇丢下一句话。
“你们这个部门，以后碰到红宝，最好躲着一点。
“红宝没有我这么懂事。”
便站起身，往小黄羽和小黑羽飞走的方向追去。
她要找到这两只鸽子。
就算要死，也希望这两个小家伙，可以死在她温暖的怀里。

第626章 两只鸽子的奇遇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青蛙、小白鼠、小鸟制作的标本，泡在福尔马林里面。
墙角的一箱兔子，正“细细簌簌”在吃草。
苏摇摇黑着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小黑羽和小黄羽，好像失踪了，她没找到！
找来找去，转了一圈，转回这实验室里，她又看到桌子上剩了一半的药剂。
那是一瓶淡黄色粘稠的药剂，时而“噼噼啪啪”冒气泡。
她身后，实验室的李主任已经慌神，拉着助理嘱咐。
“快！找图侦的人，查我们大楼的监控，把那两只鸽子找回来！”
这位苏摇摇委员，在仙委会也举足轻重，他们得罪不太起！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苏摇摇一声苦笑。
“师父，我们真的要做这种实验么？
“这值得么？”
她脑海中，一向慈祥的古仙，此时却语气古怪。
“那你说，死在医学生手里的小白鼠、小青蛙，值得么？
“死在饭店里的鸡鸭，值得么？
“死在屠宰场的牛羊，值得么？
“牛也有泪，主人杀他之前，它也会哭！
“也会有一滴滴泪滚滚而落！
“它到死也不会懂，朝夕相伴的主人，图的是它的皮和它的肉！
“你吃牛肉么？
“你穿皮鞋么？
“啊？
“仙兽途径，本来就不是什么仁慈的途径。
“序列六，【繁灵之师】，研究的是如何让仙兽更多、更快、更大量繁育！
“序列五，【变灵之师】，研究的是如何让仙兽在娘胎里，就产生更多变异，如何让仙兽一生下来，就有更多可能性。
“再从仙兽千千万万的幼崽里，选出来最健壮、最愚忠、最凶残、最好斗的，把它们养大，养活！选出具备灵兽资质的，把它们培育成灵兽！
“剩下的垃圾幼崽，有的平庸，有的普通，有的甚至娘胎里带出来残疾，带出来怪病，有的甚至生下来就是个死的，或许便扔掉了，或许会拿去研究，或许会沦为豢养仙兽的食粮。
“这些事情，我以前没和你说过。
“到今天，我说给你听，你听懂了么？”
苏摇摇的脸色越发煞白。
她还在序列七，此时心中对这仙兽途径的序列六，竟是隐隐产生了抗拒。
便听古仙继续道。
“可今天，你们这个文明，能操控基因，能直接篡改生物的遗传信息。
“一群普通人，在实验室里，就能干了【变灵之师】的活儿！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若心软，见不得这些，那就干脆出去！
“你不用看，不用听，不用动手，不用懂，就能收获【变灵之师】的成果！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摇摇坐在实验台前，听着脑海中古仙的喝骂，身体越来越僵硬，脑袋越来越迷糊，情绪越来越委屈。
她迷迷糊糊，伸手抹一下泪水。
旁边的吴强专家，眼眸深处闪过鄙夷，扯了一张纸巾凑上前。
“苏委员，你……”
话音未落！
便听“飒”“飒！”两道破风声！
两道小小灰影，子弹般飞来，围绕吴强盘旋飞舞！
啪！
吴强左脸像是挨了一巴掌！
啪！
吴强右脸像是挨了一巴掌！
嘭！
吴强脑门像是挨了一榔头！
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两腮红肿，呻吟出声。
飒！飒！飒！
两道小小灰影，围绕苏摇摇飞舞三圈，才一左一右，落在苏摇摇肩膀。
正是小黑羽，和小黄羽。
两只鸽子，昂首挺胸，收回抽吴强巴掌的翅膀，抬起撞吴强脑门的脑袋。
“咕咕咕！”
“咕咕咕！”
都得意洋洋，盛气凌人！
它们是鸽厂出来的仙术委员！
谁敢欺负鸽厂厂长，谁就是它们的敌人！
看在这小子也属于仙委会的份上，它们只小小惩戒一番！
“怎么了？怎么了？”
实验室的李主任跑过来。
“吴强专家，你怎么了？”
“唉，这两只鸽子？”
实验室的其他人，也都跑过来。
他们先看到摔倒在地的吴强。
又和吴强一起抬头，看向苏摇摇肩膀的，两只鸽子。
刚刚注射药剂之后，这两只鸽子，明明心脏衰竭，肾脏坏死，怎么可能这会儿又生龙活虎？
甚至苏摇摇，也不太理解。
“你们……额……你们误会了，吴强专家没欺负我。
“我哭不是因为他。
“你们两个……额……怎么没……怎么还，变壮了？”
没错，两只鸽子非但没死，反而各自变壮了一圈！
都两眼放光，羽毛闪亮，体型壮硕！
与之前判若两鸽！
怎么回事？
……
狐狸山的食堂上空，几柱炊烟尚未飘散。
食堂的一张张小石桌旁边，狐狸徒弟们正一边吃饭，一边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是桃花眼，此时用小叉，叉起来一根水晶鼻涕面条！
这个面条，透明的，软软的，滑滑的，还有一股子咸味儿飘散开来，一看就很恶心！
但狐狸们也都懂，食堂的师兄弟，已经尽力在烹饪了！
如果提前调料腌一腌，裹上蛋液面包糠，炸一炸，这东西卖相肯定会更好……但那会影响药性！
没错，师父说了，这东西吃下去，能增幅狐狸的毛发，让狐狸毛更茂密，更柔韧，有更强的防护能力！
便见桃花眼皱皱眉头，满脸坚决，张开嘴，出溜一声，把整根面条直接吸进喉咙里面。
甚至还伸出舌头，舔掉沾在嘴边的鼻涕粘液。
最后眯着眼睛，愣了片刻，点点头。
“嗷嗷嗷！”
味道……还凑合！
周围一群师兄弟，立刻高兴欢呼起来。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食堂角落里，白墨抬头扫了一眼远处，不知道徒弟们在高兴什么。
但它们确实比较沙雕，经常没来由的欢呼，跳舞，白墨已经习惯了。
此时咧嘴笑着，低下头，继续看铺在桌面的叶子，看叶面誊抄的帝经。
这篇帝经名为“阴草讲天人感应”，并不深奥，反而很基础。
【……天地灵气，无处不在，蕴含仙道规律，承载仙道秩序】
【仙人并不能直接利用天地灵气，而是需要，先将其转化为本源仙气】
【转化方法颇多，可以用武奴、灵兽、超级仙草……】
天地灵气，相当于山中的原始矿石，仙人们用不了。
本源仙气，相当于开采冶炼的金属，仙人们可以用。
这白墨能理解。
【……天地灵气便如潮汐，有涨潮，有落潮，有深水，有浅水】
【仙人们总是很急切，在开采天地灵气，我没有见过灵气长期不开采，天地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我猜测，灵气长期不开采，会积聚成狂风，吹得飞沙走石，让人们睁不开眼睛】
【但我猜测，灵气长期不开采，会攒聚成乌云，遮蔽天日星月，让人们见不到光明】
【仙人们总是很急切，在开采天地灵气，我见多了灵气开采过度，天地灵气枯竭的样子】
【灵气若开采枯竭，会天空无风静止，河流静如死水，天地再无生机】
【灵气若开采枯竭，便如枯井，越枯越竭，越竭越枯，再无法生水】
【所以啊，我想说，仙人开采天地灵气，就像去林中砍树，就想去水中捕鱼，需要符合四时节令，符合生发规律】
【灵气旺盛时，可以种下仙草，驱来灵兽，放手开采】
【灵气衰竭时，便要移走仙草，带走灵兽，让这一方天地休养生息】
【如此这般，天地灵气便能常采常有，生生不息】
呼……呜……
大殿外的狂风，呼啸着吹过去。
大殿里昏暗的光线，更是头顶乌云导致。
白墨抬起头，皱皱眉。
“啊？
“这……这风，这云，是因为……因为这梦中仙境，千万年来，没被人开采过？积累了太多天地灵气？”
他看看帝经，心中感慨。
“长见识了！”
……
实验室里，已经是深夜了。
一群研究人员，都满脸惊奇，围着苏摇摇，在看她肩膀的两只鸽子。
“到底怎么回事啊？”
“难道是基因改造成功了？”
“不能啊，基因改造就算成功，也不可能生效这么快。”
苏摇摇也满脸疑惑，时而看看左边的小黑羽，时而看看右边的小黄羽。
此时此刻，两只鸽子没有事，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整个人心情变松快。
突然，脑海中，又响起古仙师父的声音。
“哈哈哈，这太好了！
“它们应该是捡到了什么机缘，帮它们扛过去基因药液对身体的伤害！
“这基因实验，本来就复杂，需要成百上千次不停的做，才有那么一丝可能，能做成功。
“如果能查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机缘，如果能把这机缘用到鸽子身上，我们就能用鸽子无限做实验！
“直到试验成功，直到把它们改造成灵兽，直到它们能来梦境里，开采这积累了千万年的，天地灵气！”
苏摇摇能听出古仙语气里的激动和兴奋！
也能意识到，古仙所说的路线，似乎真有可能成功！
但，她看看站在自己肩膀上，两只昂首挺胸的鸽子，又感觉莫名的惶恐和揪心。
便在此时，实验室助理带着图侦部门的工程师，抱着电脑跑了进来。
两人都表情古怪。
“破案了。
“这两只鸽子……额……唉……你们看视频吧！”
一群人瞪大眼睛，看向电脑屏幕。
却见出现在屏幕里的，赫然是吴轻芸！
她坐在沙发上，先仰脖饮干了一瓶药汤，又仰脖饮干了另一瓶药汤。
“这是，她今晚刚交易拿到的，那种……黄树活脑汤，和火云通体汤？”
便见视频里，吴轻芸又用矿泉水，分别灌进两个瓶，狠狠摇晃，涮了瓶子。
“她干嘛啊？想把这俩瓶子珍藏起来？”
“这好像就是普通玻璃瓶吧？”
下一刻，他们看到，吴轻芸又仰脖，把两瓶涮瓶水，也给干了！
众人都表情古怪。
感到无语，但又好像可以理解。
现世最高级别的药汤，喝个涮瓶子水，又怎么了？那不是很正常么？也许这药水特别挂壁呢？
便见视频里，吴轻芸又找来一个水盆，把两只瓶子丢进去，里里外外涮过。
“还真要刷瓶子啊？”
“那不然呢，总不能还是为了喝刷瓶水吧？”
话音未落，便见吴轻芸端起盆，“咕嘟咕嘟”把刷瓶水，全都灌进嘴里。
众人表情更古怪。
“她怎么不干脆把瓶子给吃了？”
话音未落，便见吴轻芸拿起两个瓶子，左右端详，闻一闻，捏一捏，似乎真的在考虑，把这俩瓶子也吃下去！
便在此时，吴轻芸额头涌上淡淡黄气，勾勒树状图案，脸蛋儿涌上淡淡红光，状如火云……似乎是药效，即将开始发作！
她才揣了两个瓶子，进到里屋去。
众人面面相觑。
都感觉这种事情，很难评价。
但……
“这和两只鸽子，有什么关系啊？”
图侦的工程师苦笑道。
“大家先继续看。”
画面视角调整，拍摄到房间的中央空调风道。
便见风道出口“咔嚓咔嚓”抖动，裂缝，又从裂缝里钻出来两只鸽子，摇摇晃晃气息衰弱半死不活，扑棱着翅膀，掉进刚刚吴轻芸刷瓶子的水盆里。
苏摇摇肩膀上，小黄羽和小黑羽都得意起来。
“咕咕咕！”
“咕咕咕！”
它们是循着味道，找到这盆的！
又在这盆里，各自找到小小一块水渍，舔了下去，才起死回生，并且变得更加强壮！
苏摇摇看看两只鸽子，想哭又想笑，此时更万分庆幸，庆幸大楼里刚好有这种药物，庆幸吴轻芸没去舔干净那水盆，还给两只鸽子留了一点。
实验室的李主任更是兴奋！
“哈哈哈，原来是这种药汤，起了作用！
“我马上联系陈书会长，安排一批这种药汤！
“有这个药汤在，我们的实验必然成功！”
他这番话说出来，周遭气氛顿时变得古怪。
“额……主任，今晚西州boss交易所发生的事情，你没看啊？”
“仙委会大群里都传疯了，你没注意？”
“这个，陈书会长那边，可能也安排不了……”
李主任微微一怔。
他年纪大了，专心做科研管理，每天事务繁忙，对仙委会的八卦，兴趣都不大。
“额……这……西州boss交易所出来的东西？还能不能再买？很贵么？”
助理点点头。
“能，能买。
“明码标价。
“只需要，序列四的，一块帝经。”

第627章 狐狸山的无尘铸造工坊
“雾冰计划，已经完全，找不到消息了么？”
呼……
狂风卷携着飞沙，吹入大殿中。
殿内一张张桌子上，一台台电脑前，一个个王侯弟子如社畜般，劈里啪啦敲着键盘，处理情报。
大殿最深处，王座之上。
百闻王侯一手捏着血红色蜈蚣，轻轻逗弄。
他身旁的弟子叹了口气。
“那天西州的会议，我们没敢跟进。
“会议结束后，一堆科学家，直接原地消失，到今天都没有任何消息。
“估计是被秘脑办转移了？”
百闻王侯点点头。
“那些买了我们情报的家伙，都输的很惨啊……”
他嘿嘿一笑，倒也没啥不好意思。
战争这回事，当然有输有赢。
胜利的一方不会犒赏情报贩子。
战败的废物就更没资格来怪他。
“听说，灯台王侯抽干了自家梦境的灵脉，培养出一万多只灯台鼠，结果全都在西州被烧成飞灰？”
王侯更是幸灾乐祸。
灵脉这东西，像是鱼塘，捕鱼需要节制。
抓大鱼，放小鱼，才能让鱼塘里永远有鱼。
灯台王侯这操作，直接把灵脉干到枯竭，属于梭哈了全部，结果赔掉了底裤。
站在王侯身旁的大弟子，小心提议道。
“师父，最近很多家都开高价，找我们买白墨的情报。
“我们是不是……”
一直以来，百闻王侯的策略，都是要躲着白墨！
任何与白墨沾边的事情，他都不往上凑，果断离远远的。
此时，听到弟子的提议，他果断一口回绝。
“不！
“我们做情报生意，最重要的就是，需要能看懂局势，能看懂眉眼高低，能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惹。
“如今西州boss气势正盛，而他和白墨又有千丝万缕关联。
“西州boss一日不倒，白墨就一日碰不得。
“这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旦靠近，就会被卷进去，万劫不复！
“这个钱，我们不赚。”
弟子皱皱眉，心里不是特别理解。
他们干情报工作，和西州boss没有直接冲突，这也不行么？
但他相信师父的判断，也听师父的话，此时点点头，便不再言语。
堂下的弟子又送上来厚厚一摞文件，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热和油墨香味，送到王侯手中。
王侯双手接过文件，准备翻看。
而他手上的血红色蜈蚣，则非常懂事的，迈开一只只密密麻麻的脚，爬上王侯的手腕，像一只手链般，在那里盘踞。
“哦，对了……”
便见王侯突然看向这只血红色蜈蚣。
“小红线，你的丝儿子，现在有多少个了？”
……
咔嚓。
客房的门关上。
苏摇摇没有开灯，便“噗通”一声，把自己扔到软软的床上。
两只鸽子“扑棱棱”飞起来，落到枕头两侧，准备美美睡一觉。
“咕咕……”
“咕咕……”
今天可太爽了！
实力变强一大截，变成更厉害的仙术委员！
睡一觉，明天早上，再去执行任务！
它们没有察觉的是，躺在旁边的苏摇摇，满脸苍白而僵硬，整个人状态奇差。
操劳一天后，身体进入睡眠，魂魄却又进入梦中仙境，受古仙的训斥。
“看这风！”
呼……呜……狂风卷携飞沙，吹弯绿草。
“看这云！”
天空乌云攒聚，投下阴影。
“这都是千万年来积累的天地灵气！
“我们风羽圣地的梦境，其他圣地的梦境，天宫传人的梦境，乃至于每一个堕仙的梦境，全都有！
“千万年过去，每一个梦境里，都积攒了大量的天地灵气，等待开采。
“当然，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仙人，没能力开采这些天地灵气，只能干瞪眼。
“但，你也看到了，灯台王侯就成功开采！
“哪怕他开采的效率很低，效果很差，哪怕他已经被打败，变得一无所有……他也确确实实，曾经成功的，开采了！”
湖水边。
古仙倒背着手，背对苏摇摇。
苏摇摇和孔雀红宝一起站着挨训。
红宝耷拉着脑袋。
苏摇摇苍白着脸。
“等到梦境破碎，这些天地灵气，都会外溢，会弥散到天地之间。
“到那时候，再想开采，就不容易了。
“我们最怕的，就是有堕仙，像灵台王侯那样，开采成功！
“不管他们开采的效率高不高，效果好不好……只要他们开采了，只要我们没开采，那我们就落后了，就要受制于人！
“你明白么？”
苏摇摇点点头。
师父说了这么多，她更懂了，但心里更难受，压力更大。
便听师父一声叹息。
“其实，灵兽开采天地灵气，是最容易实现的方式，也是效果最差的一种方式。
“灵兽吸纳了灵气，变强了，实力增长。
“但，它们产不出本源仙气。
“就算你有一万只灵兽，就算它们个个都去吸收天地灵气，就算它们个个都变强，你的知识容器里也还是空空荡荡，得不到半滴本源仙气。
“但……我们也还是要努力，还是要把灵兽培育出来！
“灵兽开采效果再差，也比没有强。
“我们把灵兽培养出来，属于保底的手段，需要先弄成功，放在这里备着。
“等时间来到梦境破碎前夕，如果我们还是没有其他好办法开采仙气，那就让灵兽来，把这天地灵气，给采个干净！
“到时候，九大天宫，八十一圣地，但凡能够联系上的，都会接引我们的灵兽入梦，去把最后的天地灵气，给吸个干净。
“就算我们的灵兽战力不强，就算这开采效率不高，效果不好，也总要强过浪费，总要强过没有。
“所以……你明白这个项目的价值了么？”
苏摇摇站在这里，吹着冷风，脸色越发苍白，探着脖子，喉咙里一口气，像是粘痰一般卡住，怎么也叹不出来。
灵兽开采天地灵气……是最容易实现，效果最差的手段，是天宫、圣地救世一脉，最后的保底的手段，是在梦境破碎来临前，榨干梦境价值，争取多一分战力的最终手段。
古仙转过身，看看苏摇摇。
“你这孩子，心慈手软，其实不适合仙兽途径。
“但，师父刚刚说的，就是我们风羽圣地的使命！
“风羽圣地沉睡万年，在现世醒来，又选中你，为的就是这一个个梦境中，积蓄千万年的天地灵气！”
这使命本来需要她一路晋升序列五，才有可能完成。
只是因为现世的基因科技，才让她有可能提前做到。
这使命很别扭，很窝囊，很狼狈，很妥协。
但也沉甸甸，压得她薄薄的肩膀，沉了下去。
……
呼……
王殿里，百闻王侯盯着手腕，看到这血红色蜈蚣“小红线”，张开嘴，吐出细弱清脆的童音。
“师父，小红线现在有一万三千个丝儿子。
“每一个丝儿子，都有九千个绒孙子。”
丝儿子，是小红线的儿子，纤细如丝。
绒孙子，是小红线的孙子，纤薄如绒。
绒孙子还有纤重孙，末玄孙，一级比一级更渺小，一级比一级数量多。
正是这些蛊虫，散布在现世，帮他收集情报。
百闻王侯皱皱眉头，思量片刻。
“额……把你的丝儿子，缩减到一万个。”
小红线似乎不太情愿，蠕动着身体，吐出童音。
“可是……”
王侯语气决绝。
“没有可是。
“你丝儿子数量太多，我们这梦中的灵脉负担太大，会走向衰竭的。”
一边说着，他叹口气。
养蛊，也可以开采天地灵气。
虽然开采之后，只能肥了蛊虫，落不到他的知识容器里半点本源仙气。
但也比那些守着天地灵气干瞪眼的古仙强！
最完美的策略，还是种超级仙草，或者布置聚灵阵，或者布置聚气风车。
但这些东西，在现世早已绝迹，根本都不存在。
超级仙草偶尔出现过几次。
什么紫地龙，什么黄中李……
“额？”
百闻王侯扯扯嘴角。
稍微一盘点，他猛然发现，这些超级仙草，全都落到西州boss手里去了！
……
呼……呜……
狂风卷着飞沙，吹入青铜大殿。
大殿深处，白墨坐在桌案后面，正捧着平板电脑，忙忙碌碌，在画一幅图。
桌案最左侧，摆放的一尊知识容器，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本源仙气，丝丝袅袅，似乎想要飘出来，却被容器牢牢束缚住。
桌案上还摆了一块帝经……【流火谈丹师炼仙器】
【……燧火丹可以把丹火转化为器火，丹师便有了炼器的可能】
【丹师的本源正道，仍然是草，是药，是丹，是火】
【但仙人不拘泥于形式，也需要懂得仙器的基本原理，并灵活运用……】
白墨时而瞄一眼帝经，时而拿起桌上的仙金碎片，用本源仙气在上面涂抹作画，观察反应，研究思量。
“额……三角回路，仙气节流，四角回路，仙气融汇……”
他一边看，一边去平板电脑上，写下笔记，也画一点图纸。
虽然说，他没打算在仙器途径有多高的造诣……但随便做点小东西，似乎也挺实用？
哗啦啦……
是白耳环，跳上桌子，帮师父续上茶水。
“嗷？”
水倒满了，它收回水壶，探着脑袋，看到师父的平板电脑，看到师父画的图纸。
是新的图纸，要交给铸造工坊么？
便见师父刷刷刷，又画了几笔，勾勒出一块弧形金属板。
又放大屏幕，想要给这金属板描绘仙气回路。
“额……”
白墨停住了手。
这仙气回路，好像没法画？
这并非平面回路，而是三维立体回路，并且有着复杂的线面结构，螺旋、曲线、网状等等结构。
“画也不好画啊……”
甚至以狐狸山的工艺水平，好像也不太容易做？
白墨皱皱眉头，干脆先把桌子另一边的电脑搬过来，打开三维立体绘图软件，开始绘制。
能不能做先不管……先画出来！
至于立体回路的制作工艺，回头再慢慢想办法！
……
呼……
呜……
狂风吹过狐狸山，从药田吹到仓库，又从仓库吹到旁边的，崭新机械工坊。
便见这是一座被鲜花和藤蔓爬了满墙的，巨大的房子！
屋顶更是用大面积的玻璃瓦，保证透光，保证内部的光线充足。
而光照之下，一道道火红色身影，穿着紧身工作服，则在忙忙碌碌。
叮叮叮……当当当……
是呼呼风，正用锤子，在修正刚刚铸造出来的车架！
咕噜噜……咕噜噜……
是泼泼雨，端着一盆正在冒泡的金属液体，走向下一道工序！
“嘤嘤嘤？”
是飘飘雪，此时摇着大尾巴，走在工坊里面，这里转转，那里看看，检查工坊里的清洁度……
没错！
这工坊的地面，都铺了岩板！
这工坊的墙壁，都刷了石浆！
这工坊的每一道缝隙，都种上了喜尘花的花藤！
而所有这一切，都保证了，这个工厂，可以防尘！
它穿着紧身工作服，勒出胖肚皮，越转越开心，越转越得意洋洋。
看到旁边的师兄弟轰轰雷，正给一个新铸造出来的超大铸件脱模，便凑上去观察。
“嗷？”
这冒着热气的铸件，好像是药田那边要用的，一种挖土翻斗！
之前工坊里铸造时，总是进入尘土，导致铸件内部有气泡，导致铸件强度不达标。
而此时，它凑上前，和轰轰雷一起，抡着小锤，轻轻敲打这铸件，听里面的声音。
当当当……
当当当……
不管敲哪里，声音都清脆，颤音都正常，说明没有气泡！
两只狐狸都满脸得意，互相搂着肩膀，歪着脑袋，咧嘴笑起来。
新的无尘车间，铸造件的质量和铸造的良品率，都上了一个档次！
叮！
突然一声响。
两只狐狸看到不远处的墙上，看到那里悬挂的平板电脑。
“嗷？”
师父又上传新的图纸了，需要它们打造？
两只狐狸“嗖嗖嗖”跑上前，狐爪熟练的触摸平板电脑，打开图纸库，果然看到新上传的图纸。
标题是汉字，还带着括号。
两只狐狸面面相觑，都没有搭理标题，也没有搭理括号。
毕竟……狐狸不识字。
它们点击打开图纸，瞪大眼睛，看了上去。

第628章 这药汤不能给人用，副作用正作用一样大
呼……呜……
夜色之中，狂风袭来。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
白墨坐在床头，守着一块金属板，正一边看平板电脑，一边尝试着，在板的内部雕刻仙气回路。
“……唔，需要一个蜂窝回流纹路。”
他的手摸在金属板上，轻轻发力。
便见金属板发红发热，一端的真空，“啪啪哒哒”淌出烧红的金属汁子，“呲啦啦”滴入凉水盆里。
“额，成了。”
白墨神识感知到，金属的内部，多了些错综复杂的蜂窝状回路。
“还真不太容易啊。”
这对神识精准度的要求，非常之高！
狐狸山的工艺还不行，做不出来这种东西。
“回头要再想想办法……”
而他周围，狐狸徒弟们围成一圈一圈，正边吃零食，边吹牛聊天。
今天的零食，是个糖人，小巧精致的狐狸头，挑在竹签上，栩栩如生，还挺精致！
一群狐狸正要吃，便听“嘤嘤嘤！”一声！
却见黑尾巴“嗖”的一声，跳到圈子最中间来，昂首挺胸，洋洋得意，抓着一只糖人，比比划划，开始介绍……这每一个糖人，都是它亲口吹出来的！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糖人红色的绒毛，是番茄味儿的！
“嗷嗷，嘤嘤嗷嗷嘤……”
糖人白色的胡须，是豆奶味儿的！
“嘤嘤嗷嗷嗷……”
糖人暗红色眼珠儿，是莓果味儿的！
它一边讲解，师兄弟们纷纷面露惊奇，抓着糖人，左看右看，眉开眼笑。
黑尾巴更加得意，这是它在食堂里苦苦练习好多天，才练明白的绝活儿！
“嘤嘤嗷嗷嗷嘤嘤……”
糖人不同部位，口感还不一样！
鼻子部分，是蜂窝状的麦芽糖！
牙齿部分，是薄荷味儿的硬糖！
胡须部分，是有弹性的软糖！
“嗷嗷嘤嘤嘤嗷嗷……”
它越吹越起劲，越讲越得意！
这一万个糖人，从配料，到捏合，再到上嘴吹，花了食堂全部师兄弟两天多的时间，疯狂连轴转，一口又一口，好不容易才吹出来！
听它说着，圈子里几个师兄弟，都表情尴尬，不好意思抬头……就在刚刚，黑尾巴还没来的时候，它们的糖人，已经一口闷了……
……
另一边，机械工坊的狐狸徒弟们，围成一圈，也都满脸严肃。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嗷嗷嘤嘤嗷嗷？”
它们一颗颗毛茸茸脑袋，凑在一起。
狐爪扒拉平板电脑上的图纸，时而把图纸放大看细节，时而扭转图纸看不同视角。
“嗷嗷嗷嘤嘤？”
师父这次要的东西，还真不太一样！
这铸件的内部，要求有气孔！
但不是那种落入灰尘无意间形成的气孔，而是有严格尺寸要求、形状极其复杂的气孔！
这……怎么办？
它们一个个皱着眉头，眯着眼睛，都犯了难。
甚至狐爪里抓着的糖人，都没有心情吃了。
便在此时，黑尾巴边走边看，从远处走来，它的脸上也满是郁闷……这么好的糖人，这么杰出的作品，结果很多师兄弟，没有听它解说，也没有细细品味，直接一口闷了。
它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其实内心很失落。
好多圈子里，糖人都已经全部吃完了，师兄弟们正在舔竹签，已经没有去讲解的必要。
它耷拉着三角耳朵，正要转身离开，突然看到角落里，机械工坊的师兄弟们，看到呼呼风、泼泼雨、飘飘雪、轰轰雷、闪闪电它们，一个个都还抓着糖人，一口没吃，在等它去讲解！
“嗷？”
这是何等的兄弟情！
“嘤嘤嘤！”
它欢呼一声，“嗖”的冲上前，搂住呼呼风和泼泼雨的肩膀，满脸兴奋，还没察觉它们懵逼的眼神。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
呼……呜……
西州的春天，和梦境中颇有些相似之处，都有呼啸的风，都有飞扬的沙尘。
安静的实验室里。
冯开山和几个秘脑办的工作人员，正坐在实验台边，满脸热情，和白墨说话。
“雾冰计划那边，真的很感谢您！
“您就是雾冰计划当之无愧的奠基人！
“现在，整个雾冰计划，都已经进入幕后，秘密发展，快速发展，一切都很顺利，您尽管放心。”
哗啦啦……
是轰轰雷，帮师父沏了一杯茶，便又昂首挺胸，站在师父手边。
留下几个秘脑办的人，看着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茶杯，都略有些尴尬。
“啊哈哈，我们不渴，不渴！”
轰轰雷斜眼瞟过去。
“嗷？”
不渴？
也没问他们渴不渴啊，他们在说什么？
白墨也尴尬一笑，把茶杯推给冯开山。
“冯专家，自己倒吧。”
冯开山咧嘴笑着，便自己拎起来茶壶，给自己和同伴们，也都倒上水。
“其实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您。
“这个……额……兹事体大，希望您能保密！
“其实是有一份秘密药汤，想请您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合成？”
白墨疑惑的目光中……
咔嚓……
冯开山的伙伴，在桌面打开手提箱。
箱子里，赫然是两瓶药汤。
白墨和徒弟轰轰雷，都很眼熟。
因为这一瓶黄的，一瓶红的，赫然就是狐狸山交易出去的，黄树醒脑汤，和火云通体汤！
这玩意儿，怎么会落到秘脑办手里？
参与兑换的仙术委员中，有圣地传人？
冯开山苦笑。
“额……这个，兹事体大，牵扯太重。
“这玩意儿具体怎么来的，不能告诉您。
“我们是想请您化验一下，研究一下，看这个药汤，能不能在实验室合成？”
白墨皱皱眉。
他不用化验，也不用研究，就能知道，这玩意儿没法合成。
因为，这需要大量的序列七药材……
咔嚓……
冯开山的伙伴，在桌面打开第二个手提箱。
箱子里，赫然是琳琅满目的各种药材，散发凝成实质的香味。
玉生烟果、夜钟瓜、月明藤……足足几十种，全都是序列七药材！
“这个，额……还有很多种呢，量都不多。
“也不求工厂量产。
“只要能在实验室合成就好。
“给您留下，您化验化验，研究研究，看这个药汤，能不能在实验室合成？”
白墨抿抿嘴。
他不用化验，也不用研究，就能知道，这玩意儿没法合成。
因为，这还需要大量的本源仙气！
没错，这药汤里，加入了本源仙气！
咔嚓……
冯开山的伙伴，在桌面打开第三个手提箱。
箱子里，一个个玻璃瓶中，装了些红色、黄色、绿色的矿土，氤氲着不同颜色的气雾。
赫然便是，本源仙气！
冯开山的表情，肉眼可见紧张了起来。
“额……这个……也需要保密！
“您一定一定要保密！
“我们秘脑办，掌握了几个本源仙气矿场，开采出这些矿土。
“其实也不是啥好东西，有些是死人的怨气，有些是乱葬岗的尸气，有些是风水场的煞气……我们秘脑办，甚至都用不太上。
“但，额……万一被堕仙们知道，也是会惹他们发疯的。
“给您留下，您化验化验，研究研究，看这个药汤，能不能在实验室合成？”
白墨叹口气。
他不用化验，也不用研究，就能知道，这玩意儿没法合成。
即便不说药材种类和仙气种类，这药汤需要的仙气用量，也非常之大！
这一瓶两瓶的……
咔嚓……
冯开山的伙伴，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指指楼下。
“白墨专家，楼下停的那辆大货车，车厢里，全都是本源仙气矿土！
“如果您觉得能用，我们还有更多！只要您一声招呼，随时给您运过来！
“给您留下，您化验化验，研究研究，看这个药汤，能不能在实验室合成？”
“额……合成不了这个，也没关系。
“反正样本和材料，都给您留下！
“能合成个啥，都行！
“这个仙气矿土，对我们来说，意义不大，甚至存在仓库里，还影响库管人员心情，搞得好几个库管都神经衰弱。
“您尽管实验，尽管用，不需要太珍惜！”
……
现世的白天，对应梦境的夜晚。
而梦境的夜晚，也有人在忙忙碌碌加班。
青铜王殿，一张张桌子上摆了一台台电脑，一台台电脑后，坐了一个个“劈里啪啦”敲键盘的人。
画风和百闻王侯非常类似……
但坐在这青铜大殿最深处的，是另一尊王侯，变色王侯！
他穿着花花绿绿的迷彩长袍，手里把玩一只变色龙，正听弟子汇报情报。
“……西州的南化小区，刚刚击毙一个序列七的黑暗侧仙术师，完全由仙委会动手，西州boss没参与。
“仙委会的实验室里，在尝试对鸽子，进行基因编辑，但投入不大，进度也不快。
“白墨药厂进去一辆货车，并非他们的供应商，目前还不知道运了什么……”
没错，这变色王侯，也是情报商人，是百闻王侯的友商！
而他和百闻王侯的区别之处在于……他不避讳西州boss，也不避讳白墨！
什么消息他都查，什么情报他都做！
此时，他抬起手，示意徒弟先暂停。
“我们的仙兽变色龙，没追进白墨药厂里面？”
“没有。变色龙察觉到危险，不敢靠近药厂方圆十里范围。”
王侯点点头。
“这个先不管。
“你之前说，仙委会在尝试着，对鸽子进行基因编辑？
“这……基因编辑的话……”
对古仙而言，基因是一个很新潮的词，古仙朝没出现过，来到现世，他们才刚刚了解。
此时，回忆着自己看过的现世生物学资料，变色王侯皱着眉头，一番思量，一番揣摩。
“额……这个……这种篡改生物遗传信息的手段，听起来，很像【胎中变灵】啊！”
他身前的弟子微微一怔。
“师父，这……这现世的科学家，实验室，能实现【胎中变灵】？
“一群普通人，能实现胎中变灵？”
王侯伸出手，从弟子手中取来详细资料，看到纸上打印了仙委会的大致方案，和一部分相关的文献、材料。
他快速翻阅，快速思考，又沉吟片刻。
最后笑出声来。
“嘿，放心吧，不能的。
“他们这种玩法，相当于在用鸽子的性命抽奖！
“想要把能把鸽子玩死，玩残，就非常容易。
“但想要把鸽子玩成灵兽，那需要八辈子的运气，需要大海捞针的本领。
“纯纯属于瞎搞。
“很二哔。”
……
转眼间，一天时间匆匆过去。
实验室的窗前，白墨举着一根试管，轻轻摇晃，在夕阳余晖中，观察这管中的黑褐色液体。
这玩意儿，是用秘脑办的药材和仙气，用实验室的各种器材，勉勉强强调配出来的。
也根本不是黄树醒脑汤，不是火云通体汤。
甚至，都不能给人用。
他叹口气。
掏出手机，拨通了冯开山的号码。
“喂？老冯啊……这个，额，你们给的材料，我研究了一下，化验了一下，搞出来药汤了。
“这个，多少有点特殊啊。
“这个药汤，对人类来说，基本上没啥效果，反而可能还有点副作用。
“啊……对……副作用不算大，但是，一般人可能，真的不太愿意承受。
“考虑到这副作用，它只能给禽类用，只能给鸟用，给鸟临时增强体格。
“这就很尴尬！
“本源仙气挺宝贵的，就没必要……”
白墨正想说，让冯开山放弃。
没成想，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
“啊哈哈哈，给鸟用？增强体格？那好啊！
“麻烦您在实验室稍等！”
电话挂断了。
白墨撇撇嘴，总感觉冯开山这厮有点癫癫的。
好不容易开采的本源仙气，拿去给鸟用，还说好？
真这么嫌弃，干脆别开采得了呗。
他坐在试验台旁，又等了几分钟，听见“咔嚓”一声门响。
却见是方小雨，带着苏摇摇走进来。
苏摇摇左右肩膀上，各站了一只鸽子，挺胸抬头。
而苏摇摇则满脸惊喜，眼睛放光，先看看白墨，又看到桌上试管架里，那一管黑褐色液体。
她大步走上前，指指试管。
“白墨专家，这……这……您说这个药，专门可以，给鸟用？”

第629章 仙兽途径大动作，免费的抽奖
夕阳的余光照进实验室。
苏摇摇、冯开山、还有仙委会的吴强专家等人，都凑在试验台前，听白墨讲这款新的药汤。
“……把很多种仙草、仙气混合起来，想做成毒药的话，很容易。
“随便一混合，一折腾，就是一种毒药。
“但如果想用这些东西，做成具有正面效果的药汤……那就要看点运气了。”
白墨拿起试管，轻轻摇晃这试管中的黑褐色药汤。
“比如说，我用你们这一堆仙草、仙气，炼制出来的，这款药汤，额……”
白墨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这些仙草、仙气，都是些边角料子，没啥用处的东西。
组合起来炼制的药汤，虽然费了他很多心思，但其实效果也很一言难尽。
“首先，这个药汤的正面作用是，服下之后，药力会游走全身，检查身体健康状况，一旦有什么小的创伤、溃烂、碎裂、结石出现，它会立刻修复，防患于未然。
“当然，大的毛病，它也修复不了。”
实验室里，众人都眉开眼笑。
“哈哈哈，这个好，这个好！”
“内伤预防针！”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个药汤，修复不了崩溃的大堤，但是能巡堤查杀蚂蚁！”
冯开山已经两眼放光！
这么好的药汤，拿回去给仙术委员，给秘脑办的外勤们，让他们在大战之前嗑一发，就能预防内伤，那多好啊？
便听白墨叹口气，继续道。
“然后，它的副作用，就很麻烦了。
“它会……额……会麻痹排泄相关的神经，会启动生物的排泄机制，让排泄不受控制。
“通俗来说，会导致……拉肚子！”
冯开山愣了片刻，喃喃自语。
“那也不算大毛病，大不了让仙术委员们，吃药之前，先穿个纸尿裤……”
便听白墨继续道。
“这个拉肚子，会一直拉个不停。
“会导致严重的脱水和电解质流失，直到虚脱，直到休克……所以说……给人类用，就别想了。
“至于为什么说能给鸟用嘛……”
白墨看向苏摇摇，看向她肩膀的，两只鸽子。
两只鸽子似有灵性，跳上试验台，跑到轰轰雷狐爪旁边去，抬起脑袋，蹭蹭狐爪，眯着眼睛，发出叫声。
“咕咕咕……”
“咕咕咕……”
而在场的众人，学历都挺高，多少懂点鸟类。
此时已经明白了白墨的意思。
“没错。
“鸟类，排便本来就不受神经控制。
“它们是直肠子，随时拉。
“所以，这个麻痹排泄相关神经的副作用，对鸟来说，是不存在的。
“这种奇葩的药，要说没用，倒也不至于。
“但要说有用，额，局限性也太大了点。”
白墨皱着眉头，正要把这一管鸡肋的药，插回到试管架，却被一双纤长白嫩的手，半路拦截，捧住试管。
正是苏摇摇，她两眼放光，脸上渐渐亢奋！
“这！帮大忙了！
“你不知道，这对我们的帮助有多大……
“这……额……我们当场试一下吧？”
一屋子人，都兴奋起来。
吴强专家拎着手提箱凑上前。
“咔嚓”一声打开，里面装了些仪器、药液和注射器。
苏摇摇撸起袖子，放开神识。
冯开山满脸歉意。
“额……白墨专家，您是到下班时间了吧……”
白墨看看他们这架势，看看正在被轰轰雷撸的两只鸽子。
皱皱眉头。
这是要拿两只鸽子做实验？
什么实验？
靠不靠谱？
“那，我就加个班吧，陪你们一起看看。”
……
夜色降临，药厂的路灯已经点亮。
工人们或已吃完了饭，或刚刚要说笑着进入食堂。
新厂区建设投产，来了一批新的工人，药厂变得热闹许多。
春天的晚风温柔起来，吹过工人们的笑脸，又掠过围墙，吹到隔壁的西州基地，吹到一栋栋刚刚开灯的大楼。
办公楼顶层，陈书会长看着最新的文件，皱皱眉头，脸色沉凝。
“仙兽途径的王侯们……也开始发力了么？”
【……白鸥地区妇幼医院爆满，孕妇激增，医院增设床位，但是被隔离起来，禁止家属入内】
【新生儿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且存活的婴幼儿也体型偏小，营养不良】
【我们的情报人员经历一番波折，成功潜入妇幼医院，发现真相】
【原来每一个孕妇产下的婴儿，脖子上，都缠着一条小蛇】
【婴儿瘦弱，小蛇却又粗又肥】
【孕妇瘦弱，原来是身体营养都给了小蛇】
【图片】
【图片】
【图片】
情报中附送的，是几张新生儿照片。
便见血淋淋的新生婴儿，脖子上挂着条状物，也被鲜血染红，或睁眼，或呲牙，或吐出信子，果然便是小蛇！
“唉……”
陈书会长低下头，揉揉自己的眼睛。
他印象里，仙兽这个途径，一直以来还算比较低调，不怎么搞事情，和现世牵扯不深。
可没成想，这群搞仙兽的，一出手就是狠活儿！
他点击打开文件附送的，秘脑办专家给的参考意见。
【……仙朝九国，兽国本就地处边荒，民风彪悍，仙术血腥，仙人野蛮】
【情报中提到的，是名为“仙兽伴生”的培育方法】
【将仙兽胚胎打入孕妇体内，抢夺本该属于胎儿的营养】
【同时趁胎儿新生，幼弱蒙昧，抢夺胎儿的命数和魂魄】
【经此仙术诞生的胎儿，十之六七见光即死，剩下三四成，也身体孱弱，魂魄不全，多灾多难，早早夭折……】
陈书会长看完资料，愣了片刻，端起桌上茶杯喝一口。
“唉……也不知道这群仙兽师，到底想干什么？”
他抬起头，看看旁边的秘书。
“小李，安排一下，找我们西州所有仙兽师谈话，了解一下他们梦境里，都在发生些什么。”
秘书小李连忙点头。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您放心吧！”
……
实验室里。
吴强专家正握着小黄羽，给它的脊椎注射药液。
而小黄羽安安静静，也不出声，只是眼珠溜溜转，时而看看苏摇摇，时而看看轰轰雷。
苏摇摇在旁边，小声介绍。
“这注射的，其实是一种病毒，一种承载了基因编辑信息，能够篡改生物基因的病毒。
“注射之后，病毒会进入小黄羽的细胞，篡改部分细胞的基因。
“这样的后果，很难预测。
“有可能会让小黄羽往灵兽的方向进化。
“也有可能，会导致它的细胞崩溃。
“但是……现在有这个药的话……”
她看向旁边桌子上，那只空荡荡的试管……里面黑褐色药汤，已经被小黄羽和小黑羽喝下去了。
白墨皱着眉头，越听越感觉古怪。
现世的基因编辑技术，有那么厉害？
这玩意儿，也就刚刚起步吧？
白墨身边，轰轰雷看看师父，也跟着皱紧了眉头，狐狸脸上每一根绒毛，都透出严肃。
突然，白墨手机震动。
“嗯？”
他掏出来，看到是西州仙委会的通知号，发来一条消息。
【尊敬的白墨专家，最近仙兽途径堕仙动作频频，我们想请您于今晚二十二点十五分，到稽查大楼二楼二零五室，进行谈话……】
不等看完。
【该消息已撤回】
【管理员：白墨专家，不好意思啊，这个是给所有仙兽师群发邀约谈话的，您不需要来谈话，您忽略就好】
白墨扯扯嘴角。
倒是这……仙兽途径堕仙动作频频……怎么回事？
他们在干什么？
……
呼……呜……
当现实进入黑夜，梦境便迎来清晨。
这处梦境中，风更小一些，云更薄一些。
清晨便更明亮一些。
“嘎……嘎……”
“啊……啊……”
山谷里，一只只鸟窝，密密麻麻摆放，漫山遍野都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鸟窝中，一只只乌鸦，肉色的身体刚刚长出黑色绒毛，眼睛还没睁开，叫声此起彼伏，传到风里。
“嘎……嘎……”
“啊……啊……”
穿着工装的中年妇女，扎着利落的马尾辫，戴着口罩，拎着篮子，进入山谷，一路走来。
她的神识如风一般散开，扫过全山谷，扫过一只只小乌鸦。
但凡找到好点的苗子，她便凑上前去，从拎着的篮子里，抓出来一条肥肥的小蛇，掰掉脑袋，把血喂给乌鸦吃。
“吃吧吃吧……”
她蹲在鸟窝旁边，一手断头蛇，一手张嘴鸦，蛇血滴滴答答，滴进乌鸦的嘴里。
小蛇的身体还在蜷曲扭动，似乎没死透。
乌鸦的喉咙哽动着，一口口吞下蛇血。
不多时候，小蛇放干了血，乌鸦也吃饱了饭。
中年妇女把乌鸦放回窝里，忍不住感慨。
“十几万只分羽乌鸦，真正值得培养的优质幼崽，不到一千只。
“几百个优质乌鸦崽，真正算得上灵兽的，也不知道能有几只。
“甚至……这一条条人胎伴生蛇喂下去，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苗头。
“需要连续喂养一个月，大几十条伴生蛇喂下去，才能看出你们的天赋。”
中年妇女伸手摸摸乌鸦的小脑袋。
“你们这群坏东西，一个个的，都是吞金兽啊！
“嘿嘿嘿。”
她站起身，又继续寻找，下一个值得培养的优质幼崽。
篮子里人胎伴生蛇，也已经不多了。
还要让师弟那边，再加把劲，弄更多回来。
她突然感觉，养灵兽这件事，像极了抽奖！
大把大把资源砸下去，大量时间和精力耗费，大几十条伴生蛇喂下去，到最后一天，才可知道，这仙兽到底能不能成为灵兽。
“唉，这一张抽奖券，可真不便宜！”
她叹口气，又走向下一只优质幼崽。
……
实验室里。
小黄羽和小黑羽，趴在桌子上，摇晃脑袋，看看周围一圈人，还感觉怪紧张。
“咕咕……”
“咕咕咕……”
轰轰雷凑上前，伸出狐爪，摸摸它们的脑袋。
“嗷嗷嗷！”
给它们一些安全感！
吴强专家站在旁边，表情忐忑。
苏摇摇则坐在旁边，瞪着眼睛，神识全开，观测两只鸽子体内的变化。
可她修为不太到家，其实也看不太清楚。
时而皱皱眉头，时而咬咬槽牙。
白墨坐在旁边，摆个舒服的姿势。
此时轻轻点头。
吴强注射的药剂，不出意外，还是失败的……这药剂，已经开始导致鸽子体内的部分细胞崩溃！
但两只鸽子，之前喝下黑褐色药汤，有药力护体，此时新陈代谢猛然加速，正在快速剔除崩溃的细胞，新生健康的细胞！
“这个……额……到底算是……”
苏摇摇正郁闷，却见两只鸽子，不约而同，都撅起来尾巴！
啪嗒！
啪嗒！
每个拉了一大坨！
这粪便在试验台上，鲜黄色，带着血丝。
正是刚刚吴强给它们注射的，药液的颜色！
吴强看看苏摇摇，苏摇摇不明所以，还在问脑海中古仙。
白墨已经松了口气。
这黄色药剂，刚开始导致细胞崩溃时，就被护体药力察觉，把崩溃的细胞，连同剩余的药液，一同卷入新陈代谢，给排泄出来了！
基本上，没对鸽子身体造成伤害。
便听苏摇摇，似乎从古仙那里得到答案，也两眼放光，兴奋起来！
“成了！
“这个真的可以！
“但凡伤害性的药剂，都会被排泄出来！”
吴强也兴奋起来，打开手提箱，亮出箱子里一排，红橙黄绿蓝靛紫，各种颜色的药剂！
“既然这么说的话，那各种药剂，岂不就是随便试？
“哈哈哈哈！
“这基因编辑，虽然我们也是在黑盒里摸索，虽然我们也是在抽奖，但如果能随便试的话，这……”
实验室里，苏摇摇、冯开山、吴强等人，都兴奋起来！
而看到苏摇摇兴奋，两只鸽子，也跟着兴奋起来！
“咕咕咕！”
“咕咕咕！”
白墨叹口气，也不好评价这种事。
便把自己抽空编辑的炼制方法文档，下载到u盘里，塞到苏摇摇手中。
“你们自己去想办法炼制吧。
“以后啊，这种基因修改药剂，尽可能做成口服的，也别总是注射，怪吓人的。”
仙委会对基因的了解，果然还是不够。
想要通过基因编辑把鸽子改造成灵兽，还是需要大量的抽奖，一次一次去尝试。
但好在，有了这种药汤，鸽子们可以无伤参与实验。
仙委会抽奖归抽奖，但一张又一张奖票，无论中与不中，都是不要钱的！

第630章 狐狸山吹糖小宗师
呼……呜……
狂风卷入大殿。
大殿最深处，白墨一边捧着平板电脑，一边“刷刷刷”画图。
狐狸徒弟白耳环，缩在师父怀里，探着毛绒绒脑袋，看着这图。
虽然师父的笔画很简单，但很传神，它能看懂……这好像是一副铠甲！
而且，是那种曲线很圆润的铠甲！
“嗷？”
白耳环低头，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抬起头，突然狐言狐语。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又伸出狐爪，比划几下。
白墨这才看懂它的意思。
“你是想说，不需要新的铠甲了？
“额……这个……不是给你们穿的”
白耳环脑袋一歪。
“嘤？”
不给它们穿，那给谁穿？
白墨笑道。
“这个，是我看帝经中，有相关记载，一时手痒，自己随便搞搞的东西。
“准备拿它，给紫地龙穿！”
白耳环微微一怔。
紫地龙？
它眯着眼睛，看向大殿门外，看向紫地龙的方向。
心中感慨，这仙草能在狐狸山上班，可真是幸福！
作为一根草，它竟然连铠甲都混上了！
……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狐狸山的铸造工坊里。
一只只石槽里，装了一种种金属液体，正“咕噜噜”冒泡，有星辰铁、月光银、汨罗琥珀浆、星辰珊瑚液……都是即将用到的新材料。
这些液体温度不高，都是用药水，把它们暂时变成液态，方便铸造。
至于冒泡，则是为了排出其中的空气。
“嗷嗷，嘤嘤嘤嗷嗷！”
闪闪电捧着平板电脑，和师兄弟们一起看图纸。
图纸上，有星辰铁组成的九曲回环，有月光银涂层的七层栅网，有汨罗湖泊材质的尖塔放大器，有珊瑚材质的毛细网络结构……正是这些东西，组成师父要的一整套仙气回路，结构极其精巧，走线极其纤细。
狐狸们瞪着眼睛，一个个皱皱眉头，都犯了难。
“嗷？”
呼呼风的狐爪，戴着丹皮手套，伸进星辰铁金属液里，捞起来一捧，只感觉这一捧在爪里沉甸甸，又丝丝缕缕，从爪子边缘缓慢流下。
这种又细，又会流，又复杂的东西，怎么给它定型？
狐狸们都表情严肃。
狐狸山工坊部门，又一次遇到技术难题了！
……
夜色深深。
冷风呼啸。
秘脑办的秘密基地。
李蘑菇带着一群师兄弟，和仙兽途径的几位圣地传人，正守着图纸和文件，在沟通需求。
“……哦，兽巢架的高度，确定可以么？”
“没问题！其实也不用太高，只要别接触到地面寒气，就很好了。”
一群人边说边写边画，沟通需求，磨合方案。
聊了一会儿后，都坐下来，喝着茶水，闲聊天休息。
“嘿，听说，西州那边新出了一款护鸟汤，能帮助鸽厂进行无限制的基因实验。
“你们仙兽途径，只要是禽类相关的，都能用上这个吧？”
几个仙兽途径的传人，都表情古怪，纷纷苦笑。
“你说的很对，只要禽类相关，都能用护鸟汤。
“可惜了，我们几个的仙兽，都不是禽类。”
众人都嘿嘿笑起来。
又听仙兽途径传人问道。
“说起来，你们之前研究的仙气回路3d打印，现在怎么样了？”
这次，轮到仙器途径一群人苦笑。
“不怎么样。
“现有的3d打印技术，精度都不够。
“还是只能用神识，只能靠序列七的炼器师，亲自操作。
“而且，那种科技晋升的序列七，操作精度也不够。
“必须要正儿八经的序列七……反正仙器的产能，是被死死卡住了！”
……
大殿里。
白墨设计完了全部的图纸，放下平板电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仙器回路……又该怎么办呢？”
仙器内部的回路，就像人体内部的血管，是有粗有细连接贯通的，一套结构复杂又无比精巧的网络。
通常而言，炼器师们，用神识塑造它。
白墨的神识，当然也能操作。
可是……
“会不会太麻烦了点。”
他皱皱眉头，翻看这平板电脑上的设计图，看到那一篇又一篇图纸。
看到每一篇图纸里，都画了复杂的仙气回路。
如果全靠他亲自操作，这怕是要弄到猴年马月去。
“实在不行的话，就先放起来，等有空就弄一点，有空再弄一点。”
反正这套铠甲，也不是什么必须有的东西。
便在此时，“刷”的一声，却是小货车，停在大殿门口。
“嘤嘤嘤！”
“嗷嗷嗷！”
咖啡爪和咖啡耳，各捧着一盆仙草冲进来。
这两盆仙草好像不太对劲，它们要找师父看看！
……
铸造工坊里。
操作台上，一滩五颜六色液体，有星辰铁，有珊瑚液，有月光银，脏兮兮，塌成一片。
“嘤？”
“嗷？”
围在旁边的几只狐狸，都已经郁闷了。
这些金属液体，都很粘稠，但又软趴趴，根本没法塑性！
甚至它们的丹皮手套上，都沾了些脏兮兮液体，此时缓缓凝固，缓缓变硬。
便在此时，它们听到“当当”声，却是无尘车间的小窗户，被从外面敲响。
“嘤？”
“嗷？”
是上午茶来了！
食堂每天都要送的上午茶！
几只狐狸眉开眼笑，立刻摘了丹皮手套，随爪一丢，“嗖嗖嗖”跑向大门口！
无尘车间里，不能吃东西。
所以它们要先出去，享用完上午茶，再回来继续攻克难题。
于是，几十道火红色身影纷纷离去，这车间里，便只留下了一槽槽各色各样液体，大大小小模具，和脏兮兮的工作台，变得安安静静。
……
“……好，明白了吧？”
青铜大殿里，白墨笑着摸摸咖啡爪和咖啡耳的脑袋，把这两个家伙送走。
狐狸山的业务分类，其实比之前简单了一些。
但业务深度和业务难度，却一直在增加。
徒弟们常常有搞不懂的问题，要跑来请教师父。
白墨看看桌上的平板电脑，看到屏幕的复杂图纸。
“唉……估计是弄不出来了。
“慢慢搞吧。
“但是……”
他看看旁边白耳环。
“备车，我们去一趟铸造工坊。
“我用神识捏一套仙气回路出来，验证一下学到的知识。”
……
“嘤嘤嘤！”
“嗷嗷嗷！”
铸造工坊里，黑尾巴被一群师兄弟簇拥着，来到液态金属槽前。
它的厨师帽和厨师服，都被脱掉了。
换成一身丹皮紧身衣，勒出了圆圆肚皮。
还戴上一双丹皮手套，勒出肉嘟嘟狐爪。
此时看向这一槽又一槽液态金属，听师兄弟们狐言狐语。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既然糖可以吹，那这金属液体，就也可以吹！
“嗷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轰轰雷捧着平板，凑到黑尾巴面前，给它看立体图纸，看不同材料捏合成的仙气回路……就是要用液体金属，吹出来这个！
黑尾巴皱皱眉头，它是来送上午茶的！
怎么莫名其妙，就被换了衣服，带进车间，要解决技术难题了？
它看看平板，看看图纸，看看金属，总感觉这和吹糖，不是同一回事。
糖吹坏了，一口吃掉就好。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吃太多糖，会有点工伤肥。
但金属吹坏了……这金属不便宜吧？
狐狸山不走仙器途径，这些乱七八糟金属，库存都很有限……
“嘤嘤嘤嗷嗷！”
是轰轰雷，搂住了它左边肩膀。
“嗷嗷嗷嘤嘤！”
是闪闪电，搂住了它右边肩膀。
狐狸山的精神，就是勇于尝试，不怕浪费！
尽管尝试！
黑尾巴看看周围，看到师兄弟们一双双期许的眼睛。
“嗷……”
它也只好，从口袋里，摸出来自己随身携带的，吹糖工具，软金草管！
……
会议室里，李蘑菇一群人，和几位仙兽传人，正小声议论着，商讨需求。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动。
“唉？”
他点亮屏幕，看到是领导发来的消息。
【蘑菇专家，我们这边有个仙武传人，他的随身铠甲，需要修复】
【但是，他想让我先问问，您修复之后的仙气回路，损耗能做到多少？】
李蘑菇皱皱眉头。
就像电路会有电阻，光纤会有损耗，血管会有栓塞……仙气回路在传输仙气的过程中，当然也会有损耗。
通常来讲，损耗控制在三成以内，就算比较成功了。
而李蘑菇这种天才仙术师，此时表情古怪，快速打字回复。
【我能把损耗控制在两成以内】
【但，我也不是什么仙器都修的】
【不够档次的仙器，我都懒得经手】
领导很快回复消息。
【哈哈哈，您别生气，他说，要带着仙器，去你们临时基地，和您面谈】
【正在申请传送，马上就到】
……
“来，穿上防护衣，再进去。”
铸造工坊外间，白墨给白耳环穿上丹皮防护衣，又给它的狐爪戴上爪套，才和它一起，推开这工坊的门，走进去。
“唉？都在看什么呢？”
却见一群狐狸，都穿着紧身防护服，围成一圈，在看什么。
白墨凑上前，看到圈子中间，赫然是黑尾巴，像吹糖人一样，又吹又捏，吹出来一套纤细、复杂的脉络装结构！
这结构里，有星辰铁回路，有月光银格栅，还有珊瑚材质的毛细网络，不同材质搭配起来，连接起来，被黑尾巴一点点吹出。
“唉？”
白墨看到，轰轰雷站在旁边，正捧着平板电脑，时而给黑尾巴看。
而平板上的图纸，正是他之前画出来的，仙气回路！
……
会议室里。
仙兽途径的几个传人，都已经通过传送阵离开。
只剩下李蘑菇一群人，和虎头虎脑的胖小子，坐在一张桌上，正研究他带来的一副仙器铠甲。
这是一副青铜甲，表面花纹古朴，内里纹路复杂，胸口的兽头，线条简单方正，又不失凶狠。
“……这是我师门的练功服，是昔年圣子专用。
“被我从废墟里挖出来。
“我师父说，质地也还算不错。
“就想找个靠谱的仙器师，把它给修复起来。
“我其实想找那种，能把损耗降低到一成以内的仙器师。
“毕竟，我和师父，还都挺看重这套铠甲。
“但，既然都来到现世，也没法要求太多……”
李蘑菇捏着一只护臂，抬手打断他的话。
“我没弄错的话……”
他摸着护臂上粗粝的锈迹。
“你这玩意儿，即便在古仙朝，在刚铸造出来的时候，回路的总损耗，也在两到三成之间吧？
“你这一成的要求……额……你怎么想的？”
……
铸造工坊里，一片静悄悄。
狐狸们都瞪大眼睛，看向师父。
而白墨则在检查黑尾巴刚刚吹出来的这一套仙气回路。
这一整套的脉络状结构，足够一米多高，一米多宽，能把狐狸装进去！
但就是这么，硬生生的，被黑尾巴一口一口吹出来了！
“很不容易啊……”
白墨摸摸黑尾巴的脑袋。
又从指尖捻起一搓丹火，想试试这套回路的仙气损耗。
如果损耗能控制在三成以内，就说明这套东西，完全可用！
丹火凑到回路入口处！
丹火的光，便沿着回路进入其中，一点点延伸，把整个回路都点亮。
呼……
火苗从回路的出口，又蹿了出来。
而回路的光亮，也渐渐消散。
狐狸们都瞪大眼睛，等师父宣传结果。
黑尾巴也满脸期待，竖着耳朵，等师父说成绩。
便见白墨皱皱眉头。
“额……我第一次测试这种回路，不知道测试方法，是不是有问题。
“但……好像……黑尾巴吹出来的这个回路，和图纸分毫不差。
“仙气传输，几乎没有损耗。”
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眼睛发光，都表情激动，都举起狐爪，蹦蹦跳跳欢呼起来，围着师父转圈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山又解决了一个技术难题！
从今天开始，狐狸山，也能炼制仙器了！
而站在师父身边的黑尾巴，茫然片刻后，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
便悄悄抬起下巴，悄悄挺着肚皮，悄悄倒背前爪，摆出一副宗师风范。
看来，所谓仙器回路，也不过如此！
需要仙器师么？
需要神识么？
狐狸山吹糖小宗师，在厨房修炼十几日，把这技术难点，轻松拿下了！

第631章 神不知鬼不觉的掐断
呼……
晚风吹过办公室窗台。
楼下的厂区已经亮起了灯。
工人们刚刚吃过晚饭，三五成群，说说笑笑，从食堂走出来。
办公室里，方小雨没有走，吴轻芸也没有走。
因为，今天白墨也要加班！
两个人凑在电脑屏幕前，提前打开“大咖直播课”的直播页面，等待节目开播。
便见漂亮的女主持人正在热场。
“……白墨专家的大名，想必我们每个人都听过。
“解析几何这个古怪的名字，估计听过的人就不多了。
“毕竟数学总是艰难的，神秘的，在中学阶段就让我们吃尽了苦头。
“进入社会，开始工作后，我们就更不愿意去了解数学。
“而今天，我们很荣幸请到了白墨专家，来给我们直播，讲一堂‘解析几何’……”
一条条弹幕飞快飘过。
【解析几何啊？有没有搞错？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我……】
【啊哈哈哈哈，我来当氛围组】
【早就听说白墨专家无所不能，但今天，他可算遇到难题了，有本事就让他教会我！】
方小雨和吴轻芸，看着沙雕弹幕，都嘿嘿笑出声。
而不远处，白墨和狐狸徒弟闪闪电，还在调整镜头，准备接入直播。
白墨倒是好说。
“额……手写板的投屏，已经接入了，随时可以开始。”
狐狸徒弟闪闪电蹲在旁边，穿着白大褂，狐爪掰着摄像头，时而看看镜头，时而看看电脑上的画面。
“嗷嗷嗷？”
它要找一个好的角度，好的机位，确保师父和它，都能更上镜！
……
呼……呜……
现世的夜晚对应梦境的白天。
即便师父不在，狐狸山也已经进入忙忙碌碌的工作状态。
药田里，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或忙着检修设施，或忙着采摘果实。
刷……
刷……
一辆辆卡车，沿着主干道，穿过药田，去往紫地龙所在。
卡车的后面，装载了巨大的仙草装甲，使用仙金全新铸造，表面还做了抛光，银光闪闪！
……
西州大学的宿舍里，一片灯火通明。
超过半数的学生，都坐在自己的电脑前，备好了纸笔，等待这场“大咖直播课”。
“嘿，这还挺好的。”
“我以前听白墨专家讲课，印象很深。”
“不知道白墨专家，能不能变成这节目的常驻嘉宾？”
“哈哈哈，想太多了，这是仙委会的一档全新节目，主要功能还是搞科普，提高民众的涉仙素养。
“这次把白墨专家拉来站台，纯粹是为了提高节目知名度，帮新节目打开局面。
“反正，他讲课肯定不会太多，且听且珍惜吧。”
另一边的宿舍里，万博城、傅明元等人，也都凑在电脑前。
便见节目的视角切换，美女主持人退场，换成白墨坐在镜头前，旁边蹲着小狐总，穿着白大褂，昂首挺胸凸肚，满脸高冷，气势不凡。
他们几个都笑出声来。
白墨的声音响起。
“好，我们今天的节目，主要还是科普。
“我们会对解析几何，进行一些非常简单，非常基础的讲解。
“希望大家在听完后，能大致了解，这是一门怎样的学问，又大概是如何研究、如何应用的。
“数学专业的同学，已经可以退场了……”
听到这里，万博城等人笑着伸了个懒腰。
“哈哈哈，看来今天的课程，应该是简单的，没啥强度。”
……
“还挺不错的！
“不只是大学，目前看来，直播间已经有两千多万人在看。
“观众人群囊括了各地区、各行业、各年龄段。
“虽然绝大多数，也就是看个热闹。
“但最起码，他们知道咱们【大咖直播课】这个节目了！”
北郊基地，转播室里。
宣传部门的主任，满脸兴奋，看向旁边的陈书会长。
却见陈书会长也很高兴，笑着点头。
“嗯，不错不错！”
……
白墨的名头，比想象中还要好用许多！
从四春到春山，从东郭到西州，偌大的九州，都有人在看这档节目。
甚至……
轰隆隆……
咔嚓嚓……
噪音震天响，烟尘到处飞的矿山，值班室里，也有人在看这档节目！
“……解析几何包括平面解析几何和立体解析几何两部分，在平面解析几何中，通过建立平面直角坐标系，运用代数方法研究几何问题，或运用几何方法，研究代数问题，相信这部分内容，大家在中学阶段，也多少有所接触……”
矿山值班室里。
穿着蓝色工装的小伙子，戴着眼镜，头发蓬乱，便备好了纸笔，趴在电脑前，认真听课。
旁边的工友们，或许在刷电视剧，或许在刷短视频，或许在看美女直播跳舞，一个个看的不亦乐乎，甚至有人转过头来，瞟一眼小伙子，满脸不屑。
“嘿，装什么能学的？
“早这么能学，还用得着来矿里上班？”
小伙子郭力青，此时扯扯嘴角，权当没听到。
他上学的时候，也一直很努力，可就是学不会，那有什么办法？
本以为毕业了，不用再学，可没成想，他开始修仙，还专门修炼阵道！
本以为学不明白摆烂就好了，也不用勉强，可没成想，他还是圣地传人！
一想到这里，郭力青心里就堵得慌！
身为阵道途径九位圣地传人之一，他完全是个阵道麻瓜，刚刚序列九，就已经被那些复杂的阵道知识死死卡住，再也晋升不动！
“唉……”
身上带着圣地的传承，背着圣地的责任，他硬着头皮，又瞪大眼睛，继续看直播，继续听课！
……
呼……呜……
狂风吹来，巨大的紫地龙，在药田里根茎粗如水缸，曲折盘旋，在土地上虬结如龙。
“嘤嘤嘤！”
“嗷嗷嗷！”
黑星星、白尾巴、呼呼风、泼泼雨等狐狸，正把巨大的仙草装甲举过头顶，小心翼翼卸下车。
噗……
沉重的装甲，即便轻拿轻放，落地之时，也还是发出了闷响声。
这装甲内部有仙气回路，外面抛光，闪闪发亮，还刻画了漂亮的螭龙纹。
四只狐狸看看装甲，都眉开眼笑，得意洋洋。
“嘤嘤嘤！”
“嗷嗷嗷！”
但，下一步，问题来了……这大家伙，该怎么给紫地龙穿上呢？
制作之前，也没给紫地龙量身材，它穿着能合适么？
“嘤？”
看看铠甲，再看看紫地龙，好像也不太合适？
铠甲更粗，紫地龙有点细？
“嗷？”
狐狸们面面相觑。
这个问题，师父之前也没说啊？
师父疏忽了？
好像也不可能？
……
“……所以这就是二维层面上，坐标系里的椭圆。
“它有着非常广泛的用途，比如说，卫星轨道，就是椭圆形的。
“如果我们发射卫星……”
办公室里，白墨一边说，吴轻芸和方小雨，便时而点头。
白墨讲的很基础，很科普。
这种强度对她们来说，刚刚好。
白墨坐在镜头前，一边讲课，时而用手写板写写画画。
一边眉头微皱，注意到狐狸山那边。
仙草铠甲，已经制作完成了？
他眯着眼睛，看到梦境中，几个狐狸徒弟，已经把第一批制作完成的四截仙草铠甲，给搬到紫地龙药田边上。
于是，他一边讲课，心分二用，去到狐狸山，神识对着紫地龙喊话。
……
“这段时间，你生产了很多本源仙气，辛苦了。
“狐狸山奖励你一套铠甲，你试试合不合身？
“如果不想要，或者不合适，我就把它先拿给鱼腿草……”
师父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几只狐狸便眼睁睁看着，呼啸的狂风中，紫地龙猛然抖动，抖得尘土簌簌而落！
便见紫地龙的一条根茎，“簌簌簌”“咔咔咔”生长而来，探到地面，着急忙慌，把四截铠甲全都穿了进去！
呼……
风吹来。
几只狐狸都满脸呆滞，很是无语。
“嘤嘤嘤，嗷嗷嗷？”
是呼呼风，指着被套在仙草茎秆的仙甲，狐言狐语，比比划划。
……不合身，仙甲太宽松了！
它话音未落，便见紫地龙这一截根茎，竟是在“咔咔咔”的脆响声中，快速变粗，把仙甲填了起来！
随即，这一截套了仙甲的根茎，银光闪闪，带着华丽的螭龙纹，抬上天空，迎着狂风，在巨大的紫地龙树城之前，竟也颇为扎眼！
几只狐狸仰起头，目光追着这条银色根茎，目瞪口呆……难怪师父没量尺寸，直接就让它们做了。
原来紫地龙这货，它能自适应！
甚至，这棵骚包的仙草，竟然还调整这一条银色根茎，把它摆到中间，一柱擎天，调整造型！
……
“……好，那我们继续，讲到三维的解析几何。
“首先最基本的例子，就是所谓的，球……”
车厢里，五大三粗的壮汉，冷笑着关掉直播。
“哼，什么玩意儿啊，屁用没有。”
刷……
他乘坐的越野车，正穿梭在山间小路。
“人类世界这些所谓的知识，大多是花架子，大多都没什么用处。
“我会写函数有什么用？买菜用得上么？修炼仙术用得上？炼丹用得上？还是培育仙草用得上？
“呵，搞笑！”
车厢里几个人，都“嘿嘿嘿”笑起来。
他们，都是丹道途径，紫龙王侯的弟子，今天奉了师父的命令，前来办事。
刷……
越野车一路远远开来，透过车窗，已经能看到远处的半山腰上，亮着大片的灯光。
赫然是一片板房搭建起来的，矿山临时仓库，和临时办公区。
坐在副驾驶的工程师，瞪大眼睛，远远观望许久，又回忆一番之前拿到的情报，指着那一片板房的最左侧。
“我记得，左边第二列，第七排，就是监控室。
“那个监控室，连接了矿山所有的摄像头，又通过网线，连接到仙委会去。
“如果矿山发生任何异常，被监控室察觉，仙委会也立刻能察觉。
“相当于说，那监控室，就是仙委会放在矿山的眼睛。
“无论我们想做什么，都需要先，捂住那只眼睛。”
……
监控室里。
一处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矿山的角角落落。
有些画面，显示矿洞内部，灯光昏黄，矿车闲置。
有些画面，显示仓库外面，有人正拎着手电筒，巡逻值守。
有些画面，显示矿山的临时厕所，偶尔有人进进出出。
盯着监控的工人们，都捧着手机，或在看美女跳舞，或在看电视剧，或在刷短视频。
只有角落里的郭力青，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还在盯着手机屏幕，看白墨的直播。
“……所以，我们来看一道例题，一道非常简单的例题。
“想找到球上某点切线的解析式，该怎么解？”
郭力青两眼放光！
这题他会！
他桌上，一摞摞数学教材，一本本练习册，都被看旧了，看脏了，看到卷边，看到发黄。
此时嘿嘿笑着，连忙跟着直播，开始刷刷刷演算。
这铁皮板房没有窗户，所以他们不知道，外面已经弥散起大雾！
大雾笼罩了整个矿场……
巡逻的工人、站岗放哨的工人，都已经在大雾中昏迷软倒。
甚至开车的工人，也在大雾中昏迷，手握不住方向盘，脚踩不住油门，任由卡车跑偏，“轰”的一声撞入板房堆里。
而这一切，监控室里毫无察觉。
监控室的灯光，仍然亮着。
监控室的一台台显示器上，画面一切如常，仍然是平安顺遂平稳运行的矿场。
甚至画面中，还能看到有车开过去，能看到有人在巡逻，能看到有人在角落里偷偷解手。
偶尔抬头看监控的工人，也发现不了任何不妥。
……
监控室外不远处。
王侯弟子和工程师一起，直接坐在地上。
地里挖出来的特大号路由器箱子，沾着泥土，连接到工程师的电脑。
“嘿嘿，搞定了。
“现在，那个监控室里看到的，全都是假视频。”
王侯弟子皱皱眉头。
“假视频？
“谁能这么快造出来那么多假视频？”
工程师得意一笑，轻拍自己怀里的笔记本电脑。
“人工智能！
“那个监控室里，所有的下行信息流，都被人工智能仿造，装作一切平安无事的样子。
“就比如，那个家伙……”
工程师抬抬下巴，示意旁边躺在血泊里，生死不知的巡逻工人。
“那家伙，在监控画面里，还照常巡逻呢。嘿嘿嘿。”
……
监控室里。
有的工人突然听到响铃声，抬起头，发现屏幕跳出弹窗。
【请验证生物信息】
“嗨，真麻烦。”
他咂咂嘴，把右手大拇指，按到桌面的指纹检测器。
这个检测器，能检测指纹、血氧、体温、心率等多项生物数据，需要他长按十五秒，才能完成验证。
他一边验证，一边抬头，看到监控画面里，一切如常。
“啊……”
他打个哈欠，又过了一会儿，才看到屏幕弹出提示。
【生物信息验证成功】

第632章 王侯的紫龙王，狐狸山的紫地龙
矿洞入口处，两个彪形大汉，把刚刚扭断脖子的鸽子，随手丢在脚边，和刚刚捏爆的无人机丢在一起，再用衣服下摆擦掉手上的血。
“驻留在矿场的鸽子和无人机，都解决了。”
“巡逻游走的鸽子和无人机，要半个小时后，才能抵达矿场。”
“这半个小时，就是我们的时间窗口。”
一边说着，两人进入矿洞中。
便见这洞里，每隔不远，便有一盏昏黄的灯，照亮轨道和矿车，照亮轨道旁边一个个昏迷的工人。
“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矿洞呢。”
“有点吓人。”
“你一个序列六的仙术师，也怕矿洞么？”
“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说着笑着，大摇大摆，向矿洞深处走去。
……
矿场距离银城最近。
矿场的监控信息，便一路通过网线，穿山越岭，进入银城城区，又进入银城仙委会的机房。
机房里，一台台机器在“滋滋”电流声中运转，指示灯闪烁光芒。
机器里运行的人工智能程序，也在判断矿场的监控信息，也在判断监控人员的生物验证信息。
它们监测到，矿场画面正常，监控人员的生物验证信息，也正常。
于是人工智能判定……矿场与以往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都平平安安，在平稳运行中。
而在不久后，人工智能又按照设定的程序，随机向矿场发送一次生物验证请求。
……
监控室里。
郭力青盯着直播画面，满脸古怪。
“切线的解析式，就如图所示……”
嗯？
他虽然不聪明，但也下苦功夫，研究很久的数学。
他好像能确定，白墨专家这解析式，讲错了？
白墨专家可能错么？
不可能啊。
他扭头看到，工友们一个个，坐在电脑前，都捧着手机，或在看电视剧，或在刷土味段子。
一切都如同过去的所有夜晚那般熟悉，一切如常。
可是……白墨专家讲课，怎么可能会错呢？
郭力青脸色苍白，又看到屏幕上，听到白墨专家讲回了二维解析几何。
“……所以我们看到，这是椭圆的解析式……”
郭力青皱皱眉，更感觉古怪。
不可能。
白墨专家讲课，怎么会讲错，还会颠三倒四？
他揉揉脑门，揉揉眼睛。
“额……难道说，我看的直播，出问题了？
“还是怎么回事？
“直播怎么会出问题呢？”
他的电脑屏幕上，还有几十个小画面，都是矿洞内部，有工人还在检修轨道，有工人还在加固矿坑，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的电脑上，弹出提示。
【请验证生物信息】
这东西，是随机找人验证的。
郭力青平常也总是验证。
他正要把右手大拇指放上去，突然，额头冒出汗。
白墨专家不可能讲错！
白墨专家讲课，也不可能颠三倒四！
这不对劲！
所以……他把右手大拇指拿回来，把左手大拇指，按了上去！
屏幕上动画变化。
【正在验证中……】
【正在验证中……】
【正在验证中……】
他的额头渗出汗水。
他脑海中，古仙师父也皱眉。
“徒弟，你确定么？
“别瞎搞啊，胡乱发警报，你会背处分的。”
郭力青摇摇头，也不说话。
他受过秘脑办的培训，知道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去做……那就是报警，然后，什么都不做！
终于，屏幕上动画效果再变。
【生物信息验证成功】
……
刷……
刷……
矿洞最深处，矿灯似乎故障了，黑漆漆一片。
两个王侯弟子也不在乎，凭借神识洞悉环境，飞快冲入黑暗，在矿洞里越钻越深！
两人都是序列六，都有两尊知识容器，速度极快！
随着越来越深入，他们两个都已经感觉到，心情不知不觉变得暴戾，变得烦躁！
“妈的，越想越后悔，刚才应该多宰几个工人！”
“别说话，你已经被仙气矿藏影响了心智。
“尽快，抵达矿洞最深处！
“这倒是个好消息，说明这里真的有仙气，说明情报没出问题！”
情报中讲，曾有一批仙气矿土，被送到白墨药厂去。
而王侯们的势力，费了好一番功夫，用了好多的手段，最终成功，把这仙气矿给找了出来！
刷……
刷……
两人持续飞奔，不多时候，便看到前方的黑暗里，矿洞尽头，出现星星点点红芒，正是仙气矿石！
“哈哈哈，好！”
为首的壮汉冲上前，停住脚步，伸手摸到矿石。
“师尊，我们已经抵达矿洞深处。
“您看，这……是仙气矿吧？”
他脑海中，传来紫龙王侯的轻笑声。
“很好，很好。
“那这矿里的仙气，我们就笑纳了！”
壮汉的脚下腾起白雾，雾气中簌簌而响，却是缓缓钻出一条大腿粗细的紫地龙根茎，如同巨蟒爬出来，在这山洞里晚蜿蜒爬行！
这紫地龙的紫色表皮，赫然还生长了一条条金色斑纹，在黑暗的山洞里放出隐隐金光，神秘而妖艳。
原来这不是普通紫地龙，而是王侯曾经培育了千年，并赖以成名的，紫龙王！
此时，簌簌声中，这紫龙王在山洞里越钻越长，渐渐盘踞，盘了一圈又一圈，身躯布满山洞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
而它紫色的皮，仿佛有窍穴打开，开始抽吸仙气！
呼……
山洞之中，红色矿石光芒闪烁！
灵气涌动，空穴来风！
……
【警告】
【警告】
【鹿云山矿洞触发异常机制！】
【鹿云山矿洞，真实警戒等级，S】
【报警人郭力青，真实警戒等级，S】
【警报等级调整为，S】
于是乎，在计算机飞速的运算判断下，这封警报一瞬之间，便被发送到银城仙委会，会长办公室，会长的电脑桌面上，并且强制弹窗，跳了出来！
“嗯？”
电脑屏幕前，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皱皱眉头，看到这封紧急消息。
他立刻打开巡检软件，搜索“鹿云山”三个字，查看巡检报告。
“这……无人机和鸽子飞过去，都没报警啊。”
又打开人工智能日志，搜索“鹿云山”三个字，发现也一切如常。
“人工智能也没监测到什么。”
他皱皱眉头，揉揉太阳穴，回忆起那座矿山。
“鹿云山……又偏又远，矿产量也小，产出来一些铁矿石，根本不值钱，只是勉强维持运营。
“按理说，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矿山，甚至和仙委会都没啥牵扯。
“怎么今天，突然有这么高的警报等级？”
银城这边，大大小小矿山几千座。
在所有矿山里，鹿云山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银城会长又思量片刻，脸色渐渐不对。
他大概猜到什么！
此时不敢迟疑，立刻掏出手机，仙委会的大群里，发出消息。
【银城地区西北鹿云山铁矿，疑似遭受涉仙恐袭……】
再拿起电话，拨打给自家的外勤部门。
“喂？立刻安排，检查一下鹿云山铁矿！
“不要轻敌，带齐了人手，带足了装备！”
……
药厂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白墨守着电脑，还在边写边讲。
“大家来看这条公式，它对应的，是图像里面一条边……”
一边说着，手机震动。
他随意扫了一眼。
旁边的狐狸徒弟，便立刻捧起手机，点开信息，给师父看仔细。
【银城地区西北鹿云山铁矿，疑似遭受涉仙恐袭，但袭击方式极其隐秘，到目前为止没有察觉迹象，正派人前往调查……】
“……如果我们修改了这条公式的参数，那么这条边，会发生怎样对应的变化呢？”
白墨一边讲，一边微微思量。
这条消息，好像不太对劲？
事实上，仙委会每天都遭受很多次涉仙恐袭。
其中绝大多数，仙委会自己就解决了，不会往群里发。
像这种根本都没查明白的，就更不会胡乱发到群里。
像今天这种消息……难道说，这所谓的鹿云山铁矿，很重要？
嗯？
矿？
白墨一边演讲，好像明白了什么。
……
黑漆漆的矿洞里，红色闪光，和金色斑纹，交替明灭。
红色的，是仙气矿石。
金色的，是紫龙王的斑纹。
而“呼……呜……”的轻轻风声，从四面八方石壁吹来，赫然是矿石中蕴含的仙气，被紫龙王吸走！
盘坐在地等候的两个王侯弟子，都咧嘴笑出声。
“哈哈哈哈，师父这紫龙王，可真猛啊！”
“万载之后，末法时代，仙人们都守着废墟，没有仙草，没有仙气，没有工业。
“他们都只能，守着梦境的灵气干瞪眼。
“谁能想到，在末法时代，我们师父还有这么一株紫龙王？”
“哈哈哈哈，这个矿被我们发现，倒也是巧了！刚好可以吃下！换成别人发现，只怕也难以开采。”
他们得到情报，仙委会竟然拥有本源仙气，送到白墨药厂去了！
又经过一番调查，层层追踪，最后找到这个矿，恰好给紫龙王饱餐一顿！
他们脑海中，响起紫龙王侯热切的声音。
“哈哈哈，干得不错！
“即便在超级仙草中，紫龙王也是王者级别的存在，它吐纳天地灵气，吸收本源仙气的速率，普通仙草望尘莫及。
“再有半个小时，紫龙王就能把这矿洞，彻底吸干！”
两个徒弟更是嘿嘿直笑。
“嘿，其他古仙只能守着天地灵气干瞪眼，半点开采不出来。
“可我们的紫龙王，不但能开采梦中仙气，还能出来吃点夜草，打点野食，哈哈哈哈哈！”
他们盘坐在紫龙王旁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紫龙王，摸过这大腿粗的茎秆，摸过这金色纹路，摸到“嗖嗖嗖”冷风，从他们指缝里钻过，被紫龙王吸收进去。
“唉……真美啊……”
这紫龙王，是属于紫龙王侯的仙草，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可他们身为丹师，也想拥有！
平日里在梦境中，这仙草由师父亲自养护，他们只能远远看着，过过眼瘾。
今天，紫龙王来现世做任务，他们终于能伸手摸一摸，感受一下，过一把瘾。
“老二，你干嘛呢？别用指甲抠！”
“老大你手也轻点，快给紫龙王搓掉皮了！”
“你那个手，怎么也是紫色的？”
“嗯？”
两个人，两张脸，两双眼，都愣住。
紫龙王的茎秆上，有老大的手，老二的手，还有一只紫色的……爪子？
他们沿着爪子看上去，便见一只紫色的肌肉仙兽，不知何时出现，正低头盯着紫龙王，轻轻摇头。
两个人的额头，“刷”的冒出冷汗。
西州boss？
他们脑海中，王侯亦是瞬间反应。
簌簌声中，紫龙王的身躯动起来，如同巨蟒，在地面和岩壁摩擦！
又快速打了几个圈，把两个弟子罩在圈中护佑起来！
“呵，他也来了？
“今天，就在这矿洞里，让他尝尝我紫龙王的厉害！”
他一边说着，紫龙王的末梢，已然抬起来……
而穿着紫色藤甲的黑星星，此时摸着紫龙王的金纹，正在疑惑……这条紫地龙，怎么好像……得皮肤病了？
它在狐狸山照顾紫地龙那么久，也没见过有这种毛病啊？
正疑惑间，“飒”的一声，却是紫龙王的末梢，如同鞭子，狠狠抽过来，快过了音速，抽出了音爆，抽破了烟尘，鞭梢对准黑星星的脑袋！
轰！
一声巨响！
劲风轰散！
山洞摇晃！
灰尘簌簌而落！
原来是另一道身影，从黑星星脚下的白雾里，钻出来，挡在黑星星身前，挡下紫龙王的鞭击！
它水缸粗细，穿着崭新的银甲，赫然是狐狸山的紫地龙！
它微微颤抖着，被更高位格、进化更充分的紫龙王压制住，发自本能感到恐惧！
此时只想救了黑星星，赶快回狐狸山……
飒！
却是紫龙王，猛然弹开，大腿粗细的身躯，“飒飒”飞舞着，围绕紫地龙和黑星星盘绕几圈，又卷爆空气，猛然收紧！
轰！
又一声巨响！
紫地龙穿着银甲，弯成拱桥，把黑星星护在中间。
而紫龙王，则把这拱桥绑住。
到此时，紫龙王侯的两位弟子，都缩在角落，瞪大眼睛，擦着额头冷汗，发现不对劲。
西州boss有紫地龙，他们知道，他们见过。
之前河洛大宝库一战，那条紫地龙，卷死了不少王侯弟子！
可是，今天见到这紫地龙，会不会……有点粗过头了？
怎么一比起来，他们这紫龙王，好像营养不良？
护住黑星星的紫地龙，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这紫龙王，一副细狗模样，而且还光着，连个仙甲都没有。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633章 和西州boss的仙草撞衫了？
飒……
飒……
飒……
一台台无人机，从夜空中飞来，飞入矿场的迷雾，使用红外雷达，展开搜救！
嗖！
嗖！
嗖！
一条条机械狗，亦从山下冲上来，散入矿场的办公区、住宿区和矿洞，搜寻遇难者！
王侯弟子带着工程师，躲在墙角后面，都已经面色惊慌！
因为，两艘无人机，正从浓雾里飞出来，“嗡嗡嗡”在他们头顶盘旋！
摄像头扭来扭去，始终对准他们的脸！
“草！”
王侯弟子满脸涨红，暴怒跳起，燃烧丹火的右手，轰向两艘无人机！
便在此时……
刷……
一道胖乎乎身影，穿着铠甲，从迷雾中飞出，蒲扇大的手掌覆盖厚厚血痂，“咔嚓”一声捏住了王侯弟子的喉咙，“噗通”一声把他掼倒在地，砸起漫天烟尘！
赫然便是，仙武途径的圣地传人，穿着新修好的铠甲，戴着面罩，奔赴此地！
他攥着敌人的脖子，把敌人按在地上，看到敌人吐血。
“嘿，你小子，竟敢损毁仙委会的无人机？
“那是公物！你晓不晓得啊？！”
话音未落，他们身下，矿山摇晃，大地震动！
轰……
圣地传人不敢马虎，干脆血爪用力，“咔嚓”一声扭断了敌人的脖子。
又“刷”的闪身冲向矿洞！
沿途碰到逃命的工程师，随手一记手刀，把他切晕。
便继续冲入迷雾深处，冲向那矿洞洞口！
新研发的护鸟汤，仙委会的鸽厂，天宫圣地传人们的保底手段，全靠这个矿了，这矿不容有失！
飒……
飒……
一艘艘无人机，被他超过。
嗖……
嗖……
一条条机械狗，被他甩在身后。
他终于找到矿洞，找到那亮着矿灯光芒的洞口！“嗖”的一声，飞身跃入其中！
然而，下一刻……
噗……呼……
洞口中喷涌出狂暴的气流！
小胖子在气流中挣扎着，被吹得倒飞回来，落地又趔趄着倒退好几步，才侃侃站稳。
轰隆隆……
闷响声中，矿山摇晃，大地震颤！
矿洞里喷出风和烟尘，矿灯亦在几次闪烁后熄灭！
小胖子活动膝关节，稳住身形。
此时脸色变苍白。
“师父，这矿洞里，到底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在里面打起来了？”
……
轰隆隆隆……
咔嚓嚓嚓……
矿洞最深处，一片黑漆漆！
紫龙王与紫地龙，便如两条巨蟒，盘曲缠绕，厮杀缠斗！
矿洞在坍塌！
矿山在震动！
石块滚落下来！
烟尘弥散空气！
紫龙王从梦境探到现世来，身上附着不了王侯的神识，只能凭自身本能战斗！
但它曾在仙朝，厮杀千万年，身上染了不知多少仙人的血，气势透着狠辣！
紫地龙从梦境探到现世来，主人同样没给什么帮助，也凭自身本能战斗！
它水缸粗细，体壮力不亏，凭借一把子笨力气，与紫地龙在这坍塌山洞里纠缠！
轰！
是两条巨蟒纠缠间，蹭踏了石壁！
砰！
是两条巨蟒纠缠间，卷爆了石头！
……
呼……呜……
冷风灌入大殿深处。
紫龙王侯穿着紫袍，戴着冠冕，高踞王座之上。
此时脸色冰冷僵硬，盯着桌案的铜镜，在看这场厮杀。
而紫龙王，正是从他身边的白雾，探去了现世！
“哼，紫龙王，紫地龙，一字之差，但根本就不是一个品种！
“你如此狂妄，今天，就让你付出代价！”
……
呼……呜……
冷风吹在紫地龙药田旁边。
几只狐狸，都瞪大眼睛，在看悬浮半空的画面，看这场仙草厮杀。
而紫地龙，正是从它们身旁的白雾，探去了现世！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都有点郁闷。
紫地龙吃了那么多肥料，还穿着仙甲，怎么看起来，也不怎么厉害？
对面那根长皮肤病、病怏怏干巴巴的瘦龙，好像还比它狠一些？
……
“……好，下一步，我们来试试看，能不能用解析几何，写出一道龙卷风的解析式？”
办公室里，白墨一边笑着，一边“刷刷刷”手写投屏，边画图，边写式子，边做出讲解。
所谓“紫龙王”，他也在文献看到过。
那是紫地龙中，万里挑一的绝对优秀品种，紫地龙中的王者。
相比而言，狐狸山这棵紫地龙，先天条件非常一般，只是所有紫地龙中普普通通的一棵。
但……
这玩意儿孰强孰弱，不能只看先天品种。
也要看后天。
也要看，到底是谁养的。
……
轰……
地动山摇！
噗……
洞口喷出狂风与烟尘！
仙武传人小胖子，齐大奎，此时躲着洞口，在外面等待。
一边等，脸色越来越难看。
洞口喷出的狂风里，夹杂了太多的本源仙气！
似乎是这洞内的大战，把矿石都给碾碎了，仙气爆出来！
甚至这烟尘里，都能看到丝丝缕缕红气！
“血之本源仙气……”
他咬咬牙，叹口气。
心中已经在忐忑……不知道大战结束后，西州boss究竟会如何处理这座矿？
苏摇摇那边，好不容易找到办法，项目才刚刚开始，就遭遇这种事？
万一西州boss把矿都取走了，那个项目可怎么办？
“别犯愁了，趁着他们还在打，你先用知识容器，尽可能收集些仙气！
“有一点，算一点！”
齐大奎连忙点头。
……
轰……哗啦啦……
两棵仙草如两条巨蟒，在缠斗中弄踏了矿洞，又搅烂山体，挖出新的山洞！
打得地动山摇，矿山震颤！
不知不觉间，紫龙王的力气在变小！
而狐狸山的紫地龙，似乎没什么感觉，一直凭借更粗壮的身板，更大的力气，在硬顶硬抗！
轰……哗啦啦……
两棵仙草巨大身躯，又一次从碎石堆里拱出来！
但这一次，好像不太对劲……
更瘦更细的紫龙王，竟是一圈一圈，盘在紫地龙的身上！
咔嚓嚓……
竟是猛然缩紧，盘紧了紫地龙！
……
呼……呜……
狂风灌进大殿。
紫龙王侯高踞王座之上，轻笑着，伸手摸到环抱王座，又探入白雾的紫龙王。
他的神识与仙气，可以灌入紫龙王身躯，但不能随紫龙王进入现世，被白雾拦住。
看西州boss那仙草，似乎也没有人操控，全凭本能战斗，似乎笃信吃定了他！
此时，他轻轻拍打着紫龙王，眼神中闪过得意。
“干得漂亮。
“哼。
“自大，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把他那根仙草，给我拽回来！”
紫龙王轻轻颤抖，仿佛得意，仿佛激动，巨蟒般的身躯，此时猛然发力！
……
呼……呜……
狂风吹在药田旁边。
狐狸们看着半空中的画面，看到紫地龙居然笨笨的，被盘住，被缠住了？
“嘤？”
“嗷？”
还能不能行了？
对得起那么多肥料？
而这药田里，一望无际的紫地龙树城，此时也在轻轻颤抖，仿佛生气了，又仿佛渐渐察觉，渐渐确信，敌人似乎真的不过如此？
呼……
风吹来。
簌簌簌……
紫地龙抖动。
咔嚓嚓嚓……
探出白雾的一截，同时发力！
……
呼……
夜风吹来，驱散了矿山的迷雾。
矿洞门外，齐大奎一手捧着青铜小鼎，吸收丝丝缕缕红色仙气。
身上的铠甲，竟也产生吸引力，吸收丝丝缕缕仙气。
没错……他这刚修复的仙甲，其名【归元纳气甲】，是仙武途径鼎鼎大名的仙器，专业辅助吸纳灵气和仙气！
“这多多少少，也能吸一些回来了……”
便在此时，他仿佛听到一声雷鸣，从矿山深处传来！
轰！
矿山震颤，空气震颤，夜色震颤！
噗……
矿洞入口喷吐烟尘，如火山爆发，夹杂着丝丝缕缕红色仙气！
而他脑海中，古仙惊呼！
“快跑，山崩了！”
嗯？
他猛然抬头，听见“轰隆隆哗啦啦”的声音，密密麻麻，从上方传来，越传越近！
看到滚滚烟尘夹杂着落石，如同瀑布一般，席卷下来！
“草！”
他转身扭头，“刷”的一声，向山下狂奔！
……
梦境里，紫龙王侯满脸呆滞，愣在当场。
他看向手边的紫龙王，这巨蟒般的仙草，环抱王座，又探向白雾，探出梦境。
而此时，在白雾处，只剩了流淌紫色汁液的断口，和纷乱的撕裂，绷断的纤维。
紫龙王，与那棵普普通通的紫地龙拔河，竟然输了？
甚至此时，紫龙王的伤口微微下垂，仿佛低头。
王侯的脸越发苍白，越发难看。
今夜的行动，搭上三个徒弟……其中一个，被圣地传人杀死，还有两个，在仙草缠斗时，被卷入其中，碾成了肉酱。
而这紫龙王，也输的凄惨。
昔年这紫龙王，有三丈粗，有万丈长！威震九国！
谁成想，万年之后，被随随便便一棵傻壮的紫地龙打败？
“我的紫龙王，何日才能重现昔年盛景啊？”
他看到紫龙王长长的根茎，环抱过他的王座，又延伸到大殿下面。
在大殿里盘曲缠绕，铺满地面，缠绕铜柱。
又延伸到大殿之外，铺满台阶，沿阶而下。
又延伸到无垠的荒野中，密密麻麻，满眼都是。
只不过……环抱王座的紫龙王，是紫色的，饱满的。
铺满殿堂的紫龙王，是淡紫色，干瘪的。
铺满石阶的紫龙王，是淡黄色，枯萎的。
铺满荒野的紫龙王，是黑黄色，细弱如死藤。
……
轰隆隆……
哗啦啦……
滚滚落石与烟尘，从山上席卷下来，摧枯拉朽一般，将矿场淹没，又继续向下席卷，摧枯拉朽一般，将山脚的草地与森林淹没！
飒……
飒……
烟尘之中，十几艘无人机逆风而上，用雷达疯狂拍摄扫描，探查这矿山的变化。
而肉眼可见的，滚滚烟尘中，夹杂丝丝缕缕血红色仙气，正四散飘逸开来。
飒……
是胖乎乎的齐大奎，此时展开一双血痂翅膀，捧着知识容器，又飞了回来，忽闪忽闪，穿梭在一漫天的烟尘中，追逐一缕缕仙气！
“唉，怎么就……唉……浪费啊！”
就算这仙气质量不高，也不能随意浪费掉！
天宫圣地传人们保底的牌，全都指望它呢！
他掌中的知识容器，时而爆发吸力，吸回一缕仙气。
他身上的【归元纳气甲】，也在爆发吸力，吸回附近的仙气！
可他还是太渺小，在这滚滚烟尘中，吸不到多少仙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飘散！
“哇，好大一缕！”
刷……
他飞入烟尘，掌中知识容器，吸住了一缕仙气的尾巴，要把这缕仙气屯进来！
便在此时……
他又听见远处，传来“轰隆隆”响声。
便下意识看过去……难道大战还没结束？
便见滚滚烟尘中，矿山被崩掉一半，矮了一截，从“山”变成“坡”。
而那坡顶，此时有巨大身影，在朦胧烟尘中，犹如天柱，冲天而起！
呼……
呜……
那巨大天柱，赫然爆发吸力，引动天地狂风，八方来聚！
比风更快的，是一缕缕仙气，此时“嗖嗖嗖”的，一缕缕红芒，向那巨大身影飞去！
甚至被齐大奎吞入容器一半的仙气，此时也被吸走，向那巨大身影飞去！
“卧槽？”
齐大奎欲哭无泪。
此时呼扇着血痂翅膀，下意识后退，下意识远离那天柱。
他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
药厂办公室里。
吴轻芸和方小雨，还在听着直播课。
两个人，一个听门道，一个看热闹，都听得不亦乐乎。
屏幕的沙雕弹幕密密麻麻，疯狂刷过。
【哇，白墨专家真的想要教会我唉！】
【白墨专家好帅，人也帅，字也帅，画画也帅】
【旁边的小狐总好胖】
【它一定饭量很大】
【它一定睡眠很充足】
白墨一边讲课，也瞟一眼弹幕，也瞟一眼时间。
发现从上课开始，竟然才只过去了几分钟。
“……好，我们来看下一幅图……”
……
呼……
夜风吹来。
矿山之上，烟尘渐渐散去。
显露紫地龙冲天而起，天柱一般的身影！
便见它穿着银甲，昂扬挺拔，气势与之前有了些许变化，表面氤氲紫意，多了些雍容华贵。
便见它最顶端，攒聚一颗赤红色的仙气大球，在这夜空放射红芒！
这是它遵从主人命令，攒聚这矿山所有仙气、逸散所有仙气，得到的仙气球！
可是……这玩意儿该怎么办啊？
这种劣质仙气，它不想吃！
它不是鱼腿草，它对仙气也有要求的，乱吃劣质仙气会导致食物中毒，导致发育不良，导致长不壮，导致皮肤病！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忽闪着血痂翅膀，从远处飞来。
正是满脸僵硬的齐大奎！
他脑海中，古仙师父正拼命鼓励他。
“快去！
“西州boss这个人，很尊贵的！
“人家是讲究人，要脸面！
“你如果不去，他可能真的会带走仙气。
“但你去了，他肯定就把仙气给你。
“别害怕，也别害羞，快去！”
齐大奎忽闪着翅膀，缓缓飞到近处。
又害怕，又紧张。
他掏出知识容器。
“额……我……”
却见那巨大仙草，也不迟疑，轻轻一抖，便将巨大的仙气球，丢了过来！
而齐大奎双眼放光，立刻祭出知识容器，将其变成一尊巨鼎，迎上仙气球，将其吸入！
“啊，哈……我……”
他正要道谢，却见那仙草已然“刷刷”快速缩回，缩回山上，缩回白雾里。
那团白雾，亦是消失不见。
“呵……这……”
知识容器还在接纳仙气。
他突然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额……师父，那棵仙草，它穿的铠甲，怎么和我的，还有点像啊？
“撞衫了？
“我看它那仙甲的形状，花纹……”
他脑海中，响起古仙迷惑的声音。
“这……还真是头一次见。
“和你的仙甲比起来，也像，也不像。
“说像，是因为，那也是【归元纳气甲】，能帮仙草吸纳仙气。
“说不像，是因为，它那套仙甲……
“比你的新，比你的大，效果还……额……效果……没法比了……”

第634章 狐狸们的狡猾销售技巧
呼……呜……
冷风吹来，狐狸山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山上的青铜大殿里，白墨又在继续研究帝经，写下笔记。
山下的一间间工坊里，或“叮叮当当”抡着锤子，或“咕噜咕噜”煮着药汤。
而山脚的帝经采购部门，几只狐狸，也如往常一样，躺在椅子上，盯着半空的画面。
“嘤嘤嘤，嗷嗷嗷嗷……”
是圈圈胡，正捧着一杯橙汁，感慨狐狸山的橙子，又变甜了！
“嗷嗷嘤嘤嘤……”
是白耳朵，抓着一只红玉萝卜，给师兄弟们炫耀。
没错……它们这个工作，确实比较清闲，大多数时间，都在吃吃喝喝。
但只有一点……它们的视线，不能离开屏幕，要随时盯准了画面的变化，盯准了前来交易的客人！
便如此时！
“嘤？”
“嗷？”
画面左下角，一个之前从来没成交过的，小型交易所，突然画面变了！
竟是有两人进入其中，拎着吸尘器，“嗡嗡嗡”一顿吸，开始打扫卫生！
三只狐狸面面相觑。
还要提前打扫卫生？
这么隆重？
有好东西？
圈圈胡从旁边的箱子里，拎出来紫色藤甲。
白耳朵从旁边的地面上，提起来青铜药箱。
黑耳朵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来紫色铃铛。
……
银城仙委会。
一堆领导，站在广场边缘，正议论纷纷。
“这一次可真玄乎啊。”
“谁知道那个矿里，竟然还有本源仙气？”
“听说，王侯们动用了高科技设备？技术水平相当高？”
“嗯，已经审出来了，是灯鹰地区，传过来的技术。”
一众领导纷纷沉默。
九州之外的地方，局势都非常恶劣，完全沦为古仙的血肉牧场，说一句“血雨腥风”，丝毫不为过，甚至还挺客观。
可如今，他们那边血腥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九州！
银城会长抬头看向远处，看到广场正中央的西州boss交易所，看到两个清洁工，拎着吸尘器从里面走出来，却是已经打扫完毕。
“已经过去的事情，大家就都别太操心。
“今天，我们银城，也要开张了。
“嘿嘿。
“先去完成上头交待的任务，把那些东西，送到小庙里面去！”
……
帝经采购部。
三只狐狸瞪大了眼睛，看到屏幕中的交易所内，被挪开了几个货架，空出了大量空间。
地面铺了红毯，而且打了灯光。
看到两个仙术委员，哼哧哼哧，抬着一大堆紫色的、烂糊糊的东西，放到这红毯上。
“嘤？”
“嗷？”
这是什么？
几只狐狸面面相觑。
而且还没完！
又有更多仙术委员，进进出出，不多时候，便用这紫色的、烂糊糊的东西，在交易所堆起来一座小山。
这有价值么？
它们正疑惑，便听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额……没什么用，都是垃圾。
“不用管。”
三只狐狸点点头。
……
呼……
夜风吹过银城仙委会的广场。
会长和一群领导，远远盯着交易所，都在小声嘀咕。
“既然刚刚在山上，西州boss没去挖，那他应该就是不在乎吧？”
“你们可能不懂，这玩意儿，价值比你们想象中大！甚至，我们都不能让涉仙的仙术委员去搬运，不能让堕仙有经手的机会！”
“而且，这是西州boss的战利品，这种级别的战利品，我们不能随便拿啊！”
“真的假的？”
领导们也都不懂。
但那玩意儿，从山里挖出来，烂糊糊的，卖相确实不太行……
没错，被送到交易所里的，正是仙委会刚从山里挖出来的，紫龙王的残躯！
银城仙委会的会长，看着时间。
“额，一分钟过去了。”
他指指身边两个不涉仙的委员。
“你们俩，快，去把东西搬出来吧。
“送到传送阵，给秘脑办传送过去。”
已经给西州boss看过……他是真不想要也好，看走眼了也罢，反正他不要的。
……
帝经采购部。
三只狐狸仰头看着画面，都表情尴尬。
这些人，竟然又着急忙慌，把那一堆垃圾给弄走了？
好像很怕狐狸山反悔一样？
“嘤？”
“嗷？”
至于么？
……
银城仙委会，传送室里。
几个仙术委员，忙忙碌碌，把一堆烂糊糊的紫龙王茎秆，堆到地面传送阵上去。
这些茎秆又烂又散又碎，沾满了泥沙，还在淌着黑水，卖相很恶心。
但最后一块，刚刚堆上传送阵。
这传送阵迫不及待一般，竟是亮起光芒，泛起空间波动，“刷”的一声，把东西传送走了，传送室便空空如也，只剩下淌在传送阵的几滩污水。
几个仙术委员面面相觑，也不太能理解。
“那玩意儿，是超级仙草么？”
“秘脑办这么重视？难道烂成那个德行，还能复活不成？”
“嗯？”
说到这里，几个人都愣住。
“我怎么觉得，这样重视的话，那玩意儿……真能复活啊！”
……
狐狸山帝经采购部。
三只狐狸满脸无语，放下行头，重新躺回椅子上。
圈圈胡端起自己喝剩下一半的橙汁。
白耳朵拿回自己啃剩下一半的萝卜。
黑耳朵躺在两个师兄弟中间，摸摸肚皮，已经在想中午该吃什么。
突然，半空中的画面，又有变化了！
还是刚刚的银城交易所！
有仙术委员，抱着一块翡翠玉碑，走了进来！
“嘤？”
“嗷？”
那是一块断碑，半米多长，断口处已经被岁月盘到包浆，被仙术委员抱着，送到交易所里面去。
几只狐狸，竖起耳朵。
果然听到师父的声音传来。
“这是一块帝经。
“去吧，把它带回来！”
三只狐狸愣了片刻。
“嘤嘤嘤！”
“嗷嗷嗷！”
立刻跳下躺椅，准备行头。
各自穿上紫色藤甲，又各自背上药箱。
黑耳朵的箱子里，只剩一瓶火云通体汤了，思量片刻，干脆再补两瓶进去，装作还剩三瓶的样子。
白耳朵的箱子里，只剩两瓶黄树活脑汤了，思量片刻，便只补一瓶进去，也装作还剩三瓶的样子。
三只狐狸相视而笑，都感受到了彼此的狡猾！
两种药汤，各剩三瓶，会给客户们一种“狐狸山在努力炼制但原材料有限产能有限”的感觉，和“努力一下还可以去兑换但必须尽快晚了就没货”的紧迫感。

第635章 万古道痴，序列四之二，彩霞识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圈圈胡完成交易，翡翠玉碑，回到狐狸山！
刚冲进白雾，就忍不住开始欢呼！
白耳朵和黑耳朵，也满脸兴奋，紧随其后！
冲出白雾，却并没有回到帝经采购部，而是来到青铜大殿，来到师父身边。
师父笑眯眯接了翡翠碑，把它摆到桌案上。
又把它们三个，都给抱起来，搂到怀里，给它们解下紫色藤甲。
“嘿，终于拿到了！
“序列四第二项修炼！”
“嘤嘤嘤！”
白耳环也冲上来，跳进师父怀里。
几颗毛绒绒脑袋，和师父一起，探向翡翠玉碑，迫不及待，看那碑文。
【青蚨讲彩霞识】
彩霞识？
神识？
白墨皱皱眉头。
客观讲，他的神识，已经挺不错了。
这序列四的修炼，还能再强化一次？
那能强化到哪里去？
白墨继续看碑文。
【仙人每个序列，都有它应该做的事情】
【便如序列六，研究世界】
【便如序列五，研究造物】
【便如序列四，研究自身伟力】
【而神识，当然更是自身伟力的一部分，是序列四的重要修炼之一】
【神识是仙人的耳目，是仙人的鼻舌，仙人用它来感知世界】
【神识有强有弱，强者神识覆盖方圆千丈，弱者神识只在身前五步】
【可是啊，即便最天赋异禀的人，拥有覆盖方圆千丈的神识，也不足以应对传说】
【先民们想尽了无数的办法，锤炼神识，放大神识】
【古往今来的仙人们，也从未放弃研究，一直在努力钻研】
【几万年来，仙人对神识的研究越来越透彻，仙人们的神识也越来越强，但修炼神识的方法也越来越危险，付出的代价也越来越惨烈】
【有人走火入魔，有人七窍流血，有人头颅爆裂，有人终身痴愚】
【每每想到这件事，我就忍不住流泪，感慨苍生之不易，感慨仙路之崎岖】
【或许上苍听到了我的哭声和叹息，让我在冥冥之中，悟到更好更安全的方法，可以修炼神识】
【符箓国度的瓜文帝君，和我有着同样的怜悯之心，我们共同开辟了一处秘境，为九大途径所有后来人，共同修炼神识所用】
【此秘境，便被命名为】
【万画天】
嗯？
白墨看到这里，愣了片刻。
怎么如此似曾相识？
万画天？
和阴草帝君开辟的兜率天，有什么关系？
白墨继续往下看。
【帝君的怜悯，平等的属于天下苍生】
【仙路的崎岖，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因此，万画天，平等对待所有仙人，只需要建成一座水墨船坞，造出一艘仙云画舫，便可进入其中】
【仙云画舫，以仙木为龙骨，以仙器为船板，以符文做点缀，以蓍草做司南，以仙兽来掌舵，以阵法定风帆，以蛊虫补船底，以仙剑做船头，以武理破水流】
【若王侯之家，富庶殷实，便可琼楼画舫】
【若草根之家，家徒四壁，亦可破帆舢板】
【船大船小，丰俭由人……】
哗啦啦……
是白耳环，已经跳上桌案，给师父沏了一杯茶水。
沏完之后，又马上缩回师父怀里，和师父一起看，生怕错过什么内容……尽管它一个字也看不懂。
白墨咧嘴笑着，摸摸几个徒弟的脑袋。
“这倒是巧了，幸亏其他途径的知识，我也多少懂点。
“不然还真去不成这万画天。”
帝经上有对这仙云画舫的介绍，白墨便掏出平板电脑，一边看，一边做些笔记，准备安排徒弟们，先搞一艘出来。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秘脑办，秘密基地。
灯火通明下，一男一女，坐在桌子旁边，正伸手扒拉桌子上一堆烂糟糟的紫龙王茎秆。
他们两个，都是丹道途径的圣地传人。
这些茎秆太烂了，掺杂着泥土，酥烂酥烂，好像在高压锅里炖过似的，用手一碰就碎。
他们的手，都已经被紫色汁液和黑色泥土染脏。
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兴奋！
但他们的眼睛，都放出光来！
男的二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此时一边扒拉，时而轻捻，时而轻搓，从烂糊糊的泥土、木屑中，小心心，又找出来一小块白色木质！
“哈！
“你看这块，里面的纤维还没死透！上面这一点，还是有活性的呢！
“或许能采出来细胞，从细胞开始做培育！
“把这紫龙王，给培育出来！”
女传人穿着工装，留着波波头，也满脸兴奋。
桌子旁边，疑似还存活的组织，他们已经找到三小块！
培育出紫龙王的成功率，已经相当大了！
“听说这个紫龙王，即便在古仙朝，也是相当bug的存在，是超级仙草中当之无愧的王者。
“如果我们把这东西培育出来，把它给养好了，就能用它去吸收梦境的天地灵气，嘿嘿嘿。
“将来，还能拿它去干架！
“如果它真的活了，我就算拼上命，拼上瞎眼，拼上我这一脑袋头发，我都要学会【紫龙攀】！
“等梦境破碎，就驾驭这东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我之前看西州boss用紫龙攀，我的天哪……”
聊到这里，两个人都愣住，都察觉到不对劲。
手中捏着酥烂酥烂的植物组织，想找个活细胞都费劲……这玩意儿真那么厉害？
可咋就被西州boss的紫地龙，给弄成这德行了？
两人对视苦笑，也懒得再想太多，便继续埋头扒拉，寻找还活着的细胞。
男传人刚捏开一块黑土，好像发现一块紫色树皮，便听到“咔嚓”一声门响，有人走了进来。
原来是秘脑办仙籍科的王主任。
“两位专家，正忙着呢？
“哈哈哈，大半夜的，太辛苦了。”
王主任坐过来，寒暄两句。
“额，我来是，想找仙人顾问，了解一下，一个叫……苦年仙人，了解下他的资料。”
两个传人纷纷点头。
仙委会和秘脑办，都是有这个业务的……他们会通过一切可能的渠道，搜集仙人的信息，并且整理归档。
比如说，找圣地传人咨询，找仙术委员咨询，从纯白监狱审讯，找仙术委员自述……得到的仙人信息，也会进行交叉验证，辨别真假。
此时王主任手里的几张打印纸，便是数据库里刚调出来，关于“苦年仙人”的资料。
“这个苦年仙人，额……他徒弟今晚刚找西州boss兑换了序列六资格。
“他马上就有一个序列六徒弟，所以他的警戒评级被上调了，我们要更充分调查一下他。”
男传人和女传人纷纷点头。
“这……序列几的？
“我记得好像是序列四？
“这种序列四的仙人，一般名气不大，可能……”
此时，男传人脑海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呵，巧了，别的序列四仙人，我不知道。
“但这个苦年仙人，我确确实实，听说过的。
“他是一个……道痴！”
……
“嘤嘤嘤！”
“嗷嗷嗷！”
午饭时间。
狐狸山的食堂里饭菜飘香，热热闹闹。
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边吃饭边吹牛。
黑星星捧着烤地瓜，爪子上沾满黑灰，嘴巴上沾满蜜汁，正得意洋洋吹嘘。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紫地龙出去，干掉敌人一根超级猛的仙草！
“嗷嗷，嘤嘤嗷嗷嘤……”
……对面那根，也是紫地龙，但是带纹身！
此言一出，师兄弟们都被镇住，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惊奇。
狐狸都懂，带纹身的人，一般都是狠人！
以此类推，带纹身的草，估计也是狠草！
黑星星干脆放下烤地瓜，眉飞色舞，狐爪比比划划，给师兄弟们吹嘘大战的过程……
而另一边，食堂角落里。
白墨吃完了烤地瓜，擦干净手，又喝一口糯米茶。
继续守着平板电脑，设计这“仙云画舫”的图纸。
这必须自己设计……帝经微言大义，言简意赅，说了功能原理，说了设计思路，说了设计框架，说了功能模块……但就是没给具体方案！
具体方案，还是要亲自上手。
“也怪麻烦的……”
白墨感慨一声，刷刷刷继续写写画画。
……
“这家伙，是个道痴。
“额……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这个词？”
办公室里，男传人立刻点头。
“师父放心吧，我们都懂！
“不止你们仙朝有这个设定，我们现世的网文里，也有这个设定！”
便听古仙尴尬一笑。
“那我还是说说吧。
“不一定一样。
“这家伙其实是奴隶出身，但天赋不错，相传在十八岁那年，就成功晋升序列九。
“二十三岁，序列八。
“二十六岁，序列七。
“一百岁，序列六。
“三百岁，序列五。
“六百岁，序列四。
“不靠血脉，不走邪路，踏踏实实，自己修炼。
“也算当之无愧的天才了。”
男传人一边点头，一边给王主任转述。
便听师父又说道。
“就是在晋升序列四的那年，他出名了。
“这么年轻的序列四，本来就少见。
“但大家后来发现，他，苦年仙人，还不是普通的天才。
“他是那种，一心向道，别无所求的奇人。
“小时候，他的奴隶父母做工累死，他就在坟前读经，不伤心不流泪，继续修炼。
“到后来，他晋升序列七，找到女仙人结婚，仙人一家又横遭惨死，他的老婆，岳父母，老婆的兄弟姐妹都死了，他就在灵前读经，不伤心不流泪，继续修炼。
“再后来，他晋升序列五，拜了一位老仙人为师，老仙人一家又不知道为啥惨死，而他守在灵前继续读经，不伤心不流泪，继续修炼。
“听说，他的心中，只有修炼。
“他不在乎功名利禄，不在乎男欢女爱，不在乎生离死别。
“他没有朋友，也不在乎亲人，要么在读经，要么在种药，要么在炼丹。
“他所有的时间，都拿来修炼。
“便如此，在六百年时间内，冲上序列四，成为九国最年轻的序列四之一。”
男传人一边转述，一边感慨。
办公室里女传人和王主任，也听得感慨。
“这……说是道痴，也确实痴。
“但总感觉这个人，好像还，怪冷漠的？”
“好像是有点。”
王主任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把这些东西都记住。
关于这苦年仙人，他从其他很多地方都了解过，其实得到的信息都大差不差，就是这些关于“冷漠道痴”的流言、传说。
这看起来，好像也没啥特别大的特殊性，危险性？
他又看向女传人。
“方专家，您师尊，有什么其他的信息，需要补充么？”
女传人愣了片刻，转述道。
“这个人，他成就序列六的时候，距离仙朝崩溃，其实已经不远了。
“那时候，堕仙慢慢变多，甚至形成组织，与各大圣地、仙宫开战。
“整个王朝的气运，已经在走下坡路。
“但是这个人，他没有参战，还是一心向道，还是在努力修炼。
“那时候，他找了其他国度的十几个道痴一起……哦对，道痴挺多的，这个人设也还算常见？
“他们十几个一起，共同合力，找到一块翡翠玉碑，记载了仙云画舫的炼制方法。
“又搜集大量资源，又施展各自途径的仙术，合作去炼制仙云画舫了。
“听说他们为了躲避战乱，去到一处深山里。
“至于后来，这画舫炼制成功不成功，他们的下落又如何……那就没人知道了。”
仙云画舫这个名词，这办公室里的人也大概知道，此时纷纷点头。
王主任感慨。
“呵，谁说他性子冷淡交不到朋友？
“人家这不是，也能和其他的道痴交朋友么？哈哈哈哈。
“就像学霸和学霸一起玩，学渣和学渣一起玩。
“他交不到朋友，或许只是因为，看不上身边的人？”
几个人都笑起来。
“像这种，可以拉拢一下么？”
男传人和女传人，脑海里同时响起古仙叹息的声音。
“不能啊！
“无论之前如何，不靠圣地庇护，活过悠悠万载又能醒来的，必然就是堕仙了！”

第636章 仙云画舫，与冷漠道心
呼……
昏黄乌云之下，冷风卷着风沙，吹过山间连绵的废墟。
吹过一片毛毛草草的药田。
又吹进不远处的废墟大殿内。
便见这殿里，堆在地板的、竖在墙边的，一块又一块，尽是些石板。
每一块石板上，都雕刻着历尽岁月沧桑的文字。
大殿最深处，桌案上摆了一摞又一摞笔记本，有的崭新，也有的已经被写满字，歪歪斜斜堆在那里。
一盒刚刚开封的“巨能写”碳素笔，已经被用掉一半。
而坐在这桌案前的古仙，面白无须，清清冷冷，书生模样，正是苦年仙人。
此时，他捏着一瓶“黄树活脑汤”，正左右打量，一边看，甚至还轻轻摇晃瓶子，看里面泛起的泡沫。
“不错……不错啊……真是好药……”
他的眼神扎在这药汤里，让站在旁边的徒弟戴云钟，略有些紧张。
戴云钟穿着仙委会的黑色制服，看看药汤，又看看师父，总感觉……师父好像，很想喝这药汤？
应该不会吧？
师父可是清冷道痴啊！
道痴怎么会抢徒弟的机缘？
果然，师父又看了几眼，便把药瓶递回来。
“你还不到火候。
“再稍微练练，多学点东西。
“一周之后，我会考较你。
“如果够了火候，再喝这药汤，一鼓作气，冲上序列六。”
苦年仙人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找了两个写满字的笔记本，递给徒弟。
“拿去，看完。”
戴云钟连忙点头，一手抓了药瓶，一手抓了笔记本，连声谢过师父，才身影模糊，离开这梦境。
只留下苦年仙人一个，看着大殿门口的风，怔怔发呆。
“唉……
“只对序列七有效，我纵然喝了，也是浪费。
“我当年序列七时，怎么就喝不到这种药汤呢？”
他是道痴，一心向道。
但他也从来不会错过任何资源。
只要对修道有利的东西，他都会拿到手，该用就用，该吃就吃。
当年他还是奴隶的孩子，就用父母亲试药，药死双亲后，甚至蹲在双亲坟前，观察了很久尸体的变化。
毕竟，他那时候序列九，需要观察样本，了解药性。
当年他还是仙人的女婿，可那仙人迂腐不堪，有限的积蓄非要给儿子、女儿和女婿平分，所以，他就屠了仙人全家。
毕竟，他那时序列七，炼制秘药需要很多仙草，而那些愚徒，又怎配浪费资源？
当年他拜师一位老仙人，那老仙人明明被圣地驱逐出来，可又非要念圣地旧情，不肯说出圣地的秘辛。所以，他就屠了老仙人，从老仙人空间戒指里找到秘辛。
毕竟，他那时序列六，需要去兜率天冒险，兜率天九死一生，而那老仙人明明知晓秘辛，又偏偏不给他，为了道途，他也只好动手杀人。
“唉……仙人不易，道途不易。”
他叹口气，又取一只新的“巨能写”碳素笔，取一个新的笔记本，开始落笔，重新推算。
用序列五的文字，写下三个字……【彩霞识】
没错，当年仙朝覆灭前，他没能成功学会彩霞识。
如今悠悠万年过去，沧海桑田，世易时移，文明更迭，他又醒来，但道心不曾改，道途不可断，一天天，一夜夜，除了教导徒弟，每天要做的事情，还是继续研究这，【彩霞识】！
……
呼……
呜……
冷风吹来。
狐狸山上，一如既往，忙忙碌碌。
白墨坐在广场边缘，坐在钓鱼躺椅上。
怀里捧着平板电脑，还在写写画画，又推翻了一版驾驶舱的设计图纸。
此时皱着眉头，回忆帝君的经文，回忆其中关键。
“额……还挺麻烦的。”
抬起头，看到广场上，狐狸徒弟们正忙忙碌碌，穿梭于大大小小的部件之间。
“嘤嘤嘤！”
是造车部门的背带裤，此时正抡着锤子，轻轻修正龙骨。
“嗷嗷嗷！”
是造车部门的蝴蝶结和大口袋，正在给甲板刷药汤。
刷……
一辆车从山下开来，载着铸造部门刚弄出来的，巨大的螺旋桨叶。
白墨扫视一眼，确认到目前为止，一切工作都正常，便低头继续画设计图。
这玩意儿对狐狸山来说，其实也不好搞……因为白墨对其他八条途径，其实涉猎不深，只是浅浅了解过而已。
此时的设计流程，只能扬长避短，多用丹道途径的东西，少用其他途径的东西。
但白墨心态好……
“毕竟是瘸腿造船……也不求太好，能成功去到万画天，能下水，能回来，就足矣，能帮我修炼好【彩霞识】，就足矣。”
……
呼……呜……
狂风袭来，吹过土壤肥沃的药田。
几台全自动的耕地机、播种机，停在药田旁边。
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圣地传人吴茂，便蹲在这药田里，和古仙师父一起，正尝试播种紫龙王。
“师父，真的可以么？”
古仙矮矮胖胖，满脸红光，穿着紧巴巴的长袍，此时咧嘴笑道。
他手里捧着一小块淡紫色的木质，便要埋进土里去。
“放宽心！
“你师父我，好歹也是序列四的燧火之师。
“以前在火门圣地，就是专业种超级仙草的。”
古仙一边说着，肥厚的手掌插在泥土里，不怎么费劲，就把种子埋进去，又轻轻拍打，留下一个松软透气的土包。
“超级仙草，死的很难活，活的很难死。
“这一小块组织，既然是活的，那种下去，就能生根发芽！
“只不过，后续需要的肥料什么的，可能有点麻烦……”
师徒两个，又给这紫龙王碎块浇了水，撒了药，又用神识探查一番，费了好大功夫，确认它活下来，才终于能擦一把额头的汗，在这药田里坐下来，都嘿嘿笑。
“师父，您以前在圣地，就是专门搞超级仙草的？”
古仙点点头，此时吹着冷风，和徒弟一起聊起家常，追忆往昔。
“其实……我那时候，主要负责两块业务。
“仙草护理这边，如果忙了，我就来帮忙。
“仙云画舫那边，如果忙了，我也去帮忙。
“这个仙云画舫啊，你知道的吧？嘿，那玩意儿，技术含量也挺高。
“青蚨帝君留下一篇帝经，讲明画舫的原理和门道。
“但他留下那玩意儿，实在太简略了！
“九国的圣地，只能在他的基础上，自行发挥，去研究这仙云画舫。
“有些圣地研究的还挺不错，能造出来给自己人用，甚至还能拿去卖！
“有些圣地研究的就不太行，只能拿出去卖，自己人用的话，需要去买更贵、更靠谱的。”
嗯？
吴茂愣了片刻，回忆师父这句话，总感觉怪怪的，好像逻辑有哪里不对？
便见师父讲到眉飞色舞。
“我们火门圣地，就专业生产那种，对外出售的仙云画舫。
“而你师父我，当年就负责，给画舫的甲板刷漆！”
听到这里，吴茂皱皱眉头。
突然怀疑……师父当年在圣地，是不是个打杂的啊？
哪里忙活，就去哪里帮忙的那种，没啥技术含量的，打杂小工？
师父仿佛看懂了吴茂的微表情，此时老脸一红，连忙解释。
“这个画舫，一般人真的搞不定。
“它牵扯九个途径！
“这不是开玩笑么？
“一个途径，都已经够人头疼了。
“九个途径互相融合，组成这么个鬼玩意儿，那难度直接起飞，其实很难搞的！
“而且你要知道，这不是让你去东海、北海，这是要去万画天！
“也就寥寥几个圣地搞这东西，造出来的货，能保证不翻船。
“寥寥几座仙宫，也搞这东西，造出来的货，乘坐需要勇气。
“还有一些穷鬼仙人，买不起成品画舫，但为了追求梦想，自己组队硬造！
“他们造出来的画舫，有些根本就去不了万画天。
“还有些运气比较差的，能进入万画天。”
运气差的反而能去？
“能进入万画天，但不能回来。”
吴茂扯扯嘴角，满脸尴尬。
“呵呵，好吧。”
古仙拍拍吴茂的肩膀。
“所以啊，你师父我，就算给画舫刷油漆……那也是超级技术工种，别不服！”
……
呼……呜……
一天时间飞快过去。
狐狸山上，已然暮色降临。
广场上，狐狸们还在忙忙碌碌。
当！当！当……
是背带裤，正抡着锤子，在安装水密隔舱。
刷！刷！刷……
是小大眼，正拿着刷子，在给螺旋桨翼刷油。
簌、簌、簌……
是蝴蝶结，正在给船上的座椅，安装菌丝软包。
而不远处，白墨守着船板，正伸出手指，指尖洇出血墨，以指代笔，笔走龙蛇！
这血墨，是他用燧火丹转化来的，符箓途径的仙气。
仙云画舫绕不开符箓，他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来画。
“嘤嘤嘤！”
“嗷嗷嗷！”
是闪闪电和轰轰雷，抬着刚刚铸造好的巨大甲板，跑到师父身边来。
“先放在那吧，等会儿我亲自给它烧进去仙气回路。
“额，你们两个，先去看看蓍草树，长好了的话，就直接挖过来！
“再去仓库里，帮我取一颗雪暖丹，取一颗紫结实。”
……
呼……呜……
狂风吹进大殿。
暮色已经深浓，桌上的笔记本，已然看不清。
苦年仙人站起身，穿过小门，去往大殿后面。
每天白天，他都研读仙术。
每天夜晚，他要去探索万画天！
此时，穿过小门，来到山间杂草丛生的废墟，来到一处光滑的石台前。
便见偌大石台上，刻了密密麻麻的阵图，写了方正繁复的符文。
而这阵图的凹痕，已经在万年风霜后模糊。
而这符文的笔记，也已在万年岁月中黯淡。
苦年仙人叹了口气，想起当年一起组队探索万画天的道友们，那时候，大家都是道痴，大家都一心向道，大家聚在一起，研究帝经，研究仙云画舫，每天同吃同住同学，同吃同睡，戮力同心，是多么快乐啊？
可惜，万年过去，道友们刻下的阵图还在，道友们写下的符文还在，道友们的音容笑貌，却已然在他脑海中模糊了。
“道友啊……道友！”
他走到旁边草丛里，拖出一艘小船。
这艘船有三米多长，一米多宽。
船头绑着蓍草，船身挂着木浆，船中立着风帆。
桅杆上依稀可见黑色血污，即便过去万年，也不曾消散……这是他道友的血。
“唉。”
他叹息一声，一边把这小船推上水墨船坞，一边回想起当年。
那一天，他们在山中，造出这艘小船。
还正在高兴，没来得及用，便突然天地变色，遭遇帝君灭世！
那一天，天降火雨，山崩地裂，山海成符，杀意弥天！
符文爬过山坡袭来，即将镇杀他们！
岩浆铺天盖地而来，即将淹没他们！
火球从天而降飞来，即将轰碎他们！
那时候，一座分食碑，飞到他们十几个人面前。
他毫不犹豫，毫不迟疑，不顾碑上油腻肮脏，不顾被污染，爬上石碑意图逃生。
他不能死！
毕竟，他的道途还没有走完！
他用丹火凝成巨手，带上了刚刚炼成的画舫！
他用丹炉飞在旁边，带上了刚刚画好的船坞！
他的道友也想飞上石碑逃生，但石碑位置不够大，容纳了他，容纳了小船，容纳了船坞，便再容纳不了其他。
他没有办法，只好下手杀了道友！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道友悲愤的脸，瞪圆的眼！
但他有什么办法？
石碑就那么大！小船又不能丢！道途又不能断！
那一天，他杀了十三个道友，又随着分食碑飞上天空，飞过灭世的硝烟与尘火，飞入万仙梦之一，陷入沉睡。
万年之后，当他抱着小船，躺在船坞上醒来，发现队友们的脸在记忆中模糊时，更是唏嘘感慨……万仙梦，一梦一仙，容不得多一尊仙人。
幸亏他当年道心坚定，屠光了所有道友。
否则，能活过悠悠万载，能重走道途的，恐怕就不是他了。
“唉……”
此时，他把小船放上船坞，坐进船中，握住了船桨。
呼……呜……
船坞的阵法，腾起风，将小船托起。
哗啦啦……哗啦啦……
船坞的符文，生出水，将小船承载。
小船前方的蓍草，在风中摇摆，指向左前。
他摇着船桨，控着帆，便拐向蓍草所指。
于是，在风声中，在波浪里，他的小船越来越向前……
他眼前的景色，忽而模糊，忽而骤变，便由暮色渐浓、暗暗沉沉的黄昏废墟，变为绚烂明艳、光怪陆离的……万画天！

第637章 狐狸山的船
哗啦……啦啦……
是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大，在拍击着小船。
呼呼……呼呼……
是海风的声音，越来越密，又吹鼓了小帆。
苦年仙人坐在船里，视野渐渐模糊，又渐渐亮起五光十色，刺得他眼睛微痛！
待到双眼再次适应，待到视野再次清晰，便见他这一叶小船，漂浮在海天之间，随水波摇晃。
哗啦……啦啦……
彩色的浪，拍打彩色的海！
呼呼……呼呼……
彩色的云，铺满彩色的天！
尽管已经来过好多好多次，苦年仙人还是微微呆滞，感慨这万画天的绚烂，感慨自身的黯淡。
哗啦啦啦……
突然，他听到水波声，脸色一变，连忙扭头，果然看到一艘巨船，正从远处向他驶来！
巨船装点了金银鸟兽，描画了血红符文，破开波浪！
“草！”
他咬咬牙！
不知道是哪家的王侯，攒起来仙云画舫，又来这万画天！
尽管千万年过去，他还是一如既往，痛恨这些狗大户！
此时一手调整风帆，一手摇动船桨，迅速远离，躲开即将靠近的大船……小船是害怕大船的，即便大船掀起的乱流，也够他结结实实喝一壶！
……
哗啦啦啦……
巨船装点了金银鸟兽，描画着血红符文，破开波浪！
站在甲板上的，五六个年轻人，都只是序列六……这万画天，似乎不禁止低序列进入。尽管低序列进来，除了承担九死一生的风险，别的没什么用处。
为首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运动服，踩着运动鞋，此时放下望远镜，皱皱眉，回过头，对不远处一口水缸道。
“师父，又看到之前那艘小船了。
“我们要不要……”
那水缸里安静无声。
旁边其他年轻人都皱起眉头。
“师父不是说了，没有要紧事别喊他！”
“先跟着蓍草罗盘走就完了！”
“就当他不存在！”
年轻人猛然回想起这茬，脸色一白，连忙点头，不敢再看那水缸。
那缸的里面，泡了脏兮兮的、油腻腻的、污浊的黑油。
而他们的师父，狼毫王侯，便藏在那一缸黑油里面，团着身子，抱着膝盖，不敢露头！
哗啦啦啦……
他们听到破浪声隐约从远方传来。
循着声音看去，便见海上的浩渺烟波中，几艘画舫正钻出来，与他们并驾齐驱，驶向远方。
想必是其他家王侯的船。
“哦，师父也嘱咐过了，这种情况，不必在乎。”
“大家业务不牵扯。”
哗啦啦啦啦啦……
他们又听到，破浪声从身后传来。
连忙转头，看到身后的烟波中，巨大楼船浩浩荡荡驶出来！
叠起三层船楼，鼓起九面风帆！
碾碎层层波浪，便如一座海上仙山！
“卧槽？
“是巡海仙官的船？”
“快躲开快躲开！”
“万一被水流吸过去，撞到他们船上，我们这小船，可绝对经不住！”
一群年轻人慌里慌张，连忙跑去掌舵、调帆，给巡海仙官让开航路！
巡海仙官，是这万画天的管理员！
巡海仙官的楼船，是这万画天的巨无霸！
年轻人们慌里慌张，但也都还记得，遭遇巡海仙官，最紧要的，便是把师父藏身的水缸盖住！
啪！
巨大的圆木盖子，把这水缸盖住。
穿运动服的年轻人，守在水缸旁边，看着巡海楼船渐渐远离，渐渐消失在浩渺烟波里，才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把汗。
“呼……”
师父嘱咐过，如果巡海楼船靠近他们，他必须立刻敲响水缸，连敲三声！
如果巡海楼船上，出现仙官问话，他必须掀开水缸盖子，把身体探入黑油中！
“唉，巡海仙官不搭理我们，那就最好。”
尽管那巡海楼船，已经挂满了青苔，覆盖了盐霜，残破了风帆，看起来太旧太旧。
年轻的王侯弟子甚至怀疑，那上面到底有没有活的仙官？
……
这万画天的海，非常不平静。
浪头一个比一个大！
湍流一道比一道急！
甚至有些水面，在“咕噜咕噜”冒出热气的泡泡！
甚至有些水面，在“哗啦哗啦”卷着扭动的漩涡！
哗啦啦啦啦啦……
巡海楼船，如同海上仙山，无所顾忌，碾碎波浪，碾过气泡，碾过漩涡，平稳向前。
楼船内部，四个仙官穿着长袍，戴着冠冕，坐在打开的窗前。
呼……
咸咸的海风呼啸而来，灌进窗台，吹在他们黑色的头发。
天空的霞光五彩绚烂，投进窗台，照在他们白嫩的脸颊。
哗啦啦啦啦……
突然之间，楼船剧烈摇晃，左右不稳！
四个仙官惊讶迷茫！
突然之间，天空投下阴影，遮蔽窗台！
四个仙官莫名恐慌！
他们看向窗外，真的看到了……一座高耸的山峰！
看到那崖壁上，描绘了龙飞凤舞的血色符文！
看到那崖壁上，攀援着绿叶红花的鲜活花藤！
好在这座山峰，也无意和他们纠缠，竟是以极快的速度远去。
他们的楼船在摇晃许久后，也终于回归平稳。
他们面面相觑。
他们的记忆里，万画天好像，从来也没出现过这种东西啊？
他们看到那座山峰远去，发现那不是山，那竟然是一艘船！
他们看到那艘船，一路上碾碎了大浪，碾平了漩涡，又在两侧掀起巨浪和白沫，又在船尾留下巨大海水沟壑，渐渐驶入海上的浩渺烟波，隐匿了船影，模糊了轮廓！
……
哗啦啦啦……
甲板瞭望台上。
黑手套、星星肚、小花臂和胖幽幽，四只狐狸正到处乱看，到处指指点点，满脸兴奋，满眼放光！
它们狐生中，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水，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
“嘤嘤嘤，嗷嗷嗷嗷嗷……”
黑手套指指身后……刚才那艘打着好几个帆的小破船，怎么也敢出海，不怕翻船么？
“嗷嗷嗷，嘤嘤嗷嗷……”
小花臂认真思索一番，摇摇头……不是所有人，都像狐狸山这么有钱！
狐狸山可以造大船，但他们造不起！
狐狸也有同理心，也能以己度人！
狐狸山也是从穷时候过来的，完全可以理解！
瞭望台下面。
白墨躺在椅子上，喝着橙汁，看到这花里胡哨五颜六色的天空，略有点郁闷。
“这帝经说话不说囫囵。
“来都来了，然后呢？
“彩霞识在哪里？
“这到底要怎么修炼？”
……
明媚的阳光照进窗台。
会议室里，陈书会长、张教授、宋阴等人，正在例行召开月会。
“……所以说，上京那边，其实很希望我们西州，可以建这个粒子对撞实验中心。
“额……我研究了一下，这东西，很难讲。
“它肯定是科学研究的最前沿，肯定是最牛、最先进。
“但它对我们仙委会发展，到底有没有帮助，到底能不能造出来武器，能不能抗击堕仙……好像也不好说。
“要等我们把地批下来，把钱投进去，把人招起来，实验做起来……然后才能，知道结果。
“额……说白了，需要赌一把。”
会议室里，一群人都听得皱眉，都兴致缺缺。
现在西州不缺项目！
搞这玩意儿干嘛？
便听莫兰悠突然道。
“我们还有多余资金么？
“那玩意儿可是个黑洞啊，烧起钱来没完没了。”
众人面面相觑。
“额……我们仙委会，倒真没啥闲钱。
“但是，白墨专家好像，还挺富余……”
众人下意识看向莫兰悠身边，看到那个座位空空如也。
“哦，对，白墨专家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
会议桌旁，苏摇摇又开口。
“他富余也没用啊。
“他又不研究高能物理。
“我们西州有人研究高能物理么？
“研究水平怎么样？
“总不能我们投钱，帮外面的人来做实验吧？”
张教授尴尬一笑。
“还真有！
“我们这边，之前有人拿上京的实验数据，发了好几篇论文。
“相当厉害的论文！”
他叹口气。
“这个事情，说起来有点巧。
“因为这几篇文章的作者……也是白墨。”
……
哗啦啦……啪……
苦年仙人一手船桨，一手风帆，坐在船里，核心发力，腰马合一，从两个巨大浪头中间，险险钻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
哗啦啦……
海水溅射，打湿了他的衣袍。
但他仍然很兴奋！
在万画天修炼了这么久，他的控船技术，已然炉火纯青！
只要别被什么漩涡、巡海楼船之类的吸住，就没有任何问题！
他一边划船，一边看向海水。
便见这海，赫然是彩色的！
蓝的底色、绿的浮色、粉的夹杂、白的碎沫……
而此时，他瞪着眼睛，眉心窍穴打开，神识如无形之风吹出，落向这海水的颜色，试图控制这海水的颜色！
没错，他早就发现，这些颜色，是可以控制的！
只不过，控制起来会很累，就像小孩搬石头，搬不起，挪不动，抱不稳，容易砸脚！
“哼！”
他皱着眉头，咬着槽牙，尝试掌控这些颜色！
果然，随着他的心意，海水中的颜色活起来，动起来，渐渐变了形状，变了排列，变了分界，渐渐勾勒出一幅画……那是粉色的土，绿色的草，蓝色的碑文，白色的纸钱……是他幼年时，父母亲的坟前……
这画颜色不准，曲线也模糊。
除了他自己，几乎没人能辨认出。
他努力尝试着，控制这颜色，想在海面做出更真实的画……
随着他额头冒汗，渐渐的，海水中的颜色开始混杂，开始调节，开始有了黄色的土、红色的碑文，勾勒图画的线条，也更清晰了一些……
“啊……”
他脑海中死死绷住的一根弦，此时“砰”然断裂。
他满头大汗，涔涔渗出。
他呼哧呼哧大口喘气，俯身按住船舷。
看到海水的画面，瞬间被浪头拍散，被水沫冲乱。
“哈……呵呵呵……”
小船在波浪里摇晃，他控制着小船，以免侧翻。
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最初进入万画天时，他连一种颜色都控制不了！
修炼这么多天后，他能控制多种颜色了，他能学会勾勒图画了，他能学会混色调色了！
“哈哈哈哈哈！”
他控制着小船，又躲过一个巨大的浪头！
哗啦啦啦……啪！
飞溅的海水，湿透了他半边衣袍。
但是他不在乎，此时咧嘴笑着，稍微休息，便要继续修炼！
……
哗啦啦啦啦……
巨大的船，漂浮在海上。
拍击船舷的波浪一朵朵五颜六色！
船下的水面更是五光十色，光怪陆离！
船上年轻的王侯弟子，几个人正小心翼翼，瞭望四面八方。
“应该没事吧？”
“没看到巡海楼船吧？”
“那我们可就开始了啊！”
师父交给他们的任务，便是来这海里，修炼神识。
这海水里本来的颜色，对他们来说，都太过于沉重，他们的神识撼动不了分毫。
此时，有人去水缸里，舀了一瓢黑油，跑到船边，“哗啦啦”倒进海水里。
便见这污浊黑油，在海水里漂起黑色的、五彩的、斑斓的、轻飘飘的，油花。
污浊的油花，漂在绚烂的海面，乍看上去非常恶心！
但几个王侯弟子眉开眼笑，便站在船上居高临下，看这些油花。
“大师兄，你先来？”
“好！我今天，给兄弟们画个hello kitty！”
“哈哈哈哈，为这万画天提供一点现代气息么？”
“那我等会儿就画一个，小猪佩奇！”
他们说着笑着，突然有人发现，海面好像不对劲。
“唉？那是什么？”
几个王侯弟子，循着师弟手指的方向看去。
便见遥远的海面，一种种颜色，竟是纷乱变化，混杂、调色、勾勒……竟是组成了一副现代都市图，有高楼大厦，有马路小巷，有居民小区，有烟火长街，有医院学校，有热闹商圈……
他们一个个面容呆滞，抬头看向远方。
便见这巨大的图景，赫然是从远方浩渺烟波深处而来，漫漫铺展开来，延伸而来。
便见这巨大的图景，渐渐铺到他们船边，栩栩如生，纤毫毕见，能看到街边的树，能看到树下的人，能看到人好几天没洗头油乎乎的发型。
这不像画。
反而像是真真切切的烟火人间，倒映在这海面。
几个王侯弟子愣了许久，一个个又笑出声。
“哈哈哈哈，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是有人画出来的。”
“就说嘛，根本不可能！”
“这不是人力所能画出来的东西。”
规模太大，颜色太真，细节太多，他们反而不害怕了。
因为这种规模，不可能是人力画出。
“估计是……额……是这万画天，映照人间了？”
“有点像海市蜃楼？”
“哦哦哦，有道理啊，有可能哈。”
“嘿嘿嘿，不知道这是哪座城市。”
“这万画天，还挺与时俱进呢。”

第638章 帝君悲悯苍生？万画天真相
呼……呜……
梦境的午夜格外漆黑。
冷风吹进大殿。
“师父！师父！”
戴云钟欢呼着，也冲进大殿来，看到师父坐在桌前，点着一盏孤灯，正在擦汗。
“师父，你上热榜了！
“哈哈哈，你的生平不知怎么的，就在涉仙论坛上传开。
“现在大家都知道，有一尊道痴古仙。
“你这个人设，在我们现世，也很火的！”
苦年仙人擦掉汗水，脑海摇晃，视野模糊。
刚刚在万画天，他透支了神识，此时格外虚弱。
伸手接过徒弟的手机，大致扫了一眼。
【道痴仙人，苦年仙人】
【清冷道痴，一心求道】
【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堕仙，但是他真的好带感啊】
【他应该是序列四里面最强的一批了吧】
……
网友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七嘴八舌讨论。
苦年仙人面无表情，实则心中感慨。
“我大概，真的是，序列四里面最强的一批了？”
从破灭前到破灭后，他的修炼时长，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六百二十年。
他已经练成青苍身，这【彩霞识】，其实也已经摸到了门路。
他把手机还给徒弟，又擦一把额头的汗，用颤抖的手，拿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
戴云钟关心道。
“师父，你又去那个……额……万画天了？
“我看仙委会内部资料讲，这些乱七八糟的秘境，大多是有问题的。
“危险重重，阴谋重重。
“那个什么兜率天，去了之后，有一半回来就变傻子……”
苦年仙人伸手拦住他，示意他不必再说。
“万画天，是不一样的。
“青蚨帝君，悲悯苍生。
“他的慈悲之心，你们不会理解。”
戴云钟微微一怔。
“悲悯？慈悲？帝君也有这种情愫么？”
苦年仙人微微仰首，冒汗的脸在烛光中，有无限的虔诚和向往。
“那是当然。
“帝君啊，帝君横压一世，帝君法力无边，帝君道法通玄，帝君想怎样就怎样。
“帝君想残忍就残忍，帝君想悲悯就悲悯。
“帝君，是这世界上，真正的自由身。”
……
“嗯？
“高能粒子对撞机？
“修这玩意儿，不便宜吧？”
办公室里。
白墨坐在电脑前，拿起桌上的文件，刚看一眼，就微微皱眉。
“嗷？”
旁边的狐狸徒弟白白霜，也皱着眉头，把毛绒绒脑袋凑过来，面色凝重。
虽然它确实听不懂“高能粒子对撞”。
但它能听懂“不便宜”。
所以这一次，它是真的表情凝重！
旁边的方小雨和吴轻芸，也都把脑袋转过来。
“这是干什么的？”
“有用么？”
白墨皱皱眉头，组织一番语言。
“这个东西是……额……还真不好解释。
“就是高能粒子对撞啊。
“能用来实验，粒子和粒子碰撞后，会发生什么。”
方小雨和吴轻芸皱皱眉头，没有多问。
白墨坐在这里，反倒想起刚刚的万画天。
那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练习场、实验室，给仙人们练习神识的运用，实验神识技巧。
但对他来说，训练强度就太轻飘飘了，意义不大，基本是随便画。
“所谓的彩霞识，到底什么意思？
“该怎么才能练成呢？”
……
呼……呜……
冷风吹来，灌进青铜大殿。
屋顶的灯泡摇摇晃晃，投下光亮。
狼毫王侯刚换了一身袍服，坐在桌案后面，看向坐在殿堂中的弟子们。
“今天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熟练一些？”
徒弟们纷纷点头。
“师父，您放心吧。”
“我们今天练习，感觉还好。”
“就是……额……遇到一件怪事。
“我们看到万画天投影现世了……”
几个徒弟七嘴八舌，绘声绘色，给师父描画了一番当时看到的场景。
原来王侯藏在桶里，也没感知到外界。
此时皱着眉头，一边听，一边也满脸疑惑。
“有这个说法么？
“没听说过啊……
“但是，万画天这地方，确实挺邪门的。
“有什么幺蛾子出现，倒是也不奇怪。
“你们别想太多。”
一众徒弟都不太理解。
“师父，不是说万画天，是青蚨帝君悲悯苍生，才……”
王侯满脸不屑。
“悲悯个屁！
“这些乱七八糟的秘境，没有一个不邪门。
“帝君和你做交易，你还想能赚便宜？
“把你卖了，不让你帮忙数钱，就是帝君最大的仁慈。
“好啦，别多说了。
“一个个的，都给我勤练神识！”
一众弟子纷纷点头。
突然又有人掏出手机。
“师父，现世那边有新的情报。
“说有个苦年仙人，是个道痴，也活到现世了。
“您看……”
王侯挥手，用神识把这手机“嗖”的招摄到手中，看向屏幕。
一边看，渐渐冷笑。
看完之后，把手机丢回来。
“一个小丑罢了。
“真以为他干那些腌臜事，没人知道？
“在凡人面前，他可以随便表演。
“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也不过是一只玩杂耍的猴子。
“不用管他。”
……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
狐狸山的仙云画舫，再次开到了万画天的绚烂海面上，穿梭于浩渺烟波之间。
甲板上，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几十个狐狸徒弟，或在瞭望，或在煮茶，或在掌舵，或在控帆。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桃花眼和梨花眼，两只狐狸肩并肩，脖子上挂着望远镜，此时正在闲聊。
“嗷嗷嗷，嘤嘤嗷嗷嘤！”
两只狐狸都很兴奋！
这艘大船昨天验证过了没问题，今天，师父立刻就扩大了随船队伍名额，带它们一起来旅游！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是食堂的黑尾巴，此时推着小餐车，一路跑来，给师兄弟们提供茶点。
餐车上有热乎乎的玉米羹，还有刚烘培好的黄油曲奇饼干，正在冒香气，没错……这艘船上，新设了一个厨房！
师父说了，今天要在这万画天，多转一会儿，到处观察观察。
甲板中央，白墨坐在躺椅上，吹着海风。
怀里捧着平板电脑，刷刷刷写写算算……他在思考关于高能物理实验室，到底有没有用，要不要建？
写着写着，思量片刻，停下笔，打开平板里储存的资料库，找到一篇文章，快速翻阅。
时而抬起头，看看无边无垠、五光十色的大海。
今天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在这海面上，多转转，多探索，争取找到点这万画天的内涵！
正要继续低头看平板，突然听到，头顶瞭望台，传来狐狸徒弟的欢呼声。
“嘤嘤嘤！
“嗷嗷嗷！”
有发现了！
……
哗啦啦啦啦……啪！
一个浪头拍碎，白色水沫飞溅！
苦年仙人一手控桨，一手控帆，险之又险，躲过这浪头拍击。
他满脸激动，驾驭这一叶小舟，穿梭于波涛起伏的海面，去往之前经过的那片海。
“嘿，没问题的！
“那片海面更平静，没什么波涛浪潮，而且有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足够我用了！
“彩霞识，马上就能练成！”
虽然说，他还驾驭不了那么多颜色……但他发现，有些画面，画起来更容易！
此时，他驾驭着小船，心情越来越激动，速度也越来越快！
“额，我发现的秘密技巧，该不会被人看到吧？”
一念及此，他立刻抬头，张望前后左右。
甚至眼眸中闪烁黑色丹火，提高视力极限！
张望一圈后，他确定了，视距范围没，没人能看到！
……
哗啦啦啦啦……
一艘巨船，此时正猛打方向盘，调整方向。
“打死！
“打死！
“离那小子远点！”
赫然是狼毫王侯的弟子！
有人正站在护栏旁边，举着仙器望远镜，瞭望苦年仙人。
也有人正在全力控帆，全力掌舵，要远离此人。
王侯弟子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远离他。
但师父嘱咐过了，只要看到，那就离远点！
……
哗啦啦啦啦……
巡海楼船，此时正劈开波浪，追着苦年仙人的小船而去。
船楼上的四位仙官，拿着望远镜，看向不同方向。
“这位苦年仙人，已经引动气机变化，似乎真的悟到了什么。”
“那几个序列六，正在驾船远离。”
“那艘超大怪船呢？
“没跟过来吧？”
“没有，没发现，不在视距范围内。”
……
“嗯？”
高高的瞭望台上，白墨抱着狐狸徒弟蝴蝶结。
而蝴蝶结，则双爪举着望远镜，还在继续瞭望。
“嗷嗷嗷！”
它这是狐狸山特产的望远镜！
能看到远方风波里，一叶扁舟出没！
还能看到那艘王侯的大船，正向反方向离开！
而白墨不需要望远镜，一眼看去，眼眸瞳孔放缩，闪烁光芒，略略搜寻，便找到了苦年仙人，找到了向不同方向逃离的，两艘巨船，找到了正远远跟着苦年仙人的，那一艘巡海楼船。
“唉？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巡海楼船在追舢板仙人？
“另外几艘大船……是在躲着巡海楼船？
“怕他们污染水域的事情，被巡海楼船发现？”
白墨皱皱眉头。
“嘤嘤嘤，嗷嗷嗷！”
突然听到徒弟的声音，原来是白尾巴，背着躺椅跑到瞭望台上面来，给师父布置好，让师父坐下。
“哈哈哈，好。”
白墨干脆便坐下，抱着蝴蝶结和白尾巴。
随即神识散开，给全船所有徒弟下令。
“我们不着急，保持方向不变，速度放慢，别追上他们，保持距离！”
……
哗啦啦啦……
这一片水域，色彩缤纷绚烂，波浪也柔和了许多。
苦年仙人一路划船来此，伸出手擦掉额头的汗，又去摸摸船舷外冰凉的海水，顿时露出笑容。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他就能修炼成彩霞识了！
“哈……”
长长叹出一口气，他笑着，在这小舟上站起来。
看到自己在水面中的倒影。
看到自己的身体，一如万年前消瘦。
看到自己的脸颊，已然长出了胡茬。
看到自己的面容，带上了岁月沧桑。
“就……画我自己吧。”
没错……
这画画的难度大或者小，和画什么，也有很大关联。
画自己，肯定是最简单的！
他心中有预感，一旦画成，这彩霞识，大概也就练成了！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下了决心，做了决定……那一艘巡海的楼船，已经在他视距外，停下了动作，调转了船头！
“调整方向，围绕苦年仙人，转一个圈！
“把他包起来！”
四位仙官都很开心！
万画天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开张！
到今天，好不容易，又有开张的迹象了！
他们的船速飞快，围绕苦年仙人悟道之地画圈！
他们的船尾后面，所过之处，腾起一道雾气高墙，把苦年仙人包在里面！
……
哗啦啦啦……
狼毫王侯的巨船，在海面上飞快行驶！
掌舵的徒弟、控帆的徒弟，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今天为了躲避苦年仙人，他们驶入了未知的海域！
这地方，还真就第一次来！
万一有个礁石、漩涡、暗流啥的，绝对够他们喝一壶！
此时，负责瞭望的王侯弟子，举着望远镜的手突然打了个哆嗦，险些把望远镜摔掉。
“卧槽？”
其他人纷纷看过去。
“老四？怎么了？”
却见这老四摇摇头，满脸惊慌。
“不能再往前了！
“前面不对劲！
“我看到好多好多的，好多好多的，密密麻麻，一大片，全都是……巡海楼船！”
大师兄跑上前，抢过望远镜，往前面看。
果然看到远方的海平面上，密密麻麻连成片的，尽是些巡海楼船！
“这……”
“唉？”
但他发现，那些巡海楼船，似乎都不能动？
有的歪斜在海面上，有的断了桅杆，有的塌了船楼，有的断了船头，有的已经被绿藻糊死，有的覆盖了厚厚的盐壳。
“唉？都是废弃的巡海楼船？”
他恍然明白……或许万年前，这万画天远比今天热闹，有千帆竞逐，需要更多更多的巡海楼船。
只不过是这万年以来，无人来此地。
只不过是这万年以后，巡海楼船都破败了，沉水了，废弃了。
只剩那一艘楼船，还在这无边的海水中，坚守职责，日日巡逻！
“额……”
他突然动了歪心思！
“我们能不能……去搞一艘废弃的楼船啊？”

第639章 帝君留下的海天帷幕
搞一艘废弃的楼船？
甲板上，师兄弟们面面相觑，都被大师兄震撼住。
这样也行？
他们的肉眼也已经能看到，远方海平面上，出现断断续续浅浅的黑线，想必是连成片的废弃楼船。
看起来，数量是很多的！
“这……”
呼……
海上的风又冷又咸。
一群年轻人的心，却热切起来！
便在此时……
咣当！
他们身后，装满黑油，师父藏身的水缸，突然剧烈抖动，发出声响！
咣当！咣当！咣当！
似乎师父在里面，突然产生巨大的惶恐！
呼……
凉凉海风吹来，徒弟们幡然醒悟，擦掉脑门的汗水。
是啊……对这万画天，他们都一无所知！
只有师父，才知晓这万画天的危险！
他们又凭什么，敢去动了歹心？
咣当！咣当！咣当！
水缸还在剧烈摇晃！
师父的恐慌，还没有结束！
大师兄脸色煞白，反应片刻后，连忙挥手。
“快，打舵！控帆！调头！离这些废弃楼船远远的！远远的！”
……
哗啦啦啦……
平静的水域，水波微微起伏。
苦年仙人踩着小船，倒背双手，看到自己在海中的倒影，又抬起头，看到远方四周升腾而起的白雾，如同帷幕一般，起于海，接于天，把他罩在其中。
“真的，让我悟出来了？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曾在破灭前，这万画天里远比今天热闹的多！
那时候九国的公子王孙乘坐画舫，在这里千帆竞逐！
那时候九国的天才仙人划着舢板，在这里万舸争流！
那时候的巡海楼船千千万万，不计其数，出没于烟波里！
那时候，万画天的真正秘密，彩霞识的真正修炼突破方法，只有天宫和少数圣地才掌握，只有真正尊贵的公子王孙圣地传人圣子仙女才能掌握！
他们乘坐画舫来到这海天绚烂之地，摆酒作诗，欢饮达旦，又在海面作画，又伴海风高歌，一旦有了把握，便离开画舫，驾驭一叶扁舟，进入平静水域，尝试突破，尝试学会彩霞识。
而这突破过程，若是走了正道，得了正理，便会引来巡海楼船护法，激发这海天帷幕！
“昔年的穷苦仙人们，只能靠自己苦苦去猜，苦苦去求，才能洞悉到突破的法门。
“而我苦年仙人，在这万画天中，三年修炼，一夕悟道，便激发海天帷幕！
“果然，不愧是我！
“啊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要谢过瓜文帝君，贡献出这符箓途径的万画天！
“今天，要谢过青蚨帝君，创造出这丹道途径的彩霞识！
“今天，要谢过巡海楼船，即便万年过去也还为我护道！”
有这巡海楼船护道，即便海上有王侯，又能怎样？
即便王侯有阴谋，又能怎样？
海天帷幕在此，谁也进不来这里，谁也打不断他突破！
真正身处帷幕中，他才感到帝君的悲悯苍生，绝不是一句口号！
“今天，还要谢过我自己，匆匆百年不放弃，悠悠万古不放弃，不弃道途，不改道心！”
他慷慨激昂，张开双臂，眉心窍穴打开，神识如风一般吹出，纠缠在海风里，勾连到海水中，引动四面八方七彩颜色，向他这小船流动汇聚而来！
……
哗啦啦啦啦……
水波声中，一艘巨舰如同海上仙山，驶向海天帷幕。
巨舰的瞭望台上，白墨坐在躺椅，抱着蝴蝶结和白尾巴，吹着海风，看向那海天帷幕，略有些疑惑。
“这怎么还，扯上帘子了？
“里面什么个情况？
“我们进去看看！”
狐狸山这艘船功能很先进，有动力超猛的波轮，有无坚不摧的船身，还有多种植物传感器，提供全方位的碰撞防护……小的礁石可以直接碾上去，大的岛屿提前察觉能避开，完全不怕这迷雾帷幕！
甲板上的狐狸徒弟们，也都兴奋起来！
一个个蹦蹦跳跳，双眼放光！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看到，前方的雾越来越大，越来越浓，空气越来越湿，越来越凉！
“嘤嘤嘤，嗷嗷嗷嗷嘤嘤！”
是白脸蛋儿，此时推着一辆小车，冲出船舱，冲上甲板！
小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是临时制作的橘黄色航海救生衣！
白脸蛋儿得意洋洋，要给师兄弟们一人来一件！
虽然基本用不上……但这大海来都来了，给大家穿个救生衣，主打一个氛围！
……
哗啦啦啦……
狼毫王侯的大船，在海上全速行驶！
但船头举着望远镜瞭望的大徒弟，却脸色越来越古怪。
“前面怎么还有废弃楼船？”
明明已经调头了，可前方的海域密密麻麻，还是漂浮着一艘又一艘巡海楼船，这些楼船有的破败，有的残朽，有的只剩半边，漂在海上仿佛诉说万古岁月的流逝与时光无情的苍凉。
“这废弃楼船，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更多一些！”
大师兄皱着眉头，努力回忆来时的路。
“不对……不对……我们……左满舵，左满舵！！”
……
哗啦啦啦……
海天帷幕中央。
苦年仙人站在小舟上，神识凝聚于海面，心思专注于海面，掌控着深蓝的水光、粉红的天光、暗绿的水草、洁白的水沫、鲜红的火光、蹿起的泡泡……掌握这海水的各种颜色，攒聚它们，调配它们，控制它们，勾勒它们，已经渐渐勾勒出一尊人影……是一尊瘦削古仙，立于小舟上，站在海风中，衣袍猎猎，意气风发。
找对了路子，果然事半功倍，他画起自己，感觉无比轻松惬意，这些海水中的色彩，掌控起来如臂使指，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滞涩感、沉重感。
到此时，他在海水的画像，已经勾勒出大致的轮廓。
虽然细节不清晰，但风骨已凸显！
寥寥几笔勾勒迎风的衣摆，透出千万年仙路求索的风霜与坚忍！
……
哗啦啦啦……
巡海楼船破开水波，缓慢行驶在海天帷幕的迷雾中。
船楼窗前，第二尊仙官皱眉，凝眸看向远方，似乎透过接连海天的万丈帷幕迷雾，看到冲进来的巨船。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铃铛，轻轻摇晃。
当当当……
当当当……
清脆的声音飞出窗台，传入海风中。
而这海风，也便在顷刻间乱了起来，呼啸着，嘶吼着，将这迷雾搅得凌乱，将这海水掀起波浪！
……
哗啦啦啦啦啦……
瞭望台上，白墨抱着两个狐狸徒弟，已经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
他的头发和狐狸的毛发，都已经积累了雾气凝成的水珠。
“好大的雾啊。”
呼……呜……
海风吹来，雾不散，却更乱！
白墨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
“风乱了，雾乱了，浪乱了，水乱了。
“是要让我们的船，在这大雾中迷失方向？”
风可以乱船帆，雾可以乱视线，浪可以打船身，水可以乱波轮。
在这凌乱的迷雾帷幕中，船头的方向将不可控，整艘船将像是无头苍蝇，在这迷雾中乱转。
“这……不让我们进去？
“不给看？”
白墨微微皱眉，看向瞭望台下方，看向甲板，轻轻吐出命令。
“蓍草，掌舵。”
蓍草，是占卜途径中，指引方向的草。
白墨对占卜只是浅浅涉猎，水平一般。
但狐狸山的植物培育水平，却不一般。
此时，他一声令下，甲板的狐狸们便听到簌簌声响！
确实船舵旁边的一盆蓍草，突然生长，突然抽枝拔节，突然生芽散叶，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一颗大树，开了满树的白花！
满树的叶和花在海风里婆娑作响，在迷雾中挂了晶莹露珠，又垂下藤蔓，生长花枝，落在船舵，缠住船舵。
风吹来，蓍草树摇晃。
船舵便随之而动！
吱嘎嘎……船舵响。
哗啦啦……水波响。
整艘大船调整方向，撞碎了凌乱的风，碾过了乱流的水，漠视了拍打的浪，切入了迷蒙的雾，继续向这帷幕深处，前进！
……
哗啦啦啦……
茫茫海天之间，巨船也显得渺小。
“左满舵……啊不，右满舵……啊……调头……啊……抛锚！抛锚！”
狼毫王侯的船上，负责瞭望指挥的大弟子，举着望远镜，已经满头大汗。
左边的海水，一艘又一艘，星罗棋布，都是巡海楼船的残墟。
右边的海水，一攒又一攒，密密麻麻，也是巡海楼船的残墟。
他们的身后，一堆又一堆，堆成岛屿，都是巡海楼船的残墟。
更远的身后，一片又一片，连成洲陆，也是巡海楼船的残墟。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是巡海楼船的废墟！
大弟子擦一把额头的汗，脸色越发苍白。
“这……这也太多了吧。”
他们竟是逃命慌不择路，误入残墟深处。
此时，这一艘艘、一攒攒、一处处、一片片，数不清、数不完的楼船残墟，让王侯弟子们又害怕，又感慨。
昔年的万画天，究竟是何等盛景？
究竟有多么可怕？
究竟需要多少艘巡海楼船？
……
哗啦啦啦……
轻柔的海风，吹在一叶小舟。
舟上的仙人，专心凝眉作画。
此时，他以神识为画笔，以水色为颜料，正在勾勒自画像中的，一只手。
自己的手，自己最熟悉。
手掌的轮廓，手指的长短，手心的疤痕，手被的胎记，掌托的纹路，手腕的皱纹……他都细细刻画。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画到手掌，他就仿佛摸到了水流。
画到手指，他就仿佛触到了水波。
画到疤痕，这疤痕仿佛在沁凉海水里变凉。
画到胎记，这胎记仿佛在水草轻抚里酥痒。
随着越来越多细节画出，就好像他的手，真的伸到海水里。
而他的神识，也越来越活跃，越来越敏锐，越来越被调动，不知不觉中，逼近了极限！
一边画，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的笑容越来越浓。
他浑然没注意到，远方的海天帷幕，此时波诡云谲，剧烈翻涌！
……
哗啦啦啦啦……
巡海楼船在帷幕的迷雾中，静静巡航。
窗前坐着的四位仙官中，第三位又微微皱眉，看向窗外，看向远方。
似乎看到了，那艘巨船如同仙山一般挺进，竟是完全不受迷雾变幻影响！
于是，他拿起了铃铛，轻轻摇晃。
当当当……当当当……
当当当……当当当……
清脆的铃声传出窗外，传到海风里，传到迷雾里，在海风中越飘越远，在迷雾中越传越响。
而这整片大海，仿佛被铃声唤醒，此时“哗啦啦”“哗啦啦”，用急促的波浪声给予回响！
一个又一个浪头，掀起来！
一层有一层波峰，涌起来！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呼呼……哗啦啦……啦啦啦啦！
呼呼……哗啦啦……啦啦啦啦！
海上波涛随风起，大海一怒，起如山峦，狂涌之间，掀起海啸！
……
呼呼……哗啦啦……啦啦啦啦！
古怪的声音里，狂乱的迷雾中，狐狸山的大船，陡然摇晃，甲板向前翘起！
“嘤嘤嘤？”
“嗷嗷嗷？”
甲板上的狐狸们都连忙四爪着地，抓住甲板，翘起大尾巴，保持住平衡！
“嘤嘤嘤？”
“嗷嗷嗷？”
这是怎么了？
船怎么突然翘起来了？
呼呼……哗啦啦……啦啦啦啦！
它们抬起头，突然看见，前方的迷雾中，似乎出现一座高高的山峦，正向它们撞过来！
仔细看，又发现，那好像不是山，是海啸，是水波，是参天的浪潮，在向它们拍过来！
“大家，都抓稳了。”
师父平淡的声音，响起在每一只狐狸的三角耳朵。
呼……呜呜呜呜呜……
古怪的声音从甲板下方的船舱传来！
狐狸们都很熟悉，是雪暖丹，全力运转的声音！
呼……呜呜呜呜呜……
是第二颗！
呼……呜呜呜呜呜……
是第三颗！
呼……呜呜呜呜呜……
是第四、第五、第六……第八、第九、第十颗！
十颗雪暖丹，全力运转！
哗啦啦啦啦……
船后波轮的击水声，变响了！
呼呼呼呼呼……
迎面而来的海风声，变大了！
狐狸们抓稳了甲板，便觉身下这艘仙山一般的大船猛然抬头，猛然加速，如同一柄仙剑，迎着海啸的浪头，贴着海啸的潮面，飞了上去！

第640章 帷幕之内，多是腌臜事
哗啦啦啦……
海水微微荡漾，海风轻轻吹来。
苦年仙人立在小舟上，眼神专注，盯着海面的画，已经开始画肩膀的细节。
他先是用蓝和绿，调出长袍的黛青色，又用深黑海藻，描画衣袍的褶皱。
寥寥几笔，形神俱备。
“哈哈，哈哈哈哈！”
他开心的笑着，感觉自己的肩膀，真就冰冰凉凉，如同泡在海水里。
他又去画胸膛的细节，用海水的深蓝，调出衣袍的掉色质感，又用变化的水波，勾勒出随风变化的褶皱。
寥寥几笔，惟妙惟肖。
“哈哈，哈哈哈哈！”
他畅快的笑着，感觉自己的胸膛，真就冰冰凉凉，如同泡在海水里。
便如此，他一边画，一边笑，渐渐完善自己的画像，渐渐也感觉到，身上的手、胳膊、肩膀、胸膛、腰腹……都在变得冰凉，都如同感受到海波的轻推，都如同泡在海水里。
这感觉很奇怪，但也很美妙，让他清清爽爽，又欲罢不能，继续瞪着眼睛，挂着笑容，雕琢自己在海面的画像。
……
呼呼呼呼……哗啦啦啦啦……
海天帷幕内，海水掀起狂澜！
海的啸声响彻迷雾，响彻整座巡海楼船！
楼船摇摇晃晃，勉强在海啸中维持住平衡！
但船楼窗口前，第四个巡海仙官，又皱眉，又看向窗外！
目光似乎穿越迷雾，看向海啸的潮头，看到那迎着海啸冲上来的巨船！
他伸手，拿起桌上最后一个铃铛！
这只铃铛是玄黑色，最大、最重，他单手甚至拿不起，若想摇晃更是吃力！
他皱着眉头，微微纠结，突然又抬头，看向远方。
……
呼呼呼呼呼……哗啦啦啦啦啦……
狂啸之中，巨大的浪头如同山峦！
狐狸山的船，便马力全开，如同利剑，沿着山峦劈开水波，攀援而上！
甲板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四爪落地，迎着扑面而来的狂风，脸上容貌和胡须都被吹变形，爪子死死扣住地板，尾巴摇晃控制平衡！
呼呼呼呼呼……哗啦啦啦啦啦……
细碎的海啸声震耳欲聋，但它们一个个，却还是努力竖起耳朵，听这个声音！
它们一点都不害怕，甚至非常兴奋！
被风吹成眯眯眼，但眼眸中也放光！
被风吹得张不开嘴，但还是很想唱歌！
这次出来玩也太爽了！
还有这么刺激的项目！
瞭望台上，白墨的躺椅被甲板生长出的草蔓绑住，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他躺在椅子上，抱着蝴蝶结和白尾巴，已经被狂风吹乱发型，被海啸声吵麻了耳朵！
此时，他微微凝眸，侧目看向巡海楼船方向。
灵觉被触动，似乎察觉到什么？
“额，也罢……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们不进这帷幕。
“调转船头！”
……
哗啦啦啦啦啦啦……
“满舵！满舵！控帆！控帆！别怕翻船！给我跑！”
声嘶力竭的怒吼声中，狼毫王侯的船剧烈摇晃，激起“哗啦啦”的水波，费尽吃奶的力气，终于逃脱一处海上漩涡！
他们迷路了！
在这满是废弃楼船的海域乱跑乱撞，本以为即将能够离开，没想到，竟是又遇到一片危险海域，遇到了一个又一个漩涡，一片又一片暗礁，一道又一道暗流，危险重重，步步危机，步步艰难！
哗啦啦啦啦……
船渐渐远离漩涡，渐渐恢复平稳，一群王侯弟子终于能松口气，擦把汗，或瘫坐到甲板上，或扶着栏杆大喘粗气。
“唉，难啊。”
“都怪那艘该死的楼船。如果不是为了躲它，我们也不至于误入这种危险海域。”
大师兄一边喘粗气，突然看到二师弟在旁边发呆。
“老二，愣什么呢？”
却见二师弟怔了片刻。
“额……我刚刚，好像看到，那个漩涡的中心，有……有黑油？”
黑油？
一群人都愣住。
下意识看向后面，看向师父藏身的水缸。
黑油？
那漩涡，是什么堕仙，在这海域留下的？
……
哗啦啦啦……
轻柔的风，平稳的水。
苦年仙人立在小舟上，看到海水中画出的自己。
那是穿着黛黑色长袍的仙人，满脸沧桑，满身尘霜，但一双眼睛里，黑溜溜的眼球，始终看向前路，不曾回顾，未有回眸，透出他坚如磐石之心，千百万年来，不改向道！
“画好了……
“哈哈！
“哈哈哈哈！”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明明画在水中，但他却感觉到，好像人在水中。
从头顶到脖子，从躯干到四肢，他都感觉到海水的冰凉和海波的轻推。
甚至恍惚间，他的视角仿佛也去到海水画像，仿佛他正躺在冰冰凉凉的海里，仰面看到漂浮的小船，看到站在船上的自己，仰面看到五光十色绚烂的天，看到蓝粉泼洒弥天的霞！
“我到底在哪里？
“在船上？
“还是在水里？”
船上的他，看着海面的波澜，看着水中的自己，笑着，痴了，醉了。
水中的他，看着天空的绚烂，看着船上的自己，笑着，痴了，醉了。
……
哗啦啦啦啦……
水波声中，狼毫王侯的大船，缓慢行驶，继续寻找出路，寻找这片可怕海域的出口。
大师兄和二师弟站在护栏边，一边瞭望，一边吐槽。
“这巡海楼船，真有那么恐怖？
“按理说，这玩意儿，应该保护求道者的吧？
“我们干嘛怕它？”
大师兄翻个白眼。
“咱们也不属于求道者啊。
“况且，你忘了师父说，这巡海楼船，保护的，或许不是求道者？
“而是那求道者学会彩霞识的过程？
“师父曾说，千万年来，这个过程一直被巡海楼船拉起的帷幕遮住，从未有人能看到。
“这是一种保护，但也像一种遮掩。
“你想啊，什么事情，需要拉起来帘子，不给人看呢？
“换衣服？洗澡？那个？上厕所？
“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二师弟微微一怔，感觉这说法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
哗啦啦啦啦……
海天帷幕的迷雾之中，海啸已经退潮，浪潮声渐渐变小。
巡海楼船的窗台里面。
第四位仙官，放下最大、最重的铃，最终还是没有把它摇响。
似乎这铃不只是分量重，它的干系太重，它的代价也太重，它很难被摇响，这第四位仙官，也不愿意把它摇响。
……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的大船已经远离海潮，平稳运行。
甲板上狐狸们极其兴奋，一个个开开心心，载歌载舞，围成圈子摇头晃脑甩尾巴，边唱边跳！
刚刚这一波，玩的也太爽了！
扑哧！
是黑尾巴，打开一桶起泡酒，香甜的酒花喷出来，喷到甲板！
呲拉！
是黑眼圈，给烧烤炉上的蘑菇，喷油撒料，激发了烧烤香味！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一个个穿着救生衣，得意洋洋，接了大杯的酒，抓了大串的蘑菇，开始吃吃喝喝。
“嘤嘤嘤，嗷嗷嗷嗷！”
是桃花眼，一爪拎着酒壶，一爪握着好多根烤蘑菇，冲上瞭望台，要去给师父和俩师兄弟吃！
跑到台上来，却见白尾巴和蝴蝶结，一左一右，守着师父，伸出狐爪，对它比出噤声的手势。
原来师父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匀停，一动不动。
狐狸们都知道，师父这不是睡着了，只是比较专注！
虽然不知道师父在干什么，但不能打扰他！
……
哗啦啦啦……
小舟在温柔的海风里轻轻摇晃。
苦年仙人蹲下身子，看到海水中的漂浮的画，看到泡在海水中的自己。
“所以……彩霞识呢？
“我练成了么？
“有么？”
他皱皱眉头，双眼之中浮现迷茫。
他的神识，好像，也没发生什么本质的变化？
他沉默着，吹着海风，看着海水，看着海里的画像，突然脑海中，不知怎的，生出莫名其妙的念头。
“我要不要，把这画像切开？
“试试看，切开之后，他能否维持住？
“切开的话，会很有趣吧？
“会发生什么呢？”
这个念头，不知从何而来，飘进他的心里，竟是迅速膨胀，渐渐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和意识！
他眼睛渐渐发亮。
他右手渐渐发痒。
他向着海水中自己的画像，伸出手刀。
船上的他，看到自己伸手，伸向水中的自己。
水中的他，看到手刀伸来，来自船上的自己。
船上的他，和水中的他，眼睛都亮了，嘴角都翘起，都在笑，都在期待，都在心痒！
船上的他，和水中的他，心中的念头仿佛都有了回音！
“切开！”
“切开！”
“试试！”
“试试！”
“切！”
“切！”
噗通！
掌刀入水！
扑哧！
掌刀挥起！
海水波动，画像被竖批，一分为二！
只是纵贯身体的切口，竟是流出红色，如同鲜血。
“啊？”
“啊？”
“啊？”
船上的他，仿佛失去了什么。
水中的他，左半边，笑了。
水中的他，右半边，哭了。
水中的他，左半边，向他伸出左手。
水中的他，右半边，在水波中涣散。
他伸出手，握住水中自己的左手，看到水中涣散的右脸，吹着海风，听着“哗啦啦”浪潮声……
仿佛明白了什么，流出泪水。
又在下一个瞬间，忘却了什么，露出笑容。
噗通！
他跌入水中，砸起水花。
“啊？”
他悚然一惊，挣扎着醒来后，听到呼啸的山风，看到幽暗的夜空，和夜空下连绵的废墟。
“回到仙梦中了？”
他擦一把额头的冷汗，摸到小船的船身，发觉自己坐在船里，而这小船的船身干干爽爽，不沾水花，就仿佛刚刚的一切，海中的波浪，海水的画面，都是他的错觉。
“可彩霞识……嗯？”
他双眸一亮，眉心识海与丹田气海，竟是隐隐勾连！
丹火自丹田起，沿经脉上涌，走偏风三焦，上散络心包，经天池、头息、角孙、和廖、丝竹空穴，灌入眉心，化作神识，充盈识海！
“这……丹火化神识？”
丹火是气，神识属神。
丹火无穷，神识有尽。
丹火化神识，则丹火与神识，一同无穷无尽！
“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原来这就是彩霞识！
“苦年仙人，拜谢青蚨帝君！”
他爬出小船，热泪盈眶，向着东方叩拜，额头磕在山石土地！
他忍不住，颤抖着，抬起头，放出了无尽神识！
呼……
神识如风吹散开来！
刷……
神识如霞渲染漫天！
他颤抖着，流泪着，如痴如醉，感受这从未有过的神识！
只是在万画天，在那帷幕之中的经历，切开自己画像的经历，还有那被丢下的半边自己……却丝毫也记不起来，完完全全，在记忆中消失。
……
哗啦啦啦啦……
万画天中。
狼毫王侯的船上，弟子们忍不住欢呼。
“卧槽，我们终于逃掉了，哈哈哈哈哈！”
“快快快，回去我们来时的地方，还能找到么？”
“看蓍草司南！”
一旦进入万画天，想要离开，只有两种办法……一是学会彩霞识，二是重回来时路。
此时，这些王侯弟子兴冲冲的，掌舵，控帆，控制这艘船在海上，渐渐找回来时路。
他们挂着笑容，淌着汗水，身上衣衫更是都被湿透。
“妈呀，这几天也是邪门。
“以前来万画天，也没这么多幺蛾子。
“反倒这两天，什么巡海楼船，什么海天帷幕，什么楼船葬场，什么污染漩涡，什么映照现世……各种奇景，可算是他妈的看够了！”
“回去之后和师父申请歇一段时间，不然我这个小心脏，真的遭不住了！”
……
哗啦啦啦啦……
海天帷幕仍然没落下。
苦年仙人留在水中的右半边，已经在海波里涣散不成形。
那半张脸，仿佛是泪眼朦胧，仿佛是哭到扭曲，漆黑的眼珠在水波中浮沉，仿佛被泪水模糊，透出孤独、痛苦和说不尽的悔不当初！
哗啦啦……
一只大勺从上空探下来，把这半边涣散的画面，都给捞起来，缓缓捞走。
原来是那巡海楼船，不知何时开了过来。
而握着长杆大勺，打捞半片画像的人，面无表情，赫然便是那四位仙官中的，第一个。
他也不曾注意到，这半边画像中，那颗黑漆漆的眼球，突然在摇晃的水波里，“刷”一下消失不见。
……
哗啦啦啦啦……
巨船行驶于海面。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甲板的狐狸们开心欢乐，吃吃喝喝，载歌载舞。
瞭望台上，桃花眼、蝴蝶结和白尾巴三个，也眉开眼笑，静悄悄坐在一起，小声吃着烤蘑菇，喝着气泡酒，一边吃一边舔掉嘴唇的烧烤料。
不是不给师父留……
这烤蘑菇，放凉了就不好吃了，等会儿再给师父烤！
这起泡酒，跑气了就不好喝了，等会儿再给师父倒！
它们没注意，师父已然睁开眼睛，指间“刷”的多出一颗乌溜溜的黑鬼眼。
“万画天，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三只狐狸刷的回头。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醒了？
它们欢天喜地，“嗖嗖嗖”冲下瞭望台，去给师父取好吃好喝的！
留下白墨一个，吹着海风，捏着黑鬼眼，一声感慨。
“三魂七魄画入海，一刀斩去半边身。
“用自己的一半，换来这彩霞识秘术？
“真的……值得么？”

第641章 异变的黑鬼眼
呼……呜……
狂风吹过狐狸山。
清晨的天空还是有些昏暗。
食堂大殿上空的炊烟，已经被风吹得凌乱。
大殿里，一张张石桌旁，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吃着桂花酒酿汤圆，都在满脸兴奋，比比划划吹牛。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这次去万画天，玩的特别爽！
“嗷嗷，嘤嘤嗷嗷嗷？”
……师父说了，还要再去好多次！
被桃花眼搂住肩膀，卤肉包满脸羡慕。
它还没见过大海呢！
也没在海上冲过浪！
“嘤嘤嗷嗷，嗷嗷嘤嘤嘤……”
桃花眼比比划划，提起师父的安排……师父说了，下次去万画天，换一批狐狸，大家轮流去玩！
卤肉包摇摇头。
它不想去。
最近，它在鬼眼机房里，好像发现一些新的变化！
虽然还不太确定……
但身为狐狸山的机房运维工程师，它和黑糖包一起，要争取加把劲，全力以赴，把这事情办漂亮！
食堂角落里。
白墨一边喝汤圆，一边略有些郁闷。
那艘捞走了半片魂魄的巡海楼船，遁入迷雾中，竟是很快消失，让他没能追上，没能找见，不知把那半片灵魂送去了哪里。
一边吃着热乎乎汤圆，白墨微微蹙眉。
“从青蚨帝君统治期，到流火帝君统治期，再到仙朝崩溃，万画天不知道运行了几万年……这么漫长的时间里，也不知道曾经收割了多少魂魄。
“收割这东西，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端起碗，“呼啦啦”喝一口香香甜甜的酒酿汤圆汤，心中又忍不住感慨。
“青蚨帝君一口一个悲悯苍生，这镰刀真挥起来，动作也很是利落啊。”
……
当梦境的天刚蒙蒙亮，现世的夜色已经变浓郁。
西州华灯初上。
大学城一栋栋宿舍楼里，也喧嚣嘈杂起来。
“卧槽，闪现开团了，跟上跟上！”
“好，大招拉了四个！”
“看我看我，石头人要切死我了！”
“卧槽，张建，又在偷偷看书？想卷死我们啊？”
“哈哈哈哈。”
宿舍里，有人在打游戏，有人在看人打游戏，还有人在捧着教材，戴着耳塞，皱眉苦读。
这苦读者，正是白墨的高中同学，方媛的男朋友，张建。
有人拍他肩膀，他便摘了耳塞，回过头，看到是隔壁宿舍的兄弟，便咧嘴一笑。
“哈哈哈，临时抱佛脚，免得挂科。”
这几人笑着聊起来。
“你们知道不，我们学校，马上就要被升咖了，嘿嘿嘿。”
这所学校名叫“河洛大学医学院”，本来是河洛大学在西州开办的分校区，档次比河洛本部低不少。
“去年我们报考的时候，河洛本部要620分，西州分校只要580分。
“今年，情况好像就不太一样了。
“大家都估计啊，西州分校很可能，比河洛本部分数还高！”
一群学生嘿嘿嘿笑起来。
他们考进来这一年，什么也没干，读书不算努力，经常睡懒觉翘课，天天熬夜打游戏，结果不知不觉，学校升咖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地域。
“我们学校在西州，刚好现在大家最想来的，就是西州。”
张建点点头。
虽然说九州基本是安全的，各地平安，没什么大型涉仙恐袭，但小规模恐袭、隐蔽性恐袭，也还是一直存在。
“听说南天那边有个村子，全村贫血。
“后来医疗组去查，发现全村人的脾脏，都缩小了一圈，脾脏表面还刻了符文……”
“春山那边之前有个热搜，被压了。说一个小区家家户户有报丧鸟上门，后来仙委会处理掉事情，但小区里的老人孩子，还是很多都得了大病。”
大学生们日常高强度冲浪，各种边边角角的消息，他们都知道，此时聊起来一桩桩一件件，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突然，旁边的同学喊道。
“老李呢？怎么上个厕所这么久还不回来？
“张建，你帮他玩一下？琴女会不会玩啊？
“他不来怎么打团？”
张建正要起身，却听宿舍门“吱嘎”一声打开。
老李面无表情走进来，脸色苍白，摇摇晃晃，走到自己座位。
一群学生笑骂。
“怎么这么慢？”
“还一脸虚？”
“该不会去厕所里面，搞了一发吧？”
“哈哈哈哈哈。”
老李惨然一笑，脸色还是不好看。
“别瞎说，来来来，打团！”
……
呼……呜……
狂风卷携着黄沙，吹过狐狸山的药田，吹过一处处工坊。
又吹到山上来，吹进鬼眼机房里。
便见这偌大机房，一处处水槽中，一坨坨鬼眼，正蠕动着，眨巴着，闪烁电光，为狐狸山的生产提供算力。
“嘤嘤嘤？”
卤肉包站在一处水槽旁边，盯上了这槽里的一坨鬼眼。
“嗷嗷嗷？”
这一坨鬼眼，正在“劈里啪啦”闪烁着电光，在高速运算。
两只狐狸面面相觑，看看这一坨，又看看其他的。
好像总感觉，这一坨的电光，比其他地方的，要更亮一些？
师父说过，这电光是生物电，电光的明暗代表了鬼眼的工作强度。
如果说电光太亮，说明工作强度过高。
如果说电光太暗，说明工作强度太低。
如果电光持续闪烁，说明一直在工作。
如果电光停止闪烁，说明工作也停了。
而现在，经过连续多日的观察，卤肉包和黑糖包，两个运维工程师已经确认……
这一坨，电光更亮！
这一坨，工作更快！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一坨……消耗百花浆，并没有更多！
“嘤嘤嘤？”
“嗷嗷嗷？”
两只狐狸都歪着脑袋笑起来。
这很不错！
狐狸山就喜欢这种少吃、快干、效率高的！
就喜欢这种又“上进”，又“高性能”的！
如果能让这一坨，给周围那些坨都传递一下经验，那可就太好了。
两只狐狸探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试图找出这一坨，到底和其他的，有什么不同？
……
呼……
狂风卷着黄沙，吹入青铜大殿。
白墨在平板电脑上写写画画，试图找到思路，找到办法，能追踪那巡海楼船。
刷……
他一笔又划掉既定的方案。
“好像……也还是不太行。”
帝君留下的东西，确实没那么简单，似乎蕴含了非常高深的阵道原理。
以他这入门级别的阵法水平，还很难破解。
写着写着，他突然灵台被触动。
“嗯？”
他微微凝眸，神识去到现世，去到西大家属院的住所，发现办公桌上，自己的手机，收到陈书会长的慰问消息。
【白墨专家，今天怎么还没上班？】
【身体还是不舒服么？】
白墨的手机弹出键盘，一个个虚拟按键自行跳动，打字回复。
【没有不舒服，只是这两天想休息休息】
陈书会长的回复立刻弹出。
【哦哦，好的】
【你这也确实，该好好休息几天了】
【有问题随时联系】
……
夜已经深了。
河洛大学医学院的学生宿舍楼里，一片漆黑，安安静静。
寝室里所有人都已经睡了。
张建爬起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摸向宿舍门。
他要去上厕所！
寝室没有独立卫生间，他要去宿舍走廊的尽头。
咔嚓……
寂静的夜里，开关门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张建迷迷糊糊，穿过走廊，去往厕所。
今天感觉，好像厕所变远了，走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到。
进入厕所里，放完水，又洗洗手，抬头看到洗手池前的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在黑暗里模糊了轮廓。
“嘿嘿。”
他一笑，镜中便也露出大白牙。
“哈哈哈。”
他笑着转身离开。
只是越走越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晕乎乎，好像特别虚。
走回宿舍门口，正要进去。
他突然想到奇怪的问题。
“我们厕所里，有镜子么？
“有么？”
没有！
这破学校，破校区，厕所里有没有水都要看运气，哪来的镜子？
“那刚刚是，新装的镜子么？”
他迷迷糊糊，没有多想，便推门回屋睡觉去了。
只是脸上颜色，也格外格外的，苍白。
……
呼……呜……
狂风吹来，灌进狐狸山机房。
哗啦啦啦……
是百花浆，从管道流入一处处水槽，给鬼眼们供能。
滋滋滋滋……
劈里啪啦……
是一坨坨鬼眼，又迎来了上午的工作高峰，开始高速运转。
黑糖包倒背前爪，甩着尾巴，摇摇晃晃，逡巡在一坨坨鬼眼之间。
时而看看这里，时而看看那里，确保每一坨都工作正常。
“嗷？”
它突然想到之前发现的，特别“上进”的那一坨！
便咧嘴一笑，“嗖嗖嗖”跑过去。
滋滋滋滋……
周围其他的一坨坨鬼眼，还在高速运转，放出电光。
噼里啪啦……
这一坨特别“上进”的，已经熄灭了电光，完成了任务。
再看池子里剩的百花浆水位……还是一点都没有多吃！
黑糖包满脸欣赏，又开始观察这一坨！
“嗷嗷嗷！”
卤肉包也跑来，和黑糖包一起观察。
两只狐狸的眼神中，带着欣赏，带着喜爱，左看看，右看看，看这一颗颗鬼眼堆起来，看这一颗颗鬼眼生长出神经束，彼此纠缠相连，看到它们完成任务之后，其实也会疲累，一个个无精打采。
看到鬼眼堆的左侧，一颗特别大的，正溜溜转，还精力很充沛的样子。
“嘤？”
“嗷？”
寻常普通鬼眼，也就有葡萄那么大。
这颗大号的，竟然有荔枝那么大。
这大家伙，是从哪里来的？
两只狐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说不明白。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难道说这东西，本来就有大有小，长得不匀停？
两只狐狸歪着脑袋，眯着眼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姑且就把这颗特别大的，先记住了。
……
“所有监控资料，全部都在这里了么？
“宿舍楼里面的，外面的，楼道的，楼梯的，都在了？”
河洛大学医学院保卫科里，张山和几个仙术委员，坐在办公桌旁边，一起看向科长。
肥头大耳的科长愣了片刻，又看向旁边瘦小干巴的科员。
科员连忙点头。
“都在在，全都在了，就在这些文件夹里。
“总共有四层目录，我给你们说说……”
张山抬起手。
“不用麻烦了。
“只要监控影像在，那就好。”
张山身后的技术人员，立刻掏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导入监控录像，要用人工智能进行分析。
肥头大耳的科长，此时惴惴不安。
“我们学校……额……出事了？”
张山摇摇头。
“还不确定。
“但是大数据警告，说你们学校的学生，最近突然体质下降，感冒发烧的比例大大增加。
“医院诊断说，也没什么病毒，也不是伤寒，就是单纯体虚体弱。
“所以，我们就来看看。”
张山几乎天天都要处理这种业务，已经很轻车熟路。
此时抬头，对这科长露出个笑容。
“放心吧，例行检查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算真有涉仙恐袭，也怪不到你头上。”
科长尴尬一笑。
“额……有没有可能是这群小子，最近在传什么极品的……额……那种电影，一个个把身体搞虚了？”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太逗比，讪讪一笑，低下头。
却听张山语气严肃。
“我们考虑过这种情况了。
“但，大数据其实一直也在监测你们校园网络，没发现这种东西。”
两人一边聊着，技术人员的笔记本电脑，风扇开始“嗡嗡嗡”狂转！
电脑屏幕一帧帧画面疯狂闪过！
出现进进出出的学生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或背着书包，或抱着篮球。
出现学生社团的扫楼志愿者，抱着厚厚一摞传单，走遍宿舍的每一条走廊，敲开每一间宿舍的门。
这传单被人工智能识别出来，标题赫然是【西州boss粉丝团】
引得张山和几个仙术委员尴尬一笑。
“你们学校，还有这种社团呢？”
保卫科科长也尴尬一笑。
“有。
“还有白墨专家粉丝团。
“孔雀红宝粉丝团。
“归墟瓶模型社。
“酒器花多肉培育中心。
“仙术师cos团。
“额……我们这边学生的爱好，还是很广泛的。”

第642章 贵的东西缺点只有贵
深夜的办公楼里，只有保卫科还亮着灯。
咔嚓……
门打开，张山等人推门而出。
一边离开，一边和保卫科科长解释。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边初步判断，一切正常。
“可能是大数据误判了，感谢你们配合工作！”
肥头大耳的科长满脸堆笑。
“啊哈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配合是应该的，应该的！”
寒暄几句，张山等人便一路离开办公楼，坐上公务车，又行色匆匆驶出校园。
留下送行的保卫科科长和科员，都很是唏嘘。
“他们也不容易啊，大半夜还要跑来查案。”
“我听说啊，只要触发警报，不管白天黑夜，他们必须第一时间前往调查。
“毕竟很多涉仙恐袭，是真的不能等。”
“他们确实不容易。”
夜色深深，凉风习习。
校园里静悄悄。
从办公楼到宿舍楼，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夜色。
宿舍楼的走廊里，更是空空荡荡。
宿舍房间里，学生们或磨牙打鼾，或安静睡觉。
躺在四零二的大一学生，留着分头，缩在被窝里，此时偷偷露出笑容。
“什么臭鱼烂虾，也想来查我？”
他眼眸睁开，瞳孔黑光闪烁，浮现足足四尊歪歪扭扭的黑色知识容器，正飞舞盘旋！
而且，他的途径也非常隐蔽……他是阵法途径，序列六，【原祭之师】！
如此途径，如此序列，除非西州boss亲自出马，否则没人能抓住他！
天宫传人不行！
圣地传人不行！
仙委会不行！
秘脑办也不行！
可西州boss哪有空来抓他？
像他这种序列六的大仙术师，在九州偷偷布局的，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
西州boss不可能顾得上。
他揉揉眼睛，正要继续睡觉。
突然眉头一皱。
“又有人来了？
“一个八门之师？一个辨材之师？
“占卜师和炼器师？
“都是……”
他皱皱眉头，用布置在学校里的阵法，慢慢感知这两人的具体修为。
“踩在我阵法上的，这个分量……就是两个人的分量啊，没有知识容器。
“妈的，两个人加起来，凑不齐一尊知识容器？
“这也妄想找到我？”
……
刷……
刷……
两道人影，躲在宿舍楼的阴影后面。
一道人影穿着厚重的黑色斗篷，身上挂了些短刀、匕首、枪支、弹匣、喇叭、烟花筒……正是关悦戏。
另一道人影脑袋戴着花环，脖子挂着果串，手上拿着法杖，身后还跟着一串大大小小的刺猬、老鼠、长虫……正是董允晖。
两个人初次见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董允晖看到关悦戏斗篷上的花。
“额……所以……我给老板传信，传到你那里去了？”
关悦戏看看董允晖肩膀上，一只老鼠捧着的紫色喇叭花。
“额……大概是老板，让我陪你办案？”
两个人都点点头。
老板应该是挺忙的，一些小事情，老板顾不上，就让他们来。
董允晖擅长侦察，关悦戏擅长作战，搭配起来刚刚好，非常合理。
关悦戏看到董允晖这一身乱七八糟装备。
“你还挺富的。”
董允晖看看关悦戏这一身杂七杂八仙器。
“你也不穷啊。”
两个人都点点头。
“额……现在厉害点的王侯弟子，都有三尊知识容器了。
“你有几尊啊？
“能镇住场子么？”
“我有零尊。”
“我也是。”
两个人脖子都僵住，这次真的很难点头了。
董允晖一伸手，身后的黄鼠狼，便从背包里取出个二踢脚，递上来。
“额，我这里倒是有个保险……”
关悦戏拍拍自己腰间的仙器烟花筒。
“我这里有更高级的。”
“那……应该……没事了？”
两个人多少还是有点害怕，有点提心吊胆。
但……来都来了！
“走吧，进去这宿舍楼，进去看看！”
……
呼……呜……
狂风吹过狐狸山。
一上午时间匆匆忙忙过去。
欢乐的午饭时间又到了。
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围在小石桌旁边，吃着油条，喝着豆浆，蘸着芹菜酱，吃得不亦乐乎。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是积木爪，在吹嘘丹皮实验室的最新成果！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是小二郎，在讲述自己机智排查，检修出管道故障的英勇事迹！
而食堂角落的白墨，一边吃着“咔嚓咔嚓”满口脆的油条，一边扒拉平板电脑，查看狐狸山的运营报表。
“额……都还挺好的。
“丹皮实验室，丹器实验室，都在平稳运行。
“帝经采购部还又买回来一块板。
“机房也没出毛病，算力一直变强。”
他皱皱眉头。
“现世那边，董允晖的求助，让关悦戏去帮他，应该也能搞定？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万画天这边，确实有点棘手。”
白墨咂咂嘴，打开平板电脑的笔记软件，一边吃饭，一边继续写写画画，试着找出破局之道。
……
呼……
风吹来，灌进鬼眼机房。
一处水槽旁边，卤肉包和黑糖包，正在监督水槽里这一坨鬼眼！
“嘤嘤嘤！”
卤肉包瞪大眼睛，一边看，一边抓着油条在啃。
“嗷嗷嗷！”
黑糖包瞪大眼睛，一边看，一边端着豆浆在喝。
两只狐狸在这里，摆了小餐桌，即便吃饭也不离开，一定要找出这坨鬼眼的秘密！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为了保证看不漏，它们甚至发明了……左右眼交替眨眼法！
始终保持有一只眼睛睁着！
便见此时，水槽中的一颗颗鬼眼，刚刚执行完一波任务，都耷拉着略显萎靡，正“悉悉簌簌”，蠕动着，颤抖着，在进食水槽里的百花浆……两只狐狸都很熟悉这场景，这属于正常状态，不会耽误干活儿。
卤肉包正要仰脖，把剩下的芹菜酱倒进嘴里……突然察觉不妥。
“嘤嘤嘤？”
这一仰脖，眼睛朝上看，不就盯不住了？
“嗷嗷嗷！”
黑糖包捧着装芹菜酱的小碗，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鬼眼，挥爪示意卤肉包……轮流仰脖，轮流监视！
……
宿舍的走廊里黑漆漆，静悄悄，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沿着走廊一路勘察。
关悦戏手中捏着烟花筒，时刻准备发射。
董允晖则四处张望，观察线索，寻找卦象……他到西州来送货，远远看到这学校的气象有异常，有一股子奇怪的煞气，从学校腾起，虽然微弱，只有细细一缕，但却扶摇而上，飘入天空，上接天穹。
这奇怪的卦象，说明学校里绝对有事发生！
短期的危害不算严重，但牵扯和干系，却非常深远，非常非常！
如果不处理掉，假以时日，恐怕会酿成大祸！
一只只老鼠、一只只黄鼠狼，也四散开来，到处观察、嗅探，寻找蛛丝马迹。
渐渐的，两个人，一堆兽，来到走廊尽头，来到厕所门前。
董允晖皱皱眉头，盯着厕所的门，看了又看。
“好奇怪啊。
“这扇门……额……它好像，会变？
“它……从景门，变成了生门？
“但长远看，又好像要，变成……死门？”
景门，意味着不详。
死门，意味着大凶！
……
四零二寝室。
大一的学生窝在棉被里，眼睛半睁半闭，神识与阵法勾连，观察走廊尽头的两人，嘴角浮现嘲讽。
“哼，两个蠢蛋。”
他是序列六的【原祭之师】，培养的原祭之灵，名为“午夜镜灵”，脱胎于“午夜不能照镜子”的都市传说。
这原祭之灵虽然听起来儿戏，大众认知也模糊，不够清晰，但知名度意外的高，祭出来后意外的强大！
此时，他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化妆镜，完全不怕被找到。
因为……现在是半夜一点零八分，午夜已经过了。
镜灵根本就不在那厕所，而在他手里。
“这凭什么找到我？”
他正要翻个身，换个舒服姿势。
突然察觉，那占卜师，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粉末，撒到地上。
“嗯？
“弱灵花粉？”
他暗暗心惊。
弱灵花粉，是序列七弱灵花，产出的特殊材料。
是一种相当恐怖、相当霸道的材料！
不管多么微弱的仙气波动，仙气痕迹，只要撒下去花粉足够多，都会显形！
但他很快，又放松下来。
“呼……没事的。”
弱灵花粉，还有一个最要命的缺点，就是产量奇低，或者说……贵！
……
厕所门口。
董允晖和关悦戏低下头，看到地面上显影的，模糊的脚印。
“额……这人好像是，用脚印，布置了阵法？”
……
四零三，被窝里。
这大一新生暗暗心惊。
刚刚董允晖撒下去这一把弱灵花粉，需要十亩药田，十年生长！
可真舍得啊！
他已经想好了，等明天一早，就偷偷离校，逃到海外去，再也不回来！
“妈的，哪来的土豪……”
正吐槽，他的神识监测到董允晖二人，又猛地瞪圆了双眼！
“卧槽！”
……
哗……
董允晖从空间口袋里，又掏出一把花粉，撒在走廊……什么都没撒出来。
哗……
第二把花粉，还是什么都没撒出来。
哗……
第三把花粉，终于又在地面，显影出淡蓝色脚印的，一个小小的边边。
他和关悦戏对视一笑，便往这边边的方向，继续撒花粉！
“老板给我的，还有很多呢！
“有保质期的，要赶快用！”
董允晖晃一晃手中的花粉袋子，嘿嘿一笑。
又掏出一大把，不要钱一样，撒到走廊里。
给老板办过一次事，董允晖有经验了！
资源烧掉无所谓，只要事情能办成，那就一切ok！
事办成了，资源花完了，老板还会再给！
便如此，两人花粉开路，一把把花粉撒出去，不要钱一样，在这走廊里越走越远，找到越来越多脚印。
……
四零三寝室。
这大一新生咬着槽牙，满脸涨红！
“尼玛哪来的土豪……应该……也不至于花粉开路，一直找到我宿舍来吧？”
他的神识释放出去，勾连阵法。
便眼睁睁看着，这两人穿过走廊，又爬上楼梯。
在楼梯口花粉洗地，又找出脚印，继续爬上三楼的楼梯。
“唉……”
他恨恨咬牙！
……
呼……
冷风吹进鬼眼机房。
黑糖包仰着脖，正“咕嘟嘟”大口喝蜂蜜绿茶，喝的满口清甜，满脸幸福！
卤肉包盯着这一坨鬼眼，察觉到机房里，尽管鬼眼们还很疲惫，但已经响起“滋滋滋”电流声……应该是药田那边，午后的浇水作业，需要调水，需要算力。
它眨着左眼，睁开右眼。
噼啪……
突然看到，那颗荔枝一样特别大的鬼眼，竟是爆发明亮电火花，刺激整坨疲惫的鬼眼！
噼啪……滋滋滋……
这大号鬼眼，又一次狠狠放电，仿佛点燃整坨鬼眼一般，带动整坨不知多少颗鬼眼，立刻电光闪闪，“滋滋滋”快速工作起来！
“嗷？”
卤肉包瞪大眼睛。
“嘤？”
黑糖包放下茶壶，也看过来。
“嘤嘤嘤，嗷嗷嗷嗷！”
……还真就是因为这颗大号的！
之前没有意识，很难察觉，很难从乱七八糟的生物电流中，分辨出这颗大号鬼眼释放的。
如今意识到了，立刻发现，这大号鬼眼，还在不断“滋滋滋”放电，电击其他鬼眼，让其他原本萎靡的鬼眼，都精神起来，都加速干活儿！
原本每一颗都一毛一样的鬼眼中，自发出现了一个监工！
“嘤嘤嘤！”
“嗷嗷嗷！”
两只狐狸都激动起来！
发现了！
抓住了！
两只狐狸立刻抱起来，肚皮顶着肚皮，蹦蹦跳跳跳舞，欢呼庆祝！
“嘤嘤嘤嘤，嗷嗷嗷！”
庆祝之后，黑糖包继续监视，卤肉包则转身，一溜烟冲出机房，冲向青铜大殿。
……
宿舍的四楼，董允晖和关悦戏，正轻声走来。
两人身后一路花粉，一路显影的脚印。
董允晖抓着一把花粉，又挥洒出去，此时得意洋洋。
“果然，贵的东西就是好用。
“用起来没有任何毛病。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一大把弱灵花粉，洋洋洒洒，落在四零三寝室门口。
两人便看到，地面再次显影幽蓝色脚印，半在门外，半在门里。

第643章 西州派口号：实力不够，装备来凑，不求最对，只求最贵
宿舍楼的楼道。
黑漆漆，静悄悄。
只有地上的荧光脚印，发出光芒，半探入四零三寝室的门。
关悦戏稍稍后退一步，已然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董允晖定睛看向这寝室的门，心中思量，脑中推算，不一会儿，便皱皱眉头。
这门……倒也并不凶煞。
从卦象上来，属于景门，未必有多大危险，但，不详！
他思量片刻，自己也退后。
轻轻挥手，便有一只黄鼠狼，“嗖”的跳上门把手，爪子摸向锁眼，锋利指甲轻轻插了进去。
……
“首先，恭喜两位成功晋升序列六。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西州仙委会的双子星了，哈哈哈。”
深夜的会议室里。
陈书会长、张教授、甘教授、秦教授等人，满脸堆笑，看向穿着崭新制服的田星火和兴武吉。
这是一个临时召开的会议，兴武吉刚刚突破，大家也刚好没下班，就直接都喊到会议室里来了。
陈书会长满脸堆笑。
“这个序列六的新制服，就是帅啊，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大家都笑起来。
田星火和兴武吉，也都低头看向新制服。
这新的制服，外面和普通制服一样，都是黑色，但混纺了超级纤维，强度加倍，更加挺廓，隐隐发光，低调奢华，内部的里子更是用上了一整层的沉棉！
“不止有新制服，两位，都将拥有自己全新的办公室，全新的团队。
“仙委会的资源，都会优先向两位倾斜。
“以后，序列七或以下的涉仙恐袭，就不需要你们参与处理了。
“你们将专门负责，序列六，及以上的，涉仙恐袭。
“两位，有意见么？”
田星火和兴武吉，都点点头。
“没意见。”
“挺好的。”
陈书会长笑道。
“这……肯定是很危险。
“两位背后的古仙师父，会愿意提供支持么？”
田星火和兴武吉，怔了片刻，也都点头。
“愿意的。”
“支持。”
田星火脑海中，黑雀古仙坐在大殿中，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愤恨。
激动的是，自家徒弟终于序列六了！
此时，徒弟的名字，已经写到分食碑上，就悬浮在她左手边，让她越看越激动！
愤恨的是，还有那么多别人家的徒弟，甚至已经用歪办法，拿到了知识容器。
如果有朝一日，那些混蛋集体上榜，会立刻把自己徒弟给挤下去。
“妈的，尽管去，去查案，去办案。
“用仙委会的资源，把别人家的序列六都给我查出来，都给我宰了！
“师父支持你，师父带着师弟师妹带着所有资源，一起支持你！
“多宰掉一个，就少一个人争夺分食碑的名额！”
田星火尴尬一笑……古仙师父的逻辑倒无所谓，关键逻辑导向的结果和他意向一致，那就都无所谓了。
……
宿舍的门正在缓缓打开。
几只老鼠在地板推门。
几只老鼠扒在门板上，用肚皮顶着门板活页，防止发出声音。
门刚刚裂开一条缝！
嗖……
董允晖面前掠过一道凉风，却是关悦戏，一手剑，一手枪，如同鬼影般，闪身飞掠进去！
……
会议室里，大家都安静，听陈书会长讲话。
“我们其实还准备了一些特殊装备，包括烟花，一键群发，还有一些真假掺杂的，酒器花、五色车、归墟瓶。
“这些，等明天一大早，就能安排到位。”
会议桌旁，众人都吃笑起来。
这些装备，属于懂的都懂。
陈书会长自己也笑。
“还有就是，额……我们开发的灵器，到目前为止，进展很顺利。
“等灵器研发成功，会第一时间，安排你们和灵器协同作战。”
……
寝室里安安静静。
几台电脑的led灯带还在闪光。
隐约听到几个学生的磨牙声。
而靠近窗口的一张床上，已然空空如也。
关悦戏站在这床前，用剑鞘扒拉这床上的棉被。
“这小子已经跑了？”
董允晖在关悦戏身后，探着脑袋，看到床上的手机充电器，卫生纸，和一面小镜子。
“鼻子倒是挺灵的。”
没抓到敌人，两个人有点失落，但也有点庆幸。
真在这寝室里打起来的话，他们两个加起来总共零尊容器，其实也没啥底气。
“哼，再想办法，继续追。
“大不了就把老板摇过来！”
董允晖指指枕头旁边的小镜子。
“说起来……这不是男生宿舍么？
“怎么男的也用小镜子？”
……
呼……呜……
夜风苍茫，吹过大学城，吹过河洛大学医学院的教学楼楼顶。
王侯弟子缩在阴影里，藏住身形。
在这冷风中紧了紧身上的睡衣。
正咬牙切齿，和脑海中的王侯师尊沟通。
“师父，我被发现了！
“妈的不知道从哪来来了两个狗大户，用弱灵花粉开路，硬是把我的脚印阵法找了出来，还找到我们宿舍！”
他脑海中，王侯语气平静。
“唉……那就走吧，到海外去。
“刚好你冯师兄在那边忙不过来。
“你偷的魂魄切片，带着么？”
王侯弟子点点头。
“随身带着呢，师父！”
他怀里抱着个矿泉水瓶，瓶子里的液体散发淡淡五彩色，折射浅浅影像……有些是教室上课的画面，有些是实验室解剖小白鼠，有些是小树林约会，有些是宿舍打游戏……正是他在这学校里，偷偷用【午夜镜灵】阵法剥离的，同学们的灵魂碎片！
“但是，师父，我咽不下这口气！
“您不能连络眉梢王侯，借用他们在西州布置的连珠传送阵？
“我要杀了这两个狗大户，再用连珠传送阵逃走！”
梦境之中，王侯沉吟片刻。
“连珠传送阵？”
偌大九州，曾经被所有王侯划地分割，每一尊王侯都得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并且在这范围内，或明或暗，布置了大量的设施。
“你在他们地盘上搞业务，还要借他们传送阵逃走么？
“眉梢王侯他……他……额……他倒也未必不会答应。
“稍等片刻！”
身体缩在黑暗里的王侯弟子，咧嘴无声而笑，呲着惨白的牙！
他故意把镜子留在宿舍里，等那两人。
就是为了，把那两个不知死活，破坏他业务的混蛋，给宰了！
……
会议室里，陈书会长叹了口气，看看田星火和兴武吉，看看在座众人。
“我们九州虽然看起来平静安稳……
“但其实，来自黑暗侧涉仙恐袭一直没停过。
“我们仙委会的守护和反击，也一直没停过。
“序列九的恐袭，我们已经能严密排查，防微杜渐。
“序列八的恐袭，我们已经能基本察觉，及时解决。
“序列七的恐袭，我们已经能随时应对，减少伤亡。
“在这些低层次战场上，我们做的，还算不错。”
说到这里，陈书会长笑着点点头。
“对对对，哈哈哈，我们可以厚着脸皮表扬自己，在这些低层次战场上，我们做的还不错。”
笑完之后，他又皱起眉头，看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但是……
“序列六的恐袭，我们基本察觉不了，也从未成功阻止过任何一起。
“甚至，现在主流的王侯弟子，都有两到三尊知识容器，其实比我们的序列六，境界高了太多太多。
“所以，你们进入这新的战场，注定是危险的。
“尽管有团队，有资源，有师父，有各种装备，但，境界的差距就摆在那里。
“稍有不慎，还是要落得个身死道消。
“你们的危险和付出，所有人都明白，所有人，都会记得！”
……
寝室里。
其他的学生还在安然酣眠。
董允晖盯着床上，敌人留下的凌乱的棉被，正要推算一番……
看到那面小镜子，又觉得眉心隐隐刺痛！
“这……这镜子……”
他心跳好像在变快，在察觉不对劲！
“不用麻烦了。”
却见关悦戏伸手拦住他，示意他不用再掐算。
“我们俩恐怕不是人家的对手。
“实力不够，装备来凑。
“不求最对，只求最贵。”
便见关悦戏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又掏出一颗子弹。
枪是火铳，青铜材质，刻着鸟兽铭文，似乎是关悦戏自己炼制。
子弹是一枚种子，仔细看时，这种子竟然长了脸，有眼睛，有嘴巴，有鼻子，右耳朵。
此时这张小脸闭着眼睛，被关悦戏小心翼翼捏着，凑到那床上的镜子前。
“这是老板给我的。
“额……其实我和我师父，也都没见过，但老板说好使。”
董允晖揉揉眼睛。
看到那种子的瞬间，他竟然双眸刺痛，流出眼泪。
而那床上的镜子，被种子靠近，被种子睁开眼睛瞧见，被种子探着鼻子嗅探，竟也颤抖、哆嗦，似乎察觉到危险！
“啊？这镜子真有门道？”
关悦戏冷笑一声，把种子上到枪膛里，单手握枪，对着镜子，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
一道火光！
一缕青烟！
子弹出膛！
砰！
镜子应声破碎，碎片飞溅！
子弹去势不减，撞碎空间！
寝室里其他几个学生都猛然惊醒，或颤抖，或猛然坐起！
“卧槽？”
“怎么了？”
“什么声音？”
……
呼……呜……
冷风袭来。
王侯弟子缩在天台上，缩在黑暗里，悄悄探头，看向远处的宿舍楼，看向自己那四零三宿舍的窗户。
手里捏着一块玉符，听到脑海中师尊的声音。
“杀了之后，取了魂魄，立刻就激发玉符，用连珠传送阵离开！
“这阵法有点门道，西州boss没能提前察觉的话，也留不住你。”
王侯弟子一边点头，一边皱眉，眼眸中浮现四尊黑色容器，乌光闪烁，符文飞舞，便准备激发【午夜镜灵】，宰了那两人。
便在此时，他又听到王侯师尊的声音。
“唉？
“我倒是突然觉得奇怪，这两个狗大户，从哪来的弱灵花粉？
“这东西保质期很短，不可能是古仙朝遗留下来的。”
呼……
冷风吹来。
王侯弟子和王侯师尊，都沉默了。
保质期短？
那就只能是新种的！
谁能种出这么多弱灵花粉？
答案呼之欲出！
王侯弟子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到远方宿舍楼，看到自己那间四零三宿舍，窗口火光一闪！
他额头冒汗，后脖颈起了鸡皮疙瘩，心中警铃大作！
此时也顾不上【午夜镜灵】，直接激发手中的玉符！
刷……
仙气波动散发，空间扭曲！
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砰……
下一个瞬间，空间破碎，种子子弹怒目圆瞪，携着枪声从空间裂缝轰出来，追杀至此！
……
刷……
仙气波动散发，空间扭曲！
西州的北郊城中村小巷，陡然出现穿着睡衣的年轻王侯弟子！
刷……
又在仙气波动中，瞬间消失，去往下一个传送点！
砰……
又在下一个瞬间，又是空间破碎，种子子弹怒目圆瞪，携着枪声从空间裂缝轰出来，追杀至此！
……
刷……
仙气波动散发，空间扭曲！
西岭山脉郊外大石头上，陡然出现穿着睡衣的年轻王侯弟子！
他满头大汗，亡魂皆冒，体内仙气高速运转，又激发空间波动！
但这一次，不等他离开……
砰……
空间破碎，种子子弹怒目圆瞪，从空间裂缝轰出来，轰向他的脑袋！
啪……
他的脑袋，便如西瓜般破碎，残渣四溅，满地红白。
最后的白雾，收走了他怀里的矿泉水瓶子。
他的无头尸体，“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摔倒这西岭山脉。
……
会议室里。
陈书会长和一群领导，还在唏嘘感慨，满脸悲壮！
突然口袋里手机狂震！
他连忙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唉？
“河洛大学医学院，监测到序列六级别的仙气波动？”
他抬头看看兴武吉和田星火。
“两位……”
不等说完，手机又狂震！
“唉？
“北郊城中村小巷，监测到序列六级别的仙气波动？”
他抬头看看兴武吉和田星火。
“两位，要麻烦你们分兵……”
不等说完，手机又狂震！
“唉？
“西岭山脉，监测到序列六级别的仙气波动？”
他尬住了。
抬头看看兴武吉和田星火。
“我们人手不够用了！
“两位，优先照顾城内！
“我安排人去西岭放烟花！”

第644章 从未有人回来
“嗯？
“这么大？”
鬼眼机房。
空气里弥散着百花浆的香甜气息。
白墨坐在水槽旁边，盯着那颗格外大的鬼眼，皱皱眉头。
他左边的卤肉包，和右边的黑糖包，也探出毛绒绒脑袋，和师父一起盯着这颗鬼眼。
“这，这个……额……”
白墨皱着眉头，神识探查过，又思量一番，确认这颗鬼眼，真的异变了。
“原本，鬼眼是单独活动的特殊仙草。
“在狐狸山的机房里，它们被堆积起来，用神经突触连接起来，变成了群体活动。
“现在看来，它们在长期的协同工作中，似乎产生了某种……社会化？
“有社会，就有阶层。
“有阶层，就有领导。
“这枚个头儿特别大的，就是在社会化过程中，变异出来的……领导者？”
两只狐狸在师父左右，愣了片刻，都没太听懂。
但还是不约而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
滋滋滋……
滋滋滋……
机房里，又有电流音响起。
而这颗大个儿鬼眼，立刻“滋滋滋”释放电流，刺激其他鬼眼，让它们快速启动，抓紧开工！
于是，这一坨鬼眼，在白墨和两只狐狸的监视下，在“滋滋滋”的电流声，在闪烁的电光中，又一次吃更少的百花浆，用更短的时间，完成了新一轮任务！
其他的一坨坨鬼眼，还在“滋滋滋”闪烁电光，而这一坨，已经闪完收工！
白墨观察完刚刚的全过程，扯扯嘴角。
“这……这……这大个儿的，它自己已经没啥运算能力了。
“但是，它能管理其他鬼眼，能让其他鬼眼少吃多干！
“额……鬼眼之中出了个叛徒。
“我决定了，把它命名为【浓眉大眼】。”
两只狐狸在旁边，更是眉开眼笑，兴奋起来。
狐狸山就喜欢这样的【浓眉大眼】！
“嘤嘤嘤！”
卤肉包拧开挎着的小水壶。
顿时，浓郁的香甜气味，飘散在整个机房！
仅仅香味，就让机房里的电光又亮了许多！
这是狐狸们抹面包用的，名为【琼浆炼乳】。
“嗷嗷嗷！”
黑糖包用一根小棍，戳了点金黄色晶莹剔透的琼浆炼乳，抹到【浓眉大眼】表面，被浓眉大眼眨巴着，飞快吸收！
两只狐狸都很开心！
这东西吃起来太腻了，它们不太爱吃。
毕竟它们是狐狸，吃太甜容易掉毛。
就拿来奖励优秀鬼眼！
白墨也咧嘴一笑。
“好好好……回头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复制……”
话音未落，机房里“劈里啪啦”电光突起！
几乎每一坨鬼眼，都开启了狂暴鸡血模式！
几乎每一坨鬼眼顶端，都冒出来一颗荔枝大小的【浓眉大眼】！
白墨扭头扫视，很是无语。
而两只狐狸也扭头扫视，怔了片刻后，拧上了【琼浆炼乳】的盖子，没有继续发放奖励。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们对视一眼，眯着眼睛，都坏笑起来……看来，机房里，也要建立一套评审奖励机制了！
……
清晨的阳光照在药厂。
车间里时而响起“滋滋滋”电流声，和“咕噜咕噜”的反应声。
陈远林和铁十八，陪着陈书会长，正在巡视车间。
“白墨专家请假这些天，全靠你们两位顶起来了。
“很不容易啊，哈哈哈。
“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铁十八满脸堆笑。
“那自然是不会和您客气的。
“其实听说，我们西州仙委会，已经有了序列六？
“听说昨晚，就已经第一次出动，去办序列六的案子？
“这才是真的大突破啊！”
陈书会长表情古怪，尴尬一笑。
“啊，哈哈哈，对对对。”
其实昨天的案子是个乌龙！
田星火和兴武吉一番调查，发现敌人已经死了。
倒是发现一套敌人留在西州的连珠传送阵，已经联系阵法中心，申请专家来拆除了。
陈书会长也不怕丢人，压低声音道。
“昨晚其实，也不算出任务。
“就是洗地去了。
“好像是西州boss，用一枚子弹，崩了个序列六。
“我们也不太确定。”
仙委会的记录里，西州boss确实曾经用过枪械和子弹。
但详细情况，一直也不了解。
……
哗啦啦啦啦……
朵朵海浪，或大或小，被海上仙山一般的巨船碾碎！
甲板上，一群狐狸围坐着，狐言狐语，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抱着狙击枪，捏着一枚人脸子弹，正得意洋洋的，是大小眼！
“嘤嘤嗷嗷，嗷嗷嘤嘤嗷……”
师父说了，它参与培育的最新一代子弹，在现世成功干掉一个序列六！
虽然子弹培育部门现在只是狐狸山非常非常小的业务部门，小到只剩大小眼一个，但也终究还是，做出来成绩了！
其他师兄弟围在这里，看着大小眼显摆各种新子弹，什么人脸子弹、牛角子弹、翅膀子弹……都瞪大眼睛，满脸艳羡。
甲板另一边。
黑糖包和卤肉包，一边啃着玉石苞米，一边抱着小箱子，正在满脸舒爽，享受海风。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它们这次出海，是带着任务来的！
小箱子里，装了满满当当的鬼眼，一颗颗黑溜溜，如同满箱的葡萄。
而箱子最上面一层，则是荔枝大小的最新型号，浓眉大眼！
瞭望台上。
白墨躺在躺椅，身边的扶手，蹲着黑耳环和白耳环。
“嘤嘤嘤？”
两只狐狸都端着望远镜，到处寻找目标。
“嗷嗷嗷？”
黑耳环皱皱眉头，好像发现什么，立刻戳戳师父。
“嗷嗷嗷！”
白墨坐起身子，也不用望远镜，一眼往徒弟狐爪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嗯？”
他皱皱眉头，赫然看到一尊女仙，半老徐娘，正坐在小船里，一手划桨，一手控帆，满脸开心，满脸向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来。
这大妈女仙，白墨不认识。
但大妈女仙的小船，白墨看起来眼熟……这就是苦年仙人之前那艘小船！
“他练成之后，把这小船给，出了二手？”
……
哗啦啦啦啦……
“左满舵，左满舵！
“注意控帆！
“远离大妈女仙！
“远离巡海楼船！”
是狼毫王侯的徒弟们，正举着望远镜，挥着手，组织起来，全力控船。
“这种都是序列四的低层次仙人，跑来想修炼彩霞识的。
“这个大妈已经惹来了巡海楼船，更是个灾星。
“我们离她远点！
“远离低层次的人，人生能少很多麻烦。”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这群年轻人现在最讨厌的东西，就是巡海楼船！
看见就难受，看见就恶心！
哗啦啦啦啦……
他们控着大船，向远离巡海楼船的方向驶去。
一边驾船，一边还低头捧着平板电脑，查看上次更新的海图，免得再误入楼船残墟深处。
哗啦啦啦啦啦啦……
突然，二师弟戳戳大师兄胳膊。
“师兄，你看对面那艘船。”
赫然是一艘赤色巨船，劈波斩浪，与他们的船擦肩而过，追着巡海楼船去了。
二师弟瞪大眼睛，视线追着赤色巨船，直到它消失在海上的迷蒙烟波里。
“师兄，你说这艘大红船，怎么还追着巡海楼船去了？
“它不怕巡海楼船么？”
大师兄愣了片刻，回忆一番。
“额……我听师父讲过，曾经有个赤船学会，就喜欢把船开到万画天来。
“他们实力很恐怖，每一个正式会员，都是王侯。
“他们要搞的事情，额……有点刺激。
“他们喜欢追踪巡海楼船，想要揭开这万画天，所有的秘密！”
二师弟愣了片刻。
“几个意思？
“我们也是王侯弟子，我们不敢招惹巡海楼船。
“他们也是王侯家，他们就追着巡海楼船去了？
“难道我们不如他们？”
大师兄一时语塞，看看师弟，又看看后面甲板的水缸，整个人尬住，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那能怎么说？
当着师父的面，总不能直接告诉师弟……王侯之间，亦有差距。
……
哗啦啦啦啦……
赤色大船，挂着赤色的风帆。
一群壮汉，或在掌舵，或在控帆，或围坐在甲板上，开碰头会。
“这万画天的海，确实有点大。
“就剩下这一艘巡海楼船，在海里到处跑，想找它还真不太容易。
“今天，既然找到了，那就千万咬住，千万别跟丢了！”
一群师兄弟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赤帆王侯”的弟子，阵法途径，都是序列六，都有三四尊容器！
此时，他们的眼睛都在放光，都隐隐激动！
师父曾说过，这万画天中，藏着巨大的秘密，藏着惊天的财富！
谁破解了万画天的秘密，谁就得到了万画天的财富！
曾在仙朝时，赤船学会有赤帆王侯、赤舷王侯、赤桨王侯、赤龙王侯、赤轮王侯、赤绳王侯……但即便如此多尊王侯，也只能在这海上，偷偷摸摸行动，因为，这海上的巡海楼船，数量更多，是他们的千倍、百倍、万倍之多！
而如今，赤帆王侯带着这一艘赤船，带着昔年的积累，来到新时代。
万画天的巡海楼船，却都变成海上的残墟，只留下一艘，孤苦伶仃，如同昔年盛景留下的最后的影子。
敌我之势，瞬间反转！
一群王侯弟子们咧嘴笑着，表情得意，姿态轻松。
“也不知道万画天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得到那惊天财富后，有没有可能，帮我们都晋升序列五？”
“哈哈哈哈哈。”
他们说着笑着，一个个掏出矿泉水瓶子，放到圈子中间堆起来。
“大师兄收集了这么多？”
“二师兄的这也有大半瓶，哈哈哈。”
“老四，你这也不少啊。”
“这血呼啦脏兮兮的瓶子，是谁拿回来的，怎么也不擦擦？”
场间氛围顿时变古怪。
“是……小十四，是他收集的魂魄碎片。”
“那他人呢？”
“三师兄你还不知道？
“昨天晚上，小十四被西州boss的狗腿，一枪给崩了。”
场面顿时尴尬。
三师兄叹口气，主动拿起小十四的瓶子，掏出一张纸巾，擦干净血污，把干净瓶子堆回去，把纸巾随手扔到旁边。
“我们……争取早点攻略万画天，早点拿到惊天财富，早点变强，早点帮小十四报仇！”
一群师兄弟都面色赤红，纷纷点头！
他们不曾注意到的是，被随手丢在旁边的纸巾，沾了血污。
血污之中，还有一枚小小草籽。
草籽之上，悄然睁开漆黑眼球。
这眼球溜溜转着，扫视正义愤填膺的一圈人，又悄无声息消失，不知跳到何处去了。
……
呼啦啦啦啦啦……
狐狸山的大船上。
白墨高踞瞭望台，指尖捏着一枚鬼眼，微微皱眉。
“这么巧？
“被关悦戏毙掉的那小子，是他们师弟？
“那些矿泉水瓶子里，全都是偷偷剥来的魂魄碎片？
“他们，也想破解这万画天的秘密？”
没错，巧了！白墨也想！
白墨想学彩霞识，又不想自斩一刀，于是决定研究研究，这万画天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们竟然懂得收集魂魄碎片？
“看来，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万画天的内幕，有一定攻略进度。”
甚至，这些人身上，可能还带着古仙朝时期传下来的攻略进度！
“不错，不错。”
白墨点点头，看向手中的黑鬼眼。
“再探！”
刷……
鬼眼消失。
这种奇怪的仙草，可以隔空跳跃！
便以海上的水藻为跳板，以海底的水草为跳板，几次跳动，又追上那艘赤色大船。
刷……
跳到船底挂着的水草。
感应周围植物，又“刷”的一声，跳到船上一盆绿植叶片下。
眼珠溜溜转着，视线从叶底探出，到处乱看，看到甲板船楼里，房间的窗户蒙着一层污浊的黑油！
看到房间里面，赤须赤发，头发梳成帆状发髻的王侯，正在怒骂徒弟！
鬼眼听不到声音，但可以看到口型，可以把口型信息传回给主人。
“……这一次，都给我小心，都给我慎重。
“任何细节，都要来找我汇报，千万不要擅自做主。
“万画天的凶险，远比你们想象中更甚。
“曾经赤船学会里，也有很多王侯，其实堪破了万画天的秘密，堪破了巡海楼船的路线，甚至跟着路线，去往万画天最深处，去往万画天最核心的秘密所在……
“……他们啊，呵，都像肉包子打狗。
“很多人去了。
“但从未有人回来。”

第645章 万画天第二层
哗啦啦啦啦……
巨船如海上仙山，碾碎层层叠叠波浪，平稳向前。
甲板上，狐狸们正忙碌着炼药。
“嘤嘤嘤！”
是白腰带，从归墟瓶里，又盛出一桶热乎乎药汤。
“嗷嗷嗷！”
是黑腰带，正“哗啦啦”往桶里倒冰块，给药汤冷却。
这药汤是淡黄色，略显浑浊，看起来脏兮兮。
周遭一圈忙碌的狐狸们，无论加料、罐装、搅拌、冷却还是搬运，都皱着眉头，很是小心。
因为……这玩意儿还真挺贵的！
脏兮兮一桶药，能顶狐狸山三天的伙食费！
“嘤嘤嘤，嗷嗷嗷！”
是黑项链和白项链，合力搬起一桶药汤，稳稳当当，去到堆放鬼眼的箱子旁边，“哗啦啦”把药汤倒进去，给鬼眼们泡澡！
“不错，就这样。”
白墨逡巡其间，一边笑，一边点头，又伸手摸摸黑糖包的脑袋。
“给鬼眼泡澡，让鬼眼携带药汤，去海里。”
一颗颗鬼眼眨巴着，颤抖着，痉挛着，似乎很讨厌、很抗拒这种药汤！
但鬼眼箱子最上层的“浓眉大眼”，“滋滋滋”释放凶狠的电光，强行让普通鬼眼们泡澡……反正这些浓眉大眼都在最上层，它们泡不到。
黑糖包和卤肉包，都不太理解……这么贵的药汤，这些鬼眼怎么还不识抬举，好像受委屈似的？
白墨叹了口气。
“额……它们只是药汤的搬运工。
“这玩意儿对它们来说，可能确实不算啥好东西。”
黑糖包和卤肉包，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明白了！
它们抓起斜挎的小水壶，拧开盖子，任由【琼浆炼乳】的香味飘散开来！
而一颗颗浓眉大眼，一道道视线追着空中飘散的香味，都呆呆愣愣，仿佛怔住。
又都很快明白过来，眼神变坚毅！
滋滋滋……
啦啦啦……
劈里啪啦！
甲板上，电光大作！
……
哗啦啦啦啦……
密闭的房间里，从地板到墙壁、天花板，都被黑油油膜封死。
赤帆王侯坐在里面，听着海浪声，感受船身的微微摇晃，早就习以为常。
毕竟，他几千岁的人生，有将近一半，都在这海上度过。
此时，他坐在书桌前，捧着一份卷轴，时而思量，时而皱眉。
“难道这样设计，是错的？”
这卷轴上记录了他最新的研究成果。
而这房间里，周遭一座座书架上，一份份卷轴，垒成一堆堆，填满一格又一格，则是他这几千年对万画天的研究，和知识的积累。
咔嚓……
门打开。
“师父！”
大弟子走进来，像是挤进一个泡泡般，挤进了黑色油膜。
“那个女仙，好像有点太笨了，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作画。
“我看她在海上比划了半天，只画出一团乌糟糟的垃圾，就累得满头大汗。”
赤帆王侯愣了片刻，苦笑一声。
“你这眼界倒是高了。
“万画天的修炼，本来就不容易。
“练习个二三十年，能学会作画，也就可以称得上天才。
“像苦年仙人那种，三两年时间就突破，算得上妖孽。
“你说那个女仙，已经能用神识调动颜色，已经能开始作画……那估计也就是个中等偏上的天赋。
“但……”
王侯看一眼徒弟。
“以她这份天赋，在序列六的时候，肯定比你强太多。
“虽然你和她不一样。
“你基本没可能再到序列四了。”
这徒弟满脸尴尬。
“啊……呵呵……师父……我……我意思是，既然这女仙一时半会儿搞不定，我们要不要，把收集的魂魄碎片，直接倒海里，钓一下巡海楼船？”
王侯思量片刻，又看看手里的卷轴。
回想自己这几千年来的所学，回想自己在这万画天的见识和经历，叹了一口气。
“去钓吧。
“试一次。”
……
西州的路边面馆，脏兮兮、油腻腻，挂着多少年不换的木头招牌，“油泼面”三个字，快要被陈年的油烟盖住。
甚至上菜，用的也是坑坑洼洼的不锈钢小盆。
但盆里的面条光滑筋道，配的青菜翠绿水嫩，红亮的油泼辣子冒着热气，香味便袅袅升起，勾住了关悦戏和董允晖的鼻子！
出溜……
“啊，真好吃！”
董允晖舔着嘴角的油花。
对面的关悦戏，一边埋头吃，也一边点头。
吃到一半，又歪头看不远处巷子里，看到那边拉起来隔离带，搭建了金属屋，装上了摄像头。
“他们这是，准备怎么处理连珠传送阵啊？
“那东西能拆除么？”
没错，那巷子里，正是连珠传送阵的一个节点！
“我师父说拆除不了。
“玉符在手，可以把所有节点都找出来。
“但如果想拆除的话……没有序列五的知识和仙术，恐怕做不到。
“仙委会的底蕴和积累，终究还是差了些。”
“那他们这是要干嘛？
“搭那个铁皮小屋，给使用传送阵的人遮风挡雨？”
两个人吃着面，却见一只小老鼠偷偷摸摸溜回来，又“嗖嗖嗖”爬到董允晖身上，爬上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吱吱吱吱”一通，讲了刚看到的情报。
董允晖听完怪笑一声。
“额……仙委会还是有点意思的。
“他们拆不了那个传送阵。
“就给每一个传送节点，都装了些东西。
“装了些毒气、地雷、高压电、空间干扰阵桩……
“谁要是去用那个传送阵，传到那小屋里，可就真的爽了。”
……
哗啦啦……哗啦啦……
浪花荡漾，海面漂浮着红黑相间的子母浮萍。
沉静的黑色是母萍，抱着活泼的红色子萍。
哗啦啦……啪！
一朵浪花拍下来，把这一片浮萍拍碎，红的、黑的分离开，又被水流冲击，流散四处。
哗啦啦……啪！
又一朵浪花拍下来，水面波动起伏。
但那些失去子萍的母萍，却是着了急，慌了神一般，在海水中细碎抖动。
但着急，又能如何？
它们是浮萍，生在海波里，聚散不由身。
刷……
一片黑色母萍，突然长出了眼球。
这黑色眼球滴溜溜转，到处乱看，看到失孤的母萍，竟是淌出眼泪，淡黄色、浑浊的眼泪，流到母萍身上。
刷……
它又一次跳动，去到一片红色子萍，同样流淌出淡黄色、浑浊的眼泪。
哗啦啦啦啦……
大船碾碎波浪，把一片浮萍吸到船底。
船舷上方，一瓶又一瓶泛着荧光的水，“哗啦啦”倒下来，倒入这海水中。
竟是在海水里漂浮着，倒映出一幕幕奇怪的画面……有大学生宿舍，学生们正打游戏；有喧嚣热闹菜市场，大妈正在买菜；有书声朗朗教学楼，孩子们正在读书；有路途漫漫出租车，又接到下一位旅客……正是一瓶瓶魂魄碎片，被倾倒下来。
“都倒干净了吧？”
大师兄甩甩瓶子，把最后一滴也甩到海里去。
“应该可以了。”
他转身招呼师兄弟们。
“左满舵，先躲开距离，让巡海楼船过来！”
……
呲啦啦……
狐狸山的大船上，黑眼圈守着移动灶台，正在挥着铲子，快速翻炒，表演一手铁板焖子！
呲拉……
是酱油呲上去，被它快速翻炒，把一块块晶莹的焖子染红，炒出香味！
“嘤嘤嘤！”
“嗷嗷嗷！”
是围观的师兄弟们，一个个举着小碗欢呼！
呲拉……
是香醋呲上去，被它快速翻炒，把这焖子又炒出油醋香味！
“嘤嘤嘤！”
“嗷嗷嗷！”
是围观的师兄弟们，已经流着口水，继续欢呼！
油烟的香味飘入到海风中，瞬间消散。
不远处的白墨，坐在躺椅上，展颜一笑。
黑眼圈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了这么一手？
看短视频刷到的？
一边笑着，白墨微微眯眼，神经接驳到鬼眼提供的视野。
“那艘红色的大船……是想用魂魄碎片，把巡海楼船钓过来？
“想等巡海楼船带着碎片离开的时候，再追踪那楼船？
“倒也是个办法。”
上次苦年仙人突破，白墨就尝试着，想用鬼眼追踪那巡海楼船的去向。
但……鬼眼跟丢了。
那艘船进入浩渺烟波，就像凭空消失般，瞬间不见。
贴在船身水藻的鬼眼凭空掉落，落入海面，砸起水花。
这一次，白墨用那种黄色药汤，改造了万画天本土的海藻。
“本来还想等改造后的海藻，继续再繁育一下，扩大点规模呢……这次机会的话……额……”
白墨皱皱眉头，思量一番。
“倒是也行。
“那就蹭一次这王侯的车吧。”
……
哗啦啦啦啦……
赤帆王侯的大船，已经开走了。
海面上的魂魄碎片折射出各色各样画面。
而巡海楼船如约而至，又从船舷上探下来一只大勺，“哗啦”一声，把这些魂魄碎片，全都舀了起来，捞回船上去。
……
“果然啊，千万年过去，这巡海楼船也不挑嘴了。
“曾经只要序列四的魂魄，如今这普通人的魂魄，他们也眼巴巴跑上来打捞。
“看来真的是，饿了太久太久！”
房间里，赤帆王侯一声冷笑。
便见旁边的大弟子，突然问道。
“师父，那……那艘特别大的船，额……也不知道到底来历如何，不会蹭我们的车吧？
“那我们岂不是太亏？”
赤帆王侯也一脸便秘的表情。
任谁被蹭车，也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个……额……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人。
“但……我觉得，那有点像西州boss。
“如果真是他的话，呵呵，他蹭不了车。
“他追踪不了那艘巡海楼船。”
大弟子微微一愣。
“追踪不了么？”
王侯指指这满屋的书架，指指书架上一堆堆卷轴。
“我们能追踪楼船，靠的是当年学会留下来的知识，靠的是你师父我几千年积累。
“他想追踪楼船？
“他凭什么呢？”
王侯冷笑着，看看窗外。
“好啦，把你师弟们，都喊进来吧。
“我们的船，要开始追了！”
……
哗啦啦啦啦……
水波声中，巡海楼船载着刚刚打捞的魂魄碎片，调转船头，驶入浩渺烟波。
在烟波中模糊了轮廓，暗淡了颜色，转眼消失不见。
空留海面波痕，渐渐消散。
而远处的巨大赤船，亦调整船头，朝向此处！
这赤船轻轻震颤，抖落尘埃，仙气弥散！
船舱飞出三百只青铜鸟，叽叽喳喳，绕船盘旋飞舞，但不论飞上飞下，飞左飞右，鸟头都灵活转动，始终盯着远处消失在烟波里的巡海楼船。
甲板跑出三百个青铜人，分散队形，摆出各种动作，他们手长脚长，或坐或握，动作不停，每一尊铜人都像不停变化的符文，甚至引导甲板的仙气流动，散发古老道韵！
船底放出三百条青铜鱼，嗖嗖嗖飞入海水，围绕船底，快速游动！鱼鳍鱼尾，搅动水流，推动大船向前，推动大船向着巡海楼船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
哗啦啦啦啦……
瞭望台上。
黑项链举着望远镜，看到那消失的巡海楼船。
“嘤嘤嘤？”
狐狸山的望远镜，其实能看穿海上水雾！
能看到那巨船，钻到水雾后面，竟然刷的一下，就没了！
白项链举着望远镜，看到那升起青铜鸟、跑动青铜人的古怪赤船。
“嗷嗷嗷？”
它视野中，那赤船散发越来越浓重的白色仙气，如同海上水雾，跑着跑着，竟也“刷”的一下，就消失不见。
这两艘大船，都去哪里了？
白墨坐在两只狐狸中间，微微皱眉。
“果然，是有点门道的。
“先别急。
“我们能追上。”
……
哗啦啦啦啦……
巡海楼船从浩渺的烟波中驶出来。
便见这已不是刚刚的万画天表层海，而是一片赤红色海域！
轰！
海底火山爆发！
哗啦啦！
海水掀起巨潮！
轰！
水面冒出巨大气泡！
咕噜噜噜噜……
水面被烧到沸腾，冒出滚滚的气泡，炸出腾腾的白汽！
这里是万画天的，第二层海域！
哗啦啦啦啦……
巡海楼船便继续向前行驶。
而它身后不远处，海水中，渐渐出现一条条青铜鱼，在快速游动，搅乱水流！
天空中，渐渐出现一只只青铜鸟，在盘旋飞舞，鸟头灵活，始终盯住巡海楼船！
青铜鱼群与青铜鸟群中间，腾起白色烟雾！
烟雾之中，赤船缓缓驶出，追了过来！

第646章 被抓住的污浊帝君
十几个弟子，盘坐在小屋里，显得空间颇为拥挤。
他们抬起头，看到窗外一道道铜人的身影，扭曲着、奔跑着、跳跃着，如在祭祀，如在群舞，如在用身体演绎一枚枚符文，组成阵法，引导仙气流动！
他们看向窗外，看到天空中，青铜鸟群密密麻麻，盘旋飞舞，时高时低，时而回旋，时而侧翼，但鸟头始终朝向前方，朝向那巡海楼船！
他们听到“刷刷刷刷刷”的水流声，从甲板下面，从船舱下面，从船底下面传来，想必便是青铜鱼，在推动水流，在推动这艘大船！
“师父，这……”
“这也是阵法途径的能力么？”
“【祭器群舞】？”
王侯坐在桌案后面，冷冷一笑。
“还记得【祭器群舞】的名字？不错。”
他指向窗外，指向远方的巡海楼船。
“我们，追上来了。
“可是，西州boss，他能追上来么？
“这就是我们赤船学会的底蕴！
“这万画天，毕竟是符箓途径的秘境，受仙道秩序保护，又有帝君的手笔构建其中，没那么容易耍小聪明。”
众弟子们都看向窗外，看到这火红色的海上，蒸汽升腾，白浪翻滚！
而那艘巡海楼船，驶向远方，船舷被映照成红色！
“这……额……是映成的红色么？
“怎么好像，船比海水还更红？”
众弟子们面面相觑。
“嗯？”
王侯也微微一怔，眼眸符文闪烁，调整焦距，看向那遥远的楼船。
却见那船舷上，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发式生长出大片大片的红色浮萍，转眼间，便把整个船舷糊死！
“这……”
……
“嘤嘤嘤？”
“嗷嗷嗷？”
甲板上，一群狐狸各自捧着小碗，小碗里是热腾腾冒着锅气的铁板焖子。
坐在狐狸们中间的白墨，推开身旁黑眼圈递来的一碗焖子。
“先帮师父端好，容我追上那巡海楼船。
“大家，都端稳了啊。”
白墨一边说着，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左掌之中符文飞舞，攒聚成一尊种子领域的知识容器！
右手伸进容器，捏起来一大团，两斗仙气。
“这万画天……干什么都不便宜啊！”
一边叹息着，两斗仙气被他按到甲板上，又在甲板晕开，渐渐波动，渐渐扩散，覆盖了甲板，又覆盖了船舷，又覆盖到船底。
而仙气所及之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一片又一片的黑色浮萍！
它们是子母萍中的母萍！
母萍失孤，颤抖抽搐！
悲意弥漫，仙气弥散！
它们包裹着整艘船，悲意越来越浓郁，甚至悲意弥散到风中，让风声呜咽，为之而哭！
它们颤抖越来越剧烈，抽搐越来越痛苦！
它们包裹着整艘船，在颤抖中，在悲伤中，在渴望中，渐渐变形，渐渐探起一只又一只小手，密密麻麻，无穷无尽，蠕动着，抽搐着，抓挠着，想要抓住自己的孩子！
一只只狐狸都惊呆了，狐爪把小碗焖子举起来，低头看到脚下甲板，看到密密麻麻的小手，就好像自家的船得了皮肤病一样，还怪瘆人！
“嘤嘤嘤？”
“嗷嗷嗷？”
看到这些小手，甚至抓碎了海风，甚至抓烂了空气，甚至抓破了空间！
滋滋滋……
咔咔咔……
古怪声响里，空间碎裂又扭曲，出现一道又一道细小的裂缝，在空中飘摇，宛若流苏。
裂缝之中，透出火红海天光色！
火红光里，远远看见黑色浮萍！
而随着裂缝越来越多，空间越来越脆弱，越来越不稳定，被这巨船撞上，在“咔嚓咔嚓”密密麻麻脆响声中，空间撞破！
……
小屋里。
一群弟子表情古怪。
看到王侯师尊摇头。
“不太可能。
“追不上来的。
“这需要极其高深的阵法知识，才能堪堪破解，勉强跟上。
“昔年的赤船学会，十几尊王侯，覆盖九大途径，研究了不知多少年，那……”
他一边说，小屋外面，传来“咔嚓咔嚓咔嚓”的细碎声响！
“嗯？”
轰！
巨响声中，大浪滔天！
他们所在的船剧烈摇晃！
一屋子人猛地被晃倒，又“咕噜噜”滚到另一侧，“咣咣咣”砸成一团！
啪！
巨浪拍上甲板，水流席卷铜人，冲击门窗！
王侯脸色骤变！
扶着桌案，稳住身形，神识放出，手掐法诀，嘴里念念有词，连忙控制甲板铜人，和水下铜鱼，一同稳住大船！
待到众弟子们狼狈爬起来，勉强稳住身形，这剧烈摇晃的大船，才堪堪恢复平稳。
“怎么回事啊？”
“这是啥？”
“怎么光线变暗了？”
“看外面？”
王侯和弟子们，一起看向窗外。
便见他们的船边，赫然多了一座巍峨的山！
正是这座大山，刚刚突然入海，砸出水浪波动，差点把他们的船给掀翻！
“这山……额……”
“不是山。”
王侯满脸愕然，抬头看着窗外，既不理解，也不敢相信。
“是西州boss的……船。”
……
哗啦啦啦啦……
万画天外层海域。
另一艘赤色大船缓缓而来，碾碎波浪。
四面八方都是废弃巡海楼船的残墟，如同一朵朵开败的莲花，满海苍凉，满目疮痍。
可这艘赤色大船，竟是毫不害怕，大摇大摆穿行其中，不急不徐。
嗖！
船舷飞出来一只瓷瓶，落向远方海域，落入水面，没入水面，不多时候，竟是在“哗啦啦”水声中，卷起渐渐变大的漩涡！
而漩涡中央，是瓷瓶的碎片，和一团油腻腻、脏兮兮、污浊的黑油。
原来，那一个个漩涡，赫然是这艘赤船弄出来的！
这艘船的船长室，同样被黑色油膜封住。
里面的王侯矮矮胖胖，捧着一只青铜小鼎，正看向旁边的徒弟。
“……真的？
“赤帆他们，追着巡海楼船去了？”
徒弟点点头。
“应该不会有错。
“弟子在瞭望塔，亲眼看到，赤帆师叔的船没入了万画天第二层。
“额……还有一艘，疑似是西州boss的船，也跟了进去。”
这矮矮胖胖的王侯，名为“赤桨”，也是昔日赤船学会的成员。
此时听到徒弟的汇报，他落寞许久，眼眶微微湿润。
又咧开嘴角，露出黄牙，笑了几声。
徒弟有点莫名其妙。
“师父，您哭什么？”
王侯解释。
“我哭你赤帆师叔啊！
“当年，他先加入学会，我后加入学会。
“我与他，有八百年的交情！
“千万年后，物是人非，学会的老伙计们大多变成一抔黄土，挥洒在漫长岁月里，尸骨都寻不见。
“我能和他一起活到今天，千万年后一梦醒来，世间尚有故人在，这是多么难得？
“可是，他却追随巡海楼船，踏上那条不归路，再也回不来了。
“唉！”
王侯越说越难受，说到最后，竟是潸然泪下。
徒弟更尴尬，连忙又问道。
“那师父，您刚刚又是在，笑什么啊？”
王侯破涕为笑，袖子擦掉泪水和鼻涕。
“我笑啊，是笑西州boss。
“他这一去，也回不来了，哈哈哈哈哈！”
……
呼……呜……
呼啸在海天之间的，是白茫茫的白毛风，夹杂着冰晶和碎雪！
没错，万画天第三层，是茫茫看不到边际的，雪域冰封海！
巡海楼船符文闪光，船头破冰，“咔嚓咔嚓”的声音里，一路冲碎冰壳，一路前进！
它破开的航路，悬浮着一块块棱角锋利的碎冰，在漫天白毛风中，又快速冻结！
咔嚓！咔嚓！咔嚓……
是一条条散发无尽热力，烧成赤红色的铜鱼，在冰壳之下密密麻麻，左冲右突，用热力融化冰壳，用鱼头撞碎冰壳，为赤帆王侯的红船，硬生生撞开一条航路！
甲板上，一尊尊铜人顶着茫茫风雪，身上结了冰壳，但还是不知疲倦般，在甲板上游蹿、跳跃、群舞、祭祀，引导仙气流动！
船长室里。
王侯和徒弟们，围着一尊小火炉，一边哈气，一边暖手。
“我的天哪，这也太冷了。”
“师父，您来过这里啊？
“怎么还提前准备了火炉，提前给铜鱼准备了加热功能？”
王侯摇头。
“我没来过。
“但学会的文献里有记载，记下这万画天三层的雪域冰封海。”
大徒弟从窗外扭回视线。
“师父，我们破冰的速度，好像比不上巡海楼船。
“这……该不会跟丢了吧？”
王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看到漫天风雪里，三百铜鸟仍在飞舞盘旋！
鸟脖子的关节没有被冻住，仍然灵活，仍然死死盯着远方楼船。
“额……应该……不会跟丢吧……”
二徒弟看看窗外茫茫风雪，突然问道。
“那西州boss呢？
“他知道万画天第三层的雪域冰封海么？
“他刚刚，好像也跟着进来了吧？”
……
刷……
巨船如海上仙山，在冰壳中穿行！
所到之处，冰川融化，海水沸腾，白汽滚滚！
所过之处，风雪吹过，海水冻结，冰壳复原！
这巨大如山峦的山，在冰封海域一如既往丝滑，便如热刀切奶油一般。
甲板上，船长室里，更是有暖气热力滚滚，保证这宽敞的大屋里温暖如春。
狐狸们围坐成一圈，一个个捧着热乎乎的黄油啤酒，眯着眼睛，一边喝一边享受。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普遍感觉，这片海域还挺不错的！
没有海浪，没有漩涡，船身特别稳，一点都不摇晃。
白墨坐在徒弟们中间，怀里抱着个匣子。
匣子里是满满当当的雪暖丹，像是一匣子巧克力豆。
“额……幸亏这玩意儿够多啊。”
伸手摸过这一颗颗圆溜溜的丹，白墨忍不住感慨。
“这玩意儿啊，确实是好用的！”
……
嗖！
船上又一枚瓷瓶抛出，划过抛物线，落在远方海面，没入海水。
哗啦啦……哗啦啦啦……哗啦啦啦啦啦啦啦……
落点处又出现一个面积越来越大、水声越来越响亮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又是一团脏兮兮、油腻腻、污浊的黑油。
而那赤船已然远离，又去往下一个地点，要种下一个漩涡。
船长室里。
只有赤桨王侯一个，抱着青铜小鼎，落寞叹息。
“额，你告诉我的，都是真的么？
“那条路，只要踏上去，就一定回不来？
“会不会，有什么转机？”
青铜小鼎铭刻的兽面，在岁月里已然模糊了轮廓，但此时竟然开口说话。
“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回来！
“那根本就是一个可耻的阴谋！
“青蚨帝君是仙朝最恶心的伪君子！
“瓜文帝君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些万画天惊天财富的假消息，都是他们亲自放出去的！
“甚至如果消息没了热度，他们还会找人重新炒热！
“巡海楼船的漏洞也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
“只要实力够强，只要有观察、有研究、有积累，就可以追上那楼船，一路跟着楼船，去到万画天最深处！
“他们就是故意把人引去那里！
“呵，半片魂魄，哪有整片魂魄外加肉身来的舒服？
“仙朝几万年，他们不知道引去了多少尊王侯，不知道吃掉了多少尊王侯！
“他们不是好东西！”
赤桨王侯越听越烦躁，越听越郁闷，越听眼圈越红！
甚至伸出手指，“当当当”猛弹这兽面的脑门！
“闭嘴！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
甚至捧起来小鼎，一口粘痰“呸”的吐到这兽面的脸上！
“青蚨帝君不是好东西？
“瓜文帝君不是好东西？
“那你七经帝君就是好东西么？
“啊？啊？啊？
“你是好东西么？你是好东西么？”
王侯伸出手指，“当当当”猛弹这兽面的脑门。
“你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子真想把你当夜壶！
“哼，藏到祭器里面，等着有仙人绑定你，等着做别人的本命祭器，等着鸠占鹊巢，夺人造化，重回现世？
“我呸！”
王侯又一口痰，“啪”的吐到这青铜兽面脸上！
没错……这青铜小鼎，是阵法途径序列五的，祭器！
而这小鼎上的兽面铭文图案，里面藏了一尊污浊帝君！
一尊阵法途径的，污浊帝君！
他藏到这祭器里，本来最阴险，最可怕，最容易夺人造化。
可没成想，不等夺人造化，就被赤桨王侯察觉到，就被赤桨王侯抓住了！

第647章 悄然压制的神识
呼……呜……
飞沙滚滚，黄沙漫漫，沙海看不到边。
这里是万画天第四层。
茫茫沙海中，巡海楼船如同一艘利箭，穿梭在飞沙中！
它所过之处，沙漠便主动起来，沙流动如水，风鼓起船帆，推动它，飞速前行！
后方不远处，是一艘巨大的赤船！
它穿行于沙漠里，艰难前进！
船底的青铜鱼在沙漠里游泳，为赤船提供动力，鱼鳍和鱼鳞渐渐多了一道道划痕，渐渐擦出一颗颗火星！
甲板的青铜人在风沙里起舞，为赤船掌控仙气，缝隙和关节渐渐多了一粒粒黄沙，渐渐行动越发的滞涩！
上方的青铜鸟在飞沙里盘旋，为赤船锁定目标，眼眸和脖子渐渐塞了一粒粒黄沙，渐渐失去之前的灵活！
而船长室里，一群徒弟看着窗外，都脸色苍白。
“师父，我们这……额……我们的祭器群舞，好像也不太能适应这片沙海啊？
“您之前，不知道这里是沙海？
“您之前，没有提前准备？”
王侯坐在桌案后面，皱皱眉头。
“怎么能说没有提前准备？
“这九百尊祭器，是我几千年里杀了七千多个序列四的阵法师，才勉强凑齐。
“这准备，还不够么？”
弟子们都愣住。
但又觉得，师父似乎答非所问？
便听师父继续道。
“我们的准备，当然很充分啊。
“这艘船，船上的物资，还有这九百尊祭器，还有我这些年来收集的情报，做过的研究，都很充分了。
“只不过……我确实不知道，万画天里，竟然有这么一片黄沙海。”
他叹了口气。
“昔年的学会，氛围还是不错的。
“同袍们深入万画天之后，也会想方设法，把消息和情报留给后来人。
“比如万画天第二层的，火山海，第三层的，冰封海，就是昔日的老伙计们，给我留下的情报。
“但……越深入万画天，情报就越难传递出去。
“这第四层的黄沙海，我真的不知道。”
他看向外面。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黄沙。
“寻常黄沙，怎么可能消磨这祭器呢？”
弟子们纷纷点头。
但是，一个个脑袋里古古怪怪，又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大师兄突然灵光一闪！
“师父，您的意思是，古往今来，追随巡海楼船进入万画天深处的，都没人能再回去？
“只有人进来，没有人回去？”
王侯点点头。
众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师父，那我们，也不回去么？”
“不是说好的先试探一次？”
“这也不像试探啊？”
王侯冷着脸。
“我说过试探这种话么？
“你们以为这万画天深层，是公共厕所？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进来这一次，到目前为止，就已经烧掉我几千年积累的一半！
“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众弟子们纷纷沉默，苍白着脸，都不敢再说话。
本以为，师父只是浅浅试探一手。
结果师父带着他们所有人，梭哈了！
二徒弟愣了片刻，突然又想到什么。
“那……那艘船，到底是不是西州boss，他，他有准备么？”
众人转头看向窗外。
看到右前方，滚滚烟尘如同一条黄龙，贴地向前猛冲，死死跟住巡海楼船，甚至比他们速度更快许多！
一群人看了许久，又纷纷点头。
“可能……不是西州boss？”
“谁知道是不是呢。”
“反正也是有备而来。”
“估计也在烧掉大把大把的资源吧！”
……
呼呼呼呼……呜呜呜呜……
船长室里。
狐狸们围坐成一圈，围在师父身边。
有的在吃糖葫芦，“嘎嘣嘎嘣”嚼得满口脆响。
也有的在脑袋贴着脑袋，偷偷聊天，偷偷坏笑。
还有的正在吹牛！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嗷嗷……”
是黑手镯，指指窗外，让师兄弟听这巨大的风噪声！
“嗷嗷嗷，嘤嘤嗷嗷嘤嘤嗷……”
这是大船的气垫，带来的风噪声！
而这个气垫功能，是师父亲手设计，但最后它参与施工了！
师兄弟们都满脸崇拜。
“嘤嘤嘤！”
“嗷嗷嗷！”
坐在椅子上的白墨，表情古怪，颇有些阴差阳错的感慨。
给这艘大船安装气垫功能，本来是为了在海上飙船，倒是没想到，竟然在这沙漠里派上用场了！
他一手手指停着小小的铁甲蝴蝶，氤氲着联通到梦境的仙气，随时警惕，随时注意。
甚至把神识外放，输出到船长室外面，去观察这茫茫黄沙海。
“被压制了……神识的输出，被压制了……”
在这黄沙海，他的神识受到规则压制，只能外放三百米。
事实上，在之前的火山海，这种压制就已经出现苗头。
在之前的冰封海，这种压制就已经变强。
在如今的黄沙海，这种压制已经非常非常沉重！
以白墨的神识，也只能外放三百米。
寻常仙人的话，神识只怕要被堵在眉心窍穴，根本放不出去！
……
哗啦啦啦啦……
相比于火山海、冰封海和黄沙海，最表层的万画天，是如此风和日丽。
绚烂的天，映照温柔的海。
一叶小舟漂浮而来。
古仙大妈坐在小舟上，一边满脸开心，一边伸手触摸这冰凉海水。
她确实很开心……因为她找苦年仙人买下这艘小船的价格，非常非常之美丽！
如果放在古仙朝，这个价格连根船毛都买不着！
“唉……千万年过去，仙朝没有了，仙人都死了，二手仙船都打折促销了。
“像我这样平庸的仙人，原本不敢妄想万画天，不敢妄想彩霞识。
“但如今，也能伸手够一够了。
“嘿嘿嘿嘿。”
她一边笑着，把脑袋探出船外，看到自己满是横肉和褶子的胖脸。
“唉，只是我这神识，强度不太够啊。”
她皱皱眉头，尝试用神识，去控制不远处一块浮萍！
但皱着眉头，咬着槽牙，像便秘一样使了半天的劲！
“唉……嗯……”
那块浮萍也没怎么动。
她擦掉额头的汗水。
“哼，也罢。
“权当来划划船，看看景，透透气，散散心。”
正笑着，突然听到“当”的一声。
竟是一块千年桃木板，飘到她船边来，轻轻磕在她的船舷。
“嗯？”
她捞起来，看到桃木板上，刻了一篇经文。
【天人感应神识修炼法】
一部修炼神识的法门？
哪来的？
她举目四望，茫茫海上，只有波浪，只有水雾，再无其他。
“难道是……是之前有公子王孙，把这经文遗失在海上？”
她双眼等大，满脸狂喜。
“啊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有这经文在，用不了几天，我也能在海上作画了！
“这个时代，可真是好时候啊，像我这种的人，竟然也能有奇遇！
“啊哈哈哈哈哈哈！”
……
呼……呜……
阴冷的天，凄惨的风。
这里是万画天第五层。
阴沉天空下，海水是灰黑色。
海面漂浮着一艘艘残破的巡海楼船，有的塌了船舷，有的断了桅杆，有的塌了船楼，每一座都留下烧焦的痕迹，都留下刀剑痕迹，似乎经历一场大战！
有的楼船上，甚至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有的海面上，甚至还飘荡着黑色的油污！
有的水域里，甚至还漂浮着黑色的冰块！
为这本就凄惨的海，染上了肮脏和污浊！
哗啦啦啦啦啦……
一艘赤色大船从远方驶来，直愣愣碾过海面的一团黑油，不躲不闪。
船长室里，弟子们两眼放光，王侯则放声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
“千万年前，这里重兵陈列，有无尽的巡海楼船，谁敢来此，都会被群起攻之，直到沉船！
“千万年后，这里物是人非，巡海楼船都成残墟，甚至燃烧黑火，漂浮黑油，想必是在仙朝末年，已经被庙军攻打一遍，彻底打烂！”
仙朝末年？
庙军？
弟子们没太听懂。
王侯却得意洋洋。
“你们不需要懂，你们只需要明白……这一重天，原本要被楼船围攻，原本十死无生。
“但千万年后，物是人非，如今的我们，只需要大摇大摆，轻轻松松，就能从这片海域趟过去，哈哈哈哈哈！”
一边说着，他又感慨。
“只是不知道，这万画天最深处的果实，有没有被摘走了？”
……
哗啦啦啦啦啦……
狐狸山的大船紧紧跟随巡海楼船。
楼船并没有走直线，反而时常拐弯，时常绕路，躲避海水中漂浮的污浊。
狐狸山的大船也不废话，同样灵活拐弯，躲避每一处污浊。
船长室里，狐狸们一个个踮着脚，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嘤嘤嘤！”
“嗷嗷嗷嗷！”
它们只能看到很远的地方，看到灰黑色海面上，漂浮的楼船残墟。
突然，听到师父的声音。
“大家准备一下，起用鬼眼吧。
“这一重天，神识已经完全被压制，甚至出不了船。
“我们开始大规模启用鬼眼！”
狐狸徒弟们听到吩咐，一个个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准备。
而白墨则站起身，来到窗前，往外面又看了一眼。
便见这漂浮海上的一片片残墟，蒙上了岁月的风霜，记载了当年的惨烈。
但不知为何，总让白墨觉得古怪，让他觉得不那么真实。
……
哗啦啦啦啦……
赤色大船，穿行在浩渺烟波里。
船长室里，弟子正在汇报情况。
“梅婶仙人，已经捡到那块木板，已经开始看了。”
赤桨王侯用擦脚布，擦干净青铜小鼎，但也不离手，就把它捧在怀里。
“开始看了就好。
“唉……这婆娘，不是什么机灵人。
“如果不帮她一手，不点拨一下，她怕是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学会作画。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还要她尽快当诱饵，把楼船钓过来呢。”
弟子愣了片刻，还是说道。
“额……但是，弟子观察了一会儿，看到她，捧着那块经，皱着眉头，好像看不太懂。
“这……”
王侯叹口气，骂骂咧咧。
“去取一块桃木板来，我再给她写个注释，等会儿你做旧之后，给她送去！”
弟子连忙点头，转身离去。
……
哗啦啦啦啦啦……
天空下起大雨，灰蒙蒙模糊了远方。
哗啦啦啦啦啦……
大海翻起波浪，水声混杂着雨声。
白墨站在窗前，看到这万画天第六层。
窗外的雨幕密密织织，甚至连近在咫尺的甲板，都挡住了，都看不到。
“我们先不追了，先停船。
“这片海域对神识的压制更大。
“实在看不清路。”
这雨水有问题，凡雨水落处，神识都无法施展！
白墨的神识只能在这船长室里扩散，甚至到不了窗户外面！
“我们先用鬼眼去侦察，探路！”
他转身，看到徒弟们已经准备好了。
几十只狐狸，一排排，一列列，整齐盘坐。
每一只狐狸都守着小箱子。
每一个箱子里都装满了鬼眼。
每一个箱子上空，都飘腾白雾，白雾中是鬼眼看到的视野。
“好，开始吧。”
每一个箱子里的“浓眉大眼”，都“滋滋滋”释放电光！
一颗颗普通鬼眼，虽然万分不情愿，但还是“刷刷刷”消失，飞到外面去，飞到这漫天的风雨里，充当侦察兵。
……
哗啦啦啦啦……
一只又一只青铜鸟，在暴雨里拉开长长的队列。
队列的前头，是冒雨前进的巡海楼船。
队列的后头，是紧紧跟随的赤帆王侯。
此时，船长室里，赤帆王侯满脸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到那艘大船，已经停了！
“他们的视野能力，远远比不上我这三百青铜鸟祭器！
“来吧，都打起精神来，都去窗户上往外看，给我随时注意，随时戒备！
“唉……或许今天，我们就能找到这万画天最深处的秘密了？
“传说中的仙道大宝藏，传说中的无上大机缘！
“曾经赤船学会千万年无数同袍前赴后继的向往！
“这个末法时代本不该存在的超级恐怖资源！
“马上，就要被我们找到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身边的一群徒弟，也都纷纷笑出声。
“师父，若真得到那大机缘，这个时代，我们岂不是独占鳌头了？”

第648章 万画天最终真相，赤帆王侯之死！
哗啦啦啦啦啦……
海浪拍打在船舷。
雨水淋落在甲板。
白墨坐在船长室中间的椅子上。
看到一排排、一列列徒弟们，正在守着一处处悬浮画面。
“不知道这海域里，究竟有没有植物，能否给鬼眼做跳板……”
刷……
话音未落，白手镯守着的画面，便浮现一截青黑色的藤，褶褶皱皱，粗如水缸，承接着漫天的风雨！
真有！
“嘤嘤嘤！”
白手镯两眼放光，立刻给自己守着的这一组鬼眼，给它们的组长浓眉大眼，点了一滴【琼浆炼乳】。
又满是兴奋抬起头来，正要看个仔细，却见画面“刷”一下，又黑掉了。
“嗷？”
这又是怎么了？
它的身后，站着白墨。
“不要慌。
“是那颗鬼眼，被爆掉了。”
狐狸们面面相觑。
鬼眼被爆掉？
没听说过这种事啊！
别说它们没听说过，即便白墨，也是第一次见到！
“鬼眼本就是超级仙草。
“但这水缸粗细的藤，能凭借威压，把鬼眼爆掉。
“这是什么级别的仙草？”
白墨皱皱眉头，扫视全场。
便见其他徒弟守着的监控，也时而闪烁画面，出现这青黑色的巨大藤蔓，承接漫天风雨！
但都只是看到冰山一角，画面便立刻熄灭……看来，没有任何一颗鬼眼，能承受这恐怖仙草的威压！
“邪门了。”
但凡看到画面的，狐狸都给组长浓眉大眼，点一滴琼浆炼乳。
而白墨则快速扫视，扫过每一副画面，终于看到不太一样的……
那是一截巨大的藤，躺在青黑色的山石上。
山石承接风雨，表面坑坑洼洼，密密麻麻，深深浅浅，都是千万年来雨水淋出来的凹坑！
“哦，这个是靠山的藤？”
刷……
刷……
刷……
一颗又一颗鬼眼，没敢落脚，回到船舱里，回到箱子里，眨巴着，瑟瑟发抖。
而它们箱子里的组长，箱子里的浓眉大眼，有的还没吸收完刚刚奖励的琼浆炼乳，此时立刻“滋滋滋”放电，把这些鬼眼再赶出去！
有的浓眉大眼，甚至还没开张，还没拿到奖励，此时“滋滋滋滋”放电更狠，把自己的组员赶出去，继续执行侦察任务！
……
哗啦啦啦啦……
赤色的楼船，冒着风雨，跟着青铜鸟，继续前进！
船长室的窗玻璃已经被密集落下的雨水模糊，根本看不见外面！
赤帆王侯和徒弟们，也只能听到水浪和大雨声！
“呵，不用怕！
“我有种预感……我们离那最终的秘密，很近了！
“哈哈哈哈哈！”
徒弟们多多少少都紧张，唯有王侯仰面大笑！
“我们的船，不靠人力驾驶！
“再大的浪，铜鱼也可畅游！
“再大的雨，铜人也可起舞！
“再远的海，铜鸟也可飞渡！”
众弟子们坐在地板上，一个个也露出笑容。
师父这仙术，确实很厉害！
【祭器群舞】，是序列四的仙术。
但师父这铜鱼，铜人，铜鸟，这一套组合，不仅限于序列四……
这其实组成了，序列三的，【传说】！
“这个，就是所谓的【传说】……【铜宫夜舞】！
“虽然不完整，但应对这万画天，也足够了，哈哈哈哈哈！”
……
哗啦啦啦……
万画天表层的大海里。
梅婶仙人撑着小船，抱着三块千年桃木板，正眉开眼笑，循着来时的路返航。
“嘿嘿，万画天里，还有这种好东西！
“我买这二手小船的钱，捡这三块木板，就已经回本了，哈哈哈哈！”
没错，第二块板她也看不懂……于是她又捡到了第三块，是经文的注解的注解！
此时，便开开心心，划着小船，一路远去。
她不知道的是，远处浩渺烟波中，隐藏着一艘赤色大船。
船上的赤桨王侯抱着青铜小鼎，正在翻白眼。
“妈的，这笨婆娘，硬是浪费老子三块千年桃木！”
旁边的弟子也很心疼，此时嘟嘟囔囔。
“如果赤帆师叔，把万画天的果子摘走了，我们岂不是还白白多搭上三块板……”
王侯愣了片刻，看看怀里的小鼎。
“他摘不走。
“最后的果子，只能是我们的。”
……
哗啦啦啦啦啦……
密集的暴雨声中。
白墨坐在座椅上，时而扫过一副副刚刚侦察到的画面。
这些画面，都是神秘仙草的一角。
有些是藤蔓，有些是分杈，有些是山石，都看不到全貌。
“看来，这仙草的体积，这仙草依靠的山，只怕很大很大。
“让鬼眼继续侦察。
“我动用机房，试着用观测到的这些点数据，把目标的形状给拟合出来。”
刷刷刷……
一箱箱鬼眼，时而有的飞走，时而有的飞回。
飞走的都万分不情愿。
飞回的都在瑟瑟发抖。
而一颗颗浓眉大眼，“滋滋滋滋”放电，已经没有用了。
它们开始流泪！
开始流出金黄色的，带着琼浆炼乳成分的眼泪，把一部分琼浆炼乳分润给普通鬼眼，让普通鬼眼继续去卖命！
……
呼……呜……
梦境里，夜色正浓。
大殿里灯光明亮。
大殿最深处，梅婶古仙高踞青铜座，学王侯那样，俯瞰大殿里二十多个弟子。
她的徒弟们分成两列，一列是穿着黑色制服的仙术委员，一列是吊儿郎当的黑暗侧歹徒。两边都互相看不顺眼。
此时，正在听她讲话。
“……和以前一样，你们两边，交换情报。
“仙委会的，拿着黑暗侧的情报，去换奖励回来。
“黑暗侧的，拿着仙委会的情报，去换奖励回来。”
仙委会的一排徒弟，都脸色尴尬，不想说，但又不敢不说。
黑暗侧的一排徒弟，都嬉皮笑脸，非常开心！
他们喜欢卖情报！
黑暗侧并非铁板一块，有很多势力，很多阵营，很多表面兄弟。
他们喜欢卖表面兄弟的情报！
按照老规矩，仙委会的先开口。
“额……最近，仙委会多了很多的序列六。
“这些序列六，都是白板，没有知识容器。
“但，仙委会已经组建起来序列六工作室，要针对混迹在九州的黑暗侧序列六开战……”
……
哗啦啦啦啦……
雨水模糊了窗户。
黑手镯和白手镯，各自指着自己守着的画面，正在小声议论。
“嘤嘤嘤……”
“嗷嗷嗷……”
黑手镯的画面上，只有一成不变密密麻麻乌压压的雨幕！
像这种，应该是鬼眼附着到王侯的船上，或者巡海楼船，视线穿不透雨幕，拿到的属于无效信息。
那么它们的组长，自然就拿不到奖励！
白手镯的画面上，突然一闪而逝巨大的湖泊！
那湖泊里波涛汹涌，浮光掠影间，竟是折射一副又一副画面！
“嗷？”
画面一闪即逝。
白手镯愣了片刻，立刻拧开瓶子，给自己这个浓眉大眼，喂了好大一滴！
而坐在不远处的白墨，则抱着平板电脑，根据鬼眼搜集到的零碎信息，根据鬼眼爆碎时的具体位置，“刷刷刷”画出这神秘仙草的全貌！
“大致的轮廓，就是这样了吧……”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一尊巨大的，圆形的石头，漂浮在海波之中，风雨之中。
而这巨大石头的表面，缠绕着一条条藤蔓，一条条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藤蔓。
“好大的石头啊。
“恐怕有三万丈宽，四万丈高！”
“不对……还要再修改。”
白墨时刻注意着鬼眼们传回来的任何信息，时刻修改这幅画。
对石头表面的藤蔓形状修修改改。
尽管修改的，也还是不准确，但渐渐能看出来，这攀附在圆形石头表面的藤蔓，隐约弯曲成一枚枚符文，又大致勾连成严密的网兜。
“巨大藤蔓盘绕成符文，编织成网兜，绑住了这块巨大的石头？
“是要把这块石头，封印在这里么？”
白墨一边想，一边皱眉，抬头继续看鬼眼刺探到的画面。
……
上京的天空，风和日丽。
上京仙委会，鸟语花香。
办公室里，吴剑先和花鱼跃坐在茶几的两侧，翻看着材料，都眉头紧皱。
“还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这些序列六的黑暗侧仙术师，在我们九州，已经搞出来这么多风风雨雨了……”
仙委会的序列六，虽然实力一般般，打不过黑暗侧的序列六……但最基本的查案，也还是能查出不少东西的。
“像这个，春山、四春、西州、南天、北海……多个地区，都出现大量民众魂魄被撕裂的现象。
“估计是哪一尊王侯，麾下的弟子在集体行动，收集魂魄呢。
“被撕裂魂魄的民众，会容易受到惊吓，会体虚体弱，会削减寿命……这些副作用不明显，但如果范围大了，时间久了，也是很要命的啊！”
吴剑先一声长叹。
花鱼跃盯着文件，皱着眉头。
“会长，魂魄这东西，是很重要的修仙材料么？很有价值？
“能用来施展什么特殊的仙术？
“我其实担心的是，这尊王侯，偷走这么多魂魄，到底要搞什么事情……”
吴剑先愣了片刻。
魂魄有什么用？
魂魄，其实是一种相当高端的材料，一般仙人都用不明白。
吴剑先自己，也不知道这有啥用。
“额……算了，不管啦。
“太高层次的东西，我们管不了，由他去吧。
“先想办法，查查偷灵魂的事情，把这个现象给制止住！”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只是制止偷灵魂，就已经需要和大量的黑暗侧序列六开战，仙术委员们要冒的生命危险，就已经让他说不出话了。
……
哗啦啦啦啦啦……
窗外风雨茫茫。
屋里狐狸正忙。
有的狐狸接连给鬼眼奖励琼浆炼乳。
有的狐狸只能和浓眉大眼一起干瞪眼！
而坐在不远处的白墨，捧着平板电脑，整合收集到的信息，勾画这神秘仙草和巨大石头，越画越是心惊！
“这……这……”
这巨大的圆石头，赫然有鼻子有眼，是一颗巨大的脑袋！
三万丈宽，四万丈高的脑袋，漂浮在海上，漂浮在风雨里，被巨大藤蔓捆住！
“昔年的青蚨帝君和瓜文帝君，到底搞了什么？”
白墨轻轻搓动平板电脑屏幕，调整画面，露出他画出来的，这巨大头颅的头顶。
便见这头顶，没有头盖骨，赫然被开了瓢，露出里面波涛滚滚的脑浆！
这脑浆是透明的，浮光掠影间折射一副副画面，尽是些古仙朝的亭台楼阁、九国繁华、战争硝烟、仙路争锋……原来，这脑浆，就是万画天几万年来，收集到的，所有仙人的灵魂！
“所以，帝君们，到底要搞什么？
“这绵延几万年的局，把一颗几万丈的脑袋，绑在这里，承受几万年的风浪，承接几万年的暴雨，再把他开了瓢，用魂魄做他的脑浆？
“这是谁的脑袋？
“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白墨陷入深深的震撼里，抬起头，看到黑手镯那边的画面，还是密密的雨幕。
……是附着在巡海楼船的鬼眼，看到的画面？
只是，这雨幕的颜色，突然变暗，又突然画面消失，却是鬼眼被爆掉！
“嗯？”
他推算一番那鬼眼的位置，又看看平板电脑，看看那被绑在这万年风雨中的巨大人头，看到他的嘴巴张开，半淹没在海水里。
“巡海楼船，进了这巨大人头的嘴里？
“鬼眼，被威压爆掉了？”
白墨已经萌生退意。
“今天恐怕，只能到这里了。
“以我们的准备，还不足以去直面这巨大人头。”
正要叹气，他突然看到，白腰带守着的画面，也在变暗，也突然画面消失。
“唉？
“白腰带那个，是附着在王侯船上的鬼眼，传回来的画面？
“那尊王侯，那艘赤船，也……”
……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船长室里，光线变昏暗。
而外面的暴雨声，也终于停歇。
“啊哈哈哈哈哈，我们到新地方了！”
赤帆王侯站在窗前狂笑！
“古往今来，还有谁，能到这里？
“唯我赤帆！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巨大的，山洞！
“走罢，跟着楼船，继续往里，或许就能找到那最终的秘密！”
他正慷慨激昂，徒弟们也两眼放光！
突然，他看到左边不远处，飘来一具船的残骸。
那红色的船身，分外眼熟。
“唉？赤船？赤船学会的其他人，也来过这里么？”
再看那船身，已经破碎到不成样子，只剩龙骨，粘连两块船板。
“可赤船，又怎会如此破碎？”
轰隆隆隆隆隆……
他正疑惑，巨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透过窗户，看到这巨大山洞，竟是压下来，竟是在闭合，像是一张咬下来的嘴！
“嗯？”
……
呼拉拉拉拉啦……
人头闭嘴咬合！
海面掀起狂澜！
波涛狂推三千里！
狐狸山的巨船，被水波推得后退，又在这漫天风雨中，飞出一只又一只铁甲蝴蝶，它们弥散出白雾，渐渐蒙住了狐狸山的巨船。
呼……
风吹来，白雾散，巨船消失。
而这些铁甲蝴蝶，则翩翩飞舞，钻入即将消失的白雾里。
……
轰！
田星火全副武装，跳在出租车车头，轰碎了车玻璃！
“伏法吧……”
却见驾驶位的司机，已然七窍流血，脸色惨白，没了生息。
“死……死了？”
一尊序列六的大仙术师，昨天还在盗窃魂魄的大仙术师，莫名其妙，就死了？
……
轰！
银背大猩猩轰碎出租屋的墙壁，嘶吼着冲进来！全神戒备，如临大敌！
却见床上的年轻人，已然七窍流血，脸色惨白，没了声息。
“吼……”
大猩猩满脸错愕。
序列六的恐怖敌人，刚刚追到一点踪迹，就这么，死了？
……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梅婶仙人的弟子情报会，还在继续召开。
却见黑暗侧弟子的席位，突然多了一个人，那名弟子满脸通红，像是吃到了惊天大瓜，不管其他师兄弟发言，直接打断，直接开口！
“我从百闻王侯那边得到消息！
“阵道途径的赤帆王侯！
“他！
“死了！”

第649章 巨石人头的来历
明媚的阳光，照进办公室窗台。
白墨刚刚落座，笑着和方小雨、吴轻芸寒暄两句，再伸手摸自己的办公桌，竟然感觉还有点陌生了。
狐狸徒弟焦糖球，蹲在桌子上，“哗啦啦”帮师父沏了一杯茶。
白墨则伸手，拿起案头的一叠文件。
“这几天我请假，没耽误工作吧？”
他随手翻阅，发现都是需要他签字的。
旁边方小雨解释。
“基本没耽误。
“清心汤已经稳定产出。
“通六汤的特殊车间，正在搭建。
“有些特殊工序，设计图纸都在了，需要你看过签字。
“这个月的雪莲汤，也还压在库里，陈书会长说等你回来，再来提货……”
白墨一边翻阅文件，一边随手“刷刷刷”签字，一边听方小雨的汇报。
最后点点头。
“哦，基本没啥影响，那还挺好的。”
他桌上的手机震动。
拿起来看，却见是莫兰悠发来消息。
【啊哈哈哈哈，听说你回来上班了？】
【很多院所都盼着你回来呢】
【你不回来人家工作进度都拖慢很多】
【你一回来，人家都敲锣打鼓】
嗯？
白墨没太看懂。
其他院所的人，盼他回来干嘛？
他一边纳闷儿，一边打开电脑。
却见桌面右下角，疯狂跳出新邮件提醒，一封接一封，跳个不停！
“哎？”
随手点开一封，发现赫然是上京材料研究所发来的疑难问题，想要白墨帮忙参考。
又点开一封，发现是北海模式识别研究院发来的疑难案例，想要白墨帮忙研判。
“这……积攒这么多了么？”
白墨打开邮箱软件，看到此类的求助的邮件，已经积累了……
“额……五百八十四？”
白墨扯扯嘴角，总算明白了莫兰悠发的消息。
便点开第一封邮件，扫了一眼，微微皱眉，开始思量。
一边手摸上键盘，准备回复，一边脑海中思量。
“还要打听打听，这彩霞识，到底怎么一回事？”
……
呼……
春山的春天，仍是冷风呼啸。
乡间小路上，一辆挂着绿牌的电动汽车，快速驶过去。
开车的董允晖满脸写着开心。
“卧槽，真爽！
“这比老头乐可舒服多了！”
副驾驶的黄鼠狼和狐狸奶奶，后排的老鼠和刺猬，都满脸兴奋，或趴在座椅上，或贴到车窗往外看。
“你怎么有钱买车了？”
突然，副驾驶上，狐狸奶奶抱着的一盆白色喇叭花，传出声音，吓得董允晖一哆嗦，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他侧头一看。
“啊？老板？
“哈哈哈，我这是刚刚降价的梦想牌汽车，只要六万块，就能开回家！
“爽不爽？”
白色喇叭花怔了片刻，微微摇晃，似在感受这辆车。
“额……确实挺爽的。
“今天，给你结算这次任务的奖励。”
一边说着，白色喇叭花膨胀、变大、“呕”一声，“哗啦啦啦啦”吐出来大量的果子、花朵、树枝、藤绳，堆满副驾座椅，又落到座椅下面去。也不管董允晖有用没用，反正都是占卜途径相关的东西。
董允晖咧嘴笑着合不拢嘴。
“啊……这……太多了太多了，哈哈哈……”
便见吐完奖励的白色喇叭花，又开口问道。
“想找你打听一下，一种序列四的仙术，名叫，【彩霞识】。”
……
废弃厂房里，光线昏暗。
关悦戏缩在帐篷中，正把一颗火红色的小香瓜拿起来看，左瞅瞅，右看看，皱皱眉头。
这确实没见过。
帐篷里面，摆满了各色各样奇奇怪怪的植物，有一半她都没见过。
此时，正在听脑海中师父讲述，关于这【彩霞识】。
“……你也知道，仙道是不断发展，不断完善的。
“很久以前，彩霞识这仙术，其实并不存在。
“那时候仙人们晋升序列三之后，常常神识枯竭，常常因此走火入魔。
“后来，彩霞识出现了，经过几千年的研究，几千年的完善，几千年的验证，才慢慢普及推广，甚至被仙道秩序承认，成为九大途径序列四通用的仙术，成为晋升序列三必修的仙术。
“至于这仙术的由来，就很难讲了。
“毕竟，那是一段太过久远的历史……”
……
白墨药厂。
办公室里，员工们喜气洋洋，正在拆开新领的福利大礼包。
“哎呦，这个里面有钱啊，这么厚一摞！”
“嘿嘿，我数了，两百张！”
“还有一件衣服呢？羊毛衫？”
“厂里记得我们每一个人的尺码啊。”
“哦哈哈哈。”
采购的张姐表情古怪，偷偷拿起那件羊毛衫，撑开肩膀比比划划。
厂里记得他们的尺码，当然是好事！
可她这一个冬天，又吃胖了十五斤，原来那个尺码不一定准……
旁边的鹿白云，满脸淡定，关掉自己面前的大礼包箱子。
这箱子里，赫然是四排四列十六瓶各不相同的秘药！
每一瓶都泛着神秘的光泽，每一瓶都散发危险的气息！
“呼……”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古仙师父也在诉说秘辛。
“……有些仙术，起源于天地万物，人类师法天地自然，从中悟出道理，研习变成仙术。
“有些仙术，起源于远古先民，先民茹毛饮血，刀耕火种，筚路蓝缕而来，在长期的艰苦生存中，也悟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还有些仙术，起源于人……额……或者说，起源于怪胎。
“曾经有奴隶，天生怪胎，饭量特别大，一个人能吃掉九个人的饭，还能消化九个人的饭，拥有九倍于常人的体力，九倍于常人的生长速度。
“便有王公贵族前来，把他抓走，抓去一番研究，弄明白他这饭量的原理。
“又经过几百年的研究和试验，最终以此为基础，研究出仙术【巨食胃袋】。
“那最初的奴隶，那抓人的贵族，都已经被遗忘在岁月长河，都已经不可考。
“可这招【巨食胃袋】，却一直流传下来，甚至被仙道秩序认可，成为仙武途径序列四必修的仙术之一。
“至于【彩霞识】，起源就成谜了。
“大家都知道要去万画天修炼，可若说它怎么来的……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
办公室里。
白墨“劈里啪啦”敲着键盘，一边帮各路科研院所解决一些难题，一边眉头微皱，听各家古仙传回来的消息。
“这些古仙……知道的也不算多啊。”
一想到这里，白墨略有些后悔。
“当初应该给凌雪王侯留个联系方式的。
“以他所在的位置，或许能知道多一些。”
目前来讲，这些圣地传人的师父们，似乎普遍都是仙朝圣地的边角料子，拿不出什么重磅消息。
“哦，对，还有黄思彤。
“她……她那两个古仙师父……”
白墨叹口气。
但还是心中沉吟。
“试试吧。”
……
现世的白天，对应梦境的黑夜。
呼……呜……
山脚下的石头小屋里，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桌上一盏火烛，烛光照在黄思彤打开的行李箱。
“这些，全都是西州boss给的！
“师父，这……这都是什么呀？
“我认识黄中李，这一瓶是南红豆么？”
花盆古仙怔了片刻，接过这玻璃小瓶，左瞅瞅右看看，看了半天。
“额……好像还真是……
“他……他想要彩霞识的秘辛是吧……
“我和老锄头，我们俩，虽然也叫序列四，但是我们没去过万画天啊……也没学过彩霞识……
“额……要不，你把东西退回去？”
小屋里四目相对，弥漫着尴尬的空气。
“不！
“不用退！”
旁边的锄头古仙突然冒出来！
“我曾经听说过一段野史。
“就是说，这彩霞识，很可能是从重铸帝君身上起源的。”
花盆古仙愣了片刻。
“野史？
“这也太野了吧？
“重铸帝君是多少万年前的远古帝君了？
“从他死后，仙朝更迭，剑国又换了几位帝君，丹国也换了几位帝君。
“丹国帝君换成青蚨帝君，这彩霞识，才开始出现。
“你说彩霞识从重铸帝君处起源……年代对不上啊！”
锄头古仙摇摇头。
“你要说年代，那我也确实说不准。
“但……重铸帝君幼年时侯，家破人亡，被剑国几十家贵族围杀，这个你们都知道吧？
“我曾听王侯酒后说，重铸帝君幼年时侯，被围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天生怪胎，拥有非常古怪的天赋。
“他……他的神识，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贵族们追杀他，真正的原因就是，想抓他去，切片研究！”
花盆古仙和黄思彤，愣了片刻，都摇摇头。
“这不合逻辑。”
“听起来太扯淡了。”
“把这种情报拿去给西州boss说，恐怕会出事的。”
锄头古仙一拍桌子一瞪眼！
“我拿人品担保，这是昔年王侯亲自说出来的！”
……
办公室里。
白墨发完最后一封邮件。
抬头看窗外，已经黄昏落日。
“嘤嘤嘤！”
焦糖球跳到窗台上，根据工人们的走向和炊烟，凭借狐狸的狡猾，已经准确判断出……楼下那处平房，就是传说中的，药厂食堂！
它吞一口口水，回头看师父。
却见师父微微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彩霞识的起源，是重铸帝君？
“野史，不保证真假？”
白墨皱着眉头，表情古怪。
“重铸帝君的陵寝曾经被破开。
“重铸帝君的遗体曾经被肢解。
“重铸帝君从幼年起，神识就用不完。
“这……额……”
莫名其妙的，竟然所有逻辑，都对上了？
唯一不太合理的，就是尺寸。
重铸帝君的脑袋，感觉不该有那么大的尺寸。
但仙人嘛，尺寸大小都不是问题。
白墨越想越觉得古怪。
“这……”
只能说，有些人即便当了几万年帝君，也不妨碍他就是一个倒霉蛋。
“这么说起来，好像也有办法，去无伤修炼彩霞识了？”
白墨展颜一笑。
站起身，抱起徒弟焦糖球，喊上方小雨和吴轻芸。
“走，去吃饭！”
……
天色已黄昏。
实验室的灯光打开，照亮文主任灰白的头发。
他守在电脑前，看到一封封邮件收到回复，一边眉开眼笑，一边挨个点开。
“回了……回了……这个，也回了……
“哈哈哈，不愧是白墨专家，机关枪式回复邮件。
“唉，回了就好。”
这些邮件，他也看不懂，此时便坐在电脑前，挨个查看每一封，挨个给对应的专家转发过去。
到目前为止，灵器项目的进展，一切都很顺利，各方各面都在有条不紊进行中。
当、当……
突然有敲门声。
他转头，发现进来的人，赫然是天宫传人李蘑菇。
“文主任，之前说的那种材料，红岩海冰，有消息了么？
“现世的海上，能打捞出来么？”
文主任摇摇头。
“这个……捞不出来。
“但是你别急，哈哈。
“我们有了别的办法。
“火门圣地的仙人顾问，给我们提供了一艘，仙云画舫。
“嘿嘿，李顾问，你知道这是啥么？”
李蘑菇愣了片刻。
仙云画舫？
他还真听说过。
这是序列四前往万画天的道具啊！
“这……这层次会不会也太……额……”
文主任挠挠头。
“反正，好消息就是，那艘仙云画舫，保存还比较好，稍加修整就能用了。
“听说火门圣地，以前就造这东西？我们还是比较幸运的。
“但不确定的是，不知道那万画天，会不会有安全隐患？
“正要找你们开会，研判一下。”
……
呼……呜……
当现世进入黑夜，梦境便迎来黎明。
青铜大殿里仍然昏暗。
但殿前的石阶上，已经有明亮的天光。
“啊……”
梅婶古仙仰面打个哈欠，坐在石阶上，借天光看向手中的木板，看向木板的经文。
“真他妈难懂啊……”
她越看越觉得头疼。
但，还是要看！
这是她学会彩霞识的希望啊！
原本千万年前，彩霞识只属于公子王孙，只属于天才仙人，和她这种普通仙人没什么交集。
但千万年后，她竟然奇遇连连，已经看到彩霞识在前方招手！
她又看向手中的木板。
“嘿嘿。
“这次的机会，我是一定要抓住的！”

第650章 海上冰风起
哗啦啦啦啦……
万画天的海天之间，一艘大船碾碎波浪，浩荡而来。
甲板上，一道道火红色身影，甩着大尾巴，正动作麻利，忙忙碌碌。
或登台瞭望，举着望远镜看向远方。
或守着炉子，在烤香喷喷的蘑菇。
拎着扫把，清理甲板上的盐壳。
“嘤嘤嘤，嗷嗷嗷！”
是狐狸徒弟小二郎，给白墨捧来了一杯鲜榨橙汁。
白墨端过来，喝了一口，品味酸甜。
又把徒弟抱到怀里，揉揉它的脑袋。
“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来万画天了。
“争取这一次，就把彩霞识彻底搞定！”
白墨手边的匣子里，丢着十几颗各色各样的丹丸，都是这半个月来，为了彻底拿下万画天，专门定制的丹丸！
“也幸亏，这个婆娘够笨。
“半个月时间，硬是没搞定神识。
“我们还算有时间，准备还算充分一点。
“到今天，她好像也差不多了？”
白墨抱着徒弟，揉着徒弟的胖肚皮，眼睛看向远方，看穿了海浪，看穿了烟波，看向海平面尽头的一叶扁舟，看到大妈古仙。
“只等她招来巡海楼船。”
……
哗啦啦啦啦……
一艘古仙朝风格的大船，飘荡在万画天的海天之间。
只是这船上，居然挂着救生圈，停着直升机，还有一根雷达桅杆高高竖起，正缓慢旋转。
甲板上，已经打捞了一桶桶水藻、一块块浮冰、还有一些彩色的海水，在冒着袅袅烟气。
“哈哈哈，这次可真是发财了！”
“是啊，这是个好地方，随便一捞，就有序列八的材料！”
李蘑菇“咔嚓”一声，给一桶冒烟的红色海水扣上盖子。
旁边胡山酒、齐大奎等人，还在拎着抄网，继续打捞。
吴茂等圣地传人，则举着望远镜，看向远方。
没错……经过一番研判，秘脑办的人，还是来到了万画天！
尽管他们不确定，万画天究竟有没有危险。
但……万画天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十七度方向，好像有一片红黑子母浮萍？”
“二十六度方向，看到了银色反光物体，不知道是什么。”
他们的望远镜都非常先进。
此时一边看，一边“咔嚓咔嚓咔嚓”拧动变焦圈，调整焦距。
便见吴茂举着望远镜，拧动变焦圈，越拧越深，越看越远，竟是看到远方的海域，有一叶小舟！
而小舟之上，站着个中年妇女仙人，正盯着海水皱眉。
“她在干嘛呢？”
吴茂又拧动变焦圈，把放大倍率调整到最大，凭借序列六的手，稳住望远镜，看清那古仙的身影。
“她在画画。
“用神识，掌控海水里的颜色。”
吴茂脑海中，传来古仙师父的声音。
吴茂在看，他的古仙师父也在看。
“这仙人，还挺不错的。
“你别看她满头大汗，其实底子相当好，而且也有名师指点。
“我觉得很厉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突破……”
呼……
仙人话音未落。
海天之间，便吹起了冷风。
哗啦啦啦啦……啪！
哗啦啦啦啦……啪！
大海之上，便掀起了浪头！
科考船摇摇晃晃，幸亏船上都是仙术师，还能站稳。
“怎么突然起了风浪？”
“怎么了？”
吴茂放下望远镜，也满脸惊慌。
“这……”
便听脑海中，古仙师父突然提高声音！
“快，把望远镜举起来，继续观察，看这周围海域有没有巡海楼船！”
吴茂匆匆忙忙，举起望远镜，“咔嚓嚓”调整放大倍率，目光四处搜寻。
“师父，巡海楼船是什么？”
“别管是什么，只要看到任何一艘船，就立刻往反方向跑！”
吴茂慌慌张张，视线透过望远镜扫视，看了不多时候，突然发现，果然有一艘船，从浩渺烟波中驶出，驶向那在海面作画的古仙！
他愣了片刻，匆忙辨别方向，立刻大喊出声！
“往一百七十二度方向撤离！
“有神秘大船在三百五十二度方向！
“快，往一百七十二度方向撤离！”
……
呼……呜……
海上烟波起！
梅婶古仙看看四周腾起的水雾帷幕，下意识擦掉额头汗水，露出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神识，够强了么？
“这片天地的气机，认定我神识够强，认定我可以突破了？”
她看向远方，隐隐约约，果然看到那水雾里，巡海楼船模糊的影子！
她立刻低头，看向五颜六色的海面，开始屏息凝神！
……
哗啦啦啦啦……
海浪声中，狐狸山大船甲板上，一只只狐狸正匆匆忙忙，把各种各样的水桶、缆绳、蒲团、椅子都搬回船舱内！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眉眼间满是兴奋！
因为这艘大船，正在向前不断加速！
因为师父也很开心，正两眼放光！
“还真就是今天啊！
“那古仙要突破了，巡海楼船出现了！
“大家速度快点，搬完了东西，都躲到船长室去。
“我们要硬冲海天帷幕，要跟着巡海楼船，闯到万画天最深处！
“小二郎小心点，别被炉子烫到！”
嘱咐完徒弟们，白墨转头，看向远方的海天帷幕，却见那帷幕的大雾，竟然在渐渐变淡，渐渐露出里面逡巡的楼船，渐渐露出里面作画的古仙。
“嗯？”
呼……呜……
风吹来。
“嗯？”
这风不对劲。
白墨伸手一捞，竟是在这风中摸到了冰晶。
他看向远方，却见巡海楼船所在的海域，海浪越来越沉重，颜色越来越暗沉，海水浮起一块又一块巨冰，渐渐把楼船拥住，又在飞舞的寒风中，渐渐把整个海面都封住！
“怎么回事？
“谁在封锁巡海楼船？”
他皱皱眉头，手中“刷”的出现一枚鬼眼。
不等放出去，便听到“咔嚓咔嚓咔嚓”声，便见那片冰封海域，向四周快速蔓延，向前向后，向左向右，也向着狐狸山大船的方向，蔓延而来！
海上的波涛纷纷冻结，海水凝成厚重冰层，冰面卷来白花花的风！
“嗯？”
白墨的双眸中闪烁五色火光，竟是在那不断扩张的冰壳下面，隐约看到一条冰龙，正盘旋游动，不断吐出寒息！
“这又是什么？”
冰龙的鳞片刻满了符文！
冰龙的爪子是青铜铸成！
冰龙的口中衔着一枚丹！
一龙舞动，大海冰封！
“寻常的序列四，好像，也做不到这种事？”
白墨微微凝眸。
转身看向搬完了东西，都跑到甲板来等候命令的徒弟们。
“带着咱们的船，先回狐狸山去吧。
“小二郎，小金箍，你们两个留下来陪我。”
狐狸们面面相觑，不太懂为什么，但也不多问，一个个点头。
“嘤嘤嘤！”
“嗷嗷嗷！”
小二郎和小金箍，则飞快跑到师父身边，“嗖嗖”跳上师父脚下刚刚腾起的火云。
“坐稳了，我们走。”
刷……
火云一飞冲天，只留下大船和师兄弟们，被一只只铁甲蝴蝶弥散的白雾笼罩。
而待风吹来，待雾散去，待海面被蔓延而来的冰壳冻结，那大船已然消失无踪。
……
呼……
呜……
冷风夹杂着冰晶，吹进巡海楼船，吹进窗口，吹在四位巡海仙官的脸上。
他们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
第二个仙官摇摇头，没有拿起铃铛。
第三位仙官也摇头，没有去拿铃铛。
第四位仙官不再迟疑，伸出手，提起沉重的铃铛，咬着牙，攥着手腕，全力把它摇响。
当……
厚重的铃声，细碎的颤音，传出这窗口，传到海天之间。
……
咔嚓嚓嚓嚓嚓……
“波轮被冻住了！”
“卧槽，船动不了了？”
船长室里，李蘑菇盯着仪表盘，忍不住爆出粗口。
“怎么回事啊？”
外面的天，变阴了。
外面的风，变冷了。
外面的海，甚至千万里都被冰封！
李蘑菇看向甲板，看到那一箱箱一桶桶刚打捞的材料，心中滋味古怪。
“我他妈的……这……这……这亏大了……还能逃掉么？
“还能回去么？”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道五彩火云划破昏暗天空，“嗖”的落在甲板。
呼呼呼……
五色的火焰，便在这冷风中飘摇。
火焰笼罩的，三道身影，一大两小。
一道颀长，正背对他们，看向远方。
两道矮胖，穿着藤甲，他们都认识……西州boss的仙兽！
李蘑菇“噗通”一声跌坐回椅子上，松了口气。
“呼……呼……应该没事了吧？
“西州boss都来了，那我们应该安全了？”
他脑海中，传来古仙的声音。
“别高兴太早。
“你没发现这冰封海的颜色不对么？
“这冰壳，看起来乌糟糟的，脏兮兮的。”
李蘑菇愣住。
“什么意思？”
古仙的声音凝重。
“这冰壳里，掺了黑油！”
……
呼呼呼……
海风之中，甲板之上，火焰笼罩。
白墨负手而立，看向远方，看向那巡海楼船。
远远看见，夹杂着污浊冰晶的冷风里，赫然驶出一艘赤色大船。
而大船的甲板上，走出三道身影。
他们说说笑笑。
他们都穿着袍服，戴着冠冕。
他们身体外面，都包裹一层黑色的油膜泡泡。
“这是……三尊……堕落王侯？”
白墨微微凝眸。
“还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活的呢。”

第651章 紫结实，出战！
呼……
冷冽的风吹彻这片海。
无边的冰冻结这片海。
昏暗的天空下，梅婶古仙的小船，被冰封住。
她低头看到，粗糙、污浊的冰面，没有了五彩的颜色。
没有颜色，怎么作画？
不能作画，怎么修炼？
“这……这……我……”
她惊慌失措，失魂落魄。
她四处张望，看到远方出现巨大赤船，看到船头甲板上，三尊说说笑笑的王侯。
“不……不对……”
她又看到巡海楼船。
“对……对啊，这种人，敢来万画天捣乱，巡海楼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一定不会，一定不会……”
她皱着眉头，呼吸急促……
哗啦啦啦啦……
天空突然有大雨瓢泼而下！
秘秘织织的雨帘，瞬间把梅婶古仙淹没。
而雨水落在冰面，很快就凝结成冰。
冰面之上又落下新的雨水，又开始新的凝结。
……
哗啦啦啦啦……
巡海楼船被雨幕淹没。
甲板上渐渐凝成越来越厚的冰壳！
船楼窗口哗啦啦淌下的雨水，被冻成了冰溜子，仿佛兽牙。
而四位仙官坐在窗前，仍然不慌不忙。
甚至微微昂首，看向天空。
……
哗啦啦啦啦……
秘脑办的科考船，同样被雨帘淹没。
李蘑菇等人坐在船长室里，一句话都不敢说，一点大气都不敢出。
便看到前方甲板，西州boss身边的五色火焰暴涨！
呼……
滚滚热力，灼灼火焰，将整艘大船包裹！
他们视野中一切都变成明亮的五色！
雨水和雨声，便都被隔绝在外！
白墨站在丹火中，仰首看雨。
“万画天最深层的雨？
“视线完全被雨幕和烟波挡住，什么也看不见了。
“神识也被压制住。
“是万画天，在反击么？”
……
哗啦啦啦啦……
冰冷的雨水落在赤船的甲板。
三尊王侯，身体表面裹着黑色油膜泡泡，挡住雨水，此时说说笑笑，浑不在意。
“冰璃王兄，这传说【四海冰封】，还是一如既往的恐怖啊，哈哈哈哈哈。”
“听说昔年王兄用这传说，一举镇杀东海十万人鱼？”
“我也听说了，那些年月，王兄宫殿里，哪怕使唤丫头，脖子上也戴满了鲛珠。”
“哈哈哈哈哈。”
“别再笑我了，烛火王兄，该出手了吧？”
烛火王侯笑着点头，仰面看天，看向这大雨。
烟雨太朦胧，雨幕太密实，入眼一片黑，他本该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目光所望处，忽有天灯点亮！
一盏、两盏、三盏……一盏又一盏……
一百盏、两百盏、三百盏……一千盏、两千盏、三千盏……
漫天的灯盏，便如繁星密布，高高低低，明灭忽闪，散发乌光，照彻雨幕！
正是传说……
【天灯照彻】！
三尊王侯抬起头，终于能看清雨幕。
“啊？”
“呵！”
“哈哈哈！”
他们看到，一张巨大的脸，横亘天际，正无声无息，压了下来，啃了下来！
这张脸眼眸像湖泊，鼻梁像山岳，但没遮挡雨幕，也没发出声音，更没掀起狂风，似有似无，只被天灯照见，从天空垂下，正张开盆地般的嘴巴，咬向他们所在的，这一片海！
……
“那是什么啊？”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船长室里，一群圣地传人，把脸贴到窗户。
他们的视线透过五色火焰，透过雨幕，看到漫天星辰一般的盏盏乌灯，看到那从天空垂下的巨大藤蔓，吊着一颗巨大人头，正啃向那片海！
他们都目瞪口呆。
尽管修仙日久，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从没见过这样的神话再现！
甚至他们眼眸深处，一尊尊古仙，也把视线投出来！
他们同样也都没见过这种画面！
“四海冰封和天灯照彻，我倒是都听说过。”
“可这天空悬下的巨大人头，到底是什么？”
“绑住那人头的，莫不是传说【通天藤】？
“青蚨帝君的传说，【通天藤】？”
……
前方甲板的白墨，眼眸中闪烁五色火光，也微微皱眉。
“所以，重铸帝君这颗脑袋，就是万画天最后的底牌？
“绑在脑袋上的藤蔓，可以帮它移动？”
他微微思量，又觉得不对。
这三尊王侯，不像是憨憨，他们应该有所准备？
白墨的视线借着天灯的光，穿透雨幕，看向远方甲板的三尊王侯，便见他们三个，竟是在甲板上，齐齐跪倒，齐齐叩首！
……
哗啦啦啦啦……
大雨淋漓中，赤船甲板上。
三尊王侯，齐齐跪倒，脑门磕在甲板，深深跪拜！
而他们上空的帝君人头，正不断落下的人头，突然减慢，突然颤抖，突然有“咔嚓咔嚓”脆响声声不停，突然有土石碎屑簌簌而落，混杂雨中！
原来是那绑住人头的“通天藤”，正在沁出黑油，正在生出鳞片，正在张开一张张嘴巴，呲着一嘴嘴毒牙，从颅顶、从额头、从后脑、从耳畔、从颧骨、从腮面……狠狠啃向这人头！
咔嚓……咔嚓……咔嚓……
一口口石层爆碎！
咔嚓……咔嚓……咔嚓……
一口口污染注射！
巨大石首颤抖着，挣扎着，眉心渐渐拧起来，似乎从未想过，这来自青蚨帝君的通天藤，竟不知何时，也被污染，也在阵前叛变！
……
科考船，船长室里。
有的圣地传人修为不够，看不到那么远，但也察觉异常。
“这人头，怎么变慢了？”
“好像在渐渐停止，不往下落了？”
“不，不对，好像在挣扎，好像在颤抖！”
而修为更强悍的李蘑菇等几人，此时满脸苍白，看到突变的通天藤！
“青蚨帝君的传说，也被污染了？”
“这怎么可能，青蚨帝君会被污染么？”
“他不是历史上，以仁孝著称的帝君？”
船长室窗外，船头甲板。
白墨看着远方，脸色更是古怪。
“难道说，这反叛的通天藤，就是王侯们的胜负手？”
他的眼眸中五色火光闪烁，片片符文飞舞，一直在观察，一直在推演，一直在尝试理解！
而就在此时，异变又生！
这封住海面的冰壳下方，竟是又有“刷刷刷”古怪响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嗯？”
白墨看到，赫然是一道道漩涡，从冰壳下潜来，从四面八方而来！
它们便如龙吸水，竟是从这万画天的海底，吸上来一股又一股漆黑的、污浊的，油！
它们汇聚在赤船前方，汇成一股！
漆黑的、污浊的、肮脏的油，便如喷泉，轰然声中，冲破冰壳，“哗啦啦”冲天而起！
而也便在此时，原本跪倒的赤桨王侯，猛然爬起，满脸兴奋到扭曲！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他从怀里掏出青铜小鼎，刷的一声，把它丢去船前的黑油喷泉！
小鼎被染黑，被油沁，竟是如被滋养，一声嗡鸣，疯狂变大，见风便涨！
鼎上铭刻的兽面，兽眼被黑油蒙住，但表情狰狞，张开嘴巴，一声嘶吼，响彻海天！
“嘶……嗷……”
……
“那又是什么？”
科考船，船长室里。
一位位圣地传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到又一尊兽头，从海面飘起，越变越大，渐渐从远方的小点，变成充塞视野，变成遮蔽天空，甚至张开了巨嘴，甚至还在变大，甚至要把还在挣扎的帝君石首，吞入口中！
李蘑菇的脸贴在窗玻璃上，突然有所明悟。
“这……这石首，被钓出来，被埋伏了……
“三尊王侯的传说，青蚨帝君的背叛，油腻污浊的兽首……都是提前为它准备好的！”
船长室里，气氛渐渐沉凝。
其实他们也都不知道，那石首，到底是什么？
但他们每个人的面庞，都僵住。
但他们每个人的心情，都失落。
直到他们看见，窗外的甲板上，西州boss向随从仙兽，伸出了手。
……
小二郎举起的盒子里，白墨伸手，捏起一枚“紫结实”。
“准备了好多天的紫结实，竟在此时，派上用场了？”
他左手叩住这枚丹，手指瞬间变成青色，屈指一弹！
咔……
紫色的丹丸瞬间弹射出，射出了音爆，射出了马赫环，射碎了空间，射出一片黑白闪光空间裂缝，便射入裂缝中去！
咔……
黑白闪光空间裂缝中，它飞出来，落在污浊兽首嘴里！
呼……
它也在变大，从丹丸，到拳头，但西瓜，如同充气一般膨胀，又飞快变大，变到如房间、如宫殿、如小山，甚至还不停歇，变得如同山峦！
污浊兽首在变大，它也在变大！
它的速度，甚至超过兽首！
轰！轰！
它变得太大太大，填满了兽首的嘴，顶住了兽首的上颌，撑开了兽首的牙齿！
甚至向上触碰到石首，在轰然声中，把那石首弹开！
下方的王侯又惊又怒，尖声嘶吼！
“幼稚！
“这凭什么……”
上方的兽首重重咬合，要爆掉这颗丹！
轰隆隆隆……
是兽首的关节在响！
嘎巴巴巴……
是紫色的巨丹在震！
它肌肉虬结！
它流溢紫光！
它被咬到变形，变扁，又快速反弹，把兽嘴撑开！
轰……
响彻海天的轰然巨响中，黑油兽首，颌骨被撑断，嘴巴被撑爆，漫天青铜碎屑与黑油，哗啦啦啦落在冰壳，降落如雨！
下方的王侯目瞪口呆。
这紫色的丹，是什么东西？
竟能抗住七经帝君的咬合？
竟能抗住这无尽的污染之力？
“啊……呵呵呵……丹，丹，丹又怎样？”
赤桨王侯歇斯底里！
“你这丹，还能再抗一次么？！”
……
科考船，船长室里。
一群圣地传人，已经看到麻木。
“那黑油兽首，嘴里吐出来紫色的，又是什么？”
“好像只抗了一下，也碎了？”
他们都看到，黑油兽首嘴里，果然喷吐出大蓬紫色的絮，这些絮像撕碎的表皮，像断裂的纤维，像老化的塑料……从兽嘴喷出，洋洋洒洒，又被大雨浇了下去。
他们揉揉眼睛，迷迷糊糊。
到目前为止，这场仙术大战，他们已经完全看不懂。
这些紫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但他们皱着眉头，隐隐有所猜测。
“所以，疑似是，西州boss帮那石首，争取了一瞬的时间？”
窗外的甲板上，白墨露出笑容。
“一瞬间，已经足够了。”
他抬起头，看到那巨大石首，静静悬浮。
绑在石首周边的一条条藤蔓，一条条毒蛇，尽数寸断，正纷纷扬扬落下，或被风吹走，或被雨淋落。
呼……
风吹来。
呼……
雨停歇。
呼……
天空褪去阴云，恢复绚烂光彩。
而那石首，睁开眼眸，眸中闪烁五光十色的璀璨！
就在这如同幻觉的天地变幻中，海面的冰壳“咔嚓”“咔嚓”大块大块崩碎！
重新活跃的海水荡漾着、翻涌着，竟在一瞬间，淹没了一块块浮冰，也变成五光十色的璀璨！
这海水折射一副又一副画面，有仙朝的亭台楼阁、歌舞水榭，有仙朝的红楼画舫、才子佳人，有仙朝的一叶扁舟、天才仙人，有仙朝的千军万马、天崩地裂……几万年来，一代代仙人，在这万画天割舍的灵魂，留下的过往，都折射出来！
于是……
海水中漂浮的黑油，缩成一团团，又仿佛流星坠落般，“刷刷刷”沉降海底！
于是……
海水中游荡的冰龙，在游荡中滞涩、老化、渐渐脱落了零件，渐渐崩散了形体！
于是……
天空中飘荡的天灯，在海风中摇曳、熄灭，已然燃尽了灯油，已然腐朽了灯罩，一盏盏随风飘落！
于是……
那原本变大的黑油兽首，此时缩小，崩裂，无论祭器还是寄宿其中的七经帝君，都销蚀成风沙，随风飘散去！
悬浮天空的巨大石首，看向下方的赤船，看向三位脸色苍白，全身僵硬的王侯。
他的眼眸中，闪烁光彩，闪过这三尊王侯年轻的样子……一副副画面中，是昔年曾经年轻的王侯们，也在这万画天，驾着小舟，把自己的魂魄画入海面，又亲手割舍半片。
而他们留在万画天的魂魄，此时在石首眼眸中湮灭。
随之，他们留在自己身体的魂魄，也若被牵连，瞬间湮灭。
噗通……噗通……
他们腐朽的身体，倒在甲板上。
呼……
海风吹来。
哗啦啦啦……
浪花翻涌。
这片海，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第652章 序列三的【传说】
“怎么了？”
“外面发生什么了？”
秘脑办科考船的船长室外，突然火光炽烈浓郁，挡住所有视线！
李蘑菇等人左顾右盼，却只能看到浓郁的跳动的五彩！
“别看了！”
李蘑菇脑海中，响起古仙师尊的叹息。
“有些秘辛，看了，就要死。”
……
科考船包覆着跳跃的火焰。
白墨站在船头，看向海面。
便见恢复光彩绚烂的海里，映出一尊清瘦的身影。
他长袍套着银铠，腰挎两把剑，身背三把剑。
他的手上戴着戒指，戒面是一颗燧火丹。
他的脸上满是风霜，他的眼眸璀璨流光。
此时，他露出淡淡笑容。
“哈哈哈哈，这是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万年前的事了。”
这道身影，正是重铸帝君！
白墨轻轻点头，便听帝君继续开口。
“长话短说。
“第一，青蚨，仍然可以相信。
“通天藤之事，错不在他。”
白墨再次点头，表示知晓。
“第二，但凡在万画天留下魂魄者，一入我眼，魂飞魄散。
“一眼之中，无论多少人，都将魂飞魄散。
“但，我出手的机会，只剩下两次了。
“我将从此封锁万画天，不放任何人进来，免得浪费机会。
“若有好时机，你可以喊我的名字。”
白墨再次点头，表示理解。
帝君这仙术，是几万年来积累下的绝招，是最强的底牌，不可以被看到牌面，也不可以轻易用出去。
几位王侯的弟子，包括观战的梅婶古仙，在刚刚的瞬间，就已经被帝君随手抹掉。
“第三，彩霞识，是我自胎中带来的仙术。
“刚刚我施展，你学会了么？”
白墨再次点头，表示感谢。
便见帝君又一次露出笑容。
“几万年浑浑噩噩过来，醒来第一个认识的人，居然是你。
“我很开心。”
白墨再次点头。
“我也很开心。”
“哈哈哈，再见！”
“再见！”
哗啦啦啦啦……
大浪卷来，科考船摇摇晃晃。
船长室里，一群人东倒西歪！
“唉？”
“卧槽？”
“又怎么了？”
摇晃从剧烈到平缓，最终稳稳停住。
窗外的五色火光散去，一群人抬起头，看到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药田。
有无人机“嗡嗡嗡”盘旋飞舞，监视仙草。
有喷灌机“呲呲呲”旋转喷水，浇灌草田。
“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
这是一处梦境外溢区域，是秘脑办掌握的仙草种植基地，是他们去往万画天时，出发的地方。
“西州boss呢？”
他们又看向窗外，看向甲板船头，却见那里空空如也，好像西州boss从来都没出现过。
……
哗啦啦啦……
办公室里。
狐狸徒弟小鹏王，给白墨沏了一壶茶。
白墨端起来，一边喝，一边咂嘴。
旁边的方小雨随口道。
“这是陈书会长喊人送来的大红袍。
“他说味道可甜了。”
白墨点点头。
可这茶汤喝到嘴里，怎么都觉得苦！
皱皱眉头，还在想刚刚万画天的事情。
“狐狸山耗时半个月，耗费了五分之一的库存，改进这颗紫结实。
“甚至灌进去三十斗本源仙气。
“结果上了战场，就只能扛住一口？
“一口之后，就什么都没了？”
白墨越想越觉得，这种事情，真心很难接受。
“凭什么啊？”
他看向自己端茶杯的手。
那颗紫结实……以他的苍青身，也是捏不破的。
一边喝茶，一边郁闷，白墨靠在椅子上，突然皱皱眉头。
“去看看仙委会的资料库？”
仙委会的资料库里，有很多高层次的涉仙知识！
因为层次太高，没什么用处，反而没有保密等级，就给大家当小说看！
白墨搓动鼠标滚轮，快速切换资料库的标签，看了几篇文章，很快就找到疑似目标。
“唉？”
【……序列三的标志性能力，便是“传说”】
【传说受仙道秩序加持】
【传说之下，众生平等】
【任何的大仙术，仙丹、仙器、仙墨，抑或是自身伟力，都无法对抗传说】
白墨皱皱眉头，回想那冰封大海的龙，回想那铺满天空的天灯……
“确实啊，有什么大仙术，有什么仙丹，能达到那种效果？
“恐怕，都达不到！”
他叹口气，继续看文献。
【相传序列四的修炼全部完成后，自身伟力修炼圆满，便拥有了承载传说的基础】
【得到仙道秩序认可的传说种子，便可晋入序列三，成为君侯】
【而每一位序列三的君侯，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修炼自己的传说种子，让其发育成真正的传说……】
白墨搓动鼠标滚轮，又看了一会儿，看到最后，也没发现“传说种子”到底是个啥。
“唉……”
……
哗啦啦啦啦……
南天的黄沙村，曾经经历来自山魈王血的超大涉仙恐袭。
曾经冷清一段时间。
但事情过去没多久，这座城中村，就再次恢复了活力。
小吃街上车水马龙，喧嚷热闹。
一栋栋光线昏暗的握手楼里，也再次住满了人。
潮湿的床上原本空空如也。
突然腾起白色烟雾，从雾气中坐起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他瞪圆了眼睛，看看自己的手，看看自己的脚，摸摸自己的脸。
“我……我他妈……身体真进到梦里去了？
“梅婶古仙这贼婆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我他妈……这是不是，就算变成梦境主人了？”
他愣了许久，咂咂嘴，又皱皱眉头。
“嘿，这以后杀人越货睡漂亮妞，不是方便多了？
“老子看准了漂亮妞，爬窗户进去就睡，睡完了就躲进梦里。
“谁还能抓到我？
“嘿嘿嘿。”
一边傻笑，他突然恢复警惕，又看看四下，看看门口，看看窗外。
像他这种常年混迹下水道的阴沟老鼠，反而有更强的保命直觉！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
“队长，到底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直接从岗上，就把我喊回来？”
吴连跟着队长，满脸莫名其妙。
却见队长也是一脸古怪，但不多言语，只是拉着他，走向一间会议室。
“进去你就知道了！”
咔嚓……
门打开。
吴连被推进去。
咔嚓……
门关闭。
“这……”
这小小的会议室里，从地板到墙壁到窗户到天花板，赫然爬满了绿藤，密密麻麻，把整个房间糊死。
吴连下意识紧张起来，抬头看，却看到十几张熟悉的脸……正是他在梅婶古仙梦境里的师兄弟，所有在仙委会任职的师兄弟，都来了！
“额……”
他抬头，看到会议桌上首。
分列两侧的，两个面具人，一个穿着黑色的斗篷，一个头上戴着花环，脖子挂着水果，画风都古古怪怪。
而坐在中间的，矮矮胖胖，紫色外表，筋肉虬结，赫然便是西州boss的仙兽！
“吴连？对么？
“请坐吧。”
女面具人开口，吴连僵着脸，找到位置坐下。
便见西州boss的仙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便散发浓浓压迫感。
而女面具人继续开口，更是语出惊人！
“今天让大家来，是因为，你们的师父，梅婶古仙，她已经死了！”
……
一边喝着苦苦的茶，一边翻完了仙委会的资料。
白墨皱皱眉头，又拿起桌上积累的一摞文件，继续去看。
翻了一张，又翻一张。
“唉？
“炼制通六汤的特殊车间，技术难题都已经搞定了？”
通六汤是关于到精神的特种仙药，炼制过程中，稍有不慎，容易对工人产生催眠、致幻等诡异效果，生产安全和防护标准更高！
“本来以为，还要再搞一阵子呢，咋这么快？”
旁边的方小雨连忙抬头。
“啊对，都搞定了！
“早上的时候，铁十八厂长来过。
“额，他说，这倒也不难搞。
“只需要……舍得花钱！”
白墨扯扯嘴角。
这话说的，倒是没什么毛病……世界上绝大多数事情，想要高效率，只需要舍得花钱！
……
办公室里。
关悦戏语出惊人。
董允晖的一双眼睛，则扫视全场，观察每一个人的微表情。
便听关悦戏继续道。
“现在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梅婶古仙死后，那个仙梦，会自动继承到某一个徒弟的身上。
“在座诸位，有没有人继承到那个仙梦？
“或者说，有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随意进出那个梦境了？”
众人愣了片刻，有的皱眉，有的尝试，最后都纷纷摇头。
便听关悦戏继续道。
“好，那说明，仙梦被黑暗侧的仙术师继承了。
“现在，你们把关于那些黑暗侧师兄弟的情报，任何情报，都说出来。
“额……写到纸上吧。”
会议室里备了纸笔，关悦戏分发下去，这一群仙术委员便立刻“刷刷刷”奋笔疾书！
他们早就烦透了那批黑暗侧的师兄弟！
现在西州boss愿意帮他们追杀那批人渣，当然要全力供应情报，不然又等何时？
不多时候，一张又一张纸，便被送到关悦戏手中。
而关悦戏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其实也有关于这些黑暗侧仙术师的，电子档案。
这些人，都是榜上有名的通缉犯。
此时，她扒拉着一张张纸。
“先汇总这个歹徒，叫，方璐水的信息。”
她又取一张纸，刷刷刷写下方璐水的名字，生辰八字，籍贯，可能出没的地点，口音，口头禅，口味……尽可能，把信息写到更详尽。
又把这张纸，递给董允晖。
便见董允晖看也不看，直接掏出一枚人脸金刚果，把这张纸给它吃了下去。
又把这金刚果，递到仙兽面前。
“麻烦了。”
仙兽轻轻点头，伸出爪子。
“啪”的一声，便捏烂了金刚果。
董允晖肩膀颤抖，似乎在肉疼，舍不得这颗金刚果。
但还是抬头问。
“现在呢？
“有人继承到梦境了么？”
一众仙术委员满头雾水，还是摇头。
便见关悦戏递给董允晖第二张纸，被他塞进第二枚人脸金刚果的嘴里，又送到仙兽面前。
啪！
金刚果又被仙兽捏烂，烂糊糊的渣滓，被甩进垃圾桶。
“现在呢？
“有人继承到梦境了么？”
一众仙术委员，还是摇头，还是满头雾水。
这什么意思？
做法呢？
便见西州boss派来的人，动作不停，又写了第三张纸，喂给第三颗果子，捏烂第三颗果子。
“现在呢？
“有人继承到梦境了么？”
看到全场的仙术委员还在摇头，董允晖叹了口气。
“这群渣滓，一个个的，序列九，序列八，都是废物，根本不如我们的人脸罗汉果值钱。
“这也太浪费了。”
会议室里氛围古怪。
仙术委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全是序列九，只有吴连一个序列八，也就是……这人口中的废物。
啪！
又一颗罗汉果被捏碎！
不等董允晖问，吴连便脸色突变！
他的身上腾起了白色烟雾！
待烟雾散去后，他的身体也不见了踪影！
关悦戏和董允晖，顿时眉开眼笑。
“哈哈哈，好好好！”
“现在梦境的主人，变成了我们自己人！”
便见关悦戏笑声轻快，转过电脑，给他们看。
“这个，仙委会刚刚通报的，在天南黄沙村暴毙的逃犯，是你们师兄弟么？”
一群人探着脑袋，盯着电脑屏幕，但其实也认不出来。
因为这尸体，只有身体，脑袋血肉模糊爆碎一地，像是被捏爆了。
一群仙术委员面面相觑。
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刚刚西州boss的使者，一张张纸写完，一颗颗果子捏爆……难道说，把他们那些黑暗侧的师兄弟，给咒死了？
他们沉浸在震惊中，便见吴连的座位上，白雾又起。
吴连的身影浮现其中，“咣”的一声，把沉重的翡翠碑，砸在办公桌上。
他满脸通红，喘着粗气，两眼放光，无比激动！
“嘿嘿，哈哈哈，嘿嘿……
“我……唉……也不知道怎么感谢！
“估计古仙那堆破烂儿，西州boss也不稀罕。
“我去找了半天，找出来这块翡翠玉碑！”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一直坐在最上首保持沉默的仙兽，看看玉碑，看看吴连，伸出爪子，翘个大拇指！
这小伙子……很懂事！

第653章 序列四秘技之三，火烧魂
呼……呜……
狂风卷着黄沙，吹过狐狸山的炼药工坊。
咔嚓……咔嚓……咔嚓……
机械运作的金属碰撞摩擦声，有节奏的响起。
这是一台全新的，药草切碎搅拌机！
“嘤嘤嘤！”
是小吹风，守在进料口，看到一袋袋药草、药果“哗啦啦”流进去，检查机器的进料。
“嗷嗷嗷？”
是大吹雪，站在出料口，看到一长溜黄绿色糊糊“哗啦啦”流出来，检查机器的出品。
旁边还有轰轰雷和闪闪电，穿着马甲，揣了各色各样的锤子、钢尺、锯片……在旁边安静等着，作为机械工坊的代表，在等待这机器的试用验收。
不多时候，机器跑完一个流程，狐狸们又上上下下检查一番，都眉开眼笑。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这台机器一点毛病都没有，完全能达到炼药的工艺要求！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机械工坊的水平，已经越来越高了！
一群狐狸稍微聊几句，便各回各的部门，继续去忙别的事情。
刷……
轰轰雷和闪闪电，坐在小卡车，上了主干道，回去接卸工坊。
一路看到，大大小小的车辆，或载着药草，或载着半成品，来来往往忙碌穿梭……最近狐狸山确实很忙！
又有一种新的丹，被开发出来，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从药田到实验室再到工坊，各个部门，所有狐狸，都在协调资源，调整生产，齐心协力，帮助师父把这丹调试好，再量产出来！
……
“额……好像，也差不多了？”
青铜大殿里。
白墨手中捏着一枚琉璃般透明的丹丸，它质地柔软，仿佛真的是一颗水球。
它的表面绝对光滑，看不到任何的褶皱。
将它抛起，它立刻变形，变成水滴状的流线，仿佛不受重力，也不受阻力，速度不变，飞向天花板！
“真不错，有水滴那味了。”
白墨点点头，决定把这丹命名为，“水滴丹”。
再用神识，把它牵引回来，放到旁边的盒子里。
这盒子里，已经积攒了紫结实、垃圾桶、水滴丹，还有其他好几种，或有用或没用的丹，都是狐狸山的研究成果。
咔……
白墨关掉盒子，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一口，“呼”的舒舒服服吐口热气，正要伸手去摸桌案旁边的翡翠玉碑……
“嘤嘤嘤！”
白耳环冲上前，把桌面的药钵、丹炉、仙草统统挪走，空出桌面。
“嗷嗷嗷！”
小大眼冲上前，把翡翠玉碑搬上桌面，又摆了师父的平板电脑和笔，最后再加一碟小点心，蝴蝶酥。
“嘤嘤嘤！”
白耳环钻进师父怀里，帮师父点亮平板电脑。
“嗷嗷嗷！”
小大眼抓起电容笔，对着笔尖哈一哈气，帮师父润笔，再递到师父手里。
便得意洋洋，歪嘴一笑……这招润笔，是它刚学会的！
白墨咧嘴一笑，握着电容笔，揉揉俩徒弟的脑袋。
“好，挺好的。”
便低头看向这刚买来的经文。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而秘脑办的工作和会议，不分白天黑夜。
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会议桌旁，正一片尴尬。
“真就不行么？
“这个，你们整理之后，感觉解释不通？”
课程规划办公室的林宇主任，指着高高的一摞文件，皱皱眉头。
这一摞，是找序列四古仙提供了茎之领域的知识，翻译成现代语言，又找大量专家学者编纂整理，做教学研究，最后整理出来的课程。
本来想着，学完这一摞课程，就知识圆满，能凝成“茎之容器”。
本来计划，把这套课程拿给仙委会的序列六，让他们增强实力。
但关键在于……
参与了教研工作的吴茂，皱皱眉头。
“这套东西，我们整理之后，发现它根本就不能自圆其说，根本就不能圆满！
“或者说，它根本就是错的！
“说它能圆满，是我师父自欺欺人，把自己给糊弄进去了！
“我师父这个人，智商不高，好糊弄……也喜欢骗自己……”
一边说着，他越来越小声，越来越尴尬，生怕自己师父听到。
而他脑海里，矮矮胖胖的古仙也满脸尴尬，假装没听到的样子。
林宇主任皱皱眉头，揉揉脑门儿。
“那能不能，找个厉害点的仙人顾问，提供一套正儿八经的仙道理论……”
便见另一边的短发女传人，尴尬道。
“我师父曾经是圣地的长老顾问。
“他的学识非常渊博。
“但是，他的理论，我们的专家团看不懂，吃不透……
“我们专家团，说他的理论都太形而上学，都太抽象，不实际，不属于科学。
“而且……”
短发女传人指指桌上半米高的一摞文件。
“这些，勉强整理出来的，我师父说，算是他的茎之领域理论的，一层皮……”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林宇主任皱着眉，鼻孔喷气。
倒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仙道知识的难缠和玄乎。
吴茂又开口道。
“其实……我师父说，其实古仙里面，也有那种特别擅长教导别人的。
“他们未必学得多好，未必实力多强，但他们是天生的老师，天生擅长整理知识，天生擅长具象化知识。
“如果能找到这样一个……额……还要避免一个什么魇语流派，或许能解决问题。
“我们……”
林宇主任点点头。
“道理我也懂。
“越复杂、越难缠的知识，就越是需要好的老师。
“可问题在于……这种老师，去哪里找呢？”
……
刷……
食堂的小餐车，离开了青铜大殿。
桌案上新送来的三份桂花果子露，有两份已经被狐狸捧起来，香气飘进狐狸鼻子，引得狐狸口水流淌。
“嘤嘤嘤！”
“嗷嗷嗷！”
白耳环和小大眼，抓着小勺，一边美美地吃，一边看向师父。
便见师父没有搭理那碗果子露，而是在盯着新买来的玉碑出神。
“嘤嘤嘤？”
“嗷嗷嗷？”
玉碑里有内涵？
白墨摸过玉碑的字迹。
“还真是又出货了……
“序列四的第三项修炼，火烧魂？”
火烧魂？
两只狐狸挤在师父两边，眯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它们也都爱吃火烧！
爱吃鲜肉火烧，爱吃青椒豆腐火烧，爱吃萝卜粉条火烧！
它们也有熊熊燃烧的火烧之魂！
白墨笑着摸摸俩徒弟的脑袋。
“不是那个火烧。
“这玩意儿是要……火烧魂魄。
“额……有点怪啊。”
一眼扫去，前半段的理论论述，白墨也能接受。
【……以丹火燃烧魂魄，以魂魄感受丹火，以魂魄融合丹火，适应之后，丹火可以寄存魂魄，丹火可以滋养魂魄，丹火若有世间一缕不灭，则魂魄不绝……】
人的魂魄至关重要，又无比脆弱。
这仙术，讲究让魂魄熟悉丹火，让丹火可以修复魂魄，看原理，看效果，都没问题。
只是，后面一段论述，确实古怪。
【修炼此术，需要通篇学习，明白透彻，理解完全，做到术在心中】
【修炼此术，需要写下过往遗憾，需要写下生平志向，需要写明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刻在铜板，垫在身下】
【修炼此术，需要请到至交亲朋，齐齐来到，握手叙旧，敬酒陈情，约定互不相忘】
【三步之后，便可转身入静室，修炼此术】
“额……
“这是什么古怪的习俗？
“对修炼有帮助么？”
白墨皱皱眉头。
“修炼这仙术，怎么看起来，反倒像是生离死别？”
他目光上移，又去看这玉碑原文，去看这仙术的基本原理。
……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苦年仙人坐在桌案前，抓着一块铜板，越看越皱紧眉头。
“这火烧魂，为什么有如此奇怪的仪式要求？
“难道会很危险么？”
他这铜板上，是王侯的注释版本。
也记载了这奇怪的仪式要求。
“看起来，好像生死离别？
“难道说，修炼这仙术，有生命危险？”
他看向自己左手，看向指尖腾起的一搓火焰。
那是红色的普通丹火，夹杂一缕油腻、污浊、肮脏的黑色丹火。
“用这东西，去灼烧灵魂？
“真的可以么？”
他皱皱眉，拿不定主意。
突然，脚步声响起，原来是徒弟戴云钟，兴冲冲跑进来。
“师父，我晋升了！
“我晋升序列六了！
“我能和植物沟通了！”
苦年仙人熄灭了指尖的火，又放下铜板，抬头上下打量自己的徒弟，看了许久后，淡淡一笑。
“很好，很好。
“回头师父把你的名字，也列到分食碑上去。
“记住，序列六之后，也别松懈。”
他在桌子上翻找一通，找出来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徒弟。
“这是师父编纂的，花之领域的知识点。
“你拿去，全部学会。
“学会之后，花之领域的容器，应该就成了。
“我当初研究了很多年，从花之领域开始入手研究，绝对是最好，最快，最合理的。
“最适合像你这种悟性普通的人。”
册子递给徒弟，他心中也隐隐心忧。
王侯们的弟子，都有三四尊容器了！
他这徒弟，还能追上进度么？
分食碑的位次，他还能争到么？
便在此时，他听见徒弟开口。
“额……师父，我能让仙委会的教研专家，帮我学这东西么？”
苦年仙人愣了片刻。
“什么意思？
“把我的经书，交给仙委会？”
他冷笑一声。
“我劝你最好不要。”
他可没有自家徒弟那么伟大！
这东西教会更多人，就有更多人和他抢分食碑的位次！
戴云钟尴尬一笑。
握着厚厚的册子，看一看，捏一捏。
突然灵机一动。
“额……那……师父……我把这东西，卖给西州boss，可以么？”
苦年仙人皱皱眉头。
“让西州boss帮仙委会买单？
“我可以。
“他可不可以，就要你去商量了。”
……
“哦，挺甜的。
“不错。”
白墨低下头，吃了一口小大眼举着勺子喂来的果子露。
摸摸小大眼的脑袋，看到这家伙歪嘴傻笑。
他也笑了，又看向那翡翠玉碑的经文。
“这东西……恐怕还不是简单的冒险修炼，不是简单的生离死别。
“人的魂魄最是玄妙，最是脆弱。
“关系到记忆、情感、观念、知识、技能……
“这古怪仪式，防的不是在修炼中烧死。
“防的，是在修炼中改变？
“防止火烧魂魄，破坏记忆，忘掉亲人。
“防止火烧魂魄，破坏情感，忘掉过往。
“防止火烧魂魄，破坏观念，忘掉信念。
“所以，才需要提前写下，自己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才需要提前和至交亲朋见面。
“它防止的，是被火烧过的魂魄，变成另外一个人？”
白墨搂着两个徒弟，摸着它们的胖肚皮，摸得它们蜷缩身体，摸得它们歪嘴怪笑。
“或许……火烧魂魄后，我会忘了狐狸山的记忆，会忘了果子露的味道，会忘了我的徒弟？”
白墨皱皱眉头，颇有些郁闷。
“这鬼仙术，是有点难搞的。”
便在此时，桌上的铃铛花“当当当”响起来。
白墨伸手一指，便见铃铛花喷出白雾，在半空勾勒画面。
画面中，是银城的西州boss交易所，是之前做过交易的老客户，戴云钟，正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到桌案上，缓慢翻阅，一边翻一边解释。
“……我师父编辑的花之领域知识，他水平很不错，您看看……”
白墨眉头一皱，神识如风般吹入画面，瞬间“哗啦啦啦啦”翻完了这本册子。
“啊？这几个意思？”
这册子里的东西，简单，粗陋，滑稽，也有可取之处，但是不算太多，也能算是圆满，但是自欺欺人。
最大的优点就是，结构清晰，讲解透彻，算是把原作者自己那套东西，给讲明白了……别管对错，别管质量，反正讲明白了。
“把这玩意儿卖我干嘛？
“我又不收破烂儿。”
白墨正要关掉这直播……突然，又停下手，皱皱眉。
“唉？
“这玩意儿，如果拿给现世那群序列六去学，是不是刚好合适？”

第654章 狐狸打的白条
呼……呜……
狂风吹进王殿。
白包王侯坐在桌案后面，静静听弟子诉说。
“……臻窝王侯那边，说是这吞灵双鸦蛋，进度差不多了。
“想要借助我们的渠道，把双鸦蛋发下去。
“他说，愿意把蛋提前拿给我们，让我们先核验……”
白包王侯抬起头，让弟子不用再说。
“算了吧。
“回绝他。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搞业务了。
“多搞多错，少搞少错。”
王侯挥袖间，分食碑浮现在旁边，突兀悬浮空中。
“你看这块碑。”
徒弟转过头去，看了两眼。
只见这碑污浊、油腻、肮脏，明明是黑色，又好像有污浊的花纹，在蠕动，在扭曲。
只觉得头晕眼花犯恶心，乱七八糟负面情绪，从内心深处浮现。
他低下头，揉揉眼睛。
“师父，这碑怎么了？”
王侯指向碑的一角。
“这碑，沁油了。”
赫然在碑的左上角，沁出小小一滴，圆溜溜的，污浊的油。
“这是分食碑给出的信号。
“它已经有了变化。
“这说明……梦境破碎，已经不远！
“这时候，没必要再乱搞业务。
“犯下错误，被西州boss抓住，反而不好。
“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
白包王侯的五个亲传弟子，分别去到樱花、白鸥、梵天、灯塔地区，隐藏起来，低调修炼！
他们每一个，都修炼出三尊知识容器！
只等梦境破碎前夕，就要登榜，抢下位次！
白包王侯看到碑上一个个名字……
【田星火】
【兴武吉】
……
【戴云钟】
一个个序列六的徒弟名字，后面标着序列四的仙人师父。
“呵，这些垃圾序列四的杂碎，还真以为，能抢先入世？
“就凭他们那点本事，就凭他们在九州这潭死水里扑腾，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搞不出知识容器，不还是要，乖乖垫底？”
……
上京的夜色，如水一般冰凉。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花鱼跃下意识伸手，给自己多披上一件外套。
“唉……”
电脑屏幕上，是秘脑办那边发来的最新文件。
向他求助，希望他能和更多的古仙沟通，征集序列六的知识教案。
“我倒是想啊……”
花鱼跃愿意培养仙委会的序列六！
他知道分食碑的规则！
而且，他隐约也能猜出来，西州boss到底想干什么？
他也支持西州boss的思路……无论如何，把序列四仙人们的徒弟推上去，让序列四堕仙先入世，肯定好过一上来就直面序列二王侯！
但关键在于，这确实不好操作。
“堕仙们，也都很自私啊。
“就算有能力编纂合适的教案，他们也不会拿出来。
“他们只想教会自己的徒弟，只想让自己的徒弟凝成知识容器。
“唉……”
正叹息着，他的电脑弹出消息。
【银城仙委会的西州boss交易所，又达成一笔交易】
【还是戴云钟委员，用他师父苦年仙人撰写的花之领域教案，兑换到了二十瓶灵芝醒脑汤】
嗯？
花鱼跃微微一愣，正在品味这则消息。
当！当！当！
敲窗户的声音，突然响起！
吓得他一个哆嗦，身上的衣服都滑落！
他这办公室，在十三楼啊！
他下意识看窗外，定睛一瞅，松了口气。
窗外那道身影，矮矮胖胖，紫色外表，筋肉虬结，赫然是西州boss的仙兽！
“您……”
他刚站起身，便见这高空封闭窗户“咔”的一声，被仙兽薅开。
而仙兽紫色的爪子探进，抓着一本厚墩墩的教案，向他递过来。
……
呼……呜……
冷风灌进大殿。
白墨抱着两个徒弟。
关掉悬浮半空的画面。
“应该差不多可以吧？
“找点专家，翻译一下？
“找点教育家，编纂一份牛哔的教案？
“再找点逻辑学家，心理学家，把那玩意儿给弄圆了，糊弄成知识圆满，不就有知识容器了？”
他点点头。
“这倒还挺不错的。”
展颜一笑，张口喝掉徒弟喂上来的果子露，揉揉徒弟的胖肚皮，又继续低头看这翡翠玉碑，看到【火烧魂】的原理部分。
这是阴草帝君留下的经文，其实也相当古老。
写的非常有水平，几万年来，甚至无人能改动一字！
但白墨看来看去，总觉得，“火烧魂魄”，似乎也未必就是最优解？
他脑海中，过往的知识和体验，纷纷浮现出来，一个个念头，一道道灵感，正在快速碰撞。
“不太对劲……丹火与魂魄，是这样的关系么？”
……
“啊……哈……呼……哈……”
苦年仙人手扶着桌案，大口喘气，满头流汗，就像溺水的人，从水下刚刚爬出来。
他的太阳穴，还残留烧焦的痕迹。
原来刚刚，自己用丹火灼烧魂魄，结果差点魂飞魄散！
“这仙术，真的靠谱么？”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擦掉额头汗水。
就在丹火灼烧到魂魄的瞬间，他感受到致命威胁！
就在他强行把丹火烧到魂魄上时，更是让他如坠深渊般的恐惧！
“唉……这……”
他看向桌旁厚厚一摞铜板，突然怀疑，这注释本，是不是被掺水了？
便在此时，又听到脚步声。
“师父！
“师父！”
是戴云钟，兴冲冲抱着一大盘二十瓶药汤，跑了进来。
“您编纂的那份教案，我拿去卖了，换到二十瓶药汤！
“您看这种，到底是什么？”
苦年仙人愣了片刻，拿过一瓶药汤，看一看，闻一闻。
他也不是很能确定，这到底是什么。
皱皱眉头，又拧开一瓶，伸手指头蘸一蘸，尝一尝，回味片刻，感受药效。
顿时深吸口气。
“好，好东西，不错，值了。”
他把这瓶口拧紧，把这瓶药汤还给徒弟。
“你拿回去，等仙委会把那份教案转化成课程，就去跟着学。
“学到记不住，看不懂的地方，就喝一口这药汤。
“有这二十瓶在，凝成一份花之容器，应该问题不大。”
戴云钟眉开眼笑。
便见师父撸起袖子，又打开新的笔记本，又取了新的碳素笔，准备开始写东西。
“为师当年，对六大领域，都颇有心得。
“除了花之领域，其他领域的教案，我也写给你！
“你都拿去兑换！”
苦年仙人思路极其灵活，脑袋转得极快！
与其玩了命的去修炼这【火烧魂】，不如帮徒弟多赚几个容器！
徒弟有六个容器，他必能第一时间入世！
等入世之后，他堂堂序列四【燧火之师】，岂不是横着走？
世间资源，任他采摘！
他没能察觉的是，自己对道途的执念，似乎悄然不见了。
刚刚火烧魂魄那一下，已经改变了他。
……
办公室里。
花鱼跃电脑上，已经出现苦年仙人这本教案的扫描版。
他用鼠标点击，随意翻阅，发现也都是些序列六的文字，他看不懂。
偶尔有些配图，也奇奇怪怪。
便用邮件发送到秘脑办去。
“嘿，西州boss买单，这倒真不错。”
那一份教案，换来的二十瓶药汤，相当于保送一尊知识容器！
尽管花鱼跃不修仙，但也还是感觉古怪。
序列六可以保送，也就罢了。
知识容器这东西，竟然也能保送？
该不会等有天，有人需要晋升序列五了，也能保送吧？
“呵……”
正偷偷傻笑，他电脑右下角，又弹出消息。
这些全都是西州boss交易所的动态消息！
【西州仙委会，田星火带着血液领域的教案，前去参加兑换】
【四春仙委会，卢元明带着虫翼领域的教案，前去参加兑换】
【上京仙委会，吴路防带着仙木领域的教案，前去参加兑换】
……
【西州仙委会，兴武吉带着骨骼领域的教案，前去参加兑换】
一条条消息，密密麻麻弹出。
刚刚苦年古仙这次交易，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各路堕仙们纷纷出马，都跑来抢着参加交易！
……
呼……
冷风吹来。
灌进西州boss交易所。
明亮的灯光下，田星火手中的教案，已经被紫色仙兽接过去。
他眼眸中，黑雀古仙满脸兴奋！
“哈哈哈哈，西州boss出手真是阔气！
“苦年仙人那垃圾，写出来东西，都能兑换二十瓶药汤。
“如我这般的天才学者型仙人，我的教案，更是条理清晰，逻辑严谨，老少咸宜！
“我们最起码也能兑换……”
话音未落，她便看到，那紫色仙兽从桌上“呲拉”扯了一条白色桌布，递到田星火手里……
……打白条了。
“啊？
“没有现货了？”
可是小庙里三尊仙兽，中间一尊打白条，两边的两尊，各自抱着满满当当一箱子药汤，每一箱密密麻麻，装满几百个小瓶！
又不是没货，怎么能打白条？
刚打完白条的圈圈胡，看到田星火愣在那里，歪着脑袋有点不高兴。
不接受白条？
它把教案递回去，要把白条拿回来。
“唉？”
田星火猛然明白，连忙攥紧白条，缩回手，陪着笑脸。
“我们接受打白条！
“不着急兑换！”
恍惚间，他想明白了……这仙武领域的东西，西州boss只怕看不太懂，或者懒得鉴定。需要先拿了货，让秘脑办的专家鉴定之后，才能结款。
他攥紧了白条，转身离开。
一边走，一边和梦中的古仙解释。
而后面进来的兴武吉，捧着教案，盯着他手中的白条看了一眼。
又看到小庙中，左右两尊仙兽，明明就抱着一大堆药汤！
明明有药汤，还打白条？
这什么意思？
供桌上，圈圈胡挺着肚皮，昂着脑袋，给这笨蛋一个鄙视的眼神……
给他们看药汤，是展现实力！
给他们打白条，是流程顺序！
狐狸山只是帮人买单，又不鉴定这些乱七八糟，怎么能提前打款？
这些人果然脑袋转得都慢，远不如狐狸那么狡猾！
……
“啊？
“还有这种事？”
桌案旁边，苦年仙人听到徒弟的汇报，皱皱眉，咬咬牙，很是郁闷！
“之前以为就你这资质，能学会花之容器，就已经谢天谢地，我便没有提前写太多教案。
“如今看来，是我失算了。”
他低头，看到自己这半天，才只写了不到一页。
编辑教案，也没有那么容易！
“呵，也不是所有仙人写出来教案都能用的！
“那些笨蛋仙人们，写出来糊涂教案，必然得不到结款。
“无需担心。
“为师这些日子，什么也不干了，就天天伏案写教案！
“哼，必再为你多赚几尊知识容器！”
……
呼……呜……
狂风吹进大殿里。
白墨一边看着帝经，一边揣摩这【火烧魂】秘术。
时而皱眉沉吟。
至于交易所的事情，他完全不担心。
狐狸徒弟们，最起码在做交易的时候，确实是很狡猾的！
一边看这经文，一边皱眉思索，一边抬起右手，指尖燃起一簇跳跃的五色丹火。
“灼烧魂魄，恐怕，必有所失。
“若是失去了部分记忆，其实倒也还能接受。
“若是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要往哪里去，那就太可怕了。”
他思索一番，又伸手揉揉太阳穴，揉揉自己的眉心。
“魂魄……魂魄……”
一路修炼，关于丹火，关于魂魄，他都理解很多。
此时揉搓着眉心，渐渐的，魂魄开始共鸣，开始震荡。
他的怀里，两个狐狸徒弟都抬起头。
“嘤？”
“嗷？”
师父的身体，怎么有点奇怪，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便见白墨的眉心，突然蹿起一团火！
那是淡红色火，天然气的火，平凡的火！
那并非是火烤魂魄，而是魂魄激荡，自然生发的火！
“是啊……魂魄可以寄存在丹火中，丹火也可以寄存在魂魄中，两者相生相融。
“既然魂魄本就可以生火，又何必用外界的火，去扰乱魂魄的平衡？”
白墨眉心的火，又变成翠绿色，绿油油，满是生机！
而随他心念动，又从翠绿，光分五色，变成五色丹火！
两只狐狸坐在师父怀里，脑袋靠着师父胸膛，感觉师父的体温，又恢复平稳。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眉心的火熄灭。
此时展颜一笑。
“这个【火烧魂】，已经，练成了。”

第655章 恐怖的现代教育技术
明媚的阳光照进窗台。
办公室里，吴轻芸还在刷刷刷写作业，时而皱眉，时而掏出手机搜题。
而方小雨坐在电脑前，“劈里啪啦”写文件，处理药厂的公务。
哗啦啦啦啦……
是狐狸徒弟大鹏王，给白墨倒了一杯热茶。
随后便美滋滋，钻到师父怀里，探出脑袋，和师父一起看向电脑屏幕。
“嘤嘤嘤！”
白墨笑着把手放到它胖肚皮上，把它抱住，另一只手搓动鼠标滚轮，继续翻阅文献。
【……马尔科夫链在仙气传导中的具体应用……】
没错，白墨在看的，是仙器研究所给出来的论文。
此时一边看，一边想，时而皱皱眉头，时而端起茶杯喝一口。
不多时候，看完这篇论文，白墨展颜一笑……不得不说，仙委会搞的这套科学炼器法，越来越有声有色了，很多狐狸山的技术难题，直接来论文库里，就能找到答案。
正要继续看下一篇，突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了消息通告。
【西州boss又兑付两张白条】
【一张兑付十五瓶药汤，一张兑付二十瓶药汤】
【各路古仙继续踊跃投稿中】
【图片】
“嗷嗷嗷！”
是狐狸徒弟大鹏王！
它看不懂文字，但它能看懂图片，它认识图片上的圈圈胡、白耳朵和黑耳朵！
此时缩在师父怀里眉开眼笑。
白墨也笑了。
这些兑付的白条，其实是秘脑办评估之后，申请兑付的。
“算算时间，都半个多月了。
“也不知道，秘脑办进度如何？
“又到底能不能帮仙术委员们，研究出知识容器？”
……
呼……呜……
梦境的漆黑夜空，冷风从天上吹来，吹过山野，吹过废墟，又卷携风沙，灌进青铜王殿里。
悬在天花板的几十个led灯，把这里照的通明。
王殿最深处，紫龙王侯抓着一摞打印纸，正在看最新情报。
“……秘脑办，在尝试帮徒弟们，凝成知识容器？”
他皱皱眉头，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内心古怪之余，忍不住嗤笑一声。
“呵。
“太普信了，一个个的，把知识容器当成什么？”
想修成知识容器，需要好的老师，需要好的学生，还需要漫长的研究和学习，十年八年能凝成一尊最普通的瓦片容器，就算得上天才。
“但很遗憾啊。
“世界上绝大多数老师，都只能说是平庸。
“世界上绝大多数学生，都只能说是笨蛋。
“平庸的老师，笨蛋的学生，拿着一群序列四杂碎给的教案，就想凝成知识容器？
“呵，有点想太多了。”
……
明亮灯光之下，偌大办公室，被分割成一个个卡位。
环境喧嚣嘈杂，好像菜市场。
“李老师，真不能这样讲，学生绕不过弯来吧？”
“我觉得画个流程图，能帮学生掰的更碎。”
“我这套练习题，老张你看看。”
“小刘老师，这个教学软件，好像还有点bug……”
角落的卡位旁边，四五个老教师凑起来，正在打磨一份课件。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一边听，一边心神忐忑。
她姓陈，是白墨的高中班主任！
仗着白墨的名头，被评上了特级教师！
又因为特级教师的资格，被仙委会请来，来参加教研。
他们要教的，是一种非常古怪的东西……仙草根茎，领域中的……筛管分杈，领域中的……弯角型分杈。
没错，就是这么一个点！
他们几个老教师，需要先看教材，把内容吃明白。
需要做出来专门的教案，设计课程，撰写讲稿，还要编辑练习题，还要和学生对接，确保学生能学会。
陈老师一边听，一边低头看自己写的教案，心里压力颇大……她总觉得，自己这个特级教师有水分，不该出现在这里。
毕竟，她是靠“白墨老师”这一光环，才评上特级。
但白墨从小到大的学习，其实不需要老师，人家都是自学！
说着说着，来到陈老师负责的部分。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打开教案。
“我讲的是分杈长度计算公式。
“这个公式有三种变形，对应四种题型。
“额……我打算先从第二种讲起……”
她一边说，旁边的人，一边听，也纷纷点头。
大家都是老教师，都熟悉教学工作，都能判断出来，这个讲法还是可行的。
但也能挑出来刺。
“唉，等等！
“陈老师，你这牵扯到圆锥曲线了？
“我们的学生，有高中学历么？”
众人微微一怔。
“有！
“还真有高中学历！
“但是，没有高中学力，他们肯定是听不懂圆锥曲线的。”
陈老师恍然点头。
“哦哦哦，那……那也没事，我教过很多油盐不进的木头疙瘩，我让他背公式！我帮他总结……”
便如此，古仙那里得来的教案，被翻译成中文。
中文教案，又被分为一段一段，切成一片一片。
每一片教案，又交给一组老教师，做教研，做教学，做训练，做验收。
此时这巨大的办公室里，一排排、一列列，或是老教师伏案写题，或是教师组碰头磨课。
而办公室的隔壁，还有一间间教室，里面坐了一个个仙术委员，在台下听老师讲课。
“所以……由此可得……”
“这个表格很重要，背过了之后就能用公式往外推了啊，都记住。”
“田星火，这道题讲几遍了？你怎么还能做错？啊？为什么还能做错？”
……
春末的阳光，已经有些热了。
哗啦啦……
方小雨拉上办公室的窗帘。
又坐回办公桌后面。
午饭时间刚过去，上班时间还没到，药厂的同事们都在群里吹水聊天。
【听说通六汤的车间，也已经投产了】
【我的妈那个车间还挺吓人，周围挂了一圈警示牌，不让人靠近】
【听说是特种药汤，很危险的】
【之前还有人掏钱找我，想买新产品的消息】
【已经被我举报了哈哈哈哈哈】
【两万块钱就想害我丢工作？拿谁当哈皮呢？】
【虽然新产品的消息，我也确实不知道】
旁边的桌子上，狐狸徒弟大鹏王躺成一条线，只有肚皮吃撑了，圆溜溜鼓起来，此时正眯着眼睛哼哼。
白墨则继续打开资料库，挫着鼠标滚轮，快速刷论文。
现代科研的好处就是，可以团队合作！
从不同的论文里，学到不同的东西，就像拿到了不同形状的砖，最后可以组合到一起盖房子！
他一边看，一边想，时而打开文档，写一点新的感想和研究。
“额……这个东西……有点像楞次定律啊。
“需要现有一个闭合的回路。
“如果说套起来……”
旁边的大鹏王，歪着脑袋，眯着眼睛，突然好奇……师父在研究什么？
从昨晚开始，师父就在摆弄一些仙道金属，想炼什么仙器？
“嗷？”
……
广阔的药田，被高高的护栏圈住，挡住外面的视线，也拦住了里面的风。
阳光下，一株株药草茁壮成长。
飒……
飒……
是一艘艘无人机，在药田上空飞舞着，给仙草喷药。
呲……
呲……
是一台台喷灌机，在田埂上旋转着，给仙草浇水。
穿着雨鞋和围裙的园艺师，零零散散，穿梭其间，或检修设备，或检查仙草。
没错……这里是梦境外溢区域，是仙委会的一处仙草种植基地。
基地边缘，一排三层小楼刚刚建成。
小楼的里面，圣地传人吴茂，正守着电脑，使用仙委会刚开发的教学软件，学习花之领域的知识，观察花开过程中的微观生化反应。
看到屏幕上，一个个细胞里，一枚枚分子模型，飘荡着，旋转着，或分离，或聚合，他时而沉思，时而点头。
“唔……原来是这样啊……”
一边学，他心中感慨……这教学软件，可真是太直观了，又清晰又明了，一看就会。
比他那个比比划划半天讲不明白的师父，可强太多太多了！
“嘿嘿。”
看着看着，突然有敲门声。
他转头应答。
“进来！”
便见进来的，是个穿着围裙的园艺师，表情古怪道。
“专家，能不能麻烦您，去看看我们的紫菱萝？
“紫菱萝本来应该昨天开花的，结果到今天，花骨朵都没啥动静。
“十几亩地的紫菱萝，没一朵开花，花期全都推迟了。
“感觉不太对劲，能麻烦您去看看么？”
吴茂皱皱眉头，给电脑锁屏，又站起身，跟着园艺师离开。
“花期，推迟了？”
……
一天时间，飞快过去。
暮色已经落在西州的大街小巷，有些店铺已经打开灯，有些街道已经亮起霓虹灯。
西州南侧的教学基地里，也已然点亮一盏盏灯。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仙术委员，围成一圈，坐在会议桌旁。
他们每个人，都已经序列六了。
但他们每个，也多少都精神恍惚。
此时摇头晃脑，仿佛感受到了当年被支配的恐惧。
田星火揉揉眉心。
兴武吉皱皱眉头。
“按照这个玩法，我们真能凝成知识容器么？”
“呵，我倒是觉得，按照这个玩法，知识容器没那么难。”
吱嘎……
会议室的门打开。
却见戴着厚片眼镜的中年妇女，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
“大家都饿了没？
“额……也还没到吃饭时间。
“我把刚才做的卷子，先发下去。
“大家自己看分数，自己看错题，自己对答案。
“有不会的，有蒙对的，记得来问老师。”
一边说着，她又掏出一摞小试卷。
“消化完这份试卷后，我们再做一个饭前小测。
“小测之后，再去吃饭。
“都没问题吧？”
一屋子人皮笑肉不笑，只好点头。
“没问题。”
“方主任，都听您的！”
“我这就消化试卷。”
方主任点点头，很满意学员们的精神状态。
“这才对啊。
“大家都争口气。
“那些堕仙打死也想不到，我们现代的教育行业，已经如此发达了！
“教育资源不要命的投上去，就算一头猪，也能把这什么知识容器，给他凝出来！”
一众学员面面相觑，都有点小尴尬。
方主任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们再凝不出来的话，好像还不太合适？
便见方主任一边发卷子，一边神采飞扬。
“而我们教育行业里，最牛逼，最可怕的，就是这个，题海战术！
“一个字，就是刷！
“知识容器凝不出来，那只能说明，刷的还是不够透，不够多！
“大家尽管放心，尽管刷！
“这办公室外面，就是教研室！
“我们几万个老教师在搞教研，马不停蹄再给你们出题！
“你们能享受到，永远刷不完的题库！”
一众学员低垂着头，眼眶湿润，好像感动到想哭。
……
呼……呜……
冷风吹过狐狸山，吹过药田，吹过仓库，吹过工坊。
无尘铸造车间里，一群狐狸正忙忙碌碌，在铸造全新的仙器。
“嘤嘤嘤！”
……呼呼风满脸得意，掀开模具，这是师父设计的，最新仙器！
“嗷嗷嗷！”
……泼泼雨伸爪，把模具里面刚刚铸成的，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环，都给抠出来。
不止它们两个在忙。
师父设计的新仙器，包括四种金属环，都是指甲盖大小，上面分别铭刻了风、雨、雷、电四种纹路。
此时，轰轰雷和闪闪电，就在打开模具，抠出一枚枚带着闪电纹路的小小金属环。
还有飘飘雪，和白白霜，也在打开模具，抠出一枚枚带着雨水纹路的小小金属环。
而分类装小金属环的萝筐里，都已经满满当当，装了成千上万个小金属环。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嗷嗷嘤嘤嘤嗷嗷……”
师父说了，四种环，切开小口之后，环环相扣，编织成网，连接成网兜，就是全新的仙器，四象仙甲！
“嘤嘤嘤！”
呼呼风已经拿来了剪刀！
“嗷嗷嗷！”
飘飘雪已经戴上了手套！
狐狸们守着四个箩筐，眼神都放出光来……虽然师父说，这玩意儿量太大，手工组装太累，他还在想办法设计工艺……但狐狸，是不怕累的！
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歪嘴笑了。
今天上午的生产目标，都已经完成。
那就用午饭之前的时间，把这仙甲，组装起来！

第656章 狐狸山的天蓬元帅
呼……呜……
天色已经不早了，狂风吹拂之下，狐狸山的食堂大殿，已经升起晚饭的炊烟。
刷……刷……
主干道上，一辆辆汽车，还在忙碌奔驰。
有的车上，载着给紫地龙做的巨大装甲，正奔赴药田……没办法，紫地龙个头儿实在太大了，给它做板甲，是一项长期工程，是铸造工坊的长期任务，从那板甲设计出来到今天，就一直没停过。
还有一辆车上，是呼呼风和白白霜，正兴高采烈，要去给鱼腿草送装甲！
“嘤嘤嘤！”
呼呼风开着车，跟着记忆，驶向鱼腿草药田……它已经很久没见那东西了，只记得那玩意儿，长得像一只大章鱼，长在玉食树上。
“嗷嗷嗷！”
白白霜坐在旁边，回头看见堆在后面的，金属小圆环编织成的，“四象锁子甲”，更是堆成一座小山。
这种小圆环，铸造起来很简单，一版能铸一万个！
但编织起来，可真是费了牛劲！
工坊里的师兄弟们，只要有空闲，就上爪参与编织，从早晨一直编到这半下午，才勉勉强强，把这些小圆环都编完。
两只狐狸歪嘴笑着，很是开心。
刷……
汽车拐过一个弯，前方路的尽头，出现一座山。
“嘤嘤嘤？”
“嗷嗷嗷？”
一座山？
两只狐狸都有点愣神。
哪来的山？
鱼腿草呢？
玉食树呢？
……
呼……呜……
狂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耳环和小大眼，在旁边搅拌汤药，准备浇给遮天叶。
白墨坐在青铜桌案后面，一边查阅缓存资料，一边皱眉。
“好像还……真不太好办？
“锁子甲这东西，自古以来，都是手工编织么？
“如果想要机器编织的话……我们这个四种圆环，需要搭配编织，需要装配精度，一般的机器还真不行啊……”
他咂咂嘴。
一边刷刷刷翻阅资料，倒是看见了老熟人的名字。
【……郑宇专家研发的机械臂，配备十六个高清摄像头，自带模式识别功能，可以进行各种精细化操作……】
“这……这好像能行，但是，也挺麻烦啊……
“直接从现世偷，还是偷学，重新做一个植物版的？”
白墨思量片刻，还是决定，先看看文件，看看这机械臂，到底怎么回事。
……
“嘤嘤嘤？”
“嗷嗷嗷？”
呼呼风和白白霜，站在那座古怪的山的脚下。
它们确实没想到，这座山，就是鱼腿草！
鱼腿草，竟然这么大，这么肥了？
一条条触手足有上百米高，又粗又胖。
甚至于铸造工坊耗费了大半天时间，编织出来的四象锁子甲，足足有十个平方米的四象锁子甲，被这鱼腿草的一条触手的尖尖挑上去，在半空中兴奋的晃来晃去，掀起狂风，吹得四周落叶飞舞……而那足足十个平方米的锁子甲，在鱼腿草的触手尖尖上戴着，效果就像两百五十斤的贵妇，在右手小拇指的美甲上，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亮片，正兴奋炫耀。
呼……
又一阵风吹来，卷起枯枝落叶。
一片落叶飞到呼呼风的脸上。
一截枯枝落到白白霜的头上。
两只狐狸都没有去动，它们……都呆楞着，在风中凌乱了。
……
大殿里。
白耳环和小大眼，伺候完遮天叶，又“嗖嗖嗖”跑到师父跟前，美滋滋钻进师父怀里，探着脑袋，看向师父的电脑屏幕。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也笑着，摸摸这俩家伙的脑袋瓜，便继续看电脑屏幕的视频。
那是对机械手的简单介绍！
便见这东西，还算比较靠谱，小到指甲盖大小的手机芯片，大到比牛还大的汽车骨架，它都能参与生产！
但，如果想让它用小小的铁环，编织成足以装备整个鱼腿草的超级仙甲，那好像也不太现实。
“额……也很麻烦，需要大规模定制啊。”
窗外暮色渐浓。
白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继续看这篇文件，想先了解这机械手的大致设计思路。
……
呼……
冷风吹来。
山一般的鱼腿草脚下，负责养护的小鹏王、大鹏王、小二郎，了解了这四象锁子甲后，站在风中，和呼呼风、白白霜，一起凌乱了……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要不算了？
这玩意儿个头儿实在太大！
而且它不像紫地龙！
紫地龙是硬体，使用板甲，压铸一压一大片！
鱼腿草是软体，使用锁子甲，编织一天一点点！
给鱼腿草编织锁子甲，那要编到猴年马月去？
更何况，狐狸山上大家都有工作，也没多少时间编织这个。
几只狐狸站在鱼腿草投下的阴影里，都叹口气。
“嗷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白白霜突然发现，小鹏王、大鹏王它们，不是负责给药田除虫么？
怎么跑到鱼腿草这边来工作了？
便见小鹏王，微微凝眉，也是满脸古怪。
“嗷嗷，嘤嘤嘤嗷嗷嘤嘤……”
它狐言狐语，比比划划，好一会儿，才给师兄弟们说明白。
原来，狐狸山已经抛弃了原来的除虫方案，改成了全新一代的除虫方案！
现在由小天蓬一个，带着除虫大军，到处除虫。
呼呼风和白白霜对视一眼，很是唏嘘。
狐狸山业务太多了，发展太快了，部门太多了。
很多时候山上的动态，它们也不了解。
不过说到除虫大军，那是什么东西？
它们正疑惑，便听“刷”的一声，一辆小卡车，开到鱼腿草山脚下。
车厢里跳出来，穿着小斗篷，戴着大盖帽，腰挎小喇叭的，正是小天蓬！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它挥着喇叭冲上来，很是兴奋！
这个喇叭，是之前师父从河洛大宝库带回来的仙器，就是白白霜帮它修复的！
……
梦境的黄昏，对应现实的黎明。
而即便黎明，教学基地的会议室里，也仍然灯火通明。
会议桌旁，围坐的一圈仙术委员，还在各自守着试卷，“刷刷刷”写写算算。
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积了大量的教材、笔记、草稿纸、错题集，此时一边写卷子，时而拿起来水杯，“咕嘟嘟”喝上一口。
“唉，找回来上学时候的感觉了。”
“你是哪里上高中的？
“我以前上高中，还真没这么拼。”
会议室里，沉默片刻，大家都苦笑起来。
不管哪里上高中的，都没有这么拼！
高中生脑袋里，没有古仙监督学习！
高中生没有序列六的体质，不可能每天只睡半个小时！
高中生的保温杯里，更不可能泡着增幅悟性的药汤，随时随地当水喝！
“嗝……”
田星火打个嗝，喉咙里回上来的，都是药水的味道。
此时苦笑着，还是继续提起笔，继续刷题。
“兄弟们，什么也别说了。
“刷题吧！
“刷题拯救世界！”
……
狐狸山的暮色已经降临。
远方山上食堂的炊烟，升起很高很高。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小天蓬得意洋洋，拍着胸脯，邀请白白霜和呼呼风，观赏一下狐狸山最新一代的除虫技术！
便见它“嗖嗖嗖”跑到自己的小卡车车顶上，两爪举着喇叭，把喇叭举到嘴边，“滴滴答答呜呜啦啦”吹了一段难听又刺耳的冲锋号！
随即抓着喇叭，向上一挥，做出“全军出击”的战术动作！
卡车后面的货舱里，便“嗡嗡嗡嗡”升起一片黑云，赫然是一只又一只拇指大小的甲虫，“嗡嗡嗡”飞向鱼腿草！
没错……小天蓬的治虫大军，也是虫子！
狐狸山的最新一代除虫技术，就是以虫除虫！
白白霜和呼呼风，都瞪着眼睛，歪着脑袋，看向天空，看看到那一只只甲虫，在鱼腿草这座山上，四处飞舞，钻进钻出，寻找同类，干掉同类！
这感觉确实很牛！
没有谁比虫子更懂虫子！
以虫治虫，再合适不过！
但一想到这四象锁子甲的麻烦，又好像高兴不起来。
两只狐狸低下头，耷拉着眉眼，略有些郁闷。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却是小天蓬，又跑到他们跟前，要哄它们开心！
便见它操着喇叭，“滴滴答答呜呜啦啦”又一顿吹！
而十几只没参与捉虫的甲虫，便立刻在半空中飞舞，开始排列成不同形状队列，或是圆圈，或是方形，或是八字！
小天蓬得意洋洋，这十几只甲虫，是它大军中专门养的歌舞团！
主要负责陪元帅乐呵！
看到呼呼风和霜霜白还是不开心，小天蓬立刻又操起喇叭，“滴滴答答呜呜啦啦”一顿吹！
树上又有几百只甲虫，“刷刷刷”飞下来，加入跳舞的行列，用队列在空中画出简笔画，一会儿画个喇叭，一会儿画成小天蓬！
小天蓬更加得意，这是它军中歌舞团的保留项目，本来打算先给师父看……但师兄弟不开心，先哄它们，也没问题！
看到呼呼风和霜霜白还是没兴趣，小天蓬皱皱眉头，操起喇叭，“滴滴答答呜呜啦啦”一顿吹！
树上又有几千只甲虫，“刷刷刷”飞下来，它们到处乱飞，在地面寻找枯叶，找到之后便飞回来，“嗖嗖嗖嗖”围着霜霜白和呼呼风的脑袋乱飞，像燕子搭巢一样，在它们头顶搭出来两个鸟窝帽子。
小天蓬非常得意，这是它最后压箱底的绝招，原本打算用来给师父献上王冠……但师兄弟不开心，先哄它们，也没问题！
呼呼风和霜霜白，都不好意思了，此时干笑着露出白牙。
又狐言狐语，寒暄两句。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这个甲虫大军，还很听话啊！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这个甲虫大军，还挺聪明啊！
小天蓬更加得意，昂首挺胸凸肚，讲述自己的治军经验……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嘤……”
治理军队，最核心的问题，就是军饷！
只要让甲虫们都吃饱了，它们就会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听话！
它没注意到的是，呼呼风和霜霜白，突然意识到什么，此时都抬起头，看到黑云一般“嗡嗡嗡”包裹鱼腿草的甲虫大军，看到它们还在忙忙碌碌除虫。
小天蓬这队伍，到底有多少只虫？
这虫到底有多大力气？
这虫到底有多聪明？
能不能去……编织锁子甲呢？
“嗷？”
“嘤？”
……
暮色降临。
狐狸山的食堂里，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围坐在一张张小石桌旁边，正忙着边吃饭边吹牛聊条，吃的不亦乐乎，吹的也不亦乐乎。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是大鹏王，抓着今天晚餐的南瓜面包棒，吹嘘自己在现世的药厂食堂里，狂炫十八个战斧牛排的英勇战绩！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嘤……”
是桃花眼，在讲述狐狸山杀虫剂需求降低后，它是如何调整产线，调整产能，生产更多肥料的！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是小天蓬，呼呼风和霜霜白，带着一大坨刚刚编织好的四象锁子甲，找到角落里的师父，申请给甲虫部队更多军饷！
“嗯？”
白墨伸手抓起这“哗啦哗啦”的锁子甲，看到每一处，都是风、雨、雷、电四种铁圈，编织在一起。
“你们的意思是，这个甲虫，能识别铁圈的种类？”
小天蓬点点头。
“嘤嘤嘤！”
白墨又看这铁圈的开口闭合状态，却见这闭合严丝合缝，甚至仙气回路都能对的上。
“你们的意思是，这个甲虫，还懂得对齐仙气回路？”
小天蓬抓起自己的仙器喇叭，比比划划。
“嘤嘤，嗷嗷嗷嘤嘤嗷嗷……”
……原来，这些细节，是它通过喇叭沟通甲虫，下达的军令。
白墨摸摸小天蓬的脑袋瓜，展颜一笑，心情放松下来。
“好，很好！
“你要军饷，要给甲虫更多体力，要繁育更多甲虫对吧？
“说吧，要什么军饷？
“我们狐狸山，出的起！”
小天蓬皱皱眉头，表情古怪。
这个军饷……倒也不至于出不起。
只是需要师父批准。
它从桌上端起饭碗，“嘤嘤嗷嗷”，狐言狐语，比比划划。
“什么意思，甲虫和我们吃一样的饭？
“倒也不是不行……”
白墨正考虑让食堂多做点，却见小天蓬猛地摇头。
“嘤嘤嗷嗷，嗷嗷嘤嘤嘤……”
它又比划一番，白墨才看明白。
“额……这甲虫部队吃的是，你的饭碗，的，刷碗水？”
小天蓬咧嘴一笑。
“嗷嗷嘤嘤，嘤嘤嗷嗷嘤！”
它要申请更多的刷碗水！
毕竟，让这甲虫部队编织锁子甲，对它们来说，属于重体力活儿，于情于理，都需要更多的军饷！

第657章 特殊装备，仙朝禁用
呼……呜……
夜色深黑，冷风从天边吹来，吹过宿舍大殿的外墙。
大殿里，狐狸们围成一个大圈，正在看甲虫编织四象锁子甲！
便见密密麻麻的甲虫，飞舞如同黑云！
嗡嗡嗡……嗡嗡嗡……
它们飞到竹筐里，用口器咬起一枚又一枚金属圈！
嗡嗡嗡……嗡嗡嗡……
它们飞回操作台，又如筑巢一般，把这些金属圈，都串联编织成片！
围观的狐狸们，一颗颗毛绒绒脑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嘤嘤嘤？”
……桃花眼皱皱眉头，感觉这东西，效率好像还挺高的？
幸亏狐狸山早期的杀虫药，效力没那么强，没把虫子赶尽杀绝。
“嗷嗷嗷？”
……黑眼圈和食堂的师兄弟们，都眉开眼笑。
不管这东西能干多少活儿……总之刷碗水、刷锅水，都有用处了！
狐狸山的刷锅水，还是很有油水的，以前的油水都浪费了，它们一直很心疼！
旁边不远处，白墨抱着小天蓬，周围围着呼呼风、飘飘雪、泼泼雨等一群徒弟，正在讲解这锁子甲的高级编织技巧。
“……如果永远都是四个环顺序编织，那我们只能得到平整的面。
“但鱼腿草要的，是一套合体的铠甲，能把它的每一条触手，都包裹起来！
“所以我们的金属环，其实在大小上，有细微差距，共分大、中、小三个号……”
狐狸们一个个竖起耳朵，听师父讲课，瞪大眼睛，看师父演示，一点内容都不敢落下！
小天蓬实在困了，也只是揉揉眼，便继续瞪着眼睛听。
……对狐狸来说，这还是有点太难了。
但没办法，它必须听，必须学会！
只有它学会了，才能给甲虫大军下达合适的命令！
“……所以你们看，大小配合起来，我们编织出一个，雪糕筒的形状……”
小天蓬坐在师父怀里，左看看，右瞅瞅，还是不太懂，还是很吃力。
“嗷……”
或许，这就是做元帅的烦恼吧？
它喝一口自己特调的茴香青椒奶油豆泡桃子米酒，眼睛重新发光，精神重新振奋！
统领大军的狐狸，当然就要背负更多！
……
呼……
冷风灌进王殿，吹得天花板的灯泡摇摇欲坠。
咣！
弟子把一口重重的箱子，放到地上。
“师父，我们定制的货，拿到了！”
紫龙王侯咧嘴笑着走来，掀开箱子，看到里面涂成紫色的超大号仙甲！
没错，这是给紫龙王穿的，归元纳气甲！
穿上之后，紫龙王吐纳天地灵气的速率，将会暴增！
王侯一边笑着，一边把这沉重的仙甲捞出来。
突然察觉不对。
“怎么才这么点？”
他“咔咔”组装好箱子里的甲片，竖在这大殿里，一眼扫去，脸色低沉下来。
“一个多月，就造出来这么五六个平方？
“炽刀王侯什么效率？
“还是没有上心？”
弟子连忙解释。
“不不不，炽刀王侯那边的师兄，专门和我解释了。
“他说这东西，最麻烦的就是上色！
“这个紫色漆，想要调出来紫地龙的颜色和质感，是很耗费工时的。
“而我们这个紫龙王，颜色和质感，又更不一样，他用了好长时间，才调整出这种特殊的颜色和纹理……”
弟子一边比划一边解释，突然发现师父脸色不太对，好像在咬牙，在皱眉，又气又急，呼吸渐渐粗重。
“师父……这……额……怎么了？不对么？”
王侯转过身去，倒背着手。
“也没什么。
“这蠢蛋。
“你记得告诉他，仙朝把这紫地龙专用的归元纳气甲，涂成紫色，是有原因的。
“因为，紫地龙穿上这东西后，吐纳天地灵气的能力，将会变得很快，很超规格，甚至会对天地灵气形成破坏性的开采！
“所以，这东西在仙朝，是违禁品，天宫禁用。
“那时候大家没办法，就偷偷弄，做成紫色，给自家的紫地龙绑上小小一个。
“所以，你明白了么？”
弟子恍然大悟。
“哦哦哦，弟子今日才知晓，仙朝还有这种典故？”
王侯重重叹气。
“所以，你告诉那个傻哔，现世没有天条仙人了，没人管你用不用归元纳气甲！
“没人会来查！
“没人会来抓！”
王侯的牙缝里，挤出带着郁闷和怒火的声音！
“所以，你告诉那个傻哔，这东西，没必要涂成紫色！”
……
春天只剩小小的尾巴，西州的阳光越发酷热起来。
才半上午，方小雨就“哗啦”一声，拉上了办公室的遮阳帘，又回到工位上，和仙兽一起，在看奶茶外卖。
“这个可乐冰沙，好像不错，我去年吃过。
“可是现在吃冰沙，会不会有点太凉了？”
电脑屏幕前，白白霜连忙摇头。
“嗷嗷嗷！”
不凉！
狐狸都是不怕凉的！
吴轻芸坐在对面，皱着眉头，埋头刷试卷。
她这试卷上的题目，已经不再是本科的作业题……而是变成了现世教研院搞出来的，仙剑途径知识容器练习题！
至于白墨，则坐在办公桌后面，微微凝眸，视线去往狐狸山，看到一块翡翠玉碑……这几天采购回来的玉碑稍微有点多，还剩这一块，确实没看完。
此时，他喝着茶，摆个舒服的姿势。
慢慢品味碑上的文字。
【……君子有自己的主修，就像树，必须要有树干，粗壮的树干，强健的树干，笔直的树干，才能起于地面，探上天空，才能见到更高处的天光，才能吹到更高处的风】
【而主修之外，也必须有自己的辅修，就像树的枝干，会分出树杈和树枝，会生长绿叶，这样才可以更加圆满】
【所以，真正的仙人，主修自己的途径，但也会兼顾到其他的途径】
【仙人脑海中，只有自己途径的文字，学习其他途径充满艰难险阻】
【但真正的仙人，也并不会因为困难而放弃】
【就像我年轻的时候，虽然只是区区序列三的君侯，但向道之心却无比炽烈，我怀揣着仙草，手提着龙肉，去到符国，叩响序列六仙人的门，用对待老师的礼节对待他们，用约束学生的规矩约束自己，向他们请教符箓的奥秘】
【那时候很多人，都不理解我，毁我，谤我，笑我，骂我】
【但我不在乎，我又去了剑国、器国、蛊国，用同样的礼节，登门请教地位卑微的仙人们】
【哪怕我能理解和学习的知识很有限，哪怕这求学之路很辛苦，我仍然甘之如饴】
【我不需要别人理解我，我不在乎别人嘲笑我，我只做我】
【而可笑的是，直到我成帝之后，他们又开始学我】
【至于几千年后的年轻君侯们，开始按照习俗，进行九国游学，学习其他途径的知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白墨闭上眼睛，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略有些郁闷。
“以后买玉碑，还是要慎重。
“这种沙雕玉碑，以后就不买了。
“真金白银花出去，结果看阴草帝君吹牛逼，也太亏了点……”
古仙朝的帝君们，多多少少，也都懂点其他途径的知识，会点其他途径的手艺……这个，白墨是知道的。
虽然懂的都不多，会的都不多，但一些零零碎碎知识，也确实挺好用。
这所谓的【九国游学】，白墨确实没条件去搞。
但他想学其他途径知识，有更好的途径和办法。
他抬起头，电脑屏幕上，仙委会专家资料库，又刷新出十几篇新的论文。
他随手点击，打开一篇。
【论证天线球蛋白在蛊虫信息传导中的作用】
“这不就是了么。”
……
阳光照在一望无垠的药田。
呼……
微风吹来，草叶摇摆。
吴茂穿着围裙，拎着拐杖一样的探测器，穿梭在田埂之间。
噗嗤！
探测器插进泥土里。
嘀嘀嘀……
【灵气浓度：52】
“啊？”
吴茂握着探测器，看看仪表盘，皱皱眉头。
“怎么这么低了？”
扑哧！
又换个地方插进去。
嘀嘀嘀……
【灵气浓度：54】
这梦境外溢区域，刚刚接手的时候，仙气浓度有一百二十多！
怎的现在狂跌？
也难怪仙草不对劲！
吴茂脑海中，古仙师父也郁闷了。
“难道说，这梦境外溢区域，天地灵气都已经挥散了？
“这么快嘛？
“可是土壤里的灵气，应该能留下才对啊……”
除了吴茂，还有几十个园艺师、仙术专家，在这药田分散穿梭，也都拎着探测器，戳来戳去。
公众频道里，时而响起其他人的声音。
“药田东区的平均灵气浓度，只有52了。”
“西区这边差不多，还有53。”
“唉，南区稍微好点，平均有60，我刚刚甚至检查到一个地方，有73！”
呼……
冷风吹来。
公众频道里陷入片刻的安静，又立刻热闹起来！
“去看看73！”
“也许问题就出在那里。”
“走，都过去看看！”
……
吴茂一路小跑，来到南区，路上看到田埂旁边，刚刚修起来一座小庙。
看这模样，赫然是一座全新的，西州boss交易所！
“额……有意义么……”
估计是这边的领导，又在盲目跟风！
这垃圾药田产出的东西，西州boss能看上？
人家地里的杂草，都比这边的仙果值钱。
他嗤笑一声，继续往前跑，很快看到，前方一堆人齐聚，已经刨开土地，刨出一个大坑，布置了各种各样的灵气检测仪。
嘀嘀嘀……嘀嘀嘀……
仪器上各种图表，各种曲线，各种颜色，正在不停跳跃。
吴茂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和各位同事们交换眼神，都点点头。
“没错。”
“是这样。”
“应该没错了。”
“就是这里。”
“灵气果然都漏走了。
“就是从这坑这里，漏进去了！”
吴茂脑海中，古仙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梦境外溢区域，终究还连着梦境。
“而这个土坑，就是连接点。
“你们这个梦境外溢区域的灵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流了，漏回去了！”
这个倒是不难猜。
一群人有的知道了，有的猜到了。
有的在看枯黄的仙草。
有的在看旁边的仪器。
最后指着土坑，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漏洞……能不能堵住？！”
外溢区域的负责人，已经转身去打电话了。
“喂？花教授？
“我是八号仙草基地的陈晨于。
“我们这边遇到紧急状况了……”
而吴茂，也坐到旁边，意识沉入梦境，用镜子沟通其他的圣地传人，尤其是阵法途径的传人！
“这边的梦境外溢区域，出现灵气回流。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回流给堵住？”
他们旁边，本次事件的焦点，那个土坑，安安静静躺在风里。
而土坑的另一头，正是夜色深黑，夜风呼啸的梦境中，紫龙王的粗壮茎秆，套着归元纳气甲，正垂到一个土坑里，“呼呼呼”吸收灵气！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王侯和弟子，站在旁边，齐齐大笑。
“先把外面的灵气都吸回来！
“我们的灵气，凭什么给他们拿去种仙草？”
呼……呜……
这梦境里，狂风呼啸，根本也不缺灵气。
但紫龙王侯还是冷笑着，看向那土坑。
就算为了恶心人，他也要把外面的灵气都抽干！
“师父，这个连接点，会不会被他们堵住啊？”
王侯摇头。
“不要小看了万仙梦。
“万仙梦的随便一处，都是帝君手笔，没那么简单。
“这区区一个连接点，区区一个漏洞，若想堵住的话，付出的代价可就大了，这代价，甚至超过那外溢区域所有的灵气！
“呵，就像有些五百万的窟窿，需要一千万去堵住。
“换做是你，你会去赌么？”
弟子连忙摇头。
又咧嘴笑起来。
“嘿嘿嘿，师父，还是您高啊！
“随随便便一手，直接给外面的土鳖们釜底抽薪！”
王侯淡淡一笑。
“把我的椅子取来吧。
“我坐在这里，好好看看紫龙王。
“也不知道梦境什么时候破碎？
“不知道这梦境中的天地灵气，紫龙王能吸走几成？
“但愿，能多吸一点！”

第658章 这漏洞真的关不了？
办公室里。
白白霜蹲在办公桌上，捧着一杯可乐冰沙，边喝边盯着电脑屏幕。
方小雨也陪它一起看，尽管心中疑惑，不太懂仙兽为什么喜欢看这个。
便见屏幕上的中年男人满脸亲切，“家人们，学会这招，以后咱自己在家也能做冰沙了，再也不用买外面的高价冰沙！家人们，免费的小心心，帮我点一点……”
旁边的办公桌上，白墨随手端着冰沙，一边喝，一边看到仙委会的高层决策群。
【紧急通知】
【所有梦境外溢区域，立刻检查灵气浓度，立刻上报！】
“这是怎么了？”
白墨搓动鼠标滚轮往上翻，很快发现八号仙草基地的情况。
快速浏览，看过那边给出的报告。
“嗯？
“这也行？
“溢出来的灵气，还能再漏回去？
“这个漏洞……单向流通，还是双向流通啊？”
正看着，便见群里“刷刷刷”发出来一条又一条新消息。
【一号基地，土壤灵气浓度降到65】
【三号基地，土壤灵气浓度降到68】
【四号基地，土壤灵气浓度降到72】
白墨看了一圈。
“这个指数，正常应该在一百二到一百四？
“怎么都降了这么多？”
是溢出区域相连的梦境里，堕仙们又有动作了？
白墨思量片刻，仰躺到椅子上，眼眸微闭，视野去到狐狸山那边。
便见狐狸山的宿舍里黑漆漆。
呼啸的风声被墙壁挡在外面，一个个狐狸徒弟，或仰面朝天，或抱着尾巴，正在酣眠。
而大殿隔壁，黑云一般的虫群，正“嗡嗡嗡”忙个不停！
它们中占据绝大多数的工兵甲虫，正在编织锁子甲，叼着一枚又一枚铁圈，按照元帅的吩咐，“嗡嗡嗡”把铁圈编织起来，给整个军团赚取军饷！
还有少部分，已经在旁边开始筑巢，准备繁衍后代！
毕竟现在军饷变多了，营养丰富了，有力气筑巢，也有余力生产后代了！
白墨看到，那锁子甲已经在越编越大……
“嘿，这进度倒是还不错。”
……
上京。
明媚的阳光照进窗台。
会议室里却一片肃然。
花鱼跃，岳云、吴剑先等人，都看着文件，满脸沉凝。
陆任峰已经瞪圆了眼睛。
“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可能还要超出我们的想象！
“这是关于资源的战争！
“我们的仙草，马上就要被掐断了！
“白墨药厂的仙草原材料，马上就要被掐断！
“药厂产出的药汤呢？
“也要被掐断了啊！
“各位，我们必须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解决……”
……
呼……呜……
漆黑夜色下，茫茫荒原里。
每隔几百米，便有一处草窝。
每个草窝里，都有一只野猪小兽，正吹着冷风，睡得香甜。
它们的猪鼻子呼吸之间，便在吸走天地灵气，供自身生长！
刷……
一辆挎斗摩托车开过来，坐在车上的两个堕仙弟子，一路巡查，一边闲聊。
“听说仙委会那边，发现我们在抽灵气了？”
“哈哈哈哈，发现了又能怎样？”
刷……
挎斗摩托车越跑越远，跑到某处山脚下，便见这儿的大坑里，密密麻麻躺了好几百只小猪仙兽，都把鼻子拱进泥土里面，在吸纳灵气！
“这个坑的那头，好像就被仙委会种了仙草？”
“哈哈哈，他们种个屁，我们的仙兽小猪，再有一个礼拜，就能把那边吸干净了。”
……
“哼！”
“哈！”
夜色之下，几百个武奴，排成方阵，围绕一个土坑，正在演武练拳！
他们的皮肤都是铁青色，他们的脸上和手上，都描绘了古怪的符文！
他们的眼睛无神、凹陷，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
赫然是几百个尸体傀儡！
他们每一个动作，都伴随吸气，每次吸气，就吸入天地灵气！
他们每一个动作，也伴随呼气，每次呼气，都呼出尸气和血煞，污染这一方天地。
“哼，污染了，也比啥都弄不到强。”
胖乎乎的小老头儿古仙，坐在旁边。
他这几百尊僵尸武奴，是找王侯贷款买来的，就是为了在梦境破碎前，最后冲一把！
此时，一尊尊武奴演武纳气，在附近形成灵气真空。
那与溢出区域勾连的土坑，便有丝丝缕缕灵气，被抽的逆流回来！
……
呼……呜……
夜风冷冷吹来。
一抬轿子，停在夜色中，停在巨大土坑旁边。
掀开门帘，从中走出的，赫然是百闻王侯！
抬轿子的徒弟侍立两侧。
“师尊！”
“师尊！”
王侯轻轻点头，看向这大坑，便见坑里腾起袅袅白雾。
这白雾，不是真的雾，而是密密麻麻，一只又一只的，蛊虫！
“很好，很好。”
王侯点点头。
“这梦境，不知何时就要破碎了。
“这灵气，不采白不采。
“先拿外溢区域的灵气，给小红线的丝儿子、绒孙子们，练一练手。
“先把这外溢区域吸干净，再回来，吸干这梦境！”
他抬头，看这漫天的夜色，看这呼啸的夜风。
梦境不知何时破碎。
所有人，都已经开始做打算了！
……
山间的阳光更加明媚。
办公室里，苏摇摇的发丝被窗前光芒照亮，此时听着电话，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额……仙草种植基地，可能会被毁掉？”
现在鸽厂的灵兽实验，正在大规模开启！
而实验中必不可少的关键材料，就是护鸟汤！
而护鸟汤必不可少的关键材料，就是那些基地产出的仙草！
电话那头，花鱼跃教授语气略有些急促。
“……所以啊，你那边的鸽子灵兽化，研究的怎么样了？
“我们现在需要一批灵兽，去到梦境外溢区域，去联通点外面，吸收灵气，和梦境内进行拉锯，以此来保住我们的仙草种植基地。
“总之，你拿出来灵兽，保住了仙草基地，才能继续研究灵兽……”
苏摇摇脸色苍白。
“可是，我拿不出灵兽，保不了仙草基地，也没法继续研究灵兽了？”
她又聊了几句，确认没办法。
便挂断电话。
恍惚间走出办公室，去到实验室……便见这实验室，赫然是个带屋顶的巨大广场！
一排排、一列列，全都是实验台！
每个实验台后，都站着科研人员，正忙忙碌碌，或配药剂，或看仪器。
每个实验台上，都摆着药剂和仪器，都站着一只鸽子。
这些鸽子参与实验后，运动量变少，一个个都吃胖了。
“咕咕咕……”
“咕咕咕……”
而每一只鸽子的身旁，都摆着一个玻璃瓶，瓶中正是……护鸟汤！
……
紧张的氛围，在仙委会内部弥散开来。
药厂这边的工人们，却还浑然不觉，正在食堂里一桌桌凑起来，边吃饭边说说笑笑。
“嘿，今天这黑椒土豆牛肉，有点水平的啊。”
“哈哈哈，我也喜欢吃这个。”
“说起来，小狐总天天吃奶油焗龙虾，吃不腻啊？”
“我是没觉得那玩意儿有啥好吃的。”
不远处，白白霜坐在餐桌旁，正美滋滋干掉第五份奶油焗龙虾！
这个菜果然很好吃啊！
它舔掉嘴角的奶油，心想这个菜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垫饱。
所以……
“嗷嗷嗷！”
它抬起狐爪，冲着食堂窗口大喊！
还要再来五只！
旁边的白墨一边笑着，一边眯眼注意到梦中。
那个偏殿里，锁子甲已经编织完了……或者说，所有的小铁圈，都已经用完了！
甲虫们还在“嗡嗡嗡”飞舞，如同黑云，似乎在担忧，小铁环没有了，是否会影响它们的军饷？
白墨一边看这个，一边又掏出手机，又确认一次。
【我们专家说了，这个洞真的堵不住！】
【如果能修成序列五或以上的阵法师，动用祭器，或许能堵住】
【但一个外溢区域那点灵气，不值得一件祭器】
阵法师的祭器，相当于炼丹师的丹炉，是非常宝贵的东西！
白墨皱皱眉头。
“所以，这个洞，确定是堵不住？
“那……倒可以试试了……”
……
呼……呜……
夜色之下，冷风之中。
紫龙王侯坐在椅子上，一边伸手抚摸旁边的紫龙王，一边在和灯鹰地区的弟子连络。
“弟子不负师父重望，已经凝成第三尊知识容器！”
“二师兄已经成功凝成第四尊！”
“五师妹还想去凝成第五尊，但一直失败……”
紫龙王侯嗤笑一声。
“她的心气，太高了啊。
“用这邪道办法凝成容器，越到后面，难度就指数暴增。
“能凝成第四尊，就已经侥天之幸。
“第五尊……唉，罢了罢了，由她去吧。”
这个小徒弟，虽然心气高，但也确实有才华！
就让她试试呗。
第五尊容器虽然难成，但万一呢？
万一成了，那分食碑的头名，岂不就非他莫属？
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情，旁边的紫地龙，也轻轻律动起来，似在舒展，似在跳舞，引得王侯哈哈大笑！
……
“天气是变热了啊。”
白墨抱着徒弟白白霜，和方小雨，吴轻芸一起，离开食堂。
白白霜缩在师父怀里，捂着自己的圆肚皮，满脸幸福。
白墨的另一只手，则抓着手机，看到最新消息。
“哦？
“这……”
【田星火委员已经通关血液领域题库，骨骼领域题库，正在尝试凝器……】
这道算是个好消息！
……
正午的太阳，已经酷烈起来。
八号基地，吴茂和一群同事，守着土坑，或满脸焦虑，或来回踱步。
至于旁边的一摞盒饭，根本没人有心思去吃。
“唉，确定没办法了么？”
“仙草还能种几季啊？”
“呵，别说几季了，这一季能种下来，就烧高香吧。”
一群人苦笑着，看看这无边无垠的药田，看看这药田上空飞舞的无人机，看看药田里旋转喷水的喷灌器，看看新搭建起来，还一次都没用过的西州boss交易所，看到那个交易所的底下，突然腾起白雾，把交易所顶起来了……
“嗯？”
“怎么回事？”
一群人都愣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见那白雾之中，一座山，在“咔嚓咔嚓咔嚓”的密集声响里，缓缓抬了起来！
它有吸盘，蠕动之间，掀起狂风乱流，原来是巨大的章鱼触手！
它套着银亮的锁子甲，“咔嚓咔嚓咔嚓”脆响声，便由此发出！
它缓缓抬头，西州boss交易所被它顶起来，就好像一顶小小的帽子！
它在空中轻轻摇晃，似乎在寻找目标，不多时候，便发现这泄露灵气的土坑！
它缓缓压下来，带着鼓鼓的风声，投下巨大的阴影！
而吴茂等人，或直接跑路，或抱上最贵的仪器，已经咬着牙，没命般狂奔离开！
“快跑！”
“跑啊！”
轰！
他们身后，一声巨响，烟尘四起！
赫然是那巨大的章鱼触须，轰然落地，落到那土坑上！
便见它轻轻蠕动，用一个吸盘，覆盖土坑！
嘎……
开吸！
……
呼……呜……
黑漆漆的梦境里。
紫龙王侯正亮出分食碑，盯着碑上的名字，在幻想自己徒弟登榜时，他该是何种心情。
“嘿嘿嘿，到那时候，让我的徒弟们都登榜。
“而我第一个，带着紫龙王，踏入现世。
“先享受这人间大宴第一杯羹！”
正美美想着，突然，分食碑上，名字变动！
【田星火】赫然跳跃，上跳到分食碑第一！
【序列六】几个字后面，又多了个【一】，瞬间又跳变成【二】。
王侯脸色刷的变黑！
这仙委会的条子，怎么也？也修出了两尊知识容器？
这尚且不是重点，重点是，仙委会搞什么东西，往往不依赖个人，他们都是批量生产的！
今天，这田星火能凝器，那明天、后天……还有更多仙术委员，也能凝器！
今天，他能凝成两尊容器，那明天、后天……他还能凝成更多容器么？
王侯心神烦乱，突然又听到“呼……呜……”的风声，扭头看到，这夜间的冷风，赫然开始倒灌进土坑里！
甚至风越来越大，越来越狠！
在尖锐的呼啸声中，渐渐卷来飞沙，卷来走石！
“紫龙王，你在干什么？”
王侯怒视紫龙王，却听“轰”的一声，原本律动的紫龙王，也被那土坑狠狠吸住！
纵然挣扎，也挣不脱！

第659章 它实在太大太肥了！
呼……呜……
夜色深浓，狂风从天空倒灌下来，灌进土坑里！
这土坑仿佛有着无穷的吸力，把紫龙王狠狠吸住，吸在坑里！
旁边的王侯弟子满脸惊慌，蹲下身子抱住了紫龙王，头发和衣服被风吹得贴向大坑一侧！
“咋这么大风？”
“好大吸力！”
甚至紫龙王侯，也被吸得坐不稳，打了个趔趄，差点跪到地上，一脚跺入泥土，才稳住身形，衣袍仍在呼啸的风中猎猎作响！
“草！”
王侯横眉怒目，满头乱发，满脸涨红！
“怎么回事？
“对面也有吸力？
“紫龙王，再来！”
“刷刷”声中，紫龙王的另外一枝，穿着刚刚拿到的归元纳气甲，如同蟒蛇，游动而来，气势汹汹，便抬起头，要探入那土坑中！
但它刚刚抬头……
轰！
穿着仙甲的枝头，被狠狠吸进土坑里，砸在坑底，溅起漫天烟尘！
这吸力，这一枝，也扛不住！
紫龙王侯满脸涨红，伸手摸到旁边的紫龙王茎秆。
“来，我带你一起！
“用这归元纳气甲，把对面的混账吸干！”
王侯咬着槽牙，体内仙气与神识灌入紫龙王茎秆，一声闷哼！
“哼！”
便见紫龙王在颤抖中，闪烁氤氲紫光，猛然弓起身子，如在发力！
归元纳气甲轻轻嗡鸣，仙气回路闪光，已然启动！
而下一个瞬间……
啪！
脆响声中，归元纳气甲的表面漆层，轰然爆碎！
紫龙王弓起的身体，轰然又砸回地面，爆发漫天烟尘！
王侯瞪眼欲裂！
“到底怎么回事！”
……
明媚的阳光下。
巨大的章鱼触手，穿着锁子甲，顶着交易所，正趴在地上，吸盘贴住土坑，“咕嘟咕嘟”，狂吸，狂饮！
这东西横在田间，就像一座山，挡住了风，遮住了光，远处的吴茂等人，一个个脸色苍白，瞪大眼睛。
“这……”
“西州boss还有这种东西？”
“从来没见他使用过啊！”
有人已经掏出相机，“咔嚓”“咔嚓”拍照，要留下影像资料！
有人已经扛着录像机，在多角度乱跑，拍摄这巨大的章鱼触手！
而他们拍摄的影像资料，第一时间，便传回了秘脑办、传回了仙委会，给各路专家们观摩、分析。
……
秘脑办会议室里。
一群人围坐在会议桌旁，盯着大屏幕，都瞪大眼睛，都在发呆。
“这是什么？”
他们都是圣地传人！
有仙器途径、有阵法途径、有丹道途径、有仙武途径。
此时，其他途径的人，都看向丹道途径的两个妹子。
“这是什么啊？”
两个妹子也都愣住。
她们脑海中，古仙师父也都愣住。
这东西看起来古古怪怪，穿着锁子甲，戴着小帽子，像一条巨大蟒蛇，但是又不打弯……
“这锁子甲，我差不多认出来了。
“像极了仙朝的灵气吐纳增幅仙器，应该是其中的一种。
“这也挺高调的，连个伪装色都不涂……”
“至于那本体，看起来像章鱼类的仙兽，但这……又不像……额……总不会是鱼腿草吧？
“鱼腿草的一根须子？”
古仙们都皱着眉头，难以下定论。
……
上京，仙委总会。
会议室里，一群领导围坐桌旁，喜笑颜开。
“哈哈哈，八号基地的灵气浓度，已经在恢复了！”
便见大屏幕上的实时监测数字，已经跳到72，73，75……甚至还在不断往上跳！
“西州boss这条大水管，看起来是有点猛啊！
“它一边抽吸，嘴边随便漏一点出来，都够我们仙草基地修复了。
“哈哈哈哈。”
一群领导嘻嘻哈哈，也不关心这“大水管”到底是什么。
反正不管是什么，他们也都不认识。
花鱼跃正笑着，突然手机震动。
便见是一号基地发来消息。
【我们申请安装一座西州boss交易所！能不能麻烦您，走个特例，快速批复一下？】
花鱼跃稍微思量，立刻回复。
【好，尽快弄，先建成，后补程序】
二号基地、三号基地、四号基地……几乎同时，都发来类似的消息。
花鱼跃手指快速跳跃，点击手机屏幕，快速回复。
【尽快弄！】
……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王殿。
灵磨王侯坐在大殿深处，抓着一块平板电脑，看屏幕的照片和视频，越看脸色越古怪。
“好像……还真是鱼腿草？
“这玩意儿，在仙朝属于最垃圾的超级仙草，好养活，但是上限也低。
“血统卑贱，品种低劣。
“可是……这……这个……”
旁边的徒弟探过来脑袋。
“师父，怎么了？
“西州boss这一根，品种不对劲么？
“是什么异种？”
灵磨王侯摇摇头，叹了口气。
……
“啊，哈哈，呵呵呵，这他妈都行！”
白包王侯坐在大殿深处，盯着镜子里的画面，苦笑出声。
这也是西州boss的超级仙草么？
旁边的慕莲恩，正在转达消息。
“紫龙王侯想请托我们，联系白发王侯。
“想从白发王侯手里，买一尊祭器！
“师父，这……”
白包王侯坐在这椅子上，连着换了几个姿势，怎么坐都不舒服。
此时心中有“沉舟侧畔千帆过”的不甘，又有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心冷。
“帮他联系！
“帮他劝动白发王侯！
“阵道途径的王侯，每一个都曾屠戮千八百个序列五，每一个手里都有千八百尊祭器。
“交易一尊祭器，对白发王侯来说，完全可行。
“劝动白发王侯！帮帮紫龙！”
慕莲恩立刻点头。
“那……师父，这鱼腿草，怎么说，您觉得算是异种么？
“您怎么定调？”
白包王侯更是苦笑。
“唉……”
……
呼……呜……
天地灵气形成漏斗，形成旋风，倒灌进入这土坑中！
紫龙王侯就在坑边，袍子和头发，都在风中凌乱！
他苦笑着，看到徒弟的手机，看到影像资料。
也得到了来自其他几尊王侯的判断和确认。
外面的……就是鱼腿草！
品种普通，出身低贱的，最低档次，鱼腿草！
而这普普通通的鱼腿草，能有如此可怕的吸力，那违禁仙器，倒也还在其次，主要原因也很简单……这鱼腿草，实在是，喂得太肥了！
肥成这样的鱼腿草，史上罕见！
刷……
他的身后浮现弟子身影，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
“师父！
“白发王侯狮子大开口，要五颗仙丹，我们……
“外面那点灵气，值五颗仙丹么？”
紫龙王侯苦笑。
“外面的灵气，不值，但我们梦境里面的灵气，值啊！
“况且，这如何算得上狮子大开口呢？”
王侯毫不犹豫，从衣襟里面摸出五颗仙丹！
声音里，也带了微微的哽咽！
“告诉白发王兄，五颗陈年劣丹，换他一尊救命祭器！
“这是他给我的恩情，我将铭记在心。
“日后若能相见，我以兄长事之！
“日后若有冲突，我定退避三舍！”
……
哗啦啦啦……
白墨喝了一大口冰沙，坐在办公椅上，舒舒服服，打了个嗝。
“啊……爽啊。”
以前小时候，不敢大口喝冰沙，怕拉肚子。
如今修仙了，硬啃一座冰山也没事。
这种畅饮的感觉，果然很爽！
白墨眯着眼睛，视野去到鱼腿草那边，忍不住展颜一笑。
鱼腿草趴到别人家门口一顿畅饮，也不用顾及会不会把灵气循环吸坏，估计也是爽的！
哗啦啦啦……
却是旁边的狐狸徒弟白白霜，也狂吸一口，喝掉大半杯冰沙，又学师父的样子，打个嗝，满脸享受的样子。
冰沙的制作方法，它已经用一个小心心作为学费，成功学会了！
现在又从师父这里，学到了冰沙新的喝法！
它满脸得意，决定回头，把这些都教给师兄弟！
“嗯？”
白墨突然皱眉。
“吸不动了？
“堵住了？”
白墨放下冰沙杯子，在办公椅上换个姿势，神识去到前线，再感知一番。
“唉？真的堵住了？灵气吸不出来了？”
他下意识看眼桌上的手机。
“不是说好了堵不住么？
“秘脑办这群专家，好像也不怎么靠谱。
“该不会都是黄思彤师父那样的水货吧？”
但这倒也无所谓。
八号基地堵住了，还有七号、六号、五号……
他心念一动，给鱼腿草安排转场！
……
七号基地！
一群人正挥着铁锹，七手八脚，挖开一个土坑。
“就是这里！”
“我们的灵气，就是从这里跑掉的！”
莫兰悠站在坑里，挥着铁锹，也满脸郁闷。
这七号基地的产出，刨掉给白墨药厂的部分，剩下可都是给他的！
这些堕仙要毁了七号基地，就是要毁了他的修行！
扑哧……
又一铁锹铲下去，莫兰悠的白大褂上沾了泥土。
他正要愤愤出声，突然听见远方传来动静！
呼……呜……
那是凌乱的风声！
扭头看，刚刚布置好的西州boss交易所，那座小庙，在白雾中缓缓升起，被巨蟒顶在头顶，仿佛一顶小帽子！
“快跑，快躲开！”
“西州boss的大水管，来了！”
“哈哈哈哈，我们基地有救了！”
一群人刷刷刷四散奔逃！
便听“轰”的一声，地动山摇，尘土飞溅，却是那巨大触手落地，砸在他们刚挖出的土坑！
一个吸盘对准了土坑，“啵”的排出空气，蠕动着，开吸！
……
叮铃铃……叮铃铃……
夜风灌入王庭。
檐下的铃铛声音清脆。
王座之侧，徒弟小雁儿，正表情古怪。
“师父，球五古仙那边说，愿意拜您为大哥，求一尊祭器！
“眉梢王侯那边说，愿意让药猴古仙拜您为义父，求一尊祭器！
“百闻王侯那边说，愿意给您……”
白发王侯不堪其扰。
“算了算了！
“让他们找别人去！”
他一手扶案，满脸苦笑。
“我的祭器，也不是无穷无尽。
“让他们去找别人！
“序列四的阵道仙人，也有收藏祭器。
“序列三的阵道仙人，更会收藏祭器。
“我不缺弟弟，更不缺儿子。”
小雁儿也跟着苦笑。
这群古仙，可算是被西州boss给折腾惨了！
“其实，师父……百闻王侯他需要堵门么？
“他的蛊虫，只需要无限繁衍，吸收灵气的速率，也未必会输给西州boss啊？”
王侯点点头。
“说的很对啊。
“可是……就算你是道士，就不怕鬼敲门了么？
“除非他决定立刻把梦境吸干，再不怕西州boss鬼敲门！
“否则，就必须立刻，把门堵住！”
……
傍晚时分。
沸沸扬扬一整天的灵气争夺大战，终于落幕了。
有的基地，灵气水准已经恢复。
有的基地，灵气水准更胜往昔。
有的基地，灵气水准不复从前。
但所有基地，都多了一座西州boss交易所。
且所有基地，连接到梦境的连接点，都被堵住了！
夕阳西下。
七号基地，莫兰悠坐在土坑旁边，看到田地一道巨大沟壑，从西州boss交易所，一路探到这土坑来。
“嘿嘿嘿。”
他们这个基地，属于灵气水准更胜往昔的！
今天这一下午，西州boss去的越早的地方，就越赚便宜！
西州boss去的晚些的地方，有的去到之后，已经被堵住，那也没办法了。
旁边的几个同事都咧嘴笑。
“哈哈哈，我们这里产量，估计又要提升了。”
“嘿嘿是啊。”
“这个西州boss交易所，真的该早点建造起来！”
“其实说起来，你们有没有发现……西州boss的水管，好像只有一条？
“其实，他也没那么……额……没那么富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好像还真是。
莫兰悠愣了片刻，也察觉到这个问题。
“那又怎么了？
“这种级别的超级仙草，还能指望有多少？
“有这一根，就足够了。”
众人纷纷点头。
“可是，那些王侯们，应该也察觉这件事了吧？”
“是啊。”
……
呼……呜……
狐狸山迎来清晨。
冷风吹过药田，吹过工坊，吹过食堂的炊烟。
而铸造工坊旁边，一群狐狸正忙忙碌碌，搬砖砌墙。
“嘤嘤嘤！”
白白霜举着一块砖，满脸兴奋！
昨天鱼腿草出战，大获全胜！
“嗷嗷嗷！”
小天蓬拎着瓦刀，也满脸得意。
它们建的全新工坊，就是要批量生产铁圈，批量生产四象锁子甲！
这么牛的仙甲，要给鱼腿草的每一条触手，全都穿上！

第660章 关于传说的初步尝试
呼……呜……
灰蒙蒙的天空之下，狂风吹拂而来。
百闻王侯站在轿子旁边，看向脚边的土坑，看到坑里半掩一盏青铜烛台，正是刚刚交易得来的祭器。
“妈的……”
他满脸晦气。
抓着一块手机，又看到屏幕上的图，看到那巨大的鱼腿草触须！
“这草，养的可真是，够他妈肥了！”
他又把这图放大，看触须穿的仙甲。
左看右看，又思索一番。
“没见过这个型号啊……是新产品？”
作为一名情报商人，他最突出的特性，就是博闻强识！
像这种给仙草穿的吐纳放大器，在古仙朝虽然隐蔽，虽然流派、类型也很多，但他几乎都认识，都记得。
此时回忆一番，又斟酌一番。
“西州boss这鱼腿草，确实很恐怖。
“但这仙甲，其实一般般。”
他看向旁边的徒弟。
“把胡莱仙人的情报，卖给紫龙王侯，墨月王侯和青葵王侯。”
这三尊王侯，都拥有超级仙草！
不得不说，哪怕千万年过去，王侯们都残缺了，落魄了，但也还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就百闻王侯所知，还是有那么几位仙人，拥有超级仙草的。
“那……这位胡莱仙人，是干嘛的？
“为什么要介绍给这三位？
“师尊？”
旁边的徒弟皱皱眉头，试探性问道。
乱七八糟仙人，实在也太多了，他记不住！
便听王侯解释。
“这位胡莱仙人，是专业炼制吐纳放大器的。
“什么归元纳气甲，什么软体锁子甲，他都能炼制。
“你去牵线，我们当个中间商，赚点差价。
“顺便，也让这位西州boss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
……
呼……呜……
冷风卷着飞沙，灌入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大殿深处，桌案铺开一片编织好的锁子甲。
正左看看，右看看，时而灌入本源仙气，测试反应！
“应该，还不错？”
此番出战，通过鱼腿草的表现来看，这四象锁子甲，确实能放大灵气的吐纳！
“嘿，没想到啊，还真行！”
他毕竟是丹师，炼器只能算玩票。
至于这锁子甲，其实倒也没指望它有太强的效果。
“帮我拿垃圾桶来！”
白墨伸手。
旁边的白耳环，愣了片刻，看看桌案旁边的垃圾桶，又看向不远处的柜子，果断跑到柜子前，从里面摸出来一颗丹，正是之前的失败品……仙丹，代号，【垃圾桶】！
“嘤嘤嘤，嗷嗷嗷嗷！”
它嗖嗖嗖跑来，把这枚“垃圾桶”递到师父手里。
又“嗖”的一下钻进师父怀里，眯着眼睛，抬着下巴，满脸得意。
果然，师父伸手挠挠它的下巴。
“很好，很聪明，哈哈哈哈。”
白墨抱着徒弟，一手抓起“哗啦啦”声响的四象锁子甲，一手抓着仙丹，比比划划。
没错……
这四象锁子甲，还不完整。
甚至说，这仙甲真正的主体，真正的核心，其实是仙丹！
这锁子甲，不过是仙丹的插座或外设！
毕竟，白墨只是个业余的二把刀炼器师，主业是丹师！
“额……我们试试看，把这垃圾桶，给它融合进去。”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此时的西州，已经变安静。
绝大多数单位，都已经下班，熄灯。
但仙委会的北郊基地，一如既往，灯火通明。
“这又是什么呀？”
“邪神传说？是网络小说，还是堕仙故意散播的消息？”
审核大厅里，一个个工位上，一位位审核员，还在忙碌不休。
他们这个工作，越到夜晚，反而越忙！
毕竟，越到夜晚，上网的人就越多，一些邪门信息，就越容易传播！
他们戴着耳机，摸着鼠标和键盘，打开一条又一条人工智能推送的可疑信息，快速辨别。
“唉？这是什么？”
【稀粥交易所果然有内幕，没那么简单】
【那座交易所，其实只是怪兽的帽子】
【图片】
审核员愣了片刻。
稀粥交易所？
西州boss交易所？
错别字？
“错别字让人工智能无法判断了？”
他点击打开图片，却见一张模糊的图中，是巨大的蟒蛇，穿着锁子甲拔地而起，头顶小小的帽子，正是西州boss交易所！
“唉？
“这？”
他级别不高，了解不了太多的内幕。
但看这个图，感觉好像不太正常？
此时又盯着瞅了半天，感觉不像假图。
干脆抓着鼠标，点击，【上报主管】！
……
发生在仙草种植基地的事情，属于隐秘，很少人知晓。
具体的影像资料，更是保密不外泄！
因此，当这审核中心的主管，看到这图，也感觉莫名其妙。
“是……网友在恶搞？”
他看了一会儿，又摇摇头。
应该不会。
西州boss交易所，只在仙委会内部出名，在外界知名度不高，没啥好恶搞的。
思前想后，他也拎不明白。
干脆抓着鼠标，点击，【上报主任】！
……
便如此，照片层层上报，竟是很快来到陈书会长的电脑桌面上。
他坐在办公桌前，喝了一口苦涩的浓茶，随手点开下一桩公务。
原本迷糊的眼神，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唉？”
这照片，怎么会流到民间去？
他皱皱眉，点击帖子原地址，立刻找了过去！
【长途货车交流论坛】
【分享旅途的风景和新鲜事】
这赫然是个长途货车司机们的论坛！
陈书会长思量片刻，又看了一会儿论坛，最后露出苦笑。
“得……
“是有长途司机，途径八号基地附近，远远用手机，把这东西拍下来了？”
现在的手机都不得了，像望远镜一样！
也难怪照片看起来很模糊，估计是超长焦镜头拍出来的！
陈书会长叹口气。
看到这贴子，已经被小范围转载，去到某些群聊，也去到涉仙论坛。
他打开链接，看到一篇篇转载帖子，热度都不高，只有寥寥恢复。
“那就无伤大雅。”
他随手批示。
【都删了吧】
还没打完字，便见涉仙论坛的帖子页面，突然跳出个小小提示。
【白墨专家觉得很赞】
嗯？
陈书会长放在键盘的手，停住了。
“这……这……”
西州boss和白墨专家的关系，一直都暧昧，这是众所周知的！
这个帖子，白墨专家点赞，岂不就意味着，西州boss其实是，希望这东西被人看到？
那为什么？
那图什么？
陈书会长不太能理解。
但眼睁睁看着，这帖子的流量，已经开始爆发式增长。
【卧槽，这个是西州boss的新仙术么？】
【西州boss交易所，果然有神兽镇守，哈哈哈哈哈】
【神兽镇守么？是仙草镇守吧！】
【哇这图也太糊了，座机拍的么？】
……
陈书会长闻弦歌知雅意，立刻修改自己的批示。
【给此贴适度推流】
又从电脑里，翻出今天的高清图像和影像资料，发送给宣传部门。
【把这些材料做一些剪辑，发到网上去，大力推流】
【让所有人都知道，西州boss交易所，有守护神！】
……
呼……呜……
青铜大殿里。
白墨把四象锁子甲和垃圾桶，都先丢到桌案上，拿着手机，看到屏幕上，涉仙论坛的热度，又一次爆炸了！
【哇，我以前一直以为这个交易所很丑，可是它戴在守护神头上变成帽子，真的好可爱啊！】
【我想要这个手办呜呜呜呜呜……】
【淘宝什么时候安排上啊？】
【我的天，虽然不懂这是什么，但感觉很帅！】
【西州boss交易所，大家都不知道这东西么？我来科普一下……】
这条科普信息，赫然是莫兰悠的小号！
这货大半夜不睡觉也不修炼，带着粉丝团，正高强度冲浪，给网友科普这“西州boss交易所”。
白墨一边看，展颜一笑。
他怀里的狐狸徒弟白耳环，也跟着歪嘴一笑。
虽然它不知道师父开心什么……
“这是一次尝试啊。”
白墨摸摸徒弟的脑袋。
“口耳相传，就是传说。
“虽然，我们对序列三还不够了解，也不知道什么是传说种子……
“但这所谓传说，十之八九，需要知名度，需要流量，需要热度。
“且先提前铺垫，提前试试。”
……
当、当、当、当……
夜色山间，小锤的声音传出很远。
赫然是有工人，正忙忙碌碌，在给鸽厂加装西州boss交易所。
“这个交易所，很多单位都在紧急加装啊。
“估计要实现涉仙单位全覆盖了。”
苏摇摇和秘书一路走来，尴尬笑道。
“岂止涉仙单位全覆盖。
“我朋友圈里，已经好多个在打广告，厂家定制这东西！要卖到民间去！
“估计以后的豪宅、别墅里，都会加装一个西州boss交易所。”
这种事说起来搞笑，好像很荒谬。
但在这个年头，其实又很真实。
苏摇摇顾不上这许多，和秘书一起，快步去到实验室里面，看到一群人，正围着一只迷茫的鸽子。
“就是它么？小蓝羽？”
苏摇摇走上前，摸摸这鸽子的脑袋。
“别害怕，来。”
掌心生出白雾，把这鸽子吞入梦境中。
便如此，在实验室里一群人，圈圈包围，万众瞩目之下，过了十几分钟，苏摇摇的右手，才又腾起白雾。
雾气中“扑棱棱”飞出小蓝羽，落在她的肩膀。
“啊……”
她抬起头，扫视实验室的众人。
“成功了。
“小蓝羽能吐纳天地灵气，而且速率非常不错！
“我们这么大实验室，这么多人，这么大投入，这么长时间……我们，成功了！”
实验室里，安静片刻，随即爆发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
“嗷嗷嗷嗷嗷嗷！”
“哈哈哈哈终于成啦！”
“成功了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
……
成功的消息，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整个仙委会，整个秘脑办！
甚至传到了……百闻王侯手中！
此时，他坐在大殿上，手中捏着厚厚一摞文件。
这些文件里，有苏摇摇实验室的记录，有特殊药剂的配方，有鸽子的起居饮食记录……乱七八糟数据，应有尽有，尽在此处。
王侯一边看，一边皱眉。
大脑飞快分析！
“这……额……真的靠基因编辑，改造出灵兽了？
“一群麻瓜凡人，硬是干成了仙兽途径，序列五的活儿？”
王侯唏嘘感慨。
翻看着文件，注意到一种特殊的药汤。
【护鸟汤】
他把这页文件，又上下看了好几遍，闭上眼睛，一声叹息。
“有这无限抽奖的耍赖药剂，再小的中奖概率，再难抽的奖，也终究是被抽出来了啊。
“是我，小看这药汤了！”
……
“妈的，我也小看这药汤了！”
牧犬王侯，坐在壕沟旁边，抓着文件，额头青筋暴跳，大手微微颤抖！
一群凡人，竟然都能成功改造出灵兽？
可他这梦境里，有他这序列二，还有一堆序列六的徒弟，硬是改造不出一只仙兽！
甚至他面前这深深的岩石沟壕里，堆得满满当当，都是幼鸟的尸体，简直堆成一条河！
“呵，他妈的，操了！”
王侯骂骂咧咧，转身离去。
他身后的徒弟连忙追问。
“师尊，那弟子在这壕沟里感受到的，假死的气息，额……”
王侯头也不回，怒骂道。
“狗屁假死气息！
“全都是废泡子！
“全都是尼玛的真死了！”
便如此，王侯骂骂咧咧，弟子小心跟随，渐行渐远，渐渐离开这壕沟。
他们不知道的是，壕沟角落里，一只又一只被王侯鉴定为“真死”的黑色幼鸟，此时都纷纷开始颤抖，开始流泪。
它们确确实实，是假死！
或者说，它们被某个古怪的存在，搞成了假死状态！
假死之后，被当作尸体处理，丢来这壕沟里！
而此时，它们沉浸在无尽的恐惧中！
因为，一只胖乎乎的小黑鸟，正在壕沟里，踩着无数同类的身体，在肆意逡巡。
王侯已经不会再来，它可以随便，想吃哪只同类，就吃哪只同类，却丝毫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嘎嘎嘎！”
它得意笑了。
低下头，尖锐的喙子随意咬断一只同类的脖子，吮了一口鲜血。
滋滋滋吮完之后，再抬起喙子，那只同类已经没了生息。
脖子上也无伤口，全然看不出，是被它吸死的！

第661章 青月君侯的特殊传说修炼方法
呼……呜……
冷风卷携着黄沙，灌进青铜大殿。
大殿最深处，白墨把一小块锁子甲，泡到刚刚调制好的药水里。
又把一根搅拌棒，递给白耳环。
“来，帮师父，一直搅拌。
“当你发现药水变粘稠，搅拌更吃力了，就告诉师父。”
白耳环蹲在旁边，立刻接过搅拌棒，满脸认真。
“嗷嗷嗷！”
狐狸山上每一个师兄弟，都有两项完美技能！
一，是给师父当小秘书！
二，是给师父当实验助理！
它抓着搅拌棒，模仿师父的姿势、速率、搅拌轨迹，开始一圈圈搅拌。
而白墨，笑着摸摸徒弟的脑袋瓜，便从旁边拿起一块铜板，轻轻吹掉尘土，开始阅读。
这是狐狸山本地出土的铜板，最后几块，马上就能看完。
此时，这新的一块，竟然字迹非常眼熟……又是青月君侯手书！
【……晋升君侯之后，我才发现，九国的君侯们为了修炼传说，普遍都没什么下限】
【一个比一个花招更多】
嗯？
白墨展颜一笑。
现在他最想看的文献，就是这传说相关的文献！
【曾经有人为了修炼冰封四海，为了构造出足够壮观的奇景】
【提前在海里投放了大量的凝冻药剂，让海水的凝点变高很多很多】
【又提前找来成千上万的云游学者，让他们观礼】
【施展传说之后，瞬间冰封百里大海】
【在这冰封海中，屠杀蛟族，斩获蛟珠一万三千颗】
【这仙人甚至把蛟珠，都送给观礼的云游诗人们，每人送了一颗，让他们去九国云游，去把这传说说给每一个人听】
【唉，我可真是鄙夷这种弄虚作假的人】
【海水是动了手脚的】
【观众是收了好处的】
【就连屠杀的蛟族，斩获的蛟珠……妈的那片海里，总共生活了两窝十五个蛟人，哪来一万三千颗蛟珠？】
【蛟珠也是他妈提前买来的……】
嗯？
白墨皱皱眉头，揉揉眼睛，重新看这篇文字。
“传说……就……这样……也行么？
“只要有热度，只要有知名度，弄虚作假也行？”
【我真的烦透了这种弄虚作假的仙人】
【听说有仙人修炼天灯，就驱赶着七千盏天灯，如同风筝一般，从丹国的东边飞到西边，又进入阵国，飞到阵国的南边，便如此，驱赶七千盏天灯，巡游九国，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所有人都在传，说这七千天灯，随风而来，随云而去，朝游北海暮苍梧，潇洒飘渺】
【可实际上呢，他妈的一千多人的车队，供养着天灯主人，人吃马嚼，跋山涉水，耗费钱粮无数】
【而且为了节省仙气，只在人多的地方，才会放飞天灯】
【唉……像这种搞虚假宣传的仙人，赚足了热度，赚足了眼球，他们甚至提高了九国民众的审美阈值】
【有他们吹的牛皮摆在前面，其他那些正儿八经的传说，反而在人们眼中显得平淡，没了话题性，失去了传播价值】
“啊？”
白墨愣了片刻，思量一番，发现还真是这样！
如果假新闻一个比一个劲爆，那人们就会觉得真新闻索然无味。
如果假传说一个比一个玄乎，那人们就会觉得真传说不值一提。
【有这些弄虚作假的牛皮大王摆在前面，我的传说，要怎么才能传播出去呢？】
【别人把东海冰冻三千里，屠杀万千蛟族】
【别人把天灯放上云端，随风而走，朝游北海暮苍梧】
【我这石中莲花，纵然可扎根于天地间任意角落，纵然花开不败，好像也还是很小家子气，好像也还是传播不出去】
【后来，在一个苦恼的清晨，我悟道了！】
【打不过就加入！】
【我也要去九国巡游，我也要去弄虚作假！】
【哼，不怪我没有操守，只怪这世道太浑浊】
白墨皱皱眉头，嘴角抽搐，拿起旁边的茶杯，啜饮一口。
“额……君侯……她……”
【然后在兴致勃勃的中午，我又发现，悟道没用】
【打不过就加入，这句话是对的】
【但加入他们，需要钱……】
【他们都是公子王孙，他们有大把资源随便烧】
【而我是一宫之主，只有丹宫这一个填不完的窟窿】
白墨一口茶水含在嘴里，愣了片刻，不知道说什么好。
又继续往下看。
【然后在凄风苦雨的下午，我重新悟道了】
【打不过就加入，这句话是对的】
【但……我打得过！】
【哈哈哈哈哈】
【放天灯的小子，结束九国巡游，回到瑶池圣地】
【圣地邀请到三百王侯，八百君侯，共同在圣地山脚下，扎下高台，迎接他归来，为他庆贺】
【这场庆贺声势浩大，声量传遍丹国，甚至影响到其他国度】
【这放天灯的小子，在登上高台的一刻，志得意满，风采无双】
【他的天灯升上天空，即便在白昼里，也熠熠生辉】
【他的名望和热度，也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而就在此时，我登台去挑战他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呼……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端着茶杯，满脸呆滞，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又一次为君侯彪悍的人生，感到由衷的震撼。
【我也不是什么莽夫】
【登台之前，我就想好了，就算打输了，我也不丢人】
【当然，这些菜狗都是样子货，都不怎么经打】
【这一场架打完，他的名望和热度，变成了负的】
【而他巡游九国，搭起高台，遍请高朋，这些年积累起来的名望和热度，都变成我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
窗外夜色深浓。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安安静静。
绝大多数实验员，都已经下班了。
只有洪小云，还坐在实验台前，摆弄一堆瓶瓶罐罐。
她左瞅瞅，右看看，把手边的一筐汨罗人参，“刷”的吞进白雾里，吞入梦境中。
又把桌子上一堆乱七八糟试剂，“哗啦啦”都倒进废液桶。
最后脸红心跳，满脸紧张，开始写实验报告。
【……今日报废，汨罗参十八根……】
一边写，她的手还在打哆嗦。
便听脑海中，传来青月君侯的声音。
“小云儿加油！
“你是最棒的！
“师父相信你！”
洪小云满脸烫红，快要哭出声。
“师父……我们……我们还需要多少材料啊……
“我真的好害怕啊……万一被抓住了……”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的声音，斩钉截铁！
“没人会抓你的！
“只要你的研究还有进展，只要你还掏的出成果，那你浪费点材料，就天经地义！
“别说你把汨罗参拿给师父，是为了拯救世界。
“就算你自己喜欢这个味道，把它们当萝卜吃了，你领导也放不出来一个屁！”
洪小云写实验报告的手，更是狂打哆嗦。
最近材料研究所，也在参与雾冰计划。
她在师父的帮助下，确实拿出了一些成果。
但师父这种狂野发言，还是让她很难接受。
“师父，你……你自己当年，也这样偷吃经费么？”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沉默片刻，随即骂骂咧咧。
“他妈的……
“当年有人这样偷吃我的经费！
“我是那放不出一个屁的领导！”
……
大殿里，白耳环还在一丝不苟，搅拌那桶药汤。
白墨喝着茶，表情古怪，继续看青月君侯的自传。
【打赢那个废物圣子，从高台上下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真是一个天才！】
【哈哈哈哈哈哈】
【那些垃圾天灯，都不怎么亮了，不知道是被我打的，还是因为没了传说认知度】
【那个废物圣子，趴在地上吐血，不知道是被我打的，还是舍不得自己这些年弄虚作假的辛苦】
【就在走下高台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一点都不讨厌弄虚作假】
【这些假传说，花费偌大人力物力，他们也不容易】
【我何苦讨厌他们呢？】
【我只怨这种假传说太少了！】
【瑶池王侯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但我没有时间搭理他了】
【听说冰封四海的那个小子，要在东海之滨摆宴，展示他斩获的蛟珠】
【我得马上赶过去】
【路途遥远】
【时间还是很赶的】
白墨端着茶水，把视线从铜板上挪开，缓了一会儿。
感觉君侯真的……很难评价。
她这么生猛，真不怕被报复么？
瑶池圣地能饶得了她？
白墨又喝一口茶，才继续往下看。
【赶往东海的路上，遇到几个莫名其妙的混账，想要阻击我】
【这些臭鱼烂虾真的很讨厌，偷袭别人，下手又阴又狠，招招要致人于死地，但实力又稀松，也不提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我把他们都干碎了】
【但我一点都不开心】
【他们身上没有传说热度，又是在荒僻无人处偷袭我，我打赢他们，也增加不了自己的传说热度】
【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唉，越来越不爱打这没有热度的架了】
白墨扯扯嘴角。
看来瑶池圣地，也是有脾气的，也确实出手报复了，只是没成功……
【赶到东海之滨的时候，我又发现自己真的是个天才】
【哈哈哈哈，我登上冰封君侯的门时，蛟珠宴已经开了】
【宴席上，他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席间的妃子、舞女和佣人，都戴着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蛟珠，闪烁珠光宝气】
【丝竹之音，靡靡乱耳，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而就在这时，我登场了】
【我衣袍染血，带着五个臭鱼烂虾的脑袋登门】
【笑着问在座各位，这里有五个狂徒，问他们认识不认识？】
【全场都尬住，而我感觉到，我的传说热度又涨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冰封君侯盯着两颗臭鱼烂虾的脑袋哭了，跳出来要挑战我】
【正合我意啊】
【哈哈哈哈哈哈】
“啊？”
白墨放下茶杯，又仔细看了一下这段文字，感觉信息量略大。
五个臭鱼烂虾，三个是瑶池圣地的来报复，两个是冰封君侯家人阻击？
品味一番后，又继续看。
【事后回想起来，那一天时间里，我连着干碎七只臭鱼烂虾】
【虽然不怎么费劲】
【但在加上几万里的路途奔波，其实还是很累】
【不过，这劳累都值得，我能感受到自己的传说热度，在高涨】
【甚至流火帝君，也在与北落王侯喝茶时，笑着夸奖我，说我这种做法是对的，就应该有人跳出来，整治这些弄虚作假的夯货】
【他说序列三的小辈们，就应该这样，多打一打，多切磋切磋，仙术才能长久进步】
【那时候，我觉得帝君说的很对】
【许多年后再想，我才恍然发现，自己真的应该感谢帝君】
【他这看似无意的一番话，为我的鲁莽行动定下了调子，也为这种事划定了范围，让序列二的王侯都不得下场】
【许多年后，弄虚作假的传说挨揍越来越多，数量少了很多，真正凶猛的传说越来越多，真正厉害的君侯渐渐抬头】
【我一直以为，这是我的功劳】
【但后来才想明白，这里面不只有我的功劳，还有帝君的庇护】
三言两语间，白墨仿佛看到那个时代的厮杀和纷争。
此时喝着茶，只有一声叹息。
【后来，我慢慢发现，我的传说种子石中白莲，也并没有因为传说热度而加强】
【它还是当年那副模样】
【我很困惑】
【我去调查，发现民间传说的，不是石中白莲，而是我这个人】
【他们都不知道石中白莲到底是什么】
【反而都在传说一些，青月君侯，无双战仙，天下无敌，之类的话】
【我很郁闷】
【总感觉传说热度歪了】
【虽然回想这些年，我好像也确实，变得越来越强了……】
……
僻静的实验室里。
洪小云写完实验报告，还是心虚。
颤抖的手，下意识拿起手机。
却见屏幕“叮”的一声亮了。
原来是热搜推送！
【西州boss交易所，竟然有守护神！】
“哦？
“大半夜的，怎么还在推送这个啊？”
她点击进入，却见即便半夜，这新闻的热度也达到了恐怖的九位数！
“哇，热度真高啊。”
她一边滑动屏幕，看这热搜的具体内容，看到那鱼腿草触须的照片。
“哇，好大啊！”
便听脑海中青月君侯幽幽道。
“这玩意儿，以前我们丹宫，也有一颗。
“就是半死不活的。
“他这可太肥了。”
沉默片刻，君侯又发现不对劲。
“嗯？
“他这东西，有九位数的热度？
“那岂不是几乎九州每个人，都知道了？”
洪小云点点头。
“估计是给每个人的手机都推送了吧？
“而且不只一个平台，不只一个软件。
“我看哔站、红薯、微薄、快抖……都在推唉……”
她翻看一个个软件。
“估计等明天早上，大家都起床了，都看到了，这消息的热度还会更高。”
她一边说，突然发现，脑海中的君侯沉默了。
“师父，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劲么？”
又沉默许久，君侯的声音才响起。
“我发现，你们这时代，有个bug！
“一夜之间，一则传说，就能分发到每个人的面前去？
“这传说的热度，增长也太快了，简直不讲道理！”
梦境里，青月君侯坐在按摩椅上，瞪圆了眼睛，攥紧了拳头，回想自己当年，四处征战，万里奔袭，只为那一点传说热度！
再看徒弟手机上这玩意儿……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

第662章 古今藩属国巡游团
呼……呜……
狂风吹来，狐狸山食堂上空，炊烟渐渐被吹散。
食堂里，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一边吃饭，一边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嗷嗷，嘤嘤嘤嗷嗷！”
是小天蓬搂着小二郎，在吹嘘它军团的工兵效率！
有它的工兵团日夜不休，这短短几天，鱼腿草已经穿上三条袜子了！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是积木爪和豆沙球，抓着中午的豆乳餐包，一边吃一边在互吹，吹嘘丹药研发的最新进度！
而餐厅角落里。
白墨摸摸奶黄包、菠萝包和莲蓉包的脑袋。
“……反正，这次出差，只要察觉任何危险，不用犹豫，立刻喊师父。
“记住了吧？”
三只狐狸认真点头。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挨个用脑袋蹭蹭师父，就“嗖嗖嗖”钻入到白雾里，去了现世。
白墨叹口气，轻轻挥袖，旁边的半空中，便突兀浮现分食碑！
“这东西……”
碑上刻录的名字，还是仙委会那些人。
有些有了一尊容器，有些有了两尊容器。
“他们这个修炼方法，到后面，大概也不会卡关。
“只要时间充足，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应该都没什么问题吧？”
可现在最麻烦的是，时间真的能充足么？
白墨看向分食碑，看到这碑的右上角，已经渗出足足五颗油点，黑乎乎，油腻腻，充满了肮脏和污浊。
……
白鸥地区的风，带着湿冷和腥咸。
大城小镇里，都满是白色尖顶的古典建筑，尖尖的屋顶指向湛蓝天空，和天上一团一团的白云。
街道上金发碧眼的人，都沉默不语，都行色匆匆。
明明都活着，却都身材消瘦，眼窝深陷，没有活力，佝偻着腰身，像一具具丧尸。
呼……
风吹来，吹乱他们的头发。
刷……
一朵洁白柔软的云，静悄悄飞来，藏在尖尖的屋顶后面。
云的上面，坐着三只狐狸，都穿着同款紫色藤甲。
“嘤嘤嘤？”
是奶黄包，抱着一把冲锋枪，正探着脑袋往下看。
“嗷嗷嗷？”
是菠萝包，拎着一只小药瓶，正竖着耳朵到处听。
“嘤嘤嘤？”
是莲蓉包，抱着鬼眼探测器，正打开盖子要操作。
它们三个，领了师父的命令，要来白鸥地区看看！
师父说了，这地方藏了很多高序列的王侯弟子，要它们来大致看看，先探探路，了解了解情况。
三只狐狸，眼神中都有些许茫然。
这……去哪里了解呢？
菠萝包的眼神，探下云端，扫视这小城，扫视这条街，看了许久，最后视线在街上某个店的玻璃橱窗里，停住了视线。
“嗷？”
另外两个师兄弟，也连忙跟着它，把视线投过去。
“嘤嘤嘤？”
“嗷嗷嗷？”
发现异常了？
菠萝包摇摇头。
“嗷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它发现的，是一家面包店！
橱窗里有各种金黄色漂亮的面包！
但是现在，那些面包，发霉了。
就好像那家店，在很久之前，最后一次关门落锁，而那之后，老板和店员就消失，客人也再没有去过。
它们三个交换眼神，很默契的决定，先到处转一转，看一看！
虽然线索不好找……但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狐狸，一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
“听说曾经，九国会巡游藩属国。
“那时候巡游的队伍，最少也有一百匹马，三十辆车，走在路上，就像长龙一般。
“那时候巡游的将军，会穿上鲜红的披风。
“那时候巡游的战车，会插上迎风的大旗。
“那时候巡游的队伍里，会有礼官相随。
“每到一个藩属国，都会先考察这里的生产状况，考察粮食是否丰收，奴隶和底层的仙人是否吃饱。
“每到一个藩属国，都会先考察这里的资源开采，考察资源是否有浪费，是否被堕仙盗采。
“每到一个藩属国，都会先考察这里的底层民众，考察奴隶是否被虐待，考察仙人是否被堕仙利用。
“每到一个藩属国，都会先考察这里的人才培养，考察天才是否得到了资源，考察大仙术师是否愿意前去宗主国进修。
“如果考核通过了，礼官会接见藩属国的国主，会赏赐宴席和礼物。
“如果考核不通过，巡游的队伍里，还会有天条仙人坐镇。
“天条仙人会接见藩属国的国主，会查明真相，会斩掉一切作乱之人，会斩掉一切渎职之人。
“那时候的巡游团，威名赫赫！
“那时候的巡游团，让每一个藩属国的奴隶和底层仙人感到期待！
“那时候的巡游团，让每一个藩属国的国主和士绅豪强感到恐惧！
“为了避免应付，为了查到更真实的结果，巡游团甚至配备了隐身蒙布，将巡游的战车蒙住，隐匿行迹，悄悄进入藩属国，只为了看到第一手、最真实的画面。
“而等隐身蒙布揭开的一刹那，将军的红披风，战车的大彩旗，都将会变成奴隶的欢呼，国主的噩梦。
“那时候的巡游团，可真是威风啊！”
颠簸的车厢里，阿水端着一瓶可乐，边喝边感慨。
他是丹道途径的圣地传人。
他身边的阿方、阿健、阿毛，也都和他一样。
都是留学生，都是圣地传人。
他们途径不同，有丹，有符，有蛊，有武，但他们职责相同。
在这个时代，作为圣地传人，职责就是……巡游藩属国，彻查九州之外的，堕落仙人！
骨碌碌……
他们身处的古代战车车厢，窗户狭小，光线昏暗，减震也垃圾。
此时在白鸥乡间的烂路上，颠簸摇晃！
“哈哈哈，现在的巡游团，只剩我们四个人了，四个小小的序列六。”
“旗子还有，都在车厢里，也不敢插出去。”
“车厢蒙着隐身蒙布，不是为了微服私访，只是为了不被王侯弟子发现。”
“也没有了巡查的实力，只能开着这辆隐身的战车，到处偷鸡摸狗，帮秘脑办刺探点情报。”
“车顶本该有天条仙人坐镇的位置，也空空荡荡。”
“我们四个废物，都没资格执掌天条，都当不了天条仙人。”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四个留学生围坐在车厢里，你一言，我一语，大家都觉得讽刺，大家都觉得好笑，都嘿嘿嘿笑起来。
……
学校里静悄悄。
一间间教室里，所有学生，都在埋头写试卷。
从教室到走廊，只有碳素笔落下的“刷刷刷”的声音。
试卷上字迹古怪，不知道是什么文字……
奶黄包、菠萝包、莲蓉包，三颗脑袋，隐形在藤甲里面，都探过来，盯着桌上的试卷。
但都不认识。
好吧……这倒也正常。
毕竟，它们只是狐狸。
它们的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额……我也不认识。”
哦？
三只狐狸交换眼神，纷纷点头。
师父也不认识？
那问题就大了！
它们悄然离开这间教室，“嗖嗖嗖”跑出走廊，跳出窗外，跳到停在窗外的云上。
“刷”的一声，又去向下一个考察地点。
……
隐形的马车，被青铜牛拉着，“骨碌碌”行驶在乡间小路，前方稀稀拉拉，能看到几个农场，和里面的房子。
车厢里，四个留学生盯着“人才宝镜”。
“怎么样？”
“监测到大仙术师了么？”
这布置在车厢中央的镜子，是昔年巡游团搜寻藩属国人才用的，只要达到序列七，就能被它扫描出来，并显示出具体方位！
事实上，这四个留学生的工作，也就是陪这面镜子，到处搜寻王侯弟子！
几个人盯着镜面，看到镜中是这附近区域的缩略图，没有标出仙术师，都有点失落，但又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是因为，他们安全了。
觉得失落，是因为，大老远跑来，但没有收获。
“如果再有上次那种运气，就好了。”
阿水仰躺到车厢外壁，咧嘴笑道。
上一次，他们成功偷走了古仙的器灵，送回九州去。
据说那个器灵，在九州的雾冰计划中，起到了超大作用！
几个人，纷纷躺倒，各自开始忙碌。
阿方掏出一块青铜板，开始研读。
阿健掏出一只毛笔，开始在手被描摹符箓。
阿毛则掏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劈里啪啦”打代码，用计算机帮忙推演阵道。
他们都很努力！
只有阿水，掏出手机，又打开一个视频。
却见这是高清重制版的直播切片，画面中火焰仙人，捧着一盆酒器花，正在北郊基地，独自面对十几尊序列七！
阿水一脸沉醉！
“啊……太帅了！”
其他几人嗤笑。
“你有点正形啊？”
“好好修炼吧。”
“天天追星有什么用？”
“碰到王侯弟子你就糟了，那些人等级好高的！”
阿水懒得搭理他们，继续刷着自己的西州boss视频，满脸沉醉，满脸花痴。
刷到下一个，赫然是风头正劲的……西州boss交易所守护神！
“嘿嘿嘿，再看看这个。”
……
教堂里坐了满满当当的人。
他们不上班，不工作。
他们穿着邋遢的衣服，双目无神，拥挤在一排排座椅上。
他们双手合十，唱着意义难明的歌，眼眸暗淡，眼圈黑重，眼神迷茫。
隐形的狐爪，探到一个老大爷面前，轻轻摇晃。
发现这老头儿，好像是一台无情的唱歌机器，只知道唱，别的啥也不干。
奶黄包循着老头儿呆滞的视线，看了过去。
看到教堂最前方，雕刻的神像，赫然是一条巨大的蟒蛇！
这条蟒蛇戴着王冠，穿着袍服，嘴里吐出信子，尾巴还卷着小孩，一看就像邪神！
但这并不影响这满堂满座的人，在歌唱中送上信仰。
“去神像嘴里看看。”
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奶黄包当即转身，“嗖”的冲上高高神像，脑袋探到神像嘴边。
便见这嘴里，已然积累了小半口透明液体。
似乎是信徒们唱歌的音符，一枚枚飞来，落入这液体，让这液体越来越多。
这又是什么？
奶黄包皱皱眉头。
而远在狐狸山的白墨，其实也在皱眉头。
这不知道啥途径的邪道手段，他还真不太懂得！
而且这白鸥地区最诡异的是……明明已经如此荒凉，如此邪门，处处都充满异常……但那些王侯弟子，硬是一个都不露面！
……
青铜大殿里。
白墨皱皱眉头，放下茶杯。
“他们不露面，是想干嘛？
“一个个的，该不会是，手里拿着三四尊容器，想等梦境破碎时，去分食碑上，给我玩个瞬间冲榜？”
白墨很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
他皱皱眉头。
给前线的徒弟下去了命令。
“继续到处转转。
“居民区，超市，医院，都去转一转。
“大城市，小城镇，小乡村，农场，也都转一转。
“王侯们在那里布局已久，藏得很深。
“我们慢慢找一找！”

第663章 西州boss的真粉丝
湛蓝的天空下，是老旧的医院。
一间间病房里，到处都是“哇哇哇”的孩子哭声。
医生和护士，满眼血丝，满脸麻木，穿梭其间。
刷……
刷……
隐形的狐狸，穿梭其间。
在这个病房探探头，去那个门诊瞅一眼。
“嗷？”
它们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这医院，到处都是生小孩？
没有别的门诊么？
虽然狐狸山上师兄弟们不生病，也不看医生……但狐狸都是很狡猾的，多少也懂点常识！
刷……
刷……
狐狸的身影，穿过走廊，又去了药房，看到药房的架子上已经结了蛛网，似乎很久没人开药。
刷……
刷……
狐狸的身影，又来到一条楼道，却见一排门诊室，墙上挂着牙齿护理宣传图。
是牙科？
有其他门诊室？
但这里空无一人，房门都紧锁，地上也落满了灰尘。
刷……
刷……
奶黄包、莲蓉包和菠萝包，三道身影，在天台齐聚。
听着脚下大楼里，“哇哇”哭声接连成片。
听到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的感慨。
“他们这医院，现在只有接生和培育婴儿的职责了啊。
“他们只顾及生孩子，只顾及保证人口。
“其他的疾病，已经不看了。
“堕仙需要新生儿，他们医院就只管生孩子。
“堕仙需要算力，他们的学校就只管考试。
“堕仙需要愿力，他们就不工作，跑到邪神庙里祷告。
“堕仙需要血肉，甚至就建立起屠宰场，让他们的人悄无声息消失。
“他们的社会，已经不再发展了。
“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堕仙的修炼服务。”
青铜大殿里。
白墨叹口气，很是唏嘘。
“如果有一天，梦境破碎，堕仙降临。
“如果我们输了，让堕仙掌控世界。
“那么世界，就都会变成那个样子么？
“所有人都变成堕仙修炼的工具？
“所有人都没了自由，没了思想，没了希望？
“甚至变成，行尸走肉？
“新生的孩子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曾经的模样。
“他们从小就是堕仙的血包。
“上学去考试为堕仙提供脑力。
“长大去祈愿为堕仙提供愿力。
“每天吃着堪堪果腹的食物。
“生病了也没有医院可看，只能等死。
“世界就这样变成灰色，一直如此，代代如此，永远如此。
“所谓历史改写，就是这个意思么？”
白墨喝一口茶水，明明是甘冽的好茶，却觉得入口也无味。
“甚至……这也只是普通的堕仙罢了。
“当年九位帝君拼上一切也要阻止的污染降临，又意味着什么？
“还会更可怕么？”
旁边的白耳环，还在搅拌药水桶。
搅着搅着，突然愣住。
“嗷嗷嗷！”
手感变了！
“嗯？”
白墨抬头看了一眼。
“哈哈哈，好！”
他把白耳环抱到怀里来。
“我们继续，研究这东西。”
同时给出差的三个徒弟下了命令。
“使用鬼眼探测器，大范围搜寻一下。
“争取能搜到王侯的弟子和据点。”
白鸥这地方，本来就地广人稀！
几十几百个王侯弟子潜入其中，就像沙子落入沙漠，非常难以搜寻！
……
骨碌碌……
颠簸的车厢里。
阿健盯着“人才宝镜”，突然皱眉。
“这里有个红点，在闪啊。
“什么情况？”
车厢里，其他三个脑袋，刷的凑了过来。
“我看看？”
“怎么回事？”
红点就是序列七或以上的大仙术师。
而红点在闪烁……
“有可能，是一个重伤垂死，即将陨灭的，大仙术师？”
这种说法，得到古仙的肯定。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住了。
“真的假的？”
“摸到大鱼了？”
他们又看宝镜，却见那红点一闪一闪，正飞快逃离宝镜的勘测范围。
“我们追？”
“会不会有危险？”
“我们的宝车自带阵法，能飞天遁地，能穿梭空间。
“就算有序列六的大仙术师，也留不住我们！”
几人纷纷点头。
“追！”
“好！”
“追！”
阿水看向车窗外，对着拉车的铜牛下了命令，又伸手指明东南某方位。
“全速，追！”
……
一条长河从远处延伸而来，穿过平原，穿过小镇，又去往远方。
刷……
一朵白云，便沿着长河，飞了上去。
云上的三只狐狸，正襟危坐，昂首挺胸，或抱着枪，或拎着药，身上的藤甲顶开冷风！
它们都不往下看！
真正充当眼睛的，真正在观察的，是一颗又一颗鬼眼，正散落在这片大地，从一根又一根树杈上，从一片又一片草叶下，从农场的庄稼秸秆，从村落的绿植盆栽，滴溜溜睁开，又闪烁着离开。
它们铺开巨大的探测范围，便如同雷达，随着飞云，扫过这片土地。
它们都受过特殊改造，对仙气和神识极为敏感！
它们探测到的一副副画面，便被汇总起来，汇总到飞云之上，漂浮在狐狸的面前，汇成一副缩略图。
“嘤嘤嘤！”
莲蓉包皱紧眉头，认真盯着缩略图。
师父说了，如果缩略图上出现红点，那就说明，检测到了仙气反应！
……
骨碌碌……
铜牛拉着战车，追着宝镜的信号，穿过一个废弃的农场，又钻入一片黑松林。
咣……咣……
战车接连碾过两颗石头，弹跳两次！
车厢里，四个人被晃得七荤八素。
“卧槽，这是什么地方啊？”
“好偏僻，没有人烟了吧？”
但是白鸥地区，也确实人烟稀少。
而且自从仙术时代开启，有人烟的地方也照样瘆人！
骨碌碌……骨碌碌……
铜牛拉着战车，继续追逐信号。
众人缩在车厢里，或盯着宝镜，或取出仙器。
“越来越近了！”
“马上就能追上！”
“兄弟们，我们尽量抓活的。
“废他气海，锁他琵琶骨！
“如果说实在不行，抓到死的也挺爽！
“死的身上也多少有点线索吧？”
他们都越来越兴奋，甚至也有点紧张。
阿水甚至从旁边，拿起来一盆多肉，轻轻嗅探，用植物的清香，来掩盖内心的焦虑。
“你这盆多肉，怎么模样奇奇怪怪？”
阿水愣了片刻。
“酒器花啊！
“没见过么？”
他是丹师途径的序列六，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多多少少，也能培育点特种植物。
这是他以普通多肉为基底，培育出来的盗版酒器花。
只相当于序列九的仙草。
没有原版的功效，但是，很香！
香味可以凝神醒脑，舒缓疲劳！
其余几人愣了片刻，都嘿嘿笑出声。
“你小子，是有多想抱西州boss大腿啊？”
“想疯了吧？哈哈哈哈！”
阿水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
“这和抱大腿没有关系。
“我也是丹师，我比你们更能懂他的恐怖，我是单纯崇拜他……”
骨碌碌……
战车继续向前，快速追踪那大仙术师。
车厢里的几人，说说笑笑间，都不再紧张，都平缓了心情。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战车越来越快，渐渐追上了风，渐渐快成了影，渐渐离开黑松林，渐渐进入荒山！
“刷刷刷”的风噪声中，道路两侧的植物越来越少，地貌越来越秃了！
……
嗖……
白白胖胖的云朵，拖着流星般的尾巴，飞快掠过一座城镇。
云朵之下，万千鬼眼，跳跃相随！
它们刚刚看过了这城镇里任何一个存在植物的角落！
但……一无所获。
云朵上，三只狐狸都有点郁闷。
“嘤嘤嘤？”
“嗷嗷嗷？”
这些王侯弟子，会不会藏得也太严实了？
奶黄包歪着脑袋，看看两位师兄弟。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
它想要和师父申请，以后常态化，来这个地方巡游！
“嗷嗷嘤嘤嘤？”
莲蓉包和菠萝包，愣了片刻，都点头表示可行。
一天找不出问题，那就天天找，总能找出来了吧？
……
骨碌碌……
战车飞快前行！
车厢里，四个人盯着人才宝镜，一个个越来越兴奋！
“嘿，快追到了！”
“很近了！”
“兄弟们，准备动手！”
便在此时……
吱嘎……
战车的前进戛然而止！
四个圣地传人因为惯性，狠狠撞向前方车厢壁，“咣咣咣”撞成一团！
“卧槽，怎么回事？”
几个人爬起来，都蒙圈了。
阿水脑海中，却响起古仙急促的声音！
“绝灵陷马阵！
“真空限仙阵！
“无灵无仙域……反正这好几种阵法，都有可能！
“你们被埋伏了！
“你们的战车，陷落在阵法中了！
“一定要小心，车的空间跳跃功能，已经用不了。
“你们跑不掉了！”
阿水脸色一白。
旁边的三个同伴，脸色也都不好看。
阿健指向人才宝镜。
却见宝镜上那原本忽闪忽闪快要熄灭的红点，突然光芒大作！
这红点之前的虚弱，是装的！
甚至，这红点调头，又回来了，正在靠近战车！
几个人都瞪大眼睛。
“这可怎么办？”
“啊？”
他们脑海中，立刻响起古仙师尊的声音，大意相同。
“先不要出声！
“我们的隐形蒙布，非常可怕，等闲的序列五仙术师，只怕都看不透。
“他们用的是无灵无仙域，禁绝了这里所有的灵气和仙气，让战车宕机。
“但这无灵无仙域，面积很大。
“换句话说……他们未必能找到你们！
“先等着！”
几个人面面相觑，在这黑漆漆车厢里，都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他们的战车，便隐没行迹，静悄悄，停在这光秃秃的半山路。
半山路前方，三百米处，有虬髯大汉，调头回来。
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妈的，到底钓到了没啊？”
他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一步好几看，时而伸手摸一摸，抓抓空气。
这巡游战车，实在太过于恶心！
那个隐形功能，能骗过光线，能骗过神识。
车开过去，就像幽灵一样，没有痕迹，也没有声音。
他们曾经发现蛛丝马迹，但是又确实抓不出来。
于是就搞了这么一个钓鱼计划，安排了十几个鱼饵，在白鸥地区到处乱晃。
又安排了十几个无灵无仙域，准备抓那恶心的战车。
虬髯大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钓到那战车，也不知道那战车在不在这无灵无仙域里。
只好一步步走，一点点查。
不止他这样。
其他的鱼饵，也都一样，都是游逛一番，装成虚弱，跑回无灵无仙域，再开始搜查！
而他不远处，车厢里，四个年轻人脸色苍白，正在交换眼神。
……四个打一个，能打赢么？
……不能，王侯弟子都是拥有三尊以上容器的大仙术师，而他们四个，加起来，只有零尊容器！看那人才宝镜的光芒，他们就绝对打不过！
便如此，四个年轻人保持住安静。
不多时候，甚至感到微微的波动，原来是那虬髯大汉，摸了过来！
但那大汉，和车厢里的人，互为幻影，就那样无知无觉，穿了过去。
四个年轻人，额头淌着汗水，嘴角露出笑容。
只要等这大汉走！
等他走了，他们四个就可以下车，可以把车推出无灵无仙域，重新启动空间跳跃功能，立刻跑路！
阿水下意识，就拿起自己的多肉，想要嗅一口，闻一闻花香，舒缓紧张的心情。
便在此时……
咣……
车身摇晃。
窗帘被掀开。
窗外大汉的眼眸中，流淌着黑色的污浊的油，正看进来。
他咧嘴一笑，如同厉鬼。
他一只手扶在车厢，另一只手掀开窗帘。
他的手上，也覆盖了一层黑色的油膜。
正是靠这黑油，正是靠这污染，他破解了巡游战车的隐身蒙布！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说嘛，怎么感觉就是不对劲。
“果然，这一趟，没放空啊，抓到四只小老鼠！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虬髯大汉狂笑着，胡须颤抖！
眼眶的黑油沿着颧骨淌下来，落入胡须里！
而车厢里，四个圣地传人，脸色苍白，表情僵硬。
他们或握着仙器，或捏着符箓，已经咬咬牙，想试试强行四打一！
但虬髯大汉身后，又走来一道身影，身穿西装，满脸狞笑，也是堕仙弟子！
那就强行四打二！
但西装男身后，又走来一道身影，身穿白大褂，满脸嘲讽，也是堕仙弟子！
那就强行四打三？
但白大褂身后，又走来一道身影，穿着脏兮兮工装，满脸戏谑，也是堕仙弟子！
那就……只能一打一了？

第664章 被收编了！
呼……
太阳已经半落西山。
冷风吹在这地表光秃秃的山，吹在这半山的路，吹进被掀开窗帘的战车的窗口。
阿水、阿健等四个留学生，都满头大汗，僵硬不知所言。
外面的四个王侯弟子，则哈哈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
“总算是抓到了！”
这该死的巡游战车，滑不溜秋，没有动静，探查范围还巨大！
就像癞蛤蟆一样，不会咬人，但特别能恶心人！
他们脑海中，一尊尊王侯也笑了。
“呵呵。
“分食碑异变又起，梦境破碎又进一步。
“我们必须敞开一些手脚，加快一些步伐。
“先铲除这该死的巡游战车，日后便少了心腹之患，少了后顾之忧！”
而车厢里，四个留学生，已经彻底慌神，不知道如何是好。
阿健捏着符箓，颤抖着，不敢出手！
阿方握着仙器短刀，哆嗦着，险些要拿不稳！
阿毛已经慌神，脑海中乱七八糟数据乱窜，不知道该算什么，才能救自己一命！
阿水捧着酒器花外形的多肉，越捧越紧，捏得这花盆“咔嚓”响，快要捏裂了，也浑然不觉！
便在此刻……
刷……
酒器花突然睁开一颗眼睛。
一颗荔枝大小的，浓眉大眼！
它忽闪忽闪，很是得意！
这方圆几十里的植被，都是秃瓢，没有任何一棵植物！
只有这一盆小小的花！
但它浓眉大眼，就是能找到！
这就是作为领导的独特能力！
呼……
冷风吹来，场间一片尴尬。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颗浓眉大眼。
而浓眉大眼，也看到了所有人。
它看看这，看看那，凝滞片刻，“刷”的一声，瞬间消失。
车厢里的阿水，是西州boss铁杆粉丝，他认出这好像是，曾经被西州boss收服的，黑鬼眼？
只是，个头儿对不上啊……
外面的四人，脸色骤变！
转身扭头，就要跑路！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如今的黑鬼眼，不再是什么祸草，反而是西州boss手里一张王牌！
被鬼眼看到，就等同于被西州boss看到！
但刚刚转身，脚步尚未蹬出，他们脑海中，便响起王侯的声音！
“不用跑，那是假的！
“真正的黑鬼眼，最多葡萄大小。
“哼，这小鬼，想要狐假虎威，装西州boss诈人！”
几个王侯弟子，纷纷转身，都表情古怪。
狐假虎威？
装西州boss诈人？
这一招……倒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以前就有各种，装仙兽，装归墟瓶，装紫龙攀……假装西州boss吓唬人！
“妈的，假货看多了，今天差点被高货打了眼！
“装黑鬼眼？
“你小子很他妈有创意啊！”
彪形大汉染着黑色油污的手，伸向车窗里面，抓向那盆酒器花！
而便在此时……
飒……
破风声从远空袭来，飞落此地！
轰！
一朵飞云，落在战车车顶！
云气飘洒，逸散之后，现出三尊矮矮胖胖的紫色仙兽。
一尊抱着枪，一尊提着药瓶，一尊抱着箱子，都甩着尾巴，左右打量，观察此地。
怎么回事？
刚刚浓眉大眼来报，发现这里有脏东西？
四个王侯弟子，看看车顶的三尊仙兽，愣住片刻。
又面面相觑。
又问脑海中的王侯。
“这次呢？
“是真的么？”
他们有不同的师尊，但脑海中传来，是相同的声音。
“跑！”
无灵无仙域瞬间失效！
刷刷刷刷……
四道身影，齐刷刷消失在原地！
“啊？他们想跑？”
“有那么容易？”
“呵！”
车厢里，几个圣地传人，终于扬眉吐气！
他们看到人才宝镜上，四个大红点，正飞快逃往不同方向！
阿水把脑袋探出车窗，看向车顶，举起手来疯狂招呼。
“仙兽！
“我知道他们四个跑哪去了，我能追踪！”
却见车顶的三只仙兽，不慌不忙。
抱枪的仙兽，不慌不忙，对着天空，开出四枪！
砰、砰、砰、砰……
枪声在山野间回荡。
而车厢里的阿毛，盯着人才宝镜，赫然看到，四个大红点，一个接一个，爆碎成渣，而后黯灭！
呼……
冷风吹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
今天这一遭，波折太多太快，让他们都感到迷糊。
“这就是，西州boss么？”
阿水的身体，探在车窗外，看到仙兽的枪口，还在冒着淡淡青烟。
他灵机一动……虽然不知道，西州boss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不就是抱大腿的最佳机会么！
“我们……”
正要说话，却见仙兽从白雾中，掏出一盆铃铛花，递向他的手掌，他忙不迭接住。
“这……”
直到仙兽进入白雾消失，直到他回去车厢里，直到他和三个伙伴一起盯着这盆铃铛花，他们才慢慢明白。
“我们这是……被收编了？”
……
明媚的阳光照进窗台。
苏摇摇、吴勇专家、冯开山等人，再次来到药厂的实验室里，围在一张实验台旁边。
“白墨专家应该能解决吧？”
“上京那边，其实也在着手开始研究了。”
“东郭那边，实验室也已经启动。
“反正，咨询一下白墨专家，肯定是没有毛病的。”
一群人的忐忑中，实验室的门“吱嘎”一声打开。
开门的，是白墨的狐狸徒弟，茫茫沙！
而跟在后面的白墨，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但实际还挺开心……搭上巡游战车这条线，白鸥的局面，就打开了！
那辆战车不易察觉，探查范围又大。
如今没了后顾之忧，更是在白鸥地区疯狂乱转，到处踩堕仙的尾巴，搜堕仙的弟子！
而若能把白鸥的王侯弟子都杀干净，那些王侯，就抢不了分食碑的位次了！
他走进实验台，看看台面，看看众人。
“怎么了？
“这次是……额……怎么还带了这么多鸽子蛋？”
摆在实验台上的，赫然是一只鸽子窝，一只母鸽子，和它身下的十几颗蛋。
苏摇摇连忙解释。
“我们找到了把鸽子改造成灵兽的基因编辑方式！
“找到了那种特殊的药剂配方。
“但……那是给鸽子用的。
“我们想把这药汤，应用到鸽子蛋上去。
“这就需要调整一下……”
不等她说完，白墨便点点头，表示明白。
给鸽子用的药汤，和给鸽子蛋用的药汤，那肯定不一样。
鸽子蛋的结构更简单，但其实也更脆弱。
但……
“为什么，要给鸽子蛋用药汤呢？”
苏摇摇一番解释，白墨很快恍然大悟。
原来，这批灵兽鸽子蛋，除了要进苏摇摇的梦境，还要进入其他人的梦境。
鸽子，有灵魂，进不了其他人的梦境！
鸽子蛋，没有灵魂，可以进入其他人的梦境，可以在其他人梦境里孵化出来！
毕竟万仙梦，有严格的进出规则！
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原来是这样的道理啊……”
白墨点点头。
“那……额……要不，去市场上买点普通鸽子蛋回来，我先研究研究，化验一下？”
……
梦境之中，已是深夜。
天空的云变薄，夜空更蓝了一些。
大地的风变轻，风声更静了一些。
牧犬王侯和一群徒弟，穿梭在废墟之间。
长长的队伍，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因为……他们的灵兽，明明培育失败，但这梦境中的天地灵气，却消散了太多太多。
“没道理啊，没道理啊……”
牧犬王侯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嘟嘟囔囔。
他不能理解！
这凭什么呢？
那么多的天地灵气，积蓄千万年的天地灵气，怎么短短几天内，就偷偷摸摸的，都没了呢？
很快，一行人来到壕沟旁边。
便见这堆满壕沟，密密麻麻，漫漫一大片的，正是死鸟尸体，是他们培育失败的灵兽。
“嗯？”
王侯“刷”的一声，闪身跳入坑中，抓起一只小黑鸟。
却见这小鸟，干干瘦瘦，身上只有稀稀拉拉胎毛，皮肤蜡黄色，眼睛都没睁开。
但这小鸟，确实没死！
它在颤抖！
它的脸，它的身体，都在颤抖！
就好像做了噩梦，又无法从噩梦中醒来，被噩梦纠缠着，在颤抖！
王侯愣了片刻，又弯腰抓起第二只小黑鸟。
仍是干干瘦瘦，仍是毛没长全，仍是眼睛都没睁开。
仍是在颤抖着，仿佛被无数噩梦纠缠，却无法醒来！
稍微拨弄它的头，它甚至从嘴里吐出来浑浊胆汁，显然是已经被吓破了胆！
王侯放眼看去，这壕沟里，密密麻麻，一只又一只小黑鸟，竟是都没有死，竟是都在颤抖！
一时之间，他表情古怪，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呵呵呵……哈哈哈……我们这灵兽双生鸦，其实培育出来了，我们的培育没有问题。
“这一只只吓破了胆的小鸟，就是正经的超级灵兽，双生鸦！
“我们看不见的时候，它们就在吐纳天地灵气！
“但即便吸干了梦境，它们还是没能成长起来。
“因为，它们吸走的灵气，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通过噩梦，给吸走了！”
壕沟岸上，王侯弟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晕晕乎乎，不敢置信。
这什么意思？
有人在王侯的梦境里，偷走了这里的天地灵气？
还有这种说法？
“可……可是……师父，这东西，就算它偷走了天地灵气，它也离不开这梦境啊！
“您能不能，把它给抓出来？”
牧犬王侯站在壕沟里，踩着一只又一只小黑鸟的尸体，眼神恍惚。
他好像没听见徒弟们说话。
只是嘴里絮絮叨叨，嘟嘟囔囔。
“噩梦……噩梦……
“难道是那东西……
“那个传说，是真的么？
“那东西回来了？”
他苦笑着，“刷”一声跳上壕沟。
“什么都别说了。
“我们……留不住它……
“就当是结个善缘吧。”
……
樱花地区。
安静的小旅馆里。
染着红毛的青年，悠悠转醒，从床上坐起来。
“额……真是邪门了。
“到底什么东西，偷走了梦境中的灵气？
“师尊竟然还找不到？
“竟然还不敢惹？
“莫名其妙啊。”
他下了床，走到窗前，看到樱花地区的阳光是惨白色。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影子里，“刷”的跳出胖乎乎的小黑鸟。
这小黑鸟抬起头，猩红眼眸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便化作黑雾散开，无声无息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这小黑鸟，竟是突破了万仙梦的限制！
先用噩梦控制堆满壕沟的幼鸟，帮它吸干了梦境的灵气！
又不知用何手段，从这牧犬王侯的梦里逃出！
……
实验室里。
苏摇摇站在窗边，接着电话。
“嗯嗯！
“哦，好好好。
“微孔注射是么？
“大概百分之三十的概率，被感染？
“额……啊没有没有，已经很好了，谢谢您，哈哈哈……
“好的，好的，我接回样品，这边马上投入实验。”
挂断电话后，她脸上表情古怪。
“额……上京那边，已经把药剂问题解决掉了。
“他们说，要用微孔注射，打穿蛋壳，把药液注入进去。
“这个办法，好像也还行……”
旁边的冯开山、吴勇专家等人，也都松了口气。
“哈哈，上京那边，还是挺靠谱的。”
“百分之七十成功率，已经足够高了，能满足我们的要求！”
试验台上，鸟窝里。
母鸽子竖起耳朵，瞪着眼睛，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又看看自己身下的蛋。
“咕咕咕……”
它是灵兽，其实有一定的灵智！
听这些人说话，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还是能听懂一大半。
此时，它眸光暗淡，只是低下头。
却见旁边的白墨，摇晃着试管，刚刚调好药液。
“上京那边，是谁在主持实验啊？”
苏摇摇和吴勇专家，都怔了片刻。
突然意识到，白墨专家的语气，好像没那么高兴？
“额……”
一时之间，他们还真尬住了，真没法把上京那边的专家名字报出来。
毕竟，那边的专家也是好心帮忙。
白墨失笑。
“算了，爱谁谁吧，我也没有说他不好，没有想怪他。
“只是，这种实验，这种研究，最好还是追求更高一点。”
他把手中的试管，递给苏摇摇。
“这个药，涂抹在蛋壳。
“九成的改造成功率。
“失败的那一成，做不了灵兽。只能等孵化后，做普通的鸽子了。”

第665章 苦年仙人，主动请缨
明媚的阳光照进窗台。
白墨站在窗前，目送苏摇摇一行人驱车离去。
车的后窗玻璃没关，探出来一只鸽子脑袋，回望楼上。
又探出来一只鸽子翅膀，轻轻摇摆告别。
刷……
窗台上的狐狸徒弟茫茫沙，打开窗户。
“嗷嗷嗷！”
它眉开眼笑，举着狐爪，和鸽子道别！
师兄弟们都说过了，它们可能不认识这些鸽子，但这些鸽子一定认识它们！
毕竟这些鸽子所属的鸽厂，也算狐狸山的下属单位，能帮到下属单位，它还是很高兴的！
“好啦，他们都走了。
“我们该干嘛干嘛去。”
白墨笑着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继续办公。
茫茫沙则“搜”的一声跳回来，“哗啦啦”给师父沏了一壶茶。
办公室里，便恢复了平静。
方小雨继续劈里啪啦，写着文件。
吴轻芸继续眉头紧锁，写着题目。
茫茫沙则钻到师父怀里去，探着脑袋，看师父处理文件。
……
呼……呜……
微风吹来。
一群人站在西州boss交易所门外，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么？
“我们提供交易的货物，都打动不了人家？”
这小庙里，供奉了大堆各色各样的枪支、模具、图纸、按摩椅……但凡曾经达成交易的东西，都供奉在里面。
甚至还有一大筐，这个基地特产的，生了黑锈的仙草！
没错……这是一个梦境外溢区域，也是一个仙草种植基地。
这个基地画风古怪，一半是山，一半是田。
山黑漆漆。
药田竟然也黑漆漆……因为，在这里种出的药材，不管什么药材，什么龙蛇草、什么七重紫、什么云罗花……全都会生出黑锈！而且，也没什么药力！
“操了！
“守着这么肥的土地，灵气这么充沛，甚至堕仙都没敢抽我们，结果种出来的仙草，全都生锈！
“这玩蛋呢！”
基地的主任，和几个白大褂，都在旁边，满脸郁闷。
他们已经研究了很久，实验了很久，尝试了很久。
结果硬是搞不定！
事到如今，只能去求西州boss了！
“但我们这个……好像也确实，拿不出来什么正经的货物，和人家交易……唉……”
……
办公室里。
白墨刚刚协助完成一项课题攻坚。
又随手点击专家任务库，打开下一篇。
【十一号基地仙草黑锈问题……】
“额……”
白墨尴尬一笑。
这个问题，他早就发现了！
倒也不是不帮忙……只是以他粗浅的阵道知识来看，那奇葩外溢区域，问题实在太大了！
那地方灵气不多，价值不大。
但那里煞气贼重，毛病巨大！
想要解决那里的煞气，需要付出的成本，价值远远大于那点子灵气。
“唉……”
他下意识，就想点击【跳过】……
可不等点，这任务的状态，瞬间变化，变成了【已被接取】
“啊？”
白墨皱皱眉头。
倒也没太在意。
仙术这东西，固然复杂玄妙，但也要讲究基本法。
这东西不行就是不行，谁来都是不行。
“不过，是谁这么勇啊？
“连这任务都接？”
一般的专家，看不到接任务的其他人。
但好在白墨权限够高，此时点击打开，看到任务接取人，赫然是个眼熟的名字。
【戴云钟】
“嗯？”
他思量片刻。
“这是……是……苦年仙人的，徒弟？
“难道说，这个任务，是苦年仙人接的？”
……
刷……
一辆越野车，穿过田间小路，停在药田中央的三层小楼门前。
车门打开，车上下来的人，已然序列六，穿着低调奢华的仙术委员特殊制服。
被十一号基地的负责人和专家们热情接住。
“哈哈哈哈，戴专家，您总算来了！”
“这次啊，你可算是帮大忙了。”
“您也别有压力，这块地毛病有点大，咱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您就当来这里旅旅游，就当来给我们指导一下工作。”
戴云钟笑着点头，寒暄几句。
抬头扫视四周，看到这茫茫一大片的药田，看到所有的茎秆正常生长出叶片，看到所有的花苞正常开出花来。
只不过，这里的叶，这里的花，都沾染了黑锈，乌糟糟，脏兮兮，一看就恶心。
戴云钟点点头。
“实不相瞒，今天主要解决问题的人，也不是我。
“我……还没这个道行，哈哈哈。
“今天的主力，是我师尊，苦年仙人！”
十一号基地的负责人和专家们，更是纷纷喜笑颜开！
他们也都听说过了，这位苦年仙人，是个真正的道痴！
道痴嘛，专心于道，那学问，那仙术，自然是不一般的！
“嘿嘿嘿，好好好！”
“我们先谢过苦年仙人了！”
“我们全力配合仙人的工作！”
“仙人到底需要什么啊？”
戴云钟愣了片刻，眼神呆滞，似乎意识沉入梦境中，去沟通自己的古仙师父。
许久之后，才缓缓回神。
“额……
“我师尊说，首先，这件事需要大量的仙草，他尽量用现世有的，可能也会用到现世没有的。
“但不管现世有还是没有，这个仙草，都要你们来承担。”
负责人和专家们都连连点头。
“啊，对对对！”
“这应该的，应该的！”
戴云钟继续道。
“我师尊还说，这件事……他其实不能保证成功。
“他有思路，有想法，但成功率，不到六成。
“如果失败了，他不担责任，我也不担责任。”
负责人和专家们，更是眉开眼笑。
六成？
只要这古仙没骗人，那就不少了！
“哈哈哈，好好好！”
“这应该的，应该的！”
戴云钟点点头，继续补充。
“我师尊还说……额……额……他说自己不能打白工。
“他想要，想要西州boss那种药汤，想要那药汤，帮我再凝成两尊容器！
“当然，这个是，事成之后给。
“如果事情办不成，他也不会要求。”
基地的负责人和专家们，都愣住了。
仙草什么的，他们有一定权限，可以协调。
至于西州boss的药汤……这就纯属开玩笑了！
他们上哪弄这东西？
正纠结，基地负责人的电话，“叮铃铃铃”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到那头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是花鱼跃。
“请戴云钟委员，转告苦年仙人。
“如果事情能成，那么两尊容器的报酬，这个价格合情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前脚药田事成，后脚药汤奉上。”
基地负责人怔了片刻，心中多少有点震惊。
花教授能量这么大，连那玩意儿都能协调到？
他释然一笑，看向戴云钟。
“好，所有条件，都没问题！
“人力物力，任由您调配。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戴云钟也笑了。
“那就……现在！”
……
办公室里。
花鱼跃放下电话，叹了口气。
“妈呀……好不容易协调出来五十瓶药汤，这一下子，又花掉四十瓶。”
他这些灵芝醒脑汤，也来之不易！
有些是秘脑办的专家们，写教案，去兑换回来的。
也有些是仙术委员们，足够努力，只用十几瓶药汤，就成功凝器，二十瓶一整份的药汤，就能剩下好几瓶。
就这样，东一瓶，西一瓶。
乱七八糟，拼拼凑凑，好不容易才凑够这五十瓶。
但是……
“反正用在戴云钟身上，估计也是符合西州boss计划的。
“而且……分食碑都那个样子了，也不知道这万仙梦，还能再支撑多久。
“用就用了吧！”
……
一天时间，转眼过去。
办公室里，白墨“劈里啪啦”敲着电脑，帮上京的材料研究所，修正了一份技术提案。
“这是谁写的啊，思路还是挺有意思的……虽然不太严谨。”
他随手点击提案的提交人，看到名字赫然是，“洪小云”。
“唉？是她啊？”
这洪小云，曾经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拯救了整个的依水小城！
于是白墨耗费一点人情，把她送去了专业更适配，前途更广阔的，上京材料研究所。
没想到，这家伙在上京，竟然干得还不错！
他展颜一笑，给这提案额外打了一句评语。
“很不错，很有想法，加油啊，再接再厉！”
点击提交了这份修正案，他又打开群聊，去看十一号基地的现场直播。
【我们按照苦年仙人的指点，在基地的十七个点位打井，果然挖出了大量的黑水】
【图片】
【图片】
【黑水检验报告……】
【我们根据苦年仙人的要求，集齐了如下的药材……】
【图片】
【图片】
白墨扫了一眼药材列表，发现大多数，还真是现世自产的！
少数几种药材，也谈不上太贵重，估计秘脑办的仙人顾问们，就能解决。
可关键是……
白墨皱皱眉头，思量许久。
“这些药材……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这煞气之地？”
他盘算一番，大概能想到三四种炼制思路。
但不管哪种思路，好像都很隔靴搔痒，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额……这小子，该不会故意想骗仙委会，浪费仙委会的药材吧？
“还是谁，他道行不到家，真以为这样能解决问题？”
满腹的疑惑中，白墨看到群里又跳出来最新消息。
【苦年仙人把所有药材都收入梦境中，已经亲手炼制出药汤，已经送出梦境】
【图片】
【图片】
白墨点击图片，打开仔细看，看到摆在路边的一缸缸药汤，看那色泽、看液面的波纹、看漂浮的热气……
“额……果然是隔靴搔痒啊。
“而且，还克扣了不少药材。
“这尼玛的……起码克扣了一半啊。
“这货是不是穷疯了，跑来骗仙委会这些低端药材，有意义么？”
白墨撇撇嘴，不是很懂这些穷鬼的脑回路。
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也说不上来。
“晚饭时间到啦，我们去吃饭？”
方小雨刚站起身，便见白墨桌上正躺着睡觉的狐狸仙兽，“嗖”的一声站起来，两只耳朵竖起来，两只眼睛放出光！
干饭？
“嗷嗷嗷！嘤嘤嘤！”
它扭头看向师父！
白墨则咧嘴一笑，站起身，把徒弟抱上肩膀。
“走吧，先去干饭。”
……
黑漆漆的大殿里，丹炉悬浮半空，丹火熊熊燃烧！
炉中药汤沸腾，“咕噜噜噜”响个不停！
苦年仙人闭目打坐，盘坐在炉下，额头冒汗，全力以赴，炼制药汤！
一边炼，他嘴角露出笑容。
今天的发挥相当不错！
这么复杂的药汤，炼制成功率，也足足有五成！
只浪费了五成的药材而已！
炉中的药汤，“咕噜噜噜噜”还在响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罐，打开罐子，却见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翠绿色豆蔻。
每一颗都散发盈盈绿光，每一颗都散发浓郁香味！
这是翡翠豆蔻，是妥妥的序列七仙草，价值不菲！
“唉……普通药汤，解决不了煞气问题，只能隔靴搔痒。
“想要彻底解决，还要再把这翡翠豆蔻，给加进去！”
他最后看一眼自己心爱的翡翠豆蔻。
这一罐豆蔻，是他当年手刃岳父抢来的，罐子上沾着岳父的血，是他手里最大的宝贝！
此番，他大袖一挥，半空中丹炉盖子，便“哗啦啦”打开！
随后，他单手一抛，罐子里翡翠豆蔻，便“滴溜溜”飞出！
飞入到丹炉中，落入到药汤里！
他竟是自己贴补，想要帮十一号基地，解决煞气问题！
……
呼……呜……
冷风呼啸着，吹散了狐狸山食堂的炊烟。
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围坐在一张张小石桌旁边。
是狐狸徒弟们，一个个捧着小米粥碗，胡须沾着小米米粒，正在听茫茫沙讲这次出差去现世的见闻！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它在讲述那只鸽子！
而围着听的师兄弟们，也都眉开眼笑，仿佛自己亲身经历……
听师兄弟们讲的故事，四舍五入，就等于它们也亲自经历了！
食堂角落里。
白墨端着一碗小米粥，一边喝，一边拿起旁边的煎饼，吃了一口。
他的双眼微眯。
视线去往十一号基地。
看见那边的工作人员，正忙碌着将一桶又一桶新炼制的药汤，灌入到刚挖出的井里。
“嗯？”
他看到，那药汤里，赫然夹杂着淡淡一丝翠绿色！
“不太对劲啊？”

第666章 不许把玉碑交给西州boss！
十一号基地，夜色已经降临。
一队队工人迎着月色，正忙忙碌碌，用水桶拎着药汤，穿梭于田间。
找到戴云钟定点打好的井，“哗啦啦”把药汤灌进去。
而田埂旁边，负责人和专家们，捏着一片仙草叶子，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喜色。
“嘿嘿嘿，真起作用了啊！”
“是哈是哈，哈哈哈。”
这仙草叶子上，黑色的锈迹，竟已然开始脱落！
用手去搓它，能搓下来黑色的油渍，露出下面光滑叶片。
“苦年仙人，名不虚传啊！”
“确实有两把刷子！”
……
办公室里，几个圣地传人，看着大屏幕的现场直播。
又看看桌上摆的一小杯，苦年仙人刚炼制的药汤。
又看看厚厚一摞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香味的化验报告，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讲不通啊……那些药材，凭什么能拔除煞气？
“难道说，苦年仙人的炼制手法，也超出了我们的理解？”
在座的几个丹道圣地传人，脑海中的师尊都不强，都是圣地的打杂序列四。
“如果丹道天宫传人在，就好了。”
“是啊，天宫传人的护道者，或许能看出这药汤的门道？”
“这药汤，拿给西州boss看了么？供到西州boss交易所里去了么？”
会议桌旁边，秘书点头。
“第一时间，就送到交易所去了。
“只不过……西州boss，好像不太感兴趣？”
……
青铜大殿里。
白墨摆弄着手里的仙丹“垃圾桶”，让白耳环继续搅拌旁边的一桶药膏。
“慢慢搅拌，等你发现这些药膏拉丝，就立刻告诉师父！”
白耳环蹲在药钵旁边，郑重点头！
“嘤嘤嘤嗷嗷！”
它两个狐爪，握住药杵，开始搅拌！
至于白墨，则又看了一眼现世，看到十一号基地，一群人在月光下，还是忙忙碌碌。
他还是不太能理解。
“这小子，用翡翠豆蔻，去清除煞气？
“何苦来载？
“那片药田，不如翡翠豆蔻值钱啊。
“四十瓶药汤，也不如翡翠豆蔻值钱啊。
“不管怎么算，好像他都亏？
“或者，他觉得徒弟的修为，是他这些翡翠豆蔻换不来的？”
白墨思前想后，还是不太明白。
……
青铜大殿里。
苦年仙人所有的药汤，都已经送去现世。
此时，正守着桌案的翡翠玉碑，眼巴巴透过徒弟的视角，看向那十一号基地。
“一定……一定……一定……要成功啊！”
他面前的翡翠碑文，是一块帝经，是继【青苍身】【彩霞识】【火烧魂】之后的，序列四最后一项修炼！
这碑文，他走了邪路，已经练成。
甚至，他还发现了这碑文中，藏着的关于传说种子的秘密！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传说种子，可一定一定要拿到啊！”
他透过徒弟的眼眸，看到十一号基地，看到那远处的山，看到那山的笔架形状。
“一定，不会错的！
“就是这里！”
没错！
他来帮助仙委会，修整十一号基地，帮徒弟赚修炼资源……不过是明修栈道！
而他发现了传说种子，想要把这晋升序列三的关键，把这传说种子偷偷摸摸挖出来……才是暗度陈仓！
此时，他清清嗓子，给徒弟传音。
“我再给你一个坐标。
“你带着红黄绿三种药汤，亲自挖坑下去！
“这是拔除煞气的最后一步！
“速去！”
……
呼……呜……
冷风卷着飞沙，吹入青铜大殿。
“嘤嘤嘤！”
是白耳环，兴冲冲把搅拌到拉丝的药膏，拿给师父看！
白墨笑着取出垃圾桶仙丹，把它直接丢进药膏里，把它催动起来！
嗖嗖嗖……嗖嗖嗖……
便见这仙丹上，一个个窍穴打开，爆发出一股股吸气声！
而药膏拉丝，丝丝缕缕，被它吸走，吸入窍穴中！
白耳环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突然发现，师父的眼神很亮！
“这东西，竟然，真的成功了？
“哈哈哈哈！”
它立刻也换了一副表情，瞪大眼睛，张开嘴巴，每一根绒毛都写满了惊讶，眼睛又放光，和师父一起惊喜！
“嗷嗷嗷？”
……
噗嗤！
噗嗤！
一铲又一铲泥土，从坑底挖出，被抛到坑外。
戴云钟挥着铲子，越挖越深。
心中感慨……师父为了他的晋升，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他这师父，指不定，还真不是什么堕仙？
随着越挖越深，土坑里，已经开始弥散淡淡的，黑色的，煞气。
“师父，这煞气好浓啊。”
他脑海中，师父的声音似乎微微带了一点急促。
“呵，要不是那么多药汤，灌进那么多井里，多少镇压住了煞气，此地的煞气甚至能结晶，你连挖都挖不下去！”
戴云钟一边挥铲挖土，一边感慨。
“也是邪了门了，哪来这么重的煞气啊？”
他脑海中，古仙沉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青铜殿里，苦年仙人一边通过徒弟的视野，看向外界。
一边轻轻抚摸桌案上的玉碑。
“传说种子……嘿嘿嘿……传说种子啊……”
这是真真正正的好东西！
相传，传说种子总共有两类。
第一类，是之前从未被开发过的，天地奇物，奇花奇草。
只要去开发它们，研究它们，就能为仙朝的仙术研究，提供新的方向，新的视野，拓展新的边界，为仙术的前进做出贡献！
第二类，则是全新的仙术，或是全新的造物，它们从未出现过，也能为仙朝的仙术研究，提供新的方向，新的视野，拓展新的边界，为仙术的前进做出贡献！
总之一句话……只要能为仙术的总体发展做出贡献，仙道秩序就承认，这东西属于传说种子！
而十一号基地里面的传说种子，是第一类，属于天地生成的奇物！
此时，苦年仙人透过戴云钟的视野，看向外界，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出去！
“快了……快了……”
他看到徒弟的视野中，这坑里的煞气越来越浓！
甚至一铲一铲挖下去，土壤里出现大大小小的黑色晶体，赫然便是，煞气结晶！
当……
又是一铲子，遇到了硬物。
戴云钟握着铲子，愣了片刻。
“这……这该不会是，额……挖到大块的煞气结晶了？”
便听“咔嚓咔嚓咔嚓”的细碎声响，从铲子头爬上来，一路沿着铲子柄，爬向戴云钟的手！
赫然是黑色的煞气结晶，正沿着铲子，不停生长，一路攀爬，上来了！
“卧槽？”
他下意识，就松开了铲子。
但身体失去控制，僵硬如木偶，弯腰，伸手，挖向土壤里！
他的脑海中，传来古仙的大笑声！
“啊哈哈哈哈哈！
“好徒弟！
“好徒弟！
“快！
“快！
“秘脑办没有发现！
“西州boss没有察觉！
“快，这传说种子，是我们的了！”
戴云钟不明所以，额头冒汗，探向脚下土壤的手，已经腾起模糊梦境与现世边界的白雾！
便在此时，深坑的上面，传来焦急呼喊声。
“戴专家，您在底下没事吧？”
十一号基地的负责人，正探着脑袋，对着坑底，大声呼喊！
嗖！
他听到坑里传来风声，下意识躲开！
刷……
一道身影，从坑里飞上来，划过抛物线，落在草天，骨碌碌打了好几个滚，正是戴云钟，此时满脸茫然，胳膊撑着身体爬起来，擦掉脑门的汗。
他看到那坑里，赫然有一条树根，“刷”的钻了出来，探上半空！
树枝的分杈，如同手指，攥住一间煞气森森的黑色物件！
那东西方方正正，表面有凹槽，槽中黑色液体，赫然是一方砚台，天地生成的，煞气砚台！
它一出现，这梦境外溢区域，陡然起了风！
呼……呜……
一缕缕清风，卷携着一枚枚青铜符文，向它飞去，在它周围凝成薄薄一层青光！
赫然是仙道秩序，在庆祝这传说种子的出世！
远处刚爬起来的戴云钟，表情越发古怪。
所以，师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为的就是偷偷带走这个东西？
他看到，那抓住砚台的根系，在轻轻摇摆。
而远处的一座山……赫然是穿着锁子甲的巨大鱼腿草，头顶西州boss交易所，像戴一顶小帽子，在月色下，静静矗立，如同一座山，正面朝此处看过来。
他愣住了。
他脑海中的苦年仙人，也愣住了。
“所以……终究还是，没能瞒得过西州boss么……”
上一个瞬间，他还即将拿到这传说种子！
这一个瞬间，传说种子，就去了西州boss手里！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快！
苦年仙人呆呆愣愣，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结局。
……
办公室里。
一群圣地传人，盯着大屏幕，都愣住了。
他们脑海中的古仙师父，纵然再水货，也认识这东西！
“传说种子！”
“竟然是传说种子啊！”
“啊哈哈哈哈，有传说种子，提前通过梦境外溢区域，进入现世了？”
“就说这苦年仙人，何苦献殷勤？”
“啊哈哈哈哈，这倒还真是巧了！
“梦境之中，完全没有传说热度。
“现世之中，完全没有仙道秩序。
“梦境与现世，都显化不出传说种子的特效。
“唯独现阶段的外溢区域，有一丢丢仙道秩序，又链接现世，有一丢丢传说热度。
“是唯一能显化传说种子的地方！”
符箓途径的圣地传人，一个干干瘦瘦的青年，此时盯着屏幕，满脸艳羡。
“完美啊，天生的符箓途径超级传说种子！
“落入西州boss手里，不那么适配他的途径。
“但……也算还好吧。”
说着说着，他突然察觉氛围古怪，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看他。
“你默认西州boss能修炼到序列三？”
一群人面面相觑，都表情古怪。
说西州boss能修炼到序列三，从感觉上来讲，好像也正常。
但是，从客观事实来讲，从仙道常识来讲，这才几年时间，就修炼到序列三的话……
“……那简直是神话了。”
“哈哈哈哈哈。”
他们笑着笑着，突然又看到现场直播，发现不对劲。
“唉？”
“西州boss，这是要干什么？”
……
十一号基地。
月色之下，戴云钟愣住了。
原来那抓着砚台的根系，赫然从半空中探下来，把砚台探到他面前，轻轻摇晃！
呼……
冷风卷携着青铜符文，吹过他的鬓角发梢！
呜……
砚台周遭的秩序青光，照亮他懵圈的面庞！
他确实不理解……西州boss，这是要干嘛？
嘲讽他？
嘲讽他背后的，苦年仙人？
他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啊，我知道了，西州boss，想要做交易！
“他要帝经，他要碑文！
“他不稀罕这砚台！
“哈哈哈哈哈！
“徒弟，把这石碑，拿出去给他看！”
石碑上，是序列四的最后一篇秘技经文！
虽然不知道，西州boss是否真的想要这东西，但苦年仙人愿意，让徒弟把这东西拿出去，给西州boss试试！
他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咧嘴笑着，便要挥手召唤白雾，模糊梦境与现实的边界！
但……
呼……
黑色的、油腻的风，瞬间卷散了白雾！
巨大的分食碑，突兀出现在他面前！
分食碑上，坐着油腻腻的老猿猴，抱着一只黑漆漆油壶，正向他看过来。
老猿猴双眼无神，表情呆滞。
声音沙哑而苍老。
“不能！
“不能啊……
“不能！
“这块玉碑，不能再交出去！
“玉碑一旦交出去，后果绝对不是你想看到的！
“玉碑一旦交出去，后果绝对不是你能承担的！”
苦年仙人愣了片刻，抱着玉碑，流出泪水，泪眼看向老猿猴。
“不……我想要的，就是传说种子。
“有了传说种子，梦境一朝破碎，仙道秩序散入人间，融合古仙朝在人间残余的少许传说热度，我立刻就能晋升序列三！
“我要的，就是这个！
“我要的，只有这个！”
老猿猴的声音，仍然沙哑。
“你修炼【火烧魂】时，借助我的手，代价是，听我一句命令。
“你修炼【赤愿心】时，借助我的手，代价是，听我一句命令。
“今天，我用掉第一个命令……你，不许把玉碑，交给那西州boss！”

第667章 送出去的传说种子
呼……
冷风吹来，吹干苦年仙人脸上的泪痕。
他盯着分食碑，盯着坐在碑上的苍老猿猴，声音哽咽。
“我要传说种子！
“我要序列三！
“西州boss如何，不重要！
“将来如何，不重要！
“虽然我承诺过，会遵守你的命令。
“但……拿到传说种子，我就序列三了啊！”
苍老猿猴声音沙哑。
“我的命令，你无法违背……”
苦年仙人提高音量！
“但西州boss，是所有人的敌人！
“而你，只有我！
“你，只有我！”
苍老猿猴沉默许久，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眸黑漆漆、油腻腻、污浊又肮脏，也看不出悲喜。
……
呼……呜……
冷风卷携着飞沙，吹入青铜大殿。
白墨一边摆弄手中的仙丹“垃圾桶”，把它给镶嵌到四象锁子甲里面，缓缓观摩，又输出仙气，试验效果。
“好像也还……挺有意思啊！”
他展颜一笑。
而旁边的狐狸徒弟白耳环，也跟着师父眉开眼笑。
“嘤嘤嘤，嗷嗷嗷嗷！”
虽然看不懂，把垃圾桶镶嵌到锁子甲里，到底有什么用处？
但师父说好，那就是好！
白墨一边从旁边的匣子里，又抓出来十几颗垃圾桶，一边皱眉。
“这苦年仙人，在墨迹什么？
“他手里到底有没有货啊？
“没有货就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一众圣地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看到大屏幕上，西州boss的植物根系，抓着那砚台，抓着那传说种子，晃来晃去，给戴云钟看！
“什么意思？”
“西州boss该不会，想拿这东西做交易吧？”
“这怎么可能？他到底怎么想的？”
“这有可能，是现世最后的传说种子了啊！”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
“会不知道么？”
“不现实啊？”
……
呼……呜……
冷风灌进王庭。
白包王侯盯着铜镜，看到那十一号基地的画面。
“他好像……真的没有师父？
“他真的不知道那东西的重要性？
“竟然想拿那东西，去做交易？”
王侯嘴角翘起，“嘿嘿嘿”笑出声。
“好好好！
“好啊！
“做交易，好啊！
“快做，快做！
“不能让传说种子，落到他的手里！”
……
嘎嘎嘎嘎……
磨盘转动的声音，弥散在山风里，漫山遍野传来。
灵磨王侯站在山腰，看向掌中铜镜，看到十一号基地。
“西州boss，到底想要什么啊？
“他到底序列几了？
“他究竟走到哪一步？
“他不要传说种子，又想要什么呢？”
到此时，他已经摸不透那家伙。
传说种子，不能落到那家伙手里！
但其他资源，好像也不能落到那家伙手里！
呼……
冷风吹来，吹在他的衣袍，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愁容。
……
呼……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苍老猿猴坐在分食碑顶端，抱着黑色油壶，最终还是点头。
“去换吧。”
苦年仙人，咧嘴一笑。
“哈哈哈，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
“你只有我，你只有我，你只有我了……”
一边说着，他小心翼翼，用颤抖的手，捧起玉碑，送入模糊梦境和现世边界的白雾中！
“他会满意的……会满意的……一定会……一定会……”
……
噗通！
翡翠玉碑，太过于沉重。
戴云钟一下没捧住，把它摔在药田松软的泥土。
他皱皱眉头……师父没弄错吧？
用一块玉碑，去换那砚台？
这玉碑，能兑换到的，是火云通体汤和黄树醒脑汤啊！
可那砚台，怎么看都价值不菲，能兑换到么？
……
“这……不能给他吧？”
秘脑办办公室里，一群人都愣住了。
“谁能去告诉西州boss，那传说种子的真正价值？”
“找一座已经发生过交易的庙？”
“找苏摇摇委员转达？”
“还是直接找白墨专家？”
“都找！”
……
呼……呜……
冷风灌进王庭。
白包王侯坐在大殿最深处，微微皱眉。
“太小气了，太抠搜了，西州boss不懂传说种子，不代表他不识货啊……
“这怎么可能兑换成功？”
……
青铜大殿里。
白墨皱皱眉头，仔细去看那玉碑上的文字。
【流火讲赤愿心】
【心之赤愿，如火炽烈……】
赫然是序列四的，最后一项秘术！
他展颜一笑，突然灵觉被触动，听到关悦戏、董允晖同时发来消息。
“老板，不能兑换啊！
“那砚台是传说种子，是序列四晋升序列三的关键！”
“老板，那是天地煞气凝成的奇物，古今无双，价值远大于一篇帝经！”
“老板，你看那东西，甚至引动了仙道秩序和传说热度，形成异象……”
两个人一个在春山，一个在北海，各说各的，很快把这传说种子的事情，给白墨讲了个通透！
白墨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
他手中的锁子甲，刚好镶嵌完成。
“既然如此的话……额……我先试试？”
……
十一号基地，地面陡然升腾水汽，凝成大雾，伸手不见五指！
戴云钟扶着翡翠玉碑，在这茫茫大雾里，什么也看不到，头发和眉毛，瞬间被雾气打湿！
“这……这……”
他看到远方的西州boss交易所守护神，巨大的身影，在雾里朦朦胧胧！
他看到一片片青铜符文，再次从地面飞起，夹杂着古怪的语言，似在诉说，似在祷告，飞了起来，飞入大雾深处！
他看到一片片青铜符文，甚至练成了线，在他身边纵横交错，水一般波折跃动，又延伸进入大雾深处。
啪嗒……
是那方砚台，被丢到他的脚下。
砚台中的漆黑墨汁，轻轻晃荡。
砚台之上，青色符文依旧，只是多了一道小人的身影，穿着古怪的礼袍，正翩翩起舞！
“这……额……”
飒！
是树根从大雾中抽来，“刷”的卷走玉碑！
而他脑海中，古仙的声音，已经激动非常，已经泫然欲泣！
“捡起来！
“它是我们的了！
“捡起来！”
戴云钟懵懵懂懂，弯下腰，手指触碰到砚台。
瞬间，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便将这枚砚台吞噬。
……
“下雾了……是西州boss，不想让我们看到里面的画面？”
秘脑办的会议室里，一群人盯着白茫茫的大屏幕，盯着那浓重的雾气。
“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
“真的交易了？”
“或者说，西州boss想白嫖那块玉碑，不让我们看见？”
“不太可能吧，他会做这种事？”
“面对敌人，还要讲什么原则？”
……
“起大雾干什么？
“老板想藏住什么？
“他该不会，真做交易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机械车间里。
关悦戏坐在板凳上，捧着平板电脑，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偷偷接入的直播，看到这满屏的白雾，咬咬牙，“啪”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
那可是传说种子！
不论老板修炼到什么程度，传说种子，必然大于一份普普通通的帝经啊！
……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王殿。
蛇象王侯肥胖的身体，缩在青铜座椅上。
他盯着铜镜，眼见传说种子出现，眼见大雾遮蔽视野。
“到底搞什么名堂？
“那传说种子，到底有没有交易出去？
“有没有留在西州boss手里啊？”
传说种子的价值，甚至不只是晋升序列三。
放在绝世天才手中，能用它开发出种种用途，能把它发挥到最大效力！
而所有王侯，在一次次纷争中，早就明白，早就承认……西州boss，就是这样的天才！
“一定要，把那东西，交易走啊。
“等他回过神来，等他弄明白，等他铁了心扣下那东西，留下自己用的话……那麻烦，可就又大了！”
……
青铜大殿里。
苦年仙人，双掌捧着砚台，双眼看得痴迷，看得入神。
“哈哈……哈哈哈……”
他看到砚台上，残余的仙道秩序和传说热度，凝成古怪小人，穿着礼袍，正翩翩起舞。
“异象，这是异象！
“这是先民的祭祀之舞！
“没想到，这砚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还要强大，还要可怕！
“哈哈哈，赚了，赚了，赚大了！”
分食碑已然消失，老猿猴已然不见。
苦年仙人把砚台捧在心口，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付出一块已经无用的翡翠玉碑，竟是拿回了传说种子！
只等一朝梦境破碎，他立刻就能，晋升序列三，成为一尊君侯！
千年夙愿，即将得偿！
“哈哈哈……哈哈哈哈……”
甚至，这砚台上，还有先民舞蹈的异象！
这还不是普通的传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十一号基地，大雾还没有散去。
雾气掩盖之下，一枚枚青铜符文，如同翩翩飞舞的彩蝶，飞上半空，飞入大雾，飞向鱼腿草那一根，如山般的触须！
符文在这里，凝聚成先民的影子！
有的先民在钻木取火！
有的先民在围火起舞！
有的先民在骨上刻字！
有的先民在月下读书！
有的先民盘坐山巅，已经仰望日月星辰，从天地自然悟道！
有的先民穿梭大地，尚在品味种种仙草，为丹道开辟新路！
有的先民登临湖海，观察水流水汽走势，从水文悟出阵图！
有的先民豢养野兽，年年训练代代育种，为御兽奠定基础！
有的先民抓来小虫，养在蛊盆喂以血肉，为蛊道趟开迷途！
有的先民闻鸡起舞，锤炼拳脚磨练技艺，为仙武开宗立派！
有的先民锻打器皿，架起高炉浇灌铜汁，为仙器创造初始！
有的先民观察星象，观察族人生辰八字，进行最原始占卜！
……而所有这些异象，在空中漂浮着，组成历史长河，围绕鱼腿草的触须流淌！
而这历史长河，在苍茫中透出昂扬，在昂扬中透出生机，在生机中透出喜悦，似乎在为仙路的进一步开辟感到欣喜，前来庆贺！
历史长河环绕中，鱼腿草似乎察觉到什么，肥胖的触须轻轻扭动。
它的身上，穿着最新的锁子甲。
和老款区别不大……只是额外镶嵌了十几颗仙丹，“垃圾桶”。
这身新的仙甲，似乎功能更强了！
但主人不发话，它不能轻易动用！
只是真没想到，这特效，竟然还挺酷炫的？
地面又升起白雾，模糊梦境与现世的边界，把鱼腿草收回去。
异象随之而消散。
大雾随之而淡去。
……
青铜大殿里。
白墨缓缓点头。
“果然如此啊……加点前人没弄过的新东西，就是传说种子了？
“不算太难啊。”
狐狸山上，创造性的东西，有很多很多，这新版的四象锁子甲，其实也不算最强一档。
就这么个东西，放到外溢区域，甚至激活了仙道秩序，引发偌大异象！
甚至那方砚台，也跟着沾染了一点点异象。
“是沾染上了吧？”
白墨抚摸桌上的翡翠玉碑，倒也不太在乎。
反正异象，也不是什么脏东西。
过一会会儿，就自行消散了。
至于眼前这块玉碑。
“序列四最后的秘技，终于，来了么……”
……
大雾消散。
呼……
冷风吹来。
月光如水，洒在这十一号基地。
负责人和专家们，一个个被雾气湿了头发和眉毛，被雾气打湿了前襟。
此时站在田埂旁边，看到月光下，一棵棵仙草在风里婆娑。
看到西州boss交易所，恢复原状，变成一座小庙，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看到更远处，戴云钟委员瘫坐在地，守着一地的药汤。
几十瓶火云通体汤，几十瓶黄树醒脑汤！
“怎么回事啊？”
“西州boss，给的药汤？”
“西州boss为这基地的除锈买单了？”
戴云钟怔怔看着一瓶瓶药汤。
听到脑海中，传来苦年仙人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快，都收回来！
“好徒弟，分食碑第一名，非你莫属了！”
青铜大殿里，苦年仙人坐在椅子上，捧着砚台，仰面大笑，笑得畅快，笑得开怀！
“西州boss真是讲究人啊！
“传说种子给我，药汤也给我！
“先入现世的机会给我，序列三的机会也给我！
“啊哈哈哈哈！”

第668章 第四项秘技，赤愿心
呼……呜……
冷风吹过狐狸山。
食堂的炊烟，已经被风吹散。
大殿里，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一边吃饭，一边吹牛！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是小鹏王，抓着一根薯条，比比划划，吹嘘鱼腿草引发的异象！
周遭的师兄弟们，一个个听得两眼放光！
有的还在吃薯条，有的已经捧着碗，在舔碗底剩下的番茄酱。
而食堂角落里，白墨在椅子上，摆个舒服的姿势，一边吃薯条，一边看这最新兑换回来的翡翠玉碑。
“流火帝君的往事么……”
【……世人都说我粗枝大叶，说我性格粗疏，不像一个丹师】
【他们说我炼丹不注重下料的剂量，不够仔细】
【他们说我的仙术大开大合，不够精细】
【他们说我做事简单粗暴，不够精明】
【但其实并非如此】
【如果他们有我的炼药功力深厚，他们也不必死扣那一点点下料剂量】
【如果他们有我的仙术刚猛无俦，他们也不必在乎那一点点仙气控制】
【如果他们有我的实力横压当世，他们也不必在乎那一点点行事斟酌】
【说到底，不是我不够细，是因为我足够强，我可以粗】
【若真论到心思细腻，我也绝对不输任何一人】
【我记得，曾经收过一个小徒弟】
【他是一个妥妥的笨蛋】
【用了足足三百年时间，才修炼到序列七】
【吃了我配的无数仙药，才突破到序列六】
【他帮我采购仙药，总是弄不明白账本】
【他帮我交涉势力，总是忘记重要事务】
【他陪我外出游历，总是猜不透我心思】
【岁月流逝，我还是当初那副模样】
【而他从三百年前的童子，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他从一个笨蛋小孩，变成了一个笨蛋老人】
【但我还是愿意用他】
【我有喉咙发干的老毛病，偶尔会需要喝水】
【一天里或许有一两次，一个月或许有十几次，我会突然想要喝水】
【而他总是能够在我喉咙发干的瞬间，为我递上一杯枇杷水】
【就为了这杯枇杷水，我愿意一直用他】
【我甚至愿意，拿出无穷无尽的药材，帮他修炼，帮他续命，让他能一直陪着我】
【可惜啊，天道总无情而人力有时尽，世间有相逢便亦有别离，我的笨徒弟，修为停滞不前，但时间却一年年过去，他的寿元，快要尽了……】
【我很不开心】
【可是，即便那时候我已经是序列二的王侯，也还是没办法停止他的老去】
哗啦啦啦啦……
白墨听见水声，下意识伸手，摸过来杯子，端起喝了一口。
入口冰冰凉凉，甜丝丝，带着一丢丢药草清香。
但最关键的是……竟然有气泡！
“嗯？
“这是……可乐？”
白墨看到杯子里，黑红色的透明液体，冒着小小气泡。
抬起头，却见是黑眼圈，得意洋洋，举着一只壶给师父看。
“嗷嗷嗷！”
这壶里，是狐狸山食堂自己炼制的可乐，纯草本，低热量，低糖，师父喝了心情好，狐狸喝了不掉毛！
白墨笑着摸摸徒弟的脑袋。
“很好。
“吃薯条就该配可乐。
“刚刚师父就想喝可乐呢。
“你送来的很及时，嘿嘿。”
白墨把黑眼圈抱到怀里，继续看帝君留下的经文。
【可是命运这件事情啊，真的谁都说不清楚】
【我的笨徒弟，竟然在一次发烧之后，突然开窍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那次发烧，休息了一天】
【康复之后回到我身边，再修炼仙术，突然灵光了许多，进境越来越快】
【甚至在我的教导之下，用短短三年，修炼出第一尊知识容器，成功续到了寿元】
【甚至在我的教导之下，用短短两年，修炼出第二尊知识容器，成功再续寿元！】
【哈哈哈哈哈，那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而且，在修炼之余，他其他方面的能力，也变得更强】
【他帮我采购仙药，变得又快又全可靠及时】
【他帮我交涉势力，变得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他陪我外出游历，变得心思敏捷善解人意】
【他慢慢的有了大仙术师的风采】
【别人都说，他终于能配得上自己的师父，终于不再至于给我丢脸】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他除了变好，也没有其他变化啊】
【甚至每次我喉咙发干，送来的枇杷茶，也还是如以往那般甘冽】
【直到后来某天，我突然发现不对】
【这枇杷茶，味道变纯了，变好了】
【但，少了一点点味道】
【记得那年我序列五，被仇家追杀，被仇家重伤】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孩子，也没有踏入仙道】
【我重伤濒死，一路逃亡，带着他，照顾我】
【我们来到山穷水尽处，我又饿又渴，血洇湿了衣袍，脸色变成蜡黄，喉咙处敌人留下的伤口弥散着煞气，阻止血肉愈合】
【他去帮我摘野枇杷吃】
【他没有水洗手，就用脏手帮我剥枇杷】
【他把剥成烂糊糊、脏兮兮的野枇杷喂到我嘴里，哭着说对不起我，说找不到更好的食物】
【我说这就是最好的，我就喜欢他手上的味道】
【从那以后，他给我所有的枇杷茶，都是他手剥的】
【可如今的枇杷茶，少了他手上的味道】
【那一夜，我没有睡着】
【我曾经以为，帝君以天地万物为刍狗，冷漠俯瞰人间，再没了眼泪和情感】
【但那一夜，我还是很难过】
【我站在窗前，看着太阳落下，看着星斗升起，又看着月亮落下，看到东方初白】
【我终于还是，把侍立在门外的他喊了进来】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脸】
【修为进步之后，他已经不再垂垂老矣，他返老还童，变成中年人模样，脸上平整光滑了许多】
【可在我记忆里，还是他满脸皱纹和老人斑的样子】
【他笑着问我，有何吩咐】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用丹火禁锢了他的肉身和神魂，只是用神识检查他的脑海，检查他的三魂七魄！】
【我没有查出异常】
【其实我早就检查过了，这次和之前一样，我没有查出异常】
【他的魂魄，没有被替换，是原装的】
【他的脑海，没有被增删编辑，记忆是连续的，线性的，是原装的】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用丹火禁锢他的身体和神魂，我用手掌贴在他的额头】
【就这样禁锢他三天三夜，探查他三天三夜】
【又在脑海中搜寻了无数的古籍，搜寻了无数的知识】
【又一番思索，一番推演，一番验证】
【我总算弄明白了……】
【他从出生之时，魂魄就已经不对劲】
【他的魂魄，被人种下了种子】
【许多年来，他在成长，魂魄里的种子也在成长，发芽，开花】
【许多年来，他在长大，魂魄里的种子，也渐渐占据了他的灵魂】
【那一次发烧，就是种子发芽结果，将他的魂魄彻底占据】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是他了】
【换了一个人，替他来做帝君的徒弟】
【我再无顾忌，施展仙术，剖析他的魂魄，浏览他的记忆】
【看到这魂魄种子的来历】
【原来是远古时候，有王侯死而不甘，死而不僵，把自己的魂魄，变成一棵蒲公英，把自己的魂魄副本，写入一颗颗随风飘散的种子】
【这些种子种入婴儿的魂魄，随婴儿一起成长】
【若这婴儿从小到大，没有成道之机，普普通通，生老病死，那么直到死后，蒲公英会再次绽放，再次随风飘散无数颗魂魄种子】
【许多年来，许多婴儿，许多代人，便如此，一代代魂魄绽放蒲公英，一代代又被种入蒲公英的种子】
【而若这婴儿，有了成道的契机，蒲公英种子与婴儿共享生平，有所有的记忆，可以榨干宿主魂魄，取而代之，偷走人生，偷走成道之机】
【而那所谓蒲公英王侯，便可活出第二世！】
【唉……】
【即便我是帝君，这世间也有我不曾见过的丑陋仙术啊】
【我继续搜索这鸠占鹊巢的魂魄，我斩断了他一层层记忆，我挖到了他的最深处，我终于又一次见到我的徒弟】
【那是他浅浅的魂魄印记，即将被消磨殆尽】
【他还是我记忆中，那副垂垂老矣的模样，满脸皱纹，蜡黄皮肤带着老人斑】
【他的耳朵已经聋了，听不清我在喊他的名字】
【他的老眼昏花，眯缝着睁不开，不知是否看到我来送他】
【他的嘴里絮絮叨叨，吐字不清，来来回回，重复那一句】
【他的魂魄印记越来越淡，快要消失了】
【我很怕，我怕听不清他最后这句话】
【我静止了天地间所有的风，静止了鸟叫虫鸣】
【我用魂魄出窍，把耳朵贴到他嘴边，听他最后的声音】
【他的魂魄印记还是消散了】
【而我也终于听清】
【他说】
【肉身给你，魂魄给你，人生给你，但不许伤害我师父】
嗯？
白墨摩梭着桌上的玉碑，看到这里，神情恍惚。
“这种情况，救不回来么？”
以他如今序列四的知识，以他对魂魄的理解……确实救不回来。
“唉……”
缩在白墨怀里，脑袋在白墨胸前乱拱的黑眼圈，突然察觉到师父情绪不对。
“嗷嗷嗷？”
它抬头看看师父，也立刻学师父的样子，满脸恍惚，盯住这翡翠玉碑！
【我彻查了蒲公英王侯的所有种子】
【我掐灭了他活出第二世的所有希望】
【我在天条中新增条款，生而活，死而灭，万物各得其所，死而不僵者，连坐九族】
【我创造出新的仙术，专治各种死而不僵】
【从此之后，从我流火帝君之后，世间仙人，应死尽死，寿元尽者，不得弥留！】
帝君轻描淡写几行字。
白墨也想象不出，当年的仙朝，究竟引发了多大的动荡。
【剿灭之余，我也感到奇怪】
【这蒲公英王侯，凭什么神魂如此之强？】
【一代代分裂，一代代轮回，还能保住道心不灭，又是凭借什么呢？】
【胎中之谜，岁月消磨，江山更迭，人世沧桑……所有这些，都会改变人的魂魄，改变人的道心】
【而他，为何道心不灭？】
【一番研究后，我发现此人也是绝世天骄】
【不成帝君，只是因为不得天命，其才学恐怕不在我之下】
【他竟是用自己的仙术，护住了道心，给道心穿上铠甲，加上屏障】
【一世世轮回，一世世分裂，他的记忆或许淡去，他的仙术或许忘记，唯独他的道心，千载不绝，万载不灭】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这保护道心的仙术，非常了不起】
【我研究了这道仙术】
【我又在九国范围内，搜寻出许许多多的死而不僵者】
【仙道漫漫，常有寿元耗尽者，又满腹不甘心，死而不僵，妄图活出第二世】
【他们有些能保住道心，有些也已经在岁月里迷失】
【在岁月里迷失的废物，我只管宰了】
【而保持住道心的妖怪，我都抓来研究】
【他们中的一些，天赋非常恐怖，只是不得天命，才成不了帝】
【他们保住道心的仙术，我都拿来研究透彻，拿来思索明白，拿来融会贯通】
【甚至，我叩问自己的道心，它是否能够坚定不移？】
【我又应该要如何去保护它？】
【最终，集百家之长，融我所思所学，我终于创造出这招秘技】
【赤愿心】
【以丹火构筑屏障，守护道心】
【人死则屏障碎，道心散】
【人不死则屏障不破，道心不移】
【修炼方法，我便记在这里】
【至于这仙术甚至改变了仙道秩序，变成序列四必修仙术之一……这让我也始料未及】
【至于这仙术的名字……和仙术的内容，关系不大】
【只是因为，我想纪念我的笨徒弟】
【只是因为，我希望后来的人都能知道他，都能了解他】
【他的名字，就叫】
【赤愿】

第669章 白墨的赤愿心
呼……呜……
冷风吹过宿舍大殿外面。
黑漆漆的宿舍里，狐狸们照旧分成一个又一个圈子，举杯吹牛聊天，“嘤嘤嗷嗷”，狐言狐语。
而白墨，坐在大殿中央的椅子上，此时捧着平板电脑，一手握笔，时而写写画画，时而擦掉重写，时而皱眉沉思。
“这东西，还真不太好搞啊……”
【赤愿心】的修炼方法，他已经看了一整天，但还是没能完全参悟。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篇非常精妙的仙术！
死而不僵的王侯们，和流火帝君，都是站在仙术顶端的人物，他们这些人对道心的领悟和研究，凝聚起来，融汇起来，形成的东西，确实不一般！
白墨思量片刻，又摇摇头，擦掉自己刚写的一篇笔记。
“不行。
“这理解，也是错的。”
守在师父左右的狐狸徒弟大雷云和小雷云，一个端着茶壶，一个端着点心，都皱皱眉头。
“嘤嘤嘤？”
“嗷嗷嗷？”
还从来没见过，师父竟然如此严肃！
那看来，这仙术确实有点东西！
“嘤嘤嘤！”
大雷云给师父递上甘菊茶，让师父喝一口，补充水分！
“嗷嗷嗷！”
小雷云给师父递上绿豆酥，让师父吃一口，补充能量！
白墨笑着摸摸它们的脑袋。
“师父先不吃，你们吃，我继续看。”
……
“……这是为师总结的，植物叶片的九大分类。
“这分类方法不算主流，但也有道理……”
夜色苍茫。
青铜大殿里，灯泡的光芒下，药猴古仙指着黑板，比比划划，给徒弟讲解仙道知识。
“……有些东西，也不用太较真。
“比如我分类的，这种复性阔叶……”
他这教学特色很鲜明，主打一个糊弄！
没错，他的学问不怎么精湛。
但他这学问的精华就在于，特别容易自我认知为圆满！
听课的徒弟，只有毒师王鳄。
他一边听，一边点头，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时候听出来漏洞，就立刻催眠自己。
他的口鼻之间，随着呼吸，喷吐药香，原来是喝了白墨给他的，黄树醒脑汤！
别看那些仙术委员，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才能得到寥寥的黄树醒脑汤。
但作为老板的嫡系，他，毒师王鳄，每天都能领到五瓶！
这五瓶药汤，或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茶水里，或是突如其来混在他点的牛奶里，或是他喝的咖啡突然变了味道，或是他喝的奶茶突然变了颜色……总之最近他天天喝药汤，天天当天才。
又跟着师父学这种特容易圆满的知识，甚至已经序列六，已经凝成一尊知识容器！
“……还有这种，我把它称之为，环形小叶，当然这都是我自己的分类方法哈，也都能自圆其说的……”
药猴古仙指着黑板的图案，比比划划。
他也嗅到了徒弟口鼻间药汤的气味，但他完全不在乎！
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能让徒弟抢到分食碑的位次，只要能先入世，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所以，好徒弟，我给你画画叶脉啊……”
正要拿起粉笔，突然，他微微一怔。
“好徒弟，你自己在这里复习啊，哪里都不要动，哪里都不要乱去。
“师父去去就来。”
话音落下，他“刷”的一声，消失在这大殿里。
……
“这题也能写错？
“呵。
“师父给你准备了一套试卷，专门练习这个题型。
“来，刷了它。”
田星火晕晕乎乎。
在现世，他要学习，要修炼，要刷题。
来梦里，还是学习，还是修炼，还是刷题。
便见师父黑雀古仙，“啪”的一声，把试卷拍在桌案上。
“刷！”
黑雀古仙学习能力惊人，也一直跟着田星火，在学习现世的知识容器课程。
她甚至比田星火学得更快，比其他所有学员，都学得更快！
田星火在现实修炼像是上学。
田星火来梦里修炼就是补课。
此时，他用颤抖的手握住笔。
而黑雀古仙则坐在对面鼓励他！
“加油！你已经是榜上的第一名了！
“我们一鼓作气，先冲刺到全世界真正的第一！
“我们二鼓作气，再和第二名拉开差距！”
她一边说着，田星火一边刷题，一边点头。
突然，“刷”的一声，黑雀古仙消失不见，大殿里只留田星火一个人，守着试卷发呆。
“师父呢？
“她人呢？
“突然去哪里了啊？”
……
呼……呜……
夜风呼啸。
宫殿的屋顶上，悬浮着分食碑。
它一如既往的黑暗、油腻、污浊又突兀，悬浮在半空，挡住了夜风，发出“呜呜”哨声。
刷……
是药猴古仙，落在碑前。
他突然开口。
“你到底是……是个什么东西啊？”
原来，“簌簌簌”的摩擦声中，赫然是一条黑红色花纹的蛇，沿着分食碑攀爬而上，最后从碑的最上方，探出三角脑袋，“嘶嘶嘶”吐出分叉信子！
硕大的蛇头，竟是咧嘴笑出声，声音苍老、沙哑又尖细，像是上了年纪的太监。
“嘶嘶嘶……嘿嘿哈哈哈……
“我是谁不重要。
“嘶嘶嘶……不是都说过了，我是一个销售员而已……嘶嘶哈哈哈……”
“今天重要的是，你需要做交易么？
“最新上架的产品，赤愿心。
“你要不要啊？
“这是序列四的秘技，你还没学会吧？
“想学么？只要你点头！”
……
呼……呜……
冷风之中，宫殿屋顶。
黑雀古仙吹着冷风，站在分食碑前，死死盯住盘绕在碑上的黑红花纹大蛇。
“你……你负责几个客户？
“你们这些销售，每一个负责的客户，都不一样？都有多有少？”
硕大的蛇头，咧嘴笑出声。
“嘶嘶嘶……嘿嘿哈哈哈……
“我有好几个客户……嘶嘶哈哈哈……
“但你是里面最重要的……嘶嘶……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学赤愿心么？
“今天搞活动哦，不需要你的承诺，不需要我的命令。
“今天，学赤愿心，限时免费！”
……
刷刷刷……
宿舍大殿里。
白墨笔走龙蛇，在平板电脑写下一篇又一篇笔记。
时而回过头来，再“刷刷刷”擦掉自己刚总结的仙术架构。
“不对，还是不对……
“流火帝君这仙术，确实有点东西。”
这甚至白墨曾经研究过的，最复杂的仙术之一！
此时一边写，一边想，越来越多感悟冒出来，也越来越多困惑冒出来。
很多新的东西被发现，也有很多已经发现的东西，又被推翻。
白墨倒也不着急了，便一手抓着平板电脑，一手握着电容笔，一边想，一边慢慢写。
旁边的狐狸徒弟小雷云，捧着绿豆酥，越来越着急。
“嘤嘤嘤？”
师父怎么还不吃？
再过一会儿，绿豆酥就该返潮了，就不酥脆了！
“嗷嗷嗷？”
旁边抱着茶壶的大雷云，也同样焦急。
这甘菊茶，再泡下去，就要发苦了！
这是最香、最甜的一泡，温度也正合适，师父怎么还不来喝？
便见师父伸手，摸摸左边，摸摸右边，摸摸两个徒弟的脑袋瓜。
“师父有点忙。
“这些吃吃喝喝，麻烦你们帮师父解决吧！”
……
呼……
冷风吹来。
药猴古仙站在屋顶上。
看到面前空空如也，分食碑不见了。
盘踞在分食碑上的蛇，也不见了。
而他伸出手，掌心片片符文飞舞，攒聚成一个硕大圆球！
这球有水缸粗细，质地如同琉璃，外壳有一尺厚，内里是五颜六色闪烁的画面，画面上是他登临序列三，拥有了传说，成为一尊正儿八经的君侯，拥有一座正儿八经的丹宫，从此在丹国受人敬仰，不再做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球，便是污染源销售员，刚刚帮他修炼成的，【赤愿心】！
而球里面的画面，便是他的向往，他的追求，他的道心！
“一尺厚的外壳么？
“也相当厚了啊。”
药猴古仙干脆坐下来，捧着球，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嘿嘿”笑出声。
人的道心五花八门，各有不同。
但赤愿心形成的壁障，就纯粹和仙术水平有关。
听闻赤愿心的壁障厚度，大概分三个档次。
第一个档次，一寸以内。
第二个档次，一尺以内。
第三个档次，一丈以内。
传说有一丈以上的，但那只是传说了。
“我这一尺的壁障厚度，差不多要摸到第三个档次的门槛了吧？
“哈哈哈哈哈！
“真实惠啊，还以为会给个最低配？
“没想到，给了一个中配！”
他看看夜空，看看已然消失的销售员。
“竟然还有限时免费这种活动？
“真不错啊！”
有人说，分食碑上的销售员，来自污染源头，但他就看不出，这东西怎么就污染源头了呢？
这明明是良心商人啊！
……
“哈嘶……哈嘶……哈嘶……”
红黑色的蛇，气喘吁吁，缩回分食碑上。
“你这道心，挺大啊！
“累死我了。
“刚刚的药猴，道心就比你小很多呢。”
它对面的黑雀古仙，此时正仰面看向半空中，像一座小山般的琉璃圆球。
圆球的内部，是五光十色的一幅幅画面，有帝宫，有帝座，有石阶，有石阶下的万仙臣服……这是黑雀古仙的道心，是她这一生的向往！
道心之外，还是一尺厚的琉璃壁障。
黑雀古仙痴痴盯着自己的赤愿心，咧嘴笑出声。
“嘿嘿……嘿嘿嘿。”
这免费白嫖的赤愿心，竟是好到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低下头，看向黑红色大蛇。
“今天，很多人都选择了这个赤愿心么？”
黑红色大蛇盘在分食碑上，轻轻点头。
“嘶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谁能拒绝免费的东西呢？”
黑雀古仙痴痴笑着，又抬起头，看向这赤愿心。
华丽的赤愿心，璀璨的赤愿心，曾经梦寐以求的赤愿心，就这样，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得到了？
她如痴如醉，左看看，右看看，从各个角度，欣赏自己的赤愿心。
她看的很投入，很痴迷，但不知为何，这琉璃外壳里面，那一缕淡淡的黑色油气，被她忽略，她不曾看见。
……
呼……呜……
冷风吹来。
宿舍大殿里，越来越多的狐狸徒弟，已经想要睡觉了！
它们扭头看向师父。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抱着平板电脑，还在“刷刷刷”奋笔疾书，好像很忙的样子。
但师父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了！
“对啊……对啊……这就解释的通了……”
白墨刷刷刷画出框架图，又快速填充内容，填满框架。
“对啊……对啊……死而不僵的王侯们，提出来的仙术，其实各有毛病。
“甚至流火帝君研究出来的仙术……其实也并不完美。
“那时候的他，已经是帝君了。
“他研究出来的东西，并不是最适合序列四的。”
白墨越想越觉得通透，越写越觉得对路。
此时一边想，一边写，渐渐摸清了这仙术。
刷……
最后一笔落下。
他抬起头，看向大殿的屋顶。
而便在此刻，狐狸们都察觉到，外面的风声，突然变小了！
“嘤嘤嘤？”
“嗷嗷嗷？”
风呢？
狐狸们面面相觑。
它们不知道的是，大殿上空，狐狸山上空，梦境上空，出现巨大的琉璃球，倒映着地面的宫殿、药田和工坊，如同一颗星球，要缓缓压下来！
而这天空上浓重的乌云，都背它荡开，只能围绕它丝丝袅袅，形成巨大的空洞，被挤得凌乱中飘荡！
而这天地间呼啸的夜风，都被它挡住，只能绕着它呜咽游走，去更狭窄的角落，发出更尖锐的哨声！
这琉璃球的内部，还是琉璃。
只有最里面，最里面，有着小小的道心，小小的憧憬，小小的向往。
没错……白墨的道心，并不大。
只是，这小小的道心，有最厚的壁障。
呼……呜……
宿舍大殿里。
师父低头，风声又渐渐怒吼起来，哭号起来！
狐狸们一个个摇头晃脑，不明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见师父咧嘴一笑。
“好，睡觉时间到了，大家都来，睡觉！”
欢快的声音，瞬间响彻大殿！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欢呼声中，一道道赤红色身影，“嗖嗖嗖”向白墨冲来，争先恐后，抢着要睡在师父身边，便如赤色的浪潮！

第670章 梦境破碎前夕，分食碑争榜
呼……呜……
清晨，西州的天空没有亮起来。
而是阴云密布，遮住阳光，让整个天地都乌糟糟，暗沉沉。
风声呼啸着，吹过药厂的办公楼。
“今天天气不太好啊。”
办公室里，暖色灯光照的通明。
方小雨从窗外收回视线，继续看自己的电脑屏幕，继续写文件。
吴轻芸则一如既往，趴在桌上，做着仿佛永远都做不完的题。
“嘤嘤嘤！”
是狐狸徒弟火烧云，给师父搅拌好一杯咖啡，捧到师父手边去。
白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着看看徒弟。
“很好！”
一边搂住“嗖”的跳到怀里来的徒弟，他也看了眼窗外。
这天空，这阴云，无论怎么看，都似曾相识……这和梦境里的乌云，也太像了！
“难道说，这么快，就要梦境破碎了？”
白墨咂咂嘴，回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看到仙委会的群聊。
【警告】
【九州天地灵气波动异常】
【阵法中心已经出动，前去调查】
【喜报】
【西州仙委会，田星火委员，已经正式凝成第四尊容器】
【喜报】
【银城仙委会，戴云钟委员，已经正式凝成第四尊容器】
白墨喝着咖啡，轻轻点头。
“这个进度，还是挺快的。”
缩在他怀里的狐狸徒弟火烧云，脑袋拱在师父胸口，也露出笑容。
它不懂师父高兴什么……但师父高兴，它就高兴！
……
天空的乌云，聚集成片，绵延千万里。遮住了西州的天空，又一路向西，遮住了荒凉的西岭山脉，又继续向西，遮住了内沿海，遮住了蓝星另一端的帕卢斯山脉……
此时的帕卢斯山脉，还沉浸在夜色里，崎岖的山路上只有呜咽的冷风，和凄凉的鸟兽虫鸣。
刷……
一道战车残影，从夜色中驶来，沿着这条山路，离开白鸥地区，南下梵天地区！
拉车的铜牛四蹄如飞！
青铜的车身快如幻影！
车厢里，四个角落，四座沙发，坐了阿水、阿健、阿方和阿毛四个人。
“卧槽……今天这乌云，是怎么了？”
阿水从车窗外缩回来脑袋。
“从白鸥地区，一直延伸到帕卢斯山脉，又要延伸到梵天地区去了么？
“全球都阴天啊？
“要不要这么夸张？”
阿健愣了片刻，突然道。
“我记得有一种关于恐龙灭绝的传说，就是说小行星撞击蓝星，撞击产生的烟尘进入大气层，遮蔽阳光。
“让蓝星没有了太阳光照，没有了能量来源，陷入千百年死寂，最终恐龙才被灭绝。
“你们说，这笼罩全球的乌云，是不是有点那个味道？”
车厢里，四个人面面相觑。
这话说的很扯淡！
但此时此刻听起来，味道还真就那么对，那么恰当，反而让人无法反驳！
沉默片刻后，车厢里四人纷纷摇头。
“哈哈，算了算了，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世界毁灭的节奏，似乎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我们能做的事情，不多了。
“现在啊，最重要的还是，立马奔赴梵天地区。
“白鸥地区的巡视，已经完成。
“争取在梦境破碎之前，把所有地区，都巡视一个遍！”
他们都点点头。
其实每个人的心中，多少也有疑惑……在白鸥地区，巡视出来了几百个序列六的王侯弟子，但不知为何，西州boss并没有动手屠杀。
搜到了，也就搜到了，其实并没有后续。
此时，四人都不想更多，便各自安静躺倒在沙发上。
听着外面“刷刷刷”的风噪声，一边养神，一边远离白鸥地区，一边期待即将进入的梵天地区。
……
此时的白鸥地区，其实刚刚入夜。
街上已经冷冷清清，没有行人，只有风吹着垃圾滚过。
寥寥的霓虹灯牌，因为接触不良而忽闪忽闪，仿佛闹鬼。
路边的小酒馆，更是门庭冷落，门把手结了蛛网。
咔……
是中年男人，掀开小酒馆地板的暗门，用手掌呼扇掉腾起的灰尘。
便跳入暗门下方的地道。
噗通！
这地道深如井，落地重响有回音。
落地之后，又沿着横向地洞，走了许久，才走到一处木门前。
当、当、当……
他叩响木门。
吱嘎……
木门打开，里面探出个蓬头垢面的脑袋，表情慎重。
“没被人盯上吧？”
“哈，师兄放心，我很小心的。”
“那快进来。”
进入之后，木门的里面，赫然空间宽敞，灯火通明。
有好几张床，好几柜子的食物和水，还有一张小桌，凌乱堆放着扑克牌和麻将。
五个师兄弟，在此齐聚一堂。
“哈哈哈，外面的天空，已经阴云密布。
“师父说，这是全球范围内的阴天，不是简单的天象。
“估摸着，梦境破碎，已经不远了！”
“等师父进入现世，我们兄弟，也就能从这地洞里出去，就能重见天日，就能跟着师父威风起来，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都笑着，期盼那一天的到来。
“但是，我看仙委会那边，好像已经有人，凝成四尊容器了？
“我们这边，能抢到分食碑的位次么？”
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大师兄。
大师兄也愣了。
他们这群人，只有大师兄具备了四尊容器，其他人只有三尊。
“这个……额……”
便在此时，他们脑海中，都响起来自同一位师尊的声音。
“能抢到啊，不必惊慌。
“他们是一位仙人，一个徒弟，四尊容器。
“我们是一位仙人，五个徒弟，十六尊容器。
“你们几个在分食碑的排名，或许不如那戴云钟、田星火高。
“但你们师父我，我的综合排名，必然高于黑雀和苦年那种货色。
“无需担心。”
一众弟子恍然大悟，纷纷眉开眼笑。
“原来如此！”
“是这样啊！”
“我们靠综合实力，哈哈哈哈！”
他们笑着笑着，又想到其他王侯。
在所有王侯弟子中，他们五个，等级算不上最高。
综合起来看，也算不上最高。
估摸着，师父能在比较靠前的位次入世，但应该不是第一名。
但无论如何，先入世的，必然是王侯了！
“我们五个，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
“只需要，好好躲着，不要被发现！
“撑到师尊降临现世，我们的苦日子，就彻底结束了！”
五个人嘿嘿嘿笑出声。
他们在笑声中，没注意到的是，新进来的老五，发梢沾了一小片黄绿色草叶。
而这草叶上，小小鬼眼睁开，扫视全场，又悄然闭合。
……
呼……呜……
窗外冷风依旧。
白墨喝着咖啡，看到群里，一条条消息正快速发出来。
【南天、春山、北海、西州、中武等地区，天地灵气浓度都在上升】
【阵法中心经过研判，初步怀疑，梦境破碎事件将在短期内发生】
【目前九州范围内，已经通知所有学校停课，已经通知所有不涉仙单位停止生产，已经通知所有社区进入战备状态】
飒……
飒……
是两艘无人机，从窗外飞过去，穿过白墨药厂，去了远方。
飒……
飒……
是两只仙兽鸽子，追随无人机，也飞了过去，飞向西州城中心，去参与巡逻警戒。
自从被改造成灵兽，它们的实力变强太多太多，速度已经能跟上无人机！
“真的要开始了？”
白墨转回头来，一边看向电脑屏幕，一边盘算。
白鸥地区的老鼠们，依靠阿水、阿毛他们，基本都搜出来了。
灯鹰地区的老鼠们，依靠罗伯特和他的超人组织，也搜寻出很多。
至于其他地区，他还都没开始布局！
“这也太快了吧？”
正皱眉，突然电脑桌面跳出新消息。
【喜报】
【银城仙委会，戴云钟委员，已经正式凝成第五尊容器】
白墨豁然一惊。
“这么快？”
……
呼……呜……
冷风卷携着黄沙，飞入青铜大殿。
摞成一座座小山的练习册，堆成一片片海的试卷，把戴云钟淹没。
他躺在一堆卷子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睛遍布血丝。
而眼眸中，五座容器，五个石头水缸，正散发淡淡光芒。
他这五尊容器，来之不易！
既有喝不完的药汤，又有现世的先进教研，还有古仙师父夜以继日的监督和辅导。
“哈哈哈，不错不错。”
此时，苦年仙人坐在旁边，一手端着煞气砚台，一边看向旁边的分食碑。
分食碑上，排名第一的，赫然便是……
【戴云钟】
【序列六（五）】
【苦年仙人】
“哈哈哈哈哈，是我，是我！”
他红着眼睛，看到这碑面，上上下下，已经沁出来十几个污浊的油点。
他看一眼戴云钟。
“你也到极限了，回去现世吧。
“让仙委会给你好好保养。”
刷……
他一挥袖子，戴云钟的身影便消失。
再回头看向这分食碑，看到碑上又出现那苍老猿猴。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去。
“哈哈哈哈。”
苦年仙人大笑着，看向苍老猿猴。
“我们马上，就能第一个进入现世。
“我要先尝这人间大宴第一口！
“我要晋升序列三！
“我要先强行突破，晋升到序列二！
“你能帮我么？
“毕竟，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苍老猿猴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
“当然可以。
“但是，我的帮助，都有代价。”
苦年仙人嘴角翘起，满脸阴冷，笑了出来。
“我不怕。
“所有代价，我都愿意。
“那西州boss，喂我的徒弟，无非是骗我第一个出去。
“他以为我比那些序列三弱，以为我比那些王侯弱。
“以为自己……能杀了我？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呼……呜……
冷风越来越大，吼声越来越怪，越来越像极了梦境中的风，穿过山峦窄道，发出的哨声。
办公室里。
白墨盯着电脑屏幕，正在看铁十八发来的消息。
【我们的九毒散生产线，原定今天试生产的】
【那我们，要延期么？】
嗯？
白墨微微一愣。
老陆当初要求的三种药，【清心汤】【通六汤】【九毒散】，前两种都已经投产了。
第三种的产线刚刚部署完成，还没来得及试生产，这梦境破碎，就要来临了？
“唉……
“时间啊，可真是一种不等人的东西！”
他打字回复。
【今天先暂停吧】
而仙委会的大群中，又有了最新消息。
【分食碑开始大量冒油！】
【疑似梦境破碎前兆】
白墨皱皱眉头。
冒油？
他眼睛微眯，视野去到狐狸山。
便见药田一角，封闭房间里。
那尊分食碑，突兀悬浮在半空中，果然在涔涔冒油，冒出一滴又一滴油，变得更加油腻、污浊、肮脏！
而碑面上的排名，更是瞬间快速变化！
【小雁儿】
【序列六（五）】
【白发王侯】
【小鸦儿】
【序列六（五）】
【白发王侯】
【小薰儿】
【序列六（五）】
【白发王侯】
【张奇人】
【序列六（六）】
【魔须仙人】
【古槐】
【序列六（五）】
【毗炉王侯】
【莫桑】
【序列六（五）】
【毗炉王侯】
……
碑上的一行行名字，在飞快出现，飞快变动！
时而有新的名字，爬到前面去！
时而有旧的名字，挤到下面来！
“呼……”
办公室里，白墨吐出一口气。
“开始争榜了么，这还真热闹啊……
“王侯们，果然都有两把刷子。”
飞快变动的排名中，张奇人已经被挤下去。
排在前十位的，全都是王侯！
每一尊王侯，起码有三个徒弟，拥有五尊容器！
……
病房里。
戴云钟被泡在药水中。
浑然不知，自己这五尊容器，在分食碑上，根本就找不到影子，排不上号。
而他的梦境中，苦年仙人盯着名次仍然在飞快变化的分食碑，已经看傻了眼。
“这……这……”
他从来没想过，王侯们竟然能培养出如此多，拥有五尊容器的徒弟！
甚至还有人，能培养出六尊容器的徒弟？
“呵……呵……”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分食碑顶端的苍老猿猴，表情古怪又尴尬，眼圈泛红。
感觉自己刚刚的豪言壮语，就好像是笑话，好像是放屁。
但尴尬之余，他又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西州boss，他的布局，也失败了！
“失败的，不止是我！
“他那么多努力，那么多心思，那么多付出，都已经打了水漂！
“最终先降临现世的，还是王侯们！
“王侯毁灭人间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71章 绞杀王侯弟子
呼……呜……
阴云遮天，狂风怒号。
“所以，所谓的梦中仙境，每天都是这样的天空，这样的风景么？”
站在会议室窗前，花鱼跃叹息一声。
他身后的会议桌上，吴剑先、岳云教授、陆任峰、潘多龙等人，都脸色难看。
大屏幕上实时播报的分食碑排名，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一个隶属于仙委会的名字！
排在前面的，仙人师父，全都是王侯！
“西州boss的布局和谋划，我们仙委会的配合，最终，还是失败了么？
“这些序列二的老家伙们，马上就要排队先入现世了？”
会议室里，气氛黯然。
一位位领导或低头，或看向窗外，或双目无神。
也有人，一直盯着屏幕，盯着分食碑播报，便在此时，又看到，实时播报又起了变化！
排在第二名的白发王侯，突然一个徒弟的名字被抹去，掉到了第三名！
“唉？
“怎么回事？”
……
樱花地区。
小小的阁楼里。
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七窍流血，脑袋歪在肩膀上，已经没了生息。
她正是白发王侯的弟子，小燕儿！
她双目紧闭，像是被缝住一般，睁都睁不开！
她的面容铁青而扭曲，一道道血痕遍布整张脸，仿佛被活生生吓死！
膝盖上一块掉落的血淋淋的肉，赫然是自己咬断的舌头！
……
叮铃铃……叮铃铃……
王庭之前，风铃摇晃。
王庭之内，白发王侯瞪眼欲裂！
“小燕儿！”
他王座之下的徒弟，小燕儿，突然紧闭双眸，七窍流血，身体颤抖，一命呜呼，此时在梦境中的魂魄，也化作尘埃散去，被卷到冷风里！
“师父，这……”
旁边的小雁儿，脸色苍白，大眼睛里满是惶恐。
就在刚刚，他们还登上分食碑，抢到好名次，结果转眼间，师妹怎么就暴毙了？
正惶恐间，她的大眼睛也闭上，又“噗嗤”一口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她拼命撕扯自己的眼皮，想把缝住的眼皮撕开！
她拼命搅动剩下的舌根，想要出声向师尊求救！
整个人在颤抖中，七窍流血！
整个人在挣扎中，生命流逝！
“啊……吧……吧……我……吧……”
她的尸体，滑落到椅子下面，便在王侯师尊的眼皮子底下，化作尘埃，被大殿里的冷风吹走。
旁边的小鳞儿，已经红着眼眶流泪，已经起身，扑到师父怀里。
她的泪水止不住流淌。
“师父、师父、师父、救救我、救救我，您是王侯，您能救……啊……”
噗嗤！
她在王侯的怀里，一口咬断舌头，鲜血溅了自己满脸，溅湿了王侯的衣衫。
“啊……巴巴……”
她去撕扯自己的眼皮，想要把眼睛睁开，可抠得血肉模糊，那双眼皮也没撕开！
渐渐没了力气，渐渐动静变小，渐渐死在王侯的怀里。
王侯只能眼睁睁看她死去，亦是面色铁青，亦是双目垂泪，无话可说。
第一个徒弟死去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无能为力。
分食碑的位次，没有了……
徒弟，也没有了……
随着最后一个徒弟的魂魄，化作尘埃，被风吹散……
这梦境的天空，开始暗淡！
这梦境的狂风，开始屏息！
这梦境，开始恢复以往万年里的冰冷和死寂！
……
樱花地区的小旅馆里。
胖乎乎的小黑鸟，爪子踩着小鳞儿的额头，看着小鳞儿七窍流血，“嘎嘎嘎”大笑出声！
“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
“王侯师尊了不起么？
“嘎嘎嘎嘎，谁还不是个王侯？”
在这樱花地区，它盘桓已久，摸清了很多王侯弟子的所在！
此时扑棱着翅膀，飞出窗外，化作一抹黑色流光，又去往下一个目标！
……
呼……呜……
办公室里，李蘑菇、胡山酒、齐大奎等一群王侯弟子，都脸色难看。
大屏幕上，正在实时播报分食碑的位次。
而他们几个，也能在各自的梦境中，看到分食碑的位次。
“难道说，西州boss的计划，失败了？
“目前看来，榜上的，都是王侯啊？”
他们这些人，其实级别也不低，甚至战力更恐怖！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梦境大多是一脉单传，没有师兄弟！
这就导致，他们的综合评分，其实并不高，无法上榜抢位置！
一群人铁青着脸，突然看到，榜上的名次，又在变动！
“白发王侯，已经找不到了。
“他的三个徒弟，名字接连被抹掉！
“而且你们看蛇象王侯！”
蛇象王侯的徒弟，也在一个接一个被抹掉！
蛇象王侯的名次，也在快速下滑，很快跌破前十，又跌出前二十……
“蛇象王侯，主要在经营的是……梵天地区？”
……
梵天地区，是相对脏、破、落后的地区，密密麻麻的村落，高低错落的塔楼，搭建在肮脏污浊的河边。
青年男人脸色苍白，推开一扇门，“师兄……”
话音未落，便被这扇门“嗖”的吸了进去！
……
中年女人似乎想到什么，缩在房间的角落里，万分惊恐，看向房间的门。
吱嘎……
门打开。
呼……
门洞爆发吸力！
“不！”
女人飙泪怒吼，纵然身体周围浮现五尊奇形怪状的容器，还是被“嗖”的一声，吸入到这门里去。
……
而此时，梵天地区的天空中，赫然出现一座巨大的七层木塔！
它的尖端捅入乌云里！
它的底层有一扇又一扇，密密麻麻的门！
此时，这些门在不停的“吱嘎”打开，又不停的“咔嚓”闭合！
而这一扇又一扇门，每一次打开和闭合，半空中都传来一声惨叫！
……
木塔的高层，十尊王侯围坐在圆桌旁。
他们纷纷动肩，抖落衣袍的灰尘。
他们纷纷抬手，扯断袖间的蛛网。
他们伸手，伸向这满桌的一盘盘菜肴！
有的盘子里，是一颗颗热乎乎还在跳动的桃子！
有的盘子里，是一颗颗滴溜溜还在张望的葡萄！
有的盘子里，是一块块蜡黄色还在抽搐的豆皮！
有的盘子里，是一坨坨暗红色渗透汁水的果冻……
他们伸出手，把一块块、一坨坨抓起来，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越吃越快！
他们的手上淌落红色汁水，他们的嘴上沾染淋漓的碎末！
他们的眉眼间渐渐有了笑意！
他们最喜欢吃的黑葡萄，又被吃完了。
而楼下的木门“吱嘎”又一声开合，传来又一声惨叫。
盘子里的黑葡萄，便又突兀的，多了两颗！
……
呼……呜……
办公室里。
白墨盯着电脑屏幕的监控画面，盯着梵天地区情报人员传回来的录像，看到天空那熟悉的七层木塔。
“这些人，这座塔，也要出世了么？
“也罢。”
他仰躺到座椅上，微微凝眸。
视野去到阿水、阿毛的巡视战车那边，轻声嘱咐。
“不必去梵天地区了。
“找个僻静地方，先躲起来吧，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一边说着，他又看到群里弹出消息。
【西岱地区，突然发现多例年轻人老死现象】
【据推断，死去的很可能是潜伏在西岱地区的王侯弟子】
西岱地区？
白墨皱皱眉头，这是大洋彼岸一个非常遥远的国家，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
这地方的王侯弟子，也开始遭到袭击了？
……
呼……呜……
冷风灌入青铜大殿。
“喂！喂！醒醒啊！”
灵磨王侯抱着一个死去的徒弟，大声嘶吼，眼眶泛红！
可他的吼声，救不回徒弟！
这十几岁年龄的徒弟，已经满头白发，已经满脸皱纹，已经闭上了变浑浊的眼睛，又化作尘埃，飘荡到风里。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啊！”
明明把徒弟们都藏到西岱地区去发展业务，明明都已经冲上分食碑有了名次，可到如今，怎么徒弟又死了呢？
他擦一把眼泪，旁边的座位上，又“噗通”一声，倒下一个徒弟。
……
西岱地区，地广人稀。
此时正在黑夜，天空乌云密布，地面狂风呜咽。
路边的小别墅，窗户里钻出来巨大的鬼使，鬼爪沾染红光，黑袍飘飘，飞向下一个目标。
只留下窗户里面，躺了两具苍老的尸体，正慢慢变冰凉。
……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包王侯坐在王座，捧着青铜镜，渐渐眉开眼笑。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州之外，也不是什么善地啊！
“真以为去了九州之外，就能安全么？就能安生么？就能冲上分食碑，就能早入人间？
“那些鬼东西们，那些脏东西们，都已经早早布局！
“跑到九州之外兴风作浪，还不如留在九州，什么事情都别做！”
王座之下，几个徒弟都眉开眼笑。
“师父，您说的对啊。”
“还是师父高瞻远瞩。”
他们几个，每天都在九州，正常上班，正常工作，白天当医生，当律师，晚上来梦里修仙，从来没露出过马脚。
就比如慕莲恩，其实是一家小食品加工厂的老板。
此时眉开眼笑。
“师尊，等确认安全，我们也冲一冲这分食碑！”
悬浮在旁边的分食碑，碑上的位次排序，还在快速变化中！
越来越多名字被抹掉，越来越多王侯名次在下滑！
王侯也咧嘴笑着。
师徒几个浑然不知……
大殿外面的废墟里，一根雕刻着图案和铭文的青铜柱子，末端突然氤氲雾气！
这雾气越来越弥散，渐渐遮蔽整片废墟！
这雾气里，探出一只巨大的兽爪，用濛濛的知识青光，包裹住污浊的黑油，悄无声息，探到王殿上空，又狠狠的，按了下去！
轰隆隆隆……
……
呼……呜……
白鸥地区，街边的小公寓里。
丹道途径的天宫传人，孙晋宋，坐在窗边，正满脸愕然。
“师父，这不对劲啊。
“分食碑，怎么还是原来那个味道？
“碑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都被抹掉。
“上了榜的人，一个接一个，都在暴死。
“到底为什么？”
他脑海中，古仙语气古怪，也不轻松，反而透出隐忧。
“我……也不好说啊。
“目前看来，各个地区，都有人提前布局。
“这分食碑异变一开始，他们就动手，这……”
正说话间，孙晋宋突然听到“轰”一声响。
“嗯？”
他把脸贴到窗户上，看到马路对面的废弃酒馆中，赫然有藤蔓和花枝，爆发式生长出来，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花团锦簇，顶碎了房门，撑烂了门框！
这画面，何其的似曾相识？
“这……难道是？”
他闭眼，再去看脑海中的分食碑，发现碑上的名字，果然又被抹掉五个！
“西州boss，他也布局了？
“他布局了白鸥？”
……
灯鹰地区。
车库里，几十个年轻人，纷纷抓着啤酒，看墙壁的大电视。
电视上分开三十多个小画面，是他们找出来的三十多个，异常地点！
便在此时，其中一处神庙，被五色火焰爆发吞噬！
“wow！”
“awesome！”
车库里一片欢呼！
罗伯特被众人簇拥着，满脸通红，喜上眉梢！
这些该死的东西，终于迎来仙人的清算了！
画面中又一处实验中心，被五色火焰爆发吞噬！
甚至从中飞出来两道人影，被舔出来的火舌追上，舔成飞灰！
“wow！”
“awesome！”
车库里响起掌声！
超人组织的成员们，开始说说笑笑，欢乐起来！
本来今天的天空，实在太过于阴翳。
但这一场又一场五色的烟花，真就照亮了灯鹰地区的大地！
……
“先入世？
“享人间大宴？
“一个个痴心妄想的蠢东西，他们也配？”
呼……呜……
冷风吹动衣襟的雪白貂绒。
凌雪王侯，高踞王座之上，脚下是血色的符文，眼中有着化不开的迷茫。
他盯着分食碑，脸色冰冷，眼角带着淡淡的嘲弄。
他身后的陈静则，此时表情诧异。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王侯弟子，怎么一个个的……”
王侯语气淡漠冰冷。
“真正能决定入世顺序的，不是分食碑。
“而是那些死而不僵的鬼东西，是他们千万年前埋下的后手，留下的布置。
“还有这个时代的，西州boss。
“如果谁犯蠢，以为凭借一点小聪明，就可以先入人间，那么下场，就是被绞杀个干干净净！”
陈静则的脸僵住。
他咽口口水，抬头又看分食碑。
便见碑上的一行行名字，正在快速滚动，快速消失！
就像电影落幕时，影院开灯，观众离场，而大屏幕上，滚动着角色演员表，滚动着一行行名字，宣告结束，宣告离去。

第672章 蒲公英王侯的城，噩梦中的全城预演
呼……呜……
天空的阴云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冷风呼啸着吹过窗外。
吴轻芸和方小雨，一起坐在电脑前，看到这分食碑的实时播报，看到碑上一行行名字，被快速抹去，都愕然无语。
“会不会……也太快了点？”
“怎么回事啊？”
到目前，碑上的名字已经完全换了模样。
排在第一的是……
【张奇人】
【序列六（六）】
【魔须仙人】
排在后面的，则全都是仙委会的成员。
【戴云钟】
【序列六（五）】
【苦年仙人】
【田星火】
【序列六（四）】
【黑雀仙人】
……
不远处的白墨，坐在电脑前，抱着徒弟火烧云，一边盯着榜单，一边微微蹙眉。
“张奇人？
“这家伙，竟是修出了六尊容器？
“可是，他到底在哪里呢？
“这魔须仙人，要在某个角落躲起来，悄然入世么？”
……
西州基地，作战指挥室里，一台台电脑后面，一个个仙术委员，正“劈里啪啦”飞快敲击键盘，处理信息。
陈书会长坐在最前面，和张教授、古林委员等凑在一起，脸色也都不好看。
“还是有一个张奇人，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根据阵法中心的推演，弟子是梦境与现世的连接点，梦境破碎，灵气泄露，秩序融入现世，这一切发生的初始位置，都必然是在那弟子身边！”
“我们需要把张奇人找出来，最起码，也要掌握这魔须仙人的行踪才好！”
虽然这梦境破碎来得匆忙又仓促，但仙委会该做的准备，该做的功课，也都提前安排过了，相关信息全都了解。
……
办公室里。
一群圣地传人，盯着大屏幕上的分食碑实时播报，都目瞪口呆。
即便王侯们的弟子都被绞杀干净，这分食碑的第一名，也还不属于仙委会。
“张奇人……他是王侯血脉？”
“还是纯粹的人类天才？”
“他凭什么这么猛？”
在座的，也不乏有阵道途径的圣地传人，他们有王血帮助修炼，但也了解这途径修炼的难度！
此时一个个，都震撼莫名。
“可是，要去哪里，把他给找出来呢？”
“恐怕很难了。”
“如果论到隐匿能力，阵法途径独步天下。”
李蘑菇叹着气，心中慌乱。
抬头看一眼窗外的乌云，又低头伸手，抓起茶杯，想要喝一口。
突然听到耳边，传来轻轻的乌鸦叫声。
“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古古怪怪的声音，让他脑袋发昏，让他眼皮沉重。
“不……不对……”
他猛然瞪大眼睛！
又啪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
牛仔裤的布料，瞬间被拍碎，碎成丝绒，抛飞漫天！
而他掌下的皮肤，变成鲜红洇血的手印！
借着疼痛感的刺激，他多撑了一秒，扫视会议室，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倒头睡死在会议桌上，有的肩膀轻轻颤抖，有的脸色铁青皱紧眉头，似乎做了噩梦。
他下意识把手伸进怀里，想去拿烟花棒，想发射烟花示警！
但他的胳膊软绵绵没了力气，半路就耷拉下去。
他的眼皮和脑袋无比沉重。
“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古怪的乌鸦叫声中，他“噗通”一声，倒头摔在办公桌上，整个人眼神迷离，眼皮渐渐闭上，眼窝颤抖着，进入一个噩梦中去！
会议桌旁，十几个人都睡死。
会议室外面，楼道里，也飘荡着乌鸦的歌声。
“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这座楼从上到下，每一个楼层的文员、保安、保洁，都陷入了沉睡。
或瘫坐在椅子上，或摔倒在楼道里，或依靠在门口边。
他们都脸色苍白，都颤抖着，蜷缩着。
都被噩梦纠缠其中。
呼……呜……
这栋楼外面，呜咽的风吹遍整个办公园区，吹过每一栋办公楼。
风里飘荡着乌鸦的歌声。
“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而每一栋楼里，不管人多还是人少，都陷入了沉睡，或瘫倒，或瘫坐，颤抖着陷入噩梦。
呼……呜……
这片天空之下，浓重的乌云遮住所有天光。
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整座城市的学校、医院和小区，都在飘荡着乌鸦的歌声。
“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而这歌声里，整座城，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陷入了噩梦。
呼……
风吹过大街，吹到北郊，吹到北郊基地最上空。
北郊基地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楼上方……指挥基地、训练中心、仓库、工厂、研发楼、实验楼上方……天空之中，冷风之中，一只胖乎乎的小黑鸟，正在风中展翅起舞！
它一边起舞，一边唱歌！
乌黑的身躯上下飘摇，古朴的舞姿，透出梦魇、邪异的意味！
沙哑的嗓音不停歌唱，喑哑的旋律，带出苍凉、奇幻的气息！
“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而他下方的作战指挥中心，陈书会长、张教授、古林委员，包括所有的仙术委员，都在梦中爬起来。
陈书会长迷迷糊糊，看一眼窗外的阴云，看一眼同样迷茫的仙术委员们。
“大家，都清醒一下！
“我们立刻开个会，研讨一下，我们仙委会，该如何帮助蒲公英王侯修炼！”
众人纷纷点头。
“对啊对啊，我们仙委会，还是很强力的，肯定可以帮到王侯。”
“我们能掌控全城的资源。”
“王侯需要什么来的？”
“王侯需要血肉！”
“王侯需要精气神！”
“王侯需要祷告和愿力！”
众人七嘴八舌，群策群力。
“哦对，王侯还需要我们多生孩子，需要我们生一个真正的天才出来，供他种入灵魂，供他转生为人身。”
“这梦魇乌鸦体质虽然也是万年不遇，虽然也很恐怖，但那终究是乌鸦啊！”
“有道理啊，王侯还是需要真正的天才人身！”
“让白墨去生孩子吧，把他的聪明基因继承下来？”
“我们做试管吧，用白墨的聪明基因，做基因编辑！”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最前面的陈书会长，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
“还真是个好办法啊！
“我立马，给白墨专家打电话！”
他掏出了手机……
……
研发楼里。
实验员们沉浸在噩梦中，一个个站在实验台前，停了手上的实验。
“天哪，我到底在做什么呀？”
“我研究这超强纤维干嘛？蒲公英王侯殿下，他又用不上这东西！”
“我们能做点什么，去帮助他修炼么？”
“不知道啊。”
“唉，我接到通知了！”
实验室的主任，兴冲冲从外面跑进来。
“我接到陈书会长的通知了，蒲公英王侯需要我们，研发一种超大的鲜血储运采集车，需要这辆车全程巡游，让所有人都捐血，帮助他修炼……”
“啊？可我们是生化实验室啊，我不懂机械。”
“啊！”
砰！
实验员一头磕在墙上，磕出淋漓鲜血。
“王侯需要机械，可是我竟然不懂机械，我真是一个废物啊！
“像我这种对王侯没用的废物，有什么道理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要去死！”
他哭着，泪流满面，眼眶的泪水混杂了额头淌下来的血水，“咣咣咣”脑袋砸墙。
而周围其他人，愣了片刻，也纷纷幡然醒悟。
“对啊，我也是搞生化的，我也不懂机械，我也没用，我也该死，我该死！”
“哈哈哈哈，一起死，一起死！”
“死了之后，我要把肉身献给君侯！”
实验员们或者“咣咣”拿脑袋撞墙，或者“哗啦”一声开窗，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很快，这实验室里，只剩了寥寥几具尸体，血肉模糊，瘫倒在墙脚。
呼……呜……
风声里，又传来了乌鸦的歌。
“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这梦境之中，画面恍惚闪烁，瞬间又变回之前的样子，一个个实验员站在实验台前，停了手上的实验。
“天哪，我到底在做什么呀？”
“我研究这超强纤维干嘛？蒲公英王侯殿下，他又用不上这东西！”
“我们能做点什么，去帮助他修炼么？”
“不知道啊。”
“唉，我接到通知了！”
实验室的主任，兴冲冲从外面跑进来。
“陈书会长让我们，帮助研发一款能够刺激人体生血的药物，可以损害人体，可以减损寿命，但务必要让每天的可采血量，能达到最大！”
实验员们愣了片刻，纷纷眉开眼笑。
“哈哈哈，好好好！”
“我已经有灵感了！”
“我学了那么久的知识，终于派上了用场！”
呼……呜……
窗外的冷风，吹向远方。
吹到高中学校里。
讲台上，中年男老师正面对着全班所有端坐的学生。
“我们今天的授课内容，就是教大家，如何去膜拜蒲公英王侯！
“王侯他……他……”
中年男老师突然愣住。
看向台下的学生们，和学生们一样的茫然。
他们都爱蒲公英王侯，他们都想为王侯做点什么。
可是……关于王侯的信息，他们确实都不知道啊！
“我……我……”
中年男老师眼眶的泪水，滚滚流下。
“我……我是一个废物，我竟然不知道王侯的事情，我不配活着……”
他三步并作两步，“刷”的跑到窗边，“哗啦”一声开窗，“嗖”的跳了下去。
学生们从茫然，到呆滞，到议论纷纷。
“老师不懂王侯，我们也不懂王侯。
“不懂王侯，就没法膜拜王侯。
“不膜拜王侯，就没法为王侯提供精气神。
“我们都是没用的东西，我们都该死啊！”
学生们一个个咬着牙，瞪着眼，纷纷起身。
“我们都该死！”
“都该死！”
哗啦啦……
哗啦啦……
一扇扇窗打开，一个个学生“嗖嗖嗖”跳了下去，跳到这呜咽的风里，在半空听到乌鸦的歌声。
“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他们片刻恍惚，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教室里，回到了座位上。
可本该早已跳楼的老师，此时站在讲台上，又重复之前的话。
“我们今天的授课内容，就是教大家，如何去膜拜蒲公英王侯……”
正说着，老师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消息，顿时喜上眉梢。
“哈哈，哈哈哈哈！
“教研室拿到王侯的资料了，让我立刻过去补习。
“同学们，都等我回来。
“等待期间，大家都……抄袭蒲公英王侯的名字，三千遍！”
……
便如此，整座城市，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办法，去表达对蒲公英王侯的爱！
整座城市在一次次噩梦重启中，一点点调整，一点点适应，把管理、科研、教育、民众等等，都组织起来，一点点调整出更好的方法，教会每一个人，该如何去爱蒲公英王侯，该如何去分工合作，该如何为王侯的修炼献言献计，出工出力。
一旦出错，梦境便会崩溃，便会重来。
没有出错，梦境便继续往下推演，教会每一个人必要的技能！
仙委会和一家家科研院所，已经在调整规则和目标。
大学、高中、初中、小学乃至幼儿园，已经在调整教学、教研计划，要为蒲公英王侯提供更多的精气神和算力。
医院的领导们已经在开会，商讨扩充妇幼科室，砍掉其他没用的科室。
大马路上，一个个建筑队，已经在修建最新的雕塑，妄图用石头雕出巨大的乌鸦！
甚至一座座小区门口，男女老少的居民涌出来，一个个满脸急切，要去街上。
“献血车呢？我的血要献给王侯！”
“快打电话喊车来啊！”
“神庙呢？在建了么？我要找王侯祷告！”
“王侯，我是土木工程师，我很能干的，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吧！”
……
北郊基地，一辆辆公务车快速驶出，按照紧急指定的章程，去全城维护秩序！
毕竟，蒲公英王侯要的是有序的城，不是一座混乱的城。
坐在副驾驶的张山，满脸急切。
“我们要去，帮王侯维持秩序！”

第673章 饕餮和白墨的默契
呼……呜……
噩梦之中，同样有阴云密布的天空，同样有呼啸呜咽的冷风！
药厂的员工们，汇成洪流，风风火火，从车间奔赴办公楼！
铁十八在前面带队，正满脸热切。
“快，我们大家一起去办公楼，找白墨专家！
“这些什么清心汤、通六汤……对蒲公英王侯来说，根本没什么用处。
“我们去找到白墨专家一起，让他指导我们，为王侯的修炼提供服务！”
他们纷纷点头。
“对！”
“这是个好办法！”
“我相信白墨专家！”
“有他在，一定能带领我们，给王侯提供更好的服务！”
一群人七嘴八舌，浩浩荡荡，推开办公楼的大门，又冲向楼梯！
却见楼梯上，方小雨正急急忙忙跑下来。
“你们看到白墨专家了么？
“仙委会刚刚打电话找我，有王侯那边的技术难题，万分紧急，需要他帮忙解决！”
铁十八带着工人们，和方小雨面面相觑。
“白墨专家不在办公室里么？”
“不在啊。”
“真不在啊？
“那吴轻芸委员呢？”
……
噩梦世界，楼上的办公室里，果然不见了白墨，也不见了狐狸徒弟火烧云。
只剩下吴轻芸一个，正趴在桌子上，已经不再做题，反而拿出日记本，正一笔一划，在写下日记。
【尊敬的西州boss】
【快来和我一起，投入到王侯的麾下吧……】
西州boss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出现。
白墨专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们磨蹭什么呢？
王侯的修炼很着急，拖延不得啊！
……
噩梦之外。
天空仍然阴沉！
狂风仍然呜咽！
偌大西州，已经变成一座沉睡的城池。
所有人或趴在桌子上，或瘫在地上，或躺在床上，都在噩梦中，时而因为帮到王侯而喜悦，时而因为帮不到王侯而脸色苍白，眉心抽搐。
时而因为学会了服务王侯的技能，找到了服务王侯的位置而高兴。
时而因为没学会服务王侯的技能，找不到服务王侯的位置而痛苦抽搐。
药厂的保安厅里，两个保安，便是趴在桌子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急切。
嘴里吐出噩梦的呓语。
“白墨专家……快出来啊……
“王侯需要你……”
飒……
飒……
两艘无人机，从值班室窗外飞过，飞入厂中！
嗖……是一只机械狗高高跃起！
砰……是这只机械狗撞碎玻璃，进入到这房间里。
它跳在桌子上，头顶的摄像头，闪烁红光，扫描昏睡的两个保安。
甚至用机械爪子，去扒拉这两个保安。
……
“西州方面的所有摄像头、无人机、机械狗，我们已经接管！
“正在快速探查西州的异常！”
上京，会议室里，花鱼跃满脸苍白，指着大屏幕，对会议桌旁的众人说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分食碑的位次刚刚稳定下来，梦境破碎还没真正发生，结果又不知道何方势力，在袭击西州！
大屏幕上，一幅幅画面中，尽是睡着的人！
这些人睡得昏昏沉沉，眼皮像是被封死了，叫也叫不醒！
“我们秘脑办的涉仙专家们……”
“也都在西州，也都已经睡了。”
“我们派入西州的特工……”
“一旦进入西州地界，也都已经睡了。”
偌大西州，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从仙委会到学校到医院到小区……竟是在顷刻之间，变成了一座睡城！
而但凡踏入这座城地界的所有人，全都，睡了！
……
呼……
是熊熊燃烧的五色丹火，将白墨包裹住。
他的两只耳朵，已经变成了青色的火焰，跳跃着，向上舔舐。
他的身后，狐狸徒弟火烧云，同样被五色丹火包裹住，甩着尾巴，大摇大摆，跟随师父，走出药厂，走上大街，走向北郊基地。
沿途看到值班室里，两个保安已经睡死。
沿途看到墙脚下，一个暗哨护卫，已经倒地睡死。
沿途看到北郊基地门口，十几个哨兵，护卫，也七歪八倒，躺了一地。
它的听觉完全被丹火封住，此时什么也听不到。
只是抬起头，便能看到高高的天上，那个渺小的黑点，看到它在半空中飞舞。
“嗷……”
就是这个小黑点，在袭击西州？在袭击狐狸山下属单位？
师父为什么不弄它啊？
却见师父走在前面，一如既往面瘫没有表情。
但火烧云皱皱眉头，却分明察觉到师父的凝重！
难道这东西，很难搞？
它下意识，加快脚步，离师父更近一点，跟师父更紧一点！
……
呼……呜……
窗外的冷风，呼号着，呜咽着，吹了过去。
戴云钟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
“啊……这……”
他看到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爬起来，看到熟悉的小屋，正是自己在银城仙委会的房间。
此时迷迷糊糊，推开房门，右脚落地，突然察觉到异常。
门外的走廊，怎么变得如此空旷？怎么变成广场了？
他扫视四周，满脸愕然。
原来，这里赫然是西州仙委会！
而他面前的一座小庙，就是西州boss交易所！
不知何时，仙委会的人，竟是把他连人带屋，给转移到西州来！
“睡醒了别偷懒，继续修炼，你还不是第一……”
脑海中，师父苦年仙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听到，风里飘来奇怪的乌鸦的歌。
“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他噗通一声，软倒在地，眼眸紧闭。
他再听不到师父苦年仙人的声音，他的意识去了另一个噩梦里！
在那个噩梦里，他是蒲公英王侯最忠诚的奴仆，全心全意要为蒲公英王侯服务！
他跪倒在地，仰头看向天空，提高声量。
“王侯，您需要我做什么啊？”
王侯似乎太忙了，顾不上他。
而不等得到王侯的回答，他的头皮，便开始酥酥麻麻痒痒！
仿佛有一条又一条知识，像虫一样，正扎破他的头皮，往他的脑袋里面钻！
“啊……”
他抹一把泪水，整个人用手撑着，趴伏在地上。
……
现实中。
白墨全身包裹丹火，就站在戴云钟身边，就仰面看着高高天空中飞舞的乌鸦！
这只乌鸦的舞蹈，似乎暗含某种打到韵律，从始至终，都有着最严格的轨迹。
一旦开始，就不能打断，也不能停止！
“这……是传说么？
“还是别的什么？”
白墨一边感慨，袖子里飞出密密麻麻一根又一根菌丝，扎入戴云钟的头皮，接驳戴云钟的神经，把第六尊知识容器对应的知识，强行灌输给他！
如这般操作，得到的容器非常下品！
甚至对戴云钟，亦是极大的伤害！
白墨一边灌输知识，戴云钟的七窍就已经开始流血！
“额……看样子，应该是能撑到这容器完成的。”
……
边陲小城，小小旅馆。
房间里透出阴冷潮湿的味道。
陈静则捧着平板电脑，再看黑来的视频直播。
却见直播里，许多视角中，西州都已经变成一座睡城。
他眼眸中，凌雪王侯的目光射出来。
“问题太大，太难了啊……
“蒲公英，这个狗贼，竟然没死？
“昔年流火帝君那样的清剿，都没能宰了它？
“原来……它不只能寄宿魂魄到人类的魂魄，还能寄宿魂魄到仙兽的魂魄？”
人与仙兽，魂魄大不相同！
这蒲公英王侯的学识，确确实实，超出了流火帝君的认知，甚至阴了流火帝君一手，甚至躲过了帝君的清剿，又在万仙梦中活过悠悠万古，最后得到一副噩梦乌鸦的超级仙兽身体！
“它这招【噩梦重演】，已经是【传说】，甚至靠近【神话】范畴，无法被打断，无法被停止，它会在天空一直舞蹈，一直唱歌。
“直到这城里所有人，都学会它要传授的东西，都变成它合格的修炼工具，直到这座城，变成只为它修行服务的城池！”
陈静则一边听，一边皱眉，最后咽了口唾沫。
“师父，那……那西州boss，有办法能干掉它么？”
梦境之中，王侯一声叹息。
“如果西州boss晋升序列三，或许，还有希望？
“但……”
王侯看一眼悬浮在侧的分食碑，看到排名第一的【张奇人】和【魔须仙人】。
“很难了……”
……
呼……呜……
梦境的冷风吹进青铜大殿，苦年仙人跌坐在青铜椅上，满脸茫然。
“怎么了？
“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此时此刻，他的徒弟，仿佛和他断开连接，仿佛和这万仙梦断开连接！
他找不到徒弟，联系不到徒弟，感应不到徒弟！
“这……这……”
他满脸苍白，表情慌乱，却见旁边的分食碑，突然又有变化。
【戴云钟】
【序列六（六）】
【苦年仙人】
“唉？”
他的徒弟，竟是莫名其妙，又得到一尊新的容器？
“这……
“我是不是……”
可分食碑上，【张奇人】这个名字，还是稳稳当当，压在第一！
“为什么啊？
“啊？
“为什么啊……
“因为他凝器更早？
“因为他凝器质量更好？”
苦年仙人死死盯着分食碑！
盼望着徒弟的名次，能再往上跳一次！
一次就好！
可稍稍清醒，他又露出苦笑声。
“呵……这怎么可能……”
……
哗啦啦啦啦……啪！
大海之上，波浪汹涌。
渔船被绑在海港，随着波浪上下飘摇。
黑漆漆的船舱里，张奇人捧着一块平板电脑，还在“刷刷刷”写写算算。
尽管纯靠学识凝成六尊容器！
尽管已经位列分食碑第一名！
但他还是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在“刷刷刷”写题，在推演算式。
他脑海中，传来师尊魔须仙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我们赢了！赢了！
“仙委会粗制滥造的容器，怎么可能比得上你？
“怎么可能比得上我的乖徒弟？
“今天第一个进入现世的，必然是我，哈哈哈哈！”
他一边狂笑，外面的张奇人，眼眸深处，浮现六尊青铜鼎！
竟是六尊青铜羞鼎，君侯之资！
仙委会那些黑色石头容器，莫说三尊、四尊，也莫说五尊、六尊，就算来了七尊，也超不过他去！
……
兜率天中，白雾弥散，一堆又一堆丹炉，堆成一座又一座小山。
一朵火云“刷”的飞出迷雾，环绕七尊青铜大鼎，绽放知识青光，照亮迷雾！
白墨站在火云上，眼眸扫向远方，随时警戒！
“饕餮呢？
“它去哪里了？”
刷……
他飞向一堆丹炉小山，一边飞，一边视线看穿层层迷雾，看到远方的地上，饕餮趴伏着，抱着一堆歪歪扭扭、歪瓜裂枣的知识容器，正一口一口，“嘎嘣嘎嘣”啃，一边啃，它呲牙咧嘴，似乎这些容器不太对口味，让它啃得有点郁闷。
白墨一边搜寻距离最近的丹炉小山，一边猜测……这饕餮，也去猎杀王侯弟子了？
抢了王侯弟子们的知识容器？
白墨来不及想太多，飞落到丹炉小山上，直接伸手，握住一只小小丹炉！
咔……
只用手拿，这丹炉万分沉重，竟是纹丝不动！
“哦，对……”
这东西，必须用知识容器，才能把它捧起来！
白墨深吸口气，右手“呼”的燃烧火焰，变成青色！
咔嚓……
这丹炉仿佛有万钧重，被丹炉小山牢牢吸住，被白墨单手端起来时，尚且在颤抖！
“呵，好。”
他一只青苍色的手，端着丹炉，驾驭火云，“刷”的一声离去，又前往入口处，离开这兜率天。
“幸亏没被饕餮发现。”
而随着他离开，远方那一尊饕餮，亦是歪着脑袋，瞪大眼睛，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哼……
“哼……”
饕餮打了两个响鼻，又低下头，“嘎嘣嘎嘣”开始啃这些歪瓜裂枣的知识容器。
它看到白墨了，但是装作没看到。
一方面，若是真和白墨动手，它似乎也未必有十成把握。
另一方面，白墨和蒲公英王侯，都是它讨厌的人！
但如果这两人之间，选一人成道，选一人去死……那它毫无疑问，毫不迟疑，希望白墨可以成道，希望蒲公英王侯，可以去死！
这也算是它和白墨的默契。

第674章 西州boss还在操作
呼……呜……
怒吼的狂风，吹过梦境的夜色，吹过巨石林立的古怪广场。
而广场上最高的石头，盘坐的仙人，正满目癫狂，看向悬浮身前的分食碑。
“哈哈……
“哈哈哈哈！”
他就是魔须仙人！
他白白胖胖，没有头发，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蜷曲、蠕动的触须。
“马上，就能入世了，马上、马上……”
分食碑上，排在第一位的，还是他的徒弟。
【张奇人】
【序列六（六）】
【魔须仙人】
而这块碑，已经在加速向外渗油，已经在颤抖，已经在抽搐，好像随时能发射出去，随时能一飞冲天！
魔须仙人抬头，看到夜色之后，浓重的乌云，甚至已经开始翻涌，在旋转中，生成了巨大的漩涡！
而漩涡的最中心、散发一点点光明，仿佛便通往现世！
他更加癫狂，更加如痴如醉，更加向往！
“哈哈哈哈……好……好……好……”
……
西州的天空仍然阴沉，狂风仍然呼啸。
胖乎乎的小黑鸟，仍是在天空盘旋飞翔，跳着那只仿佛不知道疲倦的舞蹈。
“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这舞蹈不能被外界中断！
也不能主动停止！
只能等到城中所有人，都完成目标，学会技能，舞蹈才可以结束！
可如今，小黑鸟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城中绝大多数地方，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学会了技能，找到了位置，或提供血肉，或提供精气神，或提供愿力，或干苦工，或搞科研，或搞教育……总之所有人都能帮王侯修炼。
只有那么一小撮人，卡住了，到现在还没完成目标。
“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是什么人？
……
噩梦之中，铁十八和工人们，已经蓬头垢面，满脸惊慌。
“不在办公楼。”
“不在车间。”
“也不在仓库。”
“电话打不通。”
“微信不回。”
“喊他名字也没有回应。”
“白墨专家，到底去哪里了啊？”
方小雨满脸茫然，突然提议。
“要不，我们不管白墨专家了？
“就我们这些人，尽自己所能，为王侯提供服务？
“我们有科研人员，有管理人员，有一线负责生产的工人……”
便在此时，铁十八一声怒吼！
“不行！
“有白墨专家在，我们就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工厂！
“没有白墨专家，只凭我们这些臭鱼烂虾，不过是乌合之众，三流工厂！
“只有找到白墨专家，听他的指示，我们才能给王侯提供更好的服务！”
工厂里的科研人员，一线工人们，纷纷振臂高呼。
“找到白墨专家！”
“对，找到白墨专家！”
“有他在，我们才能给王侯提供更好的服务！”
“找一万年也要找到他！”
“我们继续找！”
便在此时，他们头顶的天空，传来乌鸦的歌声。
“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这歌声传播过来，透着不耐烦，透着见了鬼一般的郁闷，竟是在一轮轮波动中，渐渐模糊了这噩梦，渐渐开始扭曲每一个工人的认知！
……
“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胖乎乎的小黑鸟，飞舞在天空中。
一边唱歌，一边舞蹈，一边强行去修正这梦境里“没有白墨专家就卡关”的bug。
它的眼睛看向下方，看到北郊基地的西州boss交易所，看到那五色火焰包裹的身影。
它已然明了，它已经冷笑。
只等这噩梦的bug修复完成，等这只舞蹈结束，它就能飞扑下去，把那个所谓的“西州boss”，给宰了！
而下方的白墨，似乎注意到来自天空的目光和恶意。
他抬头看一眼，浑不在意。
只是低头，又看瘫倒在地，沉浸在噩梦中的戴云钟。
他左手袖间，一根根菌丝飞出，扎入戴云钟的脑海，接驳他的神经！
滋滋……啦啦……
菌丝电火花闪烁，涌入戴云钟脑海。
而戴云钟身周，无数青铜符文飞舞而出，便如彩蝶一般，渐渐凝成六尊容器。
前五尊都是黑色的石头水缸，第六尊也是水缸，但隐隐透出青铜色泽！
白墨皱着眉头，小心翼翼，掌控戴云钟的神经，又通过他，控制六尊容器攒到一起。
随即把左手捧着的小小丹炉，放到容器上面去！
“你受到的痛苦，所有人都会记住。
“这个序列五，我送你了。”
当……
丹炉压得六尊容器下坠！
咔……
两尊石头水缸，甚至被压出了裂痕！
白墨面色不变。
察觉到戴云钟的体内，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已经在勾连这尊丹炉，已经在滋生新的力量！
轰隆隆隆……咔嚓嚓嚓……
原来是天空的乌云，已经在闪烁电光，已经有雷蛇游走！
咔……
一道雷直直劈落！
劈在戴云钟头顶！
轰！
烟尘四起，遮住视线！
而待烟尘散去，大坑之中，戴云钟如同焦炭，只剩淡淡的喘息，勉强没被劈死。
白墨看着他，咧嘴笑了。
白墨身后的徒弟火烧云，看看师父，也立刻跟着，咧嘴笑了。
天空中的小黑鸟，终于结束了那只舞蹈，也咧嘴笑了。
不远处的仙委会指挥大楼。
陈书会长、张教授、古林委员、乃至于坐满房间的一位位仙术委员，也都从噩梦中醒来，都咧嘴笑了。
便见陈书会长拍拍手，引起所有人注意。
轻车熟路发言，好像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一般。
“那我来说一下。
“我们为蒲公英王侯殿下提供服务，需要从血肉、精气神、愿力三个方面入手，教育、医疗、科研、民众组织，都要跟着调整。
“古林委员，你去通知医院，裁撤没用的科室，扩充妇幼科，同时鼓励大家多生孩子……”
一条条命令部署下去，在场的仙术委员们，一个个竖起耳朵听，却也仿佛早已熟悉。
此时守着电脑，开始“劈里啪啦”轻车熟路，编辑文件，编辑邮件。
……
“收到指示了，我们实验室负责研究超大规模的鲜血储运系统！”
“哈哈哈，好，这个我们拿手！”
仙委会的实验大楼里，一群人爬起来，听着主任宣布方向，纷纷露出笑容。
“听说隔壁要去研究催产素？”
“是为了多生小孩么？”
“右边在研究活脑注射药剂？”
“是要送到学校去，给学生们用么？”
……
学校里，同样一片欢腾。
“同学们，老师先去做教研，先了解关于蒲公英王侯的更多知识，回来讲给大家听。
“大家先都坐好，先默写王侯的名字一千次！”
说完，年轻的老师便推门离去，穿过走廊，径直去往教研室。
一边走，一边担心。
“我这些学生，一个个的，还都挺笨的。
“他们能完成王侯交代的任务么？
“我要给校长提建议，给学生们用药！”
走廊的窗户，能看见操场。
便见有施工队已经赶来，要把操场的一尊“知识源泉”雕像，改造成王侯的雕像！
……
西州的每一个小区，都有人离开了家门，来到楼下，来到路上，来到小区门口。
“走吧，一起去为王侯祷告。”
“可惜了，还没有王侯的神庙。”
“听说已经在建了。”
“没有神庙又何妨？
“只要心中有王侯，哪里都能祷告！”
“对啊，有道理！”
……
哗啦啦啦啦……啪！
阴暗的天空之下，怒浪拍击在海岸港口。
渔船随着水波上下飘摇。
张奇人还是坐在黑暗、潮湿的船舱里，还在写着自己的练习题。
他脑海中，魔须仙人揉揉眼睛，又一次看向分食碑，仿佛不敢置信！
第一名，变了！
【戴云钟】
【序列五】
【苦年仙人】
“戴云钟？
“序列五？
“序列五？
“序列五！
“啊？”
他一声怪叫，仿佛被踩到尾巴的老鼠！
“草！
“这到底怎么回事？
“苦年仙人？他有这种本事？
“还是……西州boss？
“这混蛋在背后操盘，把我的入世位次，给挤下去了？
“可这……怎么可能……”
魔须仙人皱着眉头，面容扭曲！
他想象不到，这种事情，是怎么做成的？
序列五，竟然也能保送？
世上竟有这种说法？
“啊？”
……
上京仙委会。
大屏幕上，一处又一处画面中，是一个又一个昏睡的人。
围坐会议桌旁边的领导们，一个个脸色越来越难看。
“麻烦了。”
“麻烦大了啊。”
“怎么会有这种事？”
“给西州发文件了么？”
“发了。”
“陈书那边回复说，西州如今上下一心，全力为蒲公英王侯服务！还劝我们，也不要执迷不悟，快点也去，为蒲公英王侯服务！”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尬住。
尽管大家都知道，陈书会长这是受到仙术的影响，被迷惑了心智……
但还是感到很荒诞，很奇怪，很离谱！
突然，陆任峰看到大屏幕一角！
“分食碑又有变动了！
“我们仙委会的戴云钟，突破序列五！”
领导们纷纷把视线投上去，都盯住了那排名。
“这……”
“这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升序列五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西州boss，他还在有所动作？”
……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苦年仙人擦了擦眼睛，又看向分食碑，仿佛不敢置信。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自己的徒弟。
【戴云钟】
后面跟着的名字，赫然是他。
【苦年仙人】
“啊……哈哈，哈哈哈哈，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序列……序列五……额……怎么回事……”
他眉开眼笑，甚至手足无措，正要把徒弟喊进梦境里来问一问，突然察觉到，分食碑开始“欻欻”冒油，开始快速的颤抖！
而他这梦境之中，风的呼啸声，陡然加大了！
呼……呜……
青铜殿在摇晃！
咔咔咔……轰轰……
大地在摇晃！
哗啦啦……
青铜殿屋顶塌陷，露出天空的云！
便见那许久以来一成不变的云，竟是开始翻涌，开始旋转，变成一个铺满天空的，巨大的漩涡！
而漩涡的最中心、最深处，出现一个明亮的光点，似乎通往彼方！
苦年仙人笑了。
他立刻跳上分食碑，蹲好了身子，又紧紧抓住这块碑，一如万年前那样！
下一个瞬间，分食碑“嗖”的一声，扶摇直上，飞出铜殿，穿过冷风，载着苦年仙人，飞上天空，飞向漩涡，飞向漩涡最中心、最深处那一点点光亮！
刷……
飞在天空中，苦年仙人又低头，看向这仙境，看向这满目疮痍的废墟。
“终于……要出去了么？”
他的心脏怦怦跳！
他的砚台就被揣在胸口，此时可以感受到煞气的冰冷和刺痛！
他看到这片梦境之中的天地灵气，簇成狂风，随他一起，向着天空飞去，要灌入那漩涡中！
他看到这片梦境之中的山川河流和废墟，都在腾起一片片灰暗的符文……这是梦境之中封存的仙道秩序！
这一枚枚灰暗符文，如同蝴蝶一般，飞起，飞来半空中，弥散漫天，浩浩荡荡，追上他，要和他一起进入漩涡，进入现世！
分食碑飞的很快，天上的风很冷，转瞬之间，他就靠近了云层，靠近了漩涡，感受到身边更充沛的灵气和水汽，听到漩涡的“呜呜呜”呼啸声。
这短短的距离，短短的世间，对他来说，却是无比的漫长。
他看到身边呼啸的风，凝如实质，是天地灵气，正随他一起飞升！
他看到身边弥散、飘舞、浩浩荡荡的符文，如同灰暗的枯叶蝶，是仙道秩序，正随他一起飞升！
他抬起头，看到漩涡中央的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他看到光点之中，自己的徒弟戴云钟，被雷劈成了焦黑，正摇摇晃晃要站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现世，我来了！”
分食碑继续往上飞，载着他，扎入那光点之中！
……
呼……呜……
现世之中，戴云钟摇摇晃晃站起来，感觉头疼欲裂，耳朵嗡嗡乱想，感觉晕晕乎乎，感觉口鼻之中，尽是血腥味。
但又感觉，身体里多了某一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额……蒲公英王侯……”
他看向身旁，看到五色火焰包裹的身影，正仰面看天。
“啊？西州boss？
“啊，可算找到你了，我们一起帮助王侯……”
他的耳朵，渐渐没了杂音。
但又听到“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密集的噪音，从天空传下来！
他抬起头，看到这天空变成了黑色。
但挡住天空的，不是乌云。
而是一只又一只、密密麻麻的乌鸦，乌压压的，状如黑云！
漫天的乌鸦，一双双猩红色眼眸，如同夜空的星，正看下来！
漫天的乌鸦，忽闪着翅膀，尖尖的喙子，都指向地面一人，都指向地面的，西州boss！

第675章 梦境破碎！白墨晋升序列三！
呼……呜……
边陲小城。
陈静则坐在散发霉味的小旅馆里，捧着平板电脑，看到西州的直播画面，看到那铺满天空的鸦群。
“师父，这乌鸦，到底什么门道啊？
“就算是蒲公英王侯的灵魂，可转生又不带修为。
“这乌鸦，凭什么如此恐怖？”
他脑海中，凌雪王侯一声叹息。
“转生，确实不带修为。
“但……这天地间，有一种存在，名为神兽。
“它们生下来，就自带修为。
“有些神兽生下来不等睁眼，就是序列六。
“有些神兽生下来刚会吃奶，就是序列五。
“像这噩梦乌鸦，本来只存在于传说中，只存在于理论中，可谁知道，竟是机缘巧合，真的让它出现了……
“这东西，生下来就是……序列三了啊……
“娘胎里带出来的修为。
“天地生成的君侯。”
陈静则越听越觉得古怪，越觉得仙道秩序不公平！
可转念想，自从他踏上这条仙路，谁又许诺过公平呢？
……
呼……呜……
西州的冷风，吹在天地之间，吹在白墨身上的火焰，吹在摇摇晃晃站不稳的戴云钟。
他脚下的土地，如同喷泉爆涌，开始喷涌出天地灵气！
他身边的光影，如同环境扭曲，开始浮现出秩序符文！
这一枚枚在梦境中暗淡的符文，来到现世之后，竟是重新有了色彩，重新变得鲜活，仿佛从枯叶蝶蜕变为彩蝶，向四面八方逸散，向冷风中逸散，向空气里逸散！
而他的身后，浮现一尊身影。
一袭布袍，满脸风霜，眼眸中尽是狂喜，忙不迭从怀里掏出一方砚台。
正是苦年仙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苦年仙人癫狂笑着，喜不自胜！
他脚踩这广场的土地，“咣咣”几下，跺出裂痕，感受脚感。
又抬头看四面八方，看一座座方方正正的高楼，看到高楼的玻璃窗。
又转头看到不远处的白墨。
“啊哈哈哈哈，西州boss，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可没这么快来到现世啊！
“现世人间大宴第一口，是你请我吃的，哈哈哈哈哈！
“为了表达感激，我可以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他猖狂的笑着，疯狂的扬言，他的身体周围，弥散着梦境不断溢出的灵气，飘舞着梦境不断飞出的符文！
却见白墨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天空。
“嗯？”
苦年仙人抬起头，看到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鸦群。
“呵，哪来这么多乌鸦？
“刚来现世就碰到这哭丧的玩意儿，真他妈晦气！”
他抬起手，便要施展仙术！
但稍稍凝眸，又发现不对劲！
这天上的乌鸦，还在不断变多！
这乌鸦的黑云，还在不断变浓！
一只乌鸦，身影一晃，变作三只乌鸦！
三只乌鸦，身影齐晃，变作九只乌鸦！
便如此，一变三，三变九，九变二十七，变化无止境，乌鸦铺满天！
苦年仙人愣了片刻，恍惚间想起，昔年的蒲公英王侯，是不折不扣的仙术天才，曾经以仙术证道传说。
他证道传说的仙术，便是一招，【一气化三清】。
难道说……
正恍惚间，他听到“哗啦啦啦啦”的声音，宛如暴雨倾盆落下！
而编织成雨幕，从天空压下来的，并非雨水，却是一只又一只，密密麻麻的，乌鸦！
它们一只又一只，每一只都有尖锐的喙子！
它们一只又一只，每一只速度都突破音障！
它们一只又一只，从铺满天空，极速飞落，弹道极速收束，集中射向这片广场，集中射向白墨！
便如倒灌而来，漫天黑雨！
轰……
广场瞬间破碎！
烟尘溅起，渐渐升高！
而一只又一只乌鸦，落下砸起烟尘，又从烟尘中飞起，飞起之后，又扑棱翅膀砸回烟尘里！
……
远处的作战指挥大楼，一群人站在窗前，看到广场这一幕。
他们能听到这可怕的噪音，“嘎嘎嘎”的乌鸦叫声，“轰轰轰”的地面爆碎，“啪啪啪”的高速音爆……密密麻麻的噪音，甚至穿透了指挥大楼的双层抽真空玻璃！
他们看到那广场，那西州boss交易所，站在其中的西州boss、戴云钟、仙人，都已经被乌鸦雨淹没，被烟尘淹没！
“唉，干嘛非要动手呢？”
“太可惜了！”
“西州boss明明可以和我们一起，为王侯提供服务啊！”
“他何苦要激怒王侯？”
陈书会长、古林委员、张教授等人，都站在窗前，议论纷纷。
张教授眼眸深处，黑色的篝火燃烧跳跃，噼啪作响。
篝火旁边，小徒弟正满脸诧异。
“这是什么仙术？
“竟然完全扭曲了一整个城池所有人的心智？”
旁边的青炉古仙，苦笑叹息。
“神兽啊……本来就是天地间的bug，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蒲公英王侯就已经是个怪物了。
“这噩梦乌鸦，也是个怪物。
“怪物的魂魄，在世间流转千万年，兜兜转转，终于是和这怪物的身体相遇。
“唉……”
小徒弟沉默片刻。
“师父，那西州boss，是已经死了么？”
青炉古仙愣了片刻，摇摇头。
“你仔细看。”
篝火上飘腾着烟气，烟气中倒映出画面。
画面上，破碎的广场，腾起的烟尘中，一只又一只噩梦乌鸦，不断飞起又狠狠落下，砸出更大、更高的烟尘！
但那烟尘中，竟是闪烁星星点点的光芒！
那是一枚又一枚，鲜活的，秩序符文！
那些符文在渐渐变多，在渐渐变亮，渐渐勾勒出一副又一副画面。
古朴而飘渺的气韵，从漫天的烟尘中投射出来，遮挡不住！
那是太古的燧火，跳跃着，绽放光芒！
那是最初的城墙，延伸着，阻住险厄！
那是青铜的祭台，高耸着，上达天听！
那是壮阔的宫殿，连绵着，铺满山岚！
那是战车的洪流，呼啸着，涌入大荒！
那是无边的草田，生长着，碧绿连天！
那是圈养的仙兽，嘶吼着，生机连绵！
那是堪舆的阵图，铺开着，玄机乍现！
那是飞舞的丹炉，旋转着，万众膜拜！
那是登天的仙神，飞舞着，睥睨世间！
那是……一尊小庙，从这烟尘中升起，越升越高！
小庙下方支撑着的，是穿着锁子甲的巨大触须！
触须的身边，是符文勾勒仙道历史长河！
“嘎嘎！”
“嘎嘎嘎！”
“嘎嘎嘎嘎！”
密密麻麻的乌鸦，如同漫天暴雨横飞，如同密集针脚落下，拼了命的攻击那小庙，去攻击那鱼腿草！
但它们所有的攻击，都被这青铜色的历史绘卷挡住，只能凿出浅浅光华，却不得寸进！
……
上京的会议室里。
一群领导盯着墙壁的大屏幕，盯着这副画面，都目不转睛，甚至摒住了呼吸！
他们也看不懂太多仙术世界的东西，但这一次，确实看起来，格外凶险！
好在，西州boss，似乎又占据了上风？
“是占据上风了吧？”
“能打赢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缓缓升起的西州boss交易所，都集中在那历史绘卷盘绕的触须。
只有潘多龙，眼睛往下瞅，瞅见烟尘渐渐平息的地面，瞅见烂糊糊的地面，有一滩稀粑粑烂的东西。
“这……这……这一滩……该不会是刚刚进入现世的仙人吧？”
“啊？”
他这一说，众位领导都愣住，都看向画面下端，看到那一滩血肉模糊。
“额……西州boss估计是会保护戴云钟。
“所以，这一滩……真的是仙人？”
他们面面相觑，都感到很幻灭，感到很不真实。
仙人，就这？
……
边陲小镇。
陈静则捧着平板电脑，看着画面，两眼放光。
“卧槽！
“师父，西州boss这也顶住了？
“他这是……”
脑海之中，凌雪王侯的声音，带着淡淡笑意。
“他给这戴云钟灌输了一尊容器，又帮他取来一尊丹炉，硬生生把他喂到分食碑第一。
“让梦境破碎的灵气和仙道秩序，都落在西州，都落在他的身边。
“而后借助仙道秩序，借助他这西州boss交易所的传说热度……已经是序列三了！”
序列三？
听到这几个字，陈静则心神片刻恍惚，竟然感觉很不真实。
仙术时代开启，总共才几年？
满打满算不到四年时间！
可为什么，西州boss，已经序列三了？
……
会议室里，李蘑菇一行人，已经悠悠转醒。
正围坐在会议桌旁边，商讨该如何帮助王侯修炼！
“我们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雷神锤了！
“目前雷神锤的炼制进度，已经在七成左右。
“用不了多久，就能实现量产！
“可惜，相关的产业链，只有一半在西州。
“我们要去外地，帮王侯抢回来产业链……”
他们脑海中，一尊尊圣地的古仙，都已经蒙圈了。
“怎么回事？”
“你们是圣地传人！”
“帮什么蒲公英王侯？”
“都清醒清醒啊！”
便在此时……
墙上的投影自行打开，画面中，赫然是北郊基地的广场上，巨大触须盘绕着历史绘卷，顶着西州boss交易所，缓缓升起！
无数的乌鸦狂风暴雨一般，环绕其间，疯狂啄击，却无济于事！
几个圣地传人，都愣住了。
“我的妈呀？”
“这是西州boss和蒲公英王侯？
“怎么还打起来了？”
“王侯在樱花地区吃下的那点血食，扛得住消耗么？”
他们眼眸中，一位位古仙，更是震撼莫名！
“这……传说？”
“西州boss，已经序列三了么？”
他们很难想象，也很难理解。
仙术时代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四年光景，西州boss竟然已经序列三了？
古仙朝覆灭之时，九位帝君或许都不曾想到，下一个文明会是弱武力的科技文明，扛不住仙术文明的入侵……
但九位帝君也一定不曾想到，下一个文明中，会出现这样一个不讲道理、不合常理、万古未曾出现过的怪物！
……
上京。
这一场大战的直播，已经飞快接入到各个单位，供管理、行政、科研、生产人员们观看！
办公室里，一群人死死盯着屏幕。
“哇，西州boss交易所，真的这么厉害？”
“好夸张啊，你们看地面都被打烂了，但是这个交易所，完全不怕打的样子！”
“我以前就觉得这东西，看起来很唬人，很厉害！”
角落里的洪小云，更是震撼。
“师父，你不是说这蒲公英王侯是个超级祸害，很厉害那种么？”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目光被屏幕吸住，下意识回答。
“是啊……是个祸害……
“当年以流火帝君之威，三千天条仙人，血洗九天十地，竟然也还是没能把他留下的种子宰干净……
“可今天……这……”
……
呼……呜……
高空悬浮的七层木塔，顶端没入乌云之中。
十尊王侯围坐在餐桌旁，都眯着眼睛，都在看向九州的一场大战。
他们表情各异。
有的像是在笑，在嘲笑蒲公英王侯的狼狈！
有的像是在怒，因为蒲公英王侯险些得手西州而愤怒！
有的像是在悔，后悔当初没有冒险尝试一下，强行留下这西州boss！
有的像是在悲，流出泪水，不知道看到了将来的什么！
……
呼……
黄沙莽莽，遮蔽天空。
沙漠中的湖泊，便如一面镜子。
镜子的上空，漂浮一尊又一尊鬼使，正把视线投下来，投向湖水的倒影。
便见那倒影中，赫然是西州一战！
赫然是那西州boss交易所，在无数的鸦群疾风暴雨般围攻中，我自岿然，缓缓升起！
鬼使之中，漂浮的仙官，正把目光投向那群乌鸦。
“呵……
“黄泉路上，漏网之鱼！
“不入轮回，有始无终！
“搅乱人间，败坏纲常！”
他又看向那缓缓升起的西州boss交易所。
“这……能打赢么？”
……
戴云钟的身体周围，还在不停喷涌出天地灵气，还在不停飞舞出秩序符文！
符文鲜艳的光芒，甚至照亮了这座小庙内部，照亮一处处货架，照亮西州上贡的各种武器、模具和图纸。
他看向身前，看向站在庙门的仙兽，和西州boss，看向他们的背影。
听到外面“嘎嘎嘎嘎嘎”的密集乌鸦叫声。
感受到小庙缓缓升空带来的微微摇晃。
“我……我……我还是觉得……我师父死了，倒是也不冤，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您和蒲公英王侯，好像没必要……”
他嗫喏着，看向西州boss的背影，不敢高声说话。
而下一刻，他感觉到，这不停升高的小庙，已然停止，已然稳住。
他看到西州boss，轻轻点头。
“啊，您同意我……”
他看到仙兽回头，冲他比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不是和你说话，你保持安静！
……
仙委会的作战指挥大厦里，一群人越来越皱眉，越来越焦急。
“这不对劲啊？”
“西州boss还在动手，过分了吧？”
“王侯能打赢么？”
他们话音未落，便见这漫天的乌鸦，突然之间，四散奔逃，飞向四面八方！
而西州boss交易所，那托举的巨大触手，一个吸盘凹了进去，凹坑之中黑光浮现，旋转着，仿佛要吸入一切，吞噬一切，仿佛一个黑洞！
呼……呜……
天地之间，狂风大作！
砰！
砰！
作战指挥大楼的玻璃，一片片轰然破碎！
玻璃碎片随风而去，被吸入黑洞！
陈书会长，张教授等人，脸色剧变，下意识缩头，躲到窗台下面。
呼……呜……
狂风不止，抽吸不止！
屋里的文件、键盘、显示器，纷纷飞起来，跌跌撞撞飞出窗外，飞向那黑洞！
他们不曾看到的是，外面的天地间，狂风呼啸，卷起黄土滚滚，遮天蔽日！
无穷无尽密密麻麻四散奔逃的鸟，此时也承受了巨大的吸力！
“嘎嘎……”
“嘎……”
“嘎嘎嘎……”
哪怕鸟毛被吸走，随风被吸入黑洞中，它们也扑棱着残缺的翅膀，继续逃命！
哪怕身体被吸回，随风被吸入黑洞中，它们脑门也生出魂魄蒲公英，妄图扩散！
哪怕蒲公英被吸回，被黑洞撕碎，它们也还在拼命的叫着，施展仙术，看向妇幼医院的方向，妄图找到哪怕一个孕妇，妄图扩散出去哪怕一颗种子！
“一颗都不可以。”
白墨冷漠的声音，响起在小庙的门口。
而这片天地间，狂风席卷，把地皮、玻璃、植被、建筑、羽毛、肉身、魂魄、种子……全都给卷起来，卷携着，卷向鱼腿草，卷向吸盘，卷入旋转不休的黑洞里！
而承载小庙的鱼腿草，兴奋地摇动着肥胖的触须，摇摆吸盘的黑洞！
它不怕黑洞被填满……黑洞里本来就很大，还有一缕丹火，能把任何东西，都烧成灰烬！
直到这北郊基地，像是被台风袭击过一般，碎了大半的玻璃，断了大半的树，毁了大片的地皮，塌了许多的房子，风声才渐渐停息。
戴云钟被仙兽拎起来，丢出小庙。
鱼腿草缩回白雾，回去狐狸山。
作战指挥中心，躲在角落里，一个个狼狈的仙术委员，都鼻孔流血，脑袋昏沉，如梦初醒。
“这是怎么了？”
“卧槽，鼻孔好多血，黏糊糊的。”
“好吓人啊，好像是……额……我们刚刚被控制了？”
窗台下面，陈书会长蜷缩着身体，擦掉鼻孔的血。
他摇晃摇晃脑袋，让自己摆脱一些懵懂，恢复一些清醒。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扶着窗台，看到外面的狼藉。
又掏出手机，拨通了花鱼跃的号码。
“喂，花教授，我……”
“好啦，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都明白。
“这怪不到你。
“你没有任何责任。
“现在，请立刻投入到灾后工作中吧！”
……
“……如果需要支援的话，请随时和我沟通。”
寒暄几句，花鱼跃挂断了电话。
又看一眼墙上的监控画面，看到西州boss交易所，那座小庙，安安静静摆在烂糊糊的广场，看到戴云钟从庙门外爬起来身子，正在揉脑袋，看到苦年仙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很随便的，就不见了，好像根本没出现过。
他一声叹息。
“唉，王侯弟子被绞杀。
“梦境开始破碎。
“西州boss晋升序列三，斩了蒲公英王侯，又是一场大戏落幕。
“一天之内，竟然发生这么多事？
“前半程，结束了。
“后半程，开始了。”
哗啦啦啦啦……
他转过身，看到窗外开始下雨。
原来这漫天的乌云，终于凝结成雨，开始落下。
秘秘织织的雨帘，仿佛戏院垂下的帘幕。

第676章 白墨专家的题目，张奇人的应答
呼……呜……
一场大战之后，九州的天空，似乎更昏暗了一些，就连风也变冷冽了许多。
办公室里，方小雨站在白墨桌前。
“您在药厂的宿舍，已经安排好了。
“就在这办公室的隔壁。
“之后的这段时间，根据仙委会的建议，您要住在厂里了。”
昨天的一场大战，她被卷入噩梦，此时脸色还很苍白。
而白墨坐在办公桌后面，抱着狐狸徒弟滚滚雷，点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
他一边答应，一边伸手，摸摸徒弟柔软温热的大尾巴。
“住哪里，倒是也无所谓。”
滚滚雷歪着脑袋坏笑。
他们都不知道……师父哪里的宿舍都不住，师父只住狐狸山，师父只和狐狸山的大家在一起！
“还有我们厂其他员工，也都在厂里安排了宿舍。
“一些空置的办公楼，厂房，都利用起来了。”
白墨点点头。
看到窗外，员工们一个个拖着行李箱，拖家带口，穿行在药厂的大院里。
事实上，不只是他，也不只是药厂的员工……偌大九州，每一座城市，都已经进入战时状态！
像药厂这种涉仙单位，便全员住进来，每天照常工作。
药厂之外的马路上，则不见了往日的车流，变得空空荡荡。
只是偶尔有厢货车，救护车，“刷刷刷”驶过去。
厢货车里，装了食物、衣服、洗漱用品等等生活必需品。
刷……
厢货车驶入明月小区，来到小区中心广场。
便见广场上，米面、蔬菜、肉蛋、纸巾、棉被等等，乱七八糟的生活必需品，堆积如山。
而小区的人，则一边排队领取，一边议论纷纷。
“听说啊，马上就要大决战了！
“西州boss和堕仙，要大决战！
“以后涉仙恐袭会越来越多，大战会越来越多！
“但是应该也要不了太久，估摸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社会就能恢复正常！”
“为了能保证我们人身安全，我们这些和战争无关的人，就都不能出小区了，都要留在小区里避难。”
“我们这算不算提前退休了？
“每天在家里啥也不用干，就能领到免费的米面、蔬菜和肉蛋？”
“嘿嘿嘿，你这么一说，还真差不多。”
仙术时代来临已经快要四年，九州的民众见过了很多，了解了很多。
此时，他们都非常配合仙委会工作！
当然，这种生活，也并不宁静。
不远处的楼里，便爆发嘶吼声！
“王子涵！你还能不能好好上网课了？！”
没错，所有的学生，都被要求在家上网课！
这下子家长们也总算有了足够的时间和精力，陪同孩子一起学习。
也有些没生小孩的年轻人，被建议暂时不要生小孩。
“啊……这突然一下不用上班了，还挺不习惯呢，嘿嘿嘿。”
小户型的房子里，年轻的小两口，躺在床上，各自抓着手机，正在上网冲浪。
【西州boss交易所，已经建到我们小区来了】
【给大家看看拍照打卡】
【图片】
【图片】
便见照片中的网友，蹲在西州boss交易所护栏外面，比着剪刀手。
【哇，好羡慕啊，我们小区还没有！】
【别急啊，亲亲，仙委会正在加班加点】
【听说会在三天之内，实现所有小区、所有工厂、所有科研院所，西州boss交易所全覆盖】
【哈哈哈哈好期待】
年轻的小两口，咧嘴笑着，换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继续刷手机。
【除了米面肉蛋蔬菜，我们的生活还需要什么？】
【A，薯片】
【B，可乐】
【C，文娱产品】
【D，烧烤料】
“哈，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选择题？整活儿的吧？”
小两口笑着，突然发现，这竟然是仙委会的官号，发出来的问卷。
“选了之后，就能送到小区来么？”
“你想选啥？”
小两口迟疑片刻，突然都陷入了沉默。
薯片、可乐、烧烤料……这些东西，平日里在便利店，就能够买到。
但他们从未想过，突然有一天，这些小东西，竟然开始需要投票？
不用上班的轻松感，在不用上班的第一个上午，就变成了淡淡的忧郁。
“唉，白墨专家也发帖了？”
“怎么回事，我看看？”
两人歪着脑袋，看向同一块手机。
便见屏幕上的涉仙论坛，赫然出现一条热度爆炸的帖子！
【给大家出一道数学题，供大家玩乐，最先解答成功的人，可以拿到价值二十万的雪花牛肉配送券】
【卧槽？几个意思啊？二十万的牛肉，那能吃得完么？】
【官方解答：每天配送一斤】
【啊？雪花牛肉，我来了！】
【哈哈哈，雪花牛肉，我娃爱吃！数学题，我娃爱做！】
年轻的小两口，也兴致冲冲，点开了图片，看到题目。
“老李，你是数学专业的吧？”
“对啊，我就是西大数学系的！”
两人兴冲冲看了一眼题目，愣了几秒后，纷纷沉默。
这一堆乱七八糟式子，又是假设，又是引申，又是构造，又是推论……他们看不懂是啥意思。
“白墨专家，在搞笑呢？”
便见论坛里，大家都没有放弃。
【我懂了，白墨专家不是给我们找乐子，而是要给我们一个长期的事情做！】
【如果论到消磨时间，那肯定还得是数学啊！】
【这是一道数论题，大家都来我直播间，我给大家讲解数论基础】
年轻的小两口毫不犹豫，立刻点击进入！
……
仙委会。
舆情处理中心。
一排排电脑后面，坐了一位位舆情处理专员，此时正戴着耳机，“劈里啪啦”敲着键盘，在处理各项舆情。
“再说一次，西州boss相关的舆情，重点推广，重点扩散！
“其他的堕仙仙术相关的舆情，一律屏蔽掉，不允许任何关于堕仙的消息传播，不允许堕仙有任何热度！”
张山倒背着手，一边在这处理中心穿行，一边嘱咐各位处理专员。
走到门口处，却见陈书会长推开门进来。
他连忙苦笑着上前。
“会长，白墨专家搞的那个题目，您看到了么？
“他这是要干嘛？
“雪花牛肉又是怎么回事？”
陈书会长也苦笑道。
“谁知道他想干嘛啊。
“那道题，我们这边的专家，也做不出来。
“倒是雪花牛肉……那是他自己的牛肉配额，被拿出来做悬赏了。”
张山无语怔住。
战时状态，物资紧缺。
但调配政策，就是优先给一线作战人员补充营养，优先给科研人员补充营养。
这牛肉，多少还是有点宝贵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到。
白墨专家这是闹哪出？
……
咣！咣！咣……
十几个酒杯碰到一起！
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十几个赤膊大汉，带着纹身，呲着黄牙，兴冲冲举杯庆祝！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们兄弟出头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是啊，等仙人降临世间，干掉西州boss，干掉仙委会，我们就是仙人的从龙之臣！”
他们身上都背着人命官司，或者其他重案，已经不可能被社会接纳。
因此早早混迹在黑暗侧。
如今形势越发焦灼，他们反而开心起来，乐呵起来，一群人喝着酒，吃着菜，聊着大天。
“我们黑暗世界，以前也挺牛的啊，最近感觉，好像都没啥声量了。”
“那还牛什么啊？都被眉梢王侯收编了，现在是人家的小弟。”
“唉，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眉梢王侯的徒弟们，都在梵天地区，都死了个干净。
“如今啊，眉梢王侯已经被封在梦境里，再出不来。
“我们黑暗世界，重新崛起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笑着。
浑然不觉，门外一个大胖子，无声无息走过。
这大胖子也打着赤膊，皮肤黝黑，满脸凶神恶煞。
赫然是黑暗世界的老板，黑暗之王！
此时，他眉宇间，也满是轻松和笑意。
因为……这些小喽啰们，说得对！
眉梢王侯的徒弟们死干净了，眉梢王侯被封在梦里出不来。
他这黑暗世界头顶的爹，没有了！
“嘿嘿嘿嘿。”
一边走着，他脑海中，传来圆石古仙的声音。
“别傻乐了，抓紧回来修炼！
“也别忘了找安全的地方，找安全的入世地点！”
……
哗啦啦啦啦啦……啪！
海浪拍击在港口。
小渔船更是无人来管，随着水波上下飘摇。
船舱里，张奇人捧着平板电脑，刷完了一道题。
又听到脑海中，传来魔须仙人得意的声音。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没能第一个入世，也无所谓！
“苦年那个二哔，第一个入世，结果被西州boss给干死了。
“我们啊，缓一缓也挺好。
“我们这个地方，足够隐蔽，谁也发现不了我们！
“好徒弟，好好干，继续加油！”
张奇人点点头，便继续埋头下去，写自己的题目。
刷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松口气，伸伸懒腰！
从旁边的箱子里拿个午餐肉罐头撕开，一边吃着，一边打开涉仙论坛，想随便看看。
这一打开，便看到排在最上面的热搜帖子，赫然是白墨专家的数学题！
“这……”
他一手抓着罐头，一手把题目点开，看了一眼。
这题目很难！
但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好，是他擅长的！
难道白墨专家出的题，刚好还撞他枪口上了？
“嘿……”
他一边看，一边心算。
算了一会儿后，得出答案，整个人愣住。
他微微凝眸，感受到古仙，并没有在关注他。
便快速伸出手，摸向平板电脑，想把自己的答案回复上去！
便在此时……
哗啦……
他所在的船舱上方，木板被揭开。
明亮的天光照进来。
一道身影，穿着袍服，戴着冠冕，站在外面，居高临下看进来。
“哦？
“你解出了白墨专家的题目啊？
“哈哈哈哈，小伙子，很有才华，前途无量。”
张奇人仰头，看向这道身影。
便见他的衣袍脏兮兮，沾染了灰尘。
便见他的胡须乌糟糟，沾染了血迹。
这是？
下一个瞬间，他脑海中，魔须古仙瞬间察觉，控制他的身体，从床上滑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向那身影叩拜！
他的嘴也不受控制，吐出沙哑的声音。
“弟子魔须，徒孙张奇人，叩见王侯！”
原来这道身影，赫然是一尊王侯！
是那七层木塔中，围坐的，一尊王侯！
这王侯“刷”的跳进狭窄船舱，笑呵呵扶起张奇人，拍拍张奇人的胳膊。
随手动作，解除了魔须仙人的控制。
“哈哈哈，时代都变了。
“这些没意义的礼节，我们不做也罢。
“张奇人，是吧？
“小伙子真的很不错！”
王侯一边说，一边笑，就仿佛前来视察的领导，一个劲儿拍张奇人的肩膀，眼眸中的欣赏之色，都快要溢出来。
而张奇人则满脸尴尬，不敢说话。
“你们这个时代，牛人很多，天才很多。
“你在这个时代，也是稳稳能排进前五的存在了！
“你这样的天才，跟着魔须修行，确实受委屈了。
“额……好在下一次梦境破碎，魔须出来，你们就能解除师徒关系。
“来做我徒弟吧，哈哈哈哈！
“我的阵道造诣，在历史上，也算能数得着。
“排在我前面的，唯有黄泉和梦蝶两位而已。”
船舱里气氛越发古怪。
张奇人身体僵硬，不敢说话，不敢回答。
张奇人梦境中，魔须仙人更是满脸涨红，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位香云王侯，还真就是史上阵道第三人！
一些古早时代的帝君，在阵法造诣上，也还真不如他！
香云王侯说话，也确实可以不在意他魔须。
毕竟，就算他魔须从梦境里出来了，在香云王侯面前，也是蝼蚁般的货色。
便见香云王侯拉着张奇人的手，越说越起劲。
“孩子啊，你选的这个地方，这个梦境破碎时的藏身之处，非常非常好，很有门道啊！
“额……这是你选的，还是魔须选的？”
张奇人愣了片刻。
这地方，确实是他亲自推算出来的！
魔须仙人反倒没那么喜欢。
“额，是我选的。
“这地方，有啥特殊么？”

第677章 【神话】【海釜】，消失的记忆
潮湿阴暗又狭小的船舱里。
王侯拍拍张奇人的肩膀，拉着张奇人坐下。
“你选的这个地方啊，确实有门道，哈哈哈哈。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一尊仙人，从凡人开始修炼，身体吸纳仙道资源，魂魄习得仙道知识，一级级序列晋升，耗费无数，最终才能修成仙身。
“可这样一具耗费无数修成的仙身，一旦身死，立刻道消。
“生前服下的仙药、吐纳的仙气、锤炼的肉身……都变成了虚无。
“你觉得，这合理么？
“或者说，这会不会，很浪费？”
张奇人愣了片刻，轻轻点头。
“是有点浪费啊。
“可是……难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这种浪费？”
他脑海中，魔须仙人跪在广场上，跪在夜色中，突然皱眉，突然讶异，突然想到什么。
便听香云王侯继续道。
“自然，是有办法的。
“一些低序列的小鱼小虾，身死道消，仙道物质浪费，也就无所谓了。
“可在仙朝，常常有序列四、序列三、乃至于序列二的仙人，沦为堕仙，被天条仙人抓住。
“他们身上的仙道资源，那可就太多太多了啊！
“曾经有一位帝君，为了能提取他们身上的仙道资源，专门铸造了一口锅，用来煮他们。
“用三十年，把他们煮熟。
“用三百年，把他们煮烂。
“用三千年，煮出他们体内的仙道资源。
“这一口锅，不是仙器，也不是仙草。
“它是阵法。
“它的名字，叫做，【海釜】。”
海釜？
张奇人听得莫名其妙。
他梦境中的魔须仙人，确是肩膀颤抖，表情震撼！
竟是【神话】中的，【海釜】？
没错，这所谓【海釜】，在世间流传的岁月太久太久，在一代代人口中相传，经过岁月长河冲刷，已经不再是传说，而是【神话】！
王侯稍微解释两句，便继续道。
“这海釜啊，不是什么简单的阵法。
“他是帝君用毕生知识，借助天地大势，在一处海眼，布置成的阵法。
“这世上，曾有无数堕仙，都对海釜趋之若鹜！
“相传，海釜之中，常年有金汤沸腾冒泡，香气扑鼻！
“若是能寻到海釜，若是能从海釜中偷走一瓢，那这一瓢中，便蕴含了晋升到序列二的，全部资源！
“你说，这海釜，是不是很诱人，是不是很可怕？”
张奇人下意识点点头。
“仙朝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多啊。”
王侯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这才哪到哪？
“仙朝曾经繁花似锦，烈火烹油！
“曾经有十万传说，八千神话！
“可昔年仙朝覆灭，废墟又被万年光阴冲刷，仍然存世的东西，其实已经很少很少了啊。
“我日日推算，心心念念，一直在惦记着海釜。
“可惜啊，这东西，实在太难推算。
“毕竟，昔年觊觎它的人，就太多太多，以至于帝君把他藏得太过于严实，太过于隐蔽。
“这几年来，我日日推算，夜夜推算，白天耗费无数心力，夜晚耗费无数灯油，终于，找到这海釜的一丝痕迹。
“可没想到啊，等我来到此处，发现有人捷足先登。
“这人，竟然就是你！”
张奇人愕然当场。
他找到这里，只是感觉这地方，莫名其妙的，特别特别隐蔽，能够屏蔽感知，屏蔽推演，屏蔽天机。
可没成想，歪打正着，找到了海釜的线索？
王侯仰面开怀大笑着，一下一下轻拍张奇人的肩膀。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好孩子，好孩子！
“料我当年，必不如你！
“来做我弟子吧，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为师，比你愚长万岁，算是先你一步入道！
“我可真的太喜欢你，来做我徒弟吧！
“哈哈哈哈！”
张奇人尴尬笑着，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便听脑海中，魔须仙人已经着急。
“快答应吧！
“好徒弟……啊不，好师弟……啊不，好师兄……啊不，好师叔！”
魔须仙人已经认清了现实！
他在香云王侯面前，地位、实力、名望、潜力等各个方面，都和一坨鼻屎差不多。
若是张奇人能拜入香云王侯门下，他也算多少搭上王侯这条线！
真论辈分，香云王侯和他祖师爷爷的祖师爷爷差不多，其实他喊张奇人一声祖师爷爷，也不算吃亏了。
张奇人僵硬点头。
“哦，那……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便如此，他稀里糊涂，跪下给香云王侯磕了个头。
王侯笑眯眯把他扶起来。
“好徒弟。
“最近啊，也别管那些乱七八糟。
“师父教你如何推演海釜的开门之法。
“这海釜开门，需要天地人三才位，共同推演，共同施法。
“等你仙梦破碎，仙道秩序符文飞出，激活海釜。
“师父站天位，魔须站地位，你占人位。
“我们三个，共同开启海釜！
“唉，这海釜中，有一锅小火慢炖了万年的汤，哈哈哈哈！
“师父给你喝一口，你就相当于有了王侯血脉，可以保送到序列二去！”
张奇人脑海中，魔须仙人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那他站地位，帮助推演，帮助开启海釜……是不是也能分到一口汤喝啊？
便见王侯从怀里掏出两份帛书。
“这一卷人卷，奇人你拿着，好好学。
“这一卷地卷，给魔须拿去，让他好好学。”
说到这里，王侯板起脸，没有了刚刚的亲切，恢复了王侯的威严。
“魔须，你可不敢偷奸耍滑。
“若是事情办得漂亮，你可以不用堵鼻孔，可以也跟着闻闻海釜金汤的味道。
“若是事情办砸了……本王的手段，你自己掂量。”
船舱里，陷入了片刻的尴尬。
香云王侯起身，走向船舱入口，便要离去。
魔须仙人似乎被打击到，沉默不语。
张奇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仙朝的水深，他一直知道！
但水这么深，是他也不曾料到的！
这位香云王侯，怎么就已经来到现世了？
他拿海釜金汤，又是要干什么？
西州boss，知道海釜金汤这回事么？
而且……他一个堕仙弟子，一个人类社会的通缉犯，又在操心这些干什么？
他皱皱眉头，又看向平板电脑，看向白墨出的题。
那题目虽然难，但他已经心算得到答案。
那是一个数组。
【0917，0930】
这一定不是巧合。
这一定是白墨专家，在向他传递某种信息！
因为，他脑海中缺失的一段记忆，就是从去年的九月十七号，到去年的，九月三十！
他看看即将离开的香云王侯，已经在想，等会儿找机会，联系上白墨专家！
他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见香云王侯，大袖一甩，陡然转身。
“唉，这船舱里，又腥又臭，实在委屈了我的徒弟！
“师父看不下去！”
他大袖一挥，这船舱里，方寸之间，空间缩放，线条扭转，光线变幻，天地倒覆！
张奇人一瞬间晕晕乎乎，再回过神来，便察觉周围的空间变宽敞，空气温暖干燥，光线明亮。
“啊？”
他举目四望，发现这赫然是一处巨大的宫殿！
有雕龙画风的柱子，有光线明亮的巨窗，有彩绘女仙的屋顶。
桌椅床榻，更是样样都有。
他座下潮湿的小床，更换成宽敞的镂空青铜榻，铺了厚实的毛皮，和光滑的丝绸。
王侯大袖一挥。
“好徒弟，你就先在这小宫殿里，委屈一下吧。
“等师父成道，给你换个大的！”
张奇人尴尬一笑。
“额……谢谢师尊。”
他看向自己左手，还是那一卷帛书。
他看向自己右手，还是那平板电脑。
但平板电脑右上角状态栏显示，已经没了信号。
……
阳光照进窗台。
会议室里，还是之前那群人。
陈书会长脸色红润，气色竟是比之前还更好。
“哈哈哈哈，这个战时状态啊，需要操心的事情，反而少了。
“我昨晚狠狠睡了七个小时！
“各位，也都是啊，别觉得决战就在眼前……其实这战时状态，只怕还要再持续很久呢。”
陈书会长笑道。
“我们今天开会，大概说一说，战时状态的一些部署……”
在场的众人，都听得很认真。
张教授、古林委员、宋阴等人，甚至掏出本子，开始做笔记。
莫兰悠、田星火、白墨等人，则稍微随意一些。
白墨此时，抱着徒弟滚滚雷，揉着它的胖乎乎肚皮，正在盘算上次一战的收获……苦年仙人梦境里，溢出来的天地灵气，被鱼腿草吃了个爽。
那梦境里溢出来的仙道秩序符文，也被鱼腿草吃了个爽，把鱼腿草，或者说【西州boss交易所】，培育成了真正的【传说】。
这鱼腿草，其实属于组合类的传说种子。
【超变态发育的鱼腿草】加【垃圾桶仙丹】，便得到仙道秩序认可。
而此类的传说种子，狐狸山还有挺多。
等下次有梦境破碎，最好还要再追上去，还要再去薅了天地灵气和仙道秩序符文，争取能多搞出来几个【传说】。
说着说着，突然听到陈书会长点他名。
“说起来，白墨专家那个答题挑战，就很不错啊！
“哈哈哈哈。
“现在我们九州，全民学数论呢！”
白墨淡淡一笑。
便听陈书会长继续道。
“下一项议题，也需要麻烦白墨专家。
“上京那边提出，希望能够生产更多的无人机，甚至在最短时间内，把无人机的搜寻范围，推广到全球，推广到不管陆地还是海洋的，每一个角落！
“毕竟……任何角落，都有可能会梦境破碎，都有可能会堕仙偷渡。
“堕仙这个东西，一旦偷渡，麻烦实在太大太大了。
“我们现在的思路就是，监视全球！
“严禁堕仙偷渡人间！
“举报任何偷渡堕仙！”
口号一喊出来，会议室里片刻尴尬。
举报？
找西州boss举报？
这话说的，倒是也没错。
只不过，确实太怪了点。
“我们其实，也很难生产出太多太多的无人机。
“如果说考虑到偷渡的影响范围，考虑到无人机的探查范围，每一艘无人机探查一公里的话，我们需要再生产个……额……几亿台吧。
“如果说统筹调度这几亿台机器，就需要非常强的计算机系统了。
“白墨专家，您看……”
白墨愣了片刻。
这思路，还真没毛病。
计算机系统的话……也不是不能做。
“我觉得，挺好。
“但是……这不是个小数目啊。
“等这几亿台机器生产出来，等这几亿台机器部署完成，那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毕竟这是无人机，这是高科技，需要芯片，需要电机，需要摄像头，需要传感器，还需要生产组装，这些东西都是很复杂的，都是很贵的！
几亿台这种数字……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生产的出来？
却见陈书会长咧嘴一笑。
“这个生产问题嘛，白墨专家倒是不用担心。
“我们准备了超大的工厂，超多的生产线。
“事实上，我们仓库里还有两亿艘无人机储备。
“等控制系统做好了，可以先在九州周边部署。
“这个……”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两亿艘？
没听错吧？
陈书会长也察觉到众人的惊讶，连忙解释。
“没弄错，也没瞎说！
“这个东西，肯定是很贵的，生产起来也很复杂。
“但是我们的产能，确实也就是那么牛！
“因为现在，毕竟是战时状态！
“所以一些芯片啊、电力啊、机械啊、人力啊，都是可以围绕着战略目标，进行有限调度调配的。
“大家明白这个意思吧？”
会议室里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都若有所悟。
便见陈书会长咧嘴笑着，最后做出总结。
“没错，就是大家想的那个意思。
“以前我们做事情，要考虑经费。
“经费不够的话，就不能做。
“但是，如今，人类社会危急存亡，进入战时状态，就不再有经费这个说法了。
“换句话说，就算我们要生产几亿台无人机，也都是不要钱的。”

第678章 张奇人，堕入黑暗的道痴
明亮的阳光照进窗台。
陈书会长捧着文件，一边看，一边读，还在继续会议。
“……后续的工作重点之一，是……张奇人。
“这家伙，是目前的分食碑第一位。
“而排第二的，田星火委员，是仙武途径，西州boss又帮不上忙，短时间内超不了他。
“所以说，我们当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他，举报他……”
便在此时，会议室的门“咣”一声被撞开。
“陈教授，您不能进去！
“不能进去！”
女秘书脸色焦急，拉不住满脸通红撞进来的陈文泉！
会议桌旁，陈书会长、张教授、白墨、莫兰悠等人，纷纷侧目，看向陈文泉。
“怎么了？”
“咋回事？”
却见女秘书放开陈文泉，满脸怨气。
“陈教授说着急想借用这层楼厕所，我就带他进来了。
“没想到经过拐角，他嗖一下就跑过来，直接往会议室冲！
“他……这……”
女秘书瞪着眼，满脸怒气，干脆也懒得多说什么。
反正都有监控，事实就摆在那里，在座各位都是大佬，这陈文泉等着挨收拾吧。
会议室里气氛尴尬。
却见陈文泉清清嗓子。
“各位，我这次闯进来，也没什么恶意。
“我是为了人类文明着想！
“我希望仙委会，能拯救张奇人，挽回张奇人！
“他不是堕落者！
“他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他也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是一个赤诚的青年。
“我想请求仙委会，把事情调查清楚，把他挽回回来。”
会议室里。
一群人面面相觑。
陈书会长愣了片刻。
“额……这个问题……其实……你之前不是反应过了么？
“从去年夏天，你每周都给我发邮件……”
陈文泉点点头。
“但是，您每周也没给我回啊。
“上京那边，也不给我回！”
陈书会长面露尴尬。
陈文泉那些邮件，已经被系统自动当垃圾邮件处理了。
他思量片刻，叹了口气。
“这个……其实，张奇人身上的案子，牵扯的级别都比较高。
“我们一直也没告诉你。
“他早期用违规方法炒股，接受黑暗世界雇佣试图盗取小火山，在西州大学试图作案……这些事都不论的话，后期他脱离团队，堕入黑暗，其实也做了很多案子。
“都是些高级别的案子。
“他倒是也没有当主犯，但利用自己高超的阵道技艺，协助黑暗侧仙术师，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很大的损失，还有很多的……牺牲。”
说到这里，会议室里，陡然安静。
陈文泉站在那里，脸色变白。
陈书会长叹了口气。
“我们的专家，其实一直也没放弃他。
“我们知道他的才能，知道他的实力。
“白墨专家，阵法中心的蔡孝贞委员，其实都认可他。
“我们一直也都在分析他，研究他。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家伙，是个道痴类型的人才。
“他痴迷于阵道，做好事还是做坏事，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对他来说，其实没有区别。
“他只想修炼阵道，只想从堕仙那里拿到知识，拿到资源，取得晋升。
“他也确确实实，修炼到很高深的地步。
“但他也确实，在黑暗中，越走越远了。”
陈文泉的脸色，越发苍白。
陈书会长看看他，最后轻声问。
“所以，陈教授，你……明白了么？”
……
宽敞的青铜大殿里。
一炉木香，正丝丝袅袅飘出香味，又扩散满殿，让人嗅之便心旷神怡！
张奇人坐在青铜椅上，正趴伏在桌案，“刷刷刷”写写画画。
而他写画的帛书，正是坐在对面的香云王侯，给他开出来的摸底试卷。
这些题目，他答得都很顺利，一道接一道，过关斩将般，快速做完。
有些甚至不需要动笔推演，简单心算，便可给出答案。
他脑海中，魔须仙人又是感慨，又是艳羡……虽然他的序列高于张奇人，但论及学问，论及能力，确实比张奇人差多了。
这样的徒弟，想必王侯会很满意吧？
刷刷刷……
张奇人落下最后一笔，答完了试卷。
他抬起头，和眼眸深处的魔须仙人，一起看向坐在对面的王侯。
却见王侯的脸色，变成铁青。
伸手一把抓过试卷，“哗啦啦”几下撕成粉碎，又“啪”的一掌拍在青铜桌案。
“胡闹！
“魔须这狗东西，教的你什么？
“差点就让他浪费了良材美玉！
“幸亏你才序列六，还有重新打基础的可能。”
王侯恶狠狠，看向张奇人的眼睛，似乎看到他眼眸深处的魔须仙人。
又叹口气，拍拍张奇人肩膀。
“你这，稍微有点麻烦了。
“但是，好好跟着师父，倒也问题不大。”
王侯是真的喜欢张奇人！
仙道崩溃的废土时代，能找到这样天赋旷古绝今的徒弟，实在很不容易。
他思量片刻。
“好徒弟，现在还是海釜的事情要紧。
“等海釜事了，师父再帮你重塑根基，重走仙路。
“这重塑之事，会有点痛苦。
“但，也都是为了你的将来。
“至于海釜三才阵，也需要你多学点东西了。”
王侯思量片刻，掏出空白帛书，抓起桌上的笔，蘸了墨水，“刷刷刷”笔走龙蛇，开始写下更多内容。
张奇人脑海中，魔须仙人瑟瑟发抖。
而张奇人本人，此时也微微动容。
王侯好像真的是，欣赏他，想要收他为徒？
他一直以来，在这黑暗世界厮混，所求的，也不过就是道途。
如今能得遇名师，改弦易辙，实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就是空落落，总觉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此时恍惚间又想起，自己缺失的那一段记忆，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
哗啦啦啦啦……
办公室里。
滚滚雷给师父沏了一壶茶，便“嗖”的跳到师父怀里。
今天中午，它在食堂，只吃了三成饱！
作为一只狡猾的狐狸，它很精明的洞察到，食堂的饭无论质、还是量，都比之前下滑了。
虽然还是好吃！
但为了能给狐狸山下属单位减轻点负担，它果断只是浅浅吃了一点，尝了个味道。
师父的手伸下来，揉揉它胖乎乎的肚皮。
师父的声音，悄悄在它三角耳朵响起。
“等回去狐狸山，再给你加餐！”
滚滚雷歪着脑袋咧嘴一笑，又用后脑勺蹭蹭师父。
“嗷嗷嗷！”
加不加餐倒是不重要，能在师父怀里多待一会儿，才是最重要的！
白墨一边摸着徒弟的胖肚皮，一边打开电脑，看自己发布的题目。
“没人能做出来么？”
如果张奇人不回复，那其他人，可能确实不容易做出来。
可若张奇人看到的话，很容易做出来才对吧？
这家伙，他到底在哪里？
潜伏到此，就可以结束了啊！
现在只需要他到西州来，把仙梦带来，把梦境破碎带来，把魔须仙人带来，他就无愧于人类了！
甚至带不到西州的话，只要他透一点点信来，狐狸山上门取货，上门接人，也是一样的啊！
白墨叹口气。
微微凝眸，回想记忆中张奇人清瘦的样子。
果断打开文档编辑器。
敲下了一个文章标题。
【整数的性质及其在解析函数中的应用】
“这东西，应该合适吧。”
白墨对数学研究不深，但他写出来这东西，应该刚刚好，能比张奇人的水平，再强一点点，能给张奇人提供点拨。
“多写点这种东西，希望能吸引到他的注意！”
……
袅袅的木香，飘散满屋。
张奇人坐在桌案后面，一边看着桌案上铺开的帛书，一边在心算，时而提笔推演。
这是海釜三才阵中，【人】位的操作法门。
这天地人三才阵，非常的特殊！
【天】位，要求控阵人在序列二！
【地】位，要求控阵人在序列四！
【人】位，要求控阵人在序列六！
而每一个位置上，需要的观察和推演，都是噩梦级别，除非万古难见的奇才，否则不能胜任。
王侯坐在旁边，时而出声指点。
“这边，你对八门方位的理解，还是不够深入……
“你看所谓的景门，相对应的，真的只有休门么？”
一边指点，时而还要开口叹气。
“别灰心，你已经很厉害了。
“魔须那个废物，才是纯纯的凑数。
“我们两个，需要帮他分担很多很多。
“这一次的海釜三才阵，经历过之后，你对阵法的理解，将再上层楼！”
张奇人尴尬点头。
王侯咧嘴笑着，微微一怔。
突然从袖子里的空间裂缝中，掏出来厚厚一摞文件。
【整数的性质及其在解析函数中的应用】
“这……”
他把这一摞文件，随手翻阅，快速阅读，眉头微皱，思量许久。
“额……不错，不错……”
他又把文件，递给张奇人。
“这还挺好的。
“你也随便看看。”
张奇人接过来，看到扉页的名字。
“唉？
“白墨的文章？
“他怎么又发文章了？”
张奇人和白墨没有什么牵扯。
但白墨所有和数学相关的文章，他都看过。
此时一边快速翻阅，一边心中惊奇。
这文章里的内容，有一半，他懂。
还有一半，他不懂。
整篇文章，他不难读，也不难学，就像枝头的果子，看得到，够不到，但又刚好有了梯子。
此时，他又缓慢翻阅，看了一页，又看一页，脸上浮现笑容。
看着看着，他突然抬头，下意识问王侯。
“您觉得，白墨专家，如果他修炼阵道的话，会是什么水平？”
王侯微微一怔。
“他？
“阵道？”
这个问题，好像不好回答！
张奇人又问。
“如果他修炼阵道，您会愿意收他为徒么？”
王侯更是愣住。
“我？
“收他为徒？
“怎么会有这种说法？”
张奇人也尴尬片刻。
“哦，对。
“我这问题，没有意义。
“他是仙兽途径的仙术师，注定走不了阵道的路。”
王侯再次愣住。
有点怀疑，张奇人嘴里的白墨专家，和他见到的那个白墨，到底是不是同个人？
这个时代最霸道的丹师，古往今来最天才的丹师，怎么还变成仙兽师了？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他心念一动，给百闻王侯发去了订单。
片刻之后，便从袖子里抽出来一张打印纸。
纸上赫然是白墨的彩印照片，肩膀上是火红色狐狸。
简介是。
【序列九仙兽师】
【人族火种级科学家】
【主要研究领域包括数学、物理、生物化学……】
王侯盯着打印纸，看了两遍，尴尬一笑。
“呵呵呵，好好好。
“这家伙，真……真是……呵呵呵……”
张奇人看看王侯，看到王侯表情越发古怪，听到王侯一句意味难明的吐槽。
“呵……喜欢穿马甲啊。”
正吐槽着，突然一愣。
又把手伸进袖筒中，取出来一本厚厚的论文。
【数论在密码学中的应用：一种基于椭圆曲线的公玥加密算法研究】
“这家伙，写这么多论文干嘛？”
王侯哗啦啦快速翻阅。
他对现代科学，其实也有很深的涉猎。
一边看，发现这本，他其实也能看懂。
但，好像比上一本更难了一点。
看完之后，他随手丢在桌案上。
“研究完三才阵，闲暇的时候，可以看看。
“你应该也可以看懂，挺好的文章。”
张奇人连忙点头。
王侯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又从袖子的空间裂缝里，掏出来三本论文。
他翻看标题。
【复分析中的共形映射与瑞利积分】
【解析函数的零点分布与庞加莱定理】
【解析函数的级数展开与傅里叶变换的深层次探究】
这些东西，更底层，更通用了。
“哗啦啦”快速翻阅内容后，他“啪”的一声，把三本论文都丢在桌案上。
“等研究完三才阵，有闲暇的话，也可以再看看这三本。
“看得懂最好，看不懂不强求。”
这三本肯定难！
王侯十分笃定！
因为这三本里，都有他看不懂的内容。
他都看不懂，那张奇人，就更看不懂。
所以，他不强求徒弟。
此时，他微微叹息。
“这家伙……唉……果然不简单的。”

第679章 梦境碎，海釜现
呼……呜……
冷风吹过狐狸山。
宿舍大殿里。
狐狸们围成一个又一个圈子，正在商讨，到底哪个部门，有资格做“传说种子”。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是桃花眼，站在圈子中间，狐言狐语，比比划划，吹嘘狐狸山的万里草田。
“嗷嗷嘤嘤嗷嗷嘤……”
……狐狸山的万里草田，能实现自动化种植仙草，养育了十几株超级仙草，属于狐狸山的根基，这肯定能当传说种子！
周围一圈狐狸，或是负责药田设施维护，或是负责药田地面工作，此时一个个眉开眼笑，感觉这说的非常有道理！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是黑星星，站在另一个圈子中间，正比比划划，吹嘘紫地龙！
“嗷嗷嘤嗷嗷，嘤嘤嗷嘤……”
……紫地龙穿上了师父全新设计的归元纳气甲，这铠甲上还装载了超级仙丹，紫结实！这不就是和鱼腿草一模一样的模板？这必然是稳稳的传说种子！
周围一圈狐狸，有的负责养护紫地龙，有的负责给紫地龙打造铠甲，此时一个个眉开眼笑，感觉这说的更是有道理！
“嘤嘤嗷……”
是卤肉包，在一群狐狸中间，吹嘘鬼眼机房！
虽然机房只有两个运维工程师，但上游还有负责种植鬼眼的师兄弟，还有负责炼制百花浆的师兄弟，都对机房很有好感，都认可机房必定是传说种子！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是黑眼圈，被推到圈子中间，正皱着眉头，怀疑狐狸山厨房，到底配不配变成传说种子？
它觉得是不太配的。
但这一大圈师兄弟，“嘤嘤嗷嗷”兴高采烈声援它们，反而让它开始怀疑了！
大殿中央，白墨坐在床榻上，一边在平板上写写画画，研究最后库存的几块帝经。
时而抬头，看看沙雕徒弟们。
身边的飞飞雪和冻冻冰，一个端着茶壶，一个端着点心，一左一右，靠着师父肩膀。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都不参与这种无聊的讨论！
它们两个早都研究过了，它们认为，狐狸山随便走两步，就是一个传说种子！
狐狸山所有东西，都属于传说！
白墨落下最后一笔，笑着摸摸俩徒弟的脑袋。
又微微眯眼，看向现世。
“张奇人，找到了么？”
……
刷……
铜牛拉着战车，从深山老林里穿梭而过！
铜牛的蹄子如同幻影，踩过林子溪边的石头！
战车的轮子轻轻飘飘，碾过林中清澈的溪水！
车厢里，阿水、阿毛等四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一直关注着人才宝镜。
“还是找不到啊。”
“这种阵道途径的家伙，多少是有点门道在身上的，我们这人才宝镜，隔太远的话，也未必能稳定找出。”
……
飒……
飒……
一艘艘无人机，在破空声中，飞过小渔村上空，飞向海边。
机身搭载的涉仙探测模块，灵敏度被调到最大！
但一艘艘飞过去，仍是一无所获。
……
刷……
刷……
是一朵飞云，正从天空中，横跨整个西岭山脉！
飞云上，坐着菠萝包、奶黄包和莲蓉包。
三只狐狸，抱着鬼眼探测器，面色严肃。
它们飞过之处，一颗颗鬼眼，在草木枝叶间闪烁跳跃，跟随前进，探查任何涉仙的线索。
可到目前为止，仍然一无所获！
……
宿舍大殿里。
白墨放下平板电脑，把飞飞雪和冻冻冰两个徒弟抱到怀里，揉揉它们的胖肚皮，逗得两个家伙歪头直笑。
“嘿，你们两个家伙，又吃胖了啊。”
一边笑，又皱皱眉头。
“张奇人，怎么还就人间蒸发了呢？
“各种手段加起来，整个蓝星，都已经梳理过两遍了，硬是找不到他。
“他去海底？
“还是去太空了啊？
“还是……被七层木塔、黄泉鬼门之类的东西，藏起来了？”
正郁闷，突然，旁边的空间震动！
分食碑突兀出现！
之前排第一行的【戴云钟】，已经飞升，不在碑上。
而之前排第二，现在排第一的张奇人，在碑上的【张奇人】三个字，开始滋滋冒油！
张奇人的仙梦，要破碎了！
白墨皱皱眉头，抱着冻冻冰，先放下飞飞雪，摸摸飞飞雪的脑袋壳。
“师父去一趟现世。
“你们看好家。”
飞飞雪和周围的师兄弟们，连忙点头！
白墨笑着，抱着冻冻冰，一步迈入白雾，去了现世！
……
现世还在清晨，天空刚蒙蒙亮。
无人机中心。
一排排电脑后面，坐着一个个分析专员，正“劈里啪啦”敲键盘，输入各种指令，处理各种数据。
郑新风坐在最前面，一边处理数据，一边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提示。
【张奇人的梦境破碎进程已经开启】
【预计将出现大范围的天地灵气波动，建议加速排查】
郑新风咬咬牙，立刻“劈里啪啦”敲击键盘，输入指令！
要把所有的无人机，速率暂时提升到超负荷状态，以换取更快的速度，更高的搜寻效率！
“一定，要找出来啊！”
啪！
回车敲下，命令生效！
飒……
飒……
无人机中心屋顶外，传来两道破空哨响声，便是刚刚超负荷加速的无人机！
……
“咕咕咕……”
“咕咕咕……”
一只又一只鸽子，列成方队，站在工厂后院。
这是西州城内的工厂，是鸽厂在战时状态的，全新地址。
而厂长苏摇摇，正给鸽子们发表快速讲话。
“……总而言之，找出张奇人！
“找出天地灵气泄露点！
“找出仙道秩序泄漏点！
“这次搜寻，不惜一切代价！”
随着她振臂一挥，一只只鸽子，“咕咕咕”响应后，“扑棱棱”飞起来，飞向鸽厂的四面八方！
而它们每一只在飞舞中，又与下方飞来汇集，没资格参加会议的小弟鸽子汇聚，编成小队！
便如此，密密麻麻的鸽群，如同冲击波，以西州为中心，四散冲击，席卷大陆！
……
飒……
飒……
两艘无人机飞过海边！
沿着直线，飞入海水深处！
卫星监测到，它们飞的是直线。
自身陀螺仪判定，它们飞的是直线。
肉眼看上去，它们飞的也是直线。
可实际上，它们飞过的地方，光线、磁场乃至于空间，都被扭曲了！
以至于它们看似走直线，实则划过弧线前进！
以至于它们没能看到，破旧的渔船，昏暗的船舱，地板画了一副巴掌大小的图，赫然是一座青铜宫殿。
这巴掌大小的图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宫殿有外面的墙壁和飞檐斗拱，也有里面的梁柱和青铜桌椅。
宫殿的门口，甚至有三个画笔勾勒成的小人，正钻出来。
他们一步步钻出，一步步变大，一步步变得立体。
很快变成说说笑笑的王侯，满脸尴尬的张奇人，和卑躬屈膝的魔须仙人。
“放心吧，他们找不到的。
“我们只管安安心心，把这海釜打开，把那金汤取走。
“甚至这海釜，也可以为我们所用……”
王侯一边说，身后的魔须仙人，根本插不上话，只管点头哈腰。
张奇人看看自己身体周遭，和魔须仙人身体周遭，正不断涌出的天地灵气……
“可是，这些灵气，不会被发现么？”
王侯摇摇头。
笑着带他来到船头，给他看海面。
便见海面正被凌乱的风，吹出凌乱的皱纹。
而且，整个水体像是被洒满了泡泡液，正不断鼓起一个又一个水泡，又不断破裂。
“灵气，都被干涸的海釜，吸收了，泄露不出去。”
张奇人又看到自己身体周遭，和魔须仙人身体周遭，看到一枚枚不断涌现的，青色蝴蝶一般的符文。
“所以，这些符文也……”
这不用问了。
他看到一片片符文，凌乱飞舞中，似乎想飞上天，但又似乎被海水中某个存在吸引，片片都落向海，在海水中晕开，很快消失不见。
王侯点点头。
“没错。
“这就是海釜啊。
“这帝君留下的【神话】，本就自带隐匿防盗功能，这干枯的海釜，又吸走了梦境破碎溢出的所有灵气和秩序符文。
“所以，没有人能找到我们。
“我们可以安安静静的，专心的，打开这海釜！”
王侯笑着，伸出手，在空中虚虚连点，又轻轻拨动，似乎是点碎了天地间某种气机，又拨动了天地间某种看不见的弦。
哗啦啦啦啦……啪！
哗啦啦啦啦……啪！
海面波涛起伏，围绕这一片偌大海域，竟是有三尊礁石，缓缓生长，探出海面！
最大、最高的一尊，宛如一座小山，上书张奇人看不懂的文字。
中等尺寸高度的一尊，宛如一艘大船，魔须仙人看到，那崖壁上刻着序列四的文字，【地】。
尺寸最小的一尊，一米见方，刚刚露出海面，在胡乱涌动、拍击的海浪环绕下，堪堪露头。
张奇人看到，这礁石表面的石台，刻了序列六的文字，【人】。
刷……
王侯的身影，瞬间跨越几千丈，来到【天】字礁石上，来到礁石顶端，看到布置在这里的……一盘棋！
刷……
魔须的身影，瞬间跨越几百丈，来到【地】字礁石上，来到礁石顶端，看到布置在这里的……一盘棋！
刷……
张奇人的身影，闪烁去到最小、最矮的【人】字礁石，与另外两人一起，把这片方圆几千丈的海域，围住！

第680章 我与王侯对弈
哗啦啦啦啦啦……啪！
滚滚海浪，拍击礁石。
而张奇人就站在这小小礁石，被浪花的碎沫，打湿了裤脚。
他盘坐下来，看到身前的桌案上，是一张斑驳的棋盘，落满了灰尘和海盐。
棋盘旁边，一钵棋子，更是被脏兮兮盐壳糊死。
之前王侯已经教过他，这三才阵法的原理和操作，他毫不迟疑，立刻端起这一钵棋子，抠开盐壳，捏出一枚黑子。
三才阵法，三张棋盘。
天位棋盘，横纵各三十九，交织成一千五百二十一个点位。
地位棋盘，纵横各二十九，交织成八百四十一个点位。
人位棋盘，纵横各十九，交织成三百六十一个点位。
天地人三位，分别由序列二、序列四、序列六执黑子，与海釜对弈！
三人齐胜，海釜开启！
王侯的声音，从海风中传来。
“再说一次。
“棋力不够，举棋不定，就不要落子！
“等本王落子完，自会前来帮助……”
他话音未落，这片海上，便有风波起！
呼……呜……
哗啦啦啦啦……啪！
“……都集中精神，要开始了！”
张奇人盯着棋盘，便见一道白光落下，“啪”的一声，落在天元，绽放无数细碎符文，赫然是一枚白色棋子。
他皱着眉头，瞪大眼睛，去捕捉那无数的细碎符文，尽可能把更多符文看在眼里，又在脑海中不停推演，不停思考，不停预演棋路。
一边思索，听见远方海风中，传来“啪”一声脆响。
远远看到，是海上仙山一般的天字位，传来声响，是香云王侯，已经落子！
他思索片刻，又确认一番，选中位置，也捻子落下！
啪！
一声脆响中，黑色棋子，震颤棋盘灰尘，震起烟尘，绽放无数细碎符文！
……
哗啦啦啦啦……
办公室里，冻冻冰给师父倒了一杯热茶，又凑上眼睛，看看茶叶，又凑上嘴巴，“呼呼呼”吹气，把茶吹得稍微凉了些，才递到师父手里。
“嗯，好。”
白墨一边随手接过，一边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便见屏幕上一个个窗口，显示了各色各样的图表、聊天窗口，赫然是仙委会正在全力搜寻张奇人，汇总来的实时消息！
【张奇人晋升为SSS级通缉犯】
【面向全民征集张奇人线索】
【全体仙术委员发现张奇人，可以无条件开火】……
白墨喝口茶水，握着鼠标，点击一个又一个窗口，看图表，看数据，看公告，看聊天，然后……一无所获。
张奇人这小子，真如人间蒸发。
梦境破碎这么大动静的事情，硬是也一点都没被发现。
“麻烦啊。”
天地灵气、仙道秩序符文这些，白墨没有吃到。
那什么魔须仙人，只怕也成功偷渡人间。
正郁闷，突然桌面右下角，又弹出来消息。
点开看到，是铁十八发来的。
【白墨专家，有人想借用我们厂的西州boss交易所，您看这个可以么？】
【那两个人身份还有点特殊】
不等他解释，白墨随手敲上两个字。
【随便用】
这有什么不可以？
……
呼……呜……
清晨的冷风中，铁十八带着两个人一只猴，进入药厂，穿过厂房门前，去往西州boss交易所。
“其实倒也不是非得来我们这里，整个九州，所有的西州boss交易所，都一样的。
“尤其这东西，现在带了传说性质……”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都穿着仙委会制服。
“唉，我们也知道。”
“反正人在西州，总感觉你们厂这个原版，更靠谱一点。”
“哈哈，多谢铁厂长了。”
那只猴子，也跟着“吱吱吱”道谢！
这又高又壮的客人，赫然便是，曾经奇人工作室的铁塔！
这又矮又瘦的客人，曾经也属于奇人工作室，身边的猴子有六只耳朵，赫然是六耳猕猴！
他们一行来到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
看到这小庙。
回想当年，和张奇人在一起的时光。
回想投诚以来，在仙委会的日子。
都眼眶微红。
竟是向前两步，拉着六耳猕猴一起，“噗通”跪倒在庙门前，跪倒在晨风中。
“张奇人，他应该没有堕落，这里面，必定是有内情的！”
……
啪！
海风里传来落子的声音。
啪！
张奇人思虑许久，又落下自己的一子！
他盯着棋盘绽放的细碎符文，突然听到，海风中传来古怪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喝骂，有人在冷笑，距离太远，他听不真切。
来不及想太多，他便看到，棋盘又落下一颗白子。
啪！
清脆声中，绽放细碎符文！
……
啪！
一枚棋子落下。
香云王侯从棋盘抬手，又侧目看向身后。
“几万年情谊，换不来信任？
“列位道兄，真不怕寒了香云的心啊？”
他的身后，赫然是七层木塔中，其他九尊王侯，或站或坐，有的面露愧疚，有的装傻充愣，有的冷冷挂笑。
“香云，几万年来，我们同吃同住，同在一桌，同起同坐，自然是有情谊的。”
“可再深的情谊，也比不过这海釜金汤。”
“我们在这里守着，等金汤出来，还能保证分成十份。
“我们若是不在这里，只怕不等见到金汤，就被你一口干了。”
啪！
海釜落下一枚白子！
啪！
香云王侯眼眸中闪烁无尽符文，立刻捏起一枚黑子，跟随落下。
神识又穿过茫茫海风和波浪的嘈杂，去往地字位的棋盘，帮魔须仙人看棋。
他叹息一声。
“诸位道兄即便不在，海釜金汤不少半口。
“诸位道兄强行在此，万年情谊折损千年。
“也罢，也罢。
“我香云从未想过独吞，诸位道兄若坚持在此，那也无妨。”
海风里传来“啪”的一声，是人字位传来的落子声。
香云王侯向那边扫了一眼，眼眸中闪过浓浓的欣赏。
“但是，金汤不是分成十份。
“是十一份。
“我这新收的徒弟，也值一份金汤！”
……
办公室里。
白墨从窗前走回来，一声叹息。
“张奇人这家伙，多少也还是，有点人缘的。
“只可惜啊。”
白墨看到电脑屏幕上，涉仙论坛的热度，再一次飙升！
在家无所事事的人们，疯狂上网冲浪！
而今天最热的话题，赫然便是……张奇人！
【这个通缉令上的罪犯，我有印象，以前是个天才数学家】
【后来因为经济犯罪，被抓了】
【仙术时代来临，修炼仙术越狱，然后又跑去干坏事】
【听说他差一点点就被招安，后来招安没成功】
【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坏坯子】
【呵，就是那种高智商高学历的变态吧】
【我也觉得】
【人类中竟然有这种败类？】
【只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估计是想等堕仙统治世界，然后他跟着堕仙，当人上人？】
【好恶心啊】
【鉴定出来了！纯度百分百的，人奸！】
白墨尴尬一笑。
便听“飒飒”声响，又有一队无人机，从药厂上方飞过，去往远方！
十几只鸽子紧随其后，协同执行搜查任务！
而这，只是本次大搜查的冰山一角。
全球范围内，仙委会已经启动了上亿的无人机，铺天盖地，翻山越海，在大范围搜索！
……
啪！
又是一枚棋子落下。
张奇人盘坐在棋盘前，心神沉浸到棋局中。
渐渐感觉到，他操控的不是阵法，面对的不是棋局，反而像是有人，在考较他，在测试他，在和他对话。
这棋局，每一子落下，都有符文炸碎。
这棋局，每一子落下，都有信息爆发。
从这棋局中，他看懂很多。
比如……海釜棋局，千年一开。
赢了棋局，才可取走金汤。
输了棋局，只能再等千年。
比如……海釜棋局，其实是无比玄妙的阵法控制中枢，不只能开阵，还能够封阵。
比如……海釜棋局，三人同时对弈，同时落子，三盘棋看似独立，其实关联，落子最快者，必会影响另外两人的棋局。
他又捏起一枚棋子，听见海浪哗啦啦啦，声音更大了些。
抬头看海面，却见这海水渐渐泛起青绿色！
海面之下，似乎有大片大片的青铜壁，将要浮起，隐约能看到大片大片铭文和简朴的图案，从海面模模糊糊，折射出来。
啪！
海风中，传来地字位落子的声音。
啪！
他的棋盘上，白子落下，棋局又变！
他思量片刻，突然皱眉。
“这……”
若在横十五，纵十六落子，将继续打开海釜。
若在横十六，纵十五落子，或许能关闭海釜。
……
太阳已经升起很高。
明媚的阳光照进窗台。
白墨抱着冻冻冰，冻冻冰抱着茶杯。
白墨的双手放在键盘上，“劈里啪啦”打字，回复无人机中心的郑新风。
【……你发现的这种现象，几乎不可能出现】
【无人机电机的功率输出，关系到转速，也关系到扭矩】
【像你这种奇怪的输出曲线，牵扯到观测问题】
【或者通俗点讲，牵扯到相对论】
【相对论认为，引力是一种时空的扭曲……】
这问题还挺复杂！
白墨一边打字，一边皱眉。
他记得郑新风是研究计算机的，可能听不懂这些物理学理论。
但还是试探性的，“劈里啪啦”一顿打字，把解释发了过去。
最后又问道。
【你是发现了什么嘛？】
郑新风秒回复。
【有所发现！】
【正在核实！】
忙完了这边的事情，白墨从冻冻冰狐爪里取了茶杯，喝了一口。
看到涉仙论坛热度持续高涨，针对张奇人的口诛笔伐，还在持续高强度输出。
【呵，云城南区的立交桥案件，几百辆出租车陷入阵法，被黑暗侧的仙兽吃掉】
【听说那个阵法，就是张奇人布下的】
【我们岳云城的符箓印刷基地曾经被攻破，黑暗侧剑仙杀了我们几十个符箓师，那个防护阵法被撕开个巨大的口子】
【事后听说，撕开防护阵法的，也是张奇人】
【黑暗侧的大阵法师啊】
【呵，果然是个人奸】
【我真想给他一榔头】
白墨叹了口气。
这些乱七八糟，是是非非，真真假假，曲曲直直，他也不知道。
张奇人这些年来，学了多少本事，做了多少好事，做了多少坏事，他也不知道。
但多多少少，可以理解。
“张奇人，又能如何呢？
“一入黑暗，身不由己。
“堕仙让他做事，他无法抗拒。
“就像火车上了轨道，便只能沿着轨道前行。
“一旦身入黑暗，就像攀爬在滑溜溜的绝壁上，尽管很用力抓住，也只能永无底线滑落下去。”
想到这里，白墨心中后悔，当年是否，不应该答应张奇人？
不应该抽了他的那段记忆？
不应该放他去黑暗世界？
而此时此刻，张奇人又在干什么呢？
又在做危害人类的事情么？
又在向黑暗中越走越深？
如果能把那段记忆还给他，他是否还会回头，是否还愿意选择人类这边？
……
哗啦啦啦啦……啪！
海风吹起海浪，海浪拍击礁石！
张奇人嗅到海风中飘来的血腥味和腐肉味。
这种臭味，很像香云王侯……香云王侯的胡须和袍子上，那些陈年血迹，便是这个味道。
但这种臭味，又不是香云王侯，或者说，不只是香云王侯。
似乎海风的那一头，还来了很多，香云王侯的同类。
“这么大阵仗？
“海釜金汤，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么？
“应该是……很重要吧……”
张奇人捏着黑子，看着棋盘，突然有片刻的恍惚。
“当年，我究竟为什么，要投身黑暗呢？
“喜欢阵道？
“喜欢修仙？
“想要在新的时代里，成为君侯，成为王侯？
“讨厌社会？
“讨厌人类？”
张奇人不知道。
他看向棋盘。
下意识落子。
啪！
清脆的声音，震落棋盘尘埃，响彻在海风中。
立刻便有王侯的怒吼，从风里传来！
“你在干什么！
“犯什么蠢！”
啪！
海釜白子落下！
啪！
远方海风中，传来王侯落子的声音！
啪！
张奇人又一子落下。
海风里，王侯的声音又急又怒！
“你他妈在干什么！
“棋路错了！
“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徒弟！
“脑袋被驴踢了么？
“啊？”
呼……
海风吹来，清清凉凉，带着咸味，让人心旷神怡，让人眼睛发亮。
张奇人盯着棋盘，看着棋路，又“啪”的落下一子，把棋局向“封闭海釜”的方向推进。
“我不是你的徒弟。
“我是人类顶级科学家，张奇人。
“我是陈文泉的师弟。
“我是奇人工作室的老板。
“虽然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来黑暗世界。
“但今天，我反悔了。”
啪！
远处的风中，传来王侯落子的声音。
啪！
眼前的棋盘，海釜又落下白子，棋局被王侯向“开启海釜”的方向拉扯。
张奇人思量片刻，又落下一子。
啪！
海风之中，海浪汹涌。
海礁之上，他盘坐在棋盘前，面无表情，盯着棋盘，眼眸闪烁知识容器的青光，闪耀无数符文。
又捏起一枚黑子！
即便终究没能找回那丢失的记忆……
即便在黑暗世界沉沦已久……
但当他终于得到机会，他还是做出了，与当年同样的选择。
啪！
他稳稳落子，震落棋盘尘埃，在这翻涌的海浪中，在这小小的海礁上，与海釜对弈，与王侯对弈！

第681章 狐狸山，鬼脑出战！
“不能杀他！”
啪！
香云王侯落子！
身边其他九尊王侯，或是慌乱，或是愤怒！
“你这徒弟，到底怎么回事？”
“海釜还能打开么？”
“海釜金汤，不容有失！”
呼……
海风吹来，吹动王侯们的衣袍！
这些宽大的衣袍贴在身上，显露出他们的瘦骨嶙峋！
几万年枯坐，他们早已本源枯竭！
得到海釜金汤，本源得以补充，他们便可问鼎九州，或可登临帝君之位！
错失海釜金汤，无法补充本源，他们便是半副枯骨，序列二老棺材瓤子！
香云王侯横眉怒目，满脸赤红，胡须颤动！
捏着黑子，看棋盘飞落一枚白子。
“不能杀他！
“天地人三才阵法，自有规矩。
“棋局已经变了形势。
“变成我和他的斗兽之局。
“此时杀了他，海釜会关闭。
“而他若自绝，海釜会开启。
“总之……此时，只能是他和我，只能是我和他，在此对弈！
“他若能赢，海釜关闭。
“我若能赢，海釜开启。”
呼……
海风之中，香云王侯盘坐棋盘前，捏着棋子，悬起手臂，大袖飘摇。
眼眸之中，一尊尊青铜升鼎浮现，一尊尊阵道祭器浮现！
他的眼眸变成青色，他的须发随风飞舞！
“呵，可若说对弈，几万年来，我亦未曾输过。
“更何况，面对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
啪！
他一子落下，棋盘震颤，声如雷霆，响彻天地！
落子之处，万千符文炸碎！
棋盘之上，局势又变！
海面之下，青铜壁再次上浮！
……
“……所以，根据无人机飞过时电机扭矩和转速的观测异常，我大胆推测，在东海之滨，出现了特殊的引力场扭曲现象。
“大致的区域，我还画不出来。
“相关数据，也已经提交给物理研究所。
“总之……额……这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视频会议中，无人机研究中心的郑新风，正在做出报告。
与会的机械专家、计算机专家，都表情古怪，感觉太牵强了。
怎么无人机这种东西，还能牵扯到引力场？还能牵扯到相对论？
物理学家们，则都若有所思。
“好像有点道理啊？”
“我去推算一下？”
“这个，看起来有点复杂，有点怪……”
便听会议室里，响起白墨的声音。
“观察很敏锐，理论很严谨，数据也很有用。
“不错。”
药厂办公室里。
白墨盯着屏幕上的一些数据，终于松了口气。
他已经心算完成！
郑新风猜对了！
东海之滨，确实有问题！
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他立刻找出地图，划定范围，给花鱼跃发去消息。
……
哗啦啦啦啦啦……啪！
海上的风越来越凶，海上的浪越来越急！
张奇人坐在礁石上，斟酌许久，犹豫再三，终于又落下一枚棋子。
啪……
他的动作变绵软很多，落子不再干脆。
而这一子落下，海面的青铜色，又浓郁些许！
海面折射的铭文和图案，又清晰些许！
“不该那样落子的……不好……不好……”
他眯着眼睛，肩膀颤抖，整个人面如金纸。
盯着棋盘的眼睛，还在泛着青光。
口鼻之间，腥甜气味越来越浓重。
原来和王侯对弈，果然难度太大，消耗太大！
不知何时，他已经七窍流血，血痕满面！
此时捏着黑子，他一边看棋盘，一边纠结。
啪！
啪！
啪！
啪！
海风中传来声音，是王侯又接连两轮两子！
而他这边的棋盘上，也随之符文变幻，棋局变幻，形势更加恶劣！
晕晕乎乎看了许久，脑海之中不停推演，他终于又发现王侯的破绽，又露出笑容。
啪！
一子落下，局势扳回少许！
而他笑着笑着。
“呕……”
却是喉咙里，涌上来一口腥甜的血！
“我的棋力，终究还是弱啊……可惜了，如果换白墨专家来，或许就是另一番光景。”
千变万化的棋局中，他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得以放松的片刻时间里，他心中感慨。
……
哗啦啦啦啦……啪！
东海之滨，狂风西卷，波浪起伏，浪起如叠山，浪碎千堆雪！
飒……
飒……
飒……
一艘又一艘无人机，从四面八方，紧急汇聚而来！
在这海域上方，快速穿梭飞舞！
尽管它们搭载的摄像头、传感器，都发现不了任何异常……但还是在不停穿梭飞舞，试图通过电机转速、扭矩的异常，得到更多数据，帮助科学家们取得突破。
天空之中，渐渐阴云密布！
阴云远方，直升机“嗡嗡嗡嗡”悬停！
直升机上，齐大奎、戴云钟、胡山酒等人，正在举着望远镜观望，同时等待命令。
“我们不上么？”
“上去也没用啊。”
“万一被波及到了，也属于白搭。”
便在此时……
他们看到，一朵朵流云，从天而降，落在东海之滨！
而每一朵流云上，都有两只紫色仙兽，并肩而坐！
“西州boss也来了？”
西州boss会来，他们倒是不感到奇怪。
但关键是，西州boss，就能找到那隐秘所在么？
……
哗啦啦啦啦……啪！
海浪拍击礁石！
“噗……”
张奇人一口血，吐在棋盘上。
他左手扶住棋盘，右手颤颤巍巍，把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某个点位。
“呵……”
他苦笑着，露出鲜血染红的牙齿。
海面的颜色，还在一点一点变青绿。
映出的铭文，还在一点一点变清晰。
他终究不是王侯的对手么？
……
啪！
天字位棋盘，香云王侯重重落子，满脸冷笑。
“哼，这狗东西。
“看来不用等海釜开启，就会被拖死在棋盘上。
“但能坚持到现在，也算他有点东西了。”
身后的九尊王侯，纷纷眉开眼笑。
“哈哈哈哈，辛苦香云道兄！”
“这黄口小儿，想要与道兄对弈，终究还是不够资格。”
“痴心妄想的小子。”
笑着笑着，几人突然愣住，抬头看看天空。
“唉？”
“香云道兄，又有人找来了？”
“西州boss？”
“这家伙怎么找到的，还真是阴云不散！”
香云王侯冷笑。
“呵，不用理他。
“序列三的丹道君侯，还不够道行窥破这海釜的盖子。
“他看不穿，更进不来。”
话音未落，他们便表情古怪，齐齐抬头，以王侯的恐怖眼力，看见高天之上，乌云侧畔，“咔嚓嚓”声如雷霆！
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放射开来！
而所有裂痕中心，青色透明如水晶的电钻小角，“嗡嗡嗡”噪音中，疯狂旋转！
赫然是电钻的尖尖，钻破了壁障，钻破了海釜的盖子，探了进来！
……
嗡嗡嗡……
是胖幽幽，坐在飞云上，抱着改良版的电钻仙人球，正在往下钻！
这青色透明仙人球，能看到里面四颗仙丹，正配合仙人掌内部结构，组成行星齿轮组，在疯狂旋转，为点钻头提供转速！
咔嚓嚓……
是电钻落处，浮现透明的壁障，壁障上有铭文，有花纹，有图案，便如青铜器，被钻出了窟窿！
“嗷？”
胖幽幽瞪大眼睛，很是惊奇！
这地方原本什么都没有，但电钻仙人球马力开到足够大，还真钻出来东西了！
越来越多师兄弟，已经驾云聚集过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有的抱着剑，有的抱着枪，有的抱着仙草，有的抱着药瓶。
只等胖幽幽把这东西钻开，它们就冲进去！
“嘤？”
胖幽幽抱着电钻，表情古怪，摇摇头。
不行！
这地方，很奇怪！
它的电钻往下按，窟窿就变大！
它的电钻往回收，窟窿就变小！
它的电钻探下去，窟窿就有了！
它的电钻缩回来，窟窿就愈合！
便在此时，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把电钻稳住吧。
“这东西，我们可能进不去。
“能透进去一个电钻尖尖，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
嗡……
天空裂痕探下来的电钻尖尖，还在不停旋转，还在和这不断尝试愈合的海釜盖子做对抗！
而那尖尖的顶端，赫然生长出藤丝，又变粗成藤蔓，从天空垂下！
藤蔓生长出花苞，花苞睁开眼睛，扫视海釜内部。
看到海浪，看到礁石，看到棋盘，看到对弈的人。
藤蔓生长出叶片，叶片如同耳朵，倾听海釜内部。
倾听海浪，倾听海风，倾听落子，倾听棋盘旁边的声音。
不多时候，这藤蔓似乎摸清了状况，竟是生长出一片片叶子，呼扇着，如同长翅膀的蛇，从天空斜飞向海浪中的礁石，延伸向张奇人头顶！
又分杈成无数根须，深入张奇人的头皮，扎入进去，接驳他的神经。
原本满面鲜血，捏着棋子，趴在棋盘上的张奇人，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摇晃脑袋，快速适应头皮多了的东西。
“嗯？”
啪！
瞅准棋盘，又快速落下一子，尝试挽回局势！
天空垂下来的藤蔓，扎入头皮的根须，正在给他提供营养，帮他恢复精力，让他好受不少，甚至能用颤抖的手，“刷”的抹掉满脸淋漓的鲜血。
他随手把血抹到衣服上。
“不用了……我不需要那段记忆了。
“不用再给我。”
他察觉到，这些根须，尝试把那段失去的记忆灌回给他。
“时间紧迫。
“我要和王侯对弈，阻止海釜开启！
“您能借给我算力么？
“可以做到么？”
……
办公室里，白墨坐在椅子上，愣了片刻。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微微皱眉。
“海釜？对弈？算力？”
此时，张奇人的大脑，已经濒临崩溃，非常脆弱，也不适合记忆读写。
他愣了片刻，还是决定。
“那就给他算力吧。”
……
哗啦啦啦啦……啪！
东海的大浪之上，一朵朵飞云，承载一尊尊紫色仙兽，正在半空云集。
突然间，白雾弥漫中，出现一朵更大的飞云！
飞云之上，堆成山的鬼眼，淋漓着黏糊糊的花蜜，闪烁着兰色的电光！
噼噼啪啪……
滋拉拉……
运维工程师黑糖包和卤肉包，各自驾驭飞云，分列在鬼脑两侧。
哗啦啦……
是黑糖包，把一桶花蜜，泼在鬼脑。
哗啦啦……
是卤肉包，把一桶冰水，浇在鬼脑。
虽然不知道师父为啥，要把鬼脑借出来……但狐狸山的东西，只要借出来，就必须效果拉满，绝对不能拉胯，绝对不能丢面子！
……
哗啦啦啦啦……啪！
海釜内部。
张奇人的双眼，瞬间放出光来！
他的大脑，在一瞬之间，变得无比轻灵！
原本算不出的问题，一瞬之间，便算出答案！
原本记不住的数字，轻轻松松，便记在脑中！
原本看不穿的棋局，随随便便，就在脑海中推演了十几步，看穿万千可能！
“这……还真行啊，哈哈哈！”
他头顶扎着根须，连着藤蔓，大笑着，眼睛盯着棋盘，又“啪”的落下一子！
啪！
海釜落下白子！
而他脑海中，瞬息之间，推演万千变化！
紧接着，又“啪”的一声，落下黑子！
……
呼……
海风中。
十尊王侯，或站或坐着，在棋盘旁边，齐刷刷抬头，看向天空，看向那从天顶破洞中，延伸而来的藤蔓。
“这……这也行……”
恍惚间，香云王侯明白了……
张奇人的才华，可能还在他预料之上！
这个家伙，之前被拖死在棋盘上，只是因为大脑算力不够！
如今，大脑算力被补足，瞬间气势汹汹，接连几次落子，扭转棋盘局势！
他身后的九尊王侯，都表情古怪。
一个个转过身去，背靠背，和香云王侯的后背围成圈子。
一个个的头发，乌糟糟油腻腻如毛毡，竟是向脑后飞起，连接起来，扭在一起。
头发之中，有红色血管纠缠着，有蓝色神经束延伸着，把他们十尊王侯的大脑，连接到一起！
香云王侯冷笑着，抓起五枚棋子。
啪！
落下一子！
等海釜落子！
啪！
又落下一子！
等海釜落子！
啪！
又落下一子！
他的速度，也骤然加快！
“呵，你有多少算力？
“能比得过我们十尊王侯？”
……
办公室里。
白墨表情古怪。
“这几个老家伙，几万年来，真的没洗过头啊？
“好恶心。”
吐槽完毕，他又给徒弟们下去了命令。
“再去鬼眼机房，再弄十坨来。
“先试试。
“这东西我们有的是。
“只要张奇人能承受得住。”

第682章 这一次，我还是不回去
呼……呜……
窗外冷风吹过。
白墨坐在办公桌前，抱着徒弟冻冻冰，眉头微皱。
从张奇人的零星记忆中，已经搞懂了这所谓的“海釜”。
“仙朝的水，果然很深。
“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我根本不知道它存在，根本不知道它在哪，它就有可能，已经被开启，已经变成堕仙回归的资粮。”
这次，幸好有张奇人。
但愿他能赢！
白墨看向窗外，看向远处的西州boss交易所，看到跪在交易所门前的，两个人，一只猴。
他恍惚想起当初那个雨夜，狐狸山的汽车在西州的马路上奔驰。
张奇人就在车厢里，向他诉说自己的发现，诉说古仙朝破灭的真相，诉说对将来道路的谋划。
“……我不去烤鸭店了……去了烤鸭店，加入仙术委员会，我便违背了古仙师父的意志……
“古仙大概率不会杀了我，但也不会再传授我阵道知识，不会再帮我晋升。
“我的阵道途径，便宣告中止。
“我想听师父的话，去黑暗世界……”
……
呼……
清晨的冷风中，已经有工人三三两两，从宿舍里走出来，说说笑笑，去往车间，准备上班。
而路边的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两人一猴，眼眶湿润，长跪不起。
投靠仙委会这些年里，他们实力没什么长进，也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此时只能干跪着，眼睁睁看交易所内的货架，没法参与交易。
不知道西州boss能不能搭理他们。
铁塔抬起头，擦一把泪水，正要再磕个头，突然看到，小庙里腾起一团白色烟雾！
烟雾中浮现画面！
那是黑漆漆的车厢里，他和六耳，和奇人工作室其他成员，七歪八倒，睡成一片。
只有张奇人，抹着眼泪，在诉说什么。
“……再过三四分钟，这车便可去到烤鸭店了吧？
“店里有师兄，有他给我准备的烤鸭和啤酒。
“有他帮我谈好的待遇和生活。
“吃了这顿烤鸭，以后我便是仙术委员会的专家……”
铁塔猛然一怔，旁边的瘦子和六耳，也猛然抬头。
药厂的工人们，也远远驻足观看。
便见这小庙中的视频，也不太清晰，而是断断续续。
便见画面中，张奇人话锋突转。
“……但我不想去烤鸭店了。
“我知道，此去加入黑暗世界，指不定要经历多少危险，指不定要做多少脏事、烂事。
“而且就算听了古仙的话，我也未必能走好晋升之路。也许我资质不足，会永远在序列七卡住，也许在途径中某一步，我就变成了瘆人的怪物。
“前方的路光明温暖，后方的路黑暗泥泞。
“但我还是想转身回去。
“因为在黑暗和泥泞的深处，也许能找到火。”
但没有人怀疑这视频的真实性。
毕竟，播放这视频的，是西州boss交易所！
毕竟，为这视频背书的，是西州boss！
铁塔眼眶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连忙发消息给陈书会长。
他的手指颤抖太狠，打不了字！
便干脆发语音。
“您快看！
“快来看药厂这边，西州boss交易所！”
陈书会长那边秒回复。
【别急，我们已经在看了！】
……
北郊基地，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围了一圈又一圈人。
有人架起摄像机，正在摄录！
有人盯着画面，目瞪口呆！
便见画面中，张奇人语气平静，语速稍快。
“……我这次去黑暗世界的真实动机，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最好全世界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自甘堕落的匪徒。
“最好全世界所有古仙，都以为我是个害怕古仙的懦弱之徒。
“就连我师兄，也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陈书会长站在前面，搂着陈文泉的肩膀。
而陈文泉，表情扭曲，涕泪满面，泣不成声。
……
上京仙委总会。
会议室里，一群领导们，头发都乱了，脸上冒油，胡茬乱糟糟。
这些天里，他们一大半时间，都泡在会议室里，没有功夫修理边幅。
此时，他们盯着大屏幕。
便见屏幕中，张奇人加快语速，娓娓道来。
“……我去黑暗世界的真实动机，就连我自己，也必须忘掉！
“古仙可以灌给我知识，我怀疑……他亦可读取我的记忆！
“您能不能抽掉我这部分记忆？关于梦境本源的所有记忆？还有……关于师兄的记忆？
“就让我自己也忘了我自己。
“让我把自己，当成一个自甘堕落的匪徒。
“让我把自己，当成一个害怕古仙的懦弱之徒。
“让我回去，接受古仙的知识灌注，让我能沿着途径走下去。
“若某一天，我真的能走到途径高深处，有了足够高的序列，您再把这部分记忆，还给我！”
会议室里，只有视频中张奇人的声音。
一众领导，都哑然无语，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久之后，花鱼跃才从僵硬中缓过神来。
“这……推广一下么？”
在座的众人，面面相觑。
其实，这视频通过西州boss交易所，早已向九州的每一个聚居点分发。
但，该推广，还是要继续推的。
他们正要说什么，却见大屏幕上，画面又变。
……
西州大学，教学楼门前。
学生们围成里三层、外三层，瞪大眼睛，看向那西州boss交易所，看到里面播放的视频。
“我的天哪，他原来是这样的人……”
“人类的顶级科学家，果然是讲究气节的啊。”
“很难想象，他当年付出了多大的决心和勇气。”
“卧槽，画面又变了！”
“这是实时转播么？”
“这是现在的张奇人？”
哗啦啦啦啦……啪！
视频里，传来海浪的声音！
便见波涛汹涌间，小小礁石上，满脸血迹、满身狼狈的男人，捏着一枚黑子，守着一张棋盘，“啪”的落下！
他落子果断且无悔！
他脏兮兮的脸上，五官都被血痕涂成黑红色，只有一双眸子，盯着棋盘，绽放青光！
“他在干嘛？”
“和什么人对弈？”
……
小区里。
一群大爷大妈，挤在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死死盯着画面。
“这什么意思啊？”
“不是叛徒？”
“大科学家卧底去了？”
“别挤啊，我看不着了！”
“前面的低低头！”
“爷爷，手机上有直播！”
“你傻呀，直播哪有这庙里的好看？”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不像好人哪？”
原来画面中，赫然是天字位的山上，十尊王侯背朝背围成圈，头发缠绕，神经链接，共享脑力。
而香云王侯满头大汗，满脸狰狞，捏着一枚黑子，犹豫片刻，“啪”的一声，按到棋盘上去！
“这是仙人吧？”
“穿成这样的，一定是堕仙！”
“还真不像啥好东西！”
……
河洛的机械工厂。
广场上人山人海，把西州boss交易所，围得水泄不通。
“又落子了么？”
“好好好！”
穿着工装的工人们，大多年轻。
有的在前面，能看到交易所内的一手画面。
有的在后面，只能抓着手机看转播，来这里纯属感受氛围，重在参与！
“这好像占据上风了？”
“这个张奇人，大脑好像不太一样？”
“废话呢，顶级科学家，大脑肯定不一样啊。”
“我是说，他好像有风筝大脑。
“你看这边。”
年轻的工人，拖动录播的进度条，回看刚刚一闪而逝的画面。
便见张奇人的头皮，延伸出一条藤蔓，通向天空！
这藤蔓穿透某种壁障！
而壁障之外，一朵朵飞云上，一只只紫色仙兽，正拱卫一朵更大的云！
那云上，有一座蠕动的山！
黏液淋漓、电光闪烁、眼球眨巴、神经束纠缠的山！
“这个，就是张奇人的，风筝大脑吧？”
“好像有道理啊。”
“人类的天才科学家，去黑暗世界卧底，最终学会了这个？”
“或者，有没有可能，这是西州boss的东西？”
他们也想不明白。
便把这视频切片，配了文字说明，发去涉仙论坛。
……
哗啦啦啦啦……啪！
是海浪拍碎在礁石。
啪！
是张奇人又一子落下！
他的右手捏起新一枚棋子，他的左手抹掉眼眶里新溢出来的鲜血。
他的脑袋剧痛，他的视野猩红，他的口鼻之间满是鲜血腥甜气味。
他从未有过这种，借来脑力，把自己逼到极限的感觉！
也从未有过这种，脑力无限，随便什么难题，只要有思路，有方法，立刻便能解出的感觉！
“嘿嘿嘿。”
啪！
一枚白子落在棋盘。
啪！
他的黑子紧随其后落下！
啪！
海风中，传来王侯的落子声，和王侯的怒吼声。
“张奇人！
“你这个杂碎，可曾想过么，就算今天，让你关闭掉海釜，你便能活得下去？
“不说人间的律法怎样裁判你！
“不说世俗的眼光怎样看待你！
“就说我，香云王侯，也绝对不会饶了你！
“不要以为西州boss能保住你！
“如今的他，也不过是个序列三的小小君侯……”
啪！
张奇人再一次落子。
他的眼眸中，飞舞着青色符文，闪烁着青色光芒。
他听不到王侯的声音。
因为他的鼓膜，早已经破了。
如今他的耳洞里，还有鲜血，在汩汩流淌出来。
甚至就算听到王侯的威胁，他也不会在乎。
他其实没那么怕死。
……
“我的天哪，这是，又要促成新的传说？”
会议室里，陈书会长看着直播，咧嘴笑道。
便见直播画面，白云之中，鬼眼堆成的山，蠕动中，粘液淋漓，电光闪烁，“噼啪”作响！
而这下方，竟是飞出一片又一片青铜符文，向着这鬼脑飞来，渐渐在鬼脑周边，拼凑成青铜画卷，演绎仙道历史长河！
直播间里，一条条弹幕飞快刷过。
【风筝大脑】
【不知道张奇人的，还是西州boss的】
【风筝大脑，有点瘆人，但是也挺酷眩的】
【是大招么？】
【好帅啊】
【把大脑放飞到天上去降温？】
【还是外挂的大脑？】
偌大九州，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这战场，几乎所有人，都在为这所谓的【风筝大脑】提供传说热度！
陈书会长咧嘴笑着，拍拍坐在旁边的陈文泉的肩膀。
“上京那边已经发来了消息。
“我们愿意，重新启动对张奇人的招安程序。
“只要他能打赢，或者说，只要他能活着回来，仙委会的大门，就永远为他敞开！
“从此之后，他可以是仙委会的首席阵法专家，可以是人类的顶级科学家，享受所有的待遇和荣誉！
“额……我们准备，麻烦你接待他。
“这个接待的话，需要什么东西么？”
陈文泉两眼放光！
“烤鸭！啤酒！”
陈书会长当即点头，拿起手机，给厨房打了招呼。
……
哗啦啦啦啦……啪！
东海之滨，海浪层层叠叠，后浪拍碎前浪！
高天之上，一座七层木塔，从云层中缓缓下落！
它在这高天的风里，似乎轻轻摇晃。
它表面的木板，干枯，腐朽，带着霉菌。
但它悬浮在天空中，便震碎了诸天的云，镇住了呼啸的风！
而木塔下方，一朵又一朵飞云，正接连出现，汇聚在此。
每一朵飞云上，都有两只紫色仙兽，并肩而立。
它们昂首挺胸，甩着大尾巴。
它们或抱着武器，或捧着药瓶。
它们或抬头看向高空木塔，满脸不屑。
它们或低头看向无形壁障，斜眼睥睨。
狐狸山大军陈列在此！
今天谁来都不好使！
……
“老板动静很大啊。
“出动这么多仙兽，今天是，一定要接走这张奇人？
“这家伙，会变成我的新同事了？”
光线明亮的车间里。
关悦戏盘坐在地，倚靠着机床，抱着平板电脑，看着直播。
她脑海中，古仙婆婆却是一声叹息。
“确实决心很大啊。
“但……这一战，西州boss估计也不想打。
“这不符合他的策略。
“满打满算，他到现在，也不过拥有两尊【传说】。
“可那十个老鬼，虽然枯槁，却都是王侯。
“而这尊七层木塔，虽然腐朽，却是不折不扣的【神话】。
“此番开战，他若不惜一切代价，或许能救走张奇人。
“但必定会打乱他原有的策略、计划和部署，会付出意料之外的代价！
“疯狂的王侯们，是不会让步的……”
古仙婆婆话音未落，便见屏幕里，画面又变！
那七层木塔，迎风便长，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大，黑漆漆的底座指向东海，压向这现实！
关悦戏脸色一僵，也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时间其实站在老板这边的！
他只需要抓住一个又一个偷渡人间的仙人，吃下一波又一波天地灵气和仙道秩序符文，便能得到一尊又一尊【传说】！
待到他背后有漫天的【传说】，即便没有足够光阴，供他形成【神话】，他也足够恐怖！
可今天……
“他……他会先退步么？
“其实以张奇人的觉悟的话……这……”
话音未落，她看到直播中，画面又变！
西州boss的一朵朵飞云，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攒聚起来，凝成一朵巨大的云！
云上白雾袅袅，被风吹散！
显露出重兵陈列，抱着武器！
显露出仙丹飞舞，宛若流星！
显露出药炉支起，喷吐霞光！
显露出仙草抬头，矫若游龙！
这一场大战，西州boss，也不打算退步！
即便付出再多的代价，打乱再多的部署，他也要强硬到底，要在海釜阵法开启之后，保下张奇人！
……
啪！
啪！
啪！
落子的声音，响彻在海浪波涛间！
张奇人满脸鲜血，咧嘴笑着，露出一嘴红牙，肩膀摇摇晃晃。
又捻起一枚棋子，不需要思考般，“啪”的落在棋盘上。
他的思考越来越快，他的落子越来越快！
在对弈中，他读懂了棋局！
在对弈中，他读懂了海釜！
这棋盘上，黑子、白子密密麻麻，空位已经不多。
这棋盘上，黑白之外，还喷洒了淋漓的赤色血液，尚未干涸。
啪！
又是一子落下，他用黑子，叩碎了棋盘的白子！
棋子碎屑与血花四散飞溅！
而这海釜的波浪，更加汹涌！
海水之下的青铜壁，颜色更淡，更遥远，以更快的速度退去。
呼……
海风吹来，吹在他的头发。
吹着他的血腥味，穿过这片海，吹到地字位，吹到瑟瑟发抖的魔须仙人！
他满头的触须蛇发，都已经卷起来，紧紧贴着头皮！
整个人，面色惶恐，肩膀抖如筛糠，捏着棋子，举棋不定。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王侯的指示！
可他自己，也已经彻底看不懂这棋局！
他手中捏着棋子，袖子擦一把眼角泪水。
“这算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把我给卷进来了……王侯……王侯……”
他突然看到，远方天字位，一道道身影升空飞走，从海岛飞向天空！
他们戴着冠冕，他们穿着袍服，正是一尊尊王侯，要脱离这海釜阵法了！
“不帮香云王侯了么？”
魔须仙人愣住。
又猛然发现不对！
这飞上天空的身影，赫然有十尊！
香云王侯，也飞走了！
“那我呢？
“那我呢？”
他涕泪满面，惊慌失措。
谁能告诉他，这海釜阵法，该怎样离开啊？
……
餐厅的小包厢里。
陈书会长拎来一包啤酒，“咣”的放在餐桌旁边。
又坐到餐桌旁，拍拍紧张焦躁的陈文泉肩膀。
“不用急，也不用慌，哈哈哈。
“西州boss增派兵力了，决心很大！
“有他在，张奇人一定能回来。
“只不过，可能赶不上这顿午饭了？
“那也无妨。
“我派人请铁塔、六耳他们来了。
“这顿午饭，我们几个先吃，先品品厨师的烤鸭手艺。
“争取能给你们做出来，那个熟悉的味道，嘿嘿嘿。”
陈文泉扯扯嘴角，挤出笑容。
他无比期盼师弟能回来！
但此时，捧着手机，看着直播，心中又害怕。
万一呢？
万一和上次一样，师弟回不来呢？
但应该也不会吧？
这一次，全世界都知道张奇人是个卧底，如此高调的卧底，卧底生涯肯定是要结束了！
……
“噗……”
“哈哈哈哈！”
啪！
张奇人吐出一口血沫子，又哈哈大笑着，把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他抬头看到，十尊王侯已经飞上天空，想要飞走！
他抬头看到，魔须仙人着急忙慌追上去，也想跟着飞走！
但这海釜阵法内部，空间扭曲，魔须仙人的飞行轨迹弯弯曲曲，此时已经慌了！
“哈哈哈哈哈！”
感受着头顶送来源源不断的算力，他突然感慨……若是有足够的时间，供他修炼，若是再给他几百年，这些所谓的仙人，所谓的王侯，在他面前或许也算不了什么？
“哈哈哈哈我可太狂了！”
啪！
又一枚棋子落下！
哗啦啦啦啦啦……啪！
海浪翻涌，浪花拍在礁石，碎沫打湿他的衣服。
“这些年来，师兄大概对我很失望吧？
“我最后回头，他应该能知道了？”
啪！
又一枚棋子落下！
咕噜噜噜噜……
一瞬之间，棋局变幻，海釜变幻，海水开始“咕噜噜噜”冒泡，开始冒出滚烫的白色水蒸气！
“我奇人工作室的伙计们，在仙委会，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或许升官了？
“或许过着安稳的小日子？
“有没有被古仙给坑死啊？
“他们……还会再想我么？”
此时的棋局，已经完全被他掌握！
此时的海釜，任何变化，都由他心意！
啪！
又一子落下，这海水竟是隐隐泛了红光！
他回想起上一次招安，回想起那家烤鸭店。
那家店，他曾和师兄一起吃过好多次！
上次，他其实也想去吃的！
“可惜了，战时状态，那家店，已经被关了吧？”
他流出泪水。
“上一次招安，我没有回去，没吃到那家店。
“总想着以后还有机会再回去。
“可是，现在，人家店已经关了……”
啪！
又一子落下！
呼……
海天之间，呼啸的海风，都变成了热风！
他脑海中，传来西州boss的声音。
“你已经完成任务了！
“准备一下，打开阵法，出来吧！
“我送你去见陈文泉！”
张奇人抬头，看向天空，看向那十尊王侯越飞越高的身影。
“老板，很感谢你！
“我最终还是，没能到足够的序列，还是看不懂那种金色符文。
“但是，机缘巧合，能撞到这海釜，能阻止这十个老家伙窃取海釜金汤，也还算走运。”
他脑海中，白墨的声音继续催促。
“世上的事，没有那么多正好。
“你且出来，做我的仙官！”
张奇人仰面朝天，染血的眼珠左右张望，似乎想尝试着，看清这未曾晤面的老板的样子。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染血红牙，满头满脸也都是血，状如厉鬼。
“嘿嘿，老板，上一次招安，我没有回去。
“这一次招安，我……我还是，不能回去。
“我不能为您工作了。”
他染血的手指，捏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叩在棋盘天元，叩碎了白子。
而这一子落下，天地之间，“轰隆隆”金属摩擦声，声如雷鸣！
飞在天空的十尊王侯，正面红耳赤，尝试轰开阵法！
却见这天空突然变成青绿色，又变暗淡！
却见青绿色中，突然勾勒铭文！
却是巨大的青铜锅盖，遮住了这片天，叩住了这片海！
锅盖的外圈，铭刻了一尊尊天条仙人，或抓着法剑，或捧着天条！
锅盖的中圈，铭刻了一尊尊执法君侯，或捧着丹炉，或祭起祭器！
锅盖的内圈，铭刻了一尊尊镇守王侯，或抓着仙剑，或身穿兽甲！
锅盖的中心，铭刻着一尊帝君，他坐在青铜椅，满面威严，横眉怒目，一双眼眸如同有神，几万年来，便如此俯视海釜，俯视这海釜中被烹煮的堕仙！
香云王侯瞪裂了眼眶，咬碎了槽牙，嘴角飙出鲜血！
“草！
“张奇人，你想干什么？”
他转头回望，却见这茫茫大海，已经被沸腾的水雾遮蔽！
水雾之下，透出岩浆的红光！
哗啦啦啦……啪！
是浪花尚在翻涌！
咕噜噜噜噜……啪！
是岩浆鼓泡又破裂！
而这灭世般的场景中，王侯的眼睛看到，人字位礁石上，张奇人盘坐在棋盘前，满头满脸鲜血，咧嘴笑着，如同厉鬼。
他头顶的藤蔓，已经断了。
他身边的海水与岩浆，正在涨潮，转眼间便淹上礁石，又淹没了他盘坐的腿。
而他笑容不改，只是看向天空，看向十尊王侯。
而他眼神又恍惚，似乎看向别处，隐有泪光。
“草！”
“这个疯子！”
“他有什么病？”
这海釜的锅盖越压越低！
十尊王侯的手撑上去，便如螳臂当车！
这海釜内的天越来越暗！
渐渐只剩了下方岩浆的火光！
十尊王侯在泪水中，在嘶吼中，终究还是，从半空掉落，下饺子一般，“噗通”“噗通”落入到岩浆海水里。
……
哗啦啦啦啦……啪！
东海之滨，风更大，浪更急！
狐狸山的云船之上，狐狸们穿着藤甲，握着武器，排成队列，一个个严阵以待。
“嘤？”
小花臂抱着一盆紫色铃铛花，看向天空木塔。
这玩意儿，它好像是曾经见过的。
周围几个师兄弟，也纷纷点头，看这玩意儿有点眼熟。
之前师父把它放跑了？
今天一定狠狠干它！
刷……
白雾之中，却是师父的身影，走了出来。
“嗯？
“怎么回事？”
白墨站在云头，四处张望。
这云船上的鬼脑，突然与张奇人断联！
“嘤嘤嘤！”
是胖幽幽，抱着电钻仙人掌，“嗖嗖嗖”跑来，给师父比比划划，讲述情况！
原来，就在刚才，仙人掌突然不受力，就像钻空气！
海釜的壁障，消失了！
“额……去看看！”
白墨脸色发白，想到某种可能。
此时径直走向鬼脑。
……
“嗯，还不错！”
餐厅包厢里，围坐在餐桌旁，陈书会长吃了一片烤鸭，眉开眼笑。
铁塔和六耳等人，咀嚼着嘴里的烤鸭，都表情古怪。
“这个，好吃的！
“但是，奇人他……好像不爱吃这个口味……这……”
陈文泉一边拒绝，一边摇头。
“我们爱吃更咸一点的！
“对，咸的！”
此言一出，陈书会长猛然回想起，上一次招安张奇人，在那家小巷深处烤鸭店。
那家店的烤鸭，可不就是齁咸齁咸！
“哈哈哈，好好好。”
他立马招呼旁边的厨师。
“我们这位贵客，口比较重。
“您想办法，给这鸭子，加点盐味儿？”
厨师立刻点头。
陈文泉一边品味烤鸭，一边盯着手机直播。
突然看到，东海之滨，天空中的七层木塔，突然崩溃了！
崩溃成腐朽的木屑，有的黑色，有的黄色，如同柳絮般，漫天飘洒！
“唉？”
他也曾看过河洛大宝库的直播，知晓这七层木塔的恐怖！
可这东西，怎么突然碎了？
西州boss出手了么？
陈书会长凑在旁边，看到屏幕，更是眉开眼笑，喜上眉梢！
“哈哈哈哈哈哈，好！
“这东西碎了，也算去我们一个心腹大患！”
只不过……
包厢里氛围古怪。
他的笑容也渐渐尬住。
西州boss出手了么？
没看见动静啊！
这木塔，咋就莫名其妙碎了？
……
“这木塔，怎么就碎了？
“老板他，有什么动作么？付出什么代价了？”
车间里。
关悦戏盯着直播，表情古怪。
而她的古仙师父，也皱皱眉头。
“那是【神话】啊，可不是随随便便就碎掉的。
“难道说，十尊王侯，都死了？
“可就算那十个老家伙，都是干枯的棺材瓤子，也不可能……额……”
……
哗啦啦啦啦……啪……
东海之滨，海浪依旧。
云船之上，重兵陈列。
白墨看一眼天空纷纷扬扬飘下来的腐朽木屑。
又看到蠕动的鬼脑，或者说新晋的传说……【风筝大脑】。
听到了寄存在鬼脑里，张奇人最后的留言。
【我和十尊王侯，一起留在海釜中了】
【千年以后，海釜还有开启的机会】
【到那时，我应已被煮为肉糜】
【到那时，十尊王侯或许还活着】
【或许要麻烦您，再杀他们一次】
【我已经尽力，感谢您的支持】
【这一次，我还是没回去】
【请帮我和师兄说抱歉】
【我一直很想念他】

第683章 【神话】的由来
呼……呜……
冷风吹过狐狸山。
吹弯了药田的一棵棵仙草，露出其中忙碌的火红色身影。
吹拂着路上的一辆辆汽车，吹入驾驶舱，吹到狐狸的耳朵。
吹过铸造工坊，进入冷风机，为铸造件快速散热。
吹到研发中心，进入小窗户，为忙碌的狐狸们带来凉意。
又一路吹上山，吹到青铜大殿里。
“额……仙委会资料，也还挺多的啊。”
青铜大殿深处。
白墨在沙发上，摆一个舒服的姿势，捧着平板电脑，微微皱眉。
最近这些天，仙委会的资料库被疯狂填充！
新增了许多关于【传说】和【神话】的知识。
诸如《历史上的多传说组合》《传说的热度与增色》《传说的淡忘与褪色》
还有一些，专门讲述神话，《从传说到神话的过程》《窃取前人神话者》《神话继承技巧》等等。
白墨把这些资料，全都缓存了！
此时，正一篇篇快速阅读。
“所谓【传说】，狐狸山已经拥有了。
“下一步，需要了解的，就是，【神话】。
“所谓神话，到底是什么呢？”
白墨皱着眉头，点击打开文件。
【传说，是口耳相传，是万人传颂，是愿力凝聚，是热度集中】
白墨点点头。
这句话，还是很精辟的！
狐狸山的两个传说，【西州boss交易所】和【风筝大脑】，都差不多是这样，受到传说热度的恐怖加持！
其中【西州boss交易所】，变得坚不可摧！
而【风筝大脑】，拥有了传说热度后，运算能力得到大幅加强，甚至带动整个狐狸山的运行，都变得丝滑起来！
【但人的注意力是有期限的，愿力会消散，热度会褪去，时光会流逝】
【一个传说，可以在一朝之间，传遍大江南北】
【一个传说，可以在几十年间，持续被人传颂】
【一个传说，也可在一夜之间，突然被人遗忘】
【更多情况下，一个传说，会随着一代人的老去而老去，会随着一代人的逝去而逝去】
【这个传说最狂热的粉丝，会慢慢变老，他们对传说的痴迷会慢慢变淡】
【而后来的人们，会追逐新生的事物，对旧有的传说也并不感兴趣】
【随着这些最狂热的粉丝，一个个老死在床榻，掩埋入坟冢，知晓这传说的人便越来越少，传说热度也便越来越低】
【时光最是无情】
【有多少东西，能抗住时光的冲刷呢？】
白墨点点头，这也很容易理解。
“嘤嘤嘤！”
是狐狸徒弟小大眼，抓着一杯杏仁豆腐，钻到师父怀里，要喂给师父吃。
白墨展颜一笑。
“好好好，师父尝一小口！”
刚做出来的杏仁豆腐，冰冰凉凉，香醇清甜。
白墨一边品味，一边点头。
“你多吃点。
“这东西，过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而【传说】，也就像这杏仁豆腐……都有保质期！
白墨把小大眼抱在怀里，继续看平板上的文献。
【而也有少数的传说，或是足够惊艳，或是影响足够深远，或是真的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变化】
【以至于当一代又一代人老去，当一代又一代人死去，这些传说仍然能够被新的人记住，仍然能够在世间传送】
【有些传说会被时光冲刷掉】
【有些传说却给时光打上烙印】
【而这部分传说，在时光冲刷中，渐渐洗尽铅华，而后便得到所谓的，神话】
白墨揉揉徒弟的圆肚皮。
皱皱眉头。
“这说的，很有道理啊。
“经受住时光考验，传说蜕变为神话。
“也就是说，等个几百年、几千年的，狐狸山的【西州boss交易所】，【风筝大脑】，也都能变成神话？”
那么问题来了……
梦境破碎频频发生，世界毁灭就在眼前。
还能再等几百、几千年么？
白墨扯扯嘴角。
整个人尬住。
……
呼……
夜风冷冷吹来，吹过办公室的窗台。
而窗户里面，花鱼跃守着电脑，喝着浓茶，瞪着眼睛，还在批示一份又一份文件。
当当……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
“花教授，秘脑办那边的仙人专家，已经把关于【传说】，关于【神话】，所有的资料，都上传到资料库里去了。”
花鱼跃点点头。
“挺好的。”
他随手示意秘书，在旁边坐下。
又去资料库里，打开相关文件，快速阅读。
只是越看，表情就越尴尬，越古怪。
“呵……哈……这……
“从【传说】到【神话】，竟是这样的么？
“不需要资源，不需要仙术，不需要人力，需要的……只是时间？
“这可巧了……”
……当前局势下，人类社会最稀缺、最没有、最稀罕的东西，就是时间！
他叹口气，先把此事放下。
便听秘书继续道。
“还有……额……一些聚居点，有民众反馈，说我们拿假的西州boss交易所糊弄人。
“要求我们尽快安排上真的！”
花鱼跃愣了片刻。
“这什么意思？”
仙委会安装的西州boss交易所，全都是同款的小庙，一个工厂，一个车间，生产出来的！
这哪有真假之分？
他们只管安装，西州boss说哪个是真的，那哪个就是真的！
秘书尴尬道。
“额……之前东海之滨事件爆发时，很多地方的西州boss交易所，都有视频播放。
“但很多地方的，也没有播放。
“您也知道，现在这阶段，很多人其实都挺闲的。
“他们跑去研究这些交易所，有什么区别。
“结果还真有区别！
“有的交易所，内部生长了花藤，结了紫色喇叭花。
“还有的交易所，内部光秃秃，根本就没有花藤！”
听到这里，花鱼跃大致上明白了。
“花藤，是西州boss自己安装的。
“某种意义上来讲，不带花藤的交易所，确实属于不正规的交易所。
“我们……倒也不可能去要求西州boss装这个！
“额……联系一下花卉公司吧！”
……
呼……呜……
青铜大殿里。
白墨喝着茶水，抱着徒弟，一手揉着徒弟的圆肚皮，一手操作平板电脑，翻阅到下一篇文献。
【……曾经有帝君说过，那些在历史上死去的人，他们或许没有名姓，他们都变成一抔黄土】
【但他们曾经存在时的愿力，也会积淀在历史长河中】
【也就是说，死去的人，也可以为神话提供神话热度】
【流传越悠久的神话，在历史上拥有总和粉丝数越多的神话，也变越恐怖】
【就像古董，越老越贵，就像美酒，越陈越香】
【每一个国度，都有八百圣地】
【每一个圣地，都有一尊王侯】
【而这些圣地的传承者，这些真王，他们拥有的神话，便是一代代传承而来】
【这些神话，即便最年轻的，也拥有上万年积淀，在历史长河中积淀了数不清的神话热度】
【也正因如此，真王其实强于假王】
【毕竟，假王们拥有的神话，都太年轻，太新鲜，完全无法和圣地传承几万年的神话相抗衡】
白墨愣了片刻，恍然大悟！
他曾经觉得，靠自己努力一路修炼上来的假王侯，凭什么比不上靠血脉躺平晋升的真王侯？
原来差距在这里！
真王假王，都是王侯，都拥有神话。
而差距，在于有无万年积淀的神话热度！
“这么说来，假王都是从序列三，持有传说，然后一步一步熬上来，等待时光冲刷，等待传说蜕变成神话，才能晋升到王侯的？
“而我现在，想做个假王，都很难有足够时间。”
……
呼……
夜风吹来。
小区里非常热闹。
有几十个老太太，开着音响，列队跳广场舞。
有年轻的爸爸，在组织亲子球赛，开开心心踢足球。
有年轻的妈妈，围在凉亭里，交流厨艺和烘焙经验。
似乎所有人，在经历了短暂的不适应后，都很快适应了这战时状态。
更有一群老头儿，坐在花坛旁边，谈天说地。
“要说那个什么仙术师啊、序列啊、西州boss啊、堕仙啊……总感觉这些东西，都挺玄乎，挺故弄玄虚。
“要我说，不就是，这些什么堕仙，不就是妖魔鬼怪！
“那个什么西州boss，不就是天庭派下来的仙官！”
“那个什么，西州boss交易所，不就是土地庙么！”
“我看过视频，人家那个样子，不是普通仙官。
“也许是天帝？”
“那倒都有可能。”
一群老头儿，接受不了新事物，新词汇，就用自己能理解的语言，去描述看到的东西。
聊着聊着，他们突然看向某一个老头儿。
“老叶，我们小区的土地庙，什么时候能换成真的？”
“你应该能搞定吧？”
“你退休之前，不是西州大学的教授么？”
“你之前不是还吹，和白墨专家有交情？”
叶老教授，确实曾经和白墨打过交道，但是要说有交情，那也确实属于吹牛了。
此时，老头儿坐在马扎上，拄着拐杖，低着头，全靠夜色遮住脸红。
“额……这……啊……很快！
“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
“这个假的土地庙，是为了欺骗敌人！
“真土地庙已经在快速扩建中。
“用不了几天，我们小区这个土地庙，就能换成真的。”
为了维护自己在老头儿圈子里的面子，叶老教授张口就来！
他话音刚落，便听“刷”的一声。
确是一台小面包车，从旁边驶过去，径直去往小区深处，去往西州boss交易所的方向。
几个老头儿正要继续吹牛，突然纷纷愣住。
“这……”
“嗯？”
“不对啊？”
“我们过去看看？”
……
刷……
面包车停在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
刷……
车门打开，是穿着仙术委员制服的李元，带着三个小弟，跑下车来。
“大家动作快点！
“这一条街上，还有三个交易所，等着我们去安装呢！”
几个人动作麻利，从车上搬下来一个塑料箱子，箱子里赫然是刚刚培育出来的翠绿色藤蔓，生长着紫色喇叭花。
“快点，把这东西，布置到交易所里面去。”
李元正要大步上前，突然听到一声断喝！
“停！”
“干嘛呢？”
“你们想干什么？”
却见是刚刚路边的几个老头儿，从小区的进路，赶了过来，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为首的老陈头儿，跑上前，掀开塑料箱子的盖子，看到里面的藤蔓。
“这……这什么意思啊？
“我们反映这土地庙里没有藤，你就来给我们贴个藤上去？
“这位领导，我们要的是藤么？
“我们要的是真正的土地庙！”
李元愣住了。
土地庙？
这都什么和什么？
他连忙解释。
“所有的交易所，都是这样装饰的！
“你们不用担心……”
可几个老头儿此时横眉怒目，跑上前拉住他们的袖子！
“你们休想糊弄我们这些老家伙！”
“我们不吃这一套！”
“你们仙委会的土地庙，里面的藤，也是自己挂上去的？”
“这玩意儿，要让它自己长出来！”
“你们有这个糊弄人的功夫，应该赶快烧一炷香，去给天庭反馈反馈，把我们的土地庙正经落实了！”
大爷们横眉怒目，唾沫星子横飞！
李元等人解释不通，满脸尴尬。
便听远处传来“轰隆隆”声响，却是一群大妈，气势汹汹，也包抄而来！
“不能让仙委会糊弄人！”
“我们要正牌土地庙！”
“快，掏出手机来，全程录像！”
“我们和他们讲道理！”
几十个大妈，气势汹汹，带着几万只鸭子的噪音，轰轰烈烈而来！
李元简直要哭了。
“我们真没想糊弄人……你们……你们……唉……人家西州boss，人家也很忙的……”
拉扯之中，埋怨之中，解释之中，老陈头儿和叶老教授等人，突然发现，旁边还有小孩看热闹。
“谁家的小孩？
“怎么坐到土地庙里面去了？
“快出来！”
老陈头儿老眼昏花，看到土地面门口，两个胖墩墩小孩，穿得严严实实，正一边说笑，一边看他们热闹。
李元也下意识看去，这一眼，却把他看清醒了！
哪里是什么小孩？
赫然是两尊，甩着大尾巴的，紫色仙兽！

第684章 先敬罗衣后敬狐
呼……
夜风吹来。
李元和仙委会的众人，都看到交易所门口的仙兽。
老陈头儿和小区的大爷大妈们，也看到交易所门口的仙兽。
而交易所门口，黑耳朵和白项链，站起身来，昂首挺胸，洋洋得意！
它们都听到了，这些老头儿老太太，把狐狸山当成了天庭！
虽然它们对天庭了解不太多，但是多少也懂点。
如果说狐狸山是天庭，那它们这些狐狸，就是……
便听老陈头儿呢喃道。
“天庭真来装修土地庙了？
“嘿，这两个是天庭派来的……”
两只狐狸昂起脑袋，竖起耳朵！
在世人眼中，它们是什么呢？
天兵天将？
神将？
草头神？
“嘿，天庭抓的小妖怪，小喽啰，派来修土地庙了，哈哈哈哈哈……唔……”
老陈头儿被李元打着哆嗦，一把捂住嘴！
便见两只仙兽，身形僵住许久，又对视一眼，又扫视全场，微微低头，悄无声息钻回西州boss交易所里面去，再也不见了。
……
呼……呜……
冷风灌进鬼眼机房！
便见这里面，一处处坑里，一坨坨鬼眼，挂着淋漓的糖浆，都在蠕动着，都在“噼噼啪啪”闪烁电光！
黑糖包和卤肉包，昂首挺胸，甩着尾巴，带着师父，穿梭在这机房里。
“嘤嘤嘤！”
以前的时候，它们两个是鬼眼机房运维工程师。
“嗷嗷嗷！”
现在的它们，职责和工作内容没变，但是title升了！
现在是传说运维工程师！
白墨跟着俩徒弟，一边走，一边微微皱眉，神识如风般散开，观察这鬼眼机房的运行。
“到底是为什么呢？”
明明就是同样的鬼眼，同样的机器，同样的机房。
可得到【传说热度】加持后，机房的运行明显更快了，更流畅了！
白墨一边转，一边看。
神识连接到鬼脑内部去，观察内部的程序运作。
也深入到鬼眼的结构内部，观察鬼眼的生物结构和生化水平变化。
甚至把神识深入到鬼眼的细胞内部，观察细胞层面的生化反应。
走到一处，他微微愣神，正要说话。
便听“吱嘎”一声，是卤肉包，搬来了椅子，放到师父身后。
“嘤嘤嘤！”
白墨笑着坐下，正要伸手，却见黑糖包，“刷”的递来一壶热茶，送到师父手边。
“嗷嗷嗷！”
白墨笑着接了热茶，把俩徒弟都抱到怀里来。
便继续敞开神识，继续观察。
想研究一下，这所谓的【传说热度】加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呼……
冷风吹过小区。
一群老头儿老太太，拉着李元的胳膊。
“长官！
“你不能走啊！
“我们这个土地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这里面，好像还是没安装好？
“为什么天庭的人来了一趟，没给我们安装，就又走了？”
李元和一群同事，被老头老太们团团围住，都很尴尬。
“这个……额……你们对仙兽不尊敬，仙兽有情绪，我们也没办法！
“大爷，大妈，能不能先让我们离开啊？
“我们还有任务，还有好几个小区需要过去呢！
“你们这个问题，我们回去之后，立马反馈？”
一群老头儿老太太坚决不同意，拉着李元的胳膊和袖子。
“长官，帮我们解决一下吧！”
“没有土地庙我们今晚睡不着！”
李元和同事们，被搞得焦头烂额。
他们还有好几个小区，需要去安装藤蔓呢……
便在此时，“嗡嗡嗡”，是李元口袋里，手机响了！
他挣扎着掏出来，看到消息，立刻露出笑容。
“好消息，土地庙全都落实了！
“西州范围内，大量的聚居点，大量的西州boss交易所，都生长出藤蔓和紫色喇叭花。”
他打开图片，查看标注出来的，已经安装完成的点。
却见西州绝大多数小区，都已经安装完成。
叶老教授挤在旁边，偷看到李元的手机。
“我们一条路上，好几个小区，怎么都标绿了？”
“因为他们的土地庙，都安装完成。”
“那剩下一个还标红的，就是还没安装完成？”
“对，这就是你们小区。”
……
“嗯？”
鬼眼机房的空气，都飘荡着百花浆的香甜气息。
甚至有些百花浆，被电火花烤熟，散发微苦的焦糖气味。
白墨坐在机房中央，抱着两个徒弟，研究了好一会儿，也没研究出太多东西。
“机房的运转，确实变快了。
“甚至还在变得越来越快。
“但是，说到原理的话，难不成，是因为运气？
“是运气么？”
这种说法有点扯淡。
但白墨也找不到其他理由！
往日里鬼眼的程序运行，或许要通过实验，排除三个错误选项，才能进入正确选项。
但如今的鬼眼程序运行，只需要通过实验，排除一两个错误选项，就能进入正确选项。
往日里鬼眼的生化反应，或许只有百分之六七十成功率。
但如今鬼眼的生化反应，赫然有了百分之七八十成功率。
往日里鬼眼的细胞内部生物电流信息，或许会有百分之十的概率传输失败。
但如今鬼眼的细胞内部生物电流信息，赫然只有百分之八的概率传输失败。
这些东西，都很难通过人力操控。
这些数据，无关于技术，只在于运气。
而如今看来，鬼眼机房的运气，似乎确确实实，变好了？
“只是这样么？
“时来天地皆同力？”
白墨皱皱眉头。
他继续放出神识，扫视周遭的一颗颗鬼眼。
“所谓的运气，或许，也可以解释？”
……
呼……
冷风吹来。
狐狸山帝经交易部。
一群狐狸，正围起来，面色严肃。
这圈子里，有圈圈胡、黑耳朵、白耳朵、黑项链、白项链、黑戒指、白戒指等等，最初挖掘部门的师兄弟，如今都来到这帝经交易部门，或者说最新的……交易所维护部门。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是黑耳朵在发言，它认为交易所维护部门，经常需要抛头露面，还是需要再装扮一下的！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是白项链，它想起来短视频里一句话，先敬罗衣后敬狐，先敬皮囊后敬魂！
如果需要到现世露面，确实需要打扮打扮！
最起码，绝对不能被当成什么小喽啰、小妖怪！
那也太伤自尊了！
“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是白耳朵，指着自己身上的紫色仙甲，表示这仙甲已经够气派了啊！那还能怎么办？狐狸山也没有更气派的衣服了！
……
呼……
夜风之中。
老陈头儿和一群老头儿老太太，在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摆了小木桌，摆上了香炉，摆上了贡品。
“不管怎么样，我们就把那仙兽，当成天兵天将供起来！”
“这能行么？那真的是天兵天将？”
“我们胡乱拜神，会不会被真正的天兵天将降罪啊？”
一群老头儿老太太，倒也不乏高知的退休教授。
但此时，一个个守着供桌，也还是心中忐忑。
旁边的李元等人，嘴角抽搐，满脸尴尬。
这都什么和什么？
什么天庭？
什么土地庙？
什么天兵天将？
完全风牛马不相及啊！
但这种事情，和老头老太太们，也说不通。
他们便眼睁睁看着，这些老头儿老太太，在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摆了供桌，点上了香火，又摆好队形，准备叩拜。
“大家和我一起喊！
“恭迎天兵天将！”
老头儿们在前，老太太们在后。
一群人齐齐叩拜。
李元更觉得荒谬，掏出来手机，准备发消息汇报此事，加强宣传，以后杜绝再发生……
却见小庙里，突然腾起白雾。
白雾之中，四尊仙兽，摇摇晃晃走出来！
它们还是穿着紫色仙甲。
但紫色仙甲外面，套了丝绸长袍，挂了兽头披肩，顶着亮铁头盔。
四只狐狸，或拎着青铜剑，或抱着青铜瓶，都昂首挺胸，凸着肚皮。
这是它们能想出来的，最场面的装扮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镇住这些……额……
四只狐狸看到供桌，看到桌上的酒、葡萄和烧鸡，又看到跪倒一片的老头老太太，听到他们嘴里的“天兵天将”。
一个个都瞳孔巨震！
先敬罗衣后敬狐，这句话，果然是对的！
……
呼……呜……
冷风吹来，狐狸山食堂上空，炊烟已经被吹歪。
食堂里面，一张张小餐桌旁边，一只只狐狸，正忙着吃饭，忙着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是交易所维护部的狐狸们，正的意义洋洋，诉说全新工服的威力！
看来以后真的要穿新工服出门办事了！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圈圈胡抓着蜜豆面包棒，得意洋洋，和桃花眼吹嘘……今天供桌上的烧鸡，它只上去闻了一口，没有碰。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神仙都是这样，面对贡品，只闻，不吃！
既然想要天兵天将的面子，那就要把戏做全套！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当然，它的鼻子也很灵，其实闻出来了，那只烧鸡，不太新鲜。
食堂角落里。
白耳朵转了一个圈，得意洋洋，给师父看这身全新的行头。
这是工坊部门，快速打造的！
白墨左看看右看看，咧嘴笑了。
“挺好，挺好，像模像样的。”
徒弟们穿成什么样子，倒也无所谓，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当当……
白墨敲敲白耳朵的金属头盔。
“不错不错！”
笑完之后，他把白耳朵抱到怀里，一起吃饭。
抓着面包一边吃，又回想起上午一直在研究的传说，【风筝大脑】。
除了运气之外，他也还没研究出啥别的。
此时，突然意动，低头看向自己的徒弟。
“它们，也算西州boss交易所的一部分么？”
白墨微微凝眸，神识扩散而出，慢慢探查，慢慢感受，慢慢思考。
便觉徒弟身上这身衣服，好像还真是，沾染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气息？
此时，白耳朵抓着面包棒，吃得正欢，腮帮子鼓鼓，这金属头盔被它丢到桌子上。
白墨拿起金属头盔，感觉这头盔的焊缝，似乎格外的结实！
甚至超出了狐狸山工坊正常水平的，结实！
除非运气特别好，否则，狐狸山工坊发挥不到这种程度。
又是运气！
“运气，又到底，是什么呢？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内涵？
“传说热度，又到底是什么？”
……
“下班啦。”
“回宿舍去。”
“这一天，还真不容易，哈哈哈哈哈。”
上京，材料研究所。
洪小云和几个同事，说说笑笑，一起下班。
自从进入战时状态，他们的工作安排，比之前更紧张了，每天工作到半夜十二点，变成了常态。
几个人途经研究所的广场，看到不远处的西州boss交易所，里面仍然灯火通明。
交易所的内壁，生长出翠绿的藤蔓，藤蔓上结了紫色的喇叭花。
“看到这东西，感觉还挺安心的。”
“现在网上很多人，都说这东西是土地庙。
“说这东西，还有天兵天将，会来维护。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古早风格的谣言？”
“别说哎，我还真看到照片了。”
有人掏出照片，给洪小云看，却见不知道何处的西州boss交易所，门口还真就有四尊仙兽，戴着头盔，穿着铠甲，套着丝绸长袍。
“唉？”
“这整的我都有点怀疑了。”
洪小云脑海中，青月君侯的视线探出来，看得莫名其妙。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她又看向不远处的西州boss交易所，视线中满是艳羡！
“这个传说，强度可真是拉满了。
“蒲公英王侯和噩梦乌鸦的仙术，竟然破不了这个传说的防。
“真硬啊！”
一行人离开。
洪小云突然问师父。
“这东西，到底怎么回事啊？
“从材料学的角度来讲，什么东西有多硬，都是有定数的吧？
“变成传说后，不还是那种材料么？为什么会变硬呢？”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一声感慨。
“你这么问……我也不知道。
“曾经仙朝很多人，都提出你这个问题。
“所谓的传说加持，本质上，到底是什么？
“曾经仙朝很多人，也确实投入研究了。
“但悠悠万载，这个问题，从来没有得出过结果。”

第685章 神秘富豪古世通
呼……呜……
一天时间，转眼过去。
宿舍大殿里黑漆漆。
狂暴的风声吹过宿舍的墙壁的屋顶。
狐狸们围成一个又一个圈子，正在开开心心喝酒吹牛聊天！
而白墨坐在宿舍大殿中心的床榻上，端着一杯樱桃茴香薄荷香菜橙皮花雕酒，轻轻抿一口，感受这上头的气味，竟然还有点感动……喝了这么久，徒弟们终于整出来一杯，多少还算像样儿一点的酒了，这太不容易了！
他一边喝，一边给围在旁边的，交易所维护部门的徒弟们，开会。
“……我们交易所维护部，任务还是很重的。
“交易这部分的业务，其实也没多少了。
“除非遇到特别喜欢的东西，可以拿些剩饭剩菜、点心瓜果之类的东西，去进行兑换。
“目前，交易所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土地庙的设施。
“你们需要维护土地庙，还需要偶尔到庙外面去，巡逻，巡视，看看有没有异常发生。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穿得帅气，穿上铠甲和袍子，去外面亮相。
“这个亮相的工作，可能有点繁琐，也有点无聊。
“但这是必须的！
“我们需要给到民众信心！
“经常能看到你们，他们的心情就不会压抑，他们的信心就不会萎缩。
“这个……大家多多亮相，多多露面……”
一边说着，白墨伸手，摸摸白耳朵的脑袋，摸摸圈圈胡的肩膀。
却见徒弟们一个个昂首挺胸，洋洋得意。
似乎并不觉得辛苦。
事实上，它们反而很兴奋！
师父说的这个，这不就是装哔么？
穿着铠甲和袍子，到处去装哔？
装哔怎么会累呢？
狐狸喜欢装哔！
……
明媚的阳光照进窗台。
哗啦啦啦……
是狐狸徒弟芋泥饭，蹲在办公桌上，帮师父沏了一壶茶。
办公室里一如既往。
方小雨还在忙着劈里啪啦写公文。
吴轻芸还是埋头做着似乎永远写不完的题。
白墨则捧着平板电脑，继续写写画画。
写一段，又“刷刷刷”把这屏幕上的东西都擦掉。
“不对啊……不对啊……”
这所谓的传说加持，白墨已经推演了很久很久。
似乎也能摸到一点点头绪，但无论从什么头绪切入，只要稍微深入，就会发现谬误，根本无法破解。
“太怪了……太怪了……”
他皱皱眉头，眯着眼睛，视野去往狐狸山，去往鱼腿草，想看看鱼腿草是怎么被传说加持的！
……
“就这点啊？
“就这两根萝卜，一棵白菜？
“就分配这点菜？”
豪华的别墅小区里。
一群人排队，领取战时分配的蔬菜。
虫爷戴着墨镜，左手抓着刚分配到的萝卜，右手抓着刚分配到的白菜，看看这“一清二白”，满脸怀疑人生。
“这……我们这个小区，房子均价一千两百万一套，就给我们吃这个？
“我只配吃萝卜青菜么？
“你知道我属兔的？”
前来分配的工作人员满脸不耐烦。
“你房子一千两百万，或者两千一百万，在现在的战时状态，都不重要！
“你们这个小区，占地老鼻子大，但是拢共才住几百个人。
“为了你们区区几百人，也要浪费我们人力物力，前来配送物资。你们几百人消耗的社会资源，和人家几万人小区基本差不多。
“你应该感到羞愧，而不是在这里大放厥词，明白么？”
虫爷满脸尴尬。
“行，算你牛。”
便抓着刚分配到的萝卜白菜，悻悻离开。
一边走，传说在别墅小区的花荫小道，他皱眉思索，要不干脆……想办法去白墨药厂？
他是药厂的销售，住进药厂，也很合理吧？
去混个看大门的工作，天天蹭食堂的饭吃，那不是也很爽么？
正思量着，他突然鼻子抽搐。
“嗯？
“嗯嗯？
“哎呦我操？
“烤肉？还是和牛？”
他皱皱眉头，看到旁边的独栋别墅。
烤肉的香味，就是从这别墅的院子里传出来！
“这户人家，还有牛肉能烤着吃呢？”
他愣了片刻，凑上前去，透过院墙篱笆的缝隙，往里偷看。
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一只鲜红色的金属烤炉，正咕嘟嘟冒烟，似乎在烟熏牛肉，一看就很专业的样子！
“啧啧啧……”
他咽一口口水。
“怎么没看见里面人啊？”
视线又继续在里面搜寻，却猛然与里面的一只眼睛对上。
“你谁啊？
“干嘛偷窥我家的院子？”
……
“额……也很难说啊。”
办公室里，白墨仰躺到椅子上，抱起狐狸徒弟，揉揉它的大尾巴。
“鱼腿草确实变结实了。
“但这种变化，似乎也只是因为运气。”
植物的生长，本来就很吃运气。
同样品种的人，会长出不同模样，不同强壮程度。
同样品种的植物，也照样会不同模样，不同强壮。
而这传说加持的鱼腿草，就是运气特别好，最近发育到特别强壮。
“这算怎么回事呢？”
白墨打开平板电脑，刷刷刷画出一个奇怪的分子结构。
又刷刷刷写出两行化学反应式。
“这个反应，成功率变高了？
“是这样？”
他皱皱眉头，还是不好理解。
……
“这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虫爷满脸笑容，跟着热情的光头老者，进入独栋别墅中。
光头老者，留着花白的络腮胡，穿着西装，拉着虫爷的手。
“有什么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哈。
“我就是喜欢交朋友！
“像虫爷你这样有趣的朋友，我更是喜欢！”
他带着虫爷，穿过别墅的庭院，进入光线充沛的客厅里。
“随便坐！”
餐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还有喝剩下半瓶的红酒。
虫爷坐进暄软的沙发里，便听这光头老者坐到茶几对面，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叫古世通。
“之前做海外的生意，赚了点积蓄。
“仙术时代来临后，就安安稳稳，躲在西州，做个富家翁。
“虽然虫爷不认识我，但我认识虫爷。
“您看这个。”
西装革履的管家，带着一件衣服走来，呈给虫爷看。
这一件白色、毛茸茸的衣服，赫然是虫爷拍卖出去的沉棉大衣！
虫爷看看衣服，微微皱眉。
这衣服，之前不是被老路给拍走了么？
怎么落到这个古世通手里？
“路云平，是我的经理，帮我打点一些小生意。”
古世通的声音响起，虫爷抬头，与他相视一笑，两人都“哈哈哈哈”大笑出声。
便见管家带着衣服离开。
又有一名管家，推着小车“骨碌碌”靠近。
小车上，一只又一只陶瓷瓶子，赫然是虫爷卖的“雪莲汤”！
这瓶子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个！
虫爷微微皱眉。
雪莲汤的销售，其实很分散。
即便最大的客户，也只买过不到一百瓶啊。
“我喜欢这种饮料。
“也喜欢这种瓶子。
“我每天都要喝两瓶。
“我家的地下室里，瓶子已经堆成了山。
“找你买药的王芳、蓝于归、陈四平……还有几个人，其实也都是我的经理，帮我打点一些小生意。”
虫爷抬起头，看看这古世通，更感觉这老家伙，有点蹊跷！
他和古世通对看一眼，都“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古爷，您这就欺负人了啊。
“想和我做生意，直接来就好了。
“何苦还要经过一手中转呢？”
古世通连忙陪笑。
“不不不，万万不敢。
“我是很敬佩虫爷的，早就想当面找您认识，只可惜啊，一直忙忙碌碌，一直阴差阳错，一直缘悭一面。
“今天，我们俩，可要好好认识认识！”
他话音落下，便有管家用小车，推着刚烤好的牛排，去到餐桌旁。
……
午饭时间。
药厂食堂里，热热闹闹，熙熙攘攘。
一张张餐桌旁边，工人们端着餐盘，吃得不亦乐乎。
“这个萝卜烧牛肉，以前也没觉得咋样啊，今天咋就觉得那么好吃呢？”
“哈哈哈哈，我这个猪肉白菜炖粉条，也很烂糊糊啊！”
一群人边吃边乐呵，尤其在这战时，物资紧缺，他们吃着食堂，更觉得幸福。
食堂角落里。
吴轻芸和方小雨，一边干饭，时而偷偷抬头看白墨。
却见白墨专家，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吃饭心不在焉。
倒是他怀里的仙兽小狐总，飞快干饭，一勺饭、一勺菜，飞快送进嘴里，吃得满脸幸福，不亦乐乎！
“所以……到底为什么呢？
“烧菜，也是看运气的啊。
“同样的烧法，烧出来，也会有区别。
“我该怎么建模，去研究这个东西？”
白墨眼神迷离，想不清楚。
而狐狸山上，鬼眼机房中，一坨坨鬼眼，亦在蠕动中电光闪烁，“劈里啪啦”进入狂暴运算模式，在疯狂的推演，计算白墨交给的任务！
……
酒足饭饱之后。
古世通带着虫爷，参观这别墅的走廊。
“这些，都是我先祖的画像。
“你看这一幅，大概是在两千年前，战国时期，我的先祖，穿着麻布衣衫。
“那时候的他，是一位商人，在七国之间，贩运货物，赚取钱财。”
虫爷看到画像上的古人，穿着古时的衣服。
但也是个光头，眉眼面容和古世通一模一样！
“虫爷，再来看这一幅。
“这是在一千五百年前，我的先祖，是一位盐商。他驾驭大船，沿着运河，在古国的南北之间贩盐。”
虫爷看到画像上的古人，穿着古时的衣服。
但也是个光头，眉眼面容和古世通一模一样！
“虫爷，再来看这一幅。
“这是一千三百年前，我的先祖，是个道士。
“哈哈哈哈哈，他是仗着祖上的余荫，有足够多家财，入山中求道去了。
“只可惜啊，末法时代，也求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虫爷看到画像上的道士，在一卷帛书上，用朱砂书写红色符文。
“虫爷，再来看这一幅。
“这是八百年前，我的先祖，是个漕商……”
……
办公室里。
方小雨和吴轻芸，吃饱了饭，正在休憩。
狐狸徒弟也躺在桌子上，露出吃撑的圆肚皮。
只有白墨，入魔一般，捧着平板电脑，还在不停写写画画。
“不对劲……不对劲……
“这……”
刷刷刷……
他把刚写出来的东西，又全部擦掉。
似乎自修行以来，他还从未遇到这么邪门，这么难搞的问题。
猜来猜去猜不对。
解来解去解不出。
邪了门了。
他皱皱眉头，继续看，继续想，继续神识去到狐狸山，操控鬼眼机房！
……
“您再看这幅画。
“这是五百年前，我的先祖，是一位儒师。
“他不出山，不入仕，在家中做学问。”
虫爷抬头，看到这幅画中，赫然是光头儒士，在书桌前，守着一张黑纸，写下白色文字。
他大概看懂了。
这位古世通古爷，家里的祖先，总共有那么两种爱好……第一是赚钱，第二是做学问。
好几代人赚钱，赚到足够多的钱，再下一代，就可以奖励自己去做学问。
再好几代人赚钱，赚到足够多的钱，再下一代，就再奖励自己去做学问。
只不过……
“古爷，怎么你家所有的先祖，都长得和你一个模样啊？”
“嗯？”
别墅的大客厅里，氛围突然有点尴尬。
便见古世通回过头，看看虫爷。
竟是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家先祖，其实没有画像留下来。
“也更没有照片。
“所以，没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那我做画像的时候，就都按照我的脸来喽！”
虫爷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古爷有意思，有意思啊，哈哈哈哈！
“别人是儿子像父亲，父亲像爷爷，爷爷像祖宗。
“到古爷这里，反过来了，所有祖宗，都长得像您！”
古世通也跟着嘿嘿笑。
“反正，我古世通，世代经商，也书香门第。
“不算什么土豪。”
虫爷连忙点头。
跟着古世通边走边笑。
只是心中越发不相信这人了……既然祖宗的脸可以是假的，那祖宗的故事，当然也可以是假的！
指不定这家伙，就是个什么土大款、拆迁户，硬充神秘富豪，硬充书香门第呢？

第686章 窥探仙道秩序
送走了虫爷，古世通来到别墅二楼的露台。
晒着午后明媚的阳光，看看周遭盛放的一盆盆花卉，他咧嘴笑着，坐到油画架子前，又端起水墨盒，拿起画笔，准备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油画。
“真舒服啊！”
他咧嘴笑着，提笔沾一点红色水墨，刷刷刷几笔，画出一枚红色符文。
又提笔沾一点白色油墨，刷刷刷几笔，勾勒出白色符文。
最后思量片刻，又提笔沾一点青色油墨，几笔勾勒出青色符文。
“符文……秩序……愿力……”
他笔触不停，刷刷几笔，又勾勒出一只小老鼠。
这老鼠漆黑的毛发，红亮的眼睛，秃毛的尾巴，竟是栩栩如生。
竟是在这画板上，晃晃脑袋，甩甩尾巴，开口说话。
“你又悟出新的符文了？”
古世通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是啊，哈哈哈哈。
“这东西，可真不简单哪。
“做这种事情，没有人旁观，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所以，想让你来，一起看看。”
一边说着，他用笔触在水墨盒里，调和几种颜色，蘸了红色、黄色、绿色、蓝色……又混合调配成黑色，这是一种污浊的黑，脏兮兮，油腻腻。
他便用笔触，蘸了这黑，涂抹到画板的红色符文。
他的笔触很细腻，很小心，一点点覆盖红色符文的笔画和结构，一点点给它涂上这层污浊的黑色。
“很好，又一枚符文，被我污染了。
“嘿嘿嘿。”
咧嘴笑着，他又用笔蘸了红色颜料，给这被污染的符文，再多覆盖一层红色。
细心描绘后，最初的红色符文，覆盖一层污浊的黑，又覆盖一层最初的红，看起来和最初相同，但其实，已经被污染。
“很好……很好……”
他痴痴看着符文，便见这符文在画布上，开始颤抖，开始扭动，又“刷”一下，跳了起来！
又“刷”的一下，消散到空气中，融入到天地中，融入到流淌的时间里，消失不见。
古世通瞪大了眼睛，眼眸放出光来。
他左看看，右看看，看看天，看看地。
“嘿嘿，有什么不一样嘛？
“这世界，这秩序，有变得不一样么？”
画板上的小老鼠嗤之以鼻。
“做梦呢，不过是一枚红色符文被污染，对仙道秩序而言，就像大象沾了一点点泥，根本不痛不痒。”
古世通也不生气。
只是笑着，“刷”的一笔落在画布，切了这老鼠的脑袋。
又继续看画布上的白色符文，和青色符文。
他还想继续，把这两个符文，也污染掉！
但，这一次难度就稍微有些大了。
需要慢慢斟酌，慢慢研究。
他盯着白色符文，看了许久。
又抬起头，揉揉酸痛的眼睛。
“难弄啊。”
……
办公室里。
刷刷刷……
是白墨，在平板电脑上疯狂落笔的声音。
吴轻芸和方小雨，偶尔侧目看过来。
她们似乎很少看到，白墨有如此认真，如此高强度作业的时刻。
白墨的狐狸徒弟芋泥饭，则守在师父身边，和师父一起盯着平板电脑，一起面色凝重。
甚至把大尾巴甩起来，挡住师父的电脑屏幕，不让其他人看到。
师父这次，好像真的碰到了很麻烦的难题？
师父眉头皱的很紧，师父眼睛眨都不眨，师父落笔越来越快……
刷刷刷……
满屏的凌乱的草稿，是白墨密密麻麻的思绪。
他一边写，一边想，一边借助鬼眼机房，辅助推算。
最后又刷刷刷落笔，在凌乱的草稿之上，勾画出一枚符文。
“是这个么？
“不对……也不是……”
白墨思量了许久，眯着眼睛，又看平板电脑屏幕，又思考这推演流程，最后还是，刷刷刷把这符文，涂成了红色。
“嗯？
“传说热度？
“序列三的秩序？
“红色符文？”
他笔停下，人僵住。
明明只是改变了符文的颜色。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符文变得无比顺眼，无比符合直觉。
之前的许多推演，都水到渠成般成立了。
之前的许多猜测，都顺理成章的印证了。
“哈哈哈，好好好。
“没有问题了。
“仙道秩序，原来如此。”
他松了口气，端起热茶喝一口，仰躺到椅子上，展颜一笑。
第一枚符文找到了，那么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就也可找到！
对传说热度的理解和研究，就将进入新的层面！
有朝一日，改写符文，改写秩序，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只不过……很怪啊……搞得我像是一个作弊者。
“像是一个吃到仙道秩序奖励，反而又来反向渗透仙道秩序的，作弊者。
“哈哈哈哈。”
白墨看向电脑屏幕的红色符文。
他这窥探仙道秩序，渗透仙道秩序的行径，其实也属于妥妥的堕仙行径了。
……
踏、踏、踏……
明亮惨白的地下隧道里，脚步声传来。
是两个仙术委员，正结伴而行，面色严肃，在巡视纯白监狱！
他们穿着外骨骼装甲，不说话，不聊天，只是按照规定，走过这条走廊，挨个巡视两侧的牢房，查看两侧的罪犯。
便见一个个罪犯，被绑在一张张床上，脊椎骨被绑住，身上插着各色各样的输液管，连接到各种各样的监测仪器。
有的已经陷入昏睡，有的还在痛苦呻吟。
两个仙术委员，不为所动。
继续向监狱最深处走去。
走到最深处两个牢房，眼眸中，闪烁古怪的情绪……因为，这俩牢房里，关押的，不是普通犯人。
而是仙委会的两位序列六大佬。
一个是，田星火。
一个是，兴武吉。
硬说起来，这俩人其实也没犯错。
把他们关进这里，甚至是他们自己申请，自己要求的。
他们都在分食碑上，榜上有名。
据说要等梦境破碎，才会从这纯白监狱离开。
两个巡视的仙术委员，也不太懂里面的道道。
一边走，一边看，走到走廊最尽头，先看向兴武吉的牢房里面，看到他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又转头看对面，看向田星火的牢房里面，看到他同样躺着，同样安安静静。
他们身上连接的仪器，监测到各种数据，心电图、血压、呼吸、生物电流等等，也都正常。
两个仙术委员，便要转身离去。
突然，其中一个，戳戳另一个的肩膀，手指指向牢房里面。
“你看，田星火委员，手臂压到身子下面了。
“我们要帮他去，把手臂拿出来么？”
他们的耳麦里，立刻传来宋阴监狱长冰冷的声音。
“你们只管巡视，不要管别的，不要节外生枝！
“没发现异常的话，就立刻给我回来！
“田星火手臂压到身子下面，关你们什么事……嗯？压到身子下面了？”
宋阴的语气，突然变了。
两个仙术委员，也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手臂压到身子下面，应该是会影响生理指标的吧？”
“可为什么，田星火委员的指标，还是一切正常的？”
他们耳麦里，立刻传来宋阴果断的命令！
“进去，检查田星火！”
……
办公室里。
陈书会长拿着电话，正面色忧虑，和河洛的仙委会会长聊天。
“对啊……只能先委屈这些英雄们了。
“先把他们关起来，让他们别和张奇人那样失联。
“等他们梦境破碎，就让西州boss，把他们的古仙师父都给宰了。
“到那时候，他们也就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电话那边，河洛会长问南郡，语气尴尬。
“现在我们这边的英雄们，也都控制起来了。
“但是，大家都很害怕，害怕恐慌的堕仙们狗急跳墙。
“毕竟，让他们出来就受死，这谁也受不了。
“与其出来就死，不如干脆把徒弟杀了，选择继续在梦境里沉睡。
“等万仙梦大规模破碎，他们浑水摸鱼，再跟着跑出来呗。”
说到这里，陈书会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个问题，他也考虑过了，但是他解决不掉。
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桌子上的手机，“叮铃铃铃”响起急促的铃声！
他连忙挂了问南郡的电话，接起手机。
“喂？”
“喂？会长，我是宋阴！
“田星火和兴武吉，出事了！
“这俩家伙，已经跑了！”
……
办公室里。
白墨捧着平板电脑，不慌不忙，认真思考，研究更多的仙道秩序符文。
不想不知道，如今重新思量，突然发现，兜率天、万画天、遮天叶、饕餮等等很多东西，似乎都牵扯到仙道秩序，都能给他启发。
如今一边想，一边研究，脑海中又有新的思绪，呼之欲出。
“嘿……一旦入门，就顺畅多了。”
正要继续落笔，突然电脑屏幕弹出消息。
【@全体成员】
【田星火和兴武吉，已经越狱】
【很可能是被堕仙威胁】
【堕仙越狱了！】
旁边的吴轻芸和方小雨，也收到通告，此时横眉怒目。
“这俩家伙，怎么就跑了？”
“凭什么越狱啊？”
白墨愣了片刻，苦笑一声。
这倒也还在预料之中，问题不大。
毕竟，堕仙从梦境里出来，就要被嘎，心理压力太大了。
他们越狱是正常的，不越狱才奇怪呢。
……
纯白监狱。
一群物料专家，围在牢房里，围着田星火的假身。
伸手触摸，这假身是软的！
用手去掰，这假身宛若无骨！
赫然是一层皮，几斤肉，组成的血肉气球，不知何时替换了田星火的身体，骗过了监狱的监控设施！
陈书会长面色肃然。
“这……总不能像张奇人这样，等梦境破碎，又满世界找，还又找不到吧？
“这也太麻烦了些。”
旁边的古林委员，放下手机。
“会长，都已经部署了。
“我们的摄像头，无人机，涉仙阵法，灵兽鸽子，都已经出动了。
“已经在大范围回溯追查，一定能把这俩人的痕迹给揪出来！”
陈书会长点点头。
“现在就怕堕仙破罐子破摔，干脆把他们杀了。
“也怕堕仙在隐秘之处，偷渡到现世，然后他们给杀了。
“总之……田星火和兴武吉他们，确确实实为这个世界，背负了很多，被堕仙和西州boss夹在中间。
“希望他们能好！”
感慨之余，陈书会长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喂？
“我是问南郡！
“我们河洛这边的，上了分食碑的仙术师，陈斯明，赴灵树，都跑了！
“留在监狱里的，是傀儡假人！
“你快检查你们那边的……”
陈书会长嘴角抽搐，正要回复，突然手机震动，确是紧急消息弹出来！
【警告】
【警告】
【上京、东海、四春等多地，分食碑上有名的仙术委员，都已经潜逃】
【其余各地请立刻排查，立刻上报】
便见下方，立刻弹出回复。
【我们春山的，也跑了】
【我们北海的，也跑了】
【我们中武的，也跑了】
【我们南天的，也跑了】
“啊？”
陈书会长数一数这几个地名，表情更加僵硬。
“……一个不漏，全都跑了？”
【这次堕仙付出的代价极大，制作的假人太过于逼真，我们没能提前察觉】
【我们四春这边的巫蛊假人，制作成本和一个序列七的真人差不多了】
【真不怪我们不小心，实在是堕仙太舍得】
陈书会长叹口气。
此时心中也后悔。
他早该料到，牵扯到分食碑的堕仙，必然会狗急跳墙！
哪怕花费再多资源，他们也要越狱！
毕竟，不越狱就要被嘎了！
他皱皱眉头。
“找戴云钟委员出马，让他也去帮忙搜人！”
戴云钟的师父苦年仙人，已经死了。
如今戴云钟是真真正正的，属于仙委会的，纯净的，仙术师！
更何况，戴云钟有六尊知识容器，有一尊丹炉，是真真正正的序列五！
让他出马，再合适不过！
……
办公室里。
白墨已经看到了最新的通告，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动态。
其实之前被大清洗一次之后，分食碑上的名字，十之八九，都和白墨有关，都和仙委会有关，都是能找到的。
“想跑？
“一个个的，都想太多了。
“好不容易喂大了，怎么可能让你们跑？”

第687章 宿命般的必然
刷……
刷……
荒郊野岭之间，麦苗还是青翠的。
田星火的身体，带着丝丝僵硬，如提线木偶般，便在这田埂之间飞快穿梭，逃向远方！
他满脸木然，如同行尸走肉。
他脑海中，师尊黑雀古仙满脸苍白，正瘫坐在青铜椅子上，嘴里呢喃。
“哼……
“早该想到的……
“西州boss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给你那些药汤，他帮你登上分食碑，没带什么好心思……
“我们喝了他的药，他就想要我的命？”
被操控的田星火，只有苦笑。
此时“刷刷刷”，深一脚，浅一脚，踩在这田埂的泥土上。
他时而侧目，看向远方。
便见田间只有麦苗，没有农民。
有无人机嗖嗖嗖飞过去，检查麦田的生长。
有喷灌机器呲呲呲喷水，为麦田补充水分。
战争时期，大家都聚居起来，闭门不出。
农业生产便交给了机器！
“好徒弟，快跑！
“等梦境破碎，等师父入世，师父就放你自由！
“我们师徒一场，师父绝对不会害你。
“等梦境破碎，师父出来了，师父就和你拥抱一下。
“然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然后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刷刷刷……
田星火穿梭在茫茫的麦田里，如木偶人一般，被师父操控着，躲避远方的农用无人机。
他满脸苦笑。
其实也判断不出来，师父说的到底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等梦境破碎了，师父会放过他？
或许，也有这种可能？
但如果不听师父的话，不带师父跑路，师父现在就要宰了他！
他这一死，一了百了，西州boss的计划必然落空一次。
此时，他一边逃跑，也只能期盼，西州boss千万给点力，千万要把他抓回去！
……
飒……
飒……
一艘艘无人机，从北郊基地升空飞走！
作战指挥中心，一台台电脑后面，坐了一个个仙术委员，他们戴着耳麦，“劈里啪啦”敲着键盘，处理各路信息流。
“西州东北方向没有发现异常。”
“西州东南方向汜水河旁，发现脚印，疑似是兴武吉委员。”
“继续追查。”
陈书会长坐在指挥中心的最前方，时而关注局势，时而发出命令。
目前，偌大九州，已经联合起来，海陆空地毯式搜索，要搜出所有越狱的堕仙！
正要低头，再看一眼九州高层群，他突然瞳孔巨震！
“又来？！
“刚好这个时间？”
……
办公室里。
吴轻芸和方小雨，还在密切关注堕仙追踪事件。
白墨帮材料研究所，又批了几份文章。
抱着芋泥饭，揉揉它的胖肚皮，正要继续研究仙道秩序符文，突然愣住。
“嗯？
“这么巧？”
分食碑，又有动静了！
又一个梦境，即将破碎！
……
刷……
刷……
一道身影，化作黑影，跳蚤般沿着汜水河，飞快起落！
正是穿着黑色制服的，兴武吉！
他脸色苍白，动作僵硬，也很不情愿！
但他脑海中，古仙已经快疯了！
“快跑！
“快跑！
“不快点跑，我现在就杀了你！
“哪怕梦境陷入永夜，哪怕我再次陷入昏睡，也好过直接死！
“唉……”
清瘦的古仙，坐在黑漆漆大殿里，坐在青铜椅上，突然侧头，看到悬浮在侧的分食碑，竟是冒出滚滚黑烟，竟是渗出滴滴黑油！
这碑上，目前排第一的。
【田星火】
【序列六（五）】
【黑雀仙人】
赫然开始抖动了，仿佛随时会，从这碑上脱落！
“这……这……呵……哈……”
古仙又哭又笑，已经着急了！
似乎为同伴逃命及时，感到庆幸！
又似乎感觉真正的危险，还没有逃离，所以感到恐慌！
飒……
飒……
便在此时，他通过徒弟的耳朵，听到远方无人机的破空声！
“不，不对，快跑！
“不能再沿河跑了，沿河太容易被追上，改变路线！”
……
下午时分。
一群老头老太太，正守着小区里的西州boss交易所，远远观望。
“这个土地庙，应该是真的吧？”
“那天天兵天将，不都来了么？”
“这里面有藤蔓，有紫色的花，那就没问题吧？”
“唉，你有所不知啊，我那天回家之后，感觉茶不思，饭不想。
“我就想起来，西游记里一个地方，叫什么，凤仙郡！
“简直和我们这个小区，一模一样啊，都是得罪了天庭。
“我现在就很怕，这个土地庙，千万别是假的，或者千万别和别人家小区的不一样。
“这……”
一群老头老太太，都知道凤仙郡的梗，此时一个个面色肃然，探着脖子，远远盯向那土地庙。
便在此时，却见土地庙的庙门，喷出来一股白烟，飞上半空，又凝如镜面，显露倒影。
倒影之中，有货架，有供桌，赫然是不知道何处的，又一家土地庙。
老头儿老太太们愣了片刻，纷纷激动起来！
“快啊，快上网，看看别人家的土地庙，是不是和我们这个一样，都能看电影！”
……
上京。
仙委总会，会议桌旁，花鱼跃捧着手机，看到九州各地发来的汇报。
“西州boss，有动静了？
“给所有的交易所，都放电影？”
他皱皱眉头。
“难道说，西州boss他，早已料到这些堕仙会越狱？早已有了布置？
“是这样么？”
他也不确定。
便见会议室的工作人员，已经把交易所的电影画面，投影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来吧，我们一起看看。”
……
刷……
刷……
沿着田埂，跑了许久。
跑出了麦田，跑入了荒地，前方甚至，已经可以看到连绵的群山，已经可以看到山上葱翠的树木。
脑海中的黑雀古仙，突然道。
“停！
“别再往前跑了！
“这深山之中，植物都日久年深，灵性很重！
“我们进了那里面，相当于进了西州boss的老巢。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梦境破碎，你我师徒便宣告别离！”
田星火苦笑着，看到荒地远处，有几座方方正正的房子。
那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科考站点，或者研究院所。
房子方方正正，门前还有旗杆。
“师父，我们就去那边房子里吧。”
去到房子里，多少有个遮掩，能躲过无人机、鸽子等的探查。
而且，那房子周遭光秃秃，一根草也无，没有植物，不怕西州boss窥探！
……
刷……
刷……
兴武吉离开了河岸，又穿过一片麦田。
漫无目的，胡乱拐弯，只想远离西州。
逃过了一片树林，翻过了一座荒山，眼看日落西山。
却看到前方，出现几座方方正正的房子，门前还有旗杆。
“快，去那边房子里！”
他脑海中，古仙立刻嘶吼！
那边的房子有屋顶，能躲过无人机和鸽子的追踪探查！
而且，那房子周遭光秃秃，一根草也无，没有植物，不怕西州boss窥探！
兴武吉只好听令，“刷刷刷”几个起落，便跑到那房子跟前。
走到中间最大的一个房间周围，正要进去，突然看到，里面有人！
“卧槽……”
他被吓了一个激灵，却见里面的人，正向他招手，让他进去。
这里面的人，看起来还挺眼熟。
“是……河洛的，陈斯明？”
陈斯明也是，拿到了西州boss的赞助，得以跻身分食碑！
估计也是，被堕仙师父控制着，逃命来了此处！
“难兄难弟啊！”
他苦笑一声，当即上前推门。
……
呼……
冷风吹来，暮色降临。
废弃的狭窄公路，从远方延伸而来，又向远方眼神而去。
刷……
一辆小跑车，疾驰而来。
嘎……
一个急刹甩尾，车在摇晃中停住。
驾驶位的毒师王鳄，此时七荤八素，从车窗探出头来。
“师父，我们干嘛要急刹车……”
“别废话！
“看到那几间小屋了么？
“快，去！进去躲起来！”
王鳄的梦境深处，药猴古仙也已经急眼！
他徒弟虽然不在仙委会，但也吃了西州boss数不尽的资源，晋升到序列六，位列分食碑！
而他，也变成一头等待被西州boss宰掉的猪！
于是果断从黑暗世界跑路，准备先跑到天涯海角，狗到梦境破碎，先安全来到现世，再说其他！
王鳄皱皱眉头，看到远处那座房子，看到它方方正正，还带着旗杆，看起来古古怪怪。
当然，最大的好处就是，周围光秃秃的，没有半根植物！
……
夕阳西下。
暮色已经深浓。
天边的这几座小屋，已经被淹没在暮色里。
那条旗杆，更是在晚霞的霞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刷……
有符箓师缩地成寸而来！
她穿着雪纺长裙，留着大波浪长发，正是苏白桃！
最近一年来，她接受了不少西州boss的资源，也成功修炼到序列六，分食碑上有名！
今天同样被古仙逼迫跑路！
“对，很好，就是这座房子！”
她点点头，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便见这房子里，黑漆漆的。
啪！
电灯打开。
昏黄灯光下，空旷的房子里，赫然蹲着一个又一个仙术师！
其中有田星火、兴武吉，有陈斯明、王鳄，还有来自九州其他地方的，几十个仙术师。
分食碑上，榜上有名者，绝大多数，都在这里了！
苏白桃看看这些人，这些人也在抬头看她。
她心中古怪，感觉莫名其妙。
她脑海中的古仙，一声怪吼。
“嗷？”
真的破防了！
怎么会？
他指挥着苏白桃，一路胡乱逃跑，随机方向，怎么到头来，竟是和所有其他人，都跑到了同个地方？
明明跑路的每一步，都充满了偶然。
但是他们集合的地点，又充满了宿命般的必然。
再看这房子里面的装修，赫然摆了货架，摆了供桌。
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武器、模具、图纸，供桌上摆了葡萄和烧鸡。
这古怪的房子，他妈的，也是一处西州boss交易所！
咣！
苏白桃身后的房门，关闭了。
供桌上，白雾腾起，从中走出四尊大摇大摆的仙兽，分列到供桌两侧。
它们穿着紫色仙甲，套着丝绸罩袍，挂着金属披肩，又带着闪闪发光的凤翅头盔，目不斜视。
苏白桃松了口气，也找个角落，和其他人一样，蹲了下去。
和其他人一起，在这房间里，蹲的满满当当，就好像一件又一件货物，在这交易所里，在这货架脚下，等待交易。
她脑海中的古仙，跌坐在椅子上，苦笑着，怪笑着。
“呵呵……
“呵呵呵……
“呵呵呵呵……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么多药汤，那么多资源，早就都标好了价格。”
呼……
风声响起，却是蹲在角落的田星火，脚下已经开始喷吐天地灵气！
梦境破碎，即将开始！
……
西州的小区里，夜色已然降临。
男女老少纷纷挤到交易所门前，看那电影。
“这是什么场景啊？”
“好多人唉。”
“男男女女的，都蹲在那里干嘛？”
老陈头儿和叶老教授，挤在人堆里，一边抬头研究这土地庙，一边在拿着手机上网，对照自家的土地庙，和别人家的土地庙，看有没有什么不同。
“好像都一样啊？”
“没什么区别吧？”
“你看站在供桌上的，四尊，是不是天兵天将？”
“这一堆人，蹲在桌子下面，看起来好像非法洗浴被抓了。”
“这么一说，天兵天将虽然个头儿不高，但是还挺气派的。”
……
不止这一个小区。
西州大大小小的聚居地，从小区到学校，从学校到院所，从院所到工厂。
所有人，都在看这画面。
而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便被这四尊仙兽吸走！
“看起来好厉害啊！”
“这袍子，这头盔，一看就很威猛。”
“这是西州boss的仙兽？”
“听说这仙兽，从未败过！”
……
交易所里。
田星火蹲在那里，脸突然变成血红色，眼睛暴突出来，整个人“咳咳咳”，像是喘不上气。
原来黑雀古仙，狗急跳墙，不想来现世！
“哼，大不了，我现在就宰了你！
“西州boss不想让我活，那我也不让你活！”
便在此时，供桌上方，传来一道飘渺的声音。
“黑雀道友，大可不必。
“我要的，是天地灵气，是秩序符文，不是你的性命。
“你是死是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不想杀你。”

第688章 西州boss的道德观念
小庙里。
氛围古怪。
一个个仙术师，蹲在货架下面。
眼眸中，古仙的视线射出来。
田星火表情僵硬，蹲在角落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的脚下，天地灵气溢出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掀起“呼呼”的风声！
他的梦境中，黑雀古仙坐在青铜殿里面，脸色煞白。
面前悬浮着分食碑，正在流油，正在颤抖！
可以看到殿门外，天地之间，狂风呼啸，符文飞舞！
而远处的天空，更是风起云涌，云层出现巨大漩涡，漩涡的中心散发亮光，通往现世！
她颤抖着，摇摇头。
“我……我凭什么……凭什么……相信你……”
便听外界，又传来西州boss冰冷的声音。
“我无意杀人。
“黑雀古仙，你尽可以出来。
“出来之后，我若杀你，其他仙人都能看到。
“到那时候，他们都会杀了自己的徒弟。
“我会放你走，让其他所有人，都看到。
“不只是你，下一个来到现世的仙人，也可以安然离开。
“下下一个来到现世的仙人，也可以安然离开。
“我不会杀害任何一个仙人。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如果哪天我毁约了，还留在梦境中的仙人，尽可以杀了自己的徒弟，让我得不到灵气和秩序符文。”
这一套逻辑，稍微有点复杂。
西州boss似乎也懒得说太清楚。
但在场的所有仙人，都听懂了。
他们安静下来。
他们一道道目光，都透过自己的徒弟，看向田星火。
他们是希望黑雀古仙出来，希望黑雀古仙安然离开的。
只要黑雀古仙一天还活着，就说明西州boss还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那他们就不必杀害徒弟，就也可以安心出来。
……
呼……呜……
冷冷的夜风，吹过西州。
一处处小区里，一堆堆人，密密麻麻，守着西州boss交易所，看着电影。
他们都听到了西州boss的话，但是大部分人，其实听不懂这里面的逻辑。
“在说什么呀？”
“好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整的还挺复杂啊？”
绝大多数人关注的重点，还是供桌上，那四尊天兵天将！
“这就是传说中，从来没输过的，天兵天将？”
“看起来确实很厉害啊，矮矮胖胖的，一看就很敦实！”
“尾巴这么大，是人类么？”
“唉～格局打开啊！
“谁规定了天兵天将，就必须是人类？
“只要是正经修炼成仙，谁都可以去当天兵天将。”
“也有道理啊。”
“这个看起来，还是挺有安全感的。”
……
小庙里。
白墨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没有杀你们的理由。
“就算你们曾经是堕仙，可也不过是触犯了仙朝的天条，并没有触犯现世的律法。
“前朝的剑，斩不了本朝的官。
“现世的人，也没义务替仙朝的被害者伸冤。
“出来之后，只要别作奸犯科，随便你们享受生活，随便你们潇洒人间。”
田星火的梦境之中，古仙皱着眉头，脸色苍白，态度摇摆不定。
她是真的不相信西州boss！
这个人，在她这里，没有半点信誉可言！
古往今来，这些天才们，霸主们，她见过太多太多。
她深知这种人，其实都没什么道德观念，说话当放屁，翻脸如翻书。
道德是这种人约束别人的说辞，而不是他们自己的行为准则。
可是……就算为了把后续的其他仙人们都骗出来，西州boss应该也不会杀她。
那出去之后呢，又该如何？
呼……呜……
大殿之外，风更大了，灵气更狂暴了，一枚枚灰暗的符文，飞舞如落叶！
而她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一粒粒黄豆大小的汗珠！
整个人颤抖着，就像即将被踩死的蚂蚁，不知所措！
便在此时，她听到外面，西州boss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了，如果你今天，杀了田星火……那就结结实实，触犯了现世的法律，也破坏了我的心情。
“杀了他，你可以先待在梦境里，不用出来。
“但，你这梦境终有破碎之日。
“到那天，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你还没死，我们必然是，要再清算的。”
黑雀古仙脸色更加苍白。
整个人的面皮水波一般颤抖着，思量许久，还是伸手，摸向分食碑。
啪……
她的手掌轻轻落在碑上，便感到巨大吸力，从碑身传来！
刷……
分食碑拔地而起，向天空飞去！
轰……
分食碑撞烂了屋顶，吸着黑雀古仙，如同带着挂件，向天空飞去！
……
呼……呜……
冷风吹过上京的天空。
吹过材料研究所。
广场前，科研人员们、行政人员们，按照级别高低，整整齐齐排列成方阵，坐在小板凳上。
一双双眼睛瞪大，看向方阵前方的西州boss交易所，看向这交易所门前的画面。
便见画面中，蹲在地上的田星火，身体周围不断涌动出天地灵气，又不断飞舞出片片符文！
这些仙道秩序符文，都是青铜色，一片又一片，便如同翩翩彩蝶，飞舞之中，充塞了整个空间！
而这些彩蝶，又如同受到号召，齐刷刷向供桌上的四尊仙兽汇聚而去！
甚至在这四尊仙兽的身体周围，汇聚成青铜画卷，描述着历史，演绎着岁月，盘旋飞舞，如同祭祀，又如祝福！
“哇，这是什么特效啊？”
“好像之前梦境破碎的时候，也有类似的东西。”
“听说是西州boss，在铸造【传说】？”
洪小云在方阵中间，抬头盯着画面，眼眸中也是异彩涟涟。
“哇，师父，西州boss的第三个传说。
“他传说好多啊！”
她脑海中，青月君侯也是颇为惊奇。
“这小子真的邪门！
“这种仙兽，凭什么是传说种子？
“因为仙兽身上穿的那种藤甲？
“那种藤甲有门道？”
一边感慨，她语气也酸溜溜。
“这家伙，真是爽啊。
“现在整个九州，所有人，都聚在一个个聚居点里。
“而每一个聚居点里，都有一座他的交易所。
“相当于他可以随随便便，触及到九州的每一个人。
“相当于他可以随便收割整个九州的传说热度！
“在古仙朝，谁能有这个待遇？
“简直不可思议！”
……
田星火的背后，涌动的灵气中，飘飞的符文里，倏尔挤出来一道身影。
赫然是宫装少妇，黑雀古仙！
便见她满脸苍白，满脸惶恐，落地的瞬间，眼神快速扫过全场，下意识就要拔腿跑路！
可下一个瞬间……
刷……
她头顶沉甸甸。
赫然是发髻上，多了一尊仙兽。
仙兽的丝绸长袍下摆，甚至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她眼眶瞬间红润。
“我……您……不能杀我……
“满堂的道友，都在看着呢……”
这交易所里，又响起白墨冷漠飘渺的声音。
“不是要杀你。
“只是满堂的道友，似乎还有话，想和你说。”
黑雀古仙转身，却见蹲在墙角的陈斯明，声音沙哑开口。
“道友，我是麻勇仙人，我这里有生死连命阵图一副，你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文上。
“如此一来，只要你有生命危险，我们立刻便能知晓！
“只要你有三长两短，我们立刻嘎了徒弟，让西州boss竹篮打水一场空！
“快来！”
黑雀古仙愣了片刻，眉眼间放松些许。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这个好！
“麻勇道友，来吧！”
她立刻凑上前，撸起袖子，伸出胳膊。
其他的道友，愿意给她身上装监控，愿意以此监视西州boss，那自然再好不过。
有这些监控在，西州boss投鼠忌器，就不敢再对她动手了！
便见陈斯明的手臂，如同木偶一般抬起，又从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里，抽出了青铜刀，开始在黑雀古仙的手臂上，刻画血痕，勾勒阵图！
刷……
仙兽回到供桌上。
四尊仙兽，便继续昂首挺胸，凸着肚皮，甩着尾巴，一声不吭，冷漠看向这大殿里。
……
呼……呜……
冷风吹来。
贵族小区里。
一张张餐桌摆开，一瓶瓶红酒打开。
富人们三五成群，坐在一张张餐桌旁边，一边喝酒，一边碰杯，一边笑嘻嘻的，一边看向前方的西州boss交易所，看向交易所门前的白雾，和白雾中浮现的画面。
“看这些仙人们交锋，还是挺有意思的啊。”
“哈哈哈哈。”
“西州boss还是很霸道的。”
“按照他们这个逻辑，越早出来的仙人，就越安全。
“越晚出来的仙人，就越没有价值。”
“嘿嘿嘿，是啊。”
古世通摇晃着红酒杯，眉开眼笑，和虫爷坐在一起，一边品酒，一边看这直播。
看到画面里，一片片符文，如同穿花蝴蝶般，向着四尊仙兽飞舞汇聚。
他叹息一声，心中感慨。
“唉，舒服啊。
“这西州boss，轻轻松松，就吃到了全九州的传说热度。
“又是如此高质量的传说种子。
“他这传说，刚刚凝成，就已经在序列三顶端了！”
遥想古仙朝，传说热度可没这么好拿到。
序列三的君侯，拥有自己的仙宫，便可吃到一座仙宫的热度。
序列二的王侯，拥有自己的圣地，便可去吃一座圣地的热度。
唯有序列一的帝君，才可能像西州boss这样，去吃全九州的传说热度。
这位西州boss，明明还只是区区序列三的君侯，就已经开始享受序列一帝君的待遇了！
古世通一边看，表情越发古怪。
干脆一仰脖，喝干了杯中的酒。
旁边的虫爷看了看他的杯子。
“古爷，酒还没醒好，就已经喝了？
“不怕酸么？”
却见古世通苦笑着，呲牙咧嘴。
“酸啊，酸啊！
“怎么不酸呢？
“我都酸死了！”
……
交易所内。
黑雀古仙的手臂上，画了一副血淋淋的阵图。
又凑到兴武吉面前，接受兴武吉古仙师父，移植给她的同命骨刺。
“这一根骨刺，分成两截！
“一截扎在你的小拇指指缝里，一截扎在兴武吉的指缝里。
“它会让你长期刺痛，也会让兴武吉，有和你同样的刺痛。
“直到你们两人中，有一个死掉，另一个才会从这疼痛里摆脱出来。”
黑雀古仙点点头！
这所谓的【同命骨刺】，就是仙武途径的手段，她也懂得！
便见下一个古仙，又在通过徒弟喊她。
“我是丹道途径的药猴古仙！
“在西州boss面前，动用丹草手段，似乎有点班门弄斧。
“但我们，还是来加他一重保险！”
黑雀古仙点点头，凑上前。
她看过分食碑，记得这药猴古仙的名字！
便见药猴古仙，控制徒弟，从梦境里取出一枚翠绿丹丸，轻轻掰成两截。
“我这手段，比较简单粗暴。
“这颗同命毒丹，你和我徒弟，各吃一半。
“只要你活着，他就还能活。
“只要你死了，他就立刻死。”
王鳄身体被控制住，但是汗水没被控制，此时额头淌汗。
黑雀古仙也愣住片刻。
“这……额……这两半丹丸，不分主副吧？
“你徒弟如果死了，是不是我也跟着陪葬？”
便见王鳄被控制住的身体，连忙摇头。
“不不不！
“这药丸确实不分主副，但是我徒弟才序列六，你都序列四了。
“毒性一旦爆发，他必死。
“但你还是能撑一段时间的。”
黑雀古仙惨笑一声，还是吃下了半颗丹丸。
“你可千万要保护好你徒弟啊！
“千万不敢让他出事！”
呼……呜……
这小小交易所里，天地灵气还在疯狂涌动，向四尊仙兽倒灌而去！
一片又一片青铜色的符文，更是如蝴蝶般，向仙兽翩翩飞去！
而黑雀古仙，便在这交易所里，接受了一尊又一尊古仙，给她加上的监控和保险。
到最后，她来到交易所门口，看到蹲在地上的年轻人。
便见这年轻人，赫然也被控制住，此时形态如同木偶，语气沙哑，是个中年大妈的声音。
“我是梅婶古仙。
“分食碑上，最后一位。
“也是丹道途径。
“丹草一道，我也没资格班门弄斧。
“但是，我早年间，偶然得到一株奇草，名为【养心水龙须】。”
养心水龙须？
黑雀古仙还真知道！
这是序列七仙草中的极品啊！
梅婶古仙，她有这个？
便听梅婶古仙继续道。
“这东西，有子母效应。
“我把母株留在梦境中，你把子株吞下去。
“只要母株不灭，子株便会自行治愈你任何的内脏伤势。
“哪天你觉得不需要了，也可以随意从体内取出子株。
“而只要子株被杀，母株自然有所感应。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就立刻宰了这徒弟！”
接过梅婶古仙徒弟递来的一团鼻涕虫般的触须，黑雀古仙看了两眼，便美滋滋把它吞进嘴里去。
隐约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蠕动，攀上了心脏肺腑，给她的心脏肺腑注入暖流。
她咧嘴笑了。
若不是这种场景之下，她断然不可能，吃到像养心水龙须这种好东西！
在场的其他仙人，有的也听过养心水龙须的大名，此时看向黑雀古仙，也多有羡慕。
梅婶古仙？
他们都看向自己梦境里的分食碑。
看到最后一行。
【吴连】
【序列六】
【梅婶古仙】
那没毛病，也是上榜的仙人，也是和他们一条绳上的蚂蚱。
此时，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黑雀古仙若是能活，就说明我们也能活。”
“这可太好了。”
“希望黑雀不要作奸犯科。”
他们不知道的是，【吴连】是真的吴连，【序列六】是真的序列六，而【梅婶古仙】，早在万画天中，就已经死了。

第689章 天兵天将，守护人间特性
呼……呜……
冷风吹进青铜大殿。
圈圈胡和白耳朵，穿着紫色藤甲，套着丝绸罩袍，佩戴兽吻护肩，戴着凤翅头盔，全套打扮，全副武装，正在师父的桌案前，给师父摆造型！
“嘤嘤嘤！”
首先是狐狸经典的，挺胸凸肚！
这个造型，最气派，最威武！
“嗷嗷嗷！”
然后是爪子反握青铜剑！
这个造型，也很霸气！
“嘤嘤嘤！”
然后是爪子把青铜药瓶，捧在胸前。
这个造型，一看就很有狐狸山特色，很专业！
尤其狐狸山凶名在外，哪怕只是一个空瓶子，也足以唬住敌人，甚至比青铜剑威慑力还强！
两只狐狸得意洋洋，微微调整姿势，把脑袋抬到更高一些，把尾巴翘起来，调整视觉效果，给师父看。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左瞅瞅，右看看。
研究这俩家伙身上发生的变化。
“还真是，也被传说加持了呢。”
这些仙甲，明显在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有力！
而仙甲里面的狐狸，身体状况明显变得更好，灵台更清明，反应更敏捷，能更好的驾驭藤甲！
“不错。
“白耳朵，你把藤甲换到白耳环身上，我再看看效果。”
两只狐狸立刻屁颠屁颠儿，听从师父的指示，换了铠甲！
便见脱掉铠甲的白耳朵，立刻失去了传说的加持，整个身体开始缓慢向普通状态回落。
而穿上仙甲的白耳环，立刻得意洋洋，捧起青铜瓶，“嗷”一嗓子，跳到师父桌案前，挺胸凸肚，微微抬头，摆出最威武霸气的姿势！
这个pose，它也研究很久了！
“额……还真是啊。
“这个【传说】的公式，就是【狐狸】加【仙甲】加【外观】么……满足这三个要素，就能受到传说加持？”
白墨笑着告诉徒弟们，可以卸甲了。
随即低下头，开始重新研究这仙道秩序符文。
有了一个新的传说，让他有了新的体悟，可以再多给到一些研究，加快渗透仙道秩序的步伐！
……
呼……呜……
现世的夜风，也已经吹了起来。
河洛机械厂，食堂里。
工人们围坐在一张张长条桌旁边，边吃边聊天。
“西州boss还是挺恐怖的啊。”
“以前感觉仙人很神秘，但是在西州boss面前，仙人也挺寒碜。”
“哈哈哈哈哈，他们这种人，也要靠实力说话啊。”
便见食堂的胖大妈，穿着围裙，晃晃悠悠走过去。
“有谁不够吃的，再去窗口打菜啊。
“今天的乱炖做多了，还剩下一桶呢。
“尽量都吃了，别等到明天。”
他们工厂的乱炖，有土豆，有豆角，有排骨，有苞米，用料相当扎实，味道相当不错。
今晚如果吃不完，剩下菜等到明天的话，就不好吃了。
胖大妈晃晃悠悠，回到后厨。
拿起自己的快餐杯，正要打一份菜，突然愣住。
“唉？
“这是怎么回事啊？”
刚刚还满满当当的桶，此时赫然空空如也。
大妈愣了片刻，突然听到“嗝”的一声。
猛然抬头，发现一个穿着长袍的女人，坐在旁边，嘴边还有没擦干净的菜汤。
“卧槽，你，你他妈，一个人造了我们一桶菜？
“你饭桶啊？”
这穿长袍的女人，此时擦擦嘴角，冷冷看向胖大妈。
“你说什么？”
她，正是黑雀古仙！
却见胖大妈表情惶恐，身上肥肉哆嗦着，猛然小跑两步，“咣”的一声推开后厨小门，又“刷”的一声把这小门让开。
“我认识你！
“你不就是那个仙人么！
“刚被西州boss收拾了一顿！
“就想来我们厂装大爷？
“你看外面是什么？”
黑雀古仙皱皱眉头，瞟一眼这胖大妈，又看向她刚打开的食堂小门。
“哼，你们这里，能有什么……么……”
她的表情，僵住了。
从这小门，看向远方，可以看到远处的广场上，灯光里，赫然是一座小庙，赫然是……西州boss交易所！
她的气势弱了。
大妈的气势瞬间此消彼长！
“嘿，你个泼皮，还敢跑到我们厂来撒野？
“哈！
“我们厂不吃你这一套！
“你个饭桶，你个小偷，吃了我们一桶炖菜，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找保卫科来，处置你！”
……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桌案后面，表情古怪。
和前来通报情况的黑项链、白项链一起，看向半空中的画面，看到偷菜吃被抓住的黑雀古仙。
“尼玛的……这叫什么事啊……她差这一口吃的？
“这怎么处置她？”
白墨皱皱眉头，颇有些头疼。
又看看黑项链。
“你去，陪同处置这个女人。
“主要看住了，让她别胡乱撒野。
“但不能对她动手。
“现在还不能杀她。”
……
消息不胫而走。
从工厂的食堂传到了保卫科，又从保卫科传到厂长办公室，再传到河洛仙委会。
事关仙人，没有人敢怠慢。
消息被层层上报，一路来到河洛会长的办公室里，来到问南郡的电脑桌面。
“啊？
“仙人去机械加工厂食堂偷饭吃？”
问南郡坐在电脑桌后，表情古怪，看了好几遍这篇情报。
呲呲牙，咧咧嘴，皱皱眉。
“这怎么处置啊？”
正郁闷，却见最新的情报，已经来了！
是来自工厂的视频转播。
便见胖墩墩的天兵天将，穿着仙甲，一爪反握仙剑，一爪托着药瓶，正押着黑雀古仙，走向工厂的角落。
而工厂厂长的声音，略带颤抖。
“我们厂也不管你仙人不仙人的。
“总之偷东西就要受罚！
“你又掏不出钱来赔偿。
“那就给我们干点苦力活儿。”
便见角落里，三台废弃的挖掘机，半陷入泥土中。
漆皮已经脱落，表面锈迹斑斑。
“你把这三台挖掘机，给我挪到那边仓库里去。”
黑雀古仙愣了片刻，回头看看厂长，又看看这前来执法的仙兽。
看到仙兽竟然轻轻点头。
她鼻孔喷气，感到莫名的羞辱！
但又感到一丝丝放松。
这种惩罚的话……倒还可以接受。
这似乎也说明，西州boss不会借题发挥，不想把她赶尽杀绝。
“好，我认罚！”
……
搬完了三台挖掘机的黑雀仙人，灰溜溜离开了机械厂，离开了河洛，一路往西岭山脉方向去了。
“想到山里去打猎？
“自己抓野鸡吃？”
办公室里，问南郡咧嘴一笑。
虽然看起来有点闹剧，但事情确实解决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便继续看桌面的乱七八糟文件。
身为河洛的会长，每天他需要批示的文件，都有很多很多。
比如目前正在批示的……是来自仙术委员们，定期上交的，对梦境中异状的描述。
这些文件里，有些是文字，有些带素描。
绝大多数，其实也没什么营养。
但每一份文件……
仙委会的战略专家，需要看一遍。
仙委会的物料专家，需要看一遍。
他这仙委会的会长，也需要看一遍。
【……梦境之中一切如常，我的古仙师父最近很开心，因为我没有上榜，他就不用出去送死】
【……我师父推断，现如今这种，梦境逐个破裂的现状，不会持续太久，等分食碑上所有人都进入了现世之后，剩下的那些没上榜的仙梦，将会在同一个瞬间，破裂，到那个时候，天地灵气和仙道秩序，将真正降临这个世界，而仙道秩序，也将再次出现，所有人都能通过仪式，踏上仙路……】
问南郡愣了片刻，皱皱眉头。
“这是在扬什么言，放什么屁？
“所有人都能通过仪式，踏上仙路？
“认识一万种仙草，就能当丹道序列九？
“杀十个人，就能晋升仙武？
“真要这样，那世界岂不又乱套了？”
他皱皱眉头，把这一段内容标红，打上了重点，推送给专家们，重点研究！
……
呼……呜……
冷风吹在狐狸山的食堂，吹散了炊烟。
而食堂里，一张张小石桌旁边，围了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嘤嘤嗷嗷”，比比划划，忙着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是黑项链，正抓着海苔棒，昂首挺胸，在吹嘘自己多么的威风，押着黑雀仙人去受罚！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黑雀古仙，它感到仙甲更强了，自己也更强了！
好像黑雀古仙完全不堪一击！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食堂角落里，白墨一边啃着海苔面包棒，另一只手刷刷刷在平板电脑上，写下自己的最新感悟。
“这个天兵天将的传说，在面对堕仙时，真的又变强了！
“这东西，似乎存在某种对堕仙特攻属性？
“还是存在某种，只要守护人间，就能变强的特性？”
白墨一边思量，一边写写画画，时而“刷刷刷”写出来一些公式。
又思量许久，才慢慢明白。
“估计……就是在守护人间时，才能变得更强。
“这个，倒是也符合传说热度，符合贡献热度的人们的期盼。
“他们对天兵天将的理解和期盼，就是守护人间。”
……
呼……
窗外冷风吹过。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午夜。
办公室里，问南郡还在看委员们提交的材料。
【……仙人师父希望我能逃跑，希望我能远离仙委会，但是在今晚之后，他又没有这个想法了，虽然我其实也不在分食碑上……】
【……仙人师父和分食碑聊天，分食碑上，趴了一只干瘦的黑猪，它嘴特别长，全身脏乎乎，和我师父聊天说话，在谈什么交易，我把这只猪画下来了】
【图片】
“哦？”
问南郡点击打开图片，果然看到一只手绘的，干瘦的，黑色的猪，用凌乱的线条，表达出它的脏兮兮。
“这又是什么？
“分食碑的器灵？
“这个……额……也拿去，给专家们研究研究。”
他正要给这篇报告标上重点，却见屏幕上的图片里，那头猪，竟然动起来，竟然开始说话。
“我不是器灵，更不是分食碑的器灵。”
问南郡愣了片刻。
“电脑中病毒了？”
“你的电脑，没中病毒。”
这黑漆漆、脏兮兮的瘦猪，竟是从图片框里跳出来，“刷”的一声，跳到桌面上来。
整头猪体型小小如同手办。
通体用滚滚黑烟凝成，轮廓模糊，只有一双小眼睛，放射红光。
问南郡又愣了片刻。
这怎么回事？
出现幻觉了？
这猪，从委员提交的电子版报告里，从电脑屏幕里，跳出来了？
他面色肃然，不动声色，手放进口袋里，摸到警报器。
却听这猪开口。
“问南郡会长，你不用紧张，不用害怕。
“我不是什么坏人。
“我只是一个销售，想把你发展成我的客户。
“你愿意和我做交易么？”
问南郡的手已经摸到报警器，已经“咔嚓”“咔嚓”按下去！
但不知为何，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他额头冒汗，强撑着场面开口。
“做什么交易？”

第690章 污浊的交易，古怪的山村
办公室里。
问南郡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看到桌子上污浊黑烟凝成的猪，咽了口唾沫。
他的手伸在口袋里，按报警器，怎么按都没有用。
既然如此，干脆就不按了。
“那个……你说，做推销，做交易？
“你能卖给我什么？
“你推销什么商品？”
这只黑烟凝成的猪，皱着眉头，似乎很认真思考。
“其实我们什么都卖。
“这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有价格，我们都卖。
“比如说，手表，汽车，房子，游艇，飞机，这些都是便宜货，估计你也不稀罕。
“再比如说，仙器，符箓，仙丹，阵图，丹炉……这些稍微值一点钱，但是，你这种卡在序列七上不去的仙术师，要这些东西也没啥用。
“再比如说，我们可以帮你，晋升序列六。
“我们可以帮你，把死去的老婆复活回来……额，假如你们夫妻感情还不错的话。
“我们还可以帮你，调去上京，当更大的官，拥有更大的权力，更高的地位。
“我们甚至可以帮你，把这个时间的时间，往回调整，回调一秒，回调两秒，三秒……当然，这都是炫技属性的商品，性价比很低，我不建议你购买。”
问南郡皱皱眉头。
这只猪，还真什么都卖？
他需要这些东西么？
他老婆前些年病死了，这一直是他的心病。
“额……你们卖这些东西，那我又用什么去买呢？
“钱么？钞票？黄金？”
这只猪摇摇头。
“不不不，我们不需要你们现世的货币。
“我们要的是，承诺。
“比如，如果你想复活你老婆，那就给我一个承诺，承诺你会帮我做……额……三件事！
“额……两件事吧，毕竟你是新客户。
“我在权限范围内，给你个优惠。”
问南郡下意识看向办公桌的一角，看向摆在那里的照片。
心中回想起几年前，回想起自己在医院里，趴在老婆病床旁边，哭成一个泪人。
老婆的手摸着他的脑袋，老婆的脸朝向他，老婆也很舍不得他。
但是，老婆的手已经凉了，老婆已经没了体温。
后来仙术时代来临，他常常郁闷，为什么仙术时代没有早两年来？
如果能早两年，他或许能用尽浑身解数，去找西州boss求药，去找秘脑办求药，把老婆救回来！
他眼眶一酸，又瞬间回过神来。
擦擦泪水。
“这……这……额……你们的商品，听起来很不错。
“但是，我不需要。”
问南郡很需要。
但是，问南郡不相信他们。
这只黑烟凝成的猪，皱皱眉头。
“这样吧，我给你弄一张体验卡，你先体验体验。
“体验是免费的，等体验期结束，你再决定是否购买。”
咔！
问南郡听到，挂在墙上的钟表，恢复了跳动。
刚刚和那只猪谈话时，时间仿佛凝固。
再看桌面上，空空如也，不见了那只猪。
再看电脑桌面的文档，那一篇文档，介绍分食碑上猪的文档……倒也并未消失，还是在那里。
问南郡愣了许久。
还是挪动鼠标，把这篇文档，列为垃圾文档。
甚至动用权限，把送去其他专家那边的此份电子文档，给删除销毁。
“其他人……哦，都还未读。
“那没事了。”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下意识，就觉得，这篇文档，绝对不能被更多人看到！
便在此时……
当当！
办公室门被敲响。
副会长推开门进来，满脸笑容。
“会长，我帮您请了一个新的秘书。
“她之前在河洛的一家贸易公司，也是干行政秘书的，业务水平相当高！
“快进来！”
副会长把女秘书拉进房间里，便见那女人四十多岁年龄，穿着一套西服筒裙，表情略带惶恐，眼神躲闪，不敢乱看。
而问南郡，在她进来的一瞬间，就看直了眼睛，又看湿了眼眶。
他连忙低头，装作揉眼睛，擦掉泪水。
这新来的女秘书，不漂亮，不妖娆，不水灵。
但长相、身材、气质，和他的亡妻，都一模一样！
在入眼的瞬间，甚至让他怀疑，是故人归来？
他控制住情绪，咧嘴笑道。
“哈哈哈哈，谢谢谢谢！
“我最近确实忙，确实需要再多个秘书！
“新秘书，自我介绍一下？”
……
呼……呜……
冷风吹来。
狐狸山的交易所维护部门，已经扩建，变成一座中等规模的大殿。
大殿一侧的货架里，摆放了紫色藤甲、长袍、兽吻护肩、凤翅头盔、青铜剑、药瓶等等，出外勤要用的行头。
而大殿之内，便是一排排、一列列的小石桌，小板凳。
狐狸们便坐在一张张小板凳，盯着小石桌上的，一处处监控画面。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是圈圈胡，正一边喝茶，一边和坐在邻边的黑腰带吹牛。
它小石桌上的烟雾，烟雾中的画面，囊括了西州的一千多个小区！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黑腰带得意洋洋，昂首挺胸。
它这监控画面也不差，业务量也不小！
烟雾中的画面，囊括了四春大大小小，九百多个小区！
两只狐狸都歪嘴笑起来，都很佩服彼此，也很佩服自己！
虽然这个监控，也不太指望它们肉眼去看……如果哪个交易所监控到仙气波动，会立刻发出警报声，并放大画面。到那时，才需要它们瞪大眼睛去瞅瞅看看！
“嗷？”
坐在旁边的白耳朵，皱皱眉头。
它的监控中，就有一处画面，被放大了！
最奇怪的是，这监控画面，竟然在动？
在摇摇晃晃，颠簸中，呈现不断变化的山间景色。
“嘤嘤嘤？”
它皱皱眉头，动用桌上的遥控器，调整视角。
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明白……原来是一辆小卡车，载着一座西州boss交易所，正在山路上穿梭！
而驾驶小卡车的，赫然是两个仙术委员！
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白白胖胖，正有说有笑。
……
骨碌碌……轰隆隆……
“卧槽，这山路也太颠了，不会把我们的西州boss交易所给颠坏了吧？”
“呵，这玩意儿可是传说！
“谁家的传说怕颠簸？搞笑呢？
“你被颠坏了，它都不会坏！”
车厢里，胖子和瘦子，一边开车，一边拌嘴。
刷……
小卡车拐过一个弯，继续行驶在半山腰的盘山路上。
一路绿水青山，蓝天白云，凉风习来，景色喜人。
“但是这个车，也真他妈难开啊。
“一不小心，就要掉山沟里去。
“妈的吓死个人。
“我就不懂了，干嘛非要给山村里送一座交易所？
“让山村里那些人搬到城里住，不是更方便管理，也更安全么？”
胖子笑呵呵道。
“不懂啊？
“所以你当不上领导。
“哈哈哈哈哈。
“这山里的村民，不愿意离开家，这是一方面。
“仙术时代，山里更容易有遗迹什么的，更容易出现涉仙大事故，是另一方面。
“我们需要帮西州boss，把眼插到这大山里。”
瘦子微微一愣。
“唉？
“你说的好有道理！”
……
“嘤嘤嘤？”
“嗷嗷嗷？”
一群狐狸，眉开眼笑，守着画面。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白耳朵很是开心！
指着画面，给师兄弟们比比划划……像这种帮狐狸山，把交易所遍布到九州每一个角落的，就属于妥妥的人才！
……
一上午时间，转眼过去。
午饭时间到了。
交易所维护部，只剩了一半的狐狸。
另外一半，先吃饭去了！
至于剩下的这一半，暂时留下来，守着监控。
毕竟……这交易所维护部，现在是狐狸山相当重要的业务部门，不能离狐！
白耳环和圈圈胡，坐在小石桌前，一边看着监控，一边还在狐言狐语，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
“嗷嗷嘤嘤……”
聊着聊着，突然白耳环面前的画面，被放大了。
画面之中，赫然是鬼眼捕捉到了，有人在动用仙气！
此时，现世正是黑夜，星月漫天！
刷……
是一道身影，抓着一个人，在山间飞掠而过！
动作飘忽如雨燕，轻灵如山风！
即便抓着一个人，也极尽飘逸灵动！
刷刷刷……
几个起落，抓着人，来到一处崖头，荒僻的山间林子里。
“呵，狗东西还挺滑头，不好抓啊。”
抓人者，赫然是那仙委会的胖子！
此时“噗嗤”一脚，踩着后脑勺，把被抓者的脑袋，踩进了泥土里。
而被抓者，身材干瘦，衣衫褴褛，赫然是山村里的居民！
从这崖头往下看，就能看到他们那个山村，还挺大的，足有几千户人间，一间间房子密密麻麻。村子最中央，竖着旗杆。旗杆的下面，就是新安置的西州boss交易所。
“嘤？”
“嗷？”
盯着监控的白耳朵和圈圈胡，都愣住了。
这又怎么回事？
仙术委员黑化了？
帮狐狸山推广交易所的人才，黑化了？
怎么还欺负山村的村民呢？
它们面面相觑。
便要去找师父！
但三角耳朵里，立刻传来师父的声音！
“我已经知道了，此事另有隐情。
“先别急。
“先看着。”
看着？
两只狐狸皱皱眉头，便听师父的，继续盯向那画面。
便见崖头树林里，胖子仙术委员，笑眯眯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青色的蛇！
这条蛇身体弯曲摇摆，“呲呲呲”吐着信子。
被胖子踩住的村民，此时“呜呜哇哇”惨叫着，颤抖着，想要挣扎，但他越挣扎，胖子就越用力，踩得越死！
“别挣扎了，老爷爷。
“活了那么多年，什么东西没见过？
“屁大点事儿，又不是要你的命。”
胖子一边嘲讽，一边蹲下身，把这吐信子的青蛇，塞进村民耳朵眼里。
看监控的两只狐狸，更加难以理解。
“嘤？”
“嗷？”
老爷爷？
这村民看起来，也就十几岁吧？
胖子什么毛病？
便见青色的蛇，蠕动着，扭曲着，渐渐钻进村民耳洞深处。
村民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被胖子踩头踩得越来越狠！
甚至脸在土地上，渐渐磨出了一个坑！
不多时候，这条青色的蛇，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蛇嘴还在吐着信子，嘴唇沾染了一点点血迹。
胖子把脚挪开。
那村民竟是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胖子把他拎起来，排掉他身上沾染的泥土，又擦擦他的脸。
“呵，不愧是千万年老妖怪。
“实力一般般，脸皮却忒厚，这样磨都不见半点伤痕。”
便见胖子收了青蛇，又抓着这村民，“刷刷刷”几个起落，跳回崖下的村子里去。
两只狐狸的视角，便跟着胖子，回到这山村。
便见深夜的村子，非常安静。
只有街头一盏孤灯，还在风中摇曳。
胖子几个起落，把这小孩带回一户人家，安置回床上，便又鬼影一般，身法飘渺，快速离开，回到村长家的客房去，回到熟睡的瘦子身边，躺下睡觉。
两只狐狸更不能理解。
这胖子，到底什么情况？
师父又为什么，不处置这胖子？
正疑惑，却见师父出现在交易所维护部门口，缓缓走了进来，凑到它们这画面前，似乎想看更多。
“嘤嘤嘤？”
“嗷嗷嗷？”
一个又一个狐狸师兄弟，都被引动，“嗖嗖嗖”跑来，跑到师父身边，和师父一起看这画面。
便见师父操控画面，检查这村子。
画面快速变化，看过了村子的全貌，看过了村子的水井，看过了村子的农田，看过了村头的路。
又快速闪烁，看过这村子里每一户人家，看过每一户床上沉睡的男男女女。
“果然，不太对劲啊。
“这村子有问题。
“这么深的水井，钻穿了整个山，钻到地下水层去。
“这怎么打出来的？又怎么上水？多大功率的水泵才能抽出水？
“这村子的农田，这么小，种着普通农作物，又怎么能养得活如此多村民？
“这村子，不对劲。”
狐狸们纷纷皱着眉头，跟着师父点头。
“嘤嘤嘤！”
“嗷嗷嗷！”
师父一说，它们也发现了，这村子确实古怪！
便听师父继续道。
“最关键的是，这村子里的人，不是普通人。
“他们是，寿元近乎无穷的，长生族！”

第691章 在长生中修行，黑暗源头之一？
呼……
夜风吹来。
白白胖胖的仙术委员，躺在村长家的床上，盖着旧棉被，枕着霉味儿的枕头。
耳边是瘦同事的打鼾声。
但他却露出笑容。
“嘿嘿，又搞到了。”
他的手伸出棉被，小拇指栓了一根丝线，连接到窗户，崩的紧紧。
甚至小拇指都被这根线吊起来，吊成不舒服的姿势。
“睡了。”
他两眼一闭，进入梦乡。
……
“这有用么？”
青铜大殿里，堆满了各色各样的青铜仪器。
有方方正正的柜子，有圆溜溜的锻造炉，有雕龙画风的试验台，还有一处养蛇的石槽，里面一条条蛇，正“嘶嘶嘶”吐着舌头，“刷刷刷”游来游去。
须发皆白，身材壮硕的古仙，站在实验台旁，下意识看了眼胖徒弟的小拇指。
“绑一根线，拴着窗户，有用么？”
胖徒弟咧嘴一笑，走上前来。
“谁知道有用没用？
“反正有就比没有强。”
这胖子长期笑容满面，实则胆大心细。
他喜欢怎么操作，古仙也懒得多干涉。
“把蛇给我吧。”
胖子立刻从怀里，掏出那条还沾着血的蛇。
古仙接过去，把蛇投入仪器，通过铜镜，阅读蛇偷到的，长生族的记忆。
便见镜面，浮现一副副模糊的画面。
有些是天空的飞云，有些是荒凉的山丘，有些是长满青苔的古城……
古仙叹口气。
“年代太久远了，他们的记忆，也都模糊。”
长生族的脑容量，其实也没太大，占据他们存储最多的，还是近几年的记忆。越久远的记忆，就越被他们遗忘。
面对这模糊又脆弱的记忆，古仙小心翼翼观摩。
“生命中有些印象最深刻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忘记。
“我们要找的，就是这种闪光的记忆。”
胖徒弟点点头，便趴在试验台旁边，和师父一起，看镜面，读记忆。
……
呼……呜……
狐狸山上，狂风依旧。
狐狸们已经吃饱了午饭，此时躺在交易所维护部的椅子上，一个个四仰八叉，摸着圆肚皮，舒舒服服在看监控。
“嘤嘤嘤！”
圈圈胡和白耳环，被师父抱在怀里，和师父一起，看那长生族小山村的监控。
此时，镜头一点点移动，看遍了村子里每一个人。
“那小胖子，序列挺高的啊。
“他研究长生族，到底想干嘛？”
狐狸山其实也研究过长生族！
现世的长生族，总共有那么二十多支，经过了岁月的流逝，经过了历史的颠簸，在九州东西南北的深山老林里、孤僻海岛上，活到了今天。
但这些长生族，其实研究价值不高……
“他们……不能修炼啊。
“除了命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长生族撑死修炼到序列六，就不能继续修炼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甚至，绝大多数长生族人，根本就不修炼！
只要不修炼，他们就不会老死，他们就能享有无尽的寿命。
只要一修炼，他们就会折损寿元。修为越高，折损越重。
序列九的长生族，只有五百岁寿元。
序列八的长生族，只有三百岁寿元。
序列七的长生族，只有一百岁寿元。
而若是修炼到序列六的长生族，只剩三十年好活。
对他们来说，修炼就等于自杀。
这种鸡肋种族，小胖子研究他们，想干什么？
……
小楼的走廊里，脚步声“踏踏”，急促响起。
灯光明亮，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昼。
两侧的办公室里，键盘声劈里啪啦，还在响着。
“长生族的董一村，好像有异常？”
“四春的仙术委员，跑去安装西州boss交易所了？”
“啊？”
会议室里，齐大奎、李蘑菇等人刚刚坐稳，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住了。
“跑去沾惹长生族干嘛？”
“要不要立刻把他们调回来？”
“还是当无事发生？”
坐在会议桌旁的胡山酒，不是很懂。
“长生族怎么了？
“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秘脑办，不是屠戮过一次长生族么？”
围坐在桌旁的阵道途径圣地传人，连忙摇头。
“不不不，不一样的。
“那次长生族要入侵世间，我们是不得已才出手。
“而且那些长生族，都已经修炼过，没多少年好活，算不上真正的长生族。
“而真正的长生族，牵扯的因果，就有点吓人了。
“我师父曾经说，长生族很可能是古仙朝的某些王侯，甚至帝君，为了神话热度，专门培育出来的特殊人种，就是让他们在漫长岁月里，贡献神话热度。
“还有一种可能，讲长生族是黄泉鬼门留在人间的，岁月标尺……这个我也不太明白。
“反正……这东西，邪门的很。
“仙朝曾经有人，想要打长生族的主意，到最后都不得善终。
“我们之前定下的策略，就是不管长生族。”
会议室里，陷入安静。
不管长生族？
因为害怕这玩意儿邪门，就不管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便见李蘑菇清清嗓子。
“咳咳……额……也不是不管。
“天宫圣地传人，各有分工，这个大家都知道吧。
“我们，有最强的天宫传人，负责研究长生族。
“所以，额……我们这些人，就不必要再管那玩意儿了。”
……
青铜大殿里。
铜镜中一帧帧画面，闪过了长生族人漫长的过往。
从仙朝覆灭前的天空，从山脚下的藩属小国，经历了仙朝的鼎盛，又见证了仙朝破灭。
而当新的文明再次于大地上燃烧起火种，他们又破土而出，抹掉脸上的泥土，重新开始不死的漫长旅程。
当河清海晏时，他们开垦荒地，组成村子。
当战火燃起时，他们躲入深山，男耕女织。
当有外人来到他们的村子，无一例外，都被他们残忍杀害。
他们族群中有人离开，去体验花花世界。
也在某年某月某天，突然有族人从外界回来。
他们也曾经历过内乱，经历过血腥的厮杀，在漫长历史中分分合合。
进入新时代后，他们无法在明面上生存，便化整为零，遁入深山，编造虚假的户口。
进入仙术时代后，他们也看新闻，也曾躁动，也曾想重新修炼，用几十年的璀璨，结束这漫长而无味的生涯。
但腐朽的心，终究生不出勇气，只能继续留在这荒僻的山村里。
镜中画面一帧帧闪过。
胖徒弟皱皱眉头。
“又是没用的记忆啊。
“师父，帝君真的猜对了么？
“灭世的根源，会和这所谓的长生族有关？
“看起来不像啊。
“他们不过是活得久一点，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一个仙武途径的天宫传人，当世第二强者，就把世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群人身上？”
古仙叹口气，也不太确定。
从水槽里，把这条染血的青铜蛇取出来，“咔”一声薅断了蛇头，又“刷”一声捋直了蛇身，把它变成直挺挺的一支箭，放到旁边的箭匣里。
而这箭匣中，已经有另外十一支箭，来自另外十一种长生族血脉。
“既然分配给你的使命，是监视长生族，那你就把这件事干好吧。
“帝君曾经猜测，历史上，曾经有长生族人，突破了长生不能修炼，修炼不能长生的限制，在长生路上，不断修炼，成为黑暗源头之一。
“这种猜测……也很难说到底对不对。
“但……唉……反正，查下去吧。”
胖徒弟，名叫王自豪。
此时咂咂嘴，心中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武道帝君，到底靠不靠谱啊，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想，就给他安排好了使命？
这也太怪了。
正要再说什么，他脸色突然变了。
“嗯？”
刷……
他从梦境里消失。
现世的他，仍然盖着旧棉被，枕着发霉的枕头。
他的小拇指上，绑着的丝线，赫然变松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户。
便见夜色之下，那扇窗户被无声无息推开。
而推窗的，赫然是一只巨大的、腐朽的，爪子！
一瞬之间，他的心脏，好像被人捏住！
一瞬之间，他的额头，冒出大粒汗水！
他感受到致命危险！
这长生族，真的有问题？
巨大的爪子，还在推门！
而他“哗”的一声，掀飞棉被！
“刷”的一把，抓起瘦同事，一掌把他切晕死过去！
随即眼眸中，浮现八尊青铜升鼎，盘旋飞舞！
随即脚下，浮现片片青铜符文，凝成战靴！
“呔！”
他一声断喝，舌绽春雷！
他一步迈出，缩地成寸！
刷……
赫然拎着昏死的瘦同事，来到村中央，来到狭小的，西州boss交易所里！
他脑海中，古仙师父的声音急切慌乱。
“你来这里干嘛？
“快跑啊！
“西州boss未必愿意保你，也未必保得住你！”
王自豪摇头。
面色肃然，冷汗森森，看向小庙门外的夜空。
“不，师父。
“直觉告诉我，只有这座交易所里，还有一线生机。”
呼……呜……
庙门外的夜空，冷风呼啸！
王自豪看到，不远处的街上、巷子里、天空中，飞来一道又一道身影！
轻飘飘，阴森森，弥散漫天！
向着西州boss交易所汇集而来！
赫然是一尊又一尊，穿着腐烂的长袍，戴着巨大的兜帽，露出腐朽的爪子！
赫然是，黄泉鬼使！
王自豪擦一把额头的汗，下意识后退一步，来到交易所更深处。
“黄泉鬼使……还真是这鬼东西啊……”
他下意识，抬头看看这小庙，看到庙里生长的藤蔓和紫色喇叭花。
“应该，没事吧……西州boss……他……”
呼……呜……
门外冷风呼啸，风中鬼影森森，一尊尊巡天鬼使，竟是向这小庙不断逼近！
它们围绕着小庙，上下左右飞舞，便如浪潮席卷而来！
而这座小庙，就像浪潮中摇曳的小船！
咔嚓……
屋顶的瓦，被薅短一片！
嘶啦……
墙壁的砖，被抓出痕迹！
王自豪下意识，又往小庙更深处，又退了一步。
冷汗涔涔，脸色苍白。
“这……这……”
便在此时，他身后的供桌上，突然腾起了白雾。
滚滚雾气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
“验证一下身份？”
……
呼……
西州的夜风同样冰冷。
员工宿舍里，鹿白云坐在梳妆台前，面前的镜子里，浮现王自豪的身影。
她刚刚领到老板的任务，要验一验这家伙的身份。
……
呼……呜……
黄泉之内，黄沙飞舞，莽莽苍苍，遮蔽天空。
穿着袍服的仙官，坐在沙海中的椅子，看向天空的海市蜃楼。
那蜃楼中，浮现的画面，正是董一村！
“呵……长生族……西州boss……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他会不会出头？
“又要穿着那一身假的袍服，出来么？”
仙官冷笑着，看到那西州boss交易所，已经被白雾封住，看不清里面。
……
狐狸山。
交易所维护部。
白墨抱着两个徒弟，盯着监控，微微皱眉。
“长生族，和黄泉，还有牵扯？”
又看到画面中，王自豪用青铜铃铛，验证了武道途径天宫传人的身份。
又听到王自豪用简短的语言，把关于长生族的顾虑，一股脑儿说出来！
“……我们怕的，就是有长生族人，突破限制，在长生中修行，在修行中长生！
“这是万年前帝君推测的黑暗源头之一！
“而查明此事，就是我的使命！”
白墨怀里的两个徒弟，已经眼睛发光。
“嘤嘤嘤？”
“嗷嗷嗷？”
还有周遭一堆徒弟，都兴奋起来！
它们倒是不懂什么长生族……但它们看到小庙外面，一只只鬼使！
它们想起那件帅气的苦若叶袍服！
又要穿那件衣服了么？
它们都想穿！
“额……”
白墨皱皱眉头，思量片刻。
“那件袍服的话……”
……
呼……呜……
王自豪满头大汗，透过迷雾，看到外面，一尊尊鬼使，竟是已经跪拜，趴伏，铺开满地！
它们的肩膀，在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它们竟然，跪拜着，趴伏着，一点一点，爬向这交易所！
王自豪的心跳砰砰砰越来越快，越来越感到恐惧！
看起来，不太对劲啊！
西州boss，还能制住这群鬼使么？
却见最前面的鬼使，巨大的身躯，跪拜着，趴伏着，半透明状，已经临近小庙！
而蒲扇大小的鬼爪，更是向小庙内，探了进来……
他下意识再退，身体“咣当”一声，挨到了庙里的供桌！
突然听见“簌簌”响声里，小庙墙壁的一根根藤蔓，开始生长、扭曲、变形，似乎变成一枚枚符文的样子。
而那鬼爪，探进来，探进门槛，指尖触碰到庙里的空气……“呼”的一声，竟被点燃！
刷……
鬼爪飞快缩回去！
呼……
五色的火焰，燃烧鬼爪，爬上鬼使手臂，燃烧了鬼使的半边身子！
“啊啊啊……嗷嗷嗷……”
鬼使的身体被引燃，打着滚，嘶吼，哭号，声音又渐渐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变小、消失……到最后，被烧成一具干尸，才渐渐熄灭了火焰，又被呼啸的冷风吹走，变成纷纷扬扬的灰烬，飘洒到夜空中，消失不见。
王自豪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看到门外冷风中，一尊又一尊跪拜的鬼使，都安静了。
它们还在颤抖。
抖如筛糠。
它们深深趴伏下去，屁股都高高撅起来。
便如此，在庙门外，跪了一地！

第692章 狐狸，都是天生的舞蹈家
呼……呜……
冷风吹在狐狸山的药田。
吹在狐狸山的主干道。
又被一辆汽车撞开。
车厢里，白耳环“哗啦啦”给师父倒了一杯茶。
“嘤嘤嘤！”
小大眼给盘子里的小蛋糕，都挤上新鲜的奶油。
“嗷嗷嗷！”
白墨笑着摸摸俩徒弟的脑袋。
喝喝茶，吃吃蛋糕，时而眼神瞟向车窗外，时而皱眉思量。
“秩序……就是那么用的么……”
用西州boss交易所，烧掉探进来的鬼使的爪子，里面便牵扯到了，最最浅显的，一些秩序符文。
只是把交易所的藤蔓，稍稍改变了一些形状，那交易所内的秩序，便瞬间变化，变得禁止鬼使入内！
这种力量，神秘又复杂，难用，但是威力也确实恐怖。
白墨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或许……这种力量，不属于序列三……
“倒是也好用。
“只可惜，进境太慢了。
“到现在，我也只能勉强掌握十一种符文。”
刷……
汽车停下。
车窗外，一座肥腴的山，拔地而起，在风中蠕动。
赫然是鱼腿草！
“走吧，我们下车，再去研究研究鱼腿草的传说加持和符文！”
……
现世已经来到后半夜。
西州的某个高档别墅小区里。
业主们各自躺在自家的床上，睡得香甜。
小区最中间，最大的别墅里，古世通的光头，便枕在真丝的枕套上，随着他翻身，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嗯？”
他突然睁开眼眸，突然醒来。
缓缓坐起身，在这黑漆漆的房间里，一双眸子，看向西南方向。
“那边……有人动了长生族人？
“还惊退了巡天鬼使？
“怎么回事啊？”
刷……
床边，突兀出现一面黑漆漆、油腻腻的碑，静静悬浮在那里，赫然是，分食碑！
碑的后面，慢悠悠冒出来一颗羊头。
羊嘴里发出苍老的笑声。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
“你的老家，你的族人，被搞了，阿古！哈哈哈哈哈！
“你的祖血，被偷走了！”
古世通瞟一眼这碑，瞟一眼那羊头。
眼神中满是厌恶。
“别说这些废话。”
他不关心老家，不关心族人，甚至也不关心祖血。
“西州boss出手了？
“这个小家伙……他……他是怎么杀掉鬼使的？”
羊头微微一怔。
“我不知道。
“反正那鬼使，就是死了。”
古世通满不耐烦，随手一挥，隐去分食碑。
这些蠢东西，一问三不知！
巡天鬼使，是妥妥的【神话】，寻常的【传说】，在位格上被压制，根本不可能伤害到它们！
古世通端起床头柜的水，“咕嘟嘟”一饮而尽。
“到底怎么回事呢？
“难道说，他已经是【神话】了？这不可能啊。”
放下水杯，他又拍拍自己的胸膛。
“我这是怎么了？
“谋划几万年，越到临近成功的这一刻，反而越患得患失。
“哈哈哈，这种心态，可要不得啊。”
他自嘲一笑，眼眸中无数秩序符文流转！
有数不尽的红色符文、有成千上万白色符文、还有几百枚青色符文，混杂其中！
所有的符文，构造成秩序！
秩序如刀一般，瞬间就切掉了他心中的焦虑！
于是，他的心情，重新平和，重新稳定。
几万年谋划，是多么漫长的一条路啊。
从昔年的实验品阿古，到东躲西藏的突破禁忌之人。
从来历神秘的帝君，到悖逆伦常九国共诛的非人之人。
从莫名出现的周期血祸，到引爆污染，九国覆灭。
从文明重新萌芽，到战争不断，历史上浮现一次次鬼影。
这几万年，他经历了太多，等待了太久。
他的心中，挤压了太多的岁月和寒暑，挤压了太多的艰难和沧桑。
以至于稍稍回首过往，脑海中的记忆，便如厚土高原翻涌成沙尘，遮蔽了天空，一发不可收拾。
半个小时后，他才挣扎着，稍稍从纷繁的记忆里，挣脱出来。
“嘿，还真是年纪大了。”
最后一步，马上就要迈出。
他的谋划，马上就要成真。
这个时代三三两两的小家伙们，就随他们去吧。
……
时间已经来到下半夜。
北郊基地仍然灯火通明。
办公室里，陈书会长揉揉酸痛的眼睛，又看向桌面的文件。
“西州boss，把鬼使给烧死了？
“这又怎么回事？”
之前西州boss，不是还能号令鬼使？
不是还能从黄泉借兵，战败血玉红蛇？
怎么一转眼，就和黄泉翻脸了？
陈书会长继续看报告，看专家们的分析总结。
【……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
【之前的西州boss，之所以能号令鬼使，之所以要黄泉借兵，很可能是因为，他其实也奈何不了那些鬼使，可能是采用了某些取巧的方法】
【但如今，西州boss已经能烧死鬼使，这表明西州boss的实力，也在飞快进步】
陈书会长愣了片刻，又品味一下这段话，轻轻点头。
“呵，这说的，还挺有道理。”
他正眉开眼笑，突然看到电脑桌面右下角，又弹出消息框。
【我们指挥大楼的屋顶，又起雾了】
【从西州boss交易所飞出去的雾】
陈书会长皱皱眉头。
其实西州boss的天兵，倒是经常会走出小庙，来外面巡逻。
但一般巡逻就是遛一趟，不逗留。
唯独这个楼顶的雾，每天都逗留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是在干嘛。
难道说，是西州boss，要给基地加个buff？
……
呼……
冷冷夜风吹来。
楼顶上，白雾里。
四只狐狸，正在举着前爪，甩着尾巴，扭动腰身！
大尾巴甩成一圈一圈！
“嘤嘤嘤，嗷嗷嗷！”
它们时而面对面，时而分散开，队形变化！
“嗷嗷嗷，嘤嘤嘤！”
它们时而举前爪，时而抖肩膀，姿势多变！
它们穿着紫色藤甲，套着丝绸长袍，佩戴兽吻护肩和凤翅头盔！
它们跳动之间，长袍的下摆被撩起，兽吻护肩摩擦碰撞，咔咔作响！
没错……它们在跳舞！
是黑项链、白项链、黑腰带和白腰带！
四只狐狸，得意洋洋，乱扭乱跳！
反正有白雾遮掩，谁也看不见它们！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是白项链，突然停下来动作。
歪着脑袋，皱眉思考。
又扭过头去，看自己的尾巴……刚才那个动作，如果把尾巴甩成一个圈，好像会更漂亮，更舒服？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是黑腰带，在扭着腰身，研究动作……它这个腰，怎么扭，都出不来那个味道。
最近食堂经常加餐，又把它给吃胖了，腰太粗，扭不出感觉！
几只狐狸，便凑起来，狐言狐语，“嘤嘤嗷嗷”，商量舞蹈动作！
它们四个的这项任务，就是巡视北郊基地。
在北郊基地最高的楼顶排练舞蹈，也不耽误执行任务。
一边商量，一边试探。
它们很快摆出了更好看的姿势！
“嘤嘤嘤，嗷嗷嘤嘤！”
尾巴摆成一个圈，晃起来果然更有感觉！
“嗷嗷，嘤嘤嗷嗷！”
腰太粗，可以加上肩膀的律动！
四只狐狸得意洋洋，都歪着脑袋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到这个天台上，它们就感觉自己的舞蹈天赋，都爆发了！
各种姿势、各种队形、各种舞蹈动作，灵感纷至沓来！
它们已经决定，等排练好之后，就把这个舞蹈，跳给师父看！
最近师父好像压力有点大……虽然师父表现得若无其事，但这都瞒不过狡猾的狐狸！
它们要给师父跳舞！
……
呼……呜……
冷风吹过狐狸山的宿舍大殿。
黑漆漆的宿舍里，狐狸们围成一圈一圈，忙着狐言狐语，比比划划，吹牛聊天。
大殿中央，白墨则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时而劈里啪啦敲一敲，时而又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写写画画。
“嘤嘤嘤！”
他左肩旁边，抱着茶壶的花生球，蹭蹭他的胳膊。
他就伸手，摸摸花生球的脑袋瓜。
“嗷嗷嗷！”
他右肩旁边，端着点心的椰蓉球，拉拉他的袖子。
他就伸手，也摸摸椰蓉球的脑袋瓜。
两只狐狸歪着脑袋，交换眼神……好像师父真的很忙，很累了。
师父现在都没空喝茶了，也没空吃点心。
一晚上只喝几口水而已。
师父守着电脑，劈里啪啦，从白天敲到晚上，一直在修炼。
师父都不怎么睡觉了。
甚至都没时间抱抱它们。
好像有什么很紧急的事情，逼着师父不停向前。
“嘤……”
“嗷……”
两只狐狸，只好放下茶水，跑到师父身后，帮师父揉揉肩膀，捏捏颈椎。
“啊，你们在干嘛？”
白墨展颜一笑，把身后的两个徒弟，抓到怀里来抱住。
“不用帮师父捶背。
“我身体好着呢。”
抱好了两个徒弟，他又继续开工，继续去看平板电脑上杂乱的推演和草稿。
通过传说对鱼腿草的加持，他又悟出一些东西。
但这些秩序符文，还是太过于抽象。
此时刷刷刷涂抹出一个红色符文……
“不对劲啊，不是这样的。”
他摇摇头，又擦掉这个符文，重新推算。
便如此，抱着两个徒弟，他写了一篇又一篇草稿，擦了一枚又一枚符文，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去了很久。
他又擦掉一枚画错的符文。
恍然察觉，宿舍大殿里，已经安静下来。
“嗯？
“到睡觉时间了么？”
看看平板电脑的时间，还差五分钟，就到徒弟们的睡觉时间。
又抬起头，却见徒弟们不知何时围了过来，围成一圈又一圈。
圈子中央，是黑项链、白项链、黑腰带和白腰带四个，穿着全套的天兵套装，正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嘤嘤嘤！”
“嗷嗷嗷！”
还有黑爪爪，抱着一面鼓！
大耳朵，拎着一只三角铁！
圆耳朵，拎着一只崭新的铜锣！
“啊？准备了节目？
“哈哈，来来来，大家一起看。”
白墨放下电脑，抬起头来。
虽然真的有点紧迫……但徒弟们的心意，还是要看看的！
咣！
铜锣敲响！
咚咚咚咚……
鼓点打响！
四个穿着天兵套装的徒弟，开始甩着尾巴，蹦蹦跳跳，开始跳舞！
它们的舞姿很古怪，举着前爪，围成一圈，像是先民在围着篝火起舞！
又甩着尾巴，翘起尾巴，仿佛瘦弱的小兽，在硬装强大，恫吓天敌！
又把尾巴盘成圆圈，左右摇摆，似乎在模仿先民最初的机器！
又把双爪举上头顶，扯着耳朵，做着鬼脸乱跳，在模仿原初的鬼神！
渐渐的，狐狸们都熟悉了拍子，都开始跟着呼喊，打着节拍！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白墨本来打算，随便看看。
但这一看，竟是被吸引住，整个人沉浸其中。
在这古怪的舞蹈中，他似乎看到了人类先祖，从荒野中崛起，学会用火，学会用工具，学会祭祀，学会语言，学会文字，又开始探索仙路……
在这古怪的舞蹈中，他看到了徒弟们，因为腰身太胖，就去努力扭动肩膀，看到徒弟们为了逗他笑，努力做出夸张的鬼脸……
四只狐狸，动作整齐，队形严谨，也不知道练习了多久。
甚至当它们蹦蹦跳跳，身上的天兵套装，竟在散发波纹一般的道韵！
而它们也在舞蹈中，越来越快速，越来越规整，一个个动作，幅度越来越夸张，仿佛本该就是那样！
咚咚咚……咣……当……
是锣鼓声，还在打着节拍。
“嘤嘤嘤！”
“嗷嗷嗷！”
是围观的徒弟们，举起前爪，一起摇摆，一起欢呼！
直到最后……咚！
一声重鼓，舞蹈宣告结束。
四只跳舞的狐狸，都得意洋洋，但是太累了，腰挺不起来。
白墨沉浸在舞蹈中，脑海中思绪万千，不能回神。
又过了一会儿，才醒悟回来，伸手让四个徒弟过来，摸摸它们的脑袋瓜瓜。
“这个舞蹈，你们是从哪里学来的？”
四只狐狸更是骄傲。
“嘤嘤嘤，嗷嗷嗷嗷！”
“嗷嗷嘤嘤嗷嗷！”
……这是它们自创的！
狐狸，果然都是舞蹈天才！
白墨一边笑着，看徒弟们比比划划，说明白创作过程。
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古怪。
“好好好……这……”
这个舞蹈中，狐狸们的一个个动作，竟是暗合了秩序符文之道，引发秩序共鸣！
或许狐狸身为仙兽，又身为传说，竟是能对天地秩序更加敏感，更能体悟到天地秩序的规律？
看这一个舞蹈，顶上白墨三年苦修！
此时，他脑海中，已经有一枚又一枚红色传说符文浮现！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是笑着，搂住了身前的徒弟们。

第693章 问南郡已经失联
哗啦啦啦啦……
办公室里，狐狸徒弟燕麦茶，帮师父沏了一壶热茶。
便“嗖”的钻进师父怀里，脑袋蹭蹭师父胸口。
“嘤嘤嘤！”
白墨笑着摸摸它的脑袋，在椅子上摆个舒服的姿势，一手握着电脑鼠标，姿态轻松休闲。
便见旁边的方小雨，突然看过来。
“白墨专家，你不忙了么？”
前些天的白墨，天天守着平板电脑，写写画画，好像电脑长在手上一样。
到今天，突然悠哉了许多呢？
白墨咧嘴笑道。
“哪能天天忙，神经受不了的。”
一边说着，看到电脑屏幕弹出仙委会的消息。
【目前多地频发西州boss交易所异常现象，具体表现为，交易所喷出白雾，白雾在天台、山顶、树梢等等地方驻留】
【具体原因尚不明朗，对策研究室正在研究，预估形势向好】
……
明媚的阳光照进别墅的落地窗。
古世通坐在画板前，一手墨盒，一手画笔，正皱着眉头，在看画板上的老鼠。
便见这老鼠黑漆漆油腻腻，正用尖细的嗓音，在诉说情报。
“……那个小家伙，动作很频繁。
“白雾里面，不太容易看到。
“好像是有仙兽，在举行什么奇怪的仪式。
“阿古，你怕不怕啊？哈哈哈哈哈。”
古世通撇撇嘴。
“屁大点事儿，这种消息，以后就不用告诉我了。”
几万年的谋划，即将落地实现。
几万年的渴望，即将得偿所愿。
这种时候，一个小小的君侯，掀不起浪花了。
“倒是你，不要再喊我阿古了。
“我说过，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古世通冷冷瞥了一眼画板上老鼠。
便见老鼠嗤笑着，肩膀都在抖动。
“嘿嘿嘿，嘿嘿嘿嘿，好好好。
“你啊……也确实不再是当年的阿古了。
“不再是当初初遇时候的阿古了。”
……
呼……呜……
狂风卷挟着黄沙，席卷黄泉。
而茫茫沙海中，有一漩涡。
而巨大漩涡中，有一血泉。
血泉的上方，无数鬼使漂浮巡天！
它们无论如何飘舞，都永远背对血池！
它们无论看向何方，都不敢看到血池！
因为那血池中，一尊王座，正载沉载浮！
王座之上，古老的帝君，没有了往日的威仪。
他的身体，被眉心延展而下的竖线，分割成两部分。
他的左边部分是黑色的，正露出笑容，看向缠在左手的黑漆漆毒蛇，和它聊天。
“这么说来，那个小家伙，还在折腾？
“哈哈哈哈哈！
“可惜啊，上一次他来，怎么就把他给放走了呢？”
他的右边部分是红色的，正露出怒容，瞪圆了眼睛，竖着眉毛！
“无耻！
“你还记得曾经求道的岁月么？
“你还记得曾经叩拜你的子民么？
“你还记得自己到底是谁么？”
他黑色的左边，哈哈大笑，左边的嘴唇甚至牵扯到右边的嘴角，左脸的笑容，甚至扭曲了右脸的怒容，让这笑容诡异又古怪。
“我怎么不记得呢？
“我一直都记得啊，我一直都是我啊。
“昔年求道，为的不就是长生？
“如今醒来，为的不还是长生？
“我的敌人，始终是岁月。
“曾经是，现在也是。
“岁月啊，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又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西州boss注定翻不起浪花了。
“再给他足够的岁月，或许他真能成长起来。
“但岁月无情，岁月无私，岁月不会偏爱他。
“哎，这该死的岁月！”
他恨恨低头，看到泡在血水中的长袍，被血水浸透，显露袍子下面枯骨的痕迹！
即便他曾经是帝君，也终究敌不过岁月，被岁月长河冲刷成枯骨！
他悄悄掀开衣袍一角，看到在这漫漫的血池中，他的枯骨仿佛渴求已久，疯狂吸收血液中的养分，甚至吸出了漩涡！
而这千千万万人的鲜血，这鲜血的漩涡，只是让他枯骨上的黑腐稍稍褪色一丝。
他的枯骨，就好像变成一个黑洞……无论多少生机，多少血液，都填不满。
哗……他一掌按下衣袍，压住了枯骨，不敢再多看片刻。
他喘着粗气，听到自己的右半边，再次开口。
“阿左，你背叛了人族！”
他冷笑一声。
“阿右，你背叛了自己！”
……
办公室里。
吴轻芸还在刷着仿佛永远刷不完的题。
方小雨盯着电脑，看到很多路拍视频。
【西州boss交易所冒出来的白雾】
【根本看不清里面】
【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们这边有的老头老太太，在旁边摆了供桌，磕头求福气】
【哈哈哈哈我们这边有个刚出生的小孩，也被带来蹭福气】
【看来大家普遍认为这东西是祥瑞啊】
“祥瑞？”
方小雨思量片刻，抬起头，去看窗外。
探着脑袋，看看药厂几座楼的楼顶。
“我们药厂，有没有这种祥瑞？
“这到底是个什么啊？”
不远处，狐狸徒弟燕麦茶，缩在师父怀里，看到师父电脑上，也是类似的路拍视频。
它瞪大了眼睛，眼眸中满是艳羡。
“嗷……”
这是狐狸山的新部门……秩序歌舞团！
目前是狐狸山最高端，技术含量最高，价值最大的部门！
而它，燕麦茶，等明天也要去秩序歌舞团试岗了！
“嘤嘤嘤！”
一想到这里，它就缩在师父怀里，歪着脑袋笑弯了腰。
白墨摸摸它的脑袋瓜。
“哈哈，傻乐什么？”
一边摸徒弟的脑袋，他的视野去往其他各处的徒弟，去往徒弟们的舞蹈。
……
“嘤嘤嘤！”
“嗷嗷嗷！”
圈圈胡带着黑耳朵、白耳朵、黑腰带和白腰带，在一座丘陵上，挥着铲子，跳着自创的铲子舞！
它们时而挥铲子，时而摇尾巴，时而扭扭腰，把昔日在狐狸山搞挖掘的动作，编成了舞蹈！
“嗷嗷嗷！”
“嘤嘤嘤！”
铲子被它们舞得虎虎生风！
它们也不知道什么是秩序共鸣，但是一想到这个舞蹈，能帮助到师父，它们就很快乐！
……
办公室里，白墨皱皱眉头。
圈圈胡它们几个，没引起半点秩序共鸣，还能扭的那么起劲。
这几个家伙，果然都是小沙雕。
……
“嗷嗷嗷！”
“嘤嘤嘤！”
是桃花眼、白耳环、黑耳环，几个，在现世的麦田田埂间，正在研究舞蹈动作。
透过白雾，可以看到这片麦田，已经开始泛黄！
虽然这麦子不比狐狸山的仙草金贵……但狡猾的狐狸，能感受到道韵！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桃花眼昂首挺胸，得意洋洋，正在吹嘘自己对耕种和丰收的感悟。
黑耳环和白耳环，则在甩着尾巴乱扭。
每扭一下，都要慢慢品味很久……它们好像找到秩序共鸣了，好像找到感觉了！
……
办公室里，白墨扯扯嘴角，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桃花眼它们几个，也是不输给圈圈胡的沙雕。
在那里乱扭，但是半点秩序共鸣都没有。
这倒是也正常。
即便是狐狸，面对秩序的感受能力，也有强有弱。
即便在现世，天地秩序的存在浓度，也浓淡不均。
有的徒弟纯粹是沙雕，感受不到秩序。
也有的徒弟纯粹倒霉，去的地方就没有秩序。
他也不着急，只是微微凝眸，又把注意力给到下一处舞蹈排练场。
看到是在春山的农村地区。
村中心的小广场里，一群大爷大妈，正围着白雾，敲锣打鼓，扭秧歌。
咣咣咣……
当当当……
大爷大妈们姿势奔放，动作欢快，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满脸洋溢着喜庆。
他们围成圈子，围着白雾，时而看向这白雾，眼神中充满了敬仰、膜拜和敬畏，不敢靠近，但又觉得亲热，就围着跳舞。
白雾之内……
白爪爪、冲冲狐、大脑袋和牡丹狐，围成一圈，一边跳舞，一边心烦意乱！
它们已经被外面的秧歌大队给带跑偏了！
队形、动作、节拍……都在跟着秧歌走！
它们脸上的表情都很郁闷！
狐狸不喜欢扭秧歌！
它们已经在交换眼神……实在不行，今天先跑路吧！
这秩序之舞，被带跑偏了，真的跳不下去了！
便在此时，它们的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赞许的声音。
“很好！”
……
办公室里。
白墨抱着徒弟燕麦茶，展颜一笑。
他的眼眸中，爆发数百个赤色符文！
这都是来自徒弟们被带跑偏的秧歌舞！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确确实实，让他领悟了很多很多的秩序！
看一场秧歌舞，能顶他十年苦修！
便如此，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很多狐狸，去了很多地方，跳了很多舞蹈。
除了白爪爪团队的秧歌舞，还有一队徒弟，在动物园跳了百兽舞，也让白墨领悟了数百个赤色符文！
“这速度，真的很可以了。”
等到夕阳落下。
狐狸山秩序舞团的这一期活动，也便宣告收工。
白墨需要一段时间，先品味一下这些秩序符文，熟悉一下，消化一下。
窗外的霞光，已经照进来。
白墨起身，看到窗外楼下，工人们已经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去往食堂。
“我们也去吃饭吧……”
话音未落，却见电脑桌面，仙委会高层群里，猛然弹出消息。
【通告】
【河洛会长问南郡，行为异常，从即刻起，被执行调查】
【问南郡的任何消息，都暂时不具有河洛仙委会会长身份】
【问南郡的任何命令，都暂时不具有河洛仙委会会长效力】
啊？
白墨愣了片刻。
抬头看看方小雨。
“麻烦帮我带一份饭回来吧。”
又看看已经冲到门口，又“嗖”的冲回到师父办公桌上的狐狸徒弟燕麦茶。
“额……带两份……带五份吧！”
最近一段时间，仙委会的物资调度体系越发成熟，食物基本不再稀缺了。
可以给徒弟们稍微多吃一点。
方小雨等人点头离开。
白墨则坐回到办公桌后面，看向高层群的实时消息通告。
“到底怎么回事啊？”
问南郡这个人，他有印象，曾经打过一点点交道，有一点点印象。
事实上，白墨对这个人的印象，还不怎么好。
因为他曾经想要包庇陈语醒！
可是，看仙委会这架势……
“……问南郡，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这家伙……感觉不能啊……他到底怎么了……”
白墨看向高层群。
【问南郡新招收的秘书，被大数据发现异常】
【经查，秘书名为王晓慧，四十二岁，大专学历，三年前因为感情不合，和丈夫协议离婚，无子，一直在河洛的天棚贸易公司担任行政秘书，今日被招收进入河洛仙委会】
嗯？
白墨皱皱眉头。
问南郡招个秘书，都犯错误了？
这不就屁大点事儿……
便见新的消息，弹出来。
【这是问南郡亡妻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温婉的女人，嘴角挂着浅浅笑容，一双眼睛笑成弯弯月牙。
【这是王晓慧三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的王晓慧，皮肤黑，满脸横肉，一双杏眼带着淡淡戾气。
【这是王晓慧三年来的长相变化】
一张张照片，展示出王晓慧三年来的变化。
便见随着岁月流逝，她的肤色越来越白皙，气质越来越温婉，脸上的横肉消退了，一双杏眼慢慢笑成了月牙。
“这……”
这离异女人王晓慧，竟是在三年时间里，一点点变化，变成了问南郡亡妻的模样？
这是涉仙了吧？
该不会是问南郡这小子，用仙术把别的女人，捏成他亡妻的脸？
【最可怕的是，我们多方面检查过，王晓慧的面相变化……】
【没有涉仙！】
【她的脸，是从离婚以后，不再吵架，没了感情内耗，心情变好，保养变好，自然而然，变成那样的】
啊？
白墨皱皱眉头，盯着屏幕。
“这……不涉仙？”
如果只是单纯换脸，很多途径都能达成类似的效果。
但如果说不涉仙，那问题反而更大，更可怕了！
“到底怎么回事？”
白墨皱皱眉头。
继续看到群里。
【我们的调查组已经赶赴河洛】
【我们已经通知问南郡在仙委会接受问讯】
【我们已经在接触王晓慧的所有社会关系】
【问南郡拒绝沟通】
【问南郡已经失联】

第694章 在大笑中死去
“事情好像还，越闹越大了啊？”
办公室里，白墨坐在电脑前，盯着群聊，看到问南郡失联事件的最新动态。
狐狸徒弟燕麦茶，也探着毛绒绒脑袋，盯着电脑，瞪大眼睛，满脸认真！
尽管它并不识字！
【问南郡电话不在服务区】
【问南郡下班后携王晓慧共同失踪】
【图侦中心已经启用大数据搜查】
【搜查科专家已经出动】
搜查科？
仙委会还有这么个科室？
白墨随手搜了一下材料，发现还真有！
以蛊术师、仙兽师为主，利用蛊虫和仙兽的追索能力，专门组建的，搜查科！
【花鱼跃教授已经赶赴河洛】
【序列六专家已经进入调查】
【密脑办专家已经进入调查】
甚至白墨的手机屏幕亮起，看到陈书会长发来消息。
【我们让戴云钟，也去河洛帮帮忙？】
白墨当即回复。
【我没有意见】
问南郡，论序列，也不过是个序列七的阵法师，还是比较水的那种，强行拔苗助长晋升的序列七。
但他是河洛的仙委会会长，主持河洛所有的涉仙防卫、生产、科研工作，位高权重，意义重大。
他不容有失！
他更不能叛变！
白墨叹口气，很能理解仙委会的剧烈反应。
此时又低头，看到群里发出来新的消息。
【截止到目前，没有发现问南郡的任何行迹】
……
“好徒弟，放心吧，他们发现不了你。
“你想弥补心中的遗憾，想追求以后的幸福，那师父一定会支持你。
“别看我年龄大了，当年我也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我也曾在你师娘坟前结庐，一住三千年……”
问南郡的脑海中，古仙师父喋喋不休。
他只当听不见，只是笑着瞥了一眼，他身前地面上，几只窸窸窣窣爬行的青铜甲虫。
他身侧、身后，还有这种甲虫，总共八只，前后左右众星捧月般环绕拥护着他前行。
这是古仙师父给他的宝贝！
【八门瞒天阵枢虫】
有这八只虫在周遭随行，他和他拉着手的王晓慧，就都变成这个世界的隐形人，透明人，无人可以看到。
“这条路，还挺舒服的。我喜欢路边的柳树。”
王晓慧笑着看向问南郡，眉眼温婉。
问南郡笑着点点头，深情款款看着王晓慧，目光中似乎闪烁往昔，闪烁那年那日，他好不容易因病休假，老婆陪他在这条路上遛腿散心。那时候，老婆也说喜欢这条路，也说喜欢路边的柳树。
刷……
一台仙委会的公务车，从他们对面而来，与他们擦肩而过。
车上载着大大小小十几个涉仙雷达，车厢里坐着满脸焦虑的几个仙术委员。
而无论这些涉仙雷达，还是这些涉仙委员，还是他们全力展开的神识，都没能发现擦肩而过的问南郡。
问南郡笑着，拉着王晓慧的手，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
“今天是我们两个的，二人时间。
“我们要享受二人世界。
“今天，没有人能来打扰我们。
“没有人能找到我们。”
他大步向前。
突然微微抬头，好像头顶有什么东西？
落叶？
他伸手整理一下头发，浑然不知，头顶多了一尊狐狸，身穿白袍罩仙甲，隐没形迹，但还是挺胸凸肚，右爪反爪执剑，左爪胸前捧瓶。
正是白墨的狐狸徒弟，黑手套。
它是奉师父命令，前来调查问南郡的。
具体调查方法就是……先悄摸跟着。
……
【人工智能正在分析问南郡的行为模式，正在分析他可能去什么地方】
【问南郡行为轨迹图已经生成】
【图片】
白墨点击打开图片，看到问南郡的足迹图，很是杂乱。
河洛仙委会，作战指挥大楼，实验室，仙器工厂，都是他最经常去的地方。
而整个河洛境内，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地方，只要发生涉仙恐袭的，他也都去过。
足迹图上颜色最重，他逗留最久的地方，便是在河洛仙委会，办公大楼，顶楼的，会长办公室。
白墨点击查看详情，发现他平均每天都有十六七个小时，待在那间办公室里。
“嗯？
“他住在办公室，不回家么？”
稍一思量，白墨顿时明白，像问南郡这种人，和陈书会长一样，可不就是住在办公室？
“真不回家？”
白墨在图片上找了许久，找到一个浅浅的足迹。
河洛北河区的一个小区，“智慧樱花谷里”，是问南郡在十年前买的房子，是他的家。
而他，已经有四年时间，没有回去过了。
想必那个家的门洞里，都已经结满了蛛网，落满了灰尘。
……
“那边就是智慧樱花谷里，是我的家。
“学区房，距离学校十分钟的路程。
“生活也很方便，距离万大广场十五分钟车程。
“这边还有一个小商圈，刚建成，没多久。
“我们进去看看？”
问南郡笑着拉着王晓慧的手，进入这家名为“时光里”的小商圈。
进入大堂，却见这小商圈里，商家入驻率并不高，灯光有明有暗，地板也略脏兮兮。
入驻的商家都没有名气，也没有档次，都是些杂七杂八的小牌子。
珠宝柜台后面，几个四五十岁的大龄柜姐，依靠着柜台在骂骂咧咧闲聊。
整个商圈，都透出破败感。
问南郡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此时举目四望，眼神中满是怅惘。
“原来是这样的啊。
“不知道四年前，刚建成的时候，这里是什么样的？”
他旁边的王晓慧，也在看向四周。
“这地方，真不错啊。
“家附近的小商圈，可以来逛街，可以来遛娃。
“人气不高，就很清净。
“档次不高，价格实惠。”
问南郡低下头，眼眶偷偷涌出泪水。
“你真是这么想的啊？”
王晓慧很纳闷儿。
“不真这么想，还能假这么想？
“肯定是真的啊。”
问南郡伸手抹掉泪水，点点头，带着鼻音。
“哦，好的。”
当年，他的老婆和他一起，从外面的路走过，指着还没建成的小商圈，也是这样说的。
他老婆的语气，神态，眼神中的喜爱和兴奋，与今天的王晓慧，简直一模一样。
依稀似故人归来。
“走吧，我们上去转转，看看楼上还有什么。”
……
刷……
一队公务车，快速驶出机场。
最前面的，是开路保镖车。
中间的车上，花鱼跃听着电话，满脸严肃。
“还没找到么？
“嗯……嗯……好……
“不用担心我，戴云钟委员就在我身边。
“我们车队还带了西州boss交易所。
“嗯嗯。
“什么……人工智能分析？
“小商圈？为什么？
“他去那个小商圈干嘛？
“他妻子？”
花鱼跃沉默片刻。
挂断电话后，看到下属发来的，问南郡妻子的朋友圈截图。
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朋友圈。
文案是。
【时光里开业了，撒花庆祝！】
下面是她和朋友的聊天。
【改天一起去逛啊】
【哈哈哈，我要和老问一起去，我们说好了，这个周末，他就陪我去】
花鱼跃心里咯噔一下。
问向旁边的秘书。
“问南郡……最后没去成？”
秘书点点头。
“我们查过了，那时候，他在执法部门担任领导，工作强度特别大。
“约好那个周末，他没去成。”
花鱼跃清楚问南郡的履历。
点点头。
“那后来呢？
“他去过了么？”
秘书摇摇头。
“我们查过了，那时候，他在执法部分担任领导，连着加了两个多月的班，根本没回过家。
“额……”
花鱼跃又问。
“那两个月之后呢，他们去成了么？”
秘书摇摇头。
“两个月之后，问南郡会长的爱人，因病住院了。
“问南郡会长这才放下工作，去照顾爱人。”
花鱼跃脸色僵住。
又问。
“那他爱人的病……”
秘书脸色也变白了。
“肿瘤晚期，在医院坚持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
……
“之前明明说好，等病好了，等出院了，就一起来的。
“结果病没好，没能出院，也一直没来过。
“今天，或许真的能，弥补之前的遗憾，让我陪她来一次。”
问南郡拉着王晓慧的手，偷偷看向欣喜的王晓慧。
看王晓慧满脸兴奋。
“这边有一家儿童乐园啊！
“以后可以把孩子放在这里，然后我带你去买衣服。
“你的衣服都穿旧了，衣柜里没几件新的。”
问南郡偷偷扭过头，不让王晓慧看到他湿红的眼眶。
如果当年陪老婆来了，老婆大概也会是这样的想法，也会说这样的话？
他偷偷擦掉眼泪，被王晓慧拉着手，被拉到下一家店面前。
“哇，这里有一家日式豚骨拉面。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吃这个。
“可惜哎，这家店已经关门了。”
问南郡叹口气。
他老婆，上学的时候，就是被他用两顿日式豚骨拉面骗到手。
而毕业参加工作后，他越来越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已经忘掉了豚骨拉面这一回事。
如果在小商圈刚刚开业的时候，他能陪老婆来一次，这家店或许还没关门？
他或许能陪老婆吃一次豚骨拉面？
老婆临走的时候也能少一些遗憾？
一边想着，他的眼泪，又不受控制般，流淌出来。
豚骨拉面的玻璃门上，贴了一只卡通小猪。
因为年岁太久，卡通小猪贴画已经发黑、发黏，脏兮兮一团。
便在此时，这脏兮兮贴画，竟然开口说话。
“问南郡会长，你体验的怎么样了？
“如今的王晓慧，只是像你的老婆，但她还不是你的老婆。
“而如果你愿意支付给我一个承诺，她就可以是你的老婆。
“甚至作为附送福利，我们可以帮你把仙委会的调查，全部解决。
“只要你点头，只要你愿意支付给我一个承诺。
“余下的事情，就都不需要你操心了。
“你就可以带着你的老婆，继续逛逛这小商圈，去看看三楼的零食店和折扣服装店，去看看四楼的电影院。
“你有多久没陪她看一次电影了？”
这脏兮兮的卡通贴画，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往上飘，似乎发现问南郡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
而问南郡头顶，穿着白袍罩仙甲的黑手套，则满脸疑惑。
问南郡为什么，突然盯着玻璃幕墙在发呆啊？
便在此时……
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
环绕问南郡的八只八门瞒天阵枢虫，接连破碎！
戴着面具的阵道途径天宫传人，举着一面小镜子，镜面反射的光线，还照在最后一只爆碎的阵枢虫。
哗啦啦啦……
密密麻麻一个个仙术委员，如潮水般，从楼下冲上来，从楼上冲下来，把问南郡密密麻麻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或拎着枪，荷枪实弹！
他们或佩着剑，刀剑出窍！
一时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戴云钟捧着一尊小丹炉，护送着花鱼跃委员，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最后登场。
而花鱼跃提高了声音，语气中亦有悲凉。
“问南郡！
“老问！
“我相信你没有背叛！
“你有什么困难，你有什么遭遇，你有什么委屈，说出来！”
问南郡搂住惊慌颤抖的王晓慧，回头看了看花鱼跃教授，又回头，继续看向玻璃幕墙的小猪贴纸。
便见这脏兮兮油腻腻小猪，继续开口。
“不用害怕，不用担心。
“只有你能看到我，只有你能听到我。
“我刚刚开出的条件，不变。
“哪怕仙委会已经抓到你，我照样可以帮你把事情做圆。
“只要你点头，只要你支付一个承诺。
“王晓慧就会变成你真正的老婆，合情合理合法。
“而且……是你真正的的老婆！
“或许你不知道，她的魂魄，其实一直羁留在黄泉，一直在回望，想要再看看你。
“而王晓慧的寿元马上要尽了，王晓慧的身体马上要变成一具空壳。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只要你一个承诺，今天的事情，也马上会有最合理的解释。
“所有的一切，都只会是巧合，都只会是误会。
“所以啊，你不想弥补当年的遗憾么？
“你不想陪她逛完这个小商圈么？
“你不想陪她吃一碗豚骨拉面么？
“答应吧，所有这一切，只需要你的，一个承诺。”
问南郡的泪水，已经哭花了脸。
他看看王晓慧，仿佛要回忆故人的音容。
他看看四周的仙术委员们，看到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们。
他看看花鱼跃教授，看到花教授同样满眼泪水。
他哭着哭着，竟是大笑出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赢了！”
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他突然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脑门！
掌中惊雷爆发！
砰！
一声脆响，头颅崩碎！
于是仙委会无数双眼看到……
于是仙委会无人能够理解……
河洛会长，问南郡，在大笑中自杀。

第695章 仙兽途径改造手段
呼……
风吹过办公室的窗外。
白墨抱着徒弟燕麦茶，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盯着那无头倒下的尸体，盯着那溅落的满地红白，眼前依稀浮现问南郡自裁之前，那带着泪水的大笑。
高层群里，立刻有人开始讨论。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问南郡还真没犯任何错误！】
【他到底为什么自裁？又没犯错误，需要自裁么？】
【他干嘛不把事情说清楚？】
【花教授都去了现场，为的不就是让他把话说清楚么？】
【对啊，不犯错，又为什么要自裁？】
白墨皱皱眉头。
就在刚刚，他隐约察觉到，问南郡的身上，似乎存在某种隐蔽的异常。
但只能察觉到一丝丝，无法具体洞察。
此时仍然烙印在他脑海中的，是问南郡的大笑。
他把手放上键盘，在高层群里打字。
【他自裁或许并非因为愧疚？】
【最后他说自己赢了，在大笑中自裁】
【或许，他的自裁，是某种我们还不能理解的进攻？】
【不把原委说出来，应该也有他的理由】
白墨很少在这个群里说话。
但此时一说出来，众皆沉默。
过了好久，花鱼跃教授才出来发言。
【白墨专家说的有道理】
【这里面应该存在某种我们尚不知晓，我们尚且没能理解的原委？】
【如今的我们，无法正确评价问南郡会长】
【我建议将此事暂且封存，将消息全面封锁】
【等水落石出，再重新评定】
群里众人纷纷赞同。
【附议】
【附议】
【附议】……
白墨叹口气，也跟着打出了【附议】两个字。
只是，这消息，估计也很难封锁住。
毕竟，那是问南郡啊，一位真正的封疆大吏。
他自裁而亡，这消息，实在太难封锁。
……
仙委会的网络技术部门，已经出动，把互联网上关于此事的任何信息，都给搜出来，屏蔽掉。
便如火腿肠装箱车间里，一条条流水线，横纵布置在偌大的车间。
而两个工人，吊儿郎当，坐在流水线旁边，一边说笑，一边玩手机。
“卧槽，看这个帖子。
“有人说，我们河洛的问南郡会长，被抓了？”
“呵，吹牛的吧，我刚刚还看到问南郡会长参与了新闻发布会。
“你那个帖子呢？”
“嗯，我找找看……额……原作者自己删了……那估计是扯淡呢。”
旁边不远处，另外两个工人，四十多岁年龄，满脸黑黢黢，眼神中时而闪烁凶狠，此时都摸着手机，在偷偷笑。
“嘿，仙委会这群狗东西，还真是废物。”
“哈哈哈哈，堂堂的河洛仙委会会长，直接把自己脑袋拍碎了，这也太扯淡了……”
“你看这个，真瘆人啊。”
“这婆娘，估计已经吓坏了。”
他们两个“嘿嘿嘿”说笑着，拿着手机比划。
远处有工人走来。
“张哥，你们聊什么呢？给我看看？”
名叫张哥的工人，满脸凶狠，一瞪眼，一呲牙，藏了手机，吐出脏字。
“滚一边去，别来凑老子。
“不然弄死你。”
骂跑了年轻工人，张哥才重新掏出手机。
他看消息、看图片、看问南郡最新动态的软件，赫然便是，【黑暗世界】。
……
办公室里，白墨仰躺在椅子上，抱着徒弟，叹了口气。
他怀里的狐狸徒弟燕麦茶，仰躺在师父胸口，也叹了口气。
问南郡的遗体，没有烧成骨灰，也没有冷冻，没有入殓……而是被弄去研究了。
“很不人道啊。”
白墨咂咂嘴。
眼睛余光瞥见，桌面又弹出一条条消息。
打开看，发现还是高层群。
【问南郡会长离开了，但是河洛的工作，还是需要有人掌舵，我们研究一下河洛仙委会后续的会长人选】
【先看看他这段时间主持的工作】
花鱼跃教授，立刻发来群里一份文件。
白墨打开文件，发现赫然有几十页。
而每一页，都是问南郡生前正在主持的工作。
而每一页，都有密密麻麻长长的列表。
搓动鼠标滚轮，看了一会儿之后，白墨眼神停留在第三页某个条目。
【搜寻黑暗世界具体行迹】
【进入战时状态后，九州所有人，都已经被安排到工厂或小区或村落，形成聚居地】
【这种情况下，针对黑暗世界的筛查难度将大大降低】
【我们将启用无人机和灵兽鸽子组成搜查网络，搜索任何聚居地之外的人烟，并且排查每一个聚居地】
“嗯？
“这还挺不错的。
“是个办法。”
一边想，白墨一边点头。
黑暗世界这群人，具体藏在哪里，他一直也不知道。
如今战时状态，所有民众都集中生存，确实是彻查黑暗世界的好机会！
这是问南郡提出来的。
甚至河洛地区，已经在展开调查。
如今问南郡这一死，就需要找到新的掌舵人，再继续执掌这项工作！
……
“问南郡死了！
“那我们是不是，压力就小很多？”
会议室里，打着赤膊的黑胖子，黑暗之王，正看向坐在旁边的戴老板。
却见戴老板思量片刻。
“额……估计也不会。
“该隐藏，还是要隐藏吧。
“仙委会估计马上就能找到人，来接替问南郡的位置。
“该干的工作，他们一项也不会落下。”
黑暗之王叹口气，略显郁闷。
“妈的，这些狗东西，真是烦人。”
他站起身，和戴老板一起，看向办公室的窗外，看到工厂的食堂已经升起炊烟，而工人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成群结队，走向食堂，去吃晚饭。
他们工厂的食堂，菜肴种类丰富，色香味俱全。
因为，这就是个超大食品工厂！
河洛不知道多少个小区，吃的食品，就是他们厂生产的。
而这些形形色色的工人，来自五湖四海，有的互相认识，有的互相不认识。
有的是真的，普普通通的工人。
也有些是被混进去，来自黑暗世界的，黑暗侧，仙术师！
黑暗之王下意识看向工厂中央的广场，看到那座小庙，只看一眼，就立刻扭头。
仿佛怕眼睛烫伤似的。
“妈的，太吓人了……可千万别被他感受到什么气机。
“否则老子可顶不住。”
戴老板笑着道。
“哪有那么敏锐？
“九州的聚居点那么多，他全都去感受气机，累也累死他了。
“放心吧，黑爷！”
……
办公室里。
白墨坐在电脑前，看到高层群里，激烈讨论。
【我推荐，干脆让苏摇摇，去河洛地区，接手问南郡的工作】
【问南郡主持的仙兽改造计划，也到关键节点了，这个如果能弄出来成果，意义将是非常深远的】
【那其他工作呢？苏摇摇能胜任么？只管仙兽改造，其他都不管了？】
【苏摇摇后台更硬一点】
【我还是推荐黄福，河洛出土的大量文献，他能主持带队进行解读】
【这方面来看，他甚至比问南郡，更适合河洛】
战时状态，时间宝贵。
很多事情，就直接七嘴八舌，直接在群里讨论，大家畅所欲言，各抒己见。
白墨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继续在看问南郡留下来的各项工作。
【仙兽猿猴改造计划】
【从秘脑办专家手中，得到猿猴仙兽幼苗，借鉴西州的灵兽鸽子改造意见，给猿猴仙兽植入合金骨骼和超级仙委肌肉……】
嗯？
白墨皱皱眉头，又重新看了一篇这段文字。
“这……这也能行？”
……
呼……呜……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
夜空之中，冷风吹遍河洛。
河洛大多数人，不知道问南郡已经死去，还在如同往日般，进行自己的夜晚生活。
便如食品加工厂里，工人们三五成群，手上端着水盆，肩膀搭着毛巾，说说笑笑，来到公共浴室。
“忙活一天了，洗个澡放松放松，哈哈哈。”
“哎哎哎，走错方向了，你怎么还往第三澡堂去了？
“不怕死啊？”
几个工人尴尬苦笑着，远离第三澡堂。
工厂里共有三个大澡堂子，每一个都能容纳几百人同时洗澡。
第三澡堂是最大的，最暖的，最好的。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只有最凶、最狠、最能讨好领导的厂霸们，才有资格去第三澡堂洗澡。
几个工人一边离开，远远回头，看到第三澡堂门帘掀开，溢出滚滚白色水汽，都颇为艳羡。
“真好啊。
“看人家第三澡堂的热力，真的足！
“我们去垃圾第一澡堂、第二澡堂，勉强冻不死人罢了。”
几个厂霸工人，有说有笑，和他们擦肩而过，去往第三澡堂。
“这几个土鳖，还在眼馋我们的澡堂子？”
“哈哈哈，一群毛没长齐的小屁孩儿，都是傻蛋。
“老子能享受高级澡堂子，是手上沾了人命换来的。”
没错……所谓厂霸，全都是黑暗侧的仙术师！
以他们的凶性，在这厂里，只是当个厂霸，欺负一下其他工人，在某种程度上讲，甚至还算是收敛了！
“他们真的以为，咱这澡堂子，只是热力足？”
“嘿嘿嘿，如果被他们知道，咱这澡堂里有药浴，那他们是不是更眼红了？”
几个“厂霸”，笑着掀开门帘，进入第三澡堂，嗅到水蒸气里，隐隐约约的草药香味。
……
哗啦啦啦啦……
小河边。
黑暗之王正站在圆石古仙身后，向他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
“……药浴一直都很正常。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用了药浴之后，他们的实力，好像并没有变强……”
圆石古仙摆摆手。
“这你不用管。
“只需要让他们每天药浴，然后等我出去，便可以了。
“小黑，你也要好好修炼。
“争取能挤上分食碑去。
“如今分食碑上的那些古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西州boss养的猪。
“而若是你能登榜，而若是我能入世，我们就是真正的，人间大宴第一客！”
他一边说，黑暗之王一边点头。
等他说完，黑暗之王才掏出来一根小拇指长短，细细的，黄黄的，粗粝的尖牙。
“倒是今天的药材里，发现这么一根牙，也不知道是什么畜生的牙。
“这个……感觉也不影响吧？
“但还是想拿给您看看，还是想向您请教，这个，额……”
他话音未落，猛然察觉身边一片阴影。
赫然是圆石古仙，不知何时，扑了过来，正弯腰低头，死死盯住他手里的那根长长的尖牙。
便见古仙的脸已经暗沉，已经昏黑，眼神中满是凝重。
“师父，这……这不对劲么？”
圆石古仙又端详片刻，似乎追忆起曾经见过的恐怖画面。
“这不是什么畜生的牙。
“这是仙人的牙。”
古仙叹了口气。
“唉……也罢，小黑，你快跑吧。
“若能逃得一条性命，便是你我师徒的运气！”
……
【问南郡已经研究出很多成果了】
【这仙兽改造项目，很可能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迎来爆发式的成功！】
【所以还是强烈建议苏摇摇……】
群里仍然在热火朝天讨论中。
白墨抱着徒弟，时而抬头看一眼群聊，时而又低头，继续看问南郡的研究成果。
“现代科技与仙兽改造，确实碰撞出来很多东西啊。”
【通过基因编辑延缓仙兽衰老】
【人造细胞器增强仙兽细胞机能】
【超纤维猴毛……】
而这些天马行空的创意，在仙兽途径内，甚至还不算什么？
白墨一边看，一边感慨，仙兽途径的路子确实野啊！
这群修炼仙兽途径的家伙，真的会脑洞大开，真的会敢想敢干，真的热衷于各种浮夸的魔改！
“唉？如此说来，他们岂不是，也能改造人类？
“也能用改造仙兽的手段，改造人体？
“让人体变得，更加长寿？
“这能么？”
白墨皱皱眉头，给苏摇摇发去消息询问。
很快，他便看到回复消息。
【仙兽途径的手段，当然可以改造人体】
【但在古仙朝，这种罪行被写入天条第一行，被九国共同禁止，一旦发现，神憎鬼厌，九国共诛，连坐十族】
【因为古仙朝历史上，真的存在少量改造过自己身体的人】
【这些人中，有些把自己玩到伤残，把自己玩死】
【也有一些，掀起了滔天的血祸】

第696章 长生不死者
夜色已经深了。
办公室里，仍是灯火通明。
白墨看着苏摇摇发来的消息，越来越面色凝重。
【……有些仙人为了求得长生，用改造仙兽的手段，来改造自己的身体】
【这种仙人，甚至数量还不在少数】
【初期的时候，他们思路不清晰，技术不成熟，很多仙人把自己玩到残废，玩到身死道消】
【就这样过了几千年，终于有仙人通过改造自身身体，成功阻止了衰老】
【而他使用的长生改造术，渐渐传扬开来，渐渐开宗立派，开枝散叶，渐渐形成了全新的修仙流派，名为，长生流】
【其实没有人注意，随着长生流的崛起，九国无缘无故失踪的人，就变得越来越多】
【那时候，九国本来就陷入战乱，各种军队征伐，各种歹徒横行，各种毒水毒烟，各种人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死去，没人察觉到长生流的异常】
【直到几百年后，九国进入稳定阶段，战乱减少，民众休养生息，九国的治安工作都加强，大家慢慢去盘点过往，才渐渐发现，有太多太多人，竟是莫名其妙，失踪了】
【而这些人失踪，就是因为，长生流！】
嗯？
白墨皱皱眉头。
几个意思？
长生流和人口失踪有关？
那长生流和长生族有没有关系？
长生族看起来战斗力很弱啊，不像能带来人口大规模失踪的样子。
白墨思量片刻，又低头，去电脑屏幕上，找到问南郡留下来的另一项工作……
【近一个月来，河洛地区的人口失踪案件频发】
【从最初的每天个位数，跳到每天两百人、三百人失踪】
【相对于河洛地区的总人口基数，这不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但这种上升态势，值得警惕，需要调查……】
白墨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又继续看苏摇摇发来的消息。
【仙兽国度研究后发现，所谓长生流，似乎也不是真的长生】
【经过长生流改造的仙人，若是不再修炼，不再动用仙气，确实可以阻止衰老】
【但他们的每一次修炼，每一次晋升，都像蜡烛燃烧烛火，需要抽取蜡油，需要燃烧自身】
【所以，他们会大肆掠夺人口，抢夺他人的寿元，抽吸他人血肉，补充自身蜡油】
【以此来实现长生】
“哦？”
白墨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而且，这种抢夺，这种抽吸，这种补充，效果会越来越差】
【序列九仙人，吸收一人，就能补充一年的寿元】
【序列八仙人，吸收十人，才能补充一年的寿元】
【序列七仙人，吸收百人，才能补充一年的寿元】
【序列六仙人，吸收千人，才能补充一年的寿元】
【序列五仙人，万人，一年】
【序列四仙人，十万人，一年】
【序列三仙人，百万人，一年】
【序列二仙人，千万人，一年】
【每一个修炼长生的仙人，都将会是一个无底洞】
【每一个修炼长生流到高深处的仙人，都注定要掀起滔天血祸】
【所以，从很久很久之前，这种长生流，就被禁止了】
【长生流仙人都被打杀】
【长生流仙法都被焚毁】
【而所谓长生族，就是长生流仙人们留下来的，实验品】
【他们都被严加看管，都被禁止修炼】
【变成九国的囚徒，也变成了时间的囚徒】
“这样么？”
白墨叹了口气。
又低头看向问南郡的工作总结。
“所以说，会不会是……有长生流仙人，以肉身渡劫，不入梦境，来到现世？
“然后，在历史上，偷偷的掠夺人口，吸取寿元，吸取血肉，补全自身？”
“会有么？”
七层木楼里的十尊王侯，不就没有入梦，但也照样活下来了。
这七层木楼，每一次开启，都骗无数仙人入内。
或许还有其他仙人，也走了这个路子？
“既然已经开始有人失踪……额……或许……倒也不好说。
“但，也总应该有所防范了。”
又看了一眼，发现群里还是很热闹，还是在讨论接替问南郡的合适人选。
白墨不想掺和，便伸个懒腰，站起身，打个哈欠。
“啊……我们下班吧。”
……
哗啦啦啦啦……
食品加工厂，澡堂里。
一排又一排男人，淋着半热不热的水，或给脑袋上抹洗发水，或在搓身上的油泥，都骂骂咧咧。
“妈的，穷逼厂，真的抠门。”
“水再热乎一点他们能穷死啊？”
“有钱装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钱烧热水给我们洗澡？
“去你妹的！”
年轻的男人，看到地板上凸起的青铜圆球，一脚踹了上去！
咣！
“嗷……”
他满脸扭曲，捂着脚跳起来。
“疼疼疼……疼死我了……”
周围其他工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青铜圆球，在澡堂里分布了好多，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表面刻着符文，内部结构复杂，底下还连接着地线，一看就不便宜！
“这不是厂里装的，是仙委会给装的啦！”
“冲它发火没有用处。”
“它能监测到仙气波动，能检测到快速的生命体征变化波动，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一堆人，不被一锅端啊！现在大型的公共场合都有这东西啦。
“浴室有，宿舍有，车间有，食堂也有！”
……
“呼……舒服啊……”
汗蒸室里，几个中年男人，一边坐在椅子上，一边伸手把玩旁边的青铜球探测器。
汗蒸盆里，堆满了仙药！
而这些中年男人，被仙药蒸汽笼罩身体，一个个面色赤红，额头冒汗，舒服得直哼哼，生命体征也越来越强！
“老大，我们不会被这个铜球监测到么？”
便见他老大，咧嘴笑着，“啪啪”两巴掌，拍在铜球上。
“怕个屁哈哈哈哈。
“这铜球的地线，早就被割断了。
“我们的工程师，弄了虚假信号，送给铜球的服务器。
“你们几个小子，就放心吧，哈哈哈哈。”
突然，远处传来若有若无一声惨叫。
“啊……”
汗蒸室里几个人，都愣了片刻。
“他吗的怎么回事？”
“哪个屋里谁在鬼叫？”
这澡堂子里，有很多个不同的汗蒸室，每一个都相互独立。
“是不是哪个笨蛋，被火给烫到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
“张哥，东西都弄完了。”
“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啊？”
“有这么严重么？”
“一个厂里，三分之一的人都有问题？”
西州仙委会，北郊基地。
图侦中心的工程师们，刚刚在总工张远的带领下，完成一项任务。
这一次，他们搞出来的结果，有点奇怪。
“这个戴路食品加工厂，一万三千名工人，其中四千名，都有问题？”
或者说，四千人的近期照片，和身份证明证件上的照片，不匹配！
一群工程师围在总工张远的电脑屏幕前，议论纷纷。
“其实，这个东西，真的靠谱么？”
“长得和证件照不像，也是很正常的吧？”
“证件照多丑啊，大多数人都和证件照不像的。”
张远摇摇头，指指电脑屏幕，指指这一组组照片。
“不对。
“本人和证件照有差距，是正常的。
“但我们通过一组特征值，来描述这种差距。
“这四千人的差距特征值，和其他人的差距特征值，不一样。”
小弟们纷纷点头。
“总工说的有道理啊！”
“还是总工厉害！”
“我相信总工！”
“总工设计出来的东西，肯定没问题。”
“总工是技术天才！”
“我们都相信总工！”
张远守着电脑，尴尬一笑。
小弟们都相信他，可是他不相信自己。
他这个“总工”的职位，是混来的……是靠一次次成功攻克技术难题，靠功劳，靠履历，慢慢混上来的。
可实际上，他的技术水平，也就一般般，他能一次次成功攻克技术难题，最大的秘诀在于……白墨发布的所有文章，白墨写出的所有程序，他都研究过，他都足够熟悉！
就是用这些白墨的东西，删删改改，就足以解决绝大多数问题。
因此，他总觉得，自己空有总工的职位，但其实没有总工的实力。
这次的匹配系统，也是跟着白墨专家之前某次项目的思路走。
“但是，像我这种水货，未必能把作业抄明白。
“这个测试结果，也太扯淡了点。
“一个一万多员工的超大工厂，有三分之一人有问题？
“有三人之一人，不是证件照上的本人？
“有三分之一人，顶着属于别人的假脸？
“这不现实啊……”
一边感慨，张远又重新整理一遍思路，确认找不出问题，就把这结果，上报给陈书会长。
……
“立刻逃命？”
梦境中，小河旁。
圆石古仙点点头。
大胖子黑暗之王，手中握着那枚细长的黄牙，愣了片刻。
“师父，这……这是……西州boss的牙？”
古仙嘴角抽搐，满脸无语。
“放屁！
“西州boss和这牙有什么关系？
“世界上危险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不止有西州boss。
“总之别废话了，你快跑！”
黑暗之王愣了片刻，不敢怠慢，立刻点头。
整个人“刷”的一声，穿透了梦境与现世的分界，又从黑漆漆办公室的椅子上，醒了过来。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看到不远处三个澡堂子，正车水马龙，人进人出。
只有第三澡堂，只有人进去，没有人出来。
第一澡堂和第二澡堂，和他没啥关系。
倒是第三澡堂，是他杀了大批的人，又辛辛苦苦给黑暗世界的兄弟们整容，才堪堪让他们能顶着假身份，来到这工厂里。
“这些人，费了我们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用了我们那么多药草，也一起带走吧？”
他梦中，圆石古仙已经急眼。
“你他妈是傻哔啊？
“都告诉你了，快跑！”
黑暗之王僵住片刻，连忙点头。
“哦哦哦，好好好……”
他正要转身跑路，突然听见“飒飒飒”的声音，确是一艘艘无人机，飞入夜空，飞向第三澡堂！
又见一道道身影，“刷刷刷”在这工厂里快速起落，落到第三澡堂周围。
又见一只只机械狗，冲到第三澡堂附近，开启喇叭，开始呼喊。
“请大家根据指引，有序撤离！”
“请大家根据指引，有序撤离！”
“不用挡那里，那里都一样！挡脸就行了！”
“脸也不用挡！先逃命要紧！”
黑暗之王瞪大眼睛，眼球暴突！
“卧槽，仙委会的条子，怎么就找过来了？
“这不对劲啊，凭什么？
“而且还这么巧，还是我的人凑起来洗澡的时候？”
他脑海中，又传来古仙的骂声。
“别管你那两个哔人了，快跑！”
便见下一刻，仙委会的几个仙术师，围绕第三澡堂，已经出手！
有人接引一掌拍在地面，落掌之处，符文蔓延，形成阵法，包围整个澡堂！
有人抓着罗盘，不停推演，不停卜算，算不多久，便吐出一口鲜血。
有人拔剑，一剑斩出，雪亮剑光，照亮黑夜！
而被削断的澡堂屋顶，甚至沿着剑气，簌簌滑落，轰隆隆垮塌在澡堂一侧，露出澡堂内部。
黑暗之王瞪圆了眼睛。
“操了，完了完了，都被抓住了……额……”
黑暗之王的眼神，彻底僵住。
因为，那被开盖的澡堂子里，空空荡荡无一人，只有水蒸气，和血色的蒸汽，飘腾出来。
他瞳孔收缩，仔细去看，看到里面地上丢了些头发、指甲之类的零碎。
“这……这……”
他下意识，看向手中的那枚枯黄色尖牙，额头冒出汗来。
整个人颤抖着，突然懂了，为什么师父让他快跑。
“呵……呵……”
他苦笑着，转身就要跑路！
啪！
确是一只手，不知从何处伸来，落在他的肩膀。
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嘿，年轻人，跑什么呀？
“拿着老夫的一颗牙，又要干什么？
“谢谢你款待啊，嘿嘿嘿。
“好几万年，没吃这么饱了。”
黑暗之王汗如雨下。
回过头，干笑着，看到干瘦的秃顶老头儿，此时咧嘴笑着，牙龈干枯，牙齿细长，此时每一颗牙，都沾染了赤红色的血，看不出本来颜色。

第697章 天庭，照妖镜
呼……呜……
冷风吹进青铜大殿，卷携枯枝落叶。
白墨坐在最深处，守着桌案，守着一面巨大的青铜镜，正为它装点各种各样的植物。
他一伸手，旁边的白耳环，便立刻掐一截七情吸管，递到他手里。
“嘤嘤嘤！”
把这一截七情吸管拼接到镜子上。
又再伸手，旁边的小大眼，便立刻抓一颗黑鬼眼，递到他手里。
“嗷嗷嗷！”
把这一颗鬼眼也安装到镜子上。
便如此，一样样植物，一点点拼接。
渐渐的，这面“照妖镜”，便初具模样了……看起来，就是给镜子的周边，装点了一圈花环，用紫色喇叭花、七情吸管和黑鬼眼编织成的，多彩花环。
“嗯，卖相还不错。”
白墨左看看，右看看。
小大眼、白耳环、蝴蝶结三个，都凑上来，探着毛绒绒脑袋，也左看右看，打量这照妖镜。
“嘤嘤嘤？”
这鬼眼、紫色喇叭花、七情吸管拼接起来的花环，就是植物机器吧！
这个是狐狸山的独门秘技，它们都很熟！
当当当！
是白耳环，伸出狐爪，敲敲中间这锅盖大的镜子。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这镜子是干嘛用的？
却见师父抬起头，郑重道。
“这面镜子，是照妖镜的灵魂。
“它起到最大的作用，就是……好看！”
……
“请大家不要慌张，请按照指引，有序离开！”
“这边这边！”
“都别慌！”
夜色之中，食品厂的公共澡堂区域，正一片狼藉！
原本正在洗澡的工人们，密密麻麻，一个个或披着浴巾，或冒着水汽，着急忙慌根据指示撤离。
他们都慌到不行！
毕竟，第三澡堂的屋顶被削了，变成敞篷！
而那个澡堂子里，还在冒着滚滚白汽，滚滚血汽！
甚至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味！
这场面，谁能不慌？
现场的几个仙术委员，也都已经脸色苍白，站在原地，围住第三澡堂，等待进一步指示。
他们的神识都散开！
他们的仙气都运转！
都在紧绷绷随时戒备！
耳麦里，传来最新指示。
“保护工人撤离！
“保持观察，保持戒备，有情报随时反应，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
上京，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会议桌旁，围坐了一圈人。
问南郡刚死不久，河洛又出大乱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围坐的领导们，在仙术时代久经锻炼，都能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此时，一个个盯着大屏幕，看着前线情报，虽然情况危急，但还能稳住情绪。
花鱼跃坐在会议桌旁，微微皱眉。
“目前看来，我们安装在食品厂第三澡堂的探测器，被切断了信号，并且接入假的模拟信号。
“可以确定的是，不管他们遭遇了什么，这几千人都是顶替别人的身份，混进食品厂的。
“我们的专家团推测，这几千人，就是黑暗世界的人马。
“而这次事件，很可能是一次黑吃黑。”
领导们纷纷点头。
这些推断，都很符合他们的直觉。
“而现在最关键的，一是保护民众，二是弄清楚事情原委，到底是什么‘黑’，在吃‘黑’暗世界！
“而我们以后，又该如何防范……”
会议桌旁，领导们再次点头。
其中一人突然开口。
“西州的张远，很不错啊。
“计算机技术很扎实，屡立奇功！”
领导们纷纷点头。
“倒是这次，这一关，该怎么过？”
“戴云钟委员，已经登上飞机，十分钟内便可抵达现场。”
“他去了就能好使么？”
“这一次，西州boss怎么……”
“唉！你们快看大屏幕！”
……
黑暗的办公室里，只有嗫喏的颤抖的呼吸声。
看着远方窗外，一片混乱的厂区，黑暗之王汗如雨下，抖如筛糠，被血牙老头儿抓着肩膀，动都不敢动。
“小胖子，你这一身肉，挺不错啊。”
老头儿一句戏谑的话，黑暗之王更是抖得像装了震动马达，脸上的汗水都要甩飞。
“小胖子，你已经，凝成四尊容器了？
“不错啊。
“怎么没上分食碑啊？
“你师父是谁？
“说说看，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黑暗之王连忙挤出一丝笑容。
“我师父是圆石仙人！”
圆石古仙，好歹也是序列三的仙人，估计能有点牌面！
便见这红牙干瘦老头儿，竟是“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圆石？这小子还活着？
“我当年就特别喜欢他啊！
“哈哈哈哈！”
黑暗之王的眼睛，更是亮了起来！
这仙人，和自家师父有渊源？
那是不是说，自己可以逃过一劫了？
便听老头儿继续道。
“我当年一直想抓他，可这小子太滑溜，抓不住。
“他那么多备用身体，抓到他一个，就相当于抓到千千万万个，抓到他一个，我好多年都不用去狩猎打食了！”
黑暗之王的汗水，“刷”一下，又冒出一层，湿了满头满脸。
还真有点渊源啊？
师父曾经是这老家伙的猎物？
他颤抖着，心脏怦怦跳个不停，便觉身后一张血腥的嘴，凑了上来……
便在此时，他和身后的老头儿，都僵住，视线都投往窗外！
……
“快跑！快跑！”
“都别发呆，都别停下脚步，先去安全地带！”
“都往广场去，那里有西州boss交易所！”
仙术委员们握着大喇叭，正扯着嗓门拼命引导！
而工人们，都抬着头，眼神发直，表情发呆。
原来是，夜色之中，远在广场的西州boss守护所，悍然升起，崛起于夜色中！
穿着锁子甲的肥腴鱼腿草，如同巨蟒，从白雾里探出身子，头顶西州boss交易所，如同戴着一顶小帽，远远向着澡堂区域，看了过来！
鱼腿草如山如岳，在这工厂里投下阴影！
鱼腿草发出风声，在这工厂里呼啸作响！
而阴影遮蔽下的工人们，反而一个个，安心起来，表情变放松，脚步变轻快，队伍变得更加有秩序，在仙术委员的指引下，开始向广场靠拢。
“大家不要怕冷，我们准备毛毯了！”
“都动作快点，先去广场那边集合！”
……
呼……
夜风吹遍九州的大江南北。
从西州到北海，从南天到春山，每一个聚居地，每一座西州boss交易所，都腾起白雾，开始播放电影，开始实时播报食品厂的画面。
而每一座交易所门前，都聚集了大把大把的民众，或拎着小板凳，或带上摄像机，挤得密密麻麻，前来观战！
“卧槽，又要开打了？”
“西州boss还是挺好的，每次开打都给我们看。”
……
“上次我和你说，西州boss其实就是天庭，你还不信。
“这次我把天兵指给你看。”
……
“唉，手机上也有转播，是仙委会的官方转播。”
“多视角啊，也挺好的。”
……
“他这是要干嘛？要直播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应该是吧？”
“像这种级别的人物，做事情不可能雷声大雨点小。
“既然阵仗都摆开了，那估计是要开打。”
上京的会议室里，花鱼跃、陆任峰、潘多龙等人，都盯着大屏幕，议论纷纷。
便见前线那西州boss交易所，在巨大仙草的头顶，缓缓开门，逸散白色雾气。
雾气之中，两尊白袍银甲的天兵，抬着一尊巨大的镜子，走了出来。
这是一面古色古香的青铜镜，镜子周围有一圈各色各样植物，如同扎根生长在青铜里。
“这是什么？这……额……照妖镜啊？”
“仙朝有这个说法么？”
“仙朝有没有，不重要，西州boss有，就行了！”
……
这面铜镜一出现，立刻引起了无数的注意！
“卧槽，这个我认识，照妖镜！”
“我就说西州boss是天庭化身，没说错吧？”
“老陈，你看，照妖镜！”
这个话题，甚至瞬间冲上了实时热搜！
【西州boss掏出了照妖镜】
【真实的照妖镜，原来长这个模样】
【挂在南天门的仙宝，照妖镜，它来了】
……
黑漆漆的办公室里。
黑暗之王和血牙老头儿，都看向窗外，看到那两尊天兵捧着的，巨大照妖镜。
黑暗之王没什么见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内心涌起小小期望……或许西州boss的照妖镜，能把自己身后这个老妖怪，给照出来？
而他身后的老妖怪，愣了片刻，便“哈哈哈哈”笑出声！
“老夫当年纵横九国，杀掠无数，制造千万血祸，从未被天条仙人抓住！
“甚至有天条仙人从我面前经过七次，想要抓我，却当面不能识，在第八次时反被我抓住！
“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仙宝，有什么照妖镜，能抓住我？”
却见远方仙草头顶，那照妖镜，放射一道青铜光柱，照向夜空，落向工厂，扫视四方。
而这老妖怪，盯着光柱看了一会儿，气急反笑。
“呵，他想糊弄谁呢？”
……
呼……呜……
冷风之中，白耳环和小大眼，穿着天兵套装，捧着照妖镜，缓缓旋转，让光柱扫射四方。
师父说了，这个光柱，其实属于特效，没什么实际效果。
但是，一定要扫射全场，把视觉效果拉满，这样才能有利于热度，有利于消息传播！
镜子周遭的一圈七情吸管、黑鬼眼、紫色铃铛花，都在簌簌颤抖，都在观察，感应周遭……或在听，或在看，或在感受情绪……它们在寻找的情绪是，对长生的渴望！对长生的变态性渴望！
只要抓住这种情绪，就意味着，抓到一个长生不死者！
而小庙的后面，白雾之中，浮现白墨的身影。
他坐在钓鱼躺椅上，看着外面，微微皱眉。
“还是太仓促了，做出来的东西，效果一般般。
“这工厂里，人太多了，心太乱，严重影响了照妖镜的探测。
“恐怕很难直接把长生不死者找出来。”
虽然白墨也不太确定，作案的，到底是不是长生不死者？
“但是，今天，机会刚刚好。”
他身前的白雾中，走出一人，左右张望，赫然是从其他交易所传送过来的，陈斯明。
算算时间，陈斯明刚好，也该要梦境破碎了！
果然，陈斯明的身周，开始喷吐天地灵气，开始闪耀秩序符文！
他略显慌乱。
“我……这……”
立刻有蝴蝶结，穿着天兵套装，给陈斯明搬来小板凳，让他坐下。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待，只需要把天地灵气和秩序符文，带到这里来！
果然，渐渐的，越来越多秩序符文，已经从他身周飞出，如同片片彩蝶，飞舞着，飞出小庙，飞向庙门外的照妖镜！
而那镜子周遭的七情吸管和紫色铃铛花，开始簌簌而动，果然得到秩序认可，变成传说种子！
陈斯明身后，空间撕裂，走出长须的古仙，穿着长袍，夹着肩膀，先向白墨弯腰行礼。
“见过上仙！”
白墨的身周，氤氲着雾气，让他看不真切。
他此时，表情略显尴尬，也不急着跑路，便站在徒弟身边。
看到外面的照妖镜，看到镜面散发的光柱还在巡视全场。
他微微皱眉……这照妖镜的传说热度，还是差了点。
毕竟，那老妖怪，还没有被照出来。
所有观众，都还在等老妖怪被照出来的那一刻。
现在最怕的，就是这镜子根本没有搜查功能，找不到老妖怪……那传说热度，就更要打折扣了！
正思量着，他突然察觉异样！
他的衣袍，他的身体，他的须发，他的一切，就仿佛置身在冰凉的水中，被渗透到每一个细节！
“嗯？”
他微微侧身，看到西州boss，身体周围无色光线扭曲，向外延伸，向外扩散！
这赫然是，神识操控的秘技，【彩霞识】！
这彩霞识，正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如同水波一般，浸润了空气和晚风，铺开在地面和墙面，浸润到每一个角落！
夜色黑色变得更黑！
灯的暖光变得更暖！
血的蒸汽变得更红！
暗的房间变得更暗！
神识波动，无穷无尽，以白墨为原点，以交易所为原点，扩散开来，转瞬之间，就笼罩了方圆千米、方圆十里，还在继续扩散……
“嗯？”
白墨坐在躺椅上，微微皱眉。
伸出手，向工厂的某个方向，轻轻一指。
“照妖镜，照过去！”

第698章 狐狸山帮他补上这一课！
呼……呜……
夜风冷冷。
吹过西州boss交易所的屋顶。
陈斯明没搞明白，这照妖镜，不是自动索敌么？怎么还需要西州boss手动指？
陈斯明的古仙师父，则瞬间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没听见的样子。
交易所门外的两只狐狸，一左一右，捧着照妖镜，竖着三角耳朵，接到师父指示，立刻交换眼神，很是默契，开始转动镜子，挪动光柱，让光柱扫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让光柱扫过夜空，扫过晚风，扫过天空流云！
让光柱扫过工厂，扫过地面，扫过工人身上！
让光柱扫过高楼，扫过窗户，扫过各个房间！
让光柱在这夜空中快速划过一圈又一圈，快速抖动，仿佛察觉了什么，仿佛发现了什么，仿佛在快速缩小搜索范围！
没错，狐狸赋予了光柱演技！
狐狸山的师兄弟，除了擅长给师父当秘书，还擅长装哔，装就装全套的！
……
呼……
冷风吹过小区。
密密麻麻的人群乌压压凑在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看着投影画面。
一群老头儿老太太，都死死盯住画面。
大家都觉得神奇，但大多看不出门道。
叶老教授思量片刻，一语道破天机！
“嘿！这光柱，在缩小搜索范围！”
“照妖镜，已经嗅到妖怪味道了么？”
“照妖镜转动越来越快了！”
……
呼……
冷风吹过白墨药厂。
一群药厂职工，三五成群，坐在交易所门前，坐在小板凳上，吹着夜风，盯着画面。
“哦，原来照妖镜是这样工作的。”
“像雷达一样，需要扫描，需要一步步缩小搜查范围？”
“儿子，快看，这就是传说中的，照妖镜！”
……
安静的办公室里，黑漆漆。
血牙老头儿，抓着黑暗之王的肩膀，看向窗外，看到那照妖镜的光柱，开始到处乱扫。
“呵，这又是要干嘛？
“又在装什么？又在演什么戏？”
他冷笑着，突然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皱皱眉头，只觉得眼前风景，有点古古怪怪，只觉得全身上下，也都古古怪怪，有着说不出的别捏。
仿佛色调，变鲜亮了一些？
仿佛空气，变黏稠了一些？
“这……”
他回忆过往，回忆自己几万年的经历，试图找到这种感觉。
毕竟，他已经活了太久太久，而经历和回忆，则是他最最宝贵的财富。
又思量了片刻，他突然想起，曾经参与围剿君侯时期的流火帝君，感受到他的恐怖神识……
“嗯？
“彩霞识？”
一旦意识到，他的感觉，瞬间变了！
这天地之间，这办公室里，这四面八方，这天花板、地板、墙壁、桌子、椅子，这每一个角落……都仿佛有一双双眼睛，从各个角度，向他看过来，把他死死盯住。
他面色骤变！
便见这办公室的窗户，被光柱照耀，变得通亮！
光芒甚至刺他的眼！
便见这窗玻璃和窗框，在光线照射下，如冰雪消融！
西州boss，原来早就找到他了！
……
呼……
冷风吹过别墅区的花园空地。
富豪们一个个看着交易所门前的投影，眉开眼笑。
“这照妖镜，还真厉害啊。”
“你们看，照出来的这个老东西，还真是长得瘆人，果然像个妖怪。”
“哈哈哈哈。”
角落的桌子上，虫爷和古世通，也在谈笑风生。
“这个看起来，还挺不错哈。”
“确实，有点东西。”
古世通点点头。
看到画面中的照妖镜，如同黑洞一般，疯狂吸入秩序符文和传说热度，看到这镜子周遭的一圈植物，在疯狂生长，甚至慢慢长成了一棵树，扎根到那交易所门前，有了支架。
甚至在那些七情吸管、黑鬼眼和紫色铃铛花的抖动中，在绽放更加明亮、更加炽烈的光！
无论之前的照妖镜，有几分真，几分假……此时的照妖镜，已经彻彻底底，坐实了！
“快看，快看哪！”
“那个老妖怪，真的问题不小。”
……
黑暗之王，在光柱中，被照得身体颤抖，满面赤红，双目流血，皮肤鼓起一个个燎泡！
而他身后的血牙老头儿，在光柱中更是全身颤抖，散发黑烟，黑烟凝成一道又一道冤魂的身影，纠缠在他身上，密密麻麻，重重叠叠，扭曲，哭号，抓挠，在痛苦和扭曲中诉说自己的死无全尸！
“呵……好好好……”
血牙老头儿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白墨。
转身一步迈出，缩地成寸，咫尺天涯，已然消失不见。
只留下黑暗之王，满头大汗，“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喘着粗气。
“呵，这……”
……
上京会议室里。
一群领导，都尬住了。
“这什么意思啊？”
“西州boss，把人放跑了？”
“他不动手么？”
花鱼跃也微微错愕。
“这……这个……额……确实有点怪啊……或者说，可能……
“可能这老妖怪，位格太高了？
“这是个序列二的老东西？”
话音未落，便见大屏幕上，画面再变！
那照妖镜，竟是微微扭转，一道光柱再次射出！
光柱射穿了高楼大厦，射穿了草木山林，射穿了夜空流云，射到千里之外，射到一座荒山上，照见刚刚在山头站定的，血牙老头儿！
“卧槽，这果然是真的照妖镜，这么远都能追踪？”
“太可怕了吧？”
“或许，西州boss，并不打算放过他？”
……
呼……呜……
冷风吹来。
西州boss交易所内，陈斯明和古仙师父，都目瞪口呆。
这照妖镜的进化，也太快了吧？
便见围绕镜面生长的七情吸管，和黑鬼眼，都在快速摇摆，仿佛簌簌发抖，仿佛探触的狗鼻子，在快速捕捉环境中的信号。
甚至有生物电信号，“噼噼啪啪”凝成电光，闪烁其间！
而后带动镜面，又一次旋转，射出更明亮的光柱！
这光柱射穿了河洛的高楼大厦，横跨河洛到西州的平原，射穿了夜色中的薄雾，射入西州城，射向某处别墅区！
射到独栋别墅屋顶，射到慌张失措的血牙老头儿！
他确确实实，已经慌了！
几万年来，全靠谨小慎微，他才能一次次逃脱危险，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才能一直活下来。
可今天，在这小小序列三君侯的手中，他竟然又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看向不远处，看到花园广场的西州boss交易所，看到交易所门前坐着，说说笑笑的富豪们，看到坐在其中的古世通。
“古……”
话音未传出，耳边就传来古世通冰冷厌弃的声音。
“滚！
“说了多少次，不要来我这里！
“坏了我的计划，我就宰了你！
“你是序列二，你有神话护体，他奈何不了你！
“不要像一条蛆那么胆小！
“你是序列二，你是王侯！
“现在快滚！
“离我远点！”
血牙老头儿脸上闪烁惊慌，又浮现狠戾！
对啊！
他是王侯！
他是活过几万年岁月的王侯！
为何要怕了一个小小的君侯呢？
他不敢看古世通的方向，一步迈出，缩地成寸，咫尺天涯，“刷”的一声，又去到千里之外！
……
照妖镜周遭，一整圈七情吸管、黑鬼眼和紫色铃铛花，簌簌抖动，快速嗅探，捕捉天地道韵，捕捉那一丝味道最恶臭、最鲜明的情绪，捕捉那不惜一切想活下去的污浊渴望……
又“刷”的扭头，把光柱探照出去，射向白山黑水之间，追踪血牙老头儿！
交易所内部！
陈斯明已经兴奋起来！
“真的要追杀他么？
“这不能放过他！”
如今的他，已经和古仙师父脱钩，属于仙委会的仙术师，已经是自由身！
在西州boss这小庙里，反而比他师父更放松，更敢开口说话。
至于他的古仙师父，此时低垂着脑袋，满头大汗，什么话也说不出。
至于旁边的西州boss，身上燃烧着五色的火焰，正和一尊天兵，在研究……研究子弹！
那天兵矮矮胖胖，穿着仙甲，背着一只超长的狙击枪，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捧着一盒五颜六色的子弹，正给西州boss挑选。
“这个……额……
“这老东西，好像还是个王侯？
“虽然，这种脏东西，毛病太大，算不上太严格的序列二……”
一边说着，白墨在这子弹匣里，扒扒拉拉，指尖拨开几枚种子子弹，拨开几枚丹药子弹，又拨开几枚常规子弹，最后找到一枚闪烁蓝色电光的长条子弹。
这东西圆柱状，长得像一枚电池。
里面储存的，也确实是电，或者准确来讲……是雷！
是劫雷！
白墨估计，那个老东西，估计用什么办法，避开了劫雷？
这不太好……没有体验过劫雷的修行生涯，是不完整的。
狐狸山可以免费帮他补上这一课。
白墨从弹匣里，扒拉出五枚劫雷子弹，递给大小眼。
“估计是够了。”
陈斯明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看到这天兵竟是动作熟练，竖着狙击枪，开仓，上弹，拉栓，又“咔嚓”扣动扳机！
“唉……”
在这小庙里开枪？
他下意识后退……
却见这子弹悄无声息，飞出枪口，击碎空间，不知去了何处。
枪口只有淡淡青烟，却无声响。
……
“卧槽？”
“这老东西在哪里啊？”
“怎么看起来像是咱们这旮达？”
“是白山吧？”
小区里，男女老少凑在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看到白山的山林中，一道身影飞快逃窜，缩地成寸！
而那照妖镜的光柱，从天外而来，始终锁死这道身影，随着他穿过山林，趟过山溪，钻入山洞，爬上山顶，又飞下山脚……
“哎呦我的妈呀，这妖怪，不会来咱们小区吧？”
“我们赶快躲躲，哪里最安全？”
“西州boss交易所最安全！”
“唉？可我们已经在交易所这里了啊！”
男女老少，纷纷恍然大悟。
难怪西州boss每一次干架，都把人喊到交易所门前来观战。
原来观战不重要，重点是把他们都喊过来，都喊到交易所附近，保障他们的安全！
“这个妖怪，西州boss应该能打过吧？”
董允晖就住在这个小区里，此时缩在角落，死死盯着画面中飞快穿梭的身影，妄图计算出这家伙的命数和弱点。
可是，他算不出……
每次稍微找到一点点头绪，就脑袋“嗡”的一声，陷入混乱，鼻孔开始流血！
“草！
“这……”
他捂住鼻孔，擦掉热乎乎的血，横眉怒目！
这老妖怪，恐怕是序列二的不死者！
西州boss怎么应对……
轰隆隆！
便在此时，电光照亮了投影画面！
却是电光之中，雷霆落下，撕裂夜空，灌到这血牙老头儿的头顶！
这雷霆声威浩荡，堂堂正正，诸邪辟易，仿佛能劈碎一切邪恶！
而这血牙老头儿被劈中，更是瞬间被淹没在雷光和漫天飞溅的烟尘里！
雷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道身影，浮现而出，哭嚎着，愤怒着，嘶吼着，把鬼爪伸向血牙老头儿，仿佛要控诉这几万年的冤屈，洗雪这几万年的仇恨！
而雷光熄灭，烟尘渐散后，巨坑之中，血牙老头儿佝偻着身子，摇摇晃晃，如同焦炭，口中吐出腥血！
他也不曾想到，西州boss手中，竟然还有劫雷！
而这，恰恰是他致命的弱点！
正要再迈出一步，却听“轰隆”“轰隆隆”……
雷鸣声响彻天地！
雷电光照彻黑夜！
四道雷霆，先后从天空落下，劈向他一处！
四道电光，照亮山林间的草木，惊走草木下的虫蛇，把他彻底淹没！
轰！
雷电之威，山石崩碎，草木摧折，烟尘四起，土地焦黑！
而待到尘埃落定，便见巨坑之中，血牙老头儿已经四仰八叉躺下，焦炭般的身体，裂开一道道口子，汩汩流出一股股腥血，竟是越流越多，越流越多，渐渐在这山间大坑里，积蓄出越来越高的水位，渐渐在这雷电劈出的山间大坑里，变成一汪腥血湖泊！
呼……
风吹来，腥血湖泊水面波纹扭曲，勾画出一张张哭诉的脸，密密麻麻！
……
呼……呜……
交易所内，白墨伸手，摸摸大小眼的脑袋，露出笑容。
大小眼挺胸凸肚，得意洋洋，仰头吹着枪口的轻烟。
而不远处的陈斯明，则满脸兴奋，眉开眼笑！
“嘿，那个老妖怪，被五雷轰顶，轰死了！”

第699章 狐狸山厨房的特色菜
呼……呜……
冷冷的夜风，吹遍九州的大江南北。
照妖镜的光柱，从河洛的食品厂，横跨千万里，射到白山黑水，射到山间的腥血湖泊。
整个九州，所有人，都眉开眼笑，都议论纷纷。
“这又打赢了？”
“哈哈哈，赢了好，赢了好。”
“万一没打赢，我们这些人，都要完蛋了啊。”
“妈，你看头顶飞过去的，是不是照妖镜的光啊？”
“那个妖怪被雷劈死了？”
……
而偌大九州，一道道原本就隐匿起来的气息，遍布在城市的高楼大厦和小巷，遍布在村落之间，此时齐刷刷更加敛息，更加隐蔽，更加无处可寻。
这照妖镜太过于可怕，只要被抓住，就再无逃跑的可能！
……
食品厂，办公室的窗户被烧到融化，墙壁流了凝固的玻璃液。
黑暗之王满脸燎泡，肥胖的身体，匍匐在地上，悄摸摸向后爬，颤抖着，想要爬走。
便在此时，看到前方白袍下摆，里面一双紫色靴子。
“额……”
抬起头，却见是一尊西州boss的天兵，正一爪握着青铜剑，一爪捧着青铜瓶，冷冷向他看过来。
“额……哈哈……哈哈哈……我……我没想跑，我就是想去自首的！
“刚好您来了，那就带走我吧！”
……
“哎呀，今天看了一场大戏。”
“看得挺爽啊，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走吧走吧，各回各家了。”
西州的别墅区，虫爷、古世通等人，说说笑笑，三五成群，起身离场，准备回家睡觉。
走出一段路，和其他人都分别后，古世通表情古怪。
“呵，这小家伙，在批发传说呢。
“每次有梦境破碎，他就必多一项传说。
“这……呵……”
他一边缓缓走向自己家门，一边吹着夜风，渐渐追忆往昔。
在仙朝历史上，绝大多数君侯，都只有一项传说。
能拥有两项的，都凤毛麟角。
而若说拥有三项或以上的，则从无例外，都在或长或短的岁月之后，晋升王侯，又争得天命，晋升帝君，执掌一国！
“真是大帝之资啊。
“若是放任他成长，再假以时日，恐怕早晚也能登临大帝。”
古世通心中感慨。
但也没有很慌乱。
毕竟，他们谋划几万年的事情，马上就要展开。
就算西州boss再怎么天才，也没时间给他修炼了。
……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大殿最深处，白墨捏着一枚刚刚研发出来的，天蓝色丹丸，轻轻上抛，又等它落回来，感受一番。
“不错，这个也不错。”
这是用胆小菊的仙气，最新研发出的仙丹，同样能够吸收人类的勇气。
思量一番，他把丹丸放到桌案的匣子里。
便端起茶杯喝一口，在沙发上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睛，继续去看现世，看徒弟们跳舞！
现在，去现世跳舞，已经变成狐狸山最受欢迎的任务！
所有狐狸，在生产任务闲暇时，都想要跑到现世去，跳一跳，发挥自己的舞蹈才华。
其中还真有许多，成功帮助白墨，领悟了符文。
但也还有许多……
“这是什么？”
白墨扯扯嘴角。
视野中，是白星星、白月亮和白太阳，三只狐狸，各自在尾巴上绑了一捆树枝，一边跳舞，一边甩尾巴，甩得虎虎生风！
在四春的大厦天台上，开心起舞！
还在自己用嘴巴配乐！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嗷嗷嗷～”
“嗷嗷嗷，嘤嘤嘤，嗷嗷嘤嘤嘤～”
白墨揉揉眼睛，不再看这几个小沙雕。
视线转到另外一处。
却见这东郭大学的操场上，白雾之中，桃花眼、星星爪和月亮爪，正围成一圈蹦蹦跳跳。
而它们三个的耳朵上，都绑了大片的树叶，乍一看好像耳朵变大！
“唉？”
白墨皱皱眉头，不再看这几个小沙雕。
视线转移到另外一处。
却见这北海医院的楼顶上，白雾之中，星星肚、月亮肚和太阳肚，正各自抱着一根小树，一边摇摇晃晃，一边跳舞！
“嗯？”
白墨扯扯嘴角。
它们这一个个的，秩序共鸣完全没有，沙雕程度完全拉满！
但是……
“狐狸山的舞蹈，已经卷进道具阶段了么？”
……
一上午时间，飞快过去。
呼啸的山风，吹散狐狸山食堂上空的炊烟。
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吃着面包，吹着牛皮，不亦乐乎！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是桃花眼的狐爪，抓着面包，举向天空，满脸得意！
它们小组的道具舞，距离感受到秩序，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嗷嗷，嘤嘤嗷嗷嘤嗷嗷！”
是白星星，一边舔掉沾在胡须的香酥虎皮叶碎沫，一边得意洋洋吹嘘！
它们小组的道具舞，隐隐约约，已经摸到了秩序，距离秩序只差一层窗户纸！
“额……”
食堂角落里，白墨一边吃面包，一边蘸点碗里的香酥虎皮叶碎沫，时而看看食堂里的徒弟们，表情古怪。
“这群家伙，怎么能一个个的，如此自信？
“它们和秩序，完全不搭边啊……”
白墨嘿嘿一笑，也不太在乎。
这东西，本来就没那么快。
截止到目前为止，他掌握的秩序符文，距离完整的秩序还有一段距离。
但，这速度也绝对谈不上慢了。
此时，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香酥虎皮叶碎沫，他突然有点疑惑。
“虎皮叶？是怎么做到如此酥脆的？”
这叶子一片有车轮那么大，又像草纸那么薄。
不能烙，一烙就焦糊。
不能烤，一烤就着火。
食堂的徒弟们，又研究出了什么新工艺，竟然能把这玩意儿，加工到如此酥脆？
这酥脆的虎皮叶碎片，再拌上椒盐，真真香酥可口。
一边吃着，白墨拦住路过的黑兜兜，指指这道菜。
“这是谁做出来的？”
却见黑兜兜穿着围裙，戴着厨师帽，毛绒绒的狐狸脸上，浮现狡黠。
它歪着脑袋，看看师父，比比划划，狐言狐语。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嗷？”
白墨看懂了它的意思。
“你问好吃不好吃？
“这个很好吃！
“我是想问加工工艺……”
却见黑兜兜这家伙，得意洋洋，狐爪拍拍胸脯！
巧了！
这道菜，就是它做的！

第700章 几万年岁月，就让你们忘记我的威严？
“……所以这个红酒啊，有四个阶段的变化。
“刚入口的时候，是甜的。
“稍微等一等，会出现果香味。
“等它入喉，能感受到那种绵柔。
“唉，对，对对对，慢慢喝，慢慢品，大口咽。
“大口咽，才有口感！”
暖色调的餐厅，悠扬的小提琴声，红酒的香气，弥散在优雅的空气中。
虫爷端着一杯酒，正在教古世通，该如何品味这东西。
便见古世通眉头微皱，“咕嘟”一口，把嘴里的酒全都咽下去，眼睛微微发亮！
“怎么样，古爷，品味到第四个阶段了么？
“嘿嘿嘿，这第四个阶段，就是传说中的，唇齿留香！
“酒香味，会留在你的嘴里，留在你的舌头，留在你的牙齿，满口都是香气！”
一边说着，虫爷动作麻利，低头刷的一刀，切下了牛排带着微微焦褐感的油边，连带一块粉色的牛肉，用叉子插起来，送到古世通嘴边。
“古爷，快，一大口！”
古世通也不迟疑，一口张开，把这块牛肉囫囵吞进嘴里，开始“嘎吱嘎吱”咀嚼。
一边咀嚼，身子在餐椅后仰，眼睛微眯，脸上浮现满足感。
虫爷在旁边眉开眼笑。
“嘿嘿，怎么样？
“老外吃牛排，是不要油边的，纯属浪费东西。
“他们不懂享受！
“嘴里有酒香，有焦褐的烟火气，有牛油的香味爆炸开，这些味道混合起来，才是真正的享受！
“古爷不要嚼太碎！
“差不多点，就往下咽！
“还有别的吃法呢……”
一边说着，虫爷低头，伸手去餐桌上，想要扒蒜！
最近这些天，战时状态，他的业务断了，无事可做，天天就和古世通一起玩，和他一起吃喝玩乐。
便见古世通，也眉开眼笑，伸手来拿一瓣蒜，和他一起扒。
“嘿嘿，来来来，一起一起！
“虫爷今天真是给我开眼界了！”
虫爷笑着，看看窗外。
“管家把香油送来没？
“橄榄油不行，还是要芝麻香油……嗯？”。
他的目光，被窗玻璃吸住。
窗玻璃外面，是浅浅夜色。
但他产生了古怪的错觉，似乎看到一座座山，乌压压矗立在那里，拔地而起，接连到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
他的脸瞬间涨红，喘不上气！
啪！
是古世通的手，拍在虫爷胳膊。
“虫爷，怎么了？
“外面有什么？”
他这一拍，窗玻璃外面的夜色，顿时恢复了轻快。
没有了压抑的感觉。
甚至能看到一只轻巧的蛾子，扑棱棱飞过去。
甚至能看到远方的霓虹灯，还在闪烁。
“唉？”
虫爷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毕竟，他也是正儿八经的仙术师，即便序列不高……
刚刚他的灵觉，并没有被触发。
只是很单纯的，很莫名其妙的，被吓到了？
“额，没事没事。”
咔嚓……
房门打开，管家端着一瓶金黄色香油进来。
“这是刚刚压榨出来的芝麻香油。”
虫爷笑着伸手接过。
“还要米醋，生抽，小香葱，再加上我们这大蒜……额……我家里有自己酿的，真正的好酱油。
“回头给古爷带来尝尝。”
古世通哈哈大笑。
“好好好，那我等着品尝虫爷的手艺！”
……
狐狸山食堂里。
大多数师兄弟，都还在吃饭，还在吵吵闹闹吹牛。
而黑兜兜，则大摇大摆，满脸得意，带着师父去后厨，看它处理这虎皮叶的特殊工艺！
一进入后厨，就看到垛在旁边的大堆大堆虎皮叶……车轮大小，椭圆形，有着老虎一般的黄黑色斑纹。
白墨随意扫了一眼，确认这东西品相还不错。
“其实说起来，这东西历史还挺悠久的。
“我看文献中讲，这很可能，是古仙朝的人们找到的，第一批能治疗炎症的药草。”
白墨随口给徒弟介绍。
“嗷嗷嗷！”
黑兜兜连忙点头，把师父教的知识点记住！
又带着师父，继续往后厨的深处走，来到一处操作台前。
便见这操作台上，有大堆大堆撕成指甲大小的，虎皮叶碎片。
“嗯？
“要先撕碎，再处理么？
“这撕法，还挺有门道呢……”
白墨伸手，去扒拉这操作台上的虎皮叶碎片，看到每一小片，都沿着叶脉的纹理，都包含黄黑两种颜色，都近似菱形，都差不多同样大小。
而黑兜兜在旁边，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甚至掏出来它跑去工坊专门定制的滚轮切叶刀，狐言狐语，比比划划，给师父看。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甚至干脆站到操作台前，“刷刷刷”用切叶刀，开始切割叶子，切给师父看！
便见它动作麻利，狐爪快成一团红影，短短片刻，横纵几百刀，就把一片硕大的虎皮叶切成了碎片！
白墨看了一会儿，笑着摸摸徒弟的脑袋。
“不错不错！”
这一手切叶子的技巧，很有点讲究。
黑兜兜这家伙，也算狐狸山的技术工种了！
只不过，这玩意儿切这么仔细，是有啥用处么？
白墨也没太看懂。
“嘤嘤嘤！”
黑兜兜满脸笑容，眯着眼睛，脑袋蹭蹭师父的手。
又把这工作台上，所有切出来的虎皮叶碎片，都装进一只桶里。
“嗷嗷嗷！”
便抱着桶，大摇大摆，甩着尾巴，带着师父，继续走向下一道工序。
……
咔嚓……
门打开，外面的夜色和冷风，便吹进门洞里来。
“古爷，别送了，今天吃得很开心。
“等明天，你去我家做客吧。
“我那里，没你这么豪奢。
“但也有点，还算有特色的，小东西。嘿嘿嘿。”
虫爷拉着古爷的手，嘿嘿笑道。
两个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古世通执意拉着虫爷的手，一步步，把他送出别墅的庭院。
呼……
晚风吹来。
庭院里布置了盆栽、假山石头和游泳池，有格调，又奢侈。
但不知为何，虫爷每一步迈出去，都感觉古怪。
就好像这片土地，在抗拒、在阻挠、在反推……或者说，在蔑视，他落下的脚步。
“奇怪……”
“怎么了？”
古世通拉着他的手，轻笑着，迈出一步。
而随着古世通的小牛皮皮鞋落地，虫爷脚下的古怪感觉，瞬间烟消云散。
“啊，没怎么没怎么。
“可能是最近总在古爷这里吃好东西，把尿酸给吃高了，哈哈哈哈哈。”
一边说笑着，他在古世通的陪同下，离开了这别墅庭院，向自己家走去。
而古世通，站在门口，笑眯眯目送他离去后。
又转身，面向自己的庭院。
扫视四周，表情无悲无喜。
“几万年，真的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啊，真的是很久远的跨度。
“甚至漫长到，甚至久远到，让你们这群混账，忘记了我的脾气？”
他目光所过处，一道道身影浮现！
他们跪伏在地，一个个双目流血，双脚断裂！
他们都穿着王侯的长袍，戴着王侯的冠冕！
他们低下头，颤抖着，似乎回忆起了曾经高踞天宫神座的帝君，回忆起帝君座下的八百王侯，三千仙兽，回忆起王庭中鼓乐不停，歌舞不惜，回忆起帝君让仙兽国度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回忆起帝君让其他八大国度愁云密布，惶惶终日。
“所以啊，你们曾经的谦卑呢？
“早在当年，我不记得你们中任何一人，会有胆量挑衅我的客人？
“怎么，我亲爱的王侯们，想试试我是否老了么？
“想试试我是否还有当年的脾气？
“想试试我是否还有当年的手段？”
古世通叹了口气。
在密密麻麻一尊又一尊王侯的跪拜中，穿行而过，穿过这别墅庭院。
……
“嘤嘤嘤，嗷嗷嗷！”
黑兜兜抱着木桶，摇摇晃晃，来到后厨深处，来到一处高高的窑洞前。
得意洋洋，满脸笑容，让师父看自己操作！
它先是给这窑洞里生了火，让窑洞中有跳跃的火焰，有鼓鼓的热风！
又端起木桶，竟是把这满满一桶的虎皮叶碎片，泼了进去！
“唉？
“这不会烧成灰么？”
白墨站在旁边，正疑惑，却见徒弟泼叶子的手法，非常讲究！
这一枚枚叶子碎片，竟是被热风吹起来，飞到火焰之上，一片片，一枚枚，在热风中翩然起舞，如同花开时节，花田上方的一群蝴蝶！
“不错啊，还有这样的技术？”
白墨笑了。
这技术，对丹师而言，不难。
但对一只狐狸来说，就是妥妥的技术活儿了！
便见黑兜兜，仰面盯着火焰上方热风中飞舞的叶子碎片，一双眼睛眨也不眨，满是认真，盯着叶子碎片的颜色变得越来越焦黄，盯着叶子碎片的水含量越来越低，盯着叶子碎片的飘舞越来越轻盈……
就在叶子变得酥脆，尚未烧焦，距离烧焦只差一点点的时候，黑兜兜从旁边拎起抄网，眼疾爪快，探到火焰上方，捕蝴蝶一般，刷刷刷几下，把这些烤到金黄焦脆的叶子碎片，全都收归网中，捞了回来！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它眯着眼睛，咧嘴笑着，仰头看向师父。
这就是它全栈自研的虎皮叶烧烤工艺，已经展示完了！
白墨也展颜一笑，直接弯腰把它抱到怀里。
“很好，很不错啊，哈哈哈哈。
“很聪明，很有想法，很有技术含量！”
……
呼……呜……
夜色下，冷风中。
别墅庭院里，一尊又一尊王侯，双目泣血，双脚断裂，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以他们的修为，只要心念一动，只要瞬息之间，就能把眼睛修好，就能把腿脚长好。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除了颤抖，什么都不敢做。
似乎内心深处，终于回忆起几万年前，那位恐怖的帝君。
他们之中很多人，甚至在帝君还叫阿古的时候，就追随他，看着他一步步，从囚徒般的长生族走出，踏上仙路，斩灭仇敌，最终登临天宫。
他们之中很多人，甚至在帝君假死，离开天宫，失去天命，跌落序列二的时候，也追随他，看着他隐匿在市井、山林中，看着他隐匿到历史中，挑起一场又一场战争，制造一起又一起看似天灾的人祸，一步步研究《长生经》。
此时，他们颤抖着，终于又听到，这位昔日的主人开口。
“唉，你们要学会守规矩啊。
“做人和做仙兽很像，野性难驯者，终究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我们几万年的谋划，成功就在眼前了。
“容不得多少闪失。
“所以，你们犯的错误，就暂且记下。”
古世通仰头看天，从管家手里，接过自己画的一卷卷油画。
“现在，有事情需要你们去做。
“红郎，你去灯塔地区，把这幅画，贴到他们的地脉节点。”
古世通随手递出一张油画。
卷起来的画布，被名为“红郎”的王侯双手接住。
轰！
下一个瞬间，油画仿佛千钧重，把红郎的双手砸入泥土中，砸烂地面，砸出烟尘，砸出巨坑！
红郎满脸涨红，全然不像一尊王侯。
古世通满脸嫌弃。
“废物。
“看来几万年的岁月，真的让你忘了很多东西。
“忘记了我的脾气，也忘记了秩序的重量。
“你这副德行，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
便见红郎咬着牙，弓着腰身，猛然发力！
“霍”的一声，把这千钧重的一卷油画，捧了起来。
“神君，我必不负所托！”
古世通点点头。
又拿出一卷画，递向下一尊王侯。
便见此人，年轻的身躯，伸出两只手，右手年轻，左手苍老。
古世通微微一愣，又看向此人身后，断裂的两只脚，看到这裹在靴子里的两只脚，同样苍老。
“哦？
“哈哈哈哈哈！
“重铸？
“是你？
“哈哈好久不见。
“你真把自己给肢解了？
“唉，我很佩服，哈哈哈哈。”
这年轻人，立刻仰起脸，露出谄媚的笑容。
“神君，这没什么好佩服的……”
话说到一半，他便看到古世通斜睨过来的，冰冷的眼神。
“我佩服的，是昔年重铸帝君坚贞不屈，宁愿自我肢解，自封陵寝，也绝不堕落的那一半。
“我佩服的，是昔年重铸帝君实力孱弱，耗尽所有心力，不认输，不放弃，在陵寝中苦战千年的那一半。
“你不要误会，我从来没有佩服你。
“毕竟，我这里从来也不缺你这种脏东西。”
冷冷一句话撇下，古世通冷笑着，把一卷油画扔给这重铸帝君的堕落一半，被他满是谄媚的脸接住。

第701章 雷神锤管理委员会的，最后一个席位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大殿最深处，喝着茶水，看过了徒弟们送来的，新发现的几种仙草。
“雀尾花？是这个么？
“蓝铃子？
“采荷骨？”
这些都是序列九的药草。
他皱皱眉头，思量一番，确认这些东西，价值都不大。
“那就没必要安排大规模种植了。
“蓝铃子的话，好养活，等有空了种个半亩地。”
一边想着，他在沙发上，换个舒服的姿势。
继续眯着眼睛，看去到现世的徒弟们跳舞。
便见道具组的舞蹈，已经越演越烈了。
南天仙委会大厦天台，星星肚、月亮肚和太阳肚它们，甚至举着风滚草在乱扭！
中武大学的操场上，积木爪、果壳爪和闪电爪，甚至抓着吐雾荷花在蹦蹦跳跳！
它们都开开心心，沉溺其中！
尽管它们每一个的动作，都和秩序没有半毛钱关系！
“嘿，这道具舞的风气，是谁带起来的？”
白墨一边喝茶，一边继续切换视角。
又看到了河洛，看到河洛的仙委会陵园中，正是月黑风高。
而陵园中央的空地，一团白雾中，几只狐狸正忙忙碌碌，准备舞台。
是来自食堂的，黑鼻头、黑眼圈、黑尾巴和黑兜兜，这四个家伙，竟是在这空地上，引燃了一堆木炭！
呼……
火焰跳跃！
便见它们开开心心，又从随身的小药箱里，取出一桶桶虎皮叶碎片，泼到火焰上方的热风中去！
呼……
虎皮叶的碎片，便在这热风中，飞舞如彩蝶！
而四只狐狸，立刻欢天喜地，围着篝火，开始蹦蹦跳跳，欢乐舞蹈！
“嘤嘤嘤，嗷嗷嗷！”
“嗷嗷嗷，嘤嘤嘤！”
……
呼……
冷风吹来。
别墅庭院里。
古世通手中所有的画卷，都已经分发下去。
他扫一眼这跪了满庭院的王侯们。
“好，你们，各自领到了画卷，也知道了该去哪里。
“记住，时间是……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我要所有的画卷，都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任何一副，如果没有……那么……后果自负。”
他倒背着手，吹着夜风，看向天空。
“这几万年，我们都很不容易。
“当年的同伴们，很多也都没能熬过来，在半路死去。
“我们这些老家伙，说是仙人，其实也还是人。
“只要是人，就会受到岁月冲刷，就要与时光为敌。
“所幸，只剩最后的，三个月了。
“哈哈哈哈。
“三个月之后，我们，就再也不受这种桎梏。”
他露出笑容，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时光，感到期待。
他又露出惶恐，似乎担心这三个月里，发生任何的变故。
尽管相对于他曾经经历的几万年时光，三个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呼……哈……”
他长长出一口气，扫视全场。
“行啦，一个个的，自己把眼睛修好，自己把腿脚接好。
“三个月后，将是属于我们的，一场盛大的典礼！
“这场典礼，需要我们每一个，都能更体面一点！”
……
哗啦啦啦啦……
青铜大殿里，白耳环蹲在桌案上，帮师父沏了一壶茶。
“嘤嘤嘤！”
又美滋滋，轻轻跳到师父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窝起来。
它照顾仙草的工作，暂告一段落，等半个小时后，才需要去给遮天叶修剪枯边。
其实很多师兄弟，在这样的闲暇，都会跑到现世找个地方去跳舞。
但它就不去了……毕竟之前去跳舞，也没引动秩序。
而且，跳舞哪有躺在师父怀里舒服？
“休息一下。”
白墨伸手，摸摸白耳环的胖肚皮。
一边摸，一边视野去到现世，快速切换，观察徒弟们的舞蹈。
今天上午的时候，看到豆沙包它们的舞蹈，又激发了秩序涟漪，引起了秩序共鸣。
下午到现在为止，还什么都没有发现。
“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两年，我就能掌握序列三的全部秩序了吧？”
白墨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估计这个速度，即便放在仙朝的漫长历史中，应该也属于是比较快的！
虽然还不知道，这灭世的浪潮最强音，究竟会在何时到来。
正要放下杯子，突然，他的手一哆嗦，险些把杯子摔掉。
“这……额……”
视野中，河洛的陵园。
茫茫白雾里，熊熊篝火旁，四个徒弟正蹦蹦跳跳，摇头晃脑，甩着尾巴，跳着即兴的舞蹈。
“嘤嘤嘤，嗷嗷嗷！”
“嘤嘤嗷嗷嗷！”
“嗷嗷嗷，嘤嘤嘤！”
“嗷嗷嘤嘤嘤！”
而那篝火上方，鼓鼓的热风中，片片虎皮叶的碎片，正如彩蝶一般，飞舞不息！
它们轻灵又飘忽！
它们摇摆又闪烁！
它们在热风中失去了水分，变得越来越轻！
它们在热风中减轻了重量，向上扶摇飞舞！
它们在飘摇和飞舞中，摆出了队形，舞出了韵律！
它们在飘飞和闪烁中，画出了符文，共鸣了秩序！
下方的四只狐狸一无所知，仍是围绕着篝火，蹦蹦跳跳，欢快起舞！
这虎皮叶碎片，只是它们一时兴起，搞来的氛围背景。
它们没发现，也没想到，这小小的碎叶，竟是能勾连到仙道的秩序！
……
“呼……”
白墨叹了口气。
眯着眼睛，继续看那碎叶在火焰上的舞蹈。
“或许，先民的祭祀，就是这样的？”
恍惚间，白墨想到很多……
昔年的先民们，偶然发现这能够治疗炎症的虎皮叶，把它当成宝贝，用它进行祭祀。
又因缘巧合，把它裁成碎片，让它能够在篝火上空飞舞！
几万年岁月匆匆过去。
虎皮叶已经不再是最宝贵的药材。
原始又简陋的祭祀仪式也渐渐被遗忘在岁月的深处。
而时至今日，狐狸们为了吃到更酥脆的虎皮叶，硬是研究出昔年先民们的祭祀技巧！
而时至今日，那篝火上热风中飞舞的叶片，便如昔年先民篝火上的，碎叶之舞！
一场碎叶之舞，仿佛勾连了古今。
更是勾动了仙道秩序，让正在观察的白墨，眼眸之中闪烁光彩，爆发一枚又一枚赤色的秩序符文！
终于，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白耳环已经在给遮天叶修剪枯边。
白墨坐在沙发上，恍惚间睁开眼。
“这……”
这一次，他学到的秩序符文，实在太多太多。
而且……
“这虎皮叶碎叶，勾连秩序，似乎……可以再来一次，甚至可以再来很多次？
“序列三的秩序符文，我可以在更短时间内，全部掌握了？”
……
呼……
冷风吹过窗外。
办公室里。
方小雨劈里啪啦敲着键盘，正在编辑文件。
吴轻芸日复一日，做着仿佛永远写不完的题。
狐狸徒弟土豆包，躺在白墨的办公桌上，挺着胖肚皮，撑得直哼哼。
刚刚的午饭中，它狂炫了五大碗土豆炖牛肉！
……进入战时状态后，人类社会快速适应，类似牛肉、土豆这种物资，已经不属于稀罕货了。
方小雨从打印机里，取出来一摞文件，递给白墨。
“白墨专家，这些是需要你签字的文件。
“您先看看。”
白墨坐在电脑后面，从一篇论文上挪开眼睛，接过方小雨给的文件，大致扫过一遍后，就抓着碳素笔，刷刷刷签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好啦。”
把文件递回去，正要继续看论文。
突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来消息。
是莫兰悠发来的！
【雷神锤研发成功了，而且已经进入量产，你知道么？】
【听说这是真真正正的序列五灵器，威力恐怖！】
【目前第一批生产了，总共八十一柄，已经分配到九州】
【听说每九柄，可以组成一个阵，这个阵的威力，更是远超序列五……】
“哦？
“还挺快的。”
白墨点点头。
恰在此时，听到窗外传来“吱吱啦啦”的电流声，抬头看过去，果然看见一道霹雳电光，从药厂上空飞过！
“长啥模样？”
白墨正要定睛仔细看，却见这东西在半空中，猛地打了个哆嗦，熄灭了电光，划过抛物线，向地面跌落！
“唉？”
即将跌落地面，这东西才重新燃起电光，“刷”的一声飞走，远离药厂，头也不回走了！
……
北郊基地，三号楼，雷神锤科研中心。
作战指挥室里，李蘑菇和莫主任，守着电脑屏幕，看到九柄雷神锤的数据指标，正说说笑笑。
“哈哈哈，总算是搞定了！”
“战时状态，感觉这灵器，多少有点落后，跟不上战场层次。”
“但有就比没有强啊！”
“这灵器它……”
话音未落，却见屏幕上，某一柄雷神锤的数据，突然断崖式下滑！
过了好几秒，才堪堪恢复！
指挥室里，陷入片刻的沉默。
李蘑菇立刻动手，摸向键盘，劈里啪啦输入几行代码，查看雷神锤的异常日志。
【error code 708：deadly crisis……】
“额……雷神锤的器灵，在那一瞬间，突然感受到致命危机。
“所以，就，额，被吓断了能量……”
指挥室里，有参与项目的科研人员，还有天宫传人、圣地传人。
他们面面相觑，各自跑到电脑前，“劈里啪啦”一顿敲，输入命令，查看日志。
不多时候，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东西，刚刚好像是，经过西州boss交易所上空了？”
“应该就是这样。”
“唉，我们都在冒傻气么？
“设定巡逻路线的时候，为什么没考虑到西州boss交易所？”
一群人纷纷叹气。
“也确实，该尽快组建雷神锤管委会了。
“我们这些人，擅长研发，但是后续的维护和管理，也确实需要更专业的人，来帮忙搞定。”
……
办公室里。
白墨守着电脑屏幕，看到高层群里，通告的雷神锤失灵突发事件，嘴角抽搐。
“这……从哪飞都无所谓啊。
“就算从交易所门前钻过去，我也懒得在乎。”
刚才看那一眼，只是临时起意。
他也确实不知道，雷神锤的器灵，竟然敏感到这种程度！
白墨叹口气，继续看向高层群。
【我们要尽快，成立雷神锤管理委员会】
【负责后续的雷神锤二期生产，以及一期雷神锤的运营、维护、管理工作】
【委员会初步计划，吸收十三位成员】
【相关工作会在三天之内完成……】
“哦？”
白墨对这东西，兴趣不是很大。
却见电脑屏幕右下角，又弹出来莫兰悠的消息。
【恭喜啊，白墨委员，哈哈哈哈】
【雷神锤管理委员会，基本有你一个席位了】
啊？
白墨立刻打字回复。
【为什么有我？】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十三个席位，包括九州的九位会长，包括花鱼跃教授，李蘑菇和你，最后一个席位还没定】
……
上京。
仙器研究所。
所长办公室里，田魏明听着电话，眉头微皱。
“从我、莫主任、何于黒里面选？”
田魏明皱皱眉头。
这雷神锤管理委员会，十三个席位，看似很多，其实很少。
其中十二个，动都不能动。
比如九位分会长，代表九个地区。
比如花鱼跃教授，代表仙委总会。
比如李蘑菇，代表天宫圣地传人。
比如白墨，代表西州boss。
真正有变数的，其实就是这最后一个席位。
这最后一个席位，代表的是人类科学届，代表的是参与其中的人类科学家。
按理讲，这个席位给白墨最合适。
但白墨身份特殊，去了其他的坑位。
就空出来这一个。
田魏明双眼放光，无比眼热！
他能懂这个席位的重要性！
毕竟，雷神锤，是人类自己手中，最强、最高端的武器！
而这个委员会，拥有管理雷神锤的权力！
这个席位，牵扯到大量关于雷神锤科研、维护、生产的权柄！
是真真正正的，位高权重！
他非常想要得到这个席位！
“何于黒的话，估计就是个凑数的。
“他没什么竞争力。
“但是莫主任……”
莫主任在雷神锤研发的过程中，全程主持了科研工作！
平心而论，莫主任比他更配得到这个席位！
田魏明叹了口气，思量片刻，端起茶杯。
正要喝一口，却见杯底的茶叶，一片片，竟是摆成了兔子的形状。
这兔子，甚至分开三瓣嘴，吐出声音。
“田所长，你想要那个席位么？”

第702章 合纵连横的老家伙
办公室里，陷入安静。
田魏明盯着茶杯，盯着杯底的茶叶，盯着茶叶组成的图案。
“你们……真的能帮我么？”
茶叶组成的兔子，立刻点头。
“当然啊，无论什么难题，我们都能帮你解决。
“这个世界，没有买不到的商品，只有买不到的价格。
“只要你出足了价，无论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帮你拿到手。”
田魏明思索片刻，眼睛发光，盯着茶杯，继续问道。
“那如果……我想当仙委会的总会长，你们能帮我么？”
茶叶组成的兔子，愣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这……额……我们是可以帮你做到的。
“但，你付不起那种代价。
“即便你拥有的一切，都付出给我们，也还是不够。”
田魏明立刻点点头。
“嗯嗯，我懂。
“这很合理。
“但这次的席位呢？
“这次的席位，大概需要九州的九位会长，外加花鱼跃，外加白墨，外加李蘑菇，一起来投票。
“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家伙。
“你们能帮我影响投票么？”
他盯着茶杯底部的兔子图案，等待答案。
便见兔子开口道。
“我们可以。
“代价是……三个承诺。
“你的三个承诺。”
田魏明皱皱眉头。
“额……三个承诺……倒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你们真的确定么？
“这次事件，必然牵扯到西州boss。
“如果你们想动一些阴招，给莫主任泼脏水什么的……大概是不好使的。
“还是说，你们早就埋下了暗棋？
“或者说，拥有投票权的这部分人里，有你们的人？”
茶叶图案勾画成的兔子，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但还是认真解释。
“如果你想确认我们的能力，那大可不必。
“我们的能力，超出你的想象。
“即便在仙委会内部，我们也有足够大的能量。
“明白么？
“你到底要不要做交易？”
田魏明尴尬一笑。
“这个……额……呵……承诺什么的，倒是小事。
“但，我怕你们不懂人类社会，我怕你们不懂这个席位的分量。
“这可能是我这一辈子，仅有的机会了。
“抓住这个机会，更上一层楼，以后的仕途就海阔天空。
“错过这次机会，在原地打转，那就可以直接等退休了。
“唉……”
茶杯底部，茶叶勾勒成的兔子头，语气中有淡淡的诧异。
“你还真喜欢当官啊？
“官迷，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
“人类社会，马上就要完蛋了。
“你当再大的官，又有什么意义呢？”
田魏明咧嘴一笑。
“所以，我搭上了你啊。
“不管社会再怎么变，不管历史再怎么走，总是需要有人当官的。
“有你在，我在旧时代的地位，就可以继承到新时代去。
“好啦……我……我先不用你们帮忙，先自己试试。
“如果我搞不定，再找你们出手，可以么？”
茶叶勾勒成的兔子头，友情提示道。
“当然可以，但是，如果事情的难度变化了，如果事情的价值变化了，我们的报价，也会随时变化哦！”
田魏明微微一愣，若有所思。
“哦哦哦，好的。”
……
一天时间，匆匆忙忙过去了。
窗外的天空，已经变成深蓝色。
办公室里灯打开。
办公桌上，白墨的狐狸徒弟土豆包，正静悄悄在啃一只烧鸡！
烧鸡的皮是脆的！
烧鸡的肉有汁水！
狐狸眯着眼睛，吃得满脸幸福，但凭借高超的吃鸡技术，不发出半点声音！
因为……师父还在开会！
那是一场视频会议。
花鱼跃正侃侃而谈。
“……首先，给大家隆重介绍黄福会长。
“想必大家多多少少，都曾听过黄福会长的报告。
“那时候，他还是我们研究仙朝文化的专家。
“到后来，他隐居幕后，成为仙朝对策部门的负责人。
“再到今天，我们进入战时状态，时局危急，问南郡会长莫名其妙自裁，我们把他请出来，挑起河洛的担子……”
白墨坐在屏幕前，时而听一耳朵，时而走神，思索序列三的秩序符文。
便见视频会议中，小胖子黄福专家，打开麦克，开始做自我介绍。
“大家晚上好。
“我是黄福。
“很荣幸能接过问南郡会长留下的担子……”
一番场面话，没什么营养。
白墨一边听，一边喝茶。
时而伸手，摸摸旁边狐狸徒弟蓬松的大尾巴。
参与视频会议的，足有上百人，囊括了仙委会全部的高层。
介绍完黄福专家后，便立刻进入到下一个环节。
“我们将在今天的会议上，通过竞选，决定出全部的，雷神锤管理委员会人选，决定出共计十三个席位。
“而参与竞选的候选人，共有十五人。”
花鱼跃一边说，与会的所有人，心里也都明白怎么回事。
十三个席位，里面有十二人，根本没有争议，只不过是走走过场。
……
呼……
夜晚的冷风，吹在白墨药厂。
办公楼楼下。
一辆黑色公务车旁，站了陈斯明和戴云钟，站了吴轻芸。
“轻芸委员，还要等多久啊？
“按照计划部署，您需要在今晚八点之前，赶赴河洛，担任黄福专家的保镖。”
陈斯明和戴云钟，都是已经和古仙剥离的，自由仙术师，在仙委会地位超然！
但此时此刻，在这白墨药厂内，他们也不太敢高声说话。
倒是方小雨，拉着吴轻芸的手，气势汹汹。
“急什么急？
“现在所有马路上，连条鬼影都没。
“你们车那么快，又懂阵法，又懂仙术，急这一会会儿么？”
她拉着吴轻芸的手。
“你再等等，等半个小时，等白墨专家开完会，你们告个别，再离开吧。”
毕竟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年月。
一别之后，谁也不敢说，能否再重逢。
吴轻芸看看方小雨，扫视一眼药厂，又抬头看看顶楼，看看那扇还亮着的窗户，看看那间办公室，此时点点头。
“嗯。”
……
“……好，那我们前十二个席位，就先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席位。
“何于黒教授，莫主任，田魏明专家，你们三位，是得到提名的候选人。
“接下来，请你们依次发言，讲述自己对这席位的理解，讲述自己履职后的优势。”
视频会议还在继续。
白墨的狐狸徒弟土豆包，看看盘子里剩下的，两根鸡腿，两个鸡翅中，看看还坐在电脑前的师父。
它皱皱眉头。
这会议，能不能先喊个暂停啊？
让师父先把鸡腿和鸡翅吃掉？
再开下去，鸡腿和鸡翅中，就放凉了，不好吃了！
却见师父笑着，伸手过来，摸摸它的脑袋。
咔嚓一声，快捷键闭了视频会议的麦。
“你吃吧，师父不饿。
“这个烧鸡，现在也不是啥稀罕东西。
“食堂还有很多。
“你先吃，吃完之后，让食堂再多送几只上来。”
土豆包歪着脑袋，愣了片刻。
还有么？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看看师父，确认师父没哄它。
看到师父又盯着电脑，继续视频会议，便咧嘴笑着，抓起一根鸡腿，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咬了进去！
……
“轻芸，你还磨蹭什么呢？
“快点，去黄福那边！
“时间很重要！”
梦境之中，吴剑先守着一尊铜镜，对着镜面，对着现世，对着吴轻芸喊话！
便见吴轻芸微微一怔，竟是向他这边看来，轻轻摇头。
“怎么，轻芸，事到临头，你怕了？
“你想放弃使命？”
便见吴轻芸，继续摇头。
“那你……”
吴剑先正要再喊！
却被一只苍老的手，“啪”的一声，拍在肩膀。
“别喊了。
“时间还来得及。
“让轻芸儿再等等吧。
“这个孩子……她……她也不容易啊。
“轻芸，最多再等四十分钟，就不能等了。
“你明白么？”
……
现世之中，吴轻芸点点头。
又看向旁边的方小雨。
“四十分钟，会议能结束么？”
方小雨看看手机，看看会议安排。
“能！
“按照计划，再有二十多分钟，会议就结束了。”
……
办公室里。
白墨坐在电脑前，皱着眉头，听莫主任阐述观点。
“……我是一个科研人员，全程参与了雷神锤的研究。
“我熟悉雷神锤全部的工作原理，也熟悉雷神锤所有的工作细节。
“雷神锤后续的更多开发，雷神锤后续的养护维修，这些我都很熟悉。
“维护雷神锤需要建设的工厂，需要掌握的技术，从设施到管理到人员培训，这些业务流程，我都滚瓜烂熟。
“所以说，我最大的优势，就是学者出身，精通业务。
“雷神锤管理委员会的其他各位，身上也都背着繁重的职务。
“如果让我加入这委员会，成为最后一席，我应该能把这些琐碎的幕后工作，全都干好……”
莫主任情绪平静，娓娓道来。
视频会议室里，其他人也都认真听着，时而轻轻点头。
白墨的狐狸徒弟土豆包，吃饱喝足了，也缩到师父怀里去，毛绒绒的脑袋，跟着一起点头。
尽管它也没太听懂，这个人类，到底在说什么？
……
上京，仙器研究所。
会议室里，田魏明听着莫主任的发言，端着茶水，喝了一口。
又问这茶杯底下的图案。
“如果现在，要你们帮我拿下这个席位，那你们怎么开价？”
茶杯底部，茶叶勾勒成的兔子头，裂开三瓣嘴。
“还是需要，三个承诺。
“怎么，你要进行交易么？”
田魏明摇摇头。
便在此时，莫主任的发言结束了。
主持人邀请他开麦发言。
田魏明深呼一口气，整理一番心情。
开始发言。
“各位，大家，晚上好。
“我是仙器研究所的，田魏明。
“和莫主任相比，我对业务的熟练度，似乎没他那么高，哈哈哈哈。
“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我不太懂得。
“但是，我也参与了科研，我能摸清雷神锤从科研到生产到测试到维护，到应用，这全链路中，所有的框架和流程。
“我知道怎么安排工作，怎么开展工作，怎么做人事组织工作……”
一边说着，他眼神时而扫过视频会议，看到其他人的脸。
这视频会议中，虽然人数多，但大家手里的票却不一样多。
比如花鱼跃会长，他一个人的票，就有足足十张。
比如白墨专家，他的权重也极高，手里也有十张票。
比如陈书会长，如今是九位分会长中排在第一的，手里也有九张票之多。
他一边讲，便在努力观察这些人脸上的微表情。
“……在此，我想向各位领导，简单介绍一下我之前的履历……”
一边说着，他看向桌边的茶杯，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而茶杯中，立刻传出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额，现在我们的报价是，两个承诺。”
田魏明微不可察的点点头，便继续讲话。
只留下这茶杯中的兔子，突然明白过来。
“啊？
“狡猾的人类，你在干什么？
“你在通过我们的报价，判断自己的成功率？”
田魏明顾不上它，只管继续说。
“……后续的雷神锤部署，重点要照顾到西州。
“尽管有西州boss在，但西州的民众数量，西州的重点单位，科研院所，也是最多的，最不容有失的。”
这一段表述，是为了争取白墨专家和陈书会长的票。
“而且，河洛也是重地。
“我一直认为，河洛是九州的中心，牵扯到的涉仙秘密，可能远比我们想象中的更深、更多。
“所以，雷神锤的部署也必须向河洛倾斜。”
一边说着，他看向新上任的河洛会长黄福，想要争取到黄福的支持。
至于手中票数更少的南天会长，又是莫主任的老乡，田魏明根本连理都不理，提都不提一句。
一边讲，他又看向手边的茶杯，递过去询问的眼神。
而茶杯中，茶叶勾勒成的兔子，没好气回应了一句。
“哼，恭喜啊，又降价了。
“现在需要我们出手的话，只需要你付出一个承诺。”
田魏明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
“……当然了，雷神锤需要注意自己的定位。
“在西州boss面前，雷神锤什么也不是。
“雷神锤在西州的定位，就是守护那些西州boss顾不上的边边角角……”

第703章 最后的子弹，最后的暗示
“其实，进入战时状态的第一天，我就给自己申请了一把枪。”
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对着视频会议，田魏明笑着，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
“这把枪，是小火山军工厂出品的。
“口径五点六二毫米。
“使用铭刻了符文的特殊子弹。
“能够对序列八及以下的仙术师造成有效杀伤。
“是一把很不错的枪。”
他一边看枪，一边看向视频会议。
“大家不要笑。
“哈哈哈哈。
“没错，这把枪在我手里，就是个样子货。
“我每天趴在办公桌上，或者坐在会议室里，我没有时间去练枪。
“就算配了枪，我也不可能击中序列九甚至序列八的仙术师。
“不可能。
“但是，我还是佩戴了这把枪。
“它就在我的腰间，把我的西装衣服下摆顶起来。
“仙器研究所的所有人，都能看到，都能知道，他们的所长，配枪了！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置身于一场战争中。
“无论前线的战士，还是后边的科研人员，甚至像我这种搞行政服务的官僚，都已经置身于这场战争中！
“或许这场战争真的无法打赢，或许前线的战士们都会死，或许敌人会攻进我们的研究所，杀进我们的办公室。
“到那时，我一定在把手伸向腰间的枪，一定在把手指放上扳机！
“我最后的反抗，将是这把枪枪膛里，打出来的子弹！
“我将永不屈服，永远反抗！
“直到我们赢下这场战争，或者我死在这场战争里！”
视频会议中，顿时响起“哗啦啦”的掌声。
田魏明的演讲，非常具有感染力。
田魏明把视线，又看向桌面那一杯茶。
听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很好，您的表演非常成功。
“您已经彻底不需要我们了。
“您将成功入选雷神锤管理委员会。
“您将获得更高的地位，更大的权力。
“而您的每一个承诺，都变得更重，在我们这里可以兑换到更多、更好的东西。
“我将持续跟在您的身边，期望将来某天，能为您提供更好的服务。”
田魏明愣了片刻，擦擦额头的汗水。
听到视频会议中，传来花鱼跃教授的声音。
“好，那我们，开始投票吧。
“请各位候选人，都安心等待片刻。
“投票完成后，我们将立刻公布结果。”
……
呼……
晚风之中。
戴云钟和陈斯明，还在等待。
旁边的墙根下，方小雨拉着吴轻芸的手。
“要不，你还是上楼去，和白墨专家告个别？
“总感觉你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不告个别怪可惜的。”
吴轻芸愣了片刻，仰头看一眼，似乎意动。
但又摇摇头。
“他在开会。”
方小雨看看手机，看到会议仍未通报结束。
“也没事的！
“白墨专家参加这种会议，也就意思意思露个脸。
“你进去他会闭麦的，你们稍微聊两句呗。”
她们刚刚吃完晚饭，还没回到办公室里，吴轻芸就接到紧急任命。
而戴云钟和陈斯明这两个，就跑来接人。
这也太快了，也太急了！
吴轻芸沉默了片刻。
感觉打断别人会议，终究不太好。
“再等等吧。”
……
“……好，那么恭喜田魏明所长，成功入选雷神锤管理委员会。
“希望我们能团结合作，共同把雷神锤的科研、生产、维护、运营，都能管理好。”
视频会议室里，传来花鱼跃教授的声音。
白墨坐在电脑前，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狐狸徒弟土豆包，眼神淡淡扫过屏幕，扫过视频会议室。
这个结果，倒也还算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是一个综合管理职位，这是一项繁杂庞大的业务体系。
莫主任只懂技术，不懂管理，不会吹牛，是很难凝聚人心，很难把这种超大业务干明白的。
再看田魏明，这家伙有能力，右手腕，懂人心，会吹牛，有经验，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那会议，也该结束了吧？”
白墨斜眼看向楼下。
“去送送吴轻芸？”
便在此时，屏幕中的田魏明，竟是主动上麦，主动开始笑着感谢。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信任！
“雷神锤的管理工作，非常复杂，非常艰难，日后希望各位能多多支持。
“其实我这个人，就是一个官儿迷，哈哈哈哈。
“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抢着当班长。
“我上小学的时候，抢着当上少儿红巾队大队长。
“我上初中的时候，成功当上学生会主席。
“高中三年，拼命读书，考进上京大学，又把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拿到手里。
“再到后来，走入仕途，我更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先写材料，后当秘书，又搞了很多的操作，才慢慢接触到更大一点的权力。
“我这一生，一直在往上爬，我喜欢地位，喜欢权力。
“哈哈哈，这听起来很怪，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因为，我不是那种尸位素餐的人。
“我喜欢干事。
“我可以每天工作二十个小时，我可以连续看四个小时材料眼睛不干，我可以连着参加五个小时会议不用起来上一次厕所。
“甚至工作起来，我连自己的家人都顾不上，导致我的儿子被黑暗侧仙术师利用，导致我的老婆和我离婚，远走高飞，再不和我相见。
“但这些东西，我也可以都不在乎。
“还是那句话，我是个官儿迷，我喜欢干事。”
视频会议室里，大家都很给面子，此时“哗啦啦啦”鼓掌，为田魏明鼓掌。
尽管他说的这些东西，其实在座绝大多数人，也都差不多。
大家也都很喜欢往上爬，大家工作也都很拼命，大家都能看很多的材料，开很久的会议。
……
呼……
夜风吹过药厂的楼下。
厂区里空荡荡，只是偶尔有值班的工人，从车间里溜达出来，透一透气。
吴轻芸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白墨的办公室，看到那扇窗户，仍然亮着灯。
她转身和方小雨告别。
“再见，我们要走了。”
她的情感都被封印住，此时尽管内心空落落，但脸上仍然没有表情，甚至分析不出，自己内心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旁边的陈斯明和戴云钟，也露出笑容。
“方秘书，别难过。
“正常的工作调动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白墨专家，也很忙碌啊。
“特殊时期，顾不上礼数了。”
方小雨撇撇嘴，又拉起吴轻芸的手。
“那你可记得给我发消息、打电话、打视频啊，有机会的话，再回来药厂这边。”
吴轻芸愣了片刻。
有机会？
回来？
她没来得及点头，也没来得及摇头，便听“刷”的一声，汽车倒在她身旁，车门打开。
“吴轻芸委员，我们走啦！”
……
“其实，我还是很佩服问南郡会长的。
“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自杀。
“这真的很莫名其妙。
“难道说，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或者想教会我们什么？
“白墨专家，你考虑过这个问题么？”
视频会议中，一堆人都莫名其妙。
田魏明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来问南郡？
“黄福专家，去接替问南郡的工作了。
“其实，我真的感觉有点惶恐。
“谁都能像问南郡会长那样优秀么？
“他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战士了，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有他的强度。
“您说对么，花鱼跃教授？”
便见视频会议画面中，花岳月满脸笑容，眼神中却闪烁古怪。
似乎也觉得，田魏明说话突然就不着四六，开始胡柴，像是喝了酒，很莫名其妙。
便见视频会议中，田魏明又咧嘴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神锤管理委员会最后一席！
“执掌人间的最强武器！
“这可真是，位高权重啊。
“之前我可是想也不敢想，竟然有一天，我能坐上这个位置？
“我知足了。”
便见他大笑着，动作自然，仿佛已经在心中预演了千万遍，摸起桌上的手枪。
又大笑着，看一眼视频会议，竟是一口吞了枪管，“咔嚓”扣动扳机。
砰！
一声脆响！
噗！
一蓬血雾！
他的颈椎被子弹打断。
他的身体软倒在办公椅。
他的脑袋耷拉下去。
他的嘴角仍然翘起，似乎能看到残留的笑意。
仙器研究所所长，雷神锤管理委员会最后一席，田魏明，在大笑中死去。
……
“真讨厌啊，这个会到底要开多久？
“怎么还没开完？”
方小雨站在办公楼楼下，跺跺脚，满脸郁闷。
目送来接吴轻芸的车，“刷”的一声驶离药厂的大门，又“嗡”的加速，冲入空空荡荡的公路，冲入茫茫夜色，转眼间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
……
视频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墨抱着狐狸徒弟土豆包，也盯住屏幕，也陷入沉默。
“这怎么回事？”
“建议彻查！”
“先有问南郡，后有田魏明！这到底怎么回事？”
视频会议室里，绝大部分人级别低于问南郡，绝大部分人级别高于田魏明，此时都陷入惶恐。
便在此时，白墨开了麦，淡淡开口。
“都冷静。
“都稍安勿躁。
“我们要相信田魏明所长，他是一位合格的领导，是一位久经战阵的老将。
“他今天说了很多。
“他说自己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战争胜利，或者他死去，你们还记得么？”
视频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有些脑袋不灵光的人，没懂白墨的意思。
也有些人，瞬间便领会……田魏明和问南郡的死，确实有难言之隐，他们确实有突然自裁的理由。
但这一次，田魏明，留下线索了？
视频会议室里，花鱼跃也点点头，此时低垂着眼眸，皱眉沉思。
刚刚田魏明，特意提到了白墨，提到了他，提到仙委会最聪明的两个人，很突兀的提到。
或许，就是在暗示他们？
便听白墨继续道。
“我凭直觉猜测，田魏明委员，应该是在临死之前，通过某种特殊的方法，刺探出了什么信息。
“他不能直接说，怕打草惊蛇。
“便把信息，藏在一堆看似古怪的废话里。”
此言一出，更多人若有所悟，开始回忆田魏明的话。
花鱼跃教授更是点头，接过了白墨的话头。
“田魏明委员，临死前说了很多东西。
“他说，问南郡会长有难言之隐。
“他说，问南郡会长想教给我们一些东西。
“他说，不是所有人都像问南郡会长一样优秀。
“所以，我大概推测，他的意思是，在仙委会内部，甚至在今天的视频会议中，在今天的与会成员中，不止他一个，不止之前的问南郡。
“还有其他人，也遭遇了类似的事情！
“他想留下信息，他想警告我们……仙委会，已经被渗透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而花鱼跃，已经悄无声息，打开了视频会议的录制功能，把每一位与会者在这个瞬间的反应，把他们的动作、他们的脸、他们或收缩或放大的瞳孔，都记录下来，留着以后分析。
哗然之后，花鱼跃苦笑一声。
“我们只知道，田魏明委员，自裁了。
“我们甚至不知道，他面对着什么样的敌人，经历了什么样的斗争，蒙受了什么样的委屈，进行了什么样的刺探。
“但他在演讲中说，他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即便敌人进入到他的办公室里，他也会摸向自己的枪，也会扣动扳机，也会反抗到底！
“他……真的做到了！”
视频会议室里，氛围越发古怪。
有人低垂着眉眼，有人湿润了眼眶。
而花鱼跃教授，正擦掉泪水，又猛然抬头！
“办公室？
“办公室！”
这也是田魏明留下来的线索！
他不敢声张，立刻把手伸到桌子下面，不让视频会议看到，偷偷掏出手机。
正要发消息，部署调查，却听视频会议室里，再次哗然。
“嗯？”
抬起头看到，田魏明的办公室里，赫然出现两尊西州boss的天兵，捧着照妖镜，刚刚出现！

第704章 狐狸的特殊防污染技巧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
田魏明的尸体，仰躺在办公椅上，耷拉着脑袋。
他的嘴里流出血浆。
他的眼窝渗透出污浊的黑油，油迹划过脸颊，宛如两行泪水。
而办公桌上，白墨的狐狸徒弟桃花眼和飞毛腿，穿着天兵套装，搬着一尊照妖镜，正缓慢旋转镜面，这里照照，那里看看，寻找有何异常。
其实也可以不转镜子的……
毕竟照妖镜探测，靠的是鬼眼、紫色铃铛花和七情吸管。
镜面主要起装饰作用，和发光作用。
但两只狐狸普遍认为，转转镜面，比较有仪式感！
镜子周遭，一根根七情吸管哆哆嗦嗦，簌簌而响。
一颗颗黑鬼眼眨巴着，到处乱看。
紫色铃铛花感受到田魏明尸体的黑油，轻轻摇铃，时而发出“当当当”脆响。
而等镜子转过一圈，完全扫描这办公室……
两只狐狸面面相觑。
竟然，什么也没发现？
……
视频会议里。
所有人都皱着眉头，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
他们盯着画面，盯着西州boss的两尊天兵。
“怎么回事？”
“天兵没查出来蹊跷么？”
“不应该啊？”
……
呼……
冷风吹过窗外。
药厂的办公室里，白墨也尬住了。
那间办公室里，好像真的，没有任何异常？
这次的敌人，这次的渗透，到底怎么回事？到底什么门道？
……
办公室里。
飞毛腿把照妖镜背到身后。
桃花眼则已经开始，到处溜达，到处乱转，试试看能否找到其他线索。
“嘤？”
它看到柜子里摆了密密麻麻、各色各样的文件，它都看不懂……毕竟，它不识字。
“嗷？”
飞毛腿也跟着找，查看了房间的门口、窗户，又仰头看空调出风口，看了许久，也没发现异常。
两只狐狸都叹口气，摇摇头。
又看到田魏明的电脑桌面，几个小窗口，都缩小了。
桃花眼“嗖”的一声跳过去，挨个打开这些小窗口，挨个观察。
这一个个窗口看下去，也还是没发现啥异常……毕竟，狐狸不识字，只能看图。
而这几个小窗口里的，几篇公文，只有字，没有图。
装模作样看完之后，两个天兵，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办公桌。
又踏入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离开了此地。
只留下视频会议室中，一群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就完了？”
“西州boss这边，调查结束了？”
“查出来什么了啊？
“不能告诉我们么？”
“这……唉……我们也去查查吧……”
而远在药厂办公室里，白墨也略微尴尬。
不是不说，而是确实没查出来。
一切都很正常。
完全发现不了，田魏明到底为何而自杀。
这能怎么办？
便见视频会议中，又有一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眼镜，拎着专业器材的人，走进田魏明的办公室……他们是物料科，是上京物料科的专家，此时来到这房间里，调查田魏明的具体死因，并采集物料，留作以后的证据。
便见他们十分专业，分头行动，有人用负压壶收集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人的蹲下来用试纸收集地板的尘埃，有人举着相机到处拍照，从各个角度拍照，为本次事件留下尽可能详尽的影像资料。
还有人凑到电脑前，端起田魏明的茶杯，上下端详。
便见这杯茶已经凉了，杯中的茶叶被泡得蓬松开，茶汤是深黄色。
他们用试管，采集了这杯中的茶汤。
又看向电脑，开始仔细检查这里面的每一份文件。
“文件好多啊……”
田魏明的电脑里，储存了他从参加工作以来，用过的、看过的、写过的所有文件，分门别类，又按照日期排列。
更不用说，他身为仙器研究所所长，每天需要看大量的文件，批示大量的事务，而所有这些工作，也都会在他电脑里留下文件。
负责检查的物料专家，总共两个人，四双眼睛，一起盯着屏幕。
打开下一个小窗口，看到里面的文件。
【……古仙师父的梦境中，出现一种非常奇怪的，黑色的，兔子，它爬在分食碑上方，完全不怕分食碑的样子】
【它和我师父聊天，就好像多少年的老朋友】
【我师父说，它可以帮忙实现愿望】
【只要愿意支付足够的代价，就没有它实现不了的愿望……】
两个物料专家都愣住。
“仙梦之中有这东西？”
“第一次听说啊。”
便在此时，他们两人脑海中，齐刷刷响起略带虚弱的声音。
“恭喜两位，获得了与神灵交谈和交易的资格。”
两个物料专家，楞着身，都看向电脑，看到电脑桌前，一只黑色的、油腻腻的兔子，不知何时出现，正向他们露出谄媚的笑容。
两个物料专家悚然一惊！
正要扭头喊人！
回头看，发现办公室的时光，仿佛凝固了。
同事们的动作都僵住了，或拎着负压壶，或趴在地板用试纸沾灰尘，或把手伸进裤兜里，保持手机即将掏出来的动作。
“这……”
兔子嘿嘿笑了。
“两位，请不必惊慌。
“这是独属于我们三个的moment。
“除了我们三个，其他所有人的时间，都暂停流动。
“而我，今天仙身的目的，就是想邀请两位，看看我们的愿望商店。
“顾名思义，这个商店，可以满足两位的任何愿望。
“当然，购买愿望使用的货币，也不是你们这个文明的纸币。
“而是……承诺。
“不同面值的货币，对应不同分量的承诺。
“怎么样，要考虑考虑么？”
两个物料专家，面面相觑。
便听这兔子继续说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在这种时段，让你们来收拾战场。
“其实真实的目的，可能就不止是收拾战场。
“他们还想把你们作为实验品、作为小白鼠，想要把你们丢到这办公室里来，试试看你们是否会被污染。
“你们今天收集的所有物料，都不会有人再碰任何一次。
“而你们所有这些参与了收拾战场的物料专家，一定会被监视起来，会被密切观察。
“我说这些，你们，相信么？”

第705章 拆白流，西卷，出战
刷……
公务车行驶在空荡荡的路上。
车厢里，物料科的几个人，或小声说话，或沉默不语。
后排的两个人，闭着眼睛，倚靠在座椅，像是在假寐。
其实两人的耳边，正响起同样的声音。
“……我听说，你们人类的战争史上，曾经有一种名为地雷的武器。
“只要踩上去，它就会爆炸，就会把附近的敌人炸成四分五裂。
“听说，想要排查地雷的话，可以用人工去试探，也可以用机械去试探。
“但这两种方法，在战争中，成本都很高。
“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狗，把一群狗赶进地雷阵，让它们踩雷。
“我不知道这种说法是真是假。
“但你们两个，你们这一群物料专家，被派到田魏明办公室里去，那不就相当于趟地雷的狗么？
“在仙委会眼里，你们的命，不值钱。”
两个物料专家，都皱皱眉头。
他们都有点烦躁了。
甚至想干脆，把这事报告给领导。
但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又好像不能这样做。
一方面，这个声音，还在蛊惑他们。
“而我，可以帮你们，在仙委会得到更高的位置。
“物料科的主任和副主任，两个位置，你俩一人一个，怎么样？
“这两个位置，是可以从我这里买到的。
“千万别不信！
“我马上就帮你们安排队长体验卡，先让你们试试。”
另一方面，他们内心隐隐觉得，如果把这兔子的事情报告给领导，反而会酿成大祸！
“唉……”
这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接受交易，舒舒服服去当主任？
找领导举报，让领导处理？
装作无事发生，什么都不管？
还是先把这兔子晾在一边，等哪天真的有需求，再找它做交易？
毕竟，多一个交易的机会，未来就多了一种可能啊！
两人都陷入纠结。
浑然不知的是，车厢内的隐藏摄像头，已经运转开来，拍摄到全车的每一个人，拍摄他们的身体、他们的脸，拍摄他们的微动作、他们的微表情。
更有几十名专家，已经在通过摄像头观察他们，研究他们，试图寻找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异常。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公务车的后面，悄无声息跟了一辆隐形的车。
那是一台巨大的车，变成透明，幽灵一般，悄无声息，跟随他们。
车厢的内部，拆白流大弟子西卷，正舒舒服服，仰躺在座椅上，喝着茶水，哼着小曲。
“这个车，竟然还能自动驾驶。
“真牛逼。”
车窗玻璃后面，赫然有几十颗黑鬼眼，一边滴溜溜看向车前、车侧和车后，一边延伸出神经，深入到中控台，控制车的运转。
“还是个最先进的纯视觉方案，嘿嘿嘿。”
西卷一边笑，一边透过窗玻璃，看到前方的公务车。
他脑海中，古仙师父哆哆嗦嗦。
“这……这任务……可要命啊……你真想好了么……”
西卷咂咂嘴。
“师父，别这么胆小！
“西州boss给我任务，说明他把我当自己人了！
“等新世界到来，等他当上老大，我就是从龙之臣！
“到那时候，我们划一个山头，重新开宗立派，重新把拆白流发扬光大！”
古仙师父坐在破旧的石头椅子上，垂头丧气。
“唉。
“随你吧。
“但是，这次的对手，可不简单啊。
“从资料看，十之八九，就是那个鬼污染源。”
西卷突然皱眉。
“师父，你不是堕仙么？
“你没被污染？
“关于这污染源，你不了解？
“还是……不能告诉我？”
他梦境中，古仙苦笑。
“我真没被污染。
“鬼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啊！
“当初仙朝覆灭，大把大把仙人被污染，他们眼睛淌黑油，嘴巴冒黑烟，看起来就很瘆人。
“把我给吓坏了！
“那时候，仙朝覆灭，天地崩溃，分食碑从天外飞来。
“所有仙人，都主动被污染，想要被分食碑带走。
“我怕死啊，我怕被污染，又想被分食碑选中。
“我就……额……我弄了个假的，眼睛里流假的黑油，嘴里吐假的黑烟……”
刷……
汽车跟着公务车，拐过一个弯。
西卷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他妈也能造假？
能糊弄过去么？
便听脑海中，古仙继续道。
“其实他们那种真的，问题很大。
“如果被污染程度太深，冒烟冒狠了，会把胸腔弄塌弄扁，流油流狠了，会把整张脸腐蚀烂，弄的自己像个鬼。
“但是我这假的，就没这么多讲究。
“分食碑来的时候，我直接马力全开，我脸上油咣咣的流，流了一满脸，比他们流的都多！
“我嘴里烟滚滚的吐，把我人都遮住了，比他们吐得都多！
“反正是假的，也没什么腐蚀性，也不太值钱。
“当时那个分食碑，也不怎么聪明。
“它真就冲着我飞来……我……额……
“我用一双假手，抱着分食碑，就跑到这梦里了……”
车厢里，沉默了许久。
西卷被雷的外焦里嫩，不知该如何评价。
他这胆小嗫喏怕死的师父，竟然也有如此彪悍的往事？
再看前方那台公务车，他心中对这所谓污染源的恐惧，也驱散了不少。
“这东西，似乎，也没那么恐怖？”
……
呼……
夜风吹来。
古世通的画室里，绝大部分画都已经被分发了出去。
此时，他守着一卷空白的画布。
画布上十一团黑漆漆污浊的墨点，勾勒成十一副图案。
鼠、牛、虎、兔、龙、蛇、鸡、马、羊、狗、猪……十二生肖，唯独少了猴。
这十一副图案，此时正吵吵闹闹，喋喋不休！
“阿古，我们已经不能忍受了！”
“猴灵随着苦年仙人死掉，我们不说什么。”
“可是猪灵和兔灵，竟然也接连遭重？”
画布上的猪和兔子，颜色都变得浅浅淡淡，全然不似其他图案那么漆黑。
“你的思路，真的有问题！”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换一个办法！”
古世通一手墨盒，一手画笔，脸色阴沉。
“够了！
“都闭嘴！
“你们这群蠢东西！
“我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也不需要更改！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人类社会那么大，难免会有几个不怕死的，难免会有几个格外敏感，脑袋格外灵光。
“但那并不能说明问题。
“你们难道忘记了曾经的仙朝？
“忘记了你们像野火一样，烧遍仙朝九州大地？
“不要急，也不要慌！
“人类终究还是人类。
“几万年过去，文明覆灭又重新发展，但人类的本性，还是不会改变。
“污染，终将还是会蔓延出去！”
挨了这一顿训斥，十一个污染源，都愤愤闭嘴。
出师不利，它们心中仍然惶恐。
但它们还是相信阿古。
几万年来，它们一直和阿古合作。
几万年来，阿古的所有谋划，也总是对的。
……
呼……呜……
冷风灌进狐狸山的青铜大殿。
大殿里，一群狐狸正忙忙碌碌，配合师父工作，配合师父制作一只巨大的金属的鼓。
“对，就这样，这个曲率没毛病。
“那边，再来敲两锤。”
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或抡着锤子，“当当当”敲响，修正这金属巨鼓的形状。
或拎着药水，拿着刷子，“刷刷刷”涂抹药汤，给这金属巨鼓旁边生长的鬼眼、胆小菊茎秆等等刷药汤。
它们每一个，都眼睛放光，满脸兴奋！
因为，师父带领它们制造的这东西，赫然便是一个巨大的，专业舞台！
师父说了，等造成之后，就可以天天带去现世，就可以在这个舞台上跳舞！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是胖幽幽，捧着电钻仙人掌，负责给这金属巨鼓打孔。
它拉着积木爪，正打听师父为什么，突然想造一个舞台。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嗷！”
积木爪一爪拎着药桶，一爪拎着刷子，也满脸兴奋……它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
但是……
第一，师父永远不会出错！
第二，它也确实很喜欢，很想要，在这个舞台上跳舞！
……
“哦？”
深夜的画室里。
古世通坐在画板前，接过红杰王侯递来的画卷。
便见这画卷，赫然已经被撕裂，从上到下，裂开巨大的口子！
红杰王侯忐忑不安。
“这个……额……我……我也没动什么手脚。
“就是按照您的吩咐，把它挂到山海关去。
“但是……那山海关的城门楼子，它似乎在抗拒这画卷。
“就算画卷被我强行按上去，没过一会儿，画卷还是被撕裂，就……就现在这样……”
古世通叹口气。
“红杰，不用紧张。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他苦笑一声。
“山海关的符文，是我在四百年前悟出。
“如今看来，山海关沧海桑田，发生巨大变化。
“昔年的秩序符文，到如今，已经不再适配了。
“你且等等，等我写出来新的，立刻再交给你。”
秩序符文，来之不易。
枯坐百年，或可悟出秩序符文。
而百年之后，秩序却可能又变了。
古世通叹口气，眼眸看向窗外，看向山海关的方向。
“不用急，用不了太久。”
他眼眸中，闪烁青色符文，闪烁黑暗笼罩中的九州，闪烁遥远的黑雾中的山海关。
“只需要……三天！”

第706章 最强秩序学习机器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停稳。
“请大家根据工作人员指引，有序撤离。
“下飞机后，有摆渡车等待大家……”
飞机舱内，一张张年轻的脸，或张望舷窗外，或满是迷茫。
“哈，我们竟然真的回来了？”
“可以回家去么？”
“好像说不行，必须先住集体宿舍。”
“哈哈哈哈，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这群人，赫然是之前远赴海外的留学生，被分批次接回来。
他们是最后一批被接回来的。
之前在白鸥地区，形势变化实在太快，短短几天，整个白鸥就变成了堕仙的养殖场。
有的留学生被接回来，也有的留学生被扣在那里。
所幸仙委会一直没放弃，一直在努力进行救援工作，终于还是把所有幸存者，都给接了回来！
飞机舱门已经打开，通道已经铺设好，留学生们开始排队下飞机。
呼……
通道里透进来九州的风。
女留学生祝安迪，微眯着眼睛，满脸陶醉。
“哇，九州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她身后的男生，帮她拎着背包，也咧嘴笑了。
“好好好，是香甜的！
“你快点走，快点下去。
“等到了聚居地，让你闻个够，让你甜个够。”
队伍继续向前。
这男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长发梳成辫子，穿着棒球夹克和牛仔裤，又时髦又帅气。
离开通道，再次踏上九州的土地，他心中也颇感慨。
“唉……总算回来了。”
他意识下沉，对脑海中的古仙说道。
“师父，兜兜转转，又回到九州。
“我的使命，最后一站，还是在九州么？”
古仙愣了片刻，斟酌一番。
“额……也算在九州，也不算在九州。”
这男生愣住。
什么意思？
那到底在不在？
便在此时，前边的祝安迪跑回来，一把拉住他的手。
“晋宋，愣什么呢？
“快上摆渡车啊！
“等下去了聚居地，我们能不能申请住一个家啊？
“嘿嘿嘿。”
这两人在逃亡中结识，并产生感情。
孙晋宋恍然回神，连忙点头。
“好好好，我们住一起！哈哈！”
没错，这以留学生身份混回九州的，赫然便是丹道途径天宫传人，孙晋宋！
一边跟着祝安迪，和其他留学生伙伴一起，登上摆渡车。
他一边和祝安迪说说笑笑，又在庆幸自己的机智。
“嘿，混在留学生队伍里回来，这可真是一招好棋。
“神不知，鬼不觉，没人能发现。”
……
呼……
冷风吹过画室外面。
古世通守着画板，一手墨盒，一手画笔，时而提笔在画布上，勾勒两下。
红杰王侯站在他身后，瞪着眼睛，根本看不懂他在画什么……
但也不敢乱动，便乖乖站在那里，乖乖陪同，乖乖等待。
等着等着，突然眉头一皱。
“嗯？”
便见古世通也恰在此时回头。
“红杰，怎么了？”
红杰王侯道。
“刚刚我的眼线，发现丹道途径的天宫传人，回来了。
“混在留学生队伍里，还泡了个妞。
“挺潇洒的。”
古世通微微一愣。
“丹道途径？
“流火的传人么？”
他对天宫、圣地之流，也有所了解，但了解不多。
红杰王侯皱皱眉。
“神君，我们要不要，干脆把这个天宫传人给宰了？
“这样免得节外生枝？”
古世通摇摇头。
“你盯住了他，随时可以宰。
“但先不要着急。
“流火这个人，也是古往今来罕见的天才，很不一般。
“我想等等看，等等这天宫传人，看流火到底准备了怎样的东西？
“或许，真的能有好东西呢？”
红杰王侯点点头，立刻明白了神君的想法……这天宫传人，背负着流火帝君的使命，坐拥着流火帝君的遗产，就像稚童抱千金过闹市。流火帝君的遗产，自然很宝贵。而这天宫传人，也真的很垃圾。
所以，神君想等，等这小孩，把流火帝君留下的重宝，先给抱出来！
……
呼……呜……
狂风吹过狐狸山，吹散食堂上方的炊烟。
食堂内部，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忙着吃饭和吹牛！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是星星肚，还在吹嘘自己新研究出来的舞蹈！
“嗷嗷，嘤嘤嗷嗷嘤……”
是飞毛腿，抓着一根香酥的油条，在说自己刚执行完的任务！
去了一趟，什么都没发现。
这次的敌人，看起来还挺邪门的！
但是，师父已经派专员去跟进处理了！
便在此时，食堂的门外，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们纷纷探头往外看。
便听“咚”“咚”“咚”一声接一声。
而食堂门口广场上，一只巨大的青铜鼓，正在进入最后的调试！
这只鼓足有几百平米大，鼓面像广场！
此时，白星星、白月亮和白太阳，三只狐狸，便在鼓面上蹦蹦跳跳！
相比于巨大的鼓面，三只狐狸，就是三个小小的红点！
每一次高高跳起，它们都满脸兴奋！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每一次重重落下，都砸出清脆的鼓声！
咚！
咚！
咚！
鼓的边缘，类似于照妖镜，同样布置了密密麻麻的一根根七情吸管，和一颗颗黑鬼眼，正簌簌抖动着，或溜溜旋转着，在观察鼓面！
白墨站在鼓边，一边转，一边看，一边露出笑容。
“好像……还真弄成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
他喊停了白星星、白月亮和白太阳。
“都先下来吧，不用跳了。
“换一个地方，给你们施展。
“准备准备，我们把这面大鼓，带到现世去。
“就在这个鼓上面，跳舞！”
……
呼……呜……
九州的冷风，吹过聚居地小区的上空。
黑漆漆的房间里。
孙晋宋搂着祝安迪，两个人都睡不着。
“是不是因为，要倒时差啊？”
“可是以前在白鸥那边，我们经常夜里逃亡，白天补眠。
“也经常白天逃亡，夜里睡死。
“也经常几个人轮流睡觉，轮流值班。
“那个时候的作息，也不怎么规律啊。
“怎么回到九州来，还就需要倒时差了呢？”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摇头失笑。
他们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晋宋，你说，如果我爸爸不接受你，你还愿意娶我么？”
祝安迪突然问道。
她是东郭地区财神玻璃集团的千金大小姐！
而孙晋宋，只是一个北海地区城乡结合部出身的穷小子。
如果她把孙晋宋带回家，估计她父亲是不太可能同意这门亲事的。
孙晋宋摇摇头。
“反正时间还早。
“现在战时状态，我们被留在西州，哪里也去不了。
“等战时状态结束，再操心这个呗。”
孙晋宋真的不慌。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有规划了。
等完成了天宫传人的使命，他多少也算个人类英雄。
再加入仙委会，加入秘脑办，随随便便就能混个一官半职。
而有这一官半职在身，再去配祝安迪，那不就绰绰有余？
一边这样想，一边咧嘴笑着，他搂进了祝安迪。
“快睡吧。
“终于回到九州，终于安全了，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等明天爬起来，还要配合仙委会谈话呢。”
“嗯嗯嗯……”
两人话音未落，便听到窗外，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带着细碎的颤音。
“嗯？”
“又怎么了？”
他们抬起头，看向窗外，看向远方，看向那苍茫的夜色。
便听到夜色之中，又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又传来“咚咚咚咚咚咚咚”密集的声音，仿佛有太古的巨人，在打着奇怪的拍子！
祝安迪表情慌张，下意识抱住孙晋宋的胳膊。
“晋宋，这怎么回事？这怎么办？”
而便在此时，他们枕头旁边，手机亮了起来。
拿起看，发现是仙委会的消息推送，及时发来。
【尊敬的九州民众，如果您听到巨大鼓声从远方传来，请不要担心，那是西州boss正在进行新一轮部署】
【我们将持续加强安保，保护我们每一个人的安全】
两个人看完了消息，才松一口气。
“吓死我了。
“这是九州的风格么？
“西州boss，到底在干什么？”
孙晋宋也感到疑惑，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问古仙师父。
“西州boss，这是在干什么？
“我们丹道途径，也需要敲鼓么？”
便见古仙师父盘坐在蒲团上，守着几个黑漆漆的酒坛子，正仔细把玩。
听到徒弟的话，尴尬一笑。
“你管他干嘛？
“我们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使命。”
要说这鼓声，到底在干什么？
古仙也不知道！
古仙也没见过！
……
西州，中央广场的巨大空地，已经被茫茫白雾笼罩。
白雾之内，巨大的青铜鼓，如同舞台，鼓面朝向天空！
十几道火红色身影，在这舞台上，在这鼓面上，都眉开眼笑，满脸兴奋！
它们围成一圈圈，摆着对称的队形。
或趴在鼓上，前后爪并用，“咚咚咚”敲出鼓声！
“嘤嘤嘤！”
“嗷嗷嗷！”
或蹦蹦跳跳，时而跳起，时而落下，用身体当鼓槌，砸出鼓声！
“嗷嗷嗷！”
“嘤嘤嘤！”
或迈着灵活的步伐，在这鼓面上，转圈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的敲击或快或慢，或轻或重！
好在这鼓面足够大，面对不同的敲击，能够发出不同的声音！
而鼓面的震动中，声波传出去，传到夜空中，又向四面八方散开！
……
“神君，这……这是什么啊？”
别墅区，画室里。
面对红杰王侯的询问，古世通愣了片刻。
“额……这个……”
他竖着耳朵，听了很久。
“这个声音，是……也说不上来有什么……
“一面巨大的鼓，乱敲的吧？”
他懒得再理会，便低下头，继续在画板上，勾画山海关需要的符文。
红杰王侯听着窗外的鼓声，略有些心烦意乱。
但没过多久，倒也渐渐适应了。
“神君，说起来，您掌握这些秩序符文，用了多久啊？
“在历史上，是否也算速度特别快的？”
古世通一边提笔作画，一边微微愣神，似在追忆往昔。
“我……我修行七百四十年，就踏入帝君之境，登临仙兽国的天宫。
“后来又修行一千三百年，终于堪破秩序符文的秘密。
“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研究这，秩序符文。
“又用了三千四百年，彻底堪破序列三的秩序符文，能够完全看懂序列三仙道秩序的运行，甚至能稍加干扰。
“这个修炼速度，要说快慢的话……”
他一边提笔，在画布上留下黑色一撇。
一边皱眉。
“这个快慢，没有参考，无法比较。
“不入帝境，便发现不了秩序符文，不可能研究秩序。
“入了帝境，已经站在仙道秩序最顶端，受到秩序万千钟爱，也没必要再去研究秩序。
“所以，古往今来，研究秩序符文者，只我一人罢了。”
红杰王侯连忙点头。
咚……
咚……
窗外的鼓声，时不时还在传来。
红杰王侯看向古世通，脸上的敬仰，越来越浓！
……
咚……
咚……
鼓面之上，狐狸起舞！
鼓声之中，鼓面震颤！
而被撒在鼓面的一片片虎皮叶碎片，则在震颤中，被抛飞到天上！
又在声波中，继续腾飞，飘舞，旋转，而不落下！
狐狸们满脸兴奋，在这鼓面上尽情踩踏，尽情发挥！
它们都很喜欢这个舞台，很喜欢这个乐器！
而天空的虎皮叶碎片，在声波中飞舞、旋转，竟是渐渐勾动了秩序的共鸣，渐渐被秩序影响了轨迹！
它们的每一次颤动、每一次翻转、每一个动作，都与秩序共鸣，都被秩序影响，又被舞台周遭的七情吸管和黑鬼眼看到，被尽收眼底！
这些图像信号，传回狐狸山，传回鬼眼机房，又在机房中引发【风筝大脑】的不断蠕动，引发【风筝大脑】劈里啪啦电光闪烁，被【风筝大脑】计算处理后，最终呈现到青铜大殿，呈现到白墨那里。
而青铜大殿中，白墨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捧着一杯青梅绿茶，边喝边露出笑容。
他的眼眸中，看到运算结果，看到一枚又一枚符文，争先恐后般跳出来！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
学到的符文越多，他就越能理解符文与符文的关联！
学到的符文越多，他甚至能开始反推新的符文！
学到的符文越多，他脑海中序列三秩序符文的架构，也就越清晰！
“这面打鼓，加上虎皮叶碎片，果然效率更高了。
“修炼秩序符文的最强机器，大概就是它了吧！”

第707章 吴轻芸去哪了？
呼……呜……
呼啸的冷风，吹过狐狸山的宿舍屋顶。
黑漆漆的宿舍里，一个个狐狸徒弟围成一圈圈，正忙着吹牛聊天。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是白星星，正在昂首挺胸，吹嘘它的舞姿！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是黑兜兜和食堂的几个师兄弟，在吹嘘它们制作出来的虎皮叶碎片，成功帮助师兄弟们的舞蹈，增强了氛围感！
圈子里，所有师兄弟都眉开眼笑，高高兴兴！
只有黑眼圈一个，耷拉着眉毛，略有点失落……那么多虎皮叶碎片，本来可以吃好久的，但是拿去当跳舞的道具，都弄脏了，不能吃了。
这好可惜啊！
“嗷？”
它皱皱眉头，在考虑能不能回收那些虎皮叶碎片，收回来洗一洗，它自己吃了？
“嘤？”
它歪着脑袋，又思考一会儿，感觉这是个好办法！
虽然那些虎皮叶碎片，失去了汁水，沾染了尘土，又洗一遍，口感肯定会变差。
但酿成酱的话，再拌点米饭，估计味道也凑合。
想到这里，它咧嘴一笑，当即起身，“嗖嗖嗖”跑到师父身边去，找师父请示了。
……
“啊？”
坐在床头的白墨，捧着的平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
他抬起头，看看黑眼圈，皱着眉思考片刻。
“一定要吃那些，伴舞的虎皮叶？
“吃点新鲜的不行么？
“那些伴舞的虎皮叶，咱就不吃了吧？”
黑眼圈睁开大眼睛，毛绒绒的脸上，略带心疼。
“嘤嘤嗷嗷嗷……”
它一番狐言狐语，白墨身边值班的酥皮饼和千层饼，也都听明白，也都睁大了眼睛，看向师父。
“嗷嗷，嘤嘤嗷嗷……”
“嘤嘤嘤嘤嗷……”
狐狸山确实不差这点虎皮叶了！
但浪费掉的话，也怪心疼的……
却见白墨愣了片刻，也看懂了徒弟们的心思。
“这没啥好心疼的。
“这个……那些伴舞的虎皮叶，应该是不能吃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叶子碎片。
心念一动，这一片片叶子碎片，竟是飞舞而起，在半空盘旋，如同蝶舞，如同蜂群。
而这每一片叶子碎片上，都有赤红色符文，若隐若现，光芒闪烁。
“这些叶子，经过秩序共鸣后，已经是我们狐狸山的特殊道具了！”
……
呼……
清晨的冷风，吹过上京，吹过物料大队的办公楼。
物料专家们的早读，已经开始了。
便见上百个物料专家，穿着统一的淡蓝色常服，坐在阶梯会议室里，捧着材料，摇头晃脑，正在背诵！
“……采集气体物料的十七种方法，包括负压瓶，弥散气球……”
“……采集血液类的材料的安全守则……”
“……电子文献的保全，应该先插入权限u盘……”
没错……尽管这些年轻人，顶着“物料专家”的名头，领着高昂的薪水，享受优渥的待遇，但其实每天的生活，也还是和高中生一样苦逼，需要常常背诵各种乱七八糟材料，以免在工作中出错。
会议室角落里，两个年轻的物料专家，一边盯着材料背诵，一边心不在焉。
因为，他们身前的桌面上，木板裂纹正勾勒出一只兔子，在喋喋不休。
“你们两个，也都是古仙的徒弟吧？
“因为没能修炼到序列九，所以连正式的仙术委员都算不上，只能在这物料中心当大头兵？
“天天像高中生一样，背诵这些杂七杂八材料？
“你俩憋屈不憋屈啊？
“嘿嘿嘿嘿。”
两个人都被说得无心背诵材料，都被说得越来越烦躁。
这只兔子，它好像，能够洞悉人心中最阴暗的那个角落，能把人心最深处最烦躁、最敏感、最在乎的情绪拿出来，喋喋不休讲给你听。
“序列九的仙术师，在你们物料中心，就能当小队长了。
“啊，这会儿你们的小队长，已经在食堂里享用早餐。
“食堂里限量供应每天都不够吃的烤肠，他已经在吃第三根了。
“这混帐，真不要脸啊！”
两个年轻的仙术委员，听到这里，更是郁闷，更是烦躁，更是嘴角跳动！
“序列八的仙术师，在你们物料中心，就能当中队长了。
“啊，这会儿你们的中队长，还在他的大平层里，和老婆孩子一起享用美味的早餐。
“大概要一个小时后，他才会慢慢悠悠开车来上班。
“这混帐，真会享受生活啊！”
两个年轻的仙术委员，听到这里，已经无心背诵，都放下材料，用鼻孔喷出怒气！
“序列七的仙术师，在你们物料中心，就能当大队长了。
“啊，你们大队长，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账东西。
“你们的早读，就是他要求的。
“你们背诵的材料，也是他找人编辑的。
“你们的定期考试，也是他亲自要求的。
“这个混账东西，就喜欢给你们找麻烦，找辛苦，然后用你们的痛苦再去找上级领导邀功。
“唉，为什么你们头顶上，都是这种垃圾啊？”
两个年轻的仙术委员，脸色越来越红，越来越愤怒！
他们已经受不了了，已经想好了，把这只该死的兔子，举报给领导！
便在此时，这兔子话锋一转。
“其实……你们想不想升级？
“想不想晋升到序列九？序列八？甚至……序列七？”
两个年轻的仙术委员，都嗤之以鼻。
“这不废话么？”
“我们一直都想。”
“但是想有个鸡毛用？”
便见这只兔子，裂开三瓣嘴，像是露出笑容。
“哈哈哈哈！
“想，当然是有用的。
“比如说，序列九。
“我免费送给两位了！”
……
呼……呜……
窗外冷风吹来。
办公室里，白墨守在电脑前，正浏览一些前沿论文……虽然说人类社会进入战时状态，但很多实用方向的科研，一直都没停。反而变得投入更大，推进更快，落地更快！
而蹲在办公桌上的狐狸徒弟紫电爪，正捧着一个加肠加蛋加培根加土豆丝的超大煎饼果子，眯着眼睛，“啊呜”一大口啃下去！
随即腮帮子鼓鼓，大口咀嚼，吃得满脸幸福！
旁边的办公桌上，方小雨则“劈里啪啦”敲着键盘，竟是在写公文。
一边写，一边出声请示白墨。
“我之前给吴轻芸打视频电话，她都不接。
“我给她发消息留言，她也不回。
“我给她打电话过去，她也不接。
“她去了河洛那边，到底是怎么了？就好像失踪了一样。
“白墨专家，我能不能给河洛仙委会那边，发一封邮件，用我们办公室的名义，问问吴轻芸到底怎么了？”
白墨愣了片刻，抬起头，看看方小雨，又看看本属于吴轻芸的办公桌。
那张桌子上，还摆着吴轻芸的电脑、习题册和笔。
她走得太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
“额……问问吧。
“不必用办公室的名义。”
方小雨眼前一亮。
“那直接用药厂的名义？会不会不合适啊？”
白墨再次摇头。
“河洛仙委会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下。
“我直接打个电话过去。”
……
“你们两个，已经是序列九了。”
会议室里，同事们背诵材料的声音，乱哄哄一片嘈杂。
后排角落里，两个年轻的物料专家，张龙和赵虎，都愣住了。
在刚刚的一瞬间，他们脑海中，似乎真的多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文字！
他们两个，都是符箓途径，此时眯着眼睛，感受到脑海中，确实多了序列九的文字！
从此刻开始，他们能辨别序列九文字了！
“嗯？”
“唉？”
这就和小队长一个序列了？
两人抬起头来，面面相觑，感到很不可思议。
便见桌面的兔子继续道。
“当然了，区区序列九，还表现不出我们的诚意。
“这样吧，如果两位愿意移步到你们物料中心的仓库去，我就再把序列八，也给两位送了！”
序列八？
张龙和赵虎，两人都愣住。
和中队长一个级别的，序列八？
只要去了仓库，就能免费送？
“啊，不对不对。”
“仓库可去不了。”
“那地方，收集了太多太多物料，想去那里需要权限的。”
“我们两个没有权限。”
这兔子撇撇嘴，冷笑出声。
“你们两个，在物料中心，也混了很多年了吧？
“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在物料中心混得像两团鼻涕？
“嘿嘿嘿嘿。
“也罢，你们只管去！”
张龙和赵虎，都满脸尴尬。
“额……我们两个……这……确实有点鼻涕。
“但是不能去啊。
“物料中心到处都有摄像头，去哪都要登记，干啥都要留痕。
“我们去了，一定会被抓住！”
他们话音未落，却见仓库的管理员老陈，捏着两张单子，来到这会议室里，穿过观众席，径直走向这最后排，径直向他们走来。
“张龙，赵虎，你们俩昨天送库的物料，标签没写清楚啊。
“跟着我去一趟吧，把标签给我写清楚了。”
管理员老陈，相当于中队长的级别！
此时皱着眉头，颇不耐烦。
看到张龙和赵虎都傻楞住，更气不打一处来。
“愣什么呢？
“你们都在物料中心干多少年了，标签写不明白，真不应该啊！
“快起来，和我一起去，别给我耽误事！”
随即转身，招呼上刚从震惊中恢复，面面相觑的张龙和赵虎，一起向仓库走去。
……
河洛仙委会。
办公室里，十几个秘书，各自守着电脑，守着电话，时而接通电话，时而收发电子邮件，时而低头劈里啪啦敲键盘写材料，都忙忙碌碌。
秘书们接电话，语气中多多少少，都带点倨傲……毕竟，这是河洛仙委会的办公室，级别够高，职权够硬！
“喂？
“河洛办公室。
“您哪位啊？
“有什么事情？
“提前预约了么？”
二号秘书眯着眼睛，捏着电话话筒，正熟练的吐出一套小词儿，便听那头传来淡淡的声音，吓得手一哆嗦。
“我是白墨。”
这秘书拿稳了话筒，略带尴尬。
“白墨专家是么？
“您好您好！
“您有什么指示么？”
这秘书一边说话，心中腹诽……白墨专家这个级别，有事直接给黄福会长打电话不就得了，跑来消费他们这群秘书干嘛？
便听那头继续问道。
“之前我办公室的吴轻芸委员，调到你们河洛仙委会去了？
“我联系不上她，想问问具体什么情况？”
这秘书愣了片刻。
吴轻芸？
来河洛了？
她怎么不知道？
但此时此刻，她还是给出标准回复。
“您稍等，我立刻去问领导。
“问清楚后，立刻给您回复，可以么？”
得到肯定回答后。
她挂断电话，立刻跑出门，去到主任的办公室，敲响了房门。
不久之后，办公室主任又跑到黄福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响门板。
不久之后，黄福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手扶在办公桌，瞪着眼睛，还真尬住了，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办。
“这……额……我先研究研究……你别给白墨专家回复，先等我研究……”
摆摆手，打发走办公室主任。
黄福专家叹了口气。
“白墨打电话来问了？
“这怎么办啊？”
黄福专家脑海中，响起古仙的声音。
“你是河洛的会长，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药厂的厂长，他问就问了，你也可以不搭理他。”
黄福苦笑。
“师父您有所不知。
“他在仙委会的职级，太过于特殊，实际操作起来，和花鱼跃教授差不多高。
“他来问了，我就必须回复。”
黄福脑海中，古仙冷笑一声。
“不回复又能怎样？
“你们这仙委会，屁事儿就是多。
“你堂堂阵法途径的天宫传人，还要受制于他们？”
没错，名义上不涉仙的黄福专家，曾经的古仙朝文化研究专家，后来的古仙对策研究专家，如今的河洛仙委会会长，其实另一重身份是，阵法途径，天宫传人！
黄福揉揉太阳穴。
“师父，我……额……我身后有阵道天宫，确实也挺牛的。
“但是，白墨那边，他……他也有点背景……他背后有西州boss。”
古仙沉默了。
黄福叹口气。
“我现在都说不准，到底是谁想问吴轻芸的下落？
“是吴轻芸的朋友方小雨？
“吴轻芸的老领导白墨？
“还是说，西州boss？”

第708章 红霜帝君的谋划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
偶尔能听到窗外传进来的风声，和楼下工人们依稀的笑声。
方小雨和白墨的狐狸徒弟紫电爪，都在盯着桌面，盯着白墨的手机，都在等那手机响起来。
“怎么这么慢？”
“吴轻芸到底怎么了？”
紫电爪也皱皱眉头。
“嗷？”
它其实不太认识吴轻芸，它皱眉是替师父着急。
师父都打电话问了，这些人必须，立刻，给个说法来！
白墨等了一会儿，把手伸向手机，打算干脆致电吴剑先，吴轻芸的情况，这老登肯定知道。
便在此时……
叮铃铃铃……
手机响了起来，白墨拿起来看，发现还真巧了，来电显示，就是吴剑先！
他拿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吴剑先的声音略带沙哑低沉，全然不复往日的阳光和热情。
“白墨专家，轻芸，她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这个……牵扯到天宫和圣地，牵扯颇深，不方便多说。
“希望您理解。
“也别难为黄福会长了。”
牵扯到天宫？
白墨怔了片刻。
剑道天宫的使命，已经开始了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叹了口气，寒暄两句，便挂断电话。
……
呼……呜……
冷风吹过山谷。
吹过山间的草木和枯石。
山谷底部被挖开了深深的坑，露出潮湿的新鲜泥土。
深坑底部被挖开了青铜墓室，露出并排的两座棺材。
两座棺材被打开了青铜盖子，露出里面的封棺血晶。
左边的封棺血晶中，躺着红袍女子，红发红唇，双眸紧闭，眉心皱如剑痕，怀抱空空的剑鞘。
哪怕沉睡了几万年，哪怕被封在血晶中，她的凌厉气息，还是逸散出来，让人不敢直视！
右边的封棺血晶，还在“咔嚓咔嚓”缓慢生长，缓慢淹没吴轻芸的身体。
从吴轻芸身下生长出来，已经没过了她的肩膀，没过了她的脸，还在“咔嚓咔嚓”的声响中，不断生长，渐渐没过她的眼角。
“轻芸委员，你该闭眼了。
“不然晶体继续生长，只怕会伤到你的眼睑。”
棺材旁边，是胖乎乎的黄福专家。
他扶着棺材，眉眼低垂，叹了口气。
吴轻芸的腮被血晶凝住，说话已经很费劲。
“我那晚离开，没有和白墨专家告别，很遗憾。”
黄福专家忍不住，眼眶微红，点点头。
“那白墨专家，有没有再打电话问我啊？”
黄福专家再次点头。
“那小雨姐姐，是不是也想我了？”
黄福专家再次点头。
“那仙兽呢，有没有也问问我？”
黄福专家愣了片刻，还是点头。
“电话打来的时候，我听到仙兽叫了。”
吴轻芸露出笑容。
这些年里，她接触的人越来越少。
到最后，天天就在那间办公室里，接触最多的，最不能割舍的，就是方小雨，白墨专家和仙兽。
这些人都在关心她，她很开心。
咔嚓嚓……
石棺中的血晶还在生长，已经长过了她的眼角，爬向她的眼睑。
“轻芸委员，你该闭眼了。
“这血晶，真的会戳破你角膜的。”
吴轻芸点点头，闭上眼。
“轻芸委员，你不是……没有感情了么？
“为什么……”
棺中的吴轻芸，身上血晶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已经淹没了大半张脸，只留下眉心和鼻梁，留下窄窄的缝。
她说话已经很困难。
“我……感情……好像……还有一点点……”
咔嚓嚓……
血晶生长，把她完完全全，封住了。
封住了她的身体，封住了她的脸，封住了她的眼睛。
封住她眼角刚刚流出的，最后一滴泪。
黄福专家擦掉眼角泪水，便听脑海中传来古仙的声音。
“别磨叽了。
“抓紧时间布置承魂大阵吧。
“时间不多了。
“红霜帝君和梦蝶帝君的安排，能否成功，就在此一举！”
黄福专家点点头。
从梦境中，掏出一方松石砚台，掏出一只青铜狼毫笔，正要开工，突然又听到呼啸的风声！
呼……呜……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墓室，穿过深坑，穿过山谷，看到天空中狂风呼啸，流云飞舞，天空一朵朵云快速聚集，让天色变暗，让云海变黑。
轰隆隆……咔嚓嚓……
乌云之海，电光游走，雷霆轰鸣，霹雳闪烁！
“又有仙梦要破碎了？
“又有仙人要降临了？
“这也太快了吧。”
感慨之余，黄福专家又感到庆幸。
“嘿，幸亏西州boss。
“如果不是他，此时仙梦破碎降临的，就该是王侯们了！
“有他在，仙梦破碎降临的，就只是被豢养的序列四，不足为虑。”
叹息着，他抓起笔，继续布阵。
……
轰隆隆……咔嚓嚓……
雷鸣阵阵，霹雳银光照彻天地，照亮了古世通别墅的画室。
古世通坐在画室里，抬头看天，撇撇嘴。
“呵……这家伙，不知不觉间，也做了很多事情啊。
“可惜了，他生在这个时代。
“可惜了，他的时间还是太短。
“哈哈哈。”
他身后的几尊王侯，也跟着笑出声。
“神君，下一步，我们需要做什么？”
“要去想办法，找找这个西州boss么？”
古世通摇摇头。
“你们先歇歇吧。
“先等污染完成，再说其他。”
王侯们面面相觑。
“污染完成？”
“污染已经开始了么？”
古世通点头笑了。
“当然啊。
“已经开始了。
“甚至，很快就要完成了。”
这所谓的污染，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更快！
他的画笔蘸了黑色墨水，在画布上刷刷刷几笔，留下黑色痕迹。
“这样一笔一笔画，已经很快了。
“用不了几笔，就能把画布全部涂黑。
“哈哈。”
他又站起身，把蘸了黑墨的画笔，向鱼缸里轻轻一蘸。
便见笔墨入水，瞬间晕开，黑色墨水在鱼缸里扩散，转瞬之间，就把整缸水染成了黑色。
甚至缸中游泳的小鱼，金色鳞片也被染黑，背鳍和尾巴，亦变成脏兮兮的黑色。
“这样，更快啊。
“哈哈哈哈。”
……
呼……呜……
冷风吹遍了九州，从南天吹到北海，从西州吹到东郭。
而九州的每一个小区，每一个聚居地，又再一次热闹起来。
民众开开心心，热热闹闹，或带着小板凳，或捧着爆米花，冲向西州boss交易所。
“哈哈哈，快去快去！”
“又有节目看了。”
“看看这次，又是个什么仙人，又有个什么传说？”

第709章 老板，我想试试！
呼……
阴天之下，冷风呼啸。
西州大学。
学生们各自拎着塑料板凳，自觉排队，说说笑笑，快速来到操场上，来到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不同班级快速组成方阵，整整齐齐落座。
“看看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哈哈哈，堕仙们，应该也没啥节目了吧？”
“杨盏，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一直闷闷不乐的？”
仙草实验班的方阵里，杨盏脸色苍白，尴尬一笑，没说什么。
最近，他的状态一直不好。
因为，他妈妈，苏白桃，梦境即将破碎了！
如果能过了这一关，他妈妈就将彻底摆脱那恶心的古仙，就像戴云钟、陈斯明一样，变成自由的仙术师。
如果过不了这一关，他妈妈或许便会和那恶心的古仙，鱼死网破，落得个身死道消。
尽管知道，结局大概率是好的，但他还是紧张！
“卧槽，你看，那屏幕上，是不是你妈？”
万博城突然拉着杨盏的胳膊，指向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的画面。
便见那白雾之中，浮现画面。
画面中是狭窄的交易所，苏白桃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面色苍白，噤若寒蝉，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她的身边，已经有灵气翻涌如风，已经有暗淡的秩序符文零零碎碎，逸散出来！
杨盏顿时瞪大了眼睛。
旁边的万博城，思量片刻，顿时明白了情况，咧嘴一笑，轻捶杨盏的肩膀。
“哈哈哈，瞒得很深啊。
“原来你妈，和戴云钟委员、陈斯明委员，是差不多角色？
“都是西州boss的暗桩？”
旁边关悦铃也拍拍杨盏的肩膀。
“放心吧，西州boss稳得很，不会有事的。”
学生方阵里，越来越多人，渐渐认出了画面中的女人。
“苏白桃？”
“杨盏他妈？”
“我们西大的校友，医学院的师姐唉！”
“她竟然是西州boss的暗桩？哈哈哈哈！果然很优秀！”
方阵角落里，也有人低垂着头，正盯着地上的草叶发呆。
而那草叶弯曲盘旋，如同蛇的身躯。
而那草叶末端分杈，如同蛇的信子。
而那草叶用尖细的声音开口。
“嘿嘿嘿，羡慕嘛？
“像杨盏这种，以前是富二代，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想要就有什么，从小想买什么就有什么，穿着奢侈品衣服，开着跑车上大学，享受了几十年。
“到今天，人家他妈又变成了英雄，他以后的日子，更是风光无两。
“以后他在学校里横着走，他在社会上横着走，他想干什么事就能干什么事，他想泡什么妞就能泡什么妞，你羡慕不？
“哈哈哈哈哈。”
这学生低垂着脸，藏住自己的表情。
他整张脸已经越来越扭曲，越来越黑，越来越难看。
这蛇说的，每一句，每一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说到了他心里去。
这就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是他被道德藏住，自己都不敢去挖掘的，内心最深处，最阴暗的想法。
这条蛇扭曲着，继续道。
“但是，现在有翻盘的机会，嘿嘿嘿嘿。
“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改换主人。
“旧有的秩序和阶层，马上就要被打破。
“你想做新世界的人上人么？
“我这里提供的商品，有一个新世界人上人名额，现在可以免费送你。
“但是，需要你做一件事。”
这学生低垂着脸，声音沙哑，轻轻问道。
“什么事情？”
“很简单的，一件事。
“就是，把我介绍给，你的五个同学。
“当然，你也可以介绍更多。
“不管你把我介绍给谁，不管你把我介绍给多少人……等到了新世界，这些人，就是你的奴仆。你，就是这些人的主人。”
这学生愣住片刻，脑海中思维发散。
这意思是，让他发展下线？
“额……”
便听这条蛇，用充满蛊惑的声音，继续道。
“没错，就是让你发展下线啊。
“你的下线，将来就是你的奴仆。
“你下线的下线，将是是你奴仆的奴仆。
“所以，发现了么，你能早一步认识我，是多么幸运？
“所以，发现了么，今天这个场合，所有同学都聚在这里，供你随便宣传，这是有多么方便？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这学生抬起头，眼神中闪过恍惚。
真的要这样做么？
他举目四望，身边到处都是同学，大家都满脸兴奋，或抬头看前方的屏幕，或低头玩着手机。
他戳戳旁边舍友的胳膊，试探性问道。
“你不看西州boss的投影么？你在看什么？”
便见这舍友兴冲冲，给他看手机屏幕。
“我们这位置太靠后了，看不清楚。
“我干脆在手机上，找了个官方直播，哈哈哈。
“你看这个直播，也有超多人看，还有弹幕呢！”
……
“在宿舍里看，也挺舒服的。”
“是啊，能一边看，一边喝可乐。”
“哈哈哈哈，操场上太挤了。”
张建的宿舍里，几个男生，各自守着电脑，打开直播间，等待看梦境破碎。
宿舍角落里，戴着黑框眼镜的胖子，正“劈里啪啦”打字编辑弹幕。
【你们听说了么，现在仙梦中有分食碑，分食碑上有小狗形状的特殊存在……】
他一边打字，电脑桌面上的电子宠物狗，便活过来般，眉开眼笑。
“对对对，好好好，哈哈哈！
“用弹幕，把我介绍出去，把我介绍给所有人！
“就这样，就这样！”
……
呼……
风吹过别墅顶楼的露台。
吹得吊兰的花藤，在风中摇摆。
古世通站在这露台上，身后是几尊王侯。
他咧嘴笑着，看看别墅小区远方的空地，看到那边聚集了大量的业主，等在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正说说笑笑，准备看梦境破碎。
又低头看看手机，看到热度不断飙升的官方直播间，看到一条条新帖子不断刷出来的涉仙论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时代，可真美妙啊！
“信息传播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快！
“西州boss能用互联网，构造自己的传说。
“西州boss能用交易所，吸引大量的热度。
“但渠道摆在这里，不止他一个人能用。
“我们的污染，也能在这短短几十分钟，传遍整个九州！”
他身后几个王侯，也都双眼放光，面露惊奇，一个个眉开眼笑。
“嘿嘿，真有那么快么？”
“太牛了吧？”
“以前在仙朝，我们污染所有仙人，用三年时间，就感觉已经很快。
“来到现世，好像，三十分钟，就够了？”
“哈哈哈哈哈！”
……
呼……呜……
冷风吹过大江南北。
一座座城市里，一处处聚居点，一座座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都聚集了大片大片的人群。
每一片人群，都喜气洋洋，兴高采烈，或在看着直播议论纷纷，或掏出手机，在“咔嚓咔嚓”拍照摄影。
每一片人群里，也都有那么一个或几个人，或者面色扭曲，或者陷入犹豫，或者两眼放光，坏笑着，戳动身边人的胳膊肘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听过分食碑么？”
呼……
冷风吹过上京，吹过物料中心。
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一队队物料专家们，排成了方队，正抬头看直播。
最前面的大队长，正拿着喇叭在高声喊。
“我们干物料采集的，最重要的就是眼界和见识！
“而这西州boss的直播，就代表了仙术世界最前沿的东西，代表了最多的最新的眼界和见识！
“我们大家，一定要好好看……”
方阵里，张龙和赵虎，坐在小板凳上，正拉着库管老陈，笑着闲聊。
“说到眼界和见识啊，我们哥俩儿，倒是真有稀罕东西，和你分享。
“分食碑，你听说过吧？”
他们两个，已经是序列八！
此时，一边眼带不屑，看向前方的大队长。
这大队长，也不过序列七，有什么好牛的？还在那吆五喝六？
等他们两个，成功拉到十个下线，他们也能领奖励，也能达到序列七了！
神不知，鬼不觉，达成序列七，等新世界降临，立刻就去当领导，干死这些旧领导，想想就让人舒服，想想就很刺激！
他们不知道的是，身后无影无形之间，有人正满脸惊奇，盯着他们的脑袋。
正是西卷，穿着一身紫色藤甲，隐匿行迹，在看他们两个。
“这……这真是邪了门了，尼玛的。
“两个序列九都不是的废炮子，一上午功夫，突然就序列八了？
“这就是污染的威力么？
“能直接帮他们升级？”
这身紫色藤甲，有水晶护目镜。
护目镜上，悬浮的字样，标识出这两人的途径、序列、气海指数、识海指数等等。
西卷下意识伸手，扶一扶头盔的水晶护目镜，又弯下腰，去听这张龙赵虎，到底在说什么。
……
呼……呜……
冷风灌进小小交易所。
苏白桃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脸色苍白。
她身体周围，天地灵气翻涌，秩序符文飞舞！
符文的青光，把这交易所映成了青色！
砰……
清脆的破裂声传来，她的身后，多了一道身影。
光头、红衣、长相猥琐、表情惶恐，赫然是她的古仙师父！
便见这古仙，看看苏白桃，又看看这交易所四下的陈设，竟是噗通一声跪下，五体投地，磕了个响头。
“小仙叩见西州boss！”
……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药厂办公室里，能听到楼下不远处，轰然爆发的笑声。
正守在电脑前看直播的方小雨，也“噗嗤”笑出声，和吴轻芸断联的郁闷，都消散了很多。
“这什么呀？
“这古仙，也太狗了吧？”
旁边的白墨，抱着狐狸徒弟，表情淡漠，看向窗外，看向天空。
他此时，灵台不稳，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到底怎么了？”
似乎有什么事情，被他发现了，又被他下意识忽略，被他隐藏起来，不愿意去想。
他叹口气，皱皱眉头。
之前问南郡死的时候，生前接触过的资料，他都没有去看。
之前田魏明死的时候，生前接触过的资料，他也没有去看。
甚至给田魏明打扫办公室的物料专家们，他也没有亲自去追踪。
这些事情，都被他下意识回避。
如今看来，不是下意识……是灵觉，是他的灵觉，在预警，在警告他，千万离这些事情远一点！千万不要沾染！
“这……额……”
但是今天，他的灵觉，又在疯狂预警了，让他心神不宁！
“这种事情，这种污染，会在今天，扩大化？
“是这样么？”
……
“……你听说过分食碑么？
“分食碑上，有一种特殊的存在，长得像兔子一样，黑漆漆的……”
物料中心，张龙和赵虎，还在拉着库管老赵，传播信息。
西卷就穿着隐身藤甲，盘坐在他们身后，也竖着耳朵，跟着听。
一边听，一边和脑海中的古仙师父一起，研究身上的藤甲。
“这紫色藤甲，是西州boss那里的最新款吧？
“师父，我们拆白流能不能造这东西？”
他脑海中，古仙冷笑。
“想屁吃呢？
“这是传说级别的仙甲！
“我们能造这外形，能造这颜色，但造不出这功能。”
西卷咧嘴笑着，摸到仙甲腰间的几个按钮。
“这东西，还挺机能的，几个按钮……这个是，注射救命药物？”
西州boss发仙甲的时候，和他说过这几个按钮的功能了。
“这个是，加强防御？
“这个是，呼叫西州boss？
“还有这个，是传送？
“嘿，全都是保命的按钮啊。
“看来我这位老板，没想让我拼命，反而想着保护我，哈哈哈。
“好老板！”
他一边笑着，一边抬头，看到远处的西州boss交易所，看到交易所门口的画面，看到那古仙磕头。
“嘿，这古仙也是个怂包。
“话说回来，老板可真是威风啊，也不知道这次，会给一个什么样的传说……”
他旁边的张龙和赵虎，还在继续说。
“……这个兔子形状的东西，可不一般，它……”
西卷不太能理解。
这两个货，和别人聊分食碑干嘛？
那东西怪瘆人的，聊那个……
“嗯？”
便在此刻，西卷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师父，我在想，这污染的传播，会不会是通过说话？
“类似于咒语？
“类似于经文？
“说过了，听到了，就传播过去了？
“你在仙朝，是怎么躲避污染的？”
他脑海中，古仙坐在椅子上，微微一愣。
“我……我就是躲远远的，看到这种疯疯癫癫的堕仙，就离远远的，不看他们，也不听他们说话……”
西卷愣住了，脑海中思维飞快闪过，回想一起起污染导致的惨案，又看到这张龙赵虎，还在喋喋不休，和同事讲述分食碑。
“我明白了！
“这污染的传递，靠的是信息！
“某些信息传递过去了，信息量够大了，污染就传递过去！
“所以，这两个狗东西，在给同事介绍污染源，就是想传递污染，就是想把同事也给污染了！”
他瞪大眼睛，冷哼一声，抬手“啪啪”两计手刀，切晕了张龙和赵虎。
咔嚓……
咔嚓……
他第一次穿仙甲，下手没轻没重。
掌刀落下，就有骨折的声音。
而张龙和赵虎，脖子一歪，就没了动静。
库管老赵愣了片刻，正要伸手去戳戳张龙赵虎，突见“嗖嗖”两声，这两人凭空消失！
“唉？
“唉？
“唉！
“快来人哪！”
他受惊呼喊起来！
“张龙和赵虎，消失了！”
……
呼……呜……
冷风吹上别墅的天台。
画板上，黑乎乎的兔子图案，突然开口。
“被抓到了！
“我的两个容器，被西州boss抓走了！”
古世通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容。
“无妨。
“抓走了，又能怎么样？
“只有一个两个容器，在倾倒污染的话，那是怕抓的。
“可恰巧我们的容器，足够多！”
……
冷风从春山而来，吹过西州，吹过河洛，一路向南，冷风变成暖风，又吹过四春和南天。
而每一个地区，每一个聚居地，都有大片大片人，正热热闹闹，聚在交易所门前。
“这次的传说，还没出来呢？”
“不知道西州boss到底拿什么给我们看？”
“嘿嘿，之前的天兵，挺好看的。”
“那个风筝大脑虽然长得瘆人，其实也不错。”
更有人在偷偷摸摸，拉帮结派，讲着奇怪的故事。
“……分食碑上这个小东西啊，可厉害，它能实现你的愿望！”
还有人在角落里，捧着手机，忐忑不安。
“我发的弹幕，被审核了。
“这……万一弹幕发不出去，那我还能完成任务么？
“我还能发展到下线么？”
原本通过网络和弹幕，发展下线，速度飞快，效率奇高。
可谁成想，这东西居然会被审核？
“嘿嘿嘿，放心吧。
“审核又怎么了？
“我们怕审核么？”
……
呼……
风吹过北郊基地。
审核大厅里，一排排一列列电脑的后面，是一个个审核员，正戴着耳麦，握着鼠标，盯着屏幕。
“大家都提高效率，都打起精神来啊！”
是主管，正穿梭在审核大厅里，到处看，到处喊，给审核员们加油鼓劲，也随时帮他们解决问题。
今天有梦境破碎，九州所有仙委会，所有审核，都在忙忙碌碌，都在努力工作，在疯狂审核网上的各种帖子、音频、视频、弹幕等等材料，确保群众接受到的信息足够清洁。
一名年轻的审核，看到一条弹幕。
【分食碑上有一条蛇，这条蛇能实现我们的愿望，当然，所有愿望都是商品，需要付出代价，才能买到，只要知晓了这一点，就能容纳它来，只要在心中呼唤它……】
这弹幕驴唇不对马嘴，而且还涉仙了。
弹幕审核员立刻点叉，想要屏蔽这条弹幕。
便在此时，他突然心神恍惚，眼睛昏花，看到电脑屏幕花屏，屏幕出现一条黑黢黢的像素蛇。
“嘿嘿嘿，弹幕审核员啊？
“工资一月三千元，加班加到三点半？
“你这工作，可不怎么样啊。
“比仙术委员加班还多，待遇不到仙术委员的零头。
“小伙子，这凭什么啊？”
弹幕审核员微微一怔。
他有点害怕这条蛇。
但这条蛇，又说出了他内心最深处的话，让他感到亲切。
“这……我……”
便见这条蛇，继续道。
“别怕，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实现你钱多事少离家近的愿望。
“当然，这个也是要付出一点小小代价的。
“你只需要……额……把这条介绍我的弹幕，放过去！让更多人看到！
“我立马就能让你晋升到序列九，让你也能去当仙术委员！”
序列九？
仙术委员？
弹幕审核员心动了！
“这……真的么？”
这条蛇嘿嘿笑了。
“真的假的先不说。
“我这边，机会有限。
“你的同事们，也都在和我谈着呢。
“你不快点答应，他们就要把机会都用完了哦！”
年轻的弹幕审核员，下意识扭头，看到这一排电脑，竟是都花屏了。
而每一块花屏上，都有像素动物，或是像素蛇，或是像素牛，或是像素羊。
而每一块花屏前，同事的脸上表情都不对劲，或是疑惑，或是纠结，或是满脸兴奋，已经在疯狂点头！
……
“通过信息传播？
“但凡知晓，便被污染？”
办公室里，白墨皱皱眉头，叹了口气。
难怪，他的灵觉会疯狂警示，让他忽视这些东西，让他漠视这些东西，让他不要去了解，让他不要去接触！
“可……这……这传播，难度究竟如何？
“这污染在现世的传播程度，现在怎样了呢？”
白墨皱皱眉，感到万分棘手。
他思量片刻，立刻给花鱼跃发去消息。
【立刻，断网！】
【切断所有网络连接，切断所有电脑电源，让所有电子终端强制关机】
【有邪门的东西，正通过网络传播】
花鱼跃立刻回复。
【好】
白墨抱着狐狸徒弟，眯着眼睛，视线去到西卷那边。
却见西卷拖着两个被污染的物料专家，已经去到僻静的会议室里。
“西卷，撤退吧！
“这污染的传播，似乎很容易。
“继续调查下去的话，恐怕你也会被污染。”
便见视野中，西卷“咣咣”两声，把两个昏迷的物料专家，扔在地上，又抬头笑了。
“哈哈哈，老板，你在关心我么？
“谢谢老板！
“但我啊，习惯了刀口舔血！
“这一次，让我审审这两个家伙，让我试试，看能不能搞到更多情报。
“如果我全身而退，老板能不能把我升级为嫡系啊？”
白墨愣了片刻。
“你……好……你已经是嫡系了。
“你撤退吧。
“不用审他们了。
“这太危险！”
却见西卷再次摇头，露出笑容。
“身为嫡系，更不能轻言撤退！
“老板，我想试试！”

第710章 我要保护我的老板
呼……呜……
狐狸山上，夜色正浓，冷风呼啸。
巨大的偏殿里黑漆漆，一道道火红色身影，一双双暗红色眼眸，正“嗖嗖嗖”跑来跑去，围绕着巨大的水池，忙忙碌碌。
巨大的水池里没有水，而是氤氲着白雾，模糊现世与梦境的边界。
“嘤嘤嘤！”
池边的药田，种植了一颗又一颗花藤。
桃花眼便在忙忙碌碌，给每一根花藤浇上肥料，撒上药汤，让它们快速生长！
“嗷嗷嗷！”
是小花臂，穿梭在花藤之间，拎着喷壶，给花藤的花苞喷药，让它们盛开出紫色的铃铛花！
“嘤嘤嘤！”
是圈圈胡，正聚拢一根根花藤的末梢，把它们梳理成整齐的线束，再投入白雾水池，让它们垂入现世！
而这偌大的偏殿里，一只又一只狐狸，都在忙忙碌碌，种了一丛又一丛花藤，催发一片又一片铃铛花，又把一束又一束花藤的末梢，垂入现世！
“嘤嘤嘤，嗷嗷嘤嘤！”
圈圈胡一边忙，一边皱皱眉头，瞪着暗红色眼眸，看看这通往现世的巨大水池……狐狸山轻易不上夜班的！
这次突然上这么大规模的夜班，师父是遇到大事了么？
它的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好，很好，就这样，继续。”
……
办公室里。
方小雨正兴冲冲看着直播，突然“咔嚓”一声，电脑屏幕瞬间黑掉。
“唉？这是怎么了？”
不远处的白墨，电脑屏幕仍然亮着。
弹出花鱼跃的消息。
【我保留了你的电脑，保留了服务器，保留了张远那边的控制台】
【现在九州网络的最高权限证书，就交给你】
【一切由你来判断，由你来操作】
【我们相信你】
白墨快速回复。
【谢谢】
他的手放在键盘上，立刻给张远发去了消息。
……
“唉？
“怎么突然没信号了？”
机房里，坐在电脑前的张远，看着手机，皱皱眉头。
今天好不容易落得清闲，他正忙着偷偷给女朋友打电话呢。
怎么打到一半，突然没了信号？
不远处的其他程序员们，也纷纷发现不对劲。
“总工，我们这边网咋断了？”
“谁切了我们的网？”
“卧槽，连我们北郊基地的网都能切么？”
“我还想看梦境破碎的转播呢！”
张远正要起身去问问，却见电脑桌面，弹出了消息框。
来自白墨专家！
【现在，听我说】
【你们部门的联网权限，将在一分钟后解开】
【你们部门所有人，都被禁止查看互联网上所有的文本、音频、视频信息】
【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准备部署数据分析软件】
【十分钟后，我将发送给你们数据分析黑盒软件】
【而你们需要通过部署，让这黑盒软件能够封闭式的分析全网所有信息，最先分析今天的数据，并且在结果出现之前，不断向前追溯】
张远愣住了。
他身后的小伙伴们，有人惊讶。
“卧槽，这是有大事发生啊？”
“白墨专家直接指挥么？”
“我还没见过这种阵仗呢。”
“张总，白墨专家是信任你的，你果然是技术大牛！”
张远干笑着，内心充满惶恐。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
仙委会认为他是大手子！
白墨专家认为他是大手子！
小弟们也认为他是大手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屁都不是！
这么紧急的任务，这么吓人的任务，要交到他手里？
这他真的能搞定么？
……
呼……呜……
安静的会议室里。
两个物料专家，坐在椅子上，被“啪啪”两巴掌抽醒，眼冒金星，晕晕乎乎。
便听到冷冷声音，从耳边传来。
“说，你们为什么，从不入流，突然晋升到序列八了？
“把你们的秘密，告诉我？”
两个物料专家，迷迷糊糊，看到坐在桌子上，探着身子看过来的，一道紫色人影……赫然是穿了紫色藤甲！
“啊？”
“唉？”
两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下意识就开始颤抖，开始哆嗦。
怎么刚刚晋升，就被西州boss的天兵，发现了？
他们嗫喏着，哆嗦着，结巴着……
“额……我……”
耳边又传来兔子的声音。
“告诉他啊！
“把他也发展成你们的下线！”
两人定定心神，心理素质更硬一点的张龙，缓缓开口。
“额……我们……是……就是，分食碑上，有……”
他们面前的紫色人形，盘坐在桌子上，双手扶膝，身体前倾，如同一座山，向他们压过来，给他们投下阴影，让他们不自觉说话颤抖。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紫色藤甲内部的西卷，同样脸色苍白，嘴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藤甲掩盖下，颤抖的肩膀，颤抖的手臂，颤抖的手指，捏住藤甲内置的对讲按钮，轻轻出声。
“老板，第一个关键词，应该是，分食碑。”
呼……
他听到窗外的风声，窗外的喧哗声。
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他无暇他顾，继续听这物料专家的供词。
……
“唉？这是什么？”
“怎么了？”
“我的天哪？”
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已经陷入混乱！
原来是茂密的花藤，从交易所的门里生长出来，喷涌出来，浪潮一般，蛇群一般，扑向民众，淹没民众！
“怎么回事？”
“唉？”
“这个要抵抗么？”
一条条花藤，缠住了民众的脚，绑住了民众的手，让他们来不及跑，也动不了手。
有人在茫然中，被捆在座椅上。
有人在挣扎中，摔落座椅，被捆在地上。
“唉，这个……”
“西州boss怎么了？”
“这是新的传说？”
“哎我呜呜呜……”
是花藤上一片片叶子，堵住了民众的一张张嘴。
薄薄的叶子，贴在各色各样的脸上，紧紧贴住，封死了他们的嘴，印出他们嘴唇的形状，让他们只能挣扎着，蠕动着，摇头着，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
……
北郊基地。
作战指挥室里。
一台台电脑，都已经黑屏。
一台台电脑后坐的人，都愣住了。
“唉？这怎么了？”
“不对劲啊。”
“怎么电脑电源被切了？”
有人站在窗口，看到外面的广场上，看到西州boss交易所。
在那里围观的大批行政、后勤工作人员，都已经被交易所喷涌而出的一束束花藤捆住，被封住嘴，都在蠕动着、摇头着，都在挣扎！
“西州boss交易所，好像也不对劲。
“那边，又是怎么了？”
“我们要下去帮忙么？”
作战指挥室，最前方，陈书会长看到手机屏幕上，花鱼跃发来的信息，面色肃然。
他抬起头，提高音量。
“好，我们所有人，都请坐下，并且，保持沉默。
“所有人，禁止交流，禁止出声。”
仙术委员们一个个满脸茫然。
“可是，会长……”
“这，怎么回事啊……”
却见陈书会长，面容坚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砰”的一声，打碎天花板的吸顶灯，巨响声中，碎片溅落满屋，落在一个个仙术委员的头顶！
“我再说一次，所有人，禁止交流，禁止出声！
“各位，不要忘了身为仙术委员的纪律！
“此时此刻，我正式宣布，在我亲口解除禁令前，所有人，禁止交流，禁止出声！
“违者，以叛逃论处！”
……
上京。
仙委总会。
会议桌旁，吴剑先、花鱼跃、陆任峰、潘多龙等人，看着大屏幕，看到一处处交易所，都突发异象，看到西州boss突然出手，捆住了所有的人，封住了所有的嘴！
他们面面相觑。
便见花鱼跃开口。
“接下来，我将和白墨专家，保持单线联系。
“直到事态解除，或者我们失败。
“在座各位，都请保持沉默，都禁止交流。
“在座各位，都请互相监督。
“在我宣布解除禁令之前，开口者，交流者，以叛逃论处！”
……
呼……
冷风灌进别墅区。
吹到天台上。
古世通和一群王侯，站在这里，吹着冷风，看到不远处，别墅区小花园里，围观交易所的业主们，都被花藤捆住身体，都被花叶捂住嘴巴。
他们愣住了。
古世通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却见这东西，竟然莫名其妙，强制关机了。
怎么按都打不开，好像中了病毒。
他和其他几位王侯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又一起“哈哈哈哈”大笑出声！
“反应好快啊。”
“这家伙，还是有点东西的。”
“哈哈哈哈，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把网络掐断，把所有人的嘴都捂住，把所有人的手都捆住，就能阻止污染的传播么？
“如果这个世界，从此变成一个没有网络的世界，从此变成人人闭嘴不敢说话的世界，从此变成人人缚手不能写画的世界……如果这个世界，从此刻开始，禁止了所有信息的传播，那确实，可以阻断污染。
“哈哈哈哈。”
“说得对，说得好。”
“这是个好办法啊！”
“啊哈哈哈哈哈！”
他们都大笑起来！
人类世界，怎么可能阻断信息的传播？
哪怕山林中的猿猴，也会通过动作和叫声呼喊同伴。
哪怕不识字的先民，也会通过石刻为后代留下讯息。
随着时光与岁月不断发展的语言和文字，笔墨纸砚，印刷术，互联网，多媒体，这些更是不断在加强信息传播的效率和广度。
信息的传播，对人类而言，无法禁绝！
……
“老板，第二个关键词是，兔子。”
办公室里，白墨听到西卷传来第二句信息后，察觉西卷又切断了连接。
他叹息一声。
继续双手在键盘上快速飞舞，“劈里啪啦”敲着代码，编辑信息分析软件。
“这污染，通过网络传播的话，其实露出了破绽。
“今时不同于往日，现代不同于仙朝。
“我们有网络，有计算机……”
人类世界前沿的科技，白墨多多少少，都有所涉猎。
关于网络爬虫，关于自然语言处理，关于语义分析，模式识别，逻辑关联等等……他也能懂点，也能写点。
此时劈里啪啦，敲出一行又一行代码。
旁边的狐狸徒弟，蹲在办公桌上，安安静静，毛绒绒脸上，表情和师父一样的严肃！
不远处的方小雨，也进入了沉默。
她看到了窗外楼下，看到同事们被交易所里喷涌出的花藤捆住。
她看到白墨专家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什么也做不了，便像楼下所有那些被封住嘴的同事一样，保持沉默。
白墨的键盘，仍然在“劈里啪啦”的响，敲出一行又一行代码。
此时快速敲入关键参数……
【u‘分食碑’，u‘兔子’】
便听西卷那边，又传来了消息。
“老板，第三个关键词是，实现愿望。”
白墨心中“咯噔”一声。
既然是通过信息流的污染传播，那么能否构成污染传播的关键，必然是信息量！
换言之，可以简单理解为关键词的个数！
目前看来，这污染的传播，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三个关键词，还不能构成污染么？
那要几个关键词，才能构成污染呢？
……
“还要几个关键词，才能构成污染啊？”
藏在紫色藤甲里，西卷的脸色越发苍白。
眼睑和睫毛都在颤抖，肩膀在颤抖，手臂在颤抖，手指捏着藤甲的对讲按钮，也在颤抖。
此时竖着耳朵，听到张龙继续说。
“……如果知道了这些信息，整个人，就能变成一个容器，一个容纳污染的容器……”
西卷轻轻点头。
他又知道了一个新的关键词。
【分食碑】【兔子】【实现愿望】，之后是，【容器】。
“到这里，我被污染了么？”
他皱皱眉头，晃晃脑袋，没听到奇怪的声音，没看到奇怪的画面，身体也没有奇怪的感觉。
“哦……还没被污染啊……”
他在藤甲的里面，淡淡开口。
“老板，第四个关键词，也知道了，是容器。”
话音落下，他的耳边，立刻响起尖细的笑声。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好好好！
“西卷先生，欢迎你成为我们的客户。
“也欢迎你的老板，成为我们的客户……嗯？”
西卷的视野中，护目镜上，画面模糊，波纹扭曲，勾勒成一只黑黢黢的兔子，正裂开三瓣嘴，得意大笑！
又猛然察觉不对，笑容僵住。
“你……你老板……为什么？
“为什么信息明明传递过去了，但他没有变成容器？”
西卷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呵……因为，说出第四个关键词的时候，我没有按下对讲开关啊。
“那一句，是说给你听的。
“不是说给老板听的。”
他的脸上，笑容越发得意。
“我，西卷，拆白流仙人门徒，一生都在刀尖跳舞，最喜欢操作，只玩高难度！
“一生经历无数风浪，但从未翻车！
“你这种脏东西，也配和我玩心机？
“嘿嘿嘿嘿。
“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岁，但在我面前，你还是嫩了。”
这兔子愣住片刻，脸上重新浮现笑容。
“嘿嘿，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你已经是我们的客户了！
“你老板，就是你的资本！
“你可以用他，找我们交换到你想要的东西。
“只要你把第四个关键词告诉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唉，你也是个骄傲的人啊，只可惜碰到垃圾古仙师父，才无法在仙路上走远。
“这样吧，你把第四个关键词，告诉你老板。
“我立刻安排古往今来第一神君，做你的师父！
“以你的潜力，以你老板的价值……额……我先问问……”
这兔子两只耳朵刷的竖起来，如同天线，沟通远方。
它愣了片刻，似乎接收到消息，皱皱眉头，也颇有些震惊。
“额……你天赋不错啊。
“帝君的话，你够呛。
“但，只要把第四个关键词，告诉西州boss。
“你将来，做一个新世界的王侯，问题不大的。”
西卷笑着，端详这兔子。
“哦？
“是么？
“你……你好像不只是简单的能说会道。
“甚至，通过语言组织能力来判断，你的智商，也不算太高。
“但，你能洞察到我内心最深处的阴暗？是这样么？
“我确实很自负，很有野心。
“我也不喜欢这个废柴师父，偶尔会看不起他。
“我也想要在仙路走出更远，变成更强的仙人。
“你确确实实，洞察到了我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和秘密。
“如果和你朝夕相处，如果天天听你这番说辞，或许，我真的会在某一天动摇，把我的老板卖给你？”
兔子咧嘴笑着。
“对啊对啊，不着急答复，我们可以慢慢来。
“等哪天你想通了，再做交易不迟。
“但你也要想清楚。
“或许污染西州boss的机会，会被其他人先抢走，到那时候，你就没有交易的资本了，所以你要趁早……”
西卷打断它的话。
“不用那么麻烦。
“我其实，很崇拜我的老板。
“而今天，我有一个当英雄的机会。
“我甚至有一个，能保护老板的机会，这可真是很不容易啊。
“哈哈哈哈哈！”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制作的仙器手铳。
又心念一动，打开了紫色藤甲的头盔。
张嘴含住枪管。
“哈哈哈……”
他的笑声含混。
砰！
一声枪响，满地红白爆碎！
西卷在大笑中死去。

第711章 驶入信息原野的分析机器
“唉……”
安静的办公室里，白墨一声叹息，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水。
如此看来，三个关键词，就是不被污染的极限了！
而他电脑上的程序，用来识别污染信息的关键参数，就只能是这三个关键词。
“三个关键词，够用么？”
白墨不确定。
脑海中快速思考过。
“西卷用命换来的三个关键词，大概，能有六成的成功率？”
他叹息一声，劈里啪啦把这段程序写完，发送给张远。
【最快速度，用它分析全网的信息】
发送完毕后，他微微眯眼，神识又去往狐狸山，继续给徒弟们下命令。
“给花藤浇倍敏药水！
“这个药水，需要切割之后抹上去，在花藤离根一尾巴长的地方。
“指甲切进去三分之一……”
……
机房里，“劈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
“总工，全网的数据，按照时间，从今天到以前，索引已经做好了。”
“我这边完成了数据类型识别。”
“我这边数据也拉好了。”
“总工，随时可以开始。”
“好好好！”
张远坐在电脑前，声音略带颤抖，心情很虚，颇有些害怕。
他和小伙伴们，已经准备好了需要分析的数据，包括网友们发上来的文字、音频、视频等等，一切的信息流，并且把这些信息，分门别类，堆放起来，组成一片数据的原野，等待分析，等待挖掘。
而白墨专家刚刚发给他的程序，就像是一辆挖掘机，即将驶入这片数据的原野，对所有数据，进行分析，进行挖掘。
“老大，白墨专家的程序，发过来了么？”
“是不是很厉害啊？”
“哈哈哈哈，我们一般人都看不懂。”
“这种东西，只有我们总工能搞懂。”
“我一直觉得，总工大概也有白墨专家六成技术实力了！”
小弟们都围了过来，等着看张远表演。
张远干笑一声。
小弟们，都很崇拜他，都以为他是技术大牛！
他刚交的女朋友，也很崇拜他，也以为他是技术大牛！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个混子罢了，是个机缘巧合混进皇家乐队而后滥竽充数的骗子！
他哆哆嗦嗦，打开了白墨专家的文档。
看到一些简短的说明，讲到了指令，讲到了日志输出，讲到了操作流程……而所有这些东西，多多少少，都牵扯一些麻烦的算法，麻烦的业务流程。
“这一句什么意思啊？什么叫特征矩阵的维数调整？”
“这个呢，状态机重连，又是在说什么？”
“白墨专家这些东西，确实很难看懂哈！”
小弟们都啧啧感慨。
张远也俩眼一抹黑，能看懂的和看不懂的差不多多。
但是……他懂白墨专家的编程习惯！
此时打算先试试，程序能跑起来，就不麻烦白墨专家了，跑不起来就再去问！
此时，跟着以往的思路和感觉，他把程序导入到平台里，“劈里啪啦”敲键盘，输入几条命令，输入几个白墨专家常用的默认参数，又皱着眉头，根据自己勉强能看懂的那部分，稍微调整，又扒着文档照抄一些奇怪的命令行敲入进去……
啪！
回车敲下，一条条代码运行日志飞快滚出！
而最后一行，赫然跳出让张远倍感亲切的提示！
【success】
成功运行！
他身后的小弟们，立马爆发欢呼！
“哇，成功了！”
“哈哈哈哈，总工厉害！”
“我们都看不懂，果然总工最牛！”
张远擦一把额头的汗，干笑一声。
把一行行滚出来的运行日志，“刷”的截个图发给白墨。
很快收到回复。
【很好，没有问题】
他咧嘴笑了。
白墨专家送来的这台数据分析机器，已经成功被他送入数据原野，开始对茫茫多的数据下手，像收割机驶入麦田收割小麦一样，开始收割数据，分析数据！
……
呼……呜……
夜晚的冷风，吹过狐狸山的帝经交易部门。
而这交易部门的巨大偏殿里，一条条花藤，从地面生长出来，又垂入巨大的水池，垂入满池白雾，垂去了现世。
一道道火红色身影，一个个狐狸徒弟，则忙忙碌碌，在按照师父的吩咐，继续处理这花藤。
“嘤嘤嘤！”
黑项链趴在地上，用尾巴测量花藤，测量出从花藤根部往上，一尾的长度。
“嗷嗷嗷！”
白项链动作熟练，用狐狸指甲，切开花藤，切出指甲长度三分之一的深度！
这花藤不太好切，还有点腐蚀指甲……但今晚特殊情况，顾不得它这美甲了！
“嘤嘤嘤！”
白耳朵拎着一桶倍敏药汤，给这刚切出来的小小切口，刷了进去。
呲啦啦……
这药汤仿佛刺激到花藤的神经，竟是让这花藤，像蛇一般颤抖。
……
呼……
现世的冷风，吹过白墨药厂。
药厂空地，交易所门前，一个个工人，被花藤捆住身体，被花叶糊住嘴巴。
被捆住的张宇鹏，躺在地上，蜷着身体，已经不动了。
他相信，西州boss这样做，肯定有原因，肯定不会是为了害他。
事实上，药厂的其他员工们，也都被绑着，也都被糊住嘴，也都停止了挣扎。
一方面，大家都相信西州boss。
另一方面，大家其实也发现了……挣扎没用！
便在此时，这花藤再次“簌簌”而动！
藤上生长的一朵朵紫色铃铛花，竟是狗鼻子一般，探到张宇鹏脑袋上，哆嗦着，颤抖着，贴着他的头皮，轻轻嗅探，似乎想要嗅出污染的味道！
张宇鹏被蹭的，头皮痒痒的，忍不住摇头。
而旁边其他同事们，也都在享受相同的待遇，都忍不住摇头晃脑。
当当当……
便在此时，清脆铃声响起！
是工厂二期的一位新工人，脑袋上正摩挲的铃铛，赫然响了起来！
“呜呜呜……”
这工人被捆在地上，剧烈挣扎！
而他头顶的铃铛响声，也很快戛然而止！
远处，站在办公楼顶楼窗口里面的白墨，正远远看过来。
“我们药厂，也有人被污染啊？”
远方的风里，也传来“当当当”的铃铛响声。
原来偌大西州的每一个聚居点，都检测出身怀污染之人！
原来整个九州的每一个聚居点，也都检测出被污染的人！
他们的铃声都戛然而止。
白墨的紫色铃铛花，也无法再检测出更多。
“哦……”
站在窗户里面，白墨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紫色铃铛花，确实可以测试出这种污染！
第二……这污染，在人的体内，竟是可以来，也可以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有到底，从哪里来的？”
……
嗡嗡嗡嗡嗡……
是机房的散热风扇声。
滋滋滋滋滋……
是机器运行时的电流声。
机房里，张远盯着程序运行日志，看到进度条不断推进。
“完成度百分之五十四……五十七……六十了！
“哈哈哈哈！”
小弟们围在张远的身后，都笑了。
“白墨专家是挺厉害哈。”
“我们总工也是牛的！”
“嘿嘿嘿，总工确实牛。”
“你们说到牛，我突然想到，之前在网上，看了一个段子。”
程序运行成功，大家心里的弦，终于都放松。
此时开始吹牛聊天。
平日里最开朗的黄毛小弟，开始讲起来段子。
“这个段子说，有的牛，特别擅长攀爬，能爬到分食碑上去……
“分食碑你们知道吧？
“然后……”
周遭其他人，都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还扯到分食碑了？
牛？
分食碑？
这都什么和什么？
黄毛小弟继续笑道。
“额……我给你们解释解释，是这样的，这个牛啊，不是一般的牛……你们想，一般的牛，能爬到分食碑上面去么？
“这个牛，他能……”
咣！
话音未落，机房的门被踹开！
刷！
一道身影，飞掠进来！
啪！
一贴膏药，糊死了黄毛小弟的嘴！
却见来人戴着眼罩，戴着耳塞，穿着仙委会制服，左手捏着一摞膏药，右手指向在场众人。
“都给我闭嘴！
“任何人，都不能闲聊，不能胡乱传递信息！”
来人，正是张山！
他已经序列七了，有了神识。
可以不用眼睛，不用耳朵，只靠神识，去辨别周围的环境，去分辨周围的人和动作。
“张山主任，我们这……”
又有人满脸疑惑，想提问题……
啪！
回应他的，是张山的一记大巴掌！
巴掌拿开后，留下一贴膏药，把他的嘴糊死。
却见张山语气严肃。
“我是代表仙委会而来，以仙委会的名义，向各位提出命令！
“请你们回到各自的座位！
“禁止说话，禁止交谈！”
众人面面相觑，被糊了膏药的两个，也不敢去揭，便各自回到座位上。
张山也找个地方坐下，脸色苍白，表情紧张。
他还真不是奉仙委会的命令前来……他是自己要来的！
这机房，正在执行白墨的命令，可以直接向白墨汇报工作，也就意味着……敌人可能通过这机房，去污染白墨！
而他，无论是作为老同学，还是作为仙委会的中坚力量，中流砥柱，都绝不允许白墨被污染，绝对要守护白墨专家！
此时，他戴着眼罩，防止被污染。
神识扫过全场，扫过机房里每一个人电脑屏幕上的代码。
看到张远还在盯着日志，看到有些人在盯着电脑发呆，看到有些人在检查数据库，看到之前的黄毛在编辑文档，用键盘编辑了大堆的文字材料。
文字材料？
是什么啊？
原来，张山的序列七比较水，神识比较垃圾，神识探查的分辨率很低，只能勉强感知到身边人的动作。如果去感知电脑屏幕的文字，那就不行了……只能感知到模模糊糊一片，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
“哼，爱他妈写啥就写啥吧。
“反正他们都别说话，那就对了。”
外面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大家不就都被糊住嘴么？
以此类推，这机房里，只要没人说话，那就没问题！

第712章 一去不回
呼……
风声从窗外吹来。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方小雨满脸紧张，坐在办公桌后面，焦急等待。
抬头看到不远处的白墨，时而“劈里啪啦”敲键盘，时而沉默发呆。
她的电脑屏幕仍然是黑色的。
她的手机也没了信号。
此时，她只知道事态的焦灼，但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甚至没看到，白墨的电脑机箱上，已经生长了密密麻麻的根须……根须的末端，深入到机箱的usb插口。
这些根须，便如一条条神经，闪烁电光，传送电信号。
它们从机箱里读取到信息，另一端，又延伸入白雾中，延伸去狐狸山。
“这样，应该就安全了吧？”
白墨的电脑屏幕，已经关闭。
手机也已经关机。
只剩这机箱，在等待张远那边的分析结果。
只等分析完成，就把结果送入狐狸山的植物机器。
……
呼……呜……
帝经采购部门，偏殿里。
狐狸们仍然在忙忙碌碌。
“嘤嘤嘤，嗷嗷嗷……”
是黑糖包和卤肉包，守着一只瓷盆，正“哗啦啦”往里加药汤。
盆中的一坨鬼眼，被隔离在狐狸山的鬼眼计算体系之外，单纯与白雾中垂下的根须相连接，只处理最新的最危险的污染业务！
旁边的师兄弟们，则忙忙碌碌，继续按照师父的吩咐，给花藤做各种嫁接、割皮、环切，给花藤浇上药汤，涂抹药水。
“很好，就这样，三十八号药汤，对的！”
“小心点，切口不要太大。”
“用毛笔轻轻刷药汤，只刷切面，不刷表皮。”
一声声命令中，一只只狐狸竖着三角耳朵，动作麻利又熟练，给花藤切割、涂药。
便见一笔笔落下，切口蠕动中张开，簌簌抖动中，生长出一团又一团黑漆漆、皱巴巴的木耳，伸展开来，变成圆溜溜肥厚的耳朵！
……
呼……
冷风吹过西州大学的校园。
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学生们或被捆在椅子上，或被捆在地上，都已经停止了挣扎。
万博城坐在椅子上，被捆得严严实实，自始至终没挣扎。
此时庆幸自己足够理智，没有挣扎，还能坐着。
因为刚刚挣扎太狠的同学，都在冰凉的地上躺着呢。
他蹭蹭旁边雏棉的肩膀，递过去温暖的眼神，让雏棉保持镇定。
便见“簌簌”声中，捆绑他们的花藤，竟是裂开一道又一道口子，生长出一朵又一朵木耳！
这些木耳在风中舒展，轻轻颤抖，仿佛在倾听风里的声音。
万博城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雏棉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
越来越多学生，都看到了，都看到那一朵又一朵灵动的木耳，在风中舒展开来。
这是什么？
顺风耳？
要听什么声音？
监听整个人间？
……
呼……
冷风吹过别墅区。
古世通和王侯们，站在别墅的露台上，看到远处的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看到那一朵朵在风中舒展的木耳。
“这是要干嘛？”
“捂嘴之后，下一步，要监听？”
“哈哈哈哈哈。”
王侯们纷纷笑出声。
古世通站在最前面，微微凝眸，似乎在倾听什么。
“哦？
“计算机程序，分析网络上的信息流？
“这……”
他身后的几尊王侯，都微微皱眉。
“神君？
“他用计算机程序？”
“会不会真让他弄成了？”
“计算机这东西，还挺邪乎的啊。”
古世通摇摇头。
“邪乎么？
“没有啊。
“大概八十年前吧，世界上第一台计算机，在灯鹰地区诞生。
“那可是一个大家伙啊，一万八千多个电子管，占地两百平，重量三十吨，一个小时耗电一百多度。
“那段时间，我天天都去看它，天天都去玩它，天天都去研究，喜欢的不得了。
“后来啊，世界上又出现了晶体管计算机，集成电路计算机，超大规模集成电路计算机。
“计算机的功能越来越复杂，体积越来越小巧，性能越来越强大。
“人类的软件水平，也跟着发展起来。
“从最早的机器语言，到后来的汇编语言，再到后来的高级语言，我也都很喜欢，也都曾经找到人类最顶级的软件工程师，语言设计者，去学习，去探讨。
“至于一些新的玩意儿，自然语言处理，神经网络，数据挖掘，生成式人工智能，我也都很喜欢。
“最近这些年，闲来无事，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也结识了一些能人，开创了几家公司，算是玩过。
“所以，你们看啊，这些花里胡哨的计算机，算法，程序，硬件，软件……是我看着它们长大的。
“所以，你们看啊，我既然选择开辟网络战场，既然愿意把污染源放到网络上去，其实就没想过害怕谁，没想过害怕什么。
“单纯靠计算机程序，分析不出污染的传播要素！
“想要发现传播要素，他就必须，亲自去看看。
“不亲自去看看，他就发现不了传播要素。
“嘿嘿嘿。”
古世通咧嘴笑了。
他身后的一众王侯们，也跟着咧嘴笑了。
……
滋滋滋滋……是机房里一台台机器，正在高速运转中，发出电流声。
张远仰躺在办公椅上，心情又紧张，又放松。
放松是因为，白墨专家送来的程序，就像一台能自主运行的机器，已经驶入信息原野，像收割机收割麦子一样，开始大规模收割信息，分析信息。
紧张是因为，这机房的气氛，此时变得太过古怪，太过压抑。
张山坐在后面，就像看守犯人一样，看守住他们每一个人。
而机房的小伙伴们，有的嘴上糊了膏药，有的被吓到不敢说话，也都安安静静。
张远叹了口气。
又抬头看向电脑屏幕，看程序运行的输出日志。
【分析进度：60％】
哦，正常。
【分析进度：55％】
嗯？
张远揉揉眼睛，抓住鼠标，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分析进度，怎么还能来回跳？
【分析进度：57％】
【分析进度：59％】
【分析进度：54％】
便见这软件的分析进度，果然在百分之五十到六十之间，来回跳动。
这……难道……竟然……卡住了？
张远皱皱眉头。
这可怎么办啊？
要立刻通知白墨专家么？
……
办公室里。
白墨仰躺在座椅上，抱着狐狸徒弟。
眼睛微眯，神识去到狐狸山，还在不停指挥徒弟们。
“把红色二十号药膏，和蓝色十八号药水，混合起来。
“在花藤上画圈圈。
“尽量画小一点，首尾一定要闭合，千万不能断开。”
狐狸山深厚的家底，狐狸徒弟们熟练的操作技能，都在这一场事件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短短几分钟，现世的每一座西州boss交易所，都已经喷涌出花藤，控制住民众。
甚至这花藤还在跟着白墨的思路，快速改进，快速迭代！
一边给徒弟们下令，白墨站起身，去到窗前，看见不远处楼下，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一根根花藤上，已经睁开了眼皮，露出了眼睛！
赫然是一颗颗黑鬼眼，眨巴着，溜溜乱看。
听风木耳和黑鬼眼，都已经在快速安装中了！
这两样东西，能够听到污染信息传播，看到污染信息传播，察觉所有形式的污染信息传播！
接下来，只需要再解决一个问题……污染信息，到底是什么？
信息要素，或者说，关键词，到底是什么？
……
“对，你们都出去吧。
“接下来的操作，属于秘技了，不太方便给你们看。”
张远干笑着，脸色微微发白，挥手把小弟们，把张山，都往机房外面赶。
小弟们有的表情古怪，有的面露惊讶。
“哇，总工，你果然有压箱底的技术啊！”
“到底什么东西，不方便给我们看？”
“白墨专家给了你网络权限的根证书么？”
张远苦笑。
“确实，他把网络最高权限，都给我了。
“但不是这个……
“唉，反正，都出去！”
一群人都被赶出去。
咣！
机房的门关闭。
张远脸色苍白，坐回到自己的电脑前。
便见那分析进度，仍然在不停摇摆。
【分析进度：59％】
【分析进度：56％】
【分析进度：58％】
虽然他不是什么真的技术大牛。
虽然他也不能完全看懂白墨的程序。
但平日里用轮子用多了，再看到这种情况，他也多少有所猜测。
“一台无人驾驶的自动机器，驶入原野中，遇到死角，拐不出来，也很正常吧。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进入这机器的驾驶舱里，给这机器帮一点点忙。”
他用颤抖的手，摸上键盘，劈里啪啦输入几行命令。
“一旦进入这机器的驾驶舱，就必然要看那些信息。
“必须要看，那些，白墨专家禁止我们看的信息。
“但，只看一两眼的话，应该……也没所谓吧……”
他的脸色越发苍白，眼眸死死盯住这电脑桌面，双手还在不停输入命令行。
抄白墨的代码太多，他熟悉白墨的习惯，熟悉白墨常用的命令。
一番输入之后，一声回车之后，电脑屏幕上，果然“刷刷刷”冒出大量的信息！
【u“兔子”，u“老鼠”，u“牛”，u“蛇”，u“容器”，u“实现愿望”，u“购物车”，u“分身”，u“污染源”，u“天外来物”】
【u“心情”，u“莫名其妙”，u“我想你”】
【u“山羊”，u“绵羊”，u“犄角”，u“分食碑”】
……
乱七八糟的信息，一股脑涌入张远的脑海中。
“果然啊，来到这机器的驾驶舱里，就什么都看到了……”
他颤抖的手，苍白的脸，慌乱的眼，都着急忙慌，“劈里啪啦”输入命令行，查看程序运行的几个关键节点。
而拓展显示器的背景图案，几个穿洛丽塔裙子的魔法少女，突然领口钻出一条蛇，嘻嘻笑着，向他开口。
“张远，张总工，你这就是多管闲事了啊。
“白墨专家只让你部署程序，可没让你调整程序。
“你这点技术，万一调整坏了，吃得起挂落么？
“哈哈哈哈。
“但是也无所谓。
“你应该，也已经明白我是什么了吧？
“来和我做交易吧！
“你想要什么？想要真正的技术实力？想当真正的大牛？想被人尊重？
“这都太简单了啊，只需要我一个念头，就能帮你达成。
“只需要你，把你看到的关键词，汇报给白墨……
“额……不对不对，白墨的价值，可比你这所谓的‘大牛梦’值钱太多太多了！
“我们是诚信的商人，我们童叟无欺。
“这样吧，只要你愿意，把信息上报给白墨，那么你技术大牛的地位，有效期将得到延长。
“你的地位，将从旧世界延伸到新世界，甚至将永远陪同你无尽的生命。
“你可以收弟子，可以收门人，可以建立学阀，可以建立学院。
“你可以享受任何荣耀，只要你想要。
“而这所有的荣耀，都没有期限。
“怎么样？”
张远的心里，已经开始发痒了！
他双手劈里啪啦敲着键盘，查看程序运行状况，修改参数，调整程序运行。
他的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我……你……你说的这些，都是我想要的。
“我真的很想要。
“但是不好意思啊，我不会背叛白墨专家。
“最起码现在，我不会。”
这条蛇的声音越发尖细。
“别犯傻了！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把程序搞砸了！
“如果你不修改，这程序再过十分钟，也就自动跳出死循环，运行成功。
“而你修改之后的程序，只能得到错误的结果！
“我亲爱的张远总工，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有技术吧？
“啊？”
张远的脸更加苍白。
张远的手更加颤抖。
但还是“劈里啪啦”敲下命令行，又重重敲下回车。
便见程序的运行日志，立刻开始快速输出。
【分析进度：60％】
【分析进度：80％】
【分析进度：100％】
这条蛇冷哼。
“没关系的，我将常伴你的左右。
“总有一天，你会改变主意。
“毕竟我们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客户。”
……
呼……
冷风吹过办公室的窗外。
滋滋滋……
是电脑机箱中，传出电信号，被深入机箱的根须采集到，又送入狐狸山，送入梦境中。
白墨坐在椅子上，终于松了口气，终于露出笑容。
“成功了。
“其他的关键词，也都找到了！”
呼……
冷风呼啸着，吹过天地之间，从办公楼吹向远方，吹向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
而一根根捆住工人们的花藤，此时倏尔解开，簌簌声响中，蠕动着，缩回交易所里面去。
“哎呦卧槽，结束了么？”
“完事了么？”
“哈哈哈哈。”
“终于搞定了啊？”
“累死我了。”
“你们看花藤上，有眼睛，有耳朵。
“所以这次的传说是，千里眼和顺风耳？”
角落里，年轻的工人也满脸笑容。
“我倒也听过一个传说，有大耳朵、圆眼睛的野猪，能实现人们的愿望……”
飒！
他话音未落，便有花藤，从交易所门里，电射而出！
啪！
一片叶子糊住他的嘴！
刷！
花藤游走全身捆住他身体！
簌簌簌……
是花藤把他一路拖拽，拖回了交易所里面，拖进黑漆漆的门洞，再没了声音。
就好像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顺风耳听到，立刻被抓住，被惩处，被拖了回去。
工人们面面相觑。
“那小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他想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妖言惑众？”
……
张建的宿舍里。
三个人，目瞪口呆，看着窗玻璃破开的大洞，看到一根花藤，拖拽着刚刚说胡话的胖子，飞出宿舍，向远方的交易所飞去。
“这……这胖子，是怎么了？”
“被千里眼顺风耳抓了？”
“西州boss肯定没问题。”
“那有问题的，肯定就是胖子！”
……
西州大学的学生们，或者从椅子上站起来，或者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面色惶然。
“这到底是怎么了？”
“真就千里眼顺风耳啊？”
“一切都结束了么？”
“你帮我看看肩膀上，是怎么了？刚才是不是被花藤勒青了？”
胖乎乎的男生，拉开衣服，露出肩膀。
旁边的同学，赫然发现，这胖子的肩膀上写了字，画了图。
不等看清，便听“啪”的一声，是一片叶子，糊在这胖子肩膀，糊住了字和画。
胖子的惊慌中，眨着鬼眼的花藤，“刷刷刷”如蟒蛇缠绕，把这胖子绑了，又糊住他的嘴，“刷刷刷”把这挣扎呜咽的胖子，拖回交易所里，拖进黑漆漆的门洞。
学生们面面相觑。
“怎么了？”
“汪龙龙干嘛了？”
“做了不该做的事？”
那交易所的门洞，黑漆漆，静悄悄，只有胖子被拖行的痕迹延伸进去，便再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
……
呼……
冷风吹来。
古世通站在别墅的露台上，胸口微微起伏，心情也随之波动。
他仰首看天。
“怎么又一个蠢货……烦人啊……唉……”
又低头沉吟。
“线下的传播，恐怕要被西州boss完全截断了。
“那我们就，转线上！
“通过互联网，再去传播！”
……
上京。
会议室里。
花鱼跃站在窗前，看到窗外，看到楼下，看到那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花藤已经收缩，缩回交易所门洞。
“哦？
“事情已经解决了么？”
他又扭头，看到身后的电脑，却见电脑仍然黑屏。
“网上还需要处理？”
他皱皱眉头，思量本次事件的始末。
虽然他知道的太少，到如今还是想不明白头绪……但大概知道，又是西州boss和白墨，解决了危机。
“西州的张远，也不错。
“技术实力过硬。
“从来不掉链子。
“算是新生代的，顶级技术人才了。”
……
机房里，静悄悄，只有机器运行的“滋滋”电流声，和张远“劈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一旦进入到这“分析机器”的“驾驶舱”里，他看到了更多。
此时已然明白，白墨专家这段程序，不只是“分析机器”，还是一台将要植入互联网底层，扎入互联网每一个角落的，“查杀机器”，它将查杀任何的污染相关的讯息！
此时他输入一行又一行命令，要把这查杀机器的最后植入，都给落实！
【确认执行】
【执行期限：永久】
【执行人签章：张远】
【签章形式：生物信息】
张远拿起旁边的头盔，用自己的脑电波信息，给这查杀命令进行签章。
而他耳边，还在响起毒蛇喋喋不休的冷笑。
“你不怕么？
“滥竽充数，终有一日，是会被拆穿的啊。
“你的女朋友以为你是技术大牛。
“你的小弟们以为你是技术大牛。
“你的领导们以为你是技术大牛。
“可实际上，你是么？
“你不是。
“但你可以是！
“今天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无所谓了。
“只要你点头，愿意和我做这个交易，把信息透露给白墨……那你立马就可以变成真正的技术大牛！
“这个交易邀约，随时有效！”
张远一边听，一边脸色越发苍白。
他心里很痒！
他很想答应！
但心里又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告诉他，绝不能这样做！
他已经流出泪水。
他“啪”的一声，敲下回车。
【生物签章已完成】
【查杀程序开始植入】
【植入中……】
【植入中……】
【植入完成】
【执行中……】
【执行中……】
查杀已经开始了！
这查杀程序，盖上了他张远的生物签章！
而他张远，此时此刻，拥有白墨专家给的，最高权限！
也就是说，这查杀程序，将永远存在于网络中，除非他张远反悔，除非他以自己的生物签章，解除这程序的运行。
“哇，这感觉，真爽啊……”
他擦擦眼泪。
旁边的毒蛇还在喋喋不休。
“爽么？
“只要你点头，只要你和我达成交易，你就是真真正正的技术大牛，甚至可以和白墨并肩！
“你将真正永久持有最高的权限！
“像这种签章，你想怎么签，就怎么签，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张远用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打断他的话。
“不！
“我的签章，永远不会改。
“我的签章，会保护查杀程序，永远留在网络上，永远执行。
“谁也改不了那个签章，我不会去改，你们也不能去改。”
哗啦……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抓出一把枪。
咔嚓……
他给枪上膛，把枪管塞进自己嘴里。
他是程序员，他的逻辑能力非常强！
他能想明白！
只要他死，这生物签章，就再无人能更改！
只要他死，他就不怕日后被蛊惑，再害了白墨专家！
他流下泪水。
在决定进入这“数据分析机器”的“驾驶舱”的那一瞬间，他心中就明白，自己大概是回不来了。
滥竽充数的张远总工，再也不用怕被拆穿，反而将永远留在互联网，将变成互联网上的幽灵，永远驾驶那“数据分析机器”，或者说“数据查杀机器”，永远保护那程序的运行。
而现世的张远，现世这个被污染的张远，这个能向白墨专家汇报工作的张远，这个可能解除生物签章的张远……
砰！
他扣动扳机！
子弹从他口中射入，脑后射出。
血溅如雨，洒落满地。
他的脑袋歪下去。
咣！
机房的门被踹开！
张山冲进来！
“张远，你怎么了？！”
小弟们冲进来！
“总工，你怎么了？！”
桌子上，张远的手机“叮铃铃铃”响起来！
来电显示，赫然是白墨。
张山抓起手机，接通电话，便听那头传来白墨的声音。
“张远，你干了什么？
“为什么查杀程序，已经被植入了？
“这……这确实很好，但是……你……你什么也别说，你在机房里等着……”
张山声音沙哑。
“白墨专家，这次的事态，已经完全解除了么？”
那头白墨也察觉到异常。
“事态解除了。
“但是，张远可能会有危险。
“你们等我……”
“张远已经自杀了。”
张山听着电话，再次打断白墨的话，他面容扭曲，声音沙哑，已经是满面的泪。

第713章 凌雪王侯，故人之约
呼……
冷风吹散天空的阴云。
露出即将下班的夕阳。
红色的霞光投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投在一处处居民小区。
绝大多数民众，都已经跑回自己家里。
或坐在沙发上喝着热茶，惊魂未定，心有戚戚。
或跑到阳台上，偷偷探着脑袋，看小区里的变化。
或举着手机，“咔嚓咔嚓”乱拍，再上传到网上。
【这一下感觉，变化还挺大的】
【我的妈呀，突然氛围感拉满，感觉自己被卷入仙术大战里面了】
【是啊是啊，画风都变了】
上传到网络的一张张照片里，小区的护栏、楼墙、天台上，赫然爬了一根又一根花藤。
这些花藤，都是嫩绿色，生长的郁郁葱葱，生长出木耳、铃铛花和时而睁开的眼睛。
便如此一条又一条，点缀在小区里，为小区增加了绿色和奇诡的仙术色彩。
【这个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仙委会到现在，也一直没发公告】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仙委会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咋回事？】
【有道理啊】
【刚才我们这有人弄着个喇叭乱吆喝，又被花藤给拖走了】
【拖走这一下，是有期还是无期，还是死刑？】
【谁知道的，反正到现在为止，被拖走的这些人，没看到有谁能回来】
【哈哈哈，反正西州boss祭出千里眼顺风耳，又赢了一局！】
……
西州仙委会。
会议室里，陈书会长、张教授、宋阴、莫兰悠等人，正盯着大屏幕，参加全九州的视频会议。
屏幕上，春山的会长正在简单汇报春山地区的情况。
“……到目前为止，共有三十七人被拖进西州boss交易所。
“民间舆论还算稳定，没有发现特殊舆情。
“聚居点都被布置上大量的花藤。
“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他说完之后，北海的会长又上麦，开始汇报北海地区的情况。
“我们这边，也大差不差。
“除了网络暂停，西州boss交易所异变，少量抓人之外，没发生什么。
“目前统计，共有五十二人被抓走……”
观众席上，陈书会长和张教授，都满脸沉凝。
这一次的事件，其实从头到尾，动静都不算太大，似乎有惊无险度了过去。
但真正的对峙，真正的凶险，他们并不知情。
西州boss做了多少工作，张远又为何而死，他们也了解不多。
甚至直到此时，他们也无法给张远盖棺定论，不知道该给张远怎样的荣誉。
只是知道，这一次，西州boss又赢了，事态暂时解除。
……
“……所以，最后的结论就是，大家以后啊，该吃吃，该喝喝，困了就睡觉，睡醒就干活儿，不用理睬这些东西。
“只要你没有问题，它就不会找上你。
“只要它找上了你，那你就一定有问题。”
上京。
材料研究所。
办公室主任指着窗外一根垂下来的花藤，给科研人员们讲解明白。
他下意识看过去，看到花藤上一颗眼睛睁开，乌溜溜和他对视。
吓得他打了个哆嗦，连忙放下手。
“反正，就这么个意思，大家明白就行。
“不要有心理负担，不要耽误科研。”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留下一群科研人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也没看见敌人在哪里啊。”
“但是听说这一次，还挺惨烈的。
“前前后后，很多高层自杀，还有顶级的技术大牛也自杀。”
洪小云坐在角落里，皱皱眉头。
意识沉入梦境深处。
“师父，这一次，是怎么回事啊？”
她脑海深处，青月君侯瘫在按摩沙发上，一边享受按摩，一边喝着可乐，打个饱嗝。
“嗝……
“这次……唉……不太好说。
“有点惨。
“但也还算是赢了。
“现代的计算机技术，再加上植物机器，还是挺厉害的。
“西州boss这一次的战绩，已经能超过古仙朝的帝君们。”
洪小云继续问道。
“那……意思就是，额……西州boss占据上风了？”
青月君侯愣了片刻。
“什么意思？
“占据上风？
“你是说，长期来看，看这场灭世之战的胜算？”
她放下可乐，眉眼低垂。
“这……唉……”
……
“哦哦，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不会乱说话。
“谢谢你啊，张大妈！”
西州明月小区。
居民楼里。
陈静则送走居委会的大妈，“吱嘎”一声关上了房门。
“呵，这大妈还挺热心肠。”
他笑着回到沙发上坐下，端起旁边的热茶，喝了一口。
意识沉入脑海中，来到青铜大殿中，看到满地红烛垂泪，灯火摇曳，灯光照亮满地符文。
而满地符文中央，师尊凌雪王侯，坐在青铜椅上，锦袍貂绒，面如白雪，盯着满地符文，眉眼间积蓄了化不开的迷茫。
陈静则不敢靠近，便在大殿门口，远远向师尊作揖。
“师父，这一次，西州boss算赢了么？
“长远来看，我们有胜势么？”
凌雪王侯没有抬头，淡淡开口。
“这一次，他算是赢了吧。
“长远来看，这一场切磋，对大局的影响，不算太大……唉……”
他眼眸之中，闪烁过一幅幅画面，闪烁过昔日的回忆……那是灭世之时的天崩地裂，九位帝君燃烧自身，覆灭仙朝，断了仙道文明。
那时候，黑烟滚滚遮蔽天空，黑油如浪潮般漫灌大地，世间有无数人，无数声音，都在对那诡异存在诉说忠诚。
与那时相比，今天这场，也只能算小场面了。
正叹息间，他身边浮现一尊石碑，黑漆漆，油腻腻，突兀立在那里。
赫然便是，分食碑！
碑上一只老山羊，探出脑袋。
“嘿嘿嘿，王侯，多年不见，风采依然啊。”
凌雪王侯斜睨它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
这老山羊也不避讳陈静则，嬉皮笑脸道。
“瞧您这话说的，就算没事，我还不能来看看您？
“别忘了，昔年我带您来到这梦境中，带您渡过万年光阴。
“那时候，您可是给了我一个承诺。
“这个承诺，至今还未兑现。
“我是您的债主啊，身为债主，还不能来找你聊聊天么？”
凌雪王侯叹了口气，眼睛依然盯着地上的符文，时而抬头看旁边燃烧的红烛，看跳跃的火苗，看歪倒的灯芯，看淌落的烛油。
“有事就直说。
“无事就退下。”
一边说着，他缓缓抬起左手，便要指向那老山羊……
老山羊连忙道。
“哎哎哎！
“您别生气！
“有事有事，嘿嘿嘿。
“神君托我来，给您带话。
“神君说，阔别万年未见，梦回往昔，思念绵绵，问您愿不愿意，去见一面故人？”
凌雪王侯陷入沉默，没有立刻回答。
而远处的陈静则，已经被巨大的信息量灌晕。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师父也被污染了？
而且，师父和那什么神君，还是旧相识？
却见那分食碑顶端的老山羊，歪头向他开过来，咧嘴笑着，露出一嘴歪歪扭扭焦黄的牙齿。
“嘿嘿嘿嘿，你不知道么？
“凌雪王侯陛下，昔年是神君的好朋友啊。
“王侯想要屠戮王族，神君喜欢吃掉王族。
“那时候，他们可没少合作。
“嘿嘿嘿嘿。”
陈静则瞳孔巨震，看向师父。
却见师父缓缓抬头，露出棱角分明的冷峻的脸。
“告诉神君，我会把静则的名字，写上分食碑。
“待到梦境破碎之日，便是故人相见之时。”
……
别墅的客厅里。
古世通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
一群王侯站在两侧，脸色都不太好看。
“好端端的计划，被这该死的西州boss，横插一手！”
“这下麻烦了，我们怎么办？”
“会不会很难弄？”
古世通抬起头，咂咂嘴，颇不耐烦。
“都闭嘴。
“这点小事，也需要着急么？
“捧在手中的水，终究会流失。
“被捂住的信息，终究会扩散。
“西州boss只是延缓了污染的爆发，但也还没完全阻止。
“况且，就算延缓了，又能怎样？
“我们的计划，还是要继续进行。
“他影响不了我们计划的成败。
“最多妨碍一下我们计划的效果。”
古世通叹口气，扫视庭中这一群王侯。
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们，果然都是鼠辈。就算修行天赋还不错，就算在漫长岁月里一步步混成了王侯……可也还是鼠辈，头脑没有多少算计，心胸没有多少豪气。
便在此时，旁边的画板上，墨迹自行流动，勾勒出线条，变成一只老山羊，又开口道。
“神君，他说了，会把徒弟的名字写到分食碑上。
“他说梦境破碎之日，故人相见之时。”
在场的王侯们，一个个表情古怪。
“谁啊？”
“还拽上词了，这么能装？”
“谁这么大谱？”
古世通却点点头，表情微微舒缓。
他扫一眼在场的王侯们。
“这位故人，你们可能也都认识。
“他叫，凌雪。”
凌雪。
一个名字，压住了房间里所有噪音。
在座的王侯们，或曾看过凌雪的风采，或曾听过凌雪的传说。
此时一个个，都哑口无言。
只是内心深处，或在震惊。
“凌雪……他竟然……还活着？”
……
呼……呜……
冷风吹来。
狐狸山上结束了早饭。
又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嘤嘤嘤！”
“嗷嗷嗷！”
赫然是星星肚、月亮肚和太阳肚，正忙忙碌碌，在新的部门展开工作。
这是一座巨大的偏殿，已经被严严实实封了起来。
三只狐狸只能在偏殿隔壁的值班室里，查看仪表，并且把需要的各色药汤，倒入阀门中，让药汤经由管道进入这密封的偏殿。
哗啦啦啦……
是药汤流进去的声音。
劈里啪啦……
是偏殿内电流的声音。
“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星星肚竖着耳朵，听到偏殿里的动静，露出笑容。
……这个电流声，是风筝大脑运作时的生物电流！
密封偏殿里这一坨风筝大脑，和狐狸山原有的算力体系完全独立，完全不牵扯，工作更忙碌，电流声也更大。
星星肚得意洋洋！
它们这个“污染对抗部”，竟然也兼着鬼脑运维的职责，这可太牛了！
旁边的月亮肚，则把一桶“倍敏药汤”，哗啦啦灌进专用的阀门，促进偏殿里花藤的生长。
听说偏殿里的花藤，都垂入到现世去，守护千家万户。
这让它很是得意！
“嗷嗷嗷！”
狐狸都喜欢这种务实的工作！
最后的太阳肚，则在这值班室里，拎着水壶，一盆盆紫色铃铛花浇水……
它格外小心翼翼，一边浇水，一边观察铃铛花。
“嗷嗷嗷！”
师父说了，它这工作，最简单，但也最重要！
它照顾的这些紫色铃铛花，是污染对抗部的最后防线，绝对要慎重，绝对要守住！
刷……
汽车刹在污染对抗部门外。
白墨从车上下来，带着白耳环和背带裤，走进来这新部门，走进这小小值班室。
伸手摸摸三个徒弟的脑袋。
“怎么样，一切都正常吧？”
三个徒弟，狐言狐语，比比划划，又挺起胸膛，狐爪拍着胸脯，给师父保证，让师父放心！
白墨笑着，看看仪表，看看紫色铃铛花。
目前看来，这污染可以通过信息传播。
但只能污染人，只能污染有魂魄、有意识的东西。
像风筝大脑这种，类似于计算机，属于机器，不怕被污染。
这台专用的风筝大脑里，写入了污染信息辨析程序，能够监视人间，防止污染信息出现。
而且，这程序还在不断推演，不断进化，根据成功抓捕案例，不断优化防范措施。
刷……
又一辆卡车驶来，停在门外。
车上载着满满的五号药汤，用来给这污染对抗部的各种植物，提供足够强大的营养。
“嘤嘤嘤！”
“嗷嗷嗷！”
是桃花眼和黑耳环，从驾驶舱跳出来，又小心翼翼，去到卡车货舱，开始卸货。
其他狐狸也都冲上去，小心翼翼帮忙。
大家都特别小心，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五号药汤，造价奇高无比！
这一卡车药汤，就是狐狸山五百亩药田三天的产出！
“小心点。”
白墨侧开身子，给搬运药汤的徒弟们让路。
这药汤确实挺贵……但没办法，毕竟污染对抗部，要监视整个九州！
开销大，也是正常的！

第714章 吃不到的神话热度
呼……呜……
冷风吹来。
狐狸山的广场上，一面巨大的铜鼓，鼓面朝天。
几十道火红色身影，在鼓面上蹦蹦跳跳！
砰！砰！砰！
是它们时而轻轻跳起，轻轻落下，发出清脆敲击声！
轰！轰！轰！
是它们时而重重跳起，重重落下，发出厚重鼓鸣声！
鼓面在它们爪下震颤，带动鼓面的一片片虎皮叶碎片，也在震颤中，被抛飞上天！
碎片旋转、翻飞，随着天地秩序起舞！
“好，就这样，就是这个节奏，没有错！”
是白墨站在旁边，一边观察，一边皱眉，一边思索。
时而挥手，时而甩手，帮徒弟们找准节奏，找准力度。
“对，黑项链，脚步再重一点！”
“对，桃花眼，跳高一点，尾巴往上甩！”
“对，重，重，重！”
徒弟们都很有舞蹈天赋，这八十八只狐狸的超大型群体舞蹈，才用了一上午，就已经有模有样了！
白墨一边笑着，扭头看向旁边，伸手一挥。
“来，乐队，进！”
抱着各色各样乐器，等待已久的狐狸山合唱团，立刻跟进！
指挥官黑爪爪，毛绒绒脸上表情严肃，捏着指挥棒，跟着师父的节奏，立刻“刷”的一下，把棒头甩出！
滴滴嘟嘟呜呜哇哇……
各色乐器齐鸣，古怪又高亢的声音，伴着巨大铜鼓的嗡鸣，立刻冲上云霄！
即将到午饭时间，完成了上午工作，前来围观的狐狸们，都兴奋起来，围着舞台蹦蹦跳跳，开始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嗷！”
尽管它们也不知道，这舞蹈是用来干嘛的，但狐狸都喜欢热闹，都喜欢大场面！
白墨站在舞台旁边，也露出笑容。
这进度实在太快了，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很多！
“对，圈圈胡，重踏！”
“对，白项链，给我用力往下锤！”
舞台上的狐狸们，牢记师父教的动作，跟着师兄弟们，跟着节拍，越跳越爽，越跳越嗨！
它们看到了远处食堂的炊烟，嗅到了食堂飘出来的香味，但是在群舞之中，甚至觉得……干饭也没那么着急了！
砰！砰！砰！
轰！轰！轰！
鼓点声轻轻又重重！
滴滴呜呜哇哇……
滴滴露露啦啦……
合唱团的乐器声一如既往古怪！
鼓面上方的虎皮叶碎片，跳跃、飞舞、旋转、翻飞！
舞台上的圈圈胡，还有其他狐狸们，在一瞬间，抬起头，甚至看到，这些虎皮叶碎片，竟是组成了挖掘机的形状……那是狐狸山最经典的，大嘴花挖掘机！
曾经在遗迹挖掘中，为狐狸山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随着遗迹挖掘工作的全面结束，随着土建工作越来越少，它们已经退出历史舞台，已经被封存到仓库里。
没成想，今天在这舞台上，竟是又见到了它……
“不要走神，圈圈胡，往外迈步！”
“嗷？”
片刻的恍惚，圈圈胡立刻调整步伐。
而就是这片刻，它头顶虎皮叶碎片组成的挖掘机形状，便消失不见。
再抬头看，只有凌乱的、飞舞的、盘旋的碎片，看不出任何形状。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战时状态，路上车辆稀少。
马路上干脆不再开路灯。
一条条穿越荒野的高速路，都变得黑漆漆。
刷……
一辆厢货车，竟是不开大灯，从夜色中冲出来，沿着高速路，撞碎了夜风，又驶入夜色中。
开车的年轻人，留着长发，身材干瘦。
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吹着口哨，意态悠闲。
突然，听见身后“咣当”一声，吓得他一个哆嗦，险些弄歪了方向盘，险些撞到高速护栏！
他脸色苍白，听到脑海中古仙的骂声。
“你他妈在干嘛？
“好好开车！
“把车撞坏了你自己抗着棺材跑啊？
“就你这熊样的，还他妈天宫传人？
“天宫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找你当传人？”
年轻人撇撇嘴，一边开车，很是委屈。
“货车当灵车开，车上拉两具棺材，搁谁谁不害怕啊。
“我听见后面响，还以为诈尸了呢。”
他脑海中，古仙的骂声更嘹亮！
“放你妈的屁！
“那是普通棺材么？
“那是红霜帝君，那是吴轻芸！
“要是红霜帝君成功诈尸，那还好了呢！”
古仙越骂越生气。
“妈的，你小子，就算是普通棺材，你怕个锤子？
“你是序列六的仙术师，你他妈怕诈尸啊？”
年轻人低垂着眉眼，有点心虚。
一脚踩住油门，随便古仙师父骂，继续开着车，往前猛冲！
便见前方的路边，出现电线杆。
而电线杆上，竟是站着一个人。
“嗯？”
他猛然瞪大双眼，亡魂皆冒！
狠狠咬牙！
身上“嗖嗖嗖”飞出几十张符箓，从车窗钻出去，贴上货车的车头、车身、车轮、车尾，贴到各个部分！
而这货车，竟是在电线杆上那人扭头之前，“刷”的一声，撞碎了空间，驶入另一片空间去。
在这公路上，只留下溅起的烟尘。
一道视线看过来，扫视一番，又挪了回去。
视线的主人，站在电线杆上，捧着一卷油画。
正是古世通的手下，红杰王侯。
他皱皱眉头。
“那是什么？
“刚才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还是我看错了？”
他懒得多理会，此时站在电线杆上，站在夜色里，站在夜风中，摊开油画画卷，轻轻抖动。
任由这画卷的意蕴，散发而出，散入夜风，散入天地之间。
……
刷……
货车撞碎空间，轮胎落地，继续向前行驶，继续沿着高速公路，冲向远方！
而驾驶舱里，符道途径的天宫传人，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擦掉脑门儿的汗水。
“呼……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他脑海中，古仙师父也被吓出一身白毛汗。
“妈的，夜路走多了，还真能撞见鬼啊！
“又是这些污染仙道秩序的混蛋！
“也幸亏你小子，体质足够变态，灵觉甚至能强过王侯……”
这位符道传人，名叫陆角兔，先天体质变态，灵觉异常敏锐！
他虽然只有序列六，但是灵觉甚至强过序列二的王侯！
王侯还没发现他，他就能先一步发现王侯。
此时驾驶着卡车，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突然身边的副驾驶，传送阵亮起，又“刷”的多了一个人……矮矮胖胖，满脸憔悴，皮肤蜡黄，声音沙哑，赫然是阵道领域的天宫传人，新上任的河洛仙委会会长，黄福！
“怎么样，兄弟，找到合适的招魂之地了么？”
陆角兔摇摇头。
“刚才发现一个地方，好像还不错。
“但没来得及仔细看，就撞见了一个老不死的王侯。
“把我给吓跑了。
“额……”
黄福点点头。
“哦哦哦，幸亏你跑得快。
“这样吧，我陪你。
“等下，我们再回去看看。”
……
呼……呜……
冷风吹过狐狸山上空，吹散了食堂的炊烟。
而食堂内，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忙忙碌碌，吃饭吹牛！
便见黑爪爪抓着一只饼干棒，正挥舞着，模仿自己的指挥棒。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它昂首挺胸，满脸得意！
幸亏狐狸山合唱团，一直都有练习，技术都没落下，这次才能帮上师父的忙！
而不远处，圈圈胡、白耳朵、黑耳朵几个，正端着饺子碗，连汤带饭，仰脖“哗啦啦”往嘴里倒。
倒一大口，就眯着眼睛慢慢咀嚼，慢慢品味，再大口吞咽下去。
“嗷嗷嗷，嘤嘤嗷嗷！”
还是这样吃最能补充体力！
不知道为什么，跳这个舞，让它们格外的累，格外想要干饭！
食堂角落里，白墨一边用小勺，慢慢吃着酸汤水饺，一边扒拉手机屏幕，查看现世的新闻。
【……四春又有两名十三岁少年，被拖进西州boss交易所】
【少年的家人哭闹抗议，说他们还只是孩子，凭什么要伤害孩子】
啊？
白墨皱皱眉头。
果然，还是引起民众的抗议了么？
这种事情，都是机器全自动处理，他为了避免被污染，基本不掺和。
“可这个……额……不管多少岁，都不能让他散播污染啊……
“仙委会怎么处理的？”
【仙委会还没赶到现场，这两家人就被愤怒的社区民众暴揍】
【仙委会赶到现场后，成功把这两家人解救出来】
【社区全体执意驱逐这两家人，认为这两家人牵扯到堕仙势力，会威胁到社区的安全】
“啊？”
白墨扯扯嘴角。
事情的发展，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看来绝大多数人，还是认可“千里眼顺风耳”这套系统的。
看完这一则新闻，他又继续看。
【铁子们，实锤了！】
【西州boss就是天帝】
【西州boss执掌的就是天庭】
【你们看哪，这个什么天兵，土地庙，照妖镜，千里眼顺风耳，全都出来了！】
【这不就是天庭的基础配置么？】
【我用人工智能，生成了一下西州boss所属的势力】
【图片】
白墨皱皱眉头，点击打开图片。
便见图片中，赫然是云端的天庭，依然变成废墟。
南天门的牌匾缺了一半，凌霄殿的飞檐斗拱残朽，琉璃瓦褪去颜色。
袅袅云雾中生长出各色植物，生长出花藤，花藤上生长了顺风耳、千里眼。
还有一尊尊天兵，穿梭于云雾中，正在培育植物。
“唉？
“这还挺不错的。”
白墨继续看，发现这幅画，已经有几十万点赞！
而且点赞数还在不断往上跳！
【实锤了】
【虽然是ai生成的，但我觉得这就是真相】
【虽然咱也不懂神话传说到底怎么回事，但我觉得这个真的很有可能】
【天帝归来么？】
【天庭重建，天帝归来！】
白墨咂咂嘴，一边吃着酸汤水饺，一边看这帖子。
“好大的神话热度啊。
“如果这热度，真的能安到狐狸山头上，那我晋升王侯，似乎也不会很难。”
可惜了，仙道秩序自有规定。
传说热度，该给谁就给谁，没法冒领。
神话热度，更是归属明确，没法冒领。
除非……仙道秩序能被篡改！
……
呼……
夜色之中，冷风呼啸。
刷……
一辆厢货车，撞碎了夜风，在高速路上刹车停下。
驾驶舱里，黄福探着脑袋，看看不远处的电线杆。
“你说那尊王侯，刚刚就在那儿？”
陆角兔点点头。
“对。
“不用担心，我能感觉到，他已经走了。
“这地方，既然能被他选中，就必有特殊之处。
“等我先看看。”
陆角兔摇下车窗，把脑袋探出去，睁眼看向这茫茫夜色，看向这冷冷夜风。
手中掐个法诀，伸出一根食指，指尖仙气流转，便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刷刷刷在脸上勾画符文，笔走龙蛇！
最后刷的一声，点在自己眉心，竖画一下！
“开！”
闷哼一声！
呼……
夜风吹来。
他视野中，仍然黑漆漆一片，夜色中隐约可见高速路的护栏。
“妈的，开天眼失败了。”
这倒不奇怪……
这不是普通天眼，而是昔年空蔓帝君留下的，天眼秘术！
非特殊体质不能修炼！
他重新竖起手指，重新凝聚仙气，重新在脸上刷刷刷笔走龙蛇！
“先画青龙尾，再涂白虎眸，抹开朱雀翅，临下玄武喉……”
刷……
“啊……”
他一笔画重，竟是剖开了自己的眼皮！
鲜血飞溅到夜风中！
副驾驶的黄福专家，立刻慌神。
“兄弟，你没事吧？”
陆角兔捂住眼皮，苦笑着摇摇头。
“没事，及时收力了，没划破角膜。”
黄福专家松了口气。
他倒不是心疼陆角兔受伤。
而是怕万一陆角兔划破角膜，毁了眼睛，从此之后就再也无法施展此术！
换言之……
陆角兔即便是把自己画瞎了，也不要紧。
但必须先把使命完成才行！
使命完成之前，他还不能瞎！
陆角兔轻车熟路，从口袋里掏出药膏，抹到自己眼皮上。
“这地方，稍微有点麻烦。
“我再重新试一次！”
他们浑然不知……
高速公路的远处，正有血色的脚印，浮现出来。
又在夜色掩护下，在夜风遮蔽下，一步一步，轻轻的，悄悄的，向他们，迈过来。

第715章 不可思议的挖掘机
夜色深浓，冷风呼啸。
黑漆漆的高速公路上，停着厢货车，车窗摇下来，里面探出陆角兔的脑袋，和他在脸上刷刷刷画符的手指！
便见他指尖转过左眼和右眼，划过眼角和眼睑，划过人中和鼻梁，最后“刷”的一声，划上额头！
“开！”
一声断喝，传到风中去。
而他睁开眼，皱皱眉头。
“又失败了……”
坐在副驾驶的黄福专家，倒也不着急，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没事，慢慢来，稳着来。
“再试一次！”
这天眼一开，看到的不是凡尘，而是仙道秩序！
这天眼，本就难以开启！
多耗费点时间，多尝试过几次，都很正常。
……
踏……
踏……
轻轻的脚步声，正不断靠近。
夜色之中，看不到人，只能看到脚印。
赫然是红杰王侯，又折返回来！
他捏着法诀，皱着眉头，口中念念有词，施展隐匿仙术！
“让我回来干什么……”
原来，他此番折返，是接收到古世通的指示，才掐着法诀，施展自己最强的隐匿术法，悄悄跑回来。
此时一步一步折返，渐渐皱起了眉头。
在他视野中，赫然出现一台古怪的厢货车，停在那里。
“哦？”
他捏着法诀的手，抬了起来！
瞳孔收缩，眉眼之间，满是杀气！
脚下的步伐，更轻，更慢，更隐蔽！
“呵，还得是神君，果然抓到鱼了……”
便在此时，他耳畔，又传来古世通的声音。
“算了，不要节外生枝。
“走吧。
“我们的计划要紧。”
红杰王侯微微一怔，不太理解这命令，但也不敢反抗。
只好放下了手，转身“刷”的一声，一步迈出，缩地成寸，离开此地。
只在高速公路上，留下一双浅浅的脚印。
呼……
夜风吹来。
没人看到的是，他留下的脚印，被几十只隐形的狐狸团团包围！
它们穿着白袍银甲，毛绒绒脸上皱着眉头，或抱着枪，或捧着药，已经准备好动手！
但还是没有动手，还是放任那个狗狗祟祟的王侯离去……
因为，师父下命令了……
“算了，不要节外生枝。
“让他走吧。
“我们的计划要紧。”
狐狸们一个个，歪着脑袋，看向红杰王侯离去的方向。
这次，算是便宜这小子了！
它们的脚下，腾起白雾！
白雾之中，浮现那面巨大的青铜鼓！
它们的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的最新命令。
“好，就在这个地方，开始跳舞吧！”
……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大殿最深处，捧着平板电脑，一边写写画画，一边略有些郁闷。
“可惜啊，狐狸山的劫雷，储备量也不多了。
“否则今晚一定把这老家伙留下。”
他一边写写画画，一边推算，时而皱眉。
最后“刷”的一笔，敲定了本次舞蹈的全部细节。
当即给现世的徒弟们下达了命令。
“这次的舞蹈动作，就和排练一样。
“从正东的白耳环起跳，顺时针开启。
“大家加油！”
……
暖色灯光的画室里。
古世通坐在画板前，一手墨盒，一手画笔，对着自己的画，左看看，右瞅瞅，又端详了很久。
“额……这里，好像还要再修一修。”
他提起画笔，把笔尖的软毛，凑到画布上，轻轻摩擦，画出细小的花纹。
刷……
他的身后，出现风尘仆仆的红杰王侯。
“神君，您为什么，不让我去抓了那条鱼？”
古世通摇摇头。
“西州boss也在那里。
“你出手，就会死。
“暂时还没必要拼命，先去完成计划。”
一边说着，他把画完的油画，从画板上揭下来，卷成卷轴，反手递给红杰王侯。
“这一幅画，拿去南天最大的荔枝林。”
……
刷……
陆角兔身体探出车窗，一指头点在自己脑门！
接连十几次点过来，他的脑门已经红了。
尽管天眼还是没开。
“额……”
他皱皱眉头。
“这个东西，确实会比较难。
“不保证成功率。”
黄福专家表情略有些尴尬。
“没事没事，慢慢来吧。
“我不着急的。”
实际他心中，已经快急死了。
但那又能怎么办？
陆角兔又不是故意摆烂，他已经很努力了，就是单纯水平太次。
这能怎么办？
只能鼓励他啊！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几百米外，已经升起浓浓的大雾！
大雾之中，巨大的青铜鼓，变成舞台。
一道道火红色身影，在这舞台上转着圈，蹦蹦跳跳，起起落落，发出或轻或重的声音！
砰！砰！砰！
是外圈的狐狸们，一步步踏下！
轰！轰！轰！
是内圈的狐狸们，跳起又砸落！
滴滴呜呜哇哇哇啦啦……
是外围的狐狸山合唱团，正在黑爪爪的忘情指挥下，吹着古怪的乐曲。
而鼓面上方，震颤的音波中，虎皮叶碎片正如蝴蝶一般上下翻飞，盘旋飞舞。
濛濛的白雾，把这些画面和声音都笼罩住，与外界隔绝！
“很好，对，就这样。”
“继续。”
师父的声音，时而响起在它们的三角耳朵里。
一只只狐狸更是得意，卖力吹奏熟悉的乐曲，跳着熟悉的舞步！
恍然抬头，看到头顶的虎皮叶碎片，又勾勒出狐狸山经典挖掘机的形状……它们也见怪不怪，继续奏乐继续舞！
不远处。
从驾驶舱探出半边身子的陆角兔，又是一指头点在自己脑门！
“开！”
这一次，他身体摇摇晃晃，陷入片刻的眩晕。
视野之中，不再是茫茫的夜色，而是昏黄天空下，一条条纵横沟通的干枯河道！
这就是仙道秩序！
昔年梦蝶帝君把整个仙国封入梦中，仙道秩序从此干枯！
他皱着眉头，四处扫视，看自己身前这处河道。
“哦，好地方啊。”
这里有九条河道，纵横沟通，组成网络，赫然是河道的一处枢纽所在。
“看起来，还挺适合招魂……”
便在此时，他脑海中，又传来古仙师父的骂声。
“适合个屁！
“你仔细看，看那河床！”
陆角兔微微一怔，定睛看那河床，看到枯水万年的河床，已经干涸、龟裂，裂痕深深浅浅，遍布开来。
“这……”
他正要再问师父，突然眉头一皱，眼神一凛！
河道的裂痕内部，有问题。
这裂痕内部，藏了一枚又一枚污浊的、油腻的黑色符文，就像蚂蚁，就像毒虫，密密麻麻，聚集在那里。
“这……这仙道秩序河床，被污染了？”
他和古仙师父，都沉默了。
“唉……仙道秩序，竟然也会被污染……”
“算了吧，我们继续去，找下一个地方。”
师徒两个，纵然有万般不甘，但是面对这污染仙道秩序的存在，也只能选择认头。
陆角兔正要闭了天眼，突然听到“轰轰轰轰”的巨大声响，仿佛工地施工！
“嗯？”
他侧目看向远方。
看到有飞舞的赤红色符文，席卷天地，漫天而来！
巨大的信息量，瞬间映入他的眼帘，涌入他的脑海，让他脑袋刺痛，眼前视野崩溃！
而崩溃前的瞬间，他分明看到，漫天符文中，一台模样古怪的挖掘机，正“轰轰轰”挖掘新的河道！
“啊……”
陆角兔缩回车厢里。
揉揉流血的眼睛，晃晃酸痛的脑袋。
“妈的，这是，看花眼了么？
“有人污染了仙道秩序的河床，有人在挖掘仙道秩序的河道？
“而且，还是用挖掘机？
“看错了吧？
“这段时间太劳碌，太紧张，把我搞成神经衰弱了？”
他招呼黄福专家。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地方，是九河枢纽，确实可以招魂。”
黄福双眼放光！
“那坏消息呢？”
陆角兔叹口气。
“你之前不是说，给红霜帝君招魂的话，需要找一个没有被污染的地方？”
他看看黄福僵住的脸，叹口气，松了货车的手刹，一脚油门，在引擎轰鸣声中，把车发动起来。
“没错，这地方，被污染了……
“我们去找下一个地方吧。”
刷……
汽车行驶起来，继续去往前方。
黄福专家郁闷片刻后，很快接受了现实。
“呵，也无所谓。
“这么多年，这么艰难，都度过来了。
“这里不行，就继续再找下一个地方呗。”
陆角兔点点头。
“而且，我最近好像太累了，刚才都出现幻觉……”
话音未落，他便听到脑海中，古仙师父的语气中，也满是诧异。
“徒弟，刚才撞邪了！
“我他妈看见一台挖掘机，在挖仙道秩序的河道！
“我一定是眼花了！”
啊？
师父也看到了？
陆角兔满脸僵硬，陷入沉默。
……
呼……
夜风吹过药厂，吹过厂房和办公楼，吹过宿舍楼。
办公楼顶层。
布置了大床，装修豪华的房间，从地板到墙壁到天花板，都被密密麻麻的花藤包裹。
而此时此刻，房间书桌前，腾起模糊现世与梦境边界的白雾。
白雾之中，白墨走出来。
他皱着眉头，慢慢感受仙道秩序。
“唔……好像，真的有所改变了？”
他展颜一笑。
“挺好的。”
正要回到狐狸山，突然侧头看到，不远处的职工宿舍楼里，还亮着好几盏灯。
“一个个的，都是夜猫子，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
“不行，我受不了了！
“我要打电话问问你们老师，问问他有没有睡觉！
“反正他学生到现在，还没有睡觉！
“他学生的家长到现在，也还没有睡觉！”
药厂职工宿舍楼里，张姐的老公，守着还在写作业的孩子，已经陷入崩溃！
“天天这么多作业，天天这么多作业，哪怕上网课，都这么多作业，少布置点能死啊？”
他满脸涨红，颤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出来手机，便要去找老师的号码！
“别，别，别闹！
“这么晚了，打什么电话！”
张姐着急忙慌，把老公的手机抢下来，把老公推回卧室里。
“你睡觉去，我看孩子！”
安抚好老公，她才回到孩子的书桌前。
“宝宝，没事，你快点写作业，妈陪着你。”
小孩打了个哈欠，眼眶噙着泪珠。
手中捏着笔，低头看着题，也颇有些晕乎乎。
“老妈，你说，我为什么要学习啊？”
张姐下意识回答。
“好好学习，以后就能当科学家！”
“那，老妈，我为什么要当科学家啊？”
“当上科学家，就能发明更多好用的东西啊！”
“可是，老妈，我觉得现在的东西，就已经很好了啊，不需要继续发明了。”
张姐微微一愣，感觉这孩子像是在抬杠。
但是孩子说的话，又好像有点道理。
便听孩子继续道。
“老妈，我们现在的东西，都已经很好了，不需要继续发明。
“那我们就，不需要更多的发明家。
“那我就，不需要那么努力读书。
“那我就，不需要写作业了。
“老妈，我不写了，我去睡觉，好不好？”
张姐迷迷糊糊，下意识就要点头。
“好……好……好你个锤子！
“给我乖乖写你的作业！
“写不好作业老娘削死你！”
啪！
是张姐狠狠一巴掌，扇在儿子脑袋上。
儿子哭红着眼眶，不敢再皮了，只好低下头，继续刷刷刷写题。
张姐坐在旁边，看看儿子，皱皱眉头，却是陷入了迷茫。
“对啊，为什么一定要有发明家呢？
“这个世界，已经够好了啊。
“还需要再变得更好么？”
呼……
夜风吹来。
窗外垂落的花藤，轻轻抖动。
花藤上一只眼睛睁开，瞟向室内，快速扫视，没发现异常，便再次闭眼。
咔嚓……
卧室的门又被打开。
是张姐的老公，陈大勇，穿着一身破旧的仙委会制服，戴上仙委会的帽子。
“唉，又有紧急任务，我要去弄一下。”
他一边走向门口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嘱咐老婆。
“他这个作业啊，实在写不完，就拉倒。
“明天我找他们老师聊一聊，反馈一下。
“厨房的鸡蛋羹，估计也馊了。
“你记得把鸡蛋羹倒掉，把容器空出来。
“唉，人也是一种容器啊，哈哈哈。
“这坏掉的鸡蛋羹，万一进了人肚子里，那就麻烦大喽。”
陈大勇一边说着，推开家门，走了出去。

第716章 第十条途径，祭祀
咔嚓。
家门关闭。
张姐叹口气，继续低下头，看孩子写作业。
“唉……”
这一天天的，老公工作忙，白天黑夜不在家。
孩子作业写到半夜。
这种折腾人的日子，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倒是，老公刚刚说的什么容器……
“嗯？”
她脑海中，片刻恍惚。
想起老公之前，偶尔会和她说起，什么分食碑、什么实现愿望……每次鸡零狗碎，和她说一点点。
到今天，她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低头看孩子的作业本，看到那小猪卡通图像，突然活了过来，突然“哈哈哈哈”开始笑。
“张姐，日子过得有点狼狈啊！
“别人都以为你在白墨药厂上班，都以为你很风光。
“怎么你天天也要陪孩子到半夜？
“怎么你天天也要自己一个人睡觉？
“这种生活，太惨了吧？
“换个活法吧！”
张姐下意识打个哆嗦，又抬头看孩子，发现孩子还在慢悠悠写题，似乎什么都没察觉。
这孩子就是这样，写题慢悠悠，好像在神游，根本不走心。
这一瞬间，张姐的脑海中思绪万千，闪烁过很多乱七八糟。
甚至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花藤。
“不用看了，它发现不了我的。
“你老公很聪明。
“他把信息拆开告诉你，每次只说一点点。
“这样，就触发不了花藤的监视。
“哈哈哈哈哈哈。”
张姐表情更加古怪。
果然，是她老公？
是陈大勇！
这个男人，到底为什么……
“你不要怪他。
“他没想害你。
“恰恰相反，他是想拉你一把。
“你老公，是一个清醒的人，是一个有理想的人，是一个愿意付出行动的人。
“他对世界的变化，有自己的想法和态度。
“具体到你身上，或者，他也不想看到你这么辛苦吧？
“张姐，你，愿意换一种活法么？
“愿意来修仙么？”
张姐脸色苍白，表情僵硬。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能去找仙委会举报么？
可一旦说出口，她也会被西州boss的花藤拖走吧？
而那卡通小猪，继续喋喋不休。
“来吧，修仙吧。
“变成仙术师，从此之后，就再也不用深夜辅导孩子写作业，再也不用下半夜等老公下班回家。
“而且，这条途径，是全新的途径。
“又强大，又简单。
“这条途径，不需要天赋，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智慧。
“只需要你虔诚。
“这条途径的名字，叫做【祭祀】。
“我手里，还有二十个序列九的名额。
“只要你点头，立马能成为【祭祀】途径的序列九……【跪人】。”
……
呼……呜……
狐狸山的广场上，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忙忙碌碌，在装配新的铜鼓！
“嘤嘤嘤！”
是背带裤抡着小锤子，正“当当当”一锤一锤，修正铜鼓的形状。
“嗷嗷嗷！”
是咖啡爪正抱着一盆紫色铃铛花，给这铜鼓做移植。
“嘤嘤嘤！”
是黑兜兜，和黑鼻头，抬来一桶新的虎皮叶碎片，放在旁边备用。
而白墨则穿梭其间，时而开口指挥徒弟们干活儿，时而弯腰摸摸徒弟们脑袋。
“很好，不错！”
“对，就是这样！”
“嗯嗯嗯，很好。”
他能感觉到，狐狸山的仙道秩序改造计划，已经宣告成功！
虽然说后续的具体的改造思路、改造方案和改造结果，也都还不好说。
但最起码，实施改造的能力，已经初步具备了。
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又坐到钓鱼躺椅上，白墨接过蝴蝶结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突然皱眉，看到身旁，分食碑突兀浮现出来！
黑漆漆，油腻腻，悬浮在那里！
这分食碑在震颤、在冒油！
碑上的名字在闪烁！
【王鳄】
【序列六（三）】
【药猴仙人】
王鳄也要出来了么？
白墨微微皱眉，视野去到王鳄那边，提前盯住，准备迎接他的古仙师父。
……
呼……
冷冷夜风，吹过上京仙委会的办公大楼。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花鱼跃、岳云、吴剑先等人，都围坐在会议桌旁边，盯住大屏幕，时刻关注最新的事态。
“……王鳄，这家伙，要来现世了么？”
“这怎么处理？”
“他是个通缉犯吧。”
“他以前犯了什么罪？”
“他造了一些，额，假的，那种，毒，往灯鹰地区那边卖。
“去骗人家的真钞票。
“后来，张教授去查他的时候，和他干了一场。
“他差点把张教授弄死。”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这个罪行，太古怪了。
放在以前，最起码也是个诈骗罪。
但放到今天，好像又无关紧要。
“所以……额……”
花鱼跃教授皱皱眉头。
“去问问张教授的意思吧。
“提前让张教授，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家伙，好像是西州boss的线人，我们恐怕，动不了他。”
一众领导纷纷点头。
他们看向大屏幕。
便见屏幕上的分食碑，已经抖动越来越剧烈！
碑上排第一的【王鳄】的名字，正在疯狂闪烁！
“要出来了么？”
“这家伙，应该在西州boss手里吧？”
便见那分食碑，猛然爆发乌光！
又“刷”的平息，恢复正常状态。
“啊，出来了。”
“应该也不用我们操心吧。”
“呵，这梦境破碎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了。”
便在此时，花鱼跃皱皱眉头。
“不对啊，你们看。
“看分食碑上现在的，第一名。”
众人都抬头看去。
“唉？”
“是不是哪里出bug了？”
“显示错误么？”
“不对劲啊。”
这分食碑上，排在第一名的，赫然还是……
【王鳄】
【序列六（三）】
【药猴仙人】
和之前，一模一样！
……
“嗯？”
狐狸山，广场上。
徒弟们装配好了第二个铜鼓，正在上面蹦蹦跳跳，发出轻轻重重的鼓声。
一个个眉开眼笑，玩的开心！
而白墨坐在不远处，盯着分食碑。
“这……这样也行？”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分明看到，分食碑上突然刷新出全新的第一名。
【陈静则】
【序列六（四）】
【凌雪仙人】
刷出来的一瞬间，梦境破碎程序启动，这名字又消失。
“凌雪王侯，还真是会玩。
“卡在梦境破碎前最后一瞬间，抢先出去了？”
白墨皱皱眉，叹口气。
其实心中也摸不清，也说不准，不知道这人物，到底是什么个路数？
……
现世已经是下半夜。
古世通的别墅餐厅里，却仍然灯火通明。
长条餐桌上，摆了些牛排、红酒、樱桃鹅肝、鱼子酱等等。
而围坐在餐桌旁，是古世通，和他手下的一尊尊王侯。
一群人，都没有动餐具，只是眼巴巴看着桌子上的食物，或是眼巴巴看着餐厅的门。
终于。
吱嘎……
门打开。
门外的夜色中，走进来的男人，身高八尺，锦袍貂绒，面如冰霜，眼眸瞳孔失去焦距，仿佛有想不通的问题，仿佛有驱不散的迷惘，正是，凌雪王侯！
他一步步走进来。
身后跟着徒弟陈静则，缩着肩膀像进了狼窝一般，满脸苍白，小心翼翼，左右打量。
古世通率先站起身，笑着迎上他。
“阔别万年，凌雪道友，风采不减当年啊。”
其他的王侯们，也都纷纷咧嘴笑着寒暄。
“当年，我还和凌雪道兄做过交易，帮他吃下十几个王侯弟子，哈哈哈哈！”
“当年，凌雪道兄把我堵在山谷里，我说我是假王，他才堪堪放过我，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自称真王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在餐桌旁落座。
古世通在最上首。
凌雪便坐在古世通左手边。
陈静则越发害怕，心脏砰砰跳着，站在师父身后。
他也是占卜途径，也极其擅长观察。
这房间里的一尊尊老王侯，每一个，身上都有着滔天的血孽，都有着浓重的臭气，都有着冤魂的哭泣声！
每一个，都背负如山如海的孽债！
也难怪，西州boss用劫雷就能劈死一尊王侯。
这种老妖怪见了劫雷，就像老鼠见了猫！
便见餐桌上，已经有红发王侯，笑着指向凌雪王侯身后，指向陈静则。
“道兄，你这也太客气了吧？
“来就来了，干嘛还带一道菜？”
席间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
“这道菜，怎么不上桌啊？”
“等凌雪道兄安排？”
古世通淡淡一笑，看向凌雪王侯。
餐桌旁的王侯们，则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看向陈静则。
这是年轻的肉身！
这是天才的肉身！
年轻的、天才的、占卜师的，肉身！
红杰王侯盯着发毛的陈静则，甚至流出了口水。
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全是陈静则的倒影，甚至看不见其他。
“吸溜……”
他连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往下咽，掩盖嘴里漫灌的馋涎。
可谁成想，竟是被一口酒呛住，“咳咳咳”开始咳嗽！
甚至越咳越大声！
甚至咳弯了腰！
甚至身体痉挛，开始干呕！
旁边的紫慕王侯，连忙去扶他的肩膀。
“红杰，你这就太失态了，别这样……
其他王侯也纷纷看过去。
“怎么了？
“咳这么厉害？
“你这身体如此残破了么？”
红杰王侯越咳越狠，身体失去平衡，蜷曲、痉挛！
紫慕王侯略有着急，用叉子插着红酒鹅肝，送到红杰王侯嘴边。
“快吃，吃下去，压一压咳嗽！”
“咳咳咳……”
而红杰王侯在颤抖中，痉挛中，竟是用眼窝接上那叉子！
扑哧！
餐叉插入他的眼睛里！
鲜血喷溅，染红半边餐桌。
他面目狰狞，额头冒汗，停止了咳嗽。
满桌的王侯，突然明白了什么。
古世通笑眯眯，看看凌雪王侯。
便见凌雪王侯表情冷淡依然，端起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又看向满脸淌血的红杰王侯。
“道兄，你流年不利，最好谨言慎行。”
……
昏黄的天空。
干枯的河床。
哗啦啦……
是浅浅的河水，在河床中窄窄、浅浅一条，轻声流淌。
“幸亏这次出来的，是凌雪王侯。
“他动作快，溜掉了，没被西州boss抓住。
“秩序符文，才能回归到这秩序河床。”
原来，这浅浅的河水，若仔细看，赫然是一枚又一枚小小的符文！
“如果被西州boss抓住，就算这一点秩序符文，恐怕也要被他吸走。
“唉。”
哗啦啦……
浅浅的河水，淹不过陆角兔的脚趾。
他扶着两具棺材，看到浅浅河水冲击棺材底座。
“师父，这么浅的河水，真的能行么？
“我们要不要再等等？”
他脑海中，古仙一声叹息。
“昔年红霜帝君交代我说，万年过去，物是人非。
“这仙道秩序的河床，究竟能否存在，都还是未知之数。
“但若这河床还存在，但若河中还有一捧水，那么仙道秩序便还存在，便可以呼唤她。
“今天这河床里的水，远大于一捧。
“可以呼唤她。
“你开始吧！”
陆角兔点点头，叹了口气。
又低头看这河床，看干涸的龟裂纹……不知道为啥，这段河床，没有龟裂纹。
那自然，也就不会有污染，藏在龟裂纹中。
“好吧，那就这样吧。”
他又凑到两具棺材前。
看到第一具棺材里，穿着红色剑袍、风华绝代的女帝，正闭目沉睡，睫毛和身体一起，被封在血晶中。
“这就是，红霜帝君么？”
又去到第二具棺材前，看到里面穿着运动服，双眸紧闭，眼角一滴泪水，被红色血晶封住的吴轻芸。
“唉……但愿能把帝君的魂魄招回来吧。
“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灯芯，插入到吴轻芸的棺材里，插入到血晶中。
随即又掏出火石，“咔咔”两下，打出火星，把这根灯芯点燃。
呼……
小小的火苗，便燃烧起来。
灯芯从血晶中抽走油水，又送上灯火。
灯火越来越亮，越来越散发出难言的道韵，沿着河床散发出去。
而棺材里，吴轻芸的身影，却渐渐模糊了轮廓……
陆角兔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谁能想到，几载苦修的天宫传人，付出那么多心血和精力，承载那么多期望和压力，到头来，却只是一根，为帝君招魂的，蜡烛！

第717章 红霜帝君归来
呼……呜……
冷风吹来，暮色降临。
狐狸山的第三尊青铜大鼓，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白墨坐在不远处的钓鱼躺椅上，还在思考凌雪王侯的事情。
“之前给陈静则做的记号，也都被摘掉了……
“他出世，到底想干什么？
“又到底，去了哪里？
“今天的风，怎么也，不太对劲？”
白墨皱皱眉头。
梦境与现世的仙道秩序，有所勾连。
今天这梦境的风里，似乎传来奇怪的波动，奇怪的韵律，像是在呼喊某人的名字。
“嗯？”
正疑惑间，却听“嗖”的一声，赫然是仙剑，赤雪千山，从旁边工地飞来，“刷”的一声，插入地面。
而剑魂老头儿，身影浮现，涕泪横流，深深拜倒。
“君侯！
“我……我是时候，该走了！”
白墨看看他，又听听风，若有所思。
也一声叹息。
“你，还不能走。”
……
哗啦啦啦……
仙道秩序的河床上，流淌着浅浅的水。
时而水深一点，时而水浅一点。
陆角兔没有等待很久，便看到这水面，泛起了波纹，原来是有凉风，从河道吹来！
呼……呜……
这风并不大，但吹过他的头和脸，就让他感觉皮肤刺痛，通体冰冷！
“这……这是……”
这风绕着他盘旋，又飞向两座棺材！
最后“呼”的声响中，凝成风刃，斩碎女帝棺中的血晶！
砰！
晶石碎如红雪，抛飞漫天！
而棺中的女帝，缓缓坐起身，看看左右，看到陆角兔，端详片刻。
“你是，空蔓的传人？
“多谢！”
又看向旁边的棺材，看到灯芯仍然在跳跃着火焰的，充当蜡烛的那具棺材。
她多看了一眼，似在轻声叹息。
又看向陆角兔。
“要麻烦你，守住这一点烛火。
“无论如何，要守住它，不能让它熄灭。
“直到，油尽灯枯！”
陆角兔忙不迭点头。
“哦，好……好……”
而不等他话音落下，棺中的红霜帝君，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空空如也的铜棺，和满地粉碎的血晶。
……
夜色深深。
夜风冷冷。
西州的公园里。
黄福坐在厢货车里，打了个哈欠。
他身旁的主驾驶座位上，陆角兔正趴在方向盘，睡得昏昏沉沉。
“也不知道，成功了没？
“帝君接回来了么？”
正纳闷儿，突然听到，耳边传来清冷的声音。
“带我去隐蔽的地方。”
黄福被吓得一哆嗦。
左右张望，神识散开，却根本看不到人。
“谁？
“在哪呢？”
这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
“我是红霜帝君。
“我不能被人发现。
“带我去隐蔽的地方。”
黄福脑海中，传来古仙师父的声音。
“对，没错，是帝君的声音！”
黄福也恍然明白，立刻左手掐个法诀，把这厢货车隐藏住！
右手掐个法诀，身下阵法浮现，“刷”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
呼……呜……
狐狸山上，暮色已经越来越浓。
广场上，赤雪千山的剑灵，跪在白墨身前，涕泪横流，声音嗫喏。
“我……我……有些事情……真的不能说……
“我知道的，也并不多……
“唉，我把知道的，都告诉您，出我之口，入您之耳。
“但，一定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白墨在钓鱼躺椅上，摆个舒服的姿势。
“好。
“你说吧。
“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周围几百个狐狸密密麻麻围过来，竖起近千只三角耳朵，也都皱着眉，毛绒绒的脸满是严肃，认真点头！
赤雪千山扯扯嘴角，愣了片刻，也还是开口。
“这……额……我当年，其实曾经目睹帝君最后的大战。
“那时候，我还未铸成，不能参战。
“但我确实记得，我亲眼看到，她打输了。
“额，也不止是她。
“当年九位帝君，联手和那一个人打，最后也没打赢。”
呼……
冷风吹来。
白墨皱皱眉头。
“嗯？”
九位帝君，九个打一个，输了？
这怎么听起来，如此荒谬，如此扯淡？
围观的狐狸们，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此时注意到师父的表情，一个个立刻皱眉，立刻眯着眼睛，露出满脸的困惑。
赤雪千山苦笑。
“那场厮杀，非常古怪。
“我明明亲眼目睹，但那时候敌人的仙术，敌人的模样，敌人的名字，我都记不清了。
“就好像和敌人相关的所有记忆，都被莫名其妙抽走。
“那一场大战后，九位帝君，与一名敌人，两败俱伤。
“敌人退走，九位帝君发动灭世，把仙朝封入万仙梦中。
“帝君告诉我，大战其实，还没有结，只是按下了暂停键。
“这是关系到文明和历史走向的大战，这是关系到人类命运的大战。
“他们纵然死去，也会留下后手，在后来的历史中，找到胜算最大的时机，继续与那人厮杀。
“直到把他杀死。
“而我的主人，红霜帝君，她将在仙梦破碎之后，找到时机，重新活过来！
“她将握着昔日未能铸成的仙剑，继续昔日未结束的战斗！”
白墨皱皱眉头。
重新活过来？
这位红霜帝君，当年没有把自己献祭掉么？
或者说，没完全献祭，留下了一部分？
还是怎么样？
这复活，是真的复活么？
还是说……
“她的复活，有什么限制么？
“时间限制？还是，实力限制？”
赤雪千山摇头。
“我不知道。
“但，当初的敌人，很可能还活着。
“我主人复活的消息，希望您千万千万保密，不要传出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万年前的谋划，能否成功，就在此一举了！
“我们，必须要慎重！”
白墨点点头。
保密是理所应当的。
“好吧。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赤雪千山，你在狐狸山待了这么久，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我让徒弟送你，把你送到帝君的手中！”
……
“王侯的厉害，我们算是见识到了。”
“哈哈哈哈哈。”
“红杰出言不逊，也是活该。”
酒桌上，王侯们吃着肉，喝着酒，欢声笑语。
古世通端起酒杯，和凌雪王侯碰杯。
“唉，今天这一杯酒，让我回想起万年前。
“那时候，我们在魔云山的枯牙洞里，也是像今天这般碰杯。
“旁边还躺着四尊王侯的尸体。
“从那时候起，我们的合作，就很愉快了。
“而在万年后的今天，我其实……额……是需要选一个人，替我当帝君的。
“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酒桌上，陷入沉默。
王侯们一个个捏着酒杯，眼观鼻，鼻观心，都在等待古世通的后话。
“这【祭祀】途径，必然需要一尊帝君。
“你们也知道，这个帝君，我当不了。
“我就在想，如果谁，能给我带来最大的帮助，到时候……哈哈哈！”
酒桌上，顿时爆发大笑声。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凌雪王侯没有笑。
“神君昔日的老对头们，可都不好算啊。
“他们身上背着的因果，根本不可测算。
“即便算出来了，也根本不能说。
“这因果重如山，说出来，只怕要压烂了下巴。”
餐桌对面的红杰王侯，冷冷一笑。
“九个死人，能有多重的因果？
“你背后的小徒弟，他或许不能说。
“可你是一尊正儿八经的王侯，你也不能说？
“你说出来，又能怎样？”
凌雪王侯只是摇头。
“他们九个，倒也未必是死人。
“具体的，我不能说。”
红杰王侯冷笑。
“万年前，他们九个燃烧自身，才把那段历史封进万仙梦。
“万年前，他们九个就已经被烧成飞灰，烧成灰烬。
“怎么就未必是死人了呢？
“谁不死？
“流火帝君复活了？
“空蔓帝君复活了？
“还是红霜帝君复活……”
话音未落，他勃然色变，下巴“咔嚓”一声，被这句话压断了骨头！“嘶啦”一声，被这句话撕裂了皮肉！半张嘴血淋淋垂落到胸前！
又七窍流血，“噗通”一声，扑倒在桌子上，竟是没了生息。
死在这餐桌上。
王侯们都呆住了。
餐厅里一片安静。
许久之后，才响起古世通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红霜帝君那婆娘，真的复活了么？
“万年前，她打不过我。
“万年后，她丧失天命，变成普普通通一尊王侯，又复活回来，想做什么呢？
“呵！”
他扫一眼餐桌上，先看到凌雪王侯，眼眸中亮着光。
又看向紫慕王侯和绿林王侯。
“麻烦你们两位，跑一趟河洛。
“去问问她，重活一次，到底是，想干什么？”

第718章 天兵的新造型
“这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凌雪王侯进去睡吧。
“静则小兄弟，你跟我走，我再帮你安排一间。”
古世通的别墅里，留着山羊胡子的管家，笑眯眯道。
陈静则下意识害怕，不想和师父分开。
正在纠结该怎么说，却见师父伸出手，护在他身前，隔开了管家伸来的手。
“无妨。
“我们两个，一间房就好。
“不劳烦管家了。”
说完，便拉着陈静则，进入客房，“咔嚓”一声关上了门。
似乎不愿意和那管家多说一句话。
客房里，灯光明亮。
一张大床，一排沙发，还有落地飘窗，可以看见外面的黎明。
陈静则瘫坐在沙发上，擦一把脑门儿的汗。
“嘿，师父，今天给我吓坏了。”
凌雪王侯轻轻点头，找到一把椅子坐进去，面无表情，微微低头，双目失焦，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却见陈静则纠结了一番，犹豫了几许，还是开口问道。
“师父，那个死掉的王侯，他说出来红霜帝君复活的秘密……是……是替你说出口的么？
“他替你说出口，替你担了因果？”
凌雪王侯轻轻点头。
陈静则思量片刻。
“那……这……额……
“您……您真就把红霜帝君的复活，给透露出去了？”
说出这句话，他又猛然察觉到不对劲。
这还在古世通家里呢，怎么能说这话？！
凌雪王侯没有解释，只是自顾自，继续面无表情，继续双目失焦，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陈静则叹口气。
“这……额……好吧……”
……
太阳已经升起来。
清晨的天光照进河洛仙委会的办公大楼。
照在一个个仿佛刚刚苏醒，又开始新一天忙碌的办公室。
叮铃铃……叮铃铃……
是一个个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响起。
劈里啪啦……
是一张张键盘，被一个个仙术委员敲响，正在飞快编辑文件。
“东华小区的异象，确认没关系么？”
“南苏工业园那边，继续跟进。”
“雷神锤维护工厂的建设，目前谁在跟进？”
……纷乱复杂的工作，便在这办公楼里，一桩桩、一件件，平稳部署，有序推进。
而办公楼顶端，会长办公室里。
红袍女子坐在电脑桌后面，握着鼠标，盯着显示器，已经初步熟悉了“电脑”这种现代工具的使用方法。
赫然便是，刚刚醒来的，红霜帝君！
站在她身后的黄福专家，指着屏幕解释。
“帝君，我们这个文明的文字……”
红霜帝君轻轻摇头。
“我认得。
“我从轻芸那边，拿到了必要的记忆。”
便见她果然操作熟练，打开仙委会的数据库，先查看这个文明的发展和脉络。
从古代看到近代，又从近代看到现代。
“你们这个文明，是个科技文明么？
“没有仙术，不重战力，看重科技，看重生产，看重经济发展？”
她微微皱眉。
这样的文明，自然是最好的那种！
但面对黑暗来袭，又是最无力的那种！
她鼠标点击，快速翻阅材料，看到仙术时代来临。
看到九州之外的堕落，并没有太大反应，仿佛早就料到。
“蛮荒之地，番邦小国，民智未开，竖子成名。”
又看到九州的仙委会建立，对抗黑暗，稳住局势，也没有太大反应，仿佛早就料到。
“虽然仙朝倾覆，文明断绝。
“但九州的一些东西，终究还是写在血脉和骨子里，延续下来了。
“无非一念为苍生。”
……
客房里，静悄悄的。
凌雪王侯坐在椅子上，仍然安安静静，双目失焦，还在思考，还在推演，仿佛有永远看不穿的迷茫，仿佛有永远想不完的心事。
陈静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一天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让他想不明白。
师父真的要投身黑暗？
真要当什么祭祀途径的帝君？
真要为这什么神君办事？
这神君又到底是什么人？
到底有多强？
为什么只派两个喽啰去截杀红霜帝君？
可身在这神君的家里，他又什么都不能问，此时皱着眉头，浑身难受。
翻来覆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师父，你……那……那两尊王侯，去截杀红霜帝君，能打赢么？”
王侯淡淡回应。
“不知道。”
“那……神君为什么不亲自去呢？
“亲自去对付红霜帝君，不更十拿九稳？”
凌雪王侯抬起头，看了一眼徒弟。
“其实，神君也好，帝君也好，王侯也罢，大家经历万年的末法，经历万年的沉睡，状态都是不完整的。
“都是拖着残朽而且空虚的身体，在强撑着，等待时机。
“每个人的身体，都有各自的状态。
“或许有人状态好，还能施展十几次【神话】。
“或许有人状态差，只能施展一两次【传说】。
“大家手里的牌，都是有限的。
“大家手里的牌，都紧紧捂住，不被别人看到牌面，也不被别人看到张数。
“所以，你明白了么？”
陈静则微微一怔，慢慢品味师父这番话。
“这……这……”
意思是，红霜帝君手里，可能捏着王炸。
但也只有寥寥几手王炸。
甚至可能没有王炸。
而派去截杀红霜帝君的两个王侯，就是两手三带一。
两手三带一，先甩上去，先看帝君能不能接住？
陈静则感觉有点荒谬，但又觉得，好像也挺合理？
“所以说，王侯的手里，不一定有牌。
“真打起来，君侯的实力，也不一定弱于王侯？”
他思量片刻，下意识道。
“就没有那种，状态完美，资源充沛的，仙人么？
“没有经历万年的末法，没有经历万年的沉睡，在这个时代，快速修炼，快速崛起，登临高序列，积攒无数资源的……额……”
他愣住。
好像还真有？
……
清晨。
小区的食堂，忙忙碌碌。
“包子来这边窗口排队！”
“馄饨去那边排队。”
“打卤面来这里！”
“卤蛋一人一个，没有多的，咱都注意点素质，都不许多拿啊！”
前来吃饭的人们，排成长队，热热闹闹。
没人看到的是，餐厅角落里，两道身影，穿着长袍，戴着冠冕，正抓着包子大快朵颐，大口咀嚼。又端起馄饨，呼啦一口，喝了半碗。
赫然是被古世通点名来办事的，紫慕王侯和绿林王侯。
“唉，神君也不知道怎么了，喜欢吃那个狗屁西餐。”
“根本吃不饱啊。”
“哈哈哈哈，食之无味。”
昨晚的宴席，他俩也吃了不少。
但就觉得，那些什么鹅肝、牛排、鱼子酱之流，吃的不过瘾，也不垫饱。
“要说这世上的美味，果然分档次。
“我们九州的包子、馄饨，就是强过那什么狗屁鱼子酱。”
“是啊。”
“其实你说，这红霜帝君，又该是什么档次的美味？”
此言一出，两个老家伙，眼睛都放出绿光，对视着，嘿嘿嘿笑出声。
紫慕王侯放下了手中的包子。
绿林王侯放下了手中的馄饨。
他们两个齐齐看向北边，看向河洛仙委会的方向。
红霜帝君？
新的时代，天命未成，何来帝君呢？
昔日的红霜帝君，到今天，也不过是个王侯罢了。
……
“哦？
“西州……boss？
“这个人……”
红霜帝君快速翻阅一次次仙术大战的卷宗。
她的眼界，不是普通仙人可以比拟。
哪怕从这些简陋的卷宗里，她也能推断出很多。
“这……这……晋升的速度，也太快了……
“仙道知识，完全卡不住他么……
“他又从哪来那么多资源，拿到了梦境中遗留的宝库？”
翻看着卷宗，又看了许久。
她轻轻摇头，也不敢确定。
其实她也曾见过天才。
昔年的九国，每隔千百年，也都会有天才，如彗星般崛起！
这些人，天赋异禀，学习速度惊人。
这些人，有大气运加身，能够以各种戏剧性的方法，得到大量资源。
这些人，往往起的快，落的也快，最后莫名其妙身死道消。
但这些人中，也有少数，最终能够登临巅峰，成功证道。
就比如她，红霜帝君。
昔年用三天晋升序列九，三月晋升序列八，三年晋升序列七，三十年晋升序列六，三百年晋升序列五，又用三百年晋升序列四，三百年晋升序列三，三百年晋升序列二，三百年晋升序列一。
一千五百余岁，便登临天宫，晋升帝君，执掌一国。
可如今看来，这个什么“西州boss”，短短几年，就已经序列三了。
“额……”
她皱皱眉头，本能怀疑这些卷宗。
又或者说……
“这人……该不会是……阿古？”
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怀疑，她突然挪开视线，皱着眉头，扫视这办公室。
“黄福，你刚刚说，这里绝对安全？”
黄福连忙点头。
“安全啊。”
“你确定，没有被发现天宫传人的身份？”
“确定啊。”
“唉……”
帝君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剑鞘。
便见这办公室，突然波动起来！
地板、墙壁、沙发、桌子、窗口……所有线条，无论直线还是曲线，都开始波动，开始扭曲！
一眼看去，仿佛出现了幻觉！
黄福瞪大眼睛，下意识站到帝君身后。
下一刻，赫然看到……
褐色的地板，变成褐色烟雾，弥散开来！
白色的墙壁，变成白色烟雾，弥散开来！
黑色的沙发，变成黑色烟雾，弥散开来！
透明的玻璃，变成透明烟雾，弥散开来！
整个房间，在扭曲中，化成了五颜六色的雾！
黄福额头冒汗，下意识看向脚下。
看到自己和帝君脚下的地砖，不知何时，已经被血色晶石冻住，没有雾化。
除此之外，这座房子，已经变成雾，向他们笼罩而来，淹没而来！
嘀嘀嘀……
是仙委会的警报声！
“啊！”
是女秘书的尖叫声！
而帝君的脸，冷若冰霜。
“蛊虫……所有烟雾，都是蛊虫。
“你这办公室，早就被蛊虫蛀空了。”
黄福擦一把脑门的汗，不敢再说话。
看到这烟雾纷纷扬扬，颜色糅杂，把他和帝君彻底笼罩。
而帝君握着剑鞘，面色冰冷，一言不发，似乎还在观察，还在寻找机会。
黄福心中焦急。
“帝君到底在磨叽什么啊，一剑斩开，不就得了……”
他脑海中，古仙师父也额头冒汗，露出苦笑。
“傻孩子。
“帝君从万年前活过来，你以为她还能出几剑？
“她的每一剑，都有用处。
“而且，你看她手里，有剑么？”
……
“快！快！”
“所有人，抓紧时间撤离！”
河洛仙委会的办公大楼，无论仙术委员，还是行政、技术人员，都在井然有序，快速撤退！
或坐着特种电梯，或从楼梯跑下来，从楼门口鱼贯而出。
“这是怎么了？”
“会长办公室出事了？”
“别说话了，快跑吧。”
“西州boss交易所呢，发动了么？”
便在此时，他们听到“簌簌簌”声响，便见远方的广场上，巨大的触手，穿着闪亮的锁子甲，头顶一座小庙，赫然向这办公楼大楼探了过来，在地面投下阴影！
“他真来了？”
“西州boss又出手了？”
“果然靠谱啊，哈哈哈哈。”
“没事了没事了。”
逃命的行政、技术人员们，一个个松了口气，甚至逃命的脚步，都放慢了许多。
而那巨大触手头顶上。
交易所门打开，一柄赤色仙剑飞出，轻灵飘忽，哆哆嗦嗦，像是激动的小狗，即将见到阔别已久的主人，又激动，又撒欢儿！
两只狐狸，穿着白袍罩银甲，随后走出来。
一个是圈圈胡，左边斜挎小药箱，右爪把一瓶药汤托在胸前。
一个是白爪爪，右爪按住挎在腰间的长剑，身后如孔雀开屏一般，还插了十几把木剑。
它们两个抬头挺胸，凸起肚皮，都得意洋洋。
这是它们自己设计出来的，全新造型！
不考虑实用价值。
主打一个拉风！
此时此刻，它们吹着现世的冷风，感受风中传来的欢呼声……
嗯？
不太对啊，这不是欢呼？
两只狐狸低下头，定睛一看，看到那蛊虫如雾一般弥散的楼顶，都皱起眉头。
不是说好来送货么？
怎么又碰上事了？

第719章 神君阿古，万年不改脾性
呼……
清晨的冷风，吹在河洛仙委会。
办公大楼与巨大的触手并肩而立。
办公大楼顶层，最中央的房间，已经化掉，化成五颜六色的烟雾！
而察觉到主人危机的赤雪千山，剑灵“嗷”一声怪叫，剑身化作赤色流光，刺穿冷风，刷的飞了下去，直直刺入这五彩烟雾中！
弥散的烟雾，瞬间凝聚而来，瞬间迎向仙剑！
却是一只又一只微小的彩色蛊虫，振着翅膀，张开口器，冲了过来，要啃这仙剑！
千钧一发之际，雪白、纤长的手，无视空间，轻轻抓来，将这剑柄握住，将这剑从迷茫的彩色烟雾中摘了下来，摘到手里，又反手执在身后。
正是红霜帝君。
黄福站在她身后，瞬间两眼放光！
帝君有剑了！
只需要一剑，就能斩开这蛊虫迷雾的包裹！
但……
他等了一秒、两秒、三秒……帝君只是反手执剑，站在那里，仰头看这彩色蛊虫烟雾，并没有出剑的意思！
他额头的汗，又冒出来更多。
帝君，为什么不出剑呢？
帝君到底在等什么？
……
别墅的餐厅里。
古世通、凌雪王侯、陈静则三人，坐在餐桌旁，喝着咖啡，吃着温泉蛋和吐司面包。
“你说，她会斩出这一剑么？”
“那把剑，总共能斩多少次？”
“不超过十次吧。”
古世通咧嘴笑着，边吃边喝凌雪王侯聊天。
陈静则坐在旁边，噤若寒蝉，一边咀嚼面包，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古世通和师父，在说什么？
他完全听不懂！
便在此时，他身后的杨管家，把一块手机，放到他面前的桌面。
“陈少，您看这个吧。”
手机屏幕播放的，赫然是仙委会的官方直播，是河洛仙委会正在发生的对峙！
“这……是西州boss，在和什么人对峙么？
“还是……”
古世通热心为他解答。
“不不不，西州boss，只是在观战。
“最佳观战位置，哈哈哈哈。
“对峙的，是这蛊虫烟雾，和烟雾里的人。”
陈静则皱着眉头，眯眼去看那直播，果然看到，彩色烟雾中，隐隐约约，有两道人影！
“哦，这样么？
“这……这彩色烟雾，好像越来越浓了啊？”
古世通笑着点头。
“小伙子，眼力很不错！
“因为……这些蛊虫，还在不停的繁殖，还在不停变大数量！”
他的笑容极具亲和力，完全不像神憎鬼厌的神君阿古，反倒真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翁老头儿。
陈静则的心情也稍微没那么紧张了。
“神君，那……那雾里面的人，是红霜帝君么？
“蛊虫在等繁殖。
“她又在等什么？”
古世通看陈静则的眼光，更是欣赏而亲切。
“我也不知道啊，也在等着看，等着看看，她到底，在等什么？
“等西州boss，替她出手？
“等一把能斩开这神话蛊虫的剑？
“呵……”
……
呼……呜……
冷风吹来。
吹弯了狐狸山食堂上空的炊烟。
暮色渐浓。
食堂里，狐狸们一个个喝着玉米汁，吃着巧克力面包，仰起毛绒绒脑袋，在看半空漂浮的画面直播。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星星肚胡须沾了玉米汁，此时皱皱眉头。
……这个女人，就是帝君？
完全看不出气势啊！
“嗷嗷，嘤嘤嗷嗷？”
白星星抓着巧克力面包，微微皱眉。
这帝君怎么还不开打？
还在磨蹭什么？
该不会想等狐狸山帮她吧？
而食堂角落的餐桌旁，白墨也微微皱眉。
“这……
“舍不得出剑么？
“让我帮她？”
白墨喝着玉米汁，斟酌此事。
帝君那一剑，到底有多值钱，他也说不清楚。
可这些蛊虫，都是神话蛊虫！
狐狸山唯一能应对这蛊虫的，就是劫雷……还不保证效果。
这也太尴尬了！
……
呼……
冷风吹来，河洛仙委会的全体人员，都已经转移到一千米开外的广场空地。
他们或站或坐，很少有人说话，都在探着脑袋，看远处的大战。
“这……这很难弄么？”
“看起来也没多大动静啊。”
“西州boss为什么还不出手？”
甚至河洛的几个副会长，也都陷入纠结。
“这……这看起来，也不像很高层次的大战啊。
“我们躲远一公里，够了吧？
“难道还需要躲更远么？”
“上京那边怎么说？”
“说正在联系秘脑办。”
“秘脑办那边怎么说？”
这副会长，盯着手机屏幕，瞬间涨红了脸！
“额……秘脑办反馈说，有多远，就跑多远！”
……
小区的食堂里。
居民们一个个，或啃着包子，或喝着馄饨。
仰头看向悬挂在食堂屋顶的电视屏幕，看到河洛仙委会的直播。
“西州boss怎么还不动手？”
“快点把这东西干掉不就完了？”
“对啊，这仙委会办公大楼冒烟了，多难看啊，太丢脸了。”
“那两个天兵，造型倒是挺帅的。”
他们看不到的是，角落里。
两尊王侯对坐着，守着已经放凉的包子和馄饨，都露出扭曲的笑容。
“嘿嘿嘿，她还在等什么？”
“再不斩出这一剑，我的天人五衰蛊虫，可就繁殖到越来越多了啊！”
“指望西州boss帮她？”
“那就想太多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
呼……
冷风吹来。
五彩的蛊虫烟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而旁边巨大触手头顶的圈圈胡和白爪爪，居高临下，也越看越迷糊。
这到底几个意思？
还打不打了？
真让它们出手啊？
五彩的烟雾，已经越来越密！
烟雾中的两道人影，已经越来越模糊！
便在此时，白爪爪看到，烟雾中的女帝，赫然向它伸出手，伸出洁白、纤长的手。
这又是要干嘛？
它的三角耳朵里，立刻传来师父的声音。
“丢给她一把剑。”
白爪爪微微一怔，看向自己腰间的青铜剑，有点舍不得。
这是陪伴了它好久的宝剑……
“你背后那种，树上种出来的。”
白爪爪眯眯眼睛，毫不犹豫，立刻从背后抽出一把，投向对面的五彩迷雾！
这也是好剑。
但没那么值钱。
反正树上结出来的东西，年年种，年年有。
只不过丢掉一把，会影响它的造型，让它背后的剑屏不完整，不那么拉风……
它叹口气，抬头看向那把剑。
却见那把翠绿如叶片的剑，“刷”的划过抛物线，落入到蛊虫烟雾里。
嗡嗡嗡……
密密麻麻的蛊虫烟雾，瞬间蜂拥而上，把它淹没！
钲……
而清脆的剑鸣，带着细碎颤音，瞬间响彻天地，盖过蛊虫嗡鸣！
剑气如风，从虫雾内部爆发！
虫碎如雨，瞬间爆开成血雾！
血雾之中，帝君纤长的手腕灵活转动，纤长的手指握着翠绿叶剑，只挥半圈，便斩碎漫天虫雾！
后半圈挥完，剑气如风，倏尔循着某种看不见的关联，飞向天外！
这把叶剑，在帝君一挥之下，也当场枯萎、蜡黄，爆碎成屑，散落风中。
……
呼……
冷风吹来。
还没来得及跑路的，河洛仙委会众人，再次愣住。
“这，还需要继续跑么？”
“感觉不用了吧？”
“这个女人，又是干嘛的？”
“红袍子还挺飒。”
“西州boss的新小弟么？”
“新打手？”
“唉，我们会长怎么跑了？”
他们看到，迷雾散去后，黄福会长“刷”的一下，就消失在原地，不知去了哪里。
而那红衣女人，腰间长剑归鞘，踏空而行，一步一阶，竟是去到西州boss交易所门前，去到两尊天兵的面前，又向天兵伸出手。
……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食堂里，一只只狐狸，都瞪大眼睛，看向半空的屏幕。
这女人怎么回事？
和吴轻芸一个德行，也是个讨口子？
用废了狐狸山一把剑不算完，还想讨更多？
坐在角落的白墨，尴尬一笑。
“这叶剑，能让她挥出一剑？”
这是铸剑仙根上长出来的新剑，生长周期只有三天，和原版千年一结的仙剑没法比。
质量只能算凑合。
留在狐狸山，其实意义不大。
既然帝君能用的话……
“也罢。”
白墨叹口气，喊一声不远处的白脸蛋儿。
“去仓库里，把库存的几百把叶剑，都给她拿去！”
……
食堂里。
吃早餐的民众，爆发轻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就说嘛，西州boss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
“随便丢一把剑，随便找个小弟，就把那雾给切了。”
“好像还不算完？”
“是要干嘛？给小弟发劳务费？”
“好像是啊。”
而角落里，两尊王侯，目瞪口呆。
“这？”
“一剑？”
哪怕红霜帝君天命不再，哪怕她真实位格，只是个王侯，也能一剑斩爆天人五衰蛊？
便在此时，食堂的门帘，“呼”的一声，被风吹开。
一缕凉风，钻了进来，飞过人群上空，吹歪了吊灯，吹向角落，吹向蛊道途径的，紫慕王侯！
噗嗤！
剑气当胸入肉！
“嗯？”
王侯的身体，瞬间化作十万蛊虫！
簌簌簌簌……
剑气瞬间分化成十万缕！
噗……
十万蛊虫，尽数斩爆！
一蓬血雾，染红食堂的墙！
……
“事情结束了么？”
“我们是不是能回去办公了啊？”
“等通知么？”
河洛仙委会，广场上。
全体工作人员，都看到，西州boss交易所的门洞里，飞出几百把翠绿的长剑，汇成一条河，飞到红袍女子身后，飞舞盘旋，跟随着她。
而两尊天兵，转身折返回交易所内。
巨大的触手在簌簌声中收缩。
红袍女子一步跨出，带着叶剑长河，消失在半空中。
……
“那……那就是说，这女帝，现在能斩出几百剑？
“凭什么啊？
“西州boss那里，剑不要钱么？”
餐桌旁，陈静则下意识吐槽，也吐出了古世通的心声。
古世通尴尬一笑。
“呵，铸剑仙根，三百年一发芽，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又等百年，足足千年，才有一剑成熟。
“可他这催熟般……这……这催熟也太快了点……呵……”
陈静则尴尬笑着，看看师尊，又看看古世通。
此时又在怀疑，师尊把红霜帝君的消息，透露给古神君时，到底算到了哪一层？
算到红霜帝君出世？
算到神君截杀？
算到西州boss有足够多的剑？
算到帝君可以反杀？
师父究竟算到哪一层？
而且……
“这红霜帝君，岂不就是无敌了？”
古世通摇摇头。
“那倒也不至于。
“红霜帝君，就像一根蜡烛。
“看似烈火烹油，其实时刻在燃烧自己。
“等油尽灯枯，不用管她，她自己便会熄灭。
“所以……躲着点，等她自己死掉就好。
“快则三五天，慢则半个月，她必然油尽灯枯而死。
“没必要搭理她。”
一边说着，他一边撸起右边的袖子，看看自己虽然苍老，但仍然洁白的手掌。
便听陈静则继续问道。
“那……那我们派去的紫慕王侯，和绿林王侯，他们两位，还能回来么？
“会被红霜帝君杀掉么？”
古世通摇摇头。
“回不来了……
“唉，这两个老伙计，都曾经陪伴我千万年，可这一次，都回不来了。
“我对不起他们啊。”
一边说着，古世通似乎追忆往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又用撸起袖子的那只手，在半空中，轻轻抚摸。
明明他掌中空无一物，但还是有“沙沙”的摩擦声，凭空响起！
又用撸起袖子的那只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抓！
明明他掌中空无一物，但还是有“咔嚓”的脆响声，凭空响起！
这声音古古怪怪，听得陈静则汗毛倒竖！
……
刷……
绿林王侯的身影，出现在一栋居民楼天台！
他面容扭曲，惊慌往后看。
“那婆娘，要追过来了吧？”
他亲眼看到，紫慕王侯被一道剑气斩碎，他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站在冷风中，自言自语，状若疯癫！
“神君，救救我！
“我的传送阵，好像失灵了，我回不到您身边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回不到您身边了！”
他的脑袋上，响起“沙沙”的摩擦声，似乎是神君的手，在摸他的头，安抚他，让他不要害怕。
“神君，您来了？您来了么！哈哈哈！
“那个婆娘的剑术有问题，我打不过她！
“您救救我！
“我要去您身边！
“有您在，她不敢放肆！
“她是您的手下败将！”
绿林王侯涕泪横流，便觉头顶的无形的手，突然用力，突然收紧！
他瞪大眼睛！
下一个瞬间！
咔嚓……
他的脑袋，如西瓜般爆碎，溅落满地红白！
噗通……
他的身体，摔倒在这天台上，摔倒在这冷风中。
刷……
他身旁的空间裂开剑痕。
剑痕之中，红霜帝君在三百叶剑飞舞簇拥下，缓缓走出。
“呵，即便面对自己人，也从来不会手软啊。
“神君阿古，万年的岁月，也没有改掉你半点脾性。”

第720章 被忽略的技术力量
呼……
冷风吹过西州的上空。
白墨药厂的厂房，已经在冒出淡淡白烟，开启新一天的生产。
刷……
一辆越野车，进入工厂的大门，向着办公楼一路驶去。
坐在车上的李蘑菇、胡山酒等人，都透过车窗，向外张望。
他们早就听说过这白墨药厂。
但还真是第一次来！
“这工厂里，花藤好多啊。”
“是啊，而且眼睛也多，耳朵也多。”
“在这里说了不该说的话，会被立刻拖走吧？”
“呵，我们小心点。”
刷……
车停下，一行人在冯开山的带领下，说说笑笑，上了办公楼。
“现在这战时状态，工作一点也没变少啊。”
“哈哈哈，要等最终的大战结束，或许我们就能轻松一些？”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坐电梯，来到顶楼。
敲门之后，进入白墨的办公室。
看到白墨坐在里面，正盯着电脑屏幕。
而白墨的仙兽，火红色小胖狐狸，则躺在办公桌上，挺着肚皮，时而甩甩尾巴。
“唉，冯主任，你们来了？”
白墨站起身，迎上来，和这几人寒暄。
……
九州的每一个聚居点内，都热热闹闹。
而聚居点外的马路、建筑物，则大片大片荒废。
便如北海街道上，道路两侧的绿化栏，无人修建，肆意生长，绿色已经溢出来，枝叶探到路面。
便如北海商圈里的电影院，更是彻底荒废，没有灯光，黑漆漆，冷森森，散发一股子霉味儿。
踏……踏……
是戴着兜帽的年轻人，正鬼鬼祟祟，来到这电影院。
“妈的，是这里吧？”
他推开玻璃门挤进去。
又沿着光线昏暗的走廊，找到第一放映厅。
推开门，便听到里面，立刻有声浪轰出来，是几百个人，同时发出热闹的喧嚣声。
“自从黑暗之王被抓之后，我们帮派就乱套了，哈哈哈哈。”
“红血密教也是一个样子。”
“老大倒了，还要继续讨生活啊。”
“听说今天的宋祖，是更强、更硬的老大？”
“哈哈哈哈哈哈，但愿吧！”
“我们在这鬼地方，千万别被仙委会抓了。”
“这地方没有花藤吧？”
“那倒是没有。”
没错，这放映厅的阶梯看台上，坐着的一个又一个人，说说笑笑，大声喧哗，赫然是黑暗侧的仙术师，赫然是黑暗世界的余孽！
他们说着，笑着，突然听到，放映厅前方的喇叭里，传来清嗓子的声音。
“咳……咳……”
乍听起来，就好像老头儿卡痰。
而前方的幕布，更是亮起，显示一个老头儿的身影。
便见这老家伙，穿着袍服，戴着冠冕，坐在青铜椅上，满脸笑容。
“各位，大家好啊。
“我是宋祖。”
……
哗啦啦啦……
办公室的茶几旁边，方小雨沏了一壶好茶，给围坐在茶几旁的几人都倒上。
而白墨和李蘑菇等人坐在桌旁，一边聊天，一边皱眉。
“你们的意思是，弄一套驱动程序，驱动雷神锤？
“把雷神锤从人控，转变为计算机控制？”
李蘑菇点点头。
“唉……这雷神锤，只靠我一人驱动的话，注定效果有限。
“我们到目前，共有一百多把雷神锤。
“而以我的能力，每次最多也就驱动一把。
“剩下一百多把，只能让它们很粗糙的，自由发挥。
“这肯定是不行的。
“把仙术电气化，用计算机驱动它……其实也不一定能好使。
“但我们觉得，这个驱动程序，最好还是要有吧？”
白墨点点头。
他手边桌子上蹲着的狐狸徒弟啤酒糕，也皱着眉，认真点头。
一边点头，狐爪往下一抓，便将刚刚方小雨给白墨倒的茶，抓起来，凑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
方小雨在旁边嘴角抽搐。
她刚刚确实忘了给仙兽倒茶……
正要伸手去摸茶壶，便见仙兽不知从哪里，抓来一只保温杯，送到白墨专家面前。
保温杯里的茶，是仙兽亲手冲泡的！
……
电影院的大屏幕上。
名为宋祖的小老头儿，坐在光线明亮的房间里，正表情古怪，对着镜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没玩过现代设备，也没搞过直播。
“喂喂喂？
“你们都能看到我么？
“能看到的，就吱一声？”
宋祖身边的小助理，苦笑道。
“老祖宗，我们这个直播，是用仙术做出来的效果。
“只能把您的画面和声音，分发到下面去。
“我们没做反馈系统啊。
“他们的声音，传不到我们这边来。”
却见宋祖表情变冷，歪头看了眼小助理，右手轻轻抬起，轻轻一推……
小助理应声倒飞而出，飞到画面之外。
随之，电影院的音响里，传出“轰”的一声巨响。
宋祖撇撇嘴，便继续看向镜头。
“妈的，老夫活了几万年，用你教老夫做事？”
他嗤之以鼻，看向镜头，重新下令。
“你们能看见我么？
“能看到的，就吱一声？”
原本黑漆漆的电影院里，瞬间响起一个个仙术师的“吱吱”声！
“吱吱吱吱……”
“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
他们争先恐后，按照王侯的命令，如同满窝的老鼠，发出密密麻麻的吱吱声，接连响成一片！
……
办公室里。
白墨皱皱眉头。
接过李蘑菇递来的厚厚一本，雷神锤使用方法。
“这么多嘛？”
李蘑菇点点头。
“这个东西，确实属于灵器，也确实有器灵。
“但是，具体使用起来，比想象中复杂很多。
“以器灵的智商，其实也搞不定。
“需要我们帮器灵解决一些信息分析、策略制定、动作拆解、电场控制、生物感知、重心转移……额，之类的，事情。
“我一个人，只能操控一把雷神锤。
“我就想，能不能把操控方法写出来，再麻烦你们，把它变成程序？”
白墨点点头，捧着李蘑菇这厚厚一摞打印的资料，看到每一页上，字都很密集，很小。
有操作方法论述，有公式，有图谱。
而整体的厚度，像是一本字典！
只是捧在手里，就沉甸甸，让人望而生畏。
“我先看看。”
一边说着，他便哗啦啦翻页，开始快速浏览。
……
北郊基地，角落的小楼里。
顶楼办公室。
莫主任看完一份文件，思量许久，终于“刷刷刷”签上字。
又伸个懒腰，松了口气。
“唉……”
他揉揉黑眼圈。
之前和他竞争雷神锤管理委员会席位的田魏明，自杀了。
空出来的席位，兜兜转转，又回到他的头上。
而此时，他挂着这个头衔，挑着这副担子，坐在这张办公桌后，面对堆成小山一样的文件，面对各色各样复杂的报表，露出苦笑。
“妈的，这活儿也不轻松啊，累死人了。
“田所长，你不该走啊。
“你在的话，这些活儿也落不到我头上。”
一声叹息，正要继续再看下一份文件，却听“叮铃铃叮铃铃”的提示音响起。
原来是电脑桌面右下角，探出来花鱼跃教授的视频邀请。
他连忙接通。
看到视频那头的花鱼跃，同样顶着一副熊猫眼圈。
他忍住笑，寒暄两句。
“……您打视频给我，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李蘑菇他们，去找白墨了？
“想要白墨帮他们，做那个雷神锤的驱动？”
这个东西，其实在找白墨之前，就已经评估过了。
其实属于被否掉的项目。
因为实在太过于复杂！
根据屏幕，没个三年五载，这东西很难做出来成果。
没个十年八载，这东西甚至做不到器灵本身的操作水准。
现阶段，不知道哪天大战就要来临，搞这东西意义不大。
莫主任尴尬一笑。
“额……他们确实去找了。
“也没说一定就要弄。
“反正先找白墨专家，去评估一下。”
……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一群人静静坐着，不说话，看白墨翻阅资料。
便见白墨翻阅速度极快，看过了目录，又刷刷刷翻阅后面的章节标题，又快速在翻找一些案例和关键模型，关键技术细节，在尝试用最短时间，掌握这门技术的脉络。
不久之后，便见白墨合上这摞资料，重新抬起头。
“这……额……这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这东西，并不是机械式的流程。
“反而需要很大量的观察、思考、构造，需要生成一些特殊电场。
“这不像数学题，没有标准流程，没有标准答案。
“这像是作文，是开放式的，没有标准答案，只有评价标准。”
冯开山皱皱眉头。
李蘑菇开口回答。
“没错，您说得对。”
白墨继续道。
“可是，像这种开放式的东西，计算机并不擅长。
“就像写小说，计算机写不了。
“哪怕最先进的生成式人工智能，也只能写出来生硬的简单的翻译腔故事，干巴巴没有情绪，没有美感。
“如果想要用计算机系统，写出来驱动，操控这雷神锤的话……
“倒也可以试试。
“但工作量，将会是海量的。
“而且，还不保证成功。”
李蘑菇连忙陪笑。
“我是想，这东西，如果请您来操作的话，请您来做一个架构，做一个平台，划定技术路线，然后，再集合我们仙委会现有的技术力量……”
白墨摇摇头。
“我们仙委会，现有的技术力量，都已经被占用了。
“技术人员天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拨不出来额外的力量搞这个。
“而且，就算我来架构……额……”
白墨皱皱眉。
“不管谁来架构，也要讲究客观规律。
“海量的工作，肯定是免不了的。
“至于最后的成功，也是谁都保证不了的。
“这个……”
李蘑菇干笑着。
“额……那……”
却见白墨话锋一转。
“但是，有个不算办法的办法，成功率也很低……”
……
电影院，放映厅。
一片黑漆漆。
所有人都把身体蜷缩起来，缩到座椅下面去，缩到黑暗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都收敛了仙气波动，像鸵鸟般，把自己藏起来。
呲拉拉……
电光声中，是一道雷霆，从窗外飞过，电光甚至映透了影院的遮光窗帘！
呲啦啦……
直到这雷电声越来越远，消失不见。
满座的黑暗侧仙术师们，才堪堪从椅子下面钻出来，一个个心有余悸。
这雷神锤，是序列五的灵器！
序列五，说高不高，面对王侯们，堕仙们，都不好使，都不够看。
序列五，说低不低，面对他们这群黑暗侧仙术师，直接就像高压电电鱼，一电一大片，通通翻肚皮。
便见前方的大屏幕，重新亮起来。
宋祖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北海那边的小家伙们，躲过去了？
“哈哈哈哈哈！
“小小雷神锤，巴巴结结序列五的蠢东西，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至于么？
“这玩意儿，是投机取巧炼制成的。
“就算让它发挥出巅峰威力，全力输出，也就只能算序列五的普通一击。
“唉，你们啊，还是赶快点，来修炼伟大的【祭祀】途径！”
……
叮铃铃铃铃……
办公室里，白墨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表情古怪，便直接打开免提。
里面传出花鱼跃急切的声音。
“……我们仙委会这边，还有很多日常任务，都需要技术力量。
“秘脑办那边，也抽掉了大量的技术力量。
“真的没有多余的资源拿去赌了。
“这东西能不能赌出来不好说。
“就算赌出来，雷神锤的威力，面对神话传说级别的战场，其实意义也不大。
“您可千万别答应啊……”
他火急火燎打电话来，就是怕白墨万一答应什么。
会议室里，李蘑菇、胡山酒、冯开山等人，都露出苦笑。
李蘑菇直接对着免提的手机道。
“花教授，您放心吧。
“刚刚白墨专家，已经给我否了。”
这灵器雷神锤，得不到助力，空有器灵操控的话，威力很一般般。
但如今看来，也只能如此。
却见白墨犹豫片刻。
“倒也还，有那么一股技术力量。
“虽然可能，用起来，成功率不高。
“我的意思是……额……可以搭建一个开源平台。
“做好了架构，做好了任务拆解，做好了仿真模拟工具，然后把这些拆解任务，放到开源平台上。
“而这些麻烦的任务，就找……大学生！”

第721章 凝千古于一瞬，置仙道于死水
电影院，放映厅里，黑漆漆的观众席上，一个个黑暗侧仙术师……
或是序列九，或是序列八，身上多少有点修为。
或是杀人犯，或是抢劫犯，身上多少有点案底。
此时，他们一双双眼睛，甚至放出绿光，看向大屏幕的宋祖。
便见这小老头儿，眉飞色舞。
“……修炼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你需要学会仙道知识，还需要摄入仙道资源。
“以知识武装神魂，以资源改进肉身。
“如此方可以称之为仙。”
不止北海的电影院。
事实上，九州各地，或是电影院，或是会议室，或是录像厅，都有人在聚起来，看这场直播。
看这屏幕上的小老头儿，听到讲解修仙。
“……其实，仙道很不合理啊。
“仙道知识，艰深晦涩，有几人能懂？”
此言一出，观众们纷纷点头！
他们一个个，就都吃够了仙道知识的苦！
便见屏幕上的宋祖，吹着胡子。
“我曾在仙朝，就靠闻鸡起舞的精神，披星戴月的勤奋，苦读几千年，最终才修成序列二，王侯之身。
“那时候，日子特别苦。
“唉……可是，岁月流转，来到现世，我发现一个特别好的东西。
“叫做……复制，粘贴！
“如果能把仙道知识，从别人脑袋里复制了，再粘贴到我的脑袋里，那我曾经那几千年的苦读，不就可以免了？
“我只需要找到仙道资源！
“找不到就偷，偷不到就抢！
“总之先搞到仙道资源，再从别人脑袋里，复制仙道知识，那不就可以晋升了么？”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无论九州何地，无论电影院还是放映厅，无论杀人犯还是抢劫犯，无论序列九还是序列八，一双双贼眼里，都放出光来！
他描绘的画面，太美好了！
这群歹徒，就是不擅长学习仙道知识！
但都很擅长偷，也都很擅长抢！
便听王侯话锋一转。
“可惜啊，传统的九大途径，都没这个说法。
“九大途径的仙道知识，都必须要亲自去学习。
“曾有一日，神君感慨苍生修行不易，叹息仙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于是，他开创了全新的途径，一个可以复制粘贴仙道知识的途径，不需要苦读，不需要学习，只需要凑齐仙道物质，只需要复制粘贴仙道知识，就能晋升！
“这条途径，从根本原理上，就优于垃圾的九大途径！
“这条途径，修行效率远胜于任何一条垃圾途径！
“这条途径，是仙道的开创性进展，突破性进展！
“这条途径，代表了仙道的未来！代表了最先进的仙道！
“这条途径的名字，就叫，【祭祀】！”
观众们一个个，盯着大屏幕都面红耳赤，都兴奋起来！
都开始对这【祭祀】途径，有无限的向往！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这条途径，该如何才能开始修炼？
便见画面上的宋祖，咧嘴笑道。
“这条途径的序列九，名为【跪人】。
“只需要跪在地上，感念神君的仁慈，诵念神君的仁德，只需要虔诚膜拜神君，自然便可修成！
“诚心到了，就能修成！”
此言一出，观众们又都皱起眉头。
这听起来，怎么有点扯淡，有点儿戏？
这么容易修炼么？
画面上的宋祖，继续道。
“你们目前的途径，目前的序列，都可以保留，作为辅修途径。
“这主修途径，【祭祀】，序列九，就是【跪人】。
“当你们晋升序列九之后，身体素质会再一次增强！头脑会更清醒，更灵活！
“而若是谁能向更多人歌颂神君，劝说更多人膜拜神君，劝说更多人来加入【祭祀】途径，能拉足十个人成为【跪人】，他就可以晋升到序列八，成为序列八的，【歌人】！
“你们，都听明白了么？”
……
电影院，在商场的顶层。
而顶层之上，冷风之中，红霜帝君红袍猎猎，衣摆飞扬。
几百把叶剑围绕着她，在半空中盘旋飞舞。
仙剑赤雪千山，挎在她的腰间。
赤雪千山的剑灵，则皱着眉头，站在她身后。
“帝君，他这是不是胡说八道啊？
“世间九大途径，从先民开始，源远流长直到今天。
“何来一条【祭祀】途径？
“而且这途径，听起来就很扯淡。”
冷风吹动红霜帝君的发丝。
她微微摇头。
“这条途径，可能真的存在……虽然还只是一条断路。
“这是神君阿古，联手污染源，一起篡改仙道秩序，构建出来的，全新途径！”
赤雪千山目瞪口呆。
“篡改……仙道秩序？
“那玩意儿，也能改么？”
……
“啊，好无聊啊。”
“这破作业，直接做不了半点。”
“做这玩意儿，有啥用处啊？我敲！”
西州大学，宿舍里。
万博城仰躺在椅子上，脑袋耷拉仰着，双目无神，看向天花板。
宿舍里的傅明元、杨盏等人，也都叹口气。
进入战时状态后，他们这些大学生，就被关在校园里。
其实生活反而没什么变化……每天还是要上课，还是要去食堂吃饭，还是要写作业。
但对万博城这种人来说，上课和写作业，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我们为什么要学这种东西呢？
“为了改变世界？
“为了拯救世界？
“可已经来不及了啊。
“毁灭世界的大战，马上就要开始。
“我们学这些乱七八糟的计算机、数学、生化、机械……对拯救世界，也没什么帮助啊。
“我宁愿穿上马甲去社区巡逻，也不愿意再学这些没用的知识。”
他们这些大学生，反而更能明白。
从理论知识到实际应用，中间隔着长长的链路。
越高端的知识，这条链路便越长！
没有十几年的时间，这条链路，根本走不完。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学的知识，大概率是来不及转化成实际应用，大概对拯救世界，起不到什么帮助作用。
“唉，真没劲。”
万博城感慨着，关掉电路仿真软件。
正要关了电脑，突然看到，桌面弹出邮件提醒。
【雷神锤驱动共创开源平台现已上线，欢迎各路有志青年，前来共同开发雷神锤驱动……】
“嗯？
“雷神锤？”
他皱皱眉头。
恰在此时，听到窗外“呲啦啦”一声，一道电光闪烁而过。
“雷神锤驱动？共创？开源？平台？”
他眼神闪烁，又点击打开这软件。
身后的杨盏、傅明元，也凑了过来。
“我们也能，参与到雷神锤控制项目里？”
“怎么感觉不太可能？”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到邮件的发件人，赫然是……白墨！
邮件的抄送转发人，赫然是……西州大学教导处！
“卧槽？”
“真的？”
……
“……当你修炼到祭祀途径的序列八，便可得到一份辅修途径的仙道知识！
“比如说，你修炼到祭祀途径序列八【歌人】，你曾经日思夜想的丹道途径序列八的知识，你曾经抓耳挠腮怎么都学不会的丹道途径序列八的知识，会以复制粘贴的形式，直接出现在你的脑袋里！”
屏幕上，宋祖还在吹嘘，还在宣传这全新的【祭祀】途径。
而屏幕前，观众席，无论通缉犯还是抢劫犯，无论序列八还是序列九，都面红耳赤，满脸激动！
这【祭祀】途径，简直太好了，太妙了，太先进了！
而且，他们都是人精，都已经弄懂了……这祭祀途径，讲究一个先入为主！
越早加入，就越能吃到红利！
此时一个个，恨不能立刻跪下，开始祷告，祈祷晋升成序列九！
“……所以我们说，祭祀途径，是最先进的途径！
“用复制粘贴，免除了毫无意义的苦读……”
吹嘘的声音，飘荡在放映厅里，甚至有些微的声波，穿透隔音材料，来到屋顶天台，来到这凉风里，被天台的红霜帝君和赤雪千山听到。
“帝君，这……真能这么好么？
“真能复制粘贴？
“那听起来，好像，确实比传统修仙先进啊？
“仙道知识，能复制粘贴的话，那世间人人都可以是修仙天才！
“只要资源充沛，人人都可晋升，天下仙人人人如龙！
“那岂不是，就要迎来修仙大世？”
红霜帝君满脸淡漠，轻轻摇头。
“修仙大世，靠的是天才辈出，共同探索仙道，共同拓展仙道，共同推进仙道发展。
“复制粘贴，复制的是先人的旧东西，今天复制昨天的知识，今年复制去年的知识，这一百年复制上一百年的知识，这一千年复制上一千年的知识，这一万年复制上一万年的知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知识永无更新，仙道永无进境，天下便如死水，时间便如停滞，何来大世？”
赤雪千山愣住。
吹着冷风，又过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那……那神君阿古，他不知道这样的害处么？
“为何还要推行这复制粘贴的祭祀途径？”
红霜帝君叹口气。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仙道发展，从来不是历史发展。
“他不在乎仙道发展停滞，他不在乎千古凝于一瞬。
“他只在乎自己，他只想要长生。
“甚至……对他来说，最好便莫过于，仙道停滞！”
……
西州大学。
一间间宿舍里，气氛都活跃起来，火热起来！
“你们进去了么？”
“还没呢，网站卡死了。”
“估计是浏览量太大，还没来得及扩容。”
“稍等等……这是白墨专家在推的项目，优先级肯定高，估计正在紧急扩容呢……”
“进去了！”
万博城一声欢呼！
雷神锤驱动开源共创平台，注册页面，刷出来了！
【欢迎登陆雷神锤驱动开源共创平台】
【您所有汗水和智慧的闪光，都将汇聚成拯救人族的希望】
【感谢您！】
【您可以选择注册个人账号或团体账号，请根据指示……】
“团体账号！”
万博城毫不犹豫，立刻点击注册团体账号！
像这种东西，都属于超大量级的工程项目！
哪怕是项目里的小小切片，也是需要团队协作，才能完成的超复杂大型任务！
他回头喊一声杨盏。
“你去班级群里，告诉大家，我注册咱们班的群体账号！”
一边说着，他动作麻利，劈里啪啦敲着键盘，快速完成注册。
便见新的页面，又弹出来。
【欢迎加入雷神锤驱动开源共创平台】
【平台一阶段的项目和任务，以培养锻炼为主，完成一阶段所有任务后，才可进入正式开发环节】
万博城等人，都点点头。
这个他们懂！
意思就是，要先培训，先训练，等有了基础能力，才能正式开工，正式参与到项目中去！
文字说明下面，是长长的任务列表！
甚至任务还根据类型，被分成了几大板块，包括【搜索】【轨迹】【电场生成】【电控】【补能策略】等等，名字就有点奇怪。
【您的团队可以选择专精某一板块，或者同时攻克多个板块】
【每完成一个板块的所有锻炼任务，就可解锁对应板块的正式共创开发任务】
万博城回头看看杨盏。
“都给大家说了吧？
“我把团队账号的账号名和密码，发到群里去。
“让大家都登录，登上去之后，赶快看看这些乱七八糟板块，看看咱都能弄什么，擅长什么。
“先敲定我们班的攻克方向！”
杨盏连忙点头。
“嗯嗯。
“我看校园论坛上，好多人都在弄啊！
“数学系那群人，想去研究搜索算法。
“车辆工程系那群人，想要研究轨迹算法。
“还有物理系的，想去搞电场生成。
“什么生物学院、医药学院，都想来玩……妈的，翻译学院也要来搞，他们搞个锤子？”
万博城撇撇嘴。
“谁知道呢？
“也许翻译学院有牛人？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也难讲。”
嗡……嗡……
万博城手机震动。
他拿起来，看到是去了上京的高中同学，给他发来消息。
【你们学校的学生，参与雷神锤项目了么？】
【我们这边，热度已经爆炸了】
【什么上京大学，上京财经，上京理工，上京商贸……什么九八五二幺幺，什么一本二本三本大专……是个大学生，就要来参与！】
【妈的还有高中竞赛生，也都来了！】

第722章 初级雷锤专家
呼……
冷风吹来。
商圈大楼的后门，连接着小巷子。
而一道道身影，便如同鬼鬼祟祟的老鼠，从这后门里跑出来，钻进巷子里，快速跑掉。
楼顶，俯瞰这一幕，正是红霜帝君和赤雪千山。
“帝君，他们结束了。
“您找到那不死王侯的下落了么？”
便见红霜帝君，一掌摊开，掌心上方几只袖珍小剑，草叶一般，在“嗖嗖嗖”盘旋飞舞。
它们的剑尖，时而停下，时而颤动，像是小狗的鼻子，在向各个方位，嗅探气味。
可嗅来嗅去，终究一无所获。
红霜帝君皱皱眉头。
“怎么回事……”
这不死王侯，通过仙术投影到电影院里来，就必然和这电影院有所关联。
而她的循迹仙术，竟然抓不住这种关联？
“难道是我太久不出世，跟不上时代了？
“一个区区不死王侯，也能避开我的追索？”
帝君眯着眼睛，微微思量。
掌心上方的几柄小剑，继续盘旋飞舞，“刷刷刷”劈开空气，剑尖在空气中嗅探。
而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赤雪千山瞪大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您的仙术……”
便见红霜帝君，眯着眼睛，又沉吟片刻，感受片刻。
“哦？
“是仙道秩序，被污染，被篡改了？”
仙道秩序，是一切仙术的根基！
如今根基变动，再玄妙的仙术，也都变成空中楼阁。
帝君一声叹息，“刷”的一把，将这几柄小剑攥在掌中。
“换个地方，换种仙术，再去试试。”
仙道秩序，并非一日之功。
而是从远古先民开始，众生心念凝成，如无边厚土，如浩瀚汪洋。
纵然被污染，纵然被篡改，也只会被改掉皮毛鳞角，而内核的筋骨肉魂，无人可以撼动。
……
呼……
一天时间，转眼过去。
西州大学的教学楼，再次迎来久违的爆满！
在走廊便可以听到，每一间教室里，都有学生们激烈讨论的声音。
“这个模型肯定有问题，不适用的！”
“哪来那么理想的模型？现实太复杂了，我们必须忽略一些不常见的影响……”
“我这边的代码跑通了！”
“唉？这个图像有问题吧？”
“退火算法么？”
“这完全看不懂啊。”
大家参与热情都很高涨，但参与之后的效果，却各不相同。
文科类的学生们，都被卡在第一题。
“这个，好像没看懂啊？”
“我们高数课讲过这种东西么？”
“我们那个文科高数，好像没这么复杂？”
“再查查资料！”
理科类的学生们，凭借扎实的数学功底，普遍突破两到三题。
“有点意思啊。”
“需要一些放缩技巧的。”
“你这个模型不错。”
工科类的学生们，数学功底、编程功底都不错，大概能突破到第四五题。
“我这个代码，又出bug了么……”
“不是出bug，是你这思路，根本跑不通啊！”
“你看看我的，咱俩对照一下思路。”
还有仙草实验班的学生们，在教学楼最角落的教室里，一路披荆斩棘，过关斩将，各自通关前六题，又合力通关四题，来到第十一题。
便见万博城站在黑板前，拿着粉笔刷刷刷写思路。
“……所以，就像蚂蚁寻踪一样，我们搞到这样的策略算法。
“本质上，是在追求一个，搜索到目标的平均时间最低期望值……”
这是他苦思冥想好久，才想出来的思路，一边说着，一边颇为兴奋。
但一边写，一边又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
便见台下的同学们，一个个竖着耳朵，边听便皱眉。
有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有人已经在初步着手尝试推算。
兰芳芳皱皱眉头，试探性开口道。
“额……你这个，如果是平面搜索算法的话，还真行。
“但雷神锤，是天上飞的东西，它是在三维立体空间索敌的。
“所以，额……”
整个教室里，陷入了沉默。
如此说来，这套算法，确实不对劲。
这道难题，又回到原点。
台下的关悦铃吐槽。
“这一道题比一道题更难啊，而且难度系数都翻着番儿往上走。”
“要不我们试试，换一个领域？我们不搞索敌了，我们去看看电控？”
……
当西州的暮色越来越深，狐狸山便迎来了黎明。
广场上，三面巨大的铜鼓，周遭生长着各色植物，正摆在那儿，吹着冷风。
几百个狐狸徒弟，则聚在这里，一个个交头接耳，说说笑笑。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是圈圈胡，在吹嘘昨天的舞蹈，跳的非常有感觉，很畅快！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是白月亮，拍着胸脯，搂着黑腰带的脖子，吹嘘它们这一组昨天的舞蹈特别复杂！
但身为舞蹈小天才，它们还是成功跳下来！
呼……
冷风吹来，卷携着黄沙。
狐狸们一边吹，一边聊，也觉得奇怪。
怎么师父今天，还没来教它们新的舞蹈？
没错，它们每一次去现世，舞蹈都有所不同，都是要重新学，重新练的。
刷……
便见师父的汽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广场旁边。
车门打开，师父从车上下来。
“额……今天先不着急了。
“这些天，大家都挺辛苦，先休息休息吧。”
狐狸们面面相觑。
“嘤？”
“嗷？”
“嘤嘤嘤，嗷嗷嗷？”
“嗷嗷嗷，嘤嘤嘤？”
它们不累啊！
白墨尴尬一笑。
“这新的舞蹈，有点难弄，还没最终敲定。
“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编排出来。
“大家，都先休息休息吧。”
狐狸们纷纷点头，一个个歪着脑袋，眯着眼睛，有点怀疑。
真的难弄么？
还是说，师父只是想让它们休息？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不好骗！
白墨苦笑着，挥手示意徒弟们，都先回去宿舍休息。
“真的难弄！”
这舞蹈不好跳，毕竟勾连了秩序，对身体和神魂，都是极重的负担，徒弟们确实该休息休息。
但白墨也确确实实，真的，没有编排出来……
毕竟，仙道秩序，也不是什么白给的东西。
千万年来，仙道秩序出现了腐烂，出现了漏洞，出现了变更，会有一些比较容易篡改的部分。
但这些软柿子捏完之后，剩下的部分，就都是硬骨头了！
白墨目送徒弟们成群结队回去宿舍，又回到车上，折返回青铜大殿。
坐在车厢里，便拿出平板电脑，开始写写画画，继续推算！
……
现世的夜色，已经很深。
北郊基地，灯火通明。
实验大楼里，不论生化部门、机械部门还是计算机部门，都有一道道身影，还在忙忙碌碌。
楼顶天台上。
刷……
空间切口中，红霜帝君一袭红袍，带着赤雪千山，踏了出来。
她张开手掌，掌心上方的绿叶小剑，还在“嗖嗖嗖”飞舞，剑尖还在不停嗅探，试图找出不死王侯的痕迹。
赤雪千山站在她身后，瞪大眼睛，满脸焦虑，盯着那几枚小剑，盼望帝君快些成功。
但几分钟后，便见帝君轻轻摇头，再次一指划开空间切口。
“走。”
……
小区里，仍是灯火通明。
楼下的大爷大妈们，聚起来聊天，召开社区新闻发布会。
“昨天发的萝卜，不知道怎么了，吃完之后老是放屁。”
“你不吃萝卜的时候，一天天也没少放屁啊。”
“你放屁！”
年轻的宝爸宝妈，还在开开心心溜娃。
楼上一扇扇窗户明亮。
有的窗户后面，是正在伏案写作业的小孩。
有的窗户后面，是正在皱着眉头研读代码的年轻人。
“……四维向量，把空间三维，和时间一维，共同构建成四维空间。
“在四维空间中，描述目标的位置。
“这个好像还挺玄乎啊……”
这赫然是，在刷雷神锤驱动论坛！
如今，不止是大学生。
被捆在小区里的年轻人，程序员，会计，工程师等等……只要懂点相关知识，都跑来这开源共创平台，刷题，学习，发帖子。
有人是纯来玩耍，根本啥也不懂。
有人解不开题，但是能跟着学习，能学明白别人的答案。
也有少部分人，能力惊人，硬生生过关斩将，解开一道又一道题目！
便如住在小区里的，程序员小两口，组成夫妻队，正劈里啪啦敲代码……他们数学能力不强，但实现能力超强！只要论坛上出现了相关的思路和算法，他们立刻就能把这算法给码出来！
咔！
男青年敲下回车。
“提交！”
【提交成功】
【系统正在测试中……】
【测试用例一……】
【通过！】
【测试用例二……】
【通过！】
【测试用例三……】
【通过！】
【恭喜！】
【您成为九州第三百二十七组通过此题的用户】
【您的团队已获得称号：初级雷锤专家】
小两口凑在电脑前，都眼冒精光，立刻打开平台的个人中心，果然看到，他们的头像下方，出现【初级雷锤专家】的认证徽标。
“哈哈哈哈，好好好！”
“快快快，截图去论坛装哔！”
“把我们实现的代码，也都给分享上去，让提供算法的人看看。”
“好像是东郭大学的学生吧？”
“不愧是名校！”
“把认证徽标放大，我先拍照，发个朋友圈。”
“文案不要太直接！”
“等等我把屏幕调暗，你给屏幕拍照，发朋友圈里，就说问问亮度调节在哪里？”
“这是个好办法！”
他们不知道的是，窗外火红色身影，一闪而过。
赫然是红霜帝君，掌心托着草叶小剑，从此处飞过去。
帝君脚下踩着赤血千山的剑身，身后飘着赤雪千山的剑灵，一袭红袍迎风招展，迎着冷风直上夜空！
她身后的剑灵，皱着眉头。
“帝君，还是找不到么……
“我们这样像没头苍蝇乱找，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不是办法吧……”
刷……
帝君御剑破开夜风，扶摇直上，飞入云端，抬头便见皎洁明月。
“我一直在改变仙术。
“仙道秩序纵然被污染，被篡改，也都只是小范围变动。
“我精通六十八种追索仙术，又有五百七十三种变化，两千四百二十一种手法，总有一种，还能有用，还能追索到那不死王侯。”
帝君踩着仙剑，迎风立在云端之上。
手掌摊开，掌心的小小绿叶仙剑，便在“嗖嗖”飞舞之中，映着月光。
它们轻灵飘逸，姿态灵活。
一下一下，便如同灵巧的手指，拨动天空垂下的月光，如同拨动琴弦，发出清脆声响。
……
呼……
冷风吹来。
别墅的天台上，一桌酒席映着月光。
古世通坐在烤肉架前，给一块战斧牛排撒上了孜然。
孜然颗粒在滚烫牛油中，爆发出“刺啦刺啦”响声，散发香味。
“嗯？太香了！”
“妙啊，神君，这牛排，竟然也能撒孜然？”
“之前只见过抹黑椒和盐巴的，撒孜然是不是神君独创的吃法？”
便见古世通咧嘴笑着，取出一个喷壶，“呲呲呲”又给这牛排喷上淡红色液体……而空气中，立刻弥散葡萄酒香味。
“这孜然啊，喷酒啊，都是一位朋友教给我的，哈哈哈哈。”
王侯们坐在旁边，纷纷点头，纷纷眯着眼睛，陷入沉醉。
角落里的陈静则，也跟着点头，眯着眼睛，流出哈喇子。
虽然神君这吃法古古怪怪，中不中，洋不洋的，但不可否认，真的很香！
却见神君一边烤牛排，一边抬头，漫不经心般，看了眼天上的云，看了眼云后的月。
“额……”
他一手握着红酒喷壶，“呲呲呲”继续给烤牛排喷酒。
一手手指在半空中虚虚描画。
指尖过处，画出黑漆漆、油腻腻的符文！
这些符文在夜色里，并不起眼。
王侯们都看到了，都面色凛然，扭过头去，不敢多看。
凌雪王侯坐在远处，表情淡漠，漠不关心。
陈静则又吸溜一口口水，还在寻思，这牛排看起来也不大，在场这么多人分，他好像也分不到多少？
看师父这样子，不食人间烟火，他应该不吃吧？
所以，自己可以吃两块？
而古世通指尖落处，那黑漆漆符文，悄无声息间，便融入夜色之中，融入到这天地之间，不知去了何处。

第723章 白爪剑圣大人，我是小赤啊！
呼……
夜风吹来，公园里冷冷清清。
空地上，一片夜色，格外浓重，隐藏住里面的厢货车。
黑漆漆车厢里，陆角兔正趴在方向盘上，陷入昏睡。
刷……
一道身影，出现在副驾驶，正是胖乎乎的黄福专家。
他探着脑袋，面向陆角兔，左看看，右看看。
“卧槽？
“怎么没呼吸了？
“不会是出事了吧？”
正要伸手去戳陆角兔肩膀，却被脑海中的声音喝止！
“停！
“他的神魂去了秩序天。
“肉身只是进入龟息状态，还没死呢。
“不要动他。”
黄福点点头。
“这样真没事么？
“要不要给他弄个葡萄糖什么的，输一下液？”
古仙尴尬一笑。
“扯什么淡？
“他好歹也是序列六的大仙术师，又在龟息状态，这么点时间，还是能扛住的。”
黄福恍然。
“哦哦哦，对对对，是我心乱了。”
……
灰色天空。
黄色河床。
两具棺材，便静静摆在浅浅水流中。
其中一具棺材，空空如也。
另外一具棺材，里面满满当当，塞满了血色晶石。
晶石之中的吴轻芸，已然融化，已然和晶石融为一体。
晶石表面的灯芯，还在燃烧着火焰，以晶石为蜡烛，燃烧灯火。
扶着棺材的陆角兔，叹了口气。
“吴轻芸，就这么死了么……唉……早知道要做蜡烛，她这些年的修炼和努力，又是图什么呢？
“乖乖享受最后的几年，不好么？”
陆角兔脑海中，古仙亦是一声叹息。
“她修为越高，这蜡烛就能燃烧越长时间。
“烛火燃烧的时间越长，帝君就能在人间停留越久。
“所以……她努力修炼，倒也没错。”
陆角兔扯扯嘴角。
感觉这说得挺有道理。
但又感觉，这般说辞更加古怪。
“你也不必怜惜她。
“总之……天宫传人，各有使命。
“她的使命，就是如此。
“现在，你只需要在这秩序天里，守护好这棺材，守护好这烛火……”
古仙话音未落，便听“哗啦啦”水声，从远处传来。
便见浅浅的水波，正从远处的河床，流淌过来。
陆角兔没太在意。
但又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流淌而来的水波，表面赫然漂浮着黑色的符文，仿佛污浊的油花！
“唉？”
他深吸口气，不敢出声。
而他的脑海中，古仙师父也傻了眼！
两人便眼睁睁看着，这污浊的黑色符文，随水漂浮而来，离这两尊棺材越来越近！
他们的额头，都冒出汗！
他们的心脏，都“砰砰砰”直跳！
而下一个瞬间，黑色符文在前方的河道分岔口，“哗啦啦”拐了进去，远离两尊棺材，流向远处。
“呼……”
陆角兔松了口气，身体瘫软，一手扶在棺材，一手擦擦额头的汗水。
“吓死我了。
“幸亏没过来。
“这是什么？
“是他们，在搜寻帝君的下落？
“想破坏这烛火？
“幸亏他们过不来。”
而他脑海中，古仙师父的声音仍然在颤抖。
“不……不对……他们还会再回来的，这符文，还会再回来的！
“你没看到，我看到了！
“这堆符文里，有一枚是眼睛！
“有两枚是鱼鳍！
“有一枚是尾鳍！
“虽然水浅，虽然河道复杂，但它们早晚会再游回来！”
陆角兔打个哆嗦。
“这……这怎么办？
“我能去动手挖这河道么？
“我去堆一个小土坝，把河水阻断？”
古仙苦笑。
“想太多了。
“你能进入秩序天，都是占了体质的便宜，是因为你的体质万年不遇。
“可这秩序天的土，秩序天的水，对你来说，坚如金铁，重逾千钧，根本半点都动不得啊！
“别想太多了，立刻，找帝君，求救吧！”
……
“哈哈哈，来，尝尝这汾酒。
“这也是好东西。
“再尝尝这杯，花雕酒。”
别墅楼顶的天台上，一群王侯倒酒喝酒，觥筹交错。
而不远处的古世通，守着烧烤架，守着烤牛排，却陷入呆滞。
那炉子上的烤牛排，已经冒出淡淡黑烟，已经发出焦糊的气味。
可他却视若未见，充耳不闻。
王侯们都不在乎，甚至不敢往这边看。
陈静则在角落里，略有些着急。
“这……那个……”
那块牛排，那么香、那么大的牛排，已经糊了啊！
神君这是怎么了？
眼睛没在这里啊？
他正要开口提醒，却被一只纤长的手拦下。
赫然是师父凌雪王侯，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他一个激灵。
……
呼……呜……
夜色之中，冷风呼啸。
厢货车驾驶舱里。
陆角兔已经醒来，正满脸紧张，看向旁边的黄福。
黄福也满脸紧张，抓着一块青铜令牌，像抓着对讲机一样，正焦急汇报。
“……敌人想要偷我们的家！
“秩序天那边，已经有黑色符文，在顺着河水流淌了！
“刚才差一点，就找到招魂蜡烛。
“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您在哪里呢？您能听到么？”
话音未落，便听“刷”的一声。
窗外多了道火红色身影，正面若冰霜，看过来。
陆角兔连忙摇下窗玻璃。
“帝君，您知道了么……”
便见红霜帝君皱皱眉头。
“秩序天的事情，你解决不了么？”
秩序天，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即便帝君，也只能模模糊糊感应。
红霜帝君一旦离开，甚至就再也回不去。
九条途径，九位帝君中，只有符箓途径的空蔓帝君，对秩序天能施加少量的影响。
而如今这空蔓帝君的传人，陆角兔……
便见他低下头，微微脸红。
“我……我序列太低了，能进去，就已经是极限，我动不了那里面……”
呼……
冷风吹来。
吹动红霜帝君的发梢，又灌入厢货车的驾驶舱。
一时之间，场面尬住了。
红霜帝君的表情，越发冰冷。
搜寻神君阿古，连一丝线索都没找到。
反倒被他先察觉，被他先看破了根底，被他开始实施偷家。
就像用棍打蛇，而这阴险的毒蛇，竟是不知不觉，随棍爬上来，已经爬到手腕上，正往袖子里钻！
尴尬之中，红霜帝君身后，传来赤雪千山弱弱的声音。
“额……那个……其实，我也有点人脉！
“要不，我试着去，搬个救兵？”
……
呼……呜……
狐狸山上，冷风呼啸，灌进曾经的帝经交易部门。
如今，帝经交易业务取消了，监视人间的业务，也被千里眼、顺风耳花藤取代，变成自动化业务。
这昔日的交易部门监控大厅，就变得空空旷旷。
吱嘎……门打开，一颗毛绒绒脑袋探进来，左看看，右看看。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赫然是圈圈胡，带着舞蹈团的师兄弟们，得意洋洋，大摇大摆，甩着尾巴鱼贯而入！
它们刚刚休息了一会儿，已经休息好了。
但师父的舞蹈还没编好，它们就决定，找一个地方，充当舞蹈练功房！
“嗷嗷嗷，嘤嘤嗷嗷！”
圈圈胡比比划划，指指这昔日监控大厅的宽敞空间！
……只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桌子椅子都弄走，这里就能练舞了！
“嘤嘤，嗷嗷嗷嘤嘤！”
黑爪爪跑出来，发表不同建议……应该把桌子堆起来，堆成舞台。
再把一把把椅子，摆成观众席！
狐狸们一个个眉开眼笑，都咧嘴露出笑容。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都感觉，这个想法很不错，很有道理！
……
刷……
仙剑赤雪千山，飞入距离公园最近的小区，找到一座西州boss交易所，刷的飞了进去！
剑灵的身影浮现出来，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模样，此时语气急切，立刻开口。
“君侯，我家主人遇到麻烦了，想找您求助！”
他在狐狸山待了很久，了解狐狸山的各个部门，知道这个小庙，能直接联系到帝经交易部门，能直接联系到监控大厅！
他甚至还知道，监控大厅里都有哪些狐狸！
“圈圈胡！
“你在么？
“能听到我说话么？”
思量片刻，又觉得不妥。
“圈圈胡大哥？
“你在么？
“我是小赤啊！”
……
吱吱吱……嘎嘎嘎……
监控大厅里，狐狸们兴冲冲，甩着尾巴，推动一处处石桌、石椅，要布置新的舞台，和新的观众席！
石桌与地面摩擦，噪音太大，以至于它们听不到角落里传来的一点点声音。
石桌与地面摩擦，掀起灰尘，以至于它们看不到角落里小小白雾中的画面。
咣！
咣！
几张石桌，被整整齐齐摆好，摆成一处更大的平台。
圈圈胡和白耳朵、黑耳朵、白项链，眉开眼笑，立刻转身，又跑去推其他的桌子。
……
呼……呜……
冷冷夜风，吹过小庙门外。
小庙里面，赤雪千山的剑灵，擦擦额头汗水。
“白项链大哥？
“黑项链大哥？
“你们在么？
“能听到我说话么？
“我是小赤啊！
“我帮你们切过青铜小屋呢！”
但这庙里，仍是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想。
赤雪千山皱着眉头，开始回想……这监控大厅，到底有没有继续使用啊？
他在狐狸山，也经常喜欢偷奸耍滑，经常喜欢躲到角落里，逃避劳动。
以至于消息不是那么灵通。
难道说，这监控大厅，被弃用了？
“唉！”
他抽了自己一巴掌！
“让你偷懒！
“让你偷懒！”
小庙门外，传来红霜帝君的叹息声。
“算了吧，我再想办法，去找仙委会，或许也有渠道联系他。”
赤雪千山苦笑，最后又喊出声。
“白爪剑圣大人？
“您在么？
“我是您的手下败将小赤啊！”
……
咣！
咣！
又两张石桌，被堆到大殿中央，堆成舞台。
白爪爪得意洋洋，正要继续去堆下一张桌子，突然愣住。
“嗷？”
它刷的跳上舞台。
竖起三角耳朵，皱着眉头，左看看，右瞄瞄。
刚刚，它好像听到，有人在喊“白爪剑圣”？
是谁？
虽然它白爪爪，剑术超凡脱俗，天下第二，只在师父之下。
但它其实很低调！
“白爪剑圣”这个名号，其实流传不广，只有师父、青铜面具、赤雪千山和狐狸山的一万个师兄弟知道。
而能够用汉语把这四个字喊出来的，难道是……
它的三角耳朵轻轻抖动，眼睛循着声音，看到角落里，看到一小团白雾。
看到白雾中，悬浮着画面。
而画面中的小老头儿，正是离开狐狸山的，赤雪千山！
……
呼……呜……
别墅天台上。
牛排已经彻底黑乎乎，在冒着黑烟。
而坐在烧烤架前的古世通，已经闭上了眼睛，仰躺在椅子上，手指在空中虚画。
王侯们坐在不远处，全都背对着他，吃肉喝酒，觥筹交错。
凌雪王侯也不敢再看，伸手把徒弟的脑袋，也给掰回方向。
“不该看的，不要乱看！”
陈静则连忙点点头。
擦擦额头的冷汗。
此时此刻，他也已经察觉到异常。
在这别墅里，住了这些天，他似乎已经被神君吸引，竟然莫名其妙，感觉神君是一个很亲切的人？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肯定不可能！
“邪了门了！”
其他王侯们说说笑笑，根本不管神君在做什么。
凌雪王侯低垂着眉眼，眼眸之中，仍是布满了迷茫。
眉宇之间，又浮现一丝隐忧。
……
“唉，我……应该是能行的啊……”
赤雪千山的剑灵，一步三回头，满脸郁闷，离开这交易所。
吹着冷风，跟到帝君的身后。
“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影响秩序天。
“但是，总感觉，他……”
帝君声音还是清冷。
“我们去上京吧。
“或许上京那边……”
话音未落，帝君和赤雪千山，便都转头。
却见交易所内，走出三道身影。
赫然是三只火红色、胖乎乎的狐狸。
没有穿铠甲，便以真面目，出现在帝君的面前。
为首的，赫然便是白爪爪！
它背着竹篓，竹篓里满满当当，都是五颜六色的仙草。
此时仰着脑袋，看看帝君，看看赤雪千山，咧开嘴巴，露出笑容。
“嗷嗷嗷！”
就算离开了狐狸山，小赤也还是狐狸山的一分子！
小赤有困难，狐狸山也还是会帮忙的！

第724章 打完仗之后，再回狐狸山吧！
呼……呜……
夜晚的冷风，还在吹拂着西州。
公园的空地中央，格外深浓的一片夜色中，厢货车安安静静停着。
车厢里，黄福已然消失不见。
陆角兔昏迷不醒，趴在方向盘上，赫然是又去了秩序天。
几道身影刷刷刷落下来。
赫然是红霜帝君、赤雪千山，和腾云而来的三只狐狸。
红霜帝君皱皱眉头，摸不清楚西州boss的门道，只是看这三只狐狸，感到莫名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赤雪千山则干笑着，看向白爪爪三个。
“剑圣大哥，你们三个，额……我意思是……君侯用不用来啊？”
这些狐狸什么水平，他其实也清楚。
这种事情，白墨不来，真的能搞定么？
便见白爪爪拍拍胸脯，露出“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从身后的竹篓里，抓出来那一堆五颜六色仙草，围到腰间，轻轻扭动腰身……那赫然是一件草裙，被甩起裙摆！
“嗷嗷嗷！”
又见黑爪爪，从身后拎出一只小小铜鼓，抱在怀里，轻轻一敲，发出“咚”的脆响！
“嗷嗷嗷！”
又见白项链，打开斜挎的小药箱，从中抓出一把虎皮叶碎片，洒向天空，看起飘散在风里。
“嗷嗷嗷！”
三只狐狸，得意洋洋，刷刷刷改变队形，围绕着红霜帝君，站成一圈。
而随着黑爪爪一声鼓响……
咚！
……三只狐狸立刻蹦蹦跳跳，扭动草裙，奏响鼓点，抛洒碎叶，开始围绕帝君跳舞！
五颜六色的草裙甩起来，如同一朵花！
欢快的古典敲起来，叮叮咚咚，如山间清泉！
一把又一把碎叶抛上天空，轻巧飘忽，在鼓声中飞舞震颤！
而帝君被围绕其中，原本冰山一般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丝丝变化……她的嘴角微微抽搐。
赤雪千山的器灵，也瞪大眼睛，好像发现不太对劲……
白墨君侯，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
请他来救人！
不是请他来送人的！
这架势，怎么像是要把帝君送走？
……
呼……呜……
冷风灌进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最深处的青铜桌案后面，捧着平板电脑，“刷刷刷”写个不停。
平板上，是他刚设计出来的，全新舞蹈动作。
画面中狐狸的前爪、后爪、脑袋、尾巴，都变成符号的笔画。
画面中狐狸的跳跃、旋转、扭动、摇晃，都变成符号的演变。
包括狐狸背着的乐器小鼓，包括狐狸穿着的仙草草裙……这是蓍草、分叉草、虎皮叶脉、因果绫罗草等编织成的草裙，能在特定的条件下，撬动秩序！
“嘤嘤嘤？”
“嗷嗷嗷？”
是白耳环和背带裤，一左一右，两颗毛绒绒脑袋，探在师父肩头，看向师父的平板电脑。
白墨笑道。
“别急，这些都是新内容。
“随后会教给你们。
“都是有用的。
“白爪爪它们三个的拆解动作……”
白墨抬起头，和两个徒弟，一起看向桌前悬浮的白雾，看向白雾中呈现的画面。
便见画面中，三只狐狸，围绕着红霜帝君，一边敲鼓，一边撒花，在鼓点中欢快舞蹈。
“很好，学的很快嘛。
“基本没啥毛病。
“黑爪爪，节奏很好，保持住，不要乱！
“对，白爪爪很聪明，就这样，用尾巴把草裙顶起来！”
却见三只狐狸中间，红霜帝君抬起头来，视线竟然穿透梦境与现世，向白墨看来。
她双手抬起，抱拳行礼。
白墨笑着，也抱拳回礼。
……
呼……呜……
夜晚的冷风，吹到别墅的天台。
王侯们已经吃饱了饭，一个个喝着水，剔着牙，嘻嘻哈哈闲聊天。
“这日子过得，还是舒服啊。”
“等神君改天换地之后，估计就没这么悠闲了。”
“是啊，等改天换地之后，我们这些人，都要开始忙活，哈哈哈哈哈。”
角落里，凌雪王侯坐在椅子上，眉眼微微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身旁的陈斯明，则又偷偷看了一眼神君。
便见神君枯坐已久。
神君面前那块牛排，已经烤成了黑炭。
而神君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是在笑。
他没看错。
古世通，确实笑了。
“嘿嘿，哈哈哈哈。
“嗅到了，嗅到了……”
他背对着众人，脸上没了眼睛，也没了鼻子，只剩下黑漆漆、脏兮兮、油腻腻的切口。
原来，眼睛和鼻子，已经被他送入秩序天！
尽管他的眼睛，什么都没能看到。
但他的鼻子，已经嗅见了秩序天的味道！
“唉……要掐灭她这蜡烛么？
“还是，嘿嘿嘿，把她这招魂蜡烛，也给污染掉呢？”
……
哗啦啦……
秩序天的河床上，浅浅河水，肆意乱流，泛着波纹。
陆角兔站在浅浅河水中，扶着棺材，身体瘫软，额头冒汗。
他亲眼看到，有好几次，那脏兮兮符文靠近，又远离。
“快要被找到了吧……”
他皱皱眉。
那漂在水中的脏兮兮符文，来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尽管每一次，都拐走了，但陆角兔能感觉到，这符文距离蜡烛，已经越来越近！
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要找到蜡烛！
他擦一把额头的汗，声音颤抖。
“西州boss的支援，到底来了没有啊？
“真的能帮上忙么？”
……
呼……呜……
夜风呼啸。
夜色之中，舞蹈仍然在继续！
三只狐狸蹦蹦跳跳，敲着鼓点，甩着草裙，撒着碎叶，非常欢乐，也非常卖力。
有的碎叶飞舞在天上，飞舞在音波中。
有的碎叶已被风吹走，飞落到远处去。
有的碎叶已经落下来，落到帝君肩头。
赤雪千山的剑灵，嘴角抽搐，胡须颤抖，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
还要再跳多久？
帝君的脸色，也越来越暗沉……倒不是不相信白墨，只不过，她本能感觉到，自己那根招魂蜡烛，快要被神君阿古找到了！
白墨的办法，或许有效，但是能抢在神君阿古前面么？
……
呼……
冷风之中，天台之上。
神君阿古没了眼睛和鼻子的脸上，嘴角渐渐翘起，笑容越来越大！
“找到了么？
“找到了么？
“找到了！”
……
呜……
呼啸的冷风中，白墨坐在青铜大殿最深处，一边看现世的徒弟跳舞，一边在平板电脑上写写算算，推演公式。
刷刷刷……
第一个参数，推演出来。
验算一番后，又打上对号。
刷刷刷……
第二个参数，推演出来。
验算一番后，又打上对号。
刷刷刷……
第三个参数，推演出来。
白墨展颜一笑。
“很好，成了。”
……
秩序天中。
陆角兔扶着棺材，瞪大眼睛，看到一股水流，从远方河床涌来！
哗啦啦……哗啦啦啦……
这水流又快又急！
这水流冲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
这水流离招魂蜡烛越来越近！
水流中的黑色符文，脏兮兮、油腻腻！
符文中赫然有一双狭长的眼睛，和一只颤抖嗅探的鼻子！
此时，这双眼睛里，写满了贪婪！
而这一汪水流，冲过岔路口，“哗啦啦啦”翻涌着，掀起浪花，向招魂蜡烛泼了过来！
陆角兔颤抖着，下意识，挪动脚步，用身体挡住棺材……
而便在此时……
咚！咚！咚！咚！咚……
鼓点声响起！
一枚又一枚红色符文，如同花瓣漫天飘洒飞舞！
将这招魂蜡烛，将这两具棺材遮蔽住！
轰隆隆隆……
符文之中，冲出三台大嘴花挖掘机，首尾相连，包围招魂蜡烛！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轰！轰！轰！轰……
轰鸣声中，挖掘机一次次挖泥，一次次拍落，狠狠挖烂了河床，挖起了河泥，又在巨响声中，给这两具棺材，垛起河泥围墙！
陆角兔扶着棺材，目瞪口呆。
他看看这河泥围墙，抬头看这围墙的高度。
又听见“啪”的一声，想必是那被污染的河水，拍在墙上，没能进来。
“师父，安全了么？”
他脑海中的古仙，也喘着粗气，声音终于轻松。
“哈哈，呵呵呵，安全了！终于，安全了！”
……
呼……呜……
夜风之中，红霜帝君脸上的暗沉，已然褪去。
她向着上空再次拱手，感谢白墨相助。
“没事了，安全了。”
而白爪爪、黑爪爪和白项链三只狐狸，也接到师父命令，结束了舞蹈。
“嗷嗷嗷！”
“嗷嗷嗷！”
它们三个得意洋洋。
白爪爪折叠好了草裙，放回到背篓里。
黑爪爪擦拭干净小铜鼓，重新背到身后。
白项链则从小药箱里，又掏出螺管吸尘器，“嗡嗡嗡”一顿乱吸，把洒落的所有虎皮叶碎片，都重新吸回来……这是狐狸山的重要法器，必须颗粒归仓！
收拾完毕后，三只狐狸重新摆好队形，并肩站立，昂首挺胸凸肚，翘起尾巴！
红霜帝君正微微疑惑，便见赤雪千山的剑灵，刷的一声冲上前，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哎呀！
“今天幸亏了君侯，也幸亏了我有三位好大哥，哈哈哈哈！
“现在回想起来，在狐狸山那些日子，真是没白混，我居然结识了伟大的君侯，结识了一万个好大哥！
“尤其是白爪剑圣大哥，小赤对您心服口服。
“小赤以前居然还妄想挑战您，是我猪油蒙了心。
“那时候您不搭理我，一定是因为怕我受伤……”
赤雪千山一顿马屁拍出来，三只狐狸都很是受用，眯着眼睛轻轻点头，嘴角翘起，感觉小赤说得很客观。
又过了好一会儿，在帝君越发古怪的眼神中，三只狐狸才终于满足了，拍拍剑灵的肩膀。
“嗷嗷嗷！”
“嘤嘤嗷嗷嘤嘤！”
它们在告诉剑灵，等仗打完了，再回狐狸山去！
“嗷嗷，嘤嘤嗷嗷嘤！”
……仓库的仙器保养液，都快过期了！
却见这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剑灵，突然表情一滞，鼻头一酸，眼圈一红。
“嘿嘿，好好好……等仗打完了，我一定回去！”
寒暄几句后，三只狐狸直接迈步，进入模糊现世与梦境的白雾，回去了狐狸山。
赤雪千山重新直起腰身，又站到帝君身后。
便听帝君一声令下。
“我们，继续。”
……
呼……呜……
冷风吹过天台。
噗嗤……
是神君阿古，坐在牛排烤炉前，突然身体前倾，鼻子喷血。
那血液又腥又红，溅落到烧焦的牛排上，“呲啦啦”冒出烟雾。
他身后的所有王侯，全都闭上眼睛，不敢出声。
下意识想看个究竟的陈静则，也被凌雪王侯一把捂住眼睛，不允许他发出任何声音。
神君阿古捂着鼻子，满眼不可置信！
刚刚在秩序天，发生了什么？
他的鼻子，随着波浪扑向那招魂蜡烛，结果在半路上……撞墙了？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他的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轻柔触摸自己的鼻子！
他的眼眶中，流出了泪水！
他的鼻子，竟然被撞破了？
他已经有足足几万年，没受过任何的伤。
可今天，他的鼻子，居然撞破了？
他的表情扭曲，眼神中满是惶恐！
他看到那块溅了自己的血的烧糊的牛排，立刻小心翼翼，也不怕烫，把那牛排捧起来，“咔嚓咔嚓”一口一口咬破碳化的脆壳，把这牛排吃下去！
他不允许自己受伤，所以，从此刻开始，他的任何器官，都绝不会再去秩序天！
毕竟，秩序天不同于现世，在那里，他的器官是脆弱的！
而且，有人能伤到他的器官！
他不允许自己的任何一滴血流失，所以他“咔嚓咔嚓”吃下这烤糊了的牛排！哪怕这牛排是苦的，吃到嘴里满嘴都是灰！
甚至，他的鼻孔大口吸气，把空气中血液激起的烟尘，也全都吸回去！
……
呼……
青铜大殿里。
白墨一手捧着平板电脑，抱着三个刚刚出差回来的徒弟。
“感觉怎么样？
“你们刚刚跳的，就是我们狐狸山秩序舞蹈团的，第二个版本！
“还只是最基础的，拆解动作。
“后续，会有更大规模的齐舞，会有全新的舞蹈道具，会有新的配乐，新的植物！
“秩序天这鬼地方，太奇葩，我们都进不去。
“想影响秩序天，就靠这个了！”

第725章 污染传播技巧
呼……
昏暗天空之下，冷风飕飕。
白墨药厂食堂里，一张张桌子上，工人们相对而坐，在欢声笑语中，吃着热腾腾水饺。
“哎呦，这个是芹菜馅儿的！”
“哈哈哈，我这个是韭菜猪肉馅儿的！”
“我这个三鲜馅儿的！”
原来，食堂的厨子们，搞了一个混合口味水饺。
每一个工人的餐盘里，几十个水饺，馅儿料随机搭配。
工人们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吃饺子，就像开盲盒。
而食堂的角落里，白墨的狐狸徒弟桂花眼，正“啊呜啊呜”一口一口，趴在餐盘上，大口炫水饺。
它仰起脑袋，一边鼓着腮帮子咀嚼，一边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这一口，是芹菜、韭菜、猪肉、三鲜、大虾、荠菜混合馅儿的！
白墨坐在旁边，一边慢慢吃，一边听方小雨聊工作。
“……总之，我们的生化实验室，已经被借走了，目前正在执行仙委会统一派发的实验任务。
“听他们那边反馈，这个任务都是很细致的切片，没头没尾的。
“不知道具体是在干什么。”
白墨也皱皱眉头。
其实，他也接到几个生化领域的专家难题，几个奇奇怪怪的任务。
目前看来，仙委会举九州之力，在搞一个生化领域的超大项目。
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随他们便吧。
“他们有需要，我们就帮个忙。”
食堂里热热闹闹。
鹿白云和张姐，就坐在柱子旁边，和其他几个同事一起，边吃饭边聊天。
却见鹿白云皱着眉头，把一枚透出红色的水饺，拨到餐盘旁边。
正要继续吃饭，便听老资历的老赵，突然开大嗓门儿。
“小鹿啊，不吃胡萝卜？
“这个胡萝卜粉条水饺儿，可香了，可好吃了！
“你不尝尝怎么能行？
“胡萝卜补充维生素！
“再说这水饺，都去到你盘子里了，你不吃怎么办？浪费掉啊？
“现在战时状态，资源紧张，你忍心浪费粮食啊？”
鹿白云尴尬一笑，把这水饺夹起来，塞进嘴里，仰脖直接干咽下去！
她确实不爱吃这个馅儿的……
因为曾经在孤儿院，天天吃胡萝卜，顿顿吃胡萝卜，已经把她给吃伤了！
应付完老赵，她继续和同事们，一边说话，一边吃饭。
筷子底下，又碰到胡萝卜馅儿水饺，她下意识，又拨到一边。
便听老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又提高嗓门儿。
“唉，小鹿啊，刚刚说你白说了是吧？
“你这样我们食堂的师傅们可是会伤心的……”
不等说完，便见旁边的张姐，皱着眉头，粗暴打断。
“老赵你能不能闭嘴？
“人家年轻人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轮到你管了？
“你这么珍惜粮食，小鹿的胡萝卜馅儿水饺，你都吃下去？
“给你？”
一边说着，张姐抄起筷子，直接把小鹿拨开的水饺，夹到老赵盘子里。
“好端端吃个饭，还整上道德绑架了，真有你的。
“你昨天吃剩的两块排骨，那么大的肉，还在垃圾桶里呢。
“我去给你扒拉出来？
“你再吃了呗？”
餐桌上，氛围尴尬。
有人低头，有人偷笑，有人面红耳赤。
鹿白云偷笑着，低头瞄一眼张姐，递去感谢的目光。
……
呼……呜……
冷风吹来。
狐狸山上，夜色正浓。
污染对抗部的大殿里，几道火红色身影，正忙忙碌碌，把一些新调配的药汤，“哗啦啦”灌进管道里，灌给对抗污染的封闭鬼脑。
“嘤嘤嘤！”
“嗷嗷嗷！”
搞定之后，狐狸们就在这里的小床，躺下准备睡觉。
狐狸山一般不上夜班，一般也不需要夜间值班。
但污染对抗部，稍微有点特殊。
污染是二十四小时发生的恶性事件。
对抗污染的部门，就必须二十四小时营业。
几只狐狸也不会觉得累，反而很光荣！
一个个得意洋洋，完成这守护人间的重大任务后，便都缩起来，抱着尾巴，准备睡觉。
……
午饭时间结束。
工人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从食堂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白墨，抱着吃到肚滚肚圆的狐狸徒弟，和方小雨一起离开。
此时，微微眯眼，视野去到狐狸山那边。
“哦……记忆模块，已经给这封闭鬼脑加上了啊。
“那还挺好。”
鬼脑有了记忆模块，就像电脑有了大硬盘。
很多之前搞不定的特殊算法，特殊程序，有了鬼脑之后，就都能搞定！
而走在后面的张姐，正拉着鹿白云的胳膊，小声嘀咕。
“……对老赵这种人，就不能太客气！
“我和她当了十年的同事，最知道她什么尿性。
“她在家里，老公不疼，儿子不爱，就属于一把鼻涕。
“没事就喜欢来单位里，来新人的身上找存在感。
“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鹿白云点点头，深以为然！
她也讨厌这种人！
便见张姐眼神微微躲闪，似乎在看周围。
看过之后，才悄悄开口。
“小鹿啊，你听说过，鬼上身，这回事么？
“知不知道鬼上身是个啥？”
鹿白云微微一愣。
“我……我在电影里看过啊。”
张姐点点头。
“没错，就是你看的那东西。
“我和你说啊，其实人的身体，就是鬼的容器。
“鬼可以跑到人身体里来。
“我怀疑老赵体内，就住了一只怨妇鬼！
“嘿嘿嘿嘿……”
鹿白云也跟着笑出声。
但又感觉，张姐这笑话，转折有点生硬，有点尴尬。
她不知道的是，张姐揣在兜里的手，此时微微颤抖。
“额……其实我觉得吧，这个上身的鬼，也不一定都是坏鬼。
“有的鬼啊，它上你身之后，能帮你减肥！
“还有的鬼啊，上了孩子的身之后，能让孩子快速写作业，好好学习。
“你羡慕不羡慕？”
张姐一边说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边语气略带颤抖。
她这是和自己老公学的！
只要把几个关键词，分开，分到不同段落里，一个一个讲出去，就不会被西州boss抓！
她继续开口。
“其实你说，鬼长什么样子？
“无非是些牛头马面吧？”

第726章 未来岳父的要求
呼……
黄昏的风，吹过药厂的办公楼和厂房。
药厂大群里，工人们正议论纷纷。
【张姐怎么了？被西州boss抓走了？】
【她这种人，也会有问题？】
【该不会是误判了吧？】
【我也觉得，张姐这个人，心直口快，仗义执言，一直都是个好人】
也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话说回来，最近这几天，她的心情突然变好了许多】
【说她儿子学习开窍了，总是考第一名】
【说她老公懂浪漫了，买花送给她】
【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她那个儿子，我早就认识，瓷笨瓷笨的，凭什么能考第一名啊？】
【她八成是出事了】
【哎呦我操，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昨天我问她教育小孩的技巧，她给我巴拉巴拉胡乱聊了些有的没的】
白墨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叹了口气。
“唉……”
张姐竟然，也被污染了？
狐狸山的污染对抗系统，刚刚升级，增加了记忆储存模块。
如果有人触发了污染的第一个关键词，那么此时，尚不能说明他在传播污染，他的信息就会被储存起来。
当他面对同个人交流时，触发第二个关键词，就会立刻被抓起来！
“幸亏，系统升级足够及时。
“否则鹿白云，也要被污染了。”
白墨撇撇嘴，抬头看向窗外。
看到深浓的暮色，已经从天空压下来，盖住西州的大街小巷。
所以……除了张姐，到底还有多少普通人，也已经被污染了呢？
……
呼……呜……
早饭时间刚过去，狐狸山的舞蹈练功房里，就已经热热闹闹！
新搭起来的硕大舞台，被分成四个部分。
四组狐狸，正在忙忙碌碌练习舞蹈！
它们有的在弯腰压腿，练习舞蹈基本功！
“嘤嘤嘤，嗷嗷嗷！”
有的在蹦蹦跳跳，练习协调性和节奏感！
“嗷嗷嗷，嘤嘤嘤！”
有的穿着全新的草裙，在练习道具舞！
“嘤嘤嘤，嗷嗷嗷！”
还有的捧着各种乐器，吹拉弹唱，练习配乐！
“嗷嗷嗷，嘤嘤嘤！”
每一只狐狸，都很努力，都在调整动作，磨练技巧。
每一只狐狸，都时而偷偷看向练功房角落，看到坐在那边的师父。
却见师父仍然是捧着电脑，在写写画画。
但时不时也会抬起手，指一个师兄弟过去，学习他最新设计出来的拆解动作。
“冲冲狐，你过来，学一下这个从尾巴到前爪的wave！”
冲冲狐立马兴冲冲跑过去！
“嗷嗷嗷！”
师兄弟们，早就已经偷偷讨论过了……被师父点名来学习新技术，其实不止学新技术那么简单……这可能牵扯到狐狸山新的高端岗位，舞蹈教练，和舞蹈领舞！
学的最快、最好的狐狸，就有资格最先学最复杂的动作，再作为教练，去教给其他师兄弟。
果然，师父说的新动作，很难！
冲冲狐盯着平板电脑，盯着刚做好的动画，皱皱眉头。
试探性甩着尾巴，探着前爪，扭动身体……但肢体僵，线条硬，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白墨淡淡一笑，伸手帮冲冲狐掰动作。
“来，师父帮你拿尾巴，你注意感受……”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九州的民众，都聚集在安全聚居点。
以至于地图上绝大多数地方，都没了灯光，被夜色笼罩。
比如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中，便安安静静，连车都没有几辆。
停车场角落里，一群人跪拜成圈，看向墙壁的画面投影。
“今天，教给大家一首歌颂神君的歌！
“学会了这首歌，只要经常唱，就能让信仰更加虔诚，就能更快在【祭祀】途径取得进展！
“来，跟我唱第一句，阿里乌瑟里恩挂牌恩噶欸更……”
古怪的歌声，轻轻响起，飘荡在地下车库。
跪拜成圈的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或者戴着口罩，或者戴着兜帽，都遮住脸。
此时一个个，都尬住了。
“额……这……王侯殿下，能再唱一遍么？”
“这个歌词确实太复杂了。”
“这个词换一种语言来唱，还能有效果么？”
画面中的王侯，微微皱眉。
“西州那边的学员，学不会么？
“东郭这边的，也学不会？”
他叹口气，只好重新唱一遍。
“阿里乌瑟里恩挂牌恩噶欸更……”
他一边唱，学员们一边听，一个个皱着眉，咬着牙，努力去学，努力去记忆。
却见墙壁画面中的王侯，突然住嘴，突然皱眉。
“西州地下车库的学员，不太对劲啊。
“怎么还有个穿着仙术委员制服的？”
地库里，场面尬住了。
一双双眼睛，一道道视线，集中到角落的男人身上。
这男人皱皱眉头，挺起胸膛。
“怎么？
“不行么？
“仙术委员不可以啊？
“仙术委员就不能信仰神君？
“仙术委员就不能当【跪人】？
“再说，我都已经叛逃了，只不过是还穿着一层仙委会的皮而已。”
众人都沉默了……这话说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就连画面中的王侯，也说不出什么，尴尬一笑。
“好好好。
“那我们，继续。”
……
呼……呜……
冷风吹过地面，吹过地下车库正上方。
而脚踩这土地的女人，一袭红袍随风飘动，正是红霜帝君！
她手中托着几枚小小叶剑，看这几枚小小叶剑不停盘旋飞舞。
“还是找不到么？”
她皱皱眉头。
最近，这种来自神君阿古的宣传活动，已经越来越多。
几乎每天，都有十几尊王侯，投影到几百个点，每个点又有十几号信徒。
而且，信徒的数量，仍然在不断加大！
“唉……”
她将这几枚叶片小剑，攥到掌中，带着赤雪千山，又“刷”一声，剑气刺破空间，遁空而去。
……
呼……
冷冷夜风，吹过窗外。
孙晋宋坐在电脑桌前，面对桌面的视频通话，满脸紧张。
“……啊，对，对，我爸爸和妈妈，都已经去世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
“我和安迪，我们感情挺好的，以后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视频通话对面，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皱皱眉头。
“说得什么屁话？
“万一安迪嫁给你，那我和她妈妈，就不是你亲人了？
“安迪不嫁给你的话，那你就一个亲人都没有。
“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逻辑能力就不行了。”
孙晋宋肩旁，安迪皱皱眉头，正要凑上来说话，却被视频对面的男人喝止！
“安迪，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跑上来插话！
“让我和小孙先聊！”
这中年男人，正是安迪的父亲。
战时状态，大家都被困在聚居点，不能出去。
因此，孙晋宋想见安迪家长，也就只能先通过这种视频形式。
便见安迪的爸爸叹了口气。
“我们家呢，也还算有点产业。
“有那么一个集团，有那么几家公司。
“虽然战时状态，运营都暂停了……但等社会恢复，我们还是要重新做生意的！
“我就只有安迪这么一个女儿。
“我送她出国读商科，就是想着，以后她能接我的班。”
听到这里，孙晋宋连忙点头。
“叔叔，我可以的！
“我愿意当安妮的贤内助！
“我愿意天天给她洗衣做饭，端茶倒水，伺候好她……”
视频对面的中年男人，已经不耐烦了。
“行啦行啦，洗衣做饭有保姆，端茶倒水有秘书，要你干嘛？
“我和安迪的妈妈，还是希望，能门当户对，能强强联合。
“我们很多生意伙伴家的孩子，就都很适合安迪。
“或者说，我们想给安迪找一个，体制内，有前途，三十五岁之前能到副调的对象……
“当然，这些，你肯定都没有。
“所以啊，我还是希望，你最好别再耽误安迪了。”
这中年男人一句句说出来，孙晋宋的心越来越沉，头越来越低，脸越来越僵。
咔嚓……
电脑屏幕瞬间黑掉。
孙晋宋扭过头，看到安迪的脸，也已经彻底黑掉。
刚才赫然是安迪，强制关机，关掉了电脑。
“哼，晋宋，你不要搭理我爸。
“我的恋爱和婚姻，我自己做主！
“我这辈子，认定了就是你！”
孙晋宋怔了片刻，眼眶一红，伸手想去抱安迪。
“你真好……”
不等抱到，便听房门传来“当当当”敲门声。
“有人么？
“孙晋宋和祝安迪，是不是在里面啊？
“我们是社区的，能不能开开门啊？”
两人面色古怪，一起去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满脸嗔怪的大妈。
“哎呀，你们两个，又没结婚，怎么还住到一起了？
“之前登记的时候怎么安排的？”
祝安迪连忙解释。
“大妈，我们俩已经订婚了，是未婚夫妻！”
却见大妈脸色更黑。
“姑娘，你爸已经给我们打过电话了，他不同意这门婚事。
“你和我走吧，大妈给你安排别的住处。
“你和这男的住在一起，你爸很生气。他已经投诉我们社区了。
“快跟我走吧！”
祝安迪的脸，刷的变红。
大妈更不由分说，伸手进来，拉住了祝安迪的手腕，把她拉出去。
只留下孙晋宋，看着两人消失，脸上的表情，更僵，更硬，更痛，更苦。
便在此时，他脑海中，古仙师父一声叹息。
“晋宋，我不太了解你们人类社会。
“但是，你……你也不是什么叼丝啊。
“等你完成使命，再去以天宫传人的身份，找到仙委会，或者加入秘脑办，到那时候，应该也是有官身的吧？
“那是什么级别的官身？
“够不够她爸妈的要求？”
孙晋宋微微一愣。
“嗯？”
他掏出手机，立刻搜索联系人，找到丹道途径在秘脑办工作的同伴。
【天宫传人，在秘脑办是什么级别？】
【够不够副调啊？】
便见对方立刻回复。
【够】
【李蘑菇是少将】
【对应过去，应该比副调高吧？】
孙晋宋松了一口气，终于关上门，坐回到沙发上，露出笑容。
“呵，没事了。”
少将的话……不但能满足安迪家的要求，甚至严重超出，属于去了她家能先上桌先动筷儿的程度！
“嘿嘿。
“那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去完成使命啊？”
他脑海中，古仙笑道。
“快了，估计也就这几天？
“好好准备一下吧。”
……
别墅的客厅里，灯光明亮，金碧辉煌。
古世通和凌雪王侯，端着红酒杯，正在对饮。
时而轻轻碰杯，发出叮咚脆响。
“凌雪，感觉这现世的红酒，如何啊？”
凌雪王侯眯着眼睛，思量片刻。
“还不错。
“只是不错。”
古世通嘿嘿一笑。
“对啊，对啊。
“味道，也就那样吧。”
他举起杯子，摇摇晃晃，看看这鲜红色酒汤。
“我喝这东西，喝的就是一个颜色。
“曾经有朋友推荐我，给红酒兑上雪碧。
“说味道会更好。
“我试过了，确实，他说得对！
“但是……兑了雪碧，颜色就淡了。
“我喝的，就是一个颜色啊。
“我喜欢它像血一样的颜色。”
古世通又仰脖干了这杯葡萄酒。
“每次喝它，就好像回忆起当年，我在石窟中饮血。
“嘿嘿嘿嘿。”
旁边的陈静则，站在凌雪王侯身后，皱皱眉头，突然开口。
“您喜欢这颜色的话，试试干红兑可乐？
“雪碧和可乐，味道差不多。
“但是，可乐有颜色！”
古世通微微一愣。
看看陈静则，又看看杯中酒，咧嘴笑着，向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
“拿来两瓶红酒，三罐可乐。
“给我和凌雪，和静则，都倒上！
“哈哈哈哈，我也尝尝静则的配方！”
却见管家很快端着托盘，端着红酒和可乐走来，笑着把它们摆到餐桌。
又低下头，凑到古世通耳边。
“主人，红霜帝君，还在到处偷窥我们传道授业，还想对我们的王侯讲师下手。”
古世通皱皱眉，冷笑一声。
“哼，随她便吧。
“她找不到我们王侯讲师的。
“虽然说这婆娘，像是嗡嗡嗡嗡乱叫的苍蝇，很烦人。
“但她破坏不了我们的餐桌。
“她是窗外的苍蝇，和我们的餐桌，还隔了一层玻璃。”

第727章 划破黑夜的剑气
呼……呜……
夜色之中，冷风吹来。
停用的校园里，黑漆漆。
走廊尽头的教室没有开灯，但里面人头攒动。
一个个正满脸笑容，看向前方的投影屏幕，看屏幕上呲着黄牙的王侯，教他们唱歌。
“……大家都好好学！
“唱歌不但能帮你们发展更多信徒，还是序列八【歌人】的基本功……”
刷……
红霜帝君出现在教室窗外，侧目看向里面。
满座的【跪人】并不知情，毫不在乎，还在瞪着眼睛听课，满脸都是狂热。
而投影屏幕上呲着黄牙的王侯，却仿佛察觉到什么，向着教室外看去，呲牙咧嘴，露出更大的笑容。
“嘿嘿嘿，看来我讲课不错啊，还有人旁听？
“这旁听的嘉宾，还是个大人物呢，嘿嘿嘿嘿……”
窗外的红霜帝君，眉头微皱，一双清冷眼眸，看向教室里面，看向这投影屏幕，却也无可奈何……
便在此时，她突然侧目，一手按住腰间的仙剑赤雪千山，“刷”的一声，便闪身离开教学楼，去到冷风呼啸的楼顶天台。
便见三只狐狸，各自穿着草裙，斜挎青铜小腰鼓，正昂首挺胸凸肚，等在这里。
帝君微微一愣。
这三个……长得和上次那三个，好像也差不多……
而她腰间，仙剑颤动，剑灵虚影凝成，瞬间冲出，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冲冲狐大哥，牡丹狐大哥，白尾巴大哥！
“小赤想死你们了！
“你们又来帮小赤了么？”
一边套近乎，拍马屁，他偷偷回头，递给帝君一个“我来照应，您放心”的眼神，便跑上前，继续拍马屁。
“好久不见，冲冲狐大哥又变胖了，比原来圆润许多！
“嘿嘿嘿！
“今天又来帮忙跳舞么？
“需要我收拾舞台么？”
却见冲冲狐摇摇头，从身后掏出来第四个，青铜小腰鼓，递向帝君。
“嗷嗷嗷！”
呼……
冷风吹来。
天台上陷入片刻的沉默。
几个意思？
让帝君跟着一起跳？
赤雪千山怔了片刻，尝试伸手，去拿这腰鼓……被冲冲狐躲开。
“嗷嗷嗷！”
这就是给帝君的！
它们三个，是舞蹈团的新秀精英，是比普通舞蹈演员职级更高一点点的，领舞！
师父说了，今天需要它们三个，给帝君领舞！
“好，我来吧。
“多谢君侯出手帮助。”
帝君上前一步，伸手接过青铜小腰鼓……只是这握剑的手，似乎不太习惯腰鼓，微微有些颤抖。
这些狐狸的舞蹈风格，她都见过……
此时四下观望，确认此处没有别人能看到，捧着腰鼓，稍微安心了些。
……
呼……呜……
冷风从窗外吹过。
狐狸山舞蹈团，练功房里。
几百个狐狸徒弟，堆成山一般，挤在白墨身旁，和白墨一起，看向半空的白雾，看向白雾中漂浮的画面。
白墨清清嗓子。
“大家都注意看！
“冲冲狐它们三个，算是很不错的领舞了。
“都看好它们的动作，也注意看帝君的动作。
“帝君身材更好一点，长手长脚，方便你们看清！”
几百个毛绒绒的脑袋，纷纷点头，感觉师父说得有道理！
几百双暗红色的眼睛，纷纷瞪圆，死死盯住屏幕里的帝君！
便见那天台上，已经响起“咚”“咚”“咚”鼓点声！
三只狐狸，带着帝君，三狐一人，围成一圈，首尾相连！
开始蹦蹦跳跳，开始击鼓！
开始摇头晃脑，开始跳舞！
狐狸们看得津津有味。
白墨皱皱眉头，却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这……额……冲冲狐它们几个，怎么还加了自由发挥的成分呢？
“这几个动作，脑袋不用晃啊……尾巴也不用甩……”
……
呼……
夜色之中，夜风袭来，打着旋儿，白蒙蒙，剑气一般，把三狐一人的舞蹈，给围住了！
嘭！
嘭！
嘭！
嘭！
帝君斜挎着青铜小腰鼓，跟着前面的狐狸，一起转圈圈，一起敲鼓，一起蹦蹦跳跳！
动作、节奏什么的，以她常年练剑的眼力，一眼便可看穿！
此时跟着动作，跟着敲鼓，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只是这三只狐狸，摇头晃脑，很欢乐、很享受的样子，她不太能接受……但为了保证效果，也只好跟着摇头晃脑，甩动一头长发！
只是这三只狐狸，摇晃尾巴，甩来甩去，很欢乐的样子，她没有尾巴……又不知道，这是不是舞蹈仪式的一部分，只要强行跟着扭！
只是这三只狐狸，都满脸陶醉，眯着眼睛，很欢乐的样子，她没那么欢乐……但同样为了效果，也只能跟着傻笑！
便如此，三狐一人，在这夜色中，在这冷风里，敲着清脆的鼓，跳着古怪的舞！
……
“嘿，大家学会了这首歌，不但要自己经常唱，还要教给你们发展的信徒！”
宽敞的房间里。
呲着黄牙的王侯，一边喝米酒，一边舔着牙齿，一边笑着讲课。
他面对的类似摄像头的法器，能把他的影像直播到九州各地，还能防止红霜帝君的追踪。
“你们发展的信徒，也记得嘱咐他们，让他们去发展更低级的信徒。
“你发展十个信徒，十个信徒发展一百个信徒，一百个信徒再发展一千个信徒……就这样，用不了多久，用不了几轮，你名下就有一千一百一十个信徒，到那时候，你晋升就像坐火箭，蹭蹭的！”
他咧嘴笑着，浑然不在意刚刚隐约察觉到的帝君。
有神君这直播法器在，即便帝君，又能怎样？
就算帝君，也找不到他，动不了他！
……
呼……
冷风吹来。
天台上的帝君，跟着三只狐狸，还在转圈，还在跳舞！
咚！咚！咚！咚！
一声声铜鼓敲下！
一次次舞步落下！
帝君渐渐的，眼神迷茫，似乎在齐舞中，在狐狸的带动下，感受到不一样的东西！
她本能感到恐惧，感到抗拒，但又觉得似乎找到了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
便在此时，风中飘来年轻的声音。
“帝君，再坚持一下。
“很快了。
“睁开眼，去看，要看清有什么，但不要看仔细！”
红霜帝君轻轻颔首，继续敲着铜鼓，迈着舞步，跟着狐狸们转圈跳舞，摇头晃脑，扭着腰身。
……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嗷嗷嘤嘤嗷！”
练功房里，几百个狐狸徒弟，或在交头接耳，或在歪着脑袋坏笑，或在狐言狐语，品评半空中画面，品评三个师兄弟和一位帝君的舞蹈动作。
而狐狸群中，白墨感慨。
“不愧是帝君，灵性果然可怕，短短几分钟，她就已经开始，能接触到秩序天了……”
倒是那些甩尾巴、晃脑袋的动作，和傻笑的表情什么的，白墨皱皱眉头，也很尴尬。
他刚刚想提一嘴，又觉得提出来也很古怪，干脆就听之任之……反正帝君都扭了好多圈，不必在乎再多扭几圈了。
……
别墅的餐厅里，灯光明亮而柔和。
古世通喝着红酒兑可乐，一边砸吧嘴，一边笑出声。
“嘿嘿嘿，不错不错，这确实可以。
“颜色很对，味道也很对！
“凌雪啊，你收的这个徒弟，不错！
“要不，让他也去当讲师吧，去发展几个信徒，再来我们【祭祀】途径当神官，怎么样？”
凌雪王侯沉默不语。
陈静则也连忙低下头，满脸僵硬。
这种场合下，他不敢说话，下意识看向师父的后背，只想听师父安排。
便听许久之后，师父才淡淡开口。
“他，序列太低了。
“难以胜任。”
古世通嘿嘿笑着，也没多说，也没多问。
话锋一转，又问道。
“凌雪你觉得，我们这传道，会有阻碍么？
“能不能顺利传下去？
“能不能……改天换地？”
凌雪王侯端着酒杯，看着杯中干红兑可乐冒出来的气泡，数着气泡的个数，看到气泡破了，又从液面下冒出来。
“额……目前来看，有惊无险。”
古世通沉吟片刻。
“什么惊？”
凌雪王侯抬头看看他，充满迷茫的眼睛，与他对视。
“神君要我算一算，是什么惊嘛？”
古世通连忙笑着摆手。
“不不不，哈哈哈，不用不用。”
……
呼……呜……
冷风之中，鼓点依旧。
咚！咚！咚！咚！
而红霜帝君的双眼，已经变得茫然。
她的视线，看穿了夜色，看穿了声波，看到秩序天，看到枯黄的河床，纵横交错。
看到河床的龟裂，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看到裂痕的里面……
“……不要看仔细。”
她回想起白墨的嘱咐，顿时调整焦距，只看到那沟壑里面的黑色符文，模模糊糊、黑漆漆、脏兮兮、油腻腻。
“这样么……”
呼……
冷风吹来，吹在她的脑门，吹乱她的头发，让她眼前的景色，重新变回现世的黑夜。
“可以了。”
她停下舞蹈动作。
三只狐狸也反应很快，“嗖嗖嗖”跑到旁边，并排站好，伸出狐爪，接过帝君递来的铜鼓。
帝君轻轻叹了口气，看看狐狸们的尾巴，又看看狐狸们的脑袋，也没法说什么。
最后只有拱手，轻声道谢。
“辛苦三位了，也多谢君侯，再次出手相助。”
仙剑赤雪千山，赶忙跑上前，满脸堆笑，又开始拍马屁。
“三位好哥哥，又来雪中送炭了，哈哈哈哈！
“真是感谢啊……”
他一边说，一边吹。
而他身后，红霜帝君的袖子里，滑落一柄狐狸山出产的叶剑，被她纤长手指握住。
刷……
她一剑斩出！
剑气明亮如晨曦，如天光，划破夜色！
剑气划穿了现世，去到秩序天，去到干涸河床的沟沟壑壑！
剑气灌入沟壑，斩爆了黄土，爆出烟雾，又斩碎了符文，喷溅油腻黑汁！
而剑气如风，去势不减，又飞出沟壑，飞出秩序天，斩入现世！
斩入明亮的房间里，斩向呲着黄牙，正在讲课的不死王侯！
“这歌的重点不在于歌词，不在于旋律，不在于节拍，只在于虔诚……”
噗嗤！
一剑枭首，血喷如泉，溅射五步！
……
“这歌的重点不在于歌词，不在于旋律，不在于节拍，只在于虔诚……”
噗嗤！
投影画面中，贵为王侯的讲师，脑袋飞走，脖子血喷如泉！
正在讲的课，也戛然而止。
教室里的学生们，纷纷被吓得脸色煞白，打着哆嗦。
“怎么了？”
“王侯被杀了？”
“讲师的脑袋飞了？”
轰隆隆……咔嚓嚓……
他们听到，窗外雷霆轰鸣！
他们看到，天空电蛇游走！
哗啦啦啦……
一场大雨，瓢泼而下！
铺天盖地，浇彻西州！
……
灯光明亮的餐厅里。
古世通扭头看窗外，看到淋漓的大雨，哗啦啦落下来。
“王侯陨落，天地同悲。
“不死王侯，不够正统，只死一两个，天地也不会有异象，所以……”
他端着的酒杯，突然“咕噜噜噜”冒出气泡。
气泡组成羊头的形状！
发出苍老的哭声！
“神君，死了，都死了！
“那婆娘已经挥出六剑，杀了六尊王侯，正在斩出第七剑！
“我的容器，我的……”
啪！
玻璃杯被古世通一把捏碎，玻璃碎片飞溅，酒水飞溅！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抬头看了一眼凌雪，却见凌雪满脸迷茫，仿佛没听见刚刚的对话。
倒是陈静则，目光躲闪，若有所思……陈静则发现了，神君刚刚，打断了羊头的一句话，那句话的后半截，神君不想让他和他师父听到！
他低垂着头，正要管理表情，装作没察觉的样子……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摸上他的额头，而他关于刚刚一幕的所有记忆，所有察觉，所有感悟，都如走马观花一般，在脑海浮现，又纷纷模糊，纷纷消失，却是记忆被删除。
噗通！
陈静则晕乎乎，瘫倒在地。
古世通收回手掌，又看一眼窗外的大雨，看窗外密集的雨帘。
“呵，红霜帝君，已经在斩第九尊王侯了么……即便天命不再，风采也不减当年啊。”
他苦笑一声，立刻拿起电话，在群聊中发出语音通知。
“都躲一躲，躲一躲！
“不要被红霜那个疯婆娘找到，不要被那个疯婆娘杀了！”

第728章 你们躲一躲！
哗啦啦啦……
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
让这夜色更是昏天黑地，好像天空在哭泣！
孙晋宋站在窗户里面，仰头往外看。
“这……”
他脑海中，古仙沉吟许久，也在向外看，把视线投向窗外，投向大雨淋漓的夜空。
“到底怎么回事啊？”
又见这黑漆漆雨夜，突然被一道电光划破，亮晶晶，银灿灿的电光，划破雨夜，稍纵即逝，去往远方。
“这道闪电，怎么怪怪的？”
孙晋宋正纳闷儿，便听到脑海中，古仙师父的声音，陡然变急促！
“晋宋，你的使命，来了！
“这大雨，不是普通的雨，而是王侯陨落激发的天地异象！
“这闪电，不是普通的电，而是红霜帝君斩出的无双剑气！
“红霜帝君，已经拔剑。
“你也该去，完成你的使命！”
古仙正要继续说，便听“咔嚓”一声。
孙晋宋扭头看，发现是房门又被打开。
他的女朋友祝安迪，鬼鬼祟祟钻进来。
“嘿嘿，我又回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那个大妈给我安排一个阁楼，下雨漏水，打雷吓人。
“我受不了，我就偷偷溜回来了。”
她跑上前，抱住孙晋宋的脖子，挂在孙晋宋身上。
“发什么呆啊？
“分开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
“嘿嘿，宝宝，我们这算不算小别胜新婚？”
孙晋宋此时，没什么心情想这些乱七八糟。
因为脑海之中，古仙师父已经喘着粗气，在催促他。
“晋宋，别磨蹭，快！
“局势千变万化，时机稍纵即逝。
“不要拖沓，快点出去！先上天台！”
孙晋宋只好干笑着，抱抱祝安迪，干笑道。
“很惊喜啊。
“那个……额……安迪，我有点事，先下一趟楼。
“我很快就回来。
“很快就回来！”
一边说着，他推开疑惑不解的祝安迪，三步并作两步，刷刷刷出门去。
又展开序列六大仙术师的身法，“刷”的一声冲上楼道窗户，整个人钻出去，又“嗖嗖嗖”几个起落，飞到楼顶天台。
“师父，我该怎么完成使命？
“去哪里？”
哗啦啦啦……
淋漓的大雨，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
咔嚓嚓嚓……
爆闪的电光，照亮了他的表情和眼神。
他一边竖起耳朵，听师父的声音。
一边隐约听到，楼下有开门的声音，和女朋友祝安迪的呼喊声。
这使命，就这么急么？
连说明情况的时间，都不给他留下？
等会儿安迪该不会去雨里找他吧？
安迪该不会找社区的大妈吧？
安迪该不会上报仙委会吧？
他内心又烦闷，又焦急。
却听脑海中，古仙的声音，仍是急促。
“上次教你催动彗星丹，法门还记不记得？”
孙晋宋点点头。
“记得。”
彗星丹，是天宫流传下来的仙丹之一。
催动彗星丹，便可驭丹飞行。
曾经在逃亡中，他驾驭彗星丹，纵穿海岛，千里逃亡。
竟然需要用到彗星丹？
看来，这完成使命的地方，还有点远？
那安迪会不会等急了？
“师父，我能不能先去找……”
他的古仙师父，颇不耐烦。
“回来再说！
“贻误了时机，你和她都要给这世界陪葬。
“快，驾驭彗星丹，我们走！”
孙晋宋掌心白雾腾起，浮现一枚圆溜溜星光闪烁的丹丸。
“驾驭它，去，天上！”
……
哗啦啦啦啦啦……
雨水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昏黑。
轰隆隆隆……
电闪雷鸣中，一道道剑气，划破夜空，飞向远方。
客厅里，古世通的脸，已经变成暗沉的黑色。
他猛然站起身，看向凌雪。
“王侯，你……回你房间里去吧。
“今天的事，我先处理一下。”
凌雪站起身，表情淡漠，点点头，拉上旁边呆滞的陈静则的胳膊，便回去房间里。
古世通低垂着眼眸，黑着脸，带着管家，快步走向自己的画室。
管家小声问道。
“神君，之前去讲课的所有王侯，似乎都被盯上了。
“此时一个接一个领剑。
“这群废物，没有一个能扛住那婆娘的剑气。
“我们要不要救人？”
古世通冷笑。
“都说了是废物，还救他们干什么？
“这群废物，根本不重要。
“红霜想杀，就让她杀！
“关键是，该躲避的，就让它们躲避，该回收的，就立刻去回收！”
……
哗啦啦啦啦……
西州的大街小巷，高楼大厦，都被淹没在暴雨里。
咔嚓嚓嚓嚓……
电光闪烁，照亮白墨药厂的车间和办公大楼。
办公楼顶层，灯光亮起。
白墨站在窗户里面，正向外看。
他的狐狸徒弟霹雳爪，站在窗台，毛绒绒的脸贴在玻璃上，也往外看。
“嗷嗷嗷？”
白墨伸手，揉揉徒弟的脑袋瓜。
“是红霜帝君，终于开始动手了。”
他的视线穿过窗玻璃，穿过雨幕，穿过厚重的乌云，看到天空之上，云海之上，红霜帝君红袍猎猎，身周几百把叶剑飞舞盘旋！
她每次伸手，便抓到一把叶剑！
她每次挥剑，便挥出一道剑气！
便如此，一剑又一剑斩出，剑落如雷霆起！
“帝君这是，要一口气，斩灭所有长生不死的王侯？”
……
哗啦啦啦啦……
天空的雨越来越大，雨幕越来越黑暗，越来越密集。
而一道不起眼的光芒，正穿梭在雨幕里，逆流而上，飞上天空！
这道光芒，正是彗星丹！
光芒之中，正是孙晋宋！
他掐着法诀，昂着脑袋，双眼看向天空，向上飞去，撞碎无数迎面的雨滴！
“师父，要去天空上么？
“我的使命，到底在哪里？”
他脑海中，古仙斩钉截铁道。
“往上飞！继续飞！一直飞！
“这彗星丹里，藏了坐标。
“等你飞到足够高，它自会带你去往目的地！”
孙晋宋咬咬牙，身在光芒中，继续向上飞去！
而他下意识低头，看到下方的小区，已经变成小小的方格，还在亮着灯火。
他又担心，安迪有没有淋雨出去找他？
安迪会不会闹？
会不会被吓坏了？
会不会哭？
他眼眶微红，咬咬牙，暂且不去想这些，便继续仰头，向雨幕更高、更深处飞去！
……
哗啦啦啦啦……
暴雨声中，废弃便利店的门，被风吹得咣咣响！
店内，地上随便扔了方便面的包装袋和火腿肠包装纸。
咔嚓嚓嚓嚓……
电光闪烁，照进这便利店的门缝，照亮了陈大勇的脸。
他跪在地上，正双掌合十，双目紧闭，在唱从王侯那里学来的歌。
“阿里乌瑟里恩挂牌恩……”
即便王侯被宰了，他也相信，只要一直唱，就一定能晋升！
在这风雨里，在这废弃便利店里，他跪在地上，一边唱，一边眩晕，甚至眼前出现了幻觉，甚至看到眼前出现一只苍老的瘦狗，冲着他汪汪叫！
冲着他口吐人言！
“很好，你很虔诚啊，汪汪汪！
“神君认可你了，我也认可你了，汪汪！
“我会陪在你身边，一直帮助你的，汪汪！”
陈大勇怔了片刻，擦擦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些，看到面前的狗，仍然存在，油腻腻，黑漆漆。
他当即咧嘴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么？
“那我能晋升了么？我能直接晋升到歌人么？”
……
哗啦啦啦啦……
密集的雨点在夜风中乱飞，甚至打到白墨的办公室窗玻璃。
而明亮的办公室内部，白墨抱着徒弟，坐回到办公椅上，又面朝这窗户，叹了口气。
“帝君都斩出多少剑了？
“长生的王侯，也该杀干净了吧？
“长生的君侯，也该杀个差不多了？
“那幕后黑手，怎么还没有反应，怎么还没有动作？
“他竟然完全不在乎么？”
白墨抱着徒弟，皱皱眉头。
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拿起来看到，是仙委会发出的消息。
【天降异象】
【秘脑办的专家发来提醒，要求所有人全部躲在室内，不许外出】
【要求务必关好窗户，拉上窗帘，不许往外看】
【这次异象牵扯到的层面非常高，非常可怕，不是一般人能参与】
【我们能做到的，就是躲起来，不要看！】
……
咔嚓嚓嚓嚓……
电光照亮了别墅的画室。
古世通坐在窗前，守着画板。
他的画布上，描绘出一些老鼠、老牛、兔子、老虎、大龙、小龙……而这些水墨画，此时都在颤抖着，都在流泪，仿佛受到巨大的痛苦！
“阿古，我被斩了！”
“阿古，我的容器碎了一个，我损失了分身！”
“阿古，我不完整了，我残缺了，我好痛啊！”
它们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从画布上响起！
神君阿古冷着脸，声音沙哑。
“躲开，躲开，躲开啊！
“你们不是没地方去，不是非要挨她的剑，躲开，躲开啊！”
画布上的水墨画，除了彻底暗淡的猴子，其他十一个，都已经哭花了脸。
“阿古，我的容器不够用！”
“阿古，我的容器也不够用了！”
“阿古，我们无处可躲了。”
“阿古，我又被斩了，好疼啊！”
“阿古，你快去，斩了那个婆娘！”
神君阿古坐在画板前，根本不为所动，仿佛没听到这句话。
而他身后的管家，更是低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
神君阿古，从来不会面对未知，从来不会冒半点风险，从来不会在可能危险的场景出现！
靠这份小心，靠这份惜命，才活过悠悠万古！
“没必要，没必要啊……
“那婆娘，就像一根蜡烛。
“等燃烧干了灯油，她自然会熄灭。
“此时的她，已经强弩之末！
“等今夜过去，她就会油尽灯枯，她就彻底完蛋了！”
“你们，躲一躲，再躲一躲！
“没有大容器，还有小容器！
“小容器进不去，就继续分身！
“躲一躲！躲一躲！”
……
呼呼呼……
呼呼……
呼……
孙晋宋飞得远来越高，早就飞过了雨云，甚至身边的夜色在变淡，甚至耳畔的风声在变小。
他越飞越高，看到身边的天空，变成深蓝色。
看到头顶越来越多的星辰闪烁。
看到一只展开巨大天线的卫星，从他不远处飞过。
没错……他已经飞到太空中！
甚至低头回看来时的路，能看到蓝星，能看到这蔚蓝色星球，此事变成灰蒙蒙，竟是通体被乌云罩住！
“原来，不止九州。
“整个蓝星，都在下大雨么？”
他嘴里的声音，很小很小……因为他所处之地，空气已经非常稀薄，没有声音传递的介质。
他身体周围包裹的丹光，轻轻颤抖几下后，便调转方向，“嗖”的飞向更高处，飞向某处轨道！
他脑海中，传来古仙的声音。
“晋宋，别怕，我帮你算过了。
“今天时间很合适，只需要十几分钟，你就能到目的地了！”
孙晋宋已经不需要操控彗星丹。
此时身体被包裹在丹光中，随着丹光飞行，俯瞰蓝星，心中竟是平静下来，冷静下来。
“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这些年的辛苦，这些年的修炼，这些年的东躲西藏，不就是为了今天，不就是为了，能来完成这个使命？
“等我完成了使命，等我回到蓝星，等我加入秘脑办……就能名正言顺，娶安迪了。”
这么一想，他又咬咬后槽牙，眼神坚毅！
只不过……
“师父，你确定这彗星丹，有回程票么？
“我真能回去么？”
古仙忍不住笑出声。
“废话！
“拯救世界也不是一定要捐躯！
“做完了你该做的事，当然还要你安安全全回蓝星。
“况且，就算这个使命完成，也未必就能彻底胜利。
“还有其他的任务，也会需要你！”
孙晋宋连忙点头。
“嗯嗯！”
他又看一眼身下的蓝星，俯瞰这巨大的星球！
等完成使命，就回去，就名正言顺和安迪在一起！
刷……
丹光包裹着他，继续向上飞行。
而他抬着头，终于看到，悬浮在清冷宇宙中的，一尊青铜祭台！
这祭台，便如此，静静悬浮在那里，不知寂寥了多少岁月！
“这巡天祭台，就是你完成使命的地方了。”
刷……
丹光包裹着他，飞了过去！

第729章 太空漂泊者，青铜望乡台
太空之中，是深蓝的，清冷的，寂寥的。
青铜祭台悬浮在太空中，与日月星辰为伴。
远看时，它渺小如一粒尘埃。
但当孙晋宋越飞越近，落到跟前，发现它又大如山岳。
噗通……
落在这祭台上，孙晋宋看到一根根巨大的铜柱，看到一座枯干的池子。
这铜柱上，龙飞凤舞，铁画银钩，写着仙朝的文字。
【仙朝覆灭了，帝君死去了，我从此祭台出发，去太空中，寻找污染源的根脚……】
孙晋宋微微一愣。
“这……这是谁留下的文字？
“他去太空中，寻找污染源的根脚？”
他脑海中，古仙简单回复。
“帝君们猜测，污染源头，就是天外来物。
“这东西，太过于古怪，太过于诡异。
“它似乎并不强大，只是落到神君阿古手中，与神君阿古合作，共同酿成这万古奇祸。
“好啦，别废话了，快，开始配置药汤！”
祭台的铜柱上，还刻画了很多的文字。
但孙晋宋来不及看了。
这祭台似乎有引力，也有空气，让他能落脚，也能呼吸。
此时，他盘坐在这广场般大小的祭台表面，从梦境之中，开始一样一样，取出自己这些年收集的材料。
首先是九颗矿石，分别来自九州。
然后是九份土壤，分别来自九州。
还有九州的水、九州的草、九州的灶灰……总共四十五份材料，摆在面前。
又从梦境中，取出“金紫当归草”，“龙鳞望乡叶”，“千里回眸羽”等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仙草。
最后取出一只小小丹炉，一手燃烧丹火，一手掀开丹炉盖子，准备炼药。
“唉，准备了那么久，就看今天这一哆嗦了！”
……
哗啦啦啦啦……
地面的大雨，仍然瓢泼而下，把这夜色浇成一片昏天黑地。
一堆人穿着雨披，举着手电筒，在小区楼下到处转，到处找人。
“孙晋宋？”
“孙晋宋？”
“你去哪了？”
“快出来啊！”
“哎呀，你别急，你对象那么大个人了，丢不了的。”
大妈穿着雨衣，搀扶住祝安迪。
祝安迪脸色苍白，眼圈发红，已经噙着眼泪。
她和孙晋宋，在白鸥经历了很多。
此时心中已经有揣测。
“呜呜呜……不对……不对……他被涉仙恐袭了，一定是……呜呜呜……”
大妈拉着祝安迪的手。
“哎呀，姑娘，你别哭，我们已经上报给仙委会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搜查。
“现在仙委会很敏感，这种事情，只要上报了，他们就一定会来人！”
……
咕噜噜噜噜……
太空祭台。
孙晋宋的小丹炉，已经在丹火燃烧中，把药汤煮沸。
又掀开炉盖，指甲划破自己手腕，把自己的血液“滴滴答答”滴进去，作为药引。
这药方需要的血量不算少，他放了许久，甚至动用仙气逼出血液，才堪堪达到要求。
饶是以他序列六的大仙术师体质，也感到头晕目眩。
但完成任务，他还是晃晃脑袋，松了口气。
“还好，这药汤不算难炼制。”
脑海中，他师父也点点头。
孙晋宋下意识，又侧目看向旁边的几根巨大柱子。
【太空啊，真大啊，真冷啊】
【这一去，不知道要多少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
【或许，我会死在半路上吧，或许，我的尸体会永远漂浮在太空中】
【但是，无所谓了，帝君已经死去，我又何必贪生，何必独活】
【帝君不在，我生亦何欢，我死亦何惧】
【如今的我，再无追求，只需要完成帝君交代的任务】
孙晋宋皱皱眉头。
“这到底是谁留下的文字？
“帝君的老婆么？
“流火帝君，献祭自身后，把老婆送太空去了？”
他脑海中，古仙冷哼。
“胡说八道！
“昔年后宫全体为帝君殉葬，怎么会有人来太空？”
孙晋宋皱皱眉头。
“那……这留下文字的，是谁？”
古仙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
咕噜噜噜噜……
炉中的药汤，还在沸腾着。
似乎这太空中，空气稀薄，沸点会更低一些。
孙晋宋看一眼药汤，确认没出问题，便继续去看下一根柱子。
【我回来了，在这青铜祭台上俯瞰，发现蓝星上，已经有了新的文明】
【那还是很粗浅的文明啊，男人穿着兽皮打猎，女人没有衣服，只能缩在山洞里生孩子】
【这是过去了多少年啊？我不知道】
【我在很遥远的星空中，发现一个尘封的文明】
【那里所有的建筑，所有的生物，全都被泥壳封住】
【那里最大的建筑，就是参天的雕塑】
【那里所有的生物，都在叩拜，都在抒发自己的虔诚】
【那里的泥壳已经经历不知多少万年岁月，变成坚硬的石壳】
【那里的一切，都被石壳封印，被封印在岁月里】
【那应该也是曾经被污染源祸害过的一个文明吧】
【我在那里，没有找到克制污染源的办法】
【但我还是回来了，我想看一眼蓝星】
【虽然帝君不在了，但我这没出息的老家伙，还是会想家，还是想回来看一眼】
【好，我看完了，我要再次离去，希望这一次，我能回来】
孙晋宋看完这篇文字，似乎看到那离家的老人，在不知几千年后，又过家门而不入，向家门内看了一眼，便又风尘仆仆，去了远方。
便在此时。
砰砰砰砰砰！
他身后的小丹炉，炉盖开始震动！
“唉？”
他连忙跑上前，掀开炉盖，看到里面的药汤，已经变成月白色！
“很好，快，把这些药汤倒进池子里！”
孙晋宋点点头，听师父的话，抬起小丹炉，把药汤倒入池子。
便见月白色的粘稠药汤，沿着池子底下的轮廓流动，填满沟壑，描绘出古怪的符文。
这符文散发光芒，面向太空深处，闪烁辉光！
似乎是在向离家的游子招手，在喊他归来！
……
哗啦啦啦啦……
大地之上，雨夜依旧。
一道道璀灿如晨曦的剑光，划破雨夜，去往天边！
坐在窗户里面的白墨，抱着狐狸徒弟，皱着眉头，微微咋舌。
“这就是帝君的剑术么？”
他一直在尝试着，用植物耳目，追踪帝君的剑气！
帝君用二十四剑，斩掉了二十四尊王侯！
帝君用三十六剑，斩掉了三十六尊君侯！
白墨没想到，隐匿在人间的不死王侯，不死君侯，竟然有那么多？
白墨也没想到，一旦突破了秩序天的隔层，帝君的追索之术，竟是如此霸道！
似乎是能够循着因果，把剑气斩过去！
“帝君是要把幕后黑手的所有羽翼，都剪除干净？
“或者是……想逼迫那幕后黑手出来，和她决一死战？”
白墨也说不清楚，只是坐在这里，只是看向窗外，尽可能调动植物眼线，时刻注意。
……
【这次回来，站在青铜祭台俯瞰蓝星，发现蓝星上重新有了像样的文明】
【有了宫殿和房屋，有了火烤的熟食，我很开心，哈哈哈哈】
【这一次，我发现一个破碎的文明】
【他们那颗星球，已经被打到塌陷】
【地面处处都是裂谷和火山】
【天空被火山灰蒙蔽】
【地上的生灵全部死去】
【而这颗星球上，也同样矗立着巨大的雕像，同样有无尽的生灵，向雕像叩拜】
【但这颗星球上，也同样有人宁死不屈，拼命征战】
【有些生灵到死时也握着战矛，不肯松开】
【有些生灵到死时也拄着宝剑，不肯倒下】
【他们是这个文明的英雄】
【我在这颗星球上，找到了一些东西，或许能克制污染源】
【但，我不确定这是否真的有效】
【如果真有效的话，这个文明，又怎么会覆灭呢？】
【这说不通啊】
【我又要走了，再去太空中，继续探索】
【宇宙洪荒，何其浩渺，我一定能找到答案】
【再见，蓝星】
孙晋宋看完又一根柱子上的刻字，叹了口气。
“看来，这污染源，在太空中祸害了不止一个文明啊。
“它甚至已经，祸害了好多个。”
他脑海中，突然传来师父的声音。
“晋宋，事情有些不妙。
“那位，似乎漂泊太远了，我们的药汤已经干涸，但是发出的信号，他一直没能接收到。
“所以……额……”
孙晋宋心情平静，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自己那小药炉旁边。
之前走遍九州，寻找石头、泥土、绿草、锅灰这些东西的时候，准备的量就很大。
石头是一车一车收集的，泥土是一方一方收集的，绿草是一亩一亩收集的，锅灰甚至刮干净了不知多少工厂食堂的伙房。
所有这些物资，都被堆在他梦中的天宫，堆满一个又一个仓库。
到此时，他心情平静，又从梦境里取出来石头、泥土、绿草、锅灰……又把这些加入小药炉，煮成药汤……又把自己手腕上刚刚愈合的伤口撕开……又用仙气刺激自己的脾脏，促进生血，让更多的血液，能从这伤口流出来，流入到丹炉中去。
他脑海中，古仙微微愧疚。
“晋宋，这九州五行望月归乡汤，需要九州之血，作为药引。
“而你的体质，千年难遇，是最纯正的，九州先民之血。
“用你的血，作为这九州五行望月归乡汤的药引，最为合适不过。”
孙晋宋点点头。
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之前也曾困惑，像他这种资质普通的人，又凭什么能当天宫传人？
如今，终于想明白……原来，是因为这天生的体质？
……
哗啦啦啦啦啦……
地面的雨，下得更凶了些。
刷……
刷……
一艘艘无人机，穿梭在雨幕中，搭载着生物信号探测器，快速扫描整个聚居点。
而操控无人机的仙术委员，在居民楼一楼大厅里，叹了口气。
“额……这个……祝小姐，好像，我们还真没找到孙晋宋……他不在这小区了。”
祝安迪蹲在旁边，泪水涌出。
“那……那他去哪了，我去哪里找他？
“他离开小区了么？”
仙术委员表情古怪。
“说起来也很怪。
“他的生物信号，最后停留的地方，竟然是在楼顶天台？
“那他能去哪，还能飞了不成？”
正说着，这仙术委员，突然捂住了耳麦，轻轻点头。
“哦！
“哦！
“好……
“我知道了！”
听完耳麦里的通知后，他皱皱眉，看向祝安迪。
“这个……额……我接到上级通知，孙晋宋先生，其实属于高序列的仙术委员，他去执行特殊任务了。
“上级让我，安抚好他的家属，让您先别着急。
“等他执行完了任务，自然会回来。”
祝安迪愣了片刻，似乎回想起什么，回想起曾经和孙晋宋相处的点点滴滴，于是表情便僵住了。
“是么？
“哦……
“好吧……”
……
哗啦啦啦啦……
雨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凶。
甚至密密匝匝的雨点打在窗户上，陈静则仿佛感觉到，这窗户在抖动！
甚至雨点中，透出丝丝猩红色，让这窗外的雨幕更显得诡异！
“好大的雨啊。
“这……这得死多少王侯啊？”
陈静则回想起之前，一起吃饭的那些王侯们。
那些老家伙，一个一个，全都被红霜帝君给嘎了？
“神君，真的不在乎他们么？
“一尊王侯，要修炼几千年才可以。
“一尊王侯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神君，真的不稀罕么？”
凌雪王侯没有回答他，而是坐在墙角的椅子上。
此时王侯的眼眸中，正浮现一个羊头，在哭号，在嘶吼。
“王侯，救我！
“救我！
“我没有容身之地了，只能求您！
“您能容得下我么？”
王侯轻轻点头。
于是他的眼眸中，便浮现第二个羊头，急不可耐，和第一个融合，变成更大的羊头！
“王侯，救我，救我！
“我的容器，也快要被打碎了！”
王侯轻轻点头。
于是他的眼眸中，便浮现第三个羊头，急不可耐，和原有的融合，变成更大的羊头！
“王侯，救我，救我！”
是一个蛇头，挤到王侯视野边缘来……
当它看到王侯这里，已经有羊头时，立刻哭得撕心裂肺，在哭声中离去。

第730章 最后一口龙息
哗啦啦啦啦……
暴雨倾盆而下，九州的夜在雨中昏天黑地。
甚至樱花地区、白鸥地区、灯鹰地区……所有地方的天空，都被浓重的乌云遮住，都有滂沱的大雨淋下。
咔嚓嚓嚓……
电光闪烁，照亮西州的小巷，照亮巷中的大雨，照亮便利店的门缝。
门里面，陈大勇满脸狂喜。
“使者，您来了！
“哈哈哈哈！
“我，我能晋升了么？”
他视野中黑暗、油腻、污浊、扭曲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正轻轻颤抖。
那是一只黑色的瘦狗。
此时也没有心情和陈大勇说话，只是抬头看向门外。
……
哗啦啦啦啦……
樱花地区，大雨滂沱。
学校里。
学生们还在上着晚自习。
此时一个个，看向窗外的大雨，都满脸迷茫。
坐在角落的学生，盯着桌子上的脏污痕迹，这痕迹此时赫然在扭动，赫然在变成一只发抖的兔子。
……
咔嚓嚓嚓嚓嚓……
灯鹰地区，天上的电光，照穿了地上的雨幕，电光照亮路边的房间。
而门的里面，金发青年眉开眼笑，看向自己的酒杯。
杯中的泡沫，赫然组成马头的形状。
“wow，god……”
……
这颗星球上，每一寸天空，都被乌云遮住，每一寸土地，都承接滂沱大雨。
而千千万万的【祭祀】途径的信徒，此时都看到了污染使者，或眉开眼笑，或陷入惶恐，或满面狂喜！
“……所以，所有的污染使者，都找到容器了么？”
画室里，古世通盯着画板，声音沙哑，略带颤抖。
闭着眼睛，感受一番后，他又露出笑容。
“嘿嘿，嘿嘿嘿嘿。”
红霜帝君猜的很对，污染使者，需要容器。
打碎容器，污染使者就将死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污染使者，可以分身，可以分成更小的一份一份，进入序列更低的容器里！
序列三或以上，可以容纳完整的污染使者！
序列六或以上，可以容纳十分之一的污染使者！
序列九或以上，可以容纳百分之一的污染使者！
而普通的信徒，亦可容纳千分之一的污染使者！
如今，所有的污染使者，几乎都已经化整为零。
而天上的红霜帝君……
古世通抬头看窗外，看这漆黑的夜色和滂沱的大雨。
“红霜，你又能斩出几剑？
“也快要油尽灯枯了吧，嘿嘿……”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很是狼狈。
……
“……所以，你明白了么？
“孙晋宋，是非常高级别的，仙术委员。
“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做地下任务。
“等他回来之后，穿上制服，最起码也是序列七的仙术委员。
“有了这次任务的功劳，就算在序列七这个级别里，他也将是非常高级的那一类。
“到时候，就你家那几个小破公司，他是不会看在眼里的，明白吧？”
安静的房间里，暖色的灯光下，仙术委员正在安抚祝安迪。
其实这仙术委员，基本是在胡说八道……他只知道，孙晋宋保密等级很高。但具体孙晋宋什么级别，什么职务，他完全不懂，此时满嘴胡说，只是为了安抚祝安迪。
旁边的祝安迪，脸上泪痕还没有干，此时听着仙术委员的话，表情时阴时晴。
“他是仙术委员，有很高的级别？
“那他回来之后，我爸爸就不会再反对他，挺好的啊……
“难怪以前好多次，我们莫名其妙化险为夷，是他偷偷出手救了我们……”
一边想着好的方面，她脑海又蹿出坏的念头。
“可是，他这任务，会不会很危险啊，他还能回来么……”
一边这么想着，她又流出泪水。
“就算这次回来了，以后呢，还是会危险的吧……”
和她谈话的仙术委员，连忙安抚她。
“也没那么危险，你看我，不就活得好好的……”
祝安迪擦擦眼泪。
“你什么级别？
“你能执行危险任务么？
“你同事都还好么？”
仙术委员，被三个问题砸在脸上，哑然当场，低下头，和祝安迪一起沉默了。
……
咣！
清冷的太空中，青铜祭台上，空气稀薄。
以至于孙晋宋拿不稳药炉，摔了药炉的声音，都变小很多。
他脸色苍白，眉眼低垂，弯着腰，气若游丝。
“师父，我……我……我不太行了……”
纵然大仙术师，身体也有极限！
纵然可以用丹道手段压榨身体，压榨也总有限度！
他已经头晕、无力。
“师父，我……”
他脑海中，古仙跌坐在青铜椅，流出泪水。
这祭台上的池子，里面的药汤，又要干涸了。
药汤灌进去很多次，发光了很多次，干涸了很多次，甚至抽干了孙晋宋的身体……可那去太空远行的飘泊客，还是没有回来。
或许，那飘泊客游荡太远太远，以至于看不到他们的信号。
或许，那飘泊客已经死在漫长的岁月里，死在遥远的他乡，以至于看不到家乡的呼唤。
孙晋宋又看了一眼蓝星，看那乌云笼罩的星球，他流着泪水，声音虚弱。
“师父，你说，我还能回去么……我还能回去么……”
他流下两行浅浅的泪。
竟是跌坐在地，用最后的力气，捧起药炉。
这炉中的药汤，“咕噜噜噜”冒泡，调配好了，但是还没有加入药引。
“师父，我不回去了……不回去了……”
他用最后的力气，把药炉举到嘴边去，“咕嘟咕嘟咕嘟”喝这药汤。
喝完之后，又用一块矿石，塞进手腕的伤口，把伤口撑开。
最后趴伏在地上，把手腕探入池子里，默默调整身体，把自己的身体，调整成药炉。
他开始昏迷，开始意识模糊。
他听到“滴滴答答”声音，是炼化好的药汤，从他手腕伤口，滴入到水池里。
“这是最好的办法……
“这是最长久的办法……
“能……能滴三天三夜……一定能……能……把漂泊者，找回来……”
他最后仰头，看了一眼蓝星，看到蓝星在视野里模糊。
脖子耷拉下去，便再也没有力气抬头。
不回去也罢。
反正他在蓝星，也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没人会关心他，甚至没人知道他，没人能察觉他的离去。
只有安迪。
安迪会伤心很久吧？
“安迪……安迪……”
他脑袋越来越昏，眼皮越来越重。
渐渐闭上了眼睛。
滴答……滴答……
他手腕流淌出的药汤，滴入水池，汇入那符文轮廓。
散发明亮的月光，投向寂寥的深空。
他脑海中，古仙抹了一把老泪。
“孩子，你……你……唉……
“漂泊者如果回来，一定能救你的！”
……
哗啦啦啦啦……
大雨仍然在下个不停。
乌云之上，红霜帝君衣袂飘飘，身周几百把叶剑盘旋飞舞，如众星捧月，环绕着她。
身后的赤雪千山剑灵，也一改往日的猥琐，皱着眉头，眉宇间满是肃杀。
呼……
风吹来。
红霜帝君仰头，看向深蓝色天空。
“该斩的，都已经斩了。
“该来的，还没有来么？”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今夜的战况，看起来还不错。
但，她的心中，总是不踏实！
总感觉，似乎还是没有伤到敌人的命脉！
总感觉，这点损伤，对神君阿古来说，似乎也不算什么？
她眉头微皱，表情浮现一丝焦急。
……
“唉……难受啊。”
客餐厅里。
神君阿古把刚擦干净的小酒杯，放到桌子上，叹了一口气。
这桌上，已经摆了二十四个小酒杯。
对应刚刚被红霜帝君斩掉的，二十四尊王侯。
“那个婆娘，马上，就要油尽灯枯了吧。
“很快……很快……她就要死了……”
他身后的管家，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神君一直就是这样的。
面对未知手段的敌人，神君绝不会出手。
哪怕万年前，神君曾经挫败红霜帝君，差一点点宰了红霜帝君……可万年后，神君仍是不愿意出手。
毕竟，万年过去，谁知道红霜有没有新添的底牌呢？
现在，不需要做别的事情。
只需要，等待！
等红霜帝君死，一切，就都能自然的，平稳的，结束了！
……
谈话室里。
仙术委员和祝安迪，都陷入了沉默。
这仙术委员似乎是想到自己牺牲的同事，此时坐在那儿，只顾流泪，也不说话。
祝安迪更是表情惶恐，泪流不止，似乎预感到某些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听着外面“哗啦啦啦啦”的大雨声，时而摇头看窗外，时而抬头看天花板，泪水越流越多。
“不要了……不要当仙术委员……不要任务……
“晋宋，孙晋宋，你快回来啊……呜呜呜……”
……
寂寥的太空中。
孙晋宋的身体，已经凉了。
孙晋宋的手腕，垂在水池旁边，还在滴滴答答，不停滴出药汤。
水池中的药汤，勾勒成符文，绽放出光芒，照耀向深空。
而便在此时，空间泛起了涟漪，似乎在这太空里吹起风。
咔嚓嚓嚓……空间碎裂！
刷刷刷刷……裂痕成漩！
漩涡之中，是遥远的星空彼岸，是同样寂寥而冰冷的太空，是飘泊客的尸体，在漫无目的飘荡着。
那并非是人……而是一条，巨大的，苍龙！
是仙兽国帝君的仙兽，苍龙！
它的眼睛没有闭上，眼珠已经风化干涸，只剩两个幽深的窟窿。
它的鳞片和爪子在太空中，被恒星近处的热辐射炙烤，又被寂寥处的绝对零度冷冻，已经变得晶体化，变得蓬松而脆弱。
它的身体周围，有几十枚丹丸，如同卫星一般，环绕飞舞。
这每一粒丹丸，都出自流火帝君的手笔，或是帮它感应污染，或是帮它采集元素，或是帮它跳跃到深空，或是帮它指明归乡的路。
而如今，它龙爪里，紧紧抓着的，一枚寻乡的丹丸，与星空彼岸的青铜祭台呼应，隔着空间虫洞漩涡，正散发柔和的光！
它已经死了，自然穿不过虫洞，回不了祭台。
它已经死了，自然便无法睁开眼，无法再看一眼故乡那颗星球。
但它的鼻孔，似乎嗅到熟悉的气息。
但它的嘴巴，此时张开，向着虫洞，喷吐一口龙息！
这喷吐，是它死前最后的布置！
而银白的龙息，如同宇宙射线，如同一挂银河，喷过了虫洞，喷出了青铜祭台，喷向蓝星，喷向大气层！
又被大气层中的乱流搅散，散入遮蔽星球的乌云，弥散开来。
银白龙息中，蕴含特殊气息，蕴含苍龙在星空深处破败文明中，寻找到的最后希望……这特殊气息，似乎曾经被用来，对抗污染源。尽管那破败文明，也已经覆灭，所以这特殊气息，未必有用……但这已经是苍龙唯一能做的事情。
……
哗啦啦啦啦……
大雨滂沱，昏天黑地。
白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微微皱眉。
“唉？”
哗啦……
他拉开窗帘，盯住这从天而降的雨水。
雨水中，存在了某种特殊的物质……
“这是什么啊？
“从来没见过呢……”
他的眼眸之中，闪烁五色丹火，浮现一尊尊知识容器！
他的神识控制一泼雨水，飞回办公室里面，漂浮在半空中，让他仔细观摩！
“这……”
他又看了许久。
雨水中存在的特殊物质，似乎并不能适应蓝星的环境，并不能适应蓝星的仙道秩序，正在快速分解，快速降低浓度。
“最多三个小时后，这东西，就完全分解了。
“可是，这东西，似乎又确确实实……能……有一些，很特殊的效果？”
白墨身旁，狐狸徒弟也探着毛绒绒脑袋，瞪大眼睛，和师父一起看这雨水。
“嗷嗷嗷？”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师父的表情，如此凝重，这雨水就一定是好东西！
它回头，看看办公室里的茶壶、茶杯、烧水壶……又看到饮水机上方的水桶！
“嘤嘤嘤？”
它比比划划，狐言狐语，看向师父，询问师父……要不要先接一桶？
白墨展颜一笑。
“那倒不必。
“看看就好。”
……
哗啦啦啦啦……
便如此，这漫天的大雨中，掺杂了苍龙的最后一口龙息，掺杂着星空深处又一个失落文明最后抵抗的点点星火，落在蓝星，落在九州，落在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第731章 神君阿古，无边恐怖
哗啦啦啦啦……
滂沱大雨从天而降！
每一滴雨水都映着漆黑的夜色！
每一滴雨水又掺杂璀璨的龙息！
哗啦啦啦啦……
雨水溅落在地上，摔碎成潮湿的水汽！
便利店里，陈大勇看着地上模糊的影子，看到这影子，竟然在……在冒烟？
“唉？
“使者，您？”
这影子，颤抖更加剧烈！
它也发现了自己在冒烟！
“啊？汪汪汪！”
它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刷……
它消失了，离开陈大勇这个容器！
……
哗啦啦啦啦……
樱花地区，海棠国中。
雨水摔碎在教室的窗台。
雨滴中细碎的璀璨的光，映入角落学生的眼眸中。
“これは何ですか？”
而他视野中，那油腻腻、黑漆漆的兔子，身上同时开始冒烟，开始腾起袅袅的黑烟！
黑烟底下，出现璀璨的亮光斑点，如同出现了窟窿！
“嗷？”
这兔子的身体颤抖，耳朵竖起来，尖叫着，“刷”的一声，离开这个容器！
……
“阿瓦达瓦鳄梨去啊培根……”
黑漆漆的地下室，隔绝了夜色，隔绝了雨水，隔绝了电闪雷鸣，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
和灯光下，正跪拜着，虔诚唱歌的老太婆。
“……求求了，让我成为【跪人】吧，我只想回到三十岁，没有别的要求……”
她一边唱，一边磕头！
当！
一个响头磕下去，她脑袋晕乎乎，视野中出现凌乱的黑影，赫然是一只惊慌失措，颤抖，冒烟，身上有明亮窟窿的兔子！
她愣了片刻，大喜过望！
“您是来实现我愿望的使者么？”
兔子摇头晃脑，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空间足够密闭，足够隐蔽，但那可怕的古怪的气息，也已经渗透进来，让它加剧消融！
它流着泪，“刷”的一声消失，又去往下一个容器。
……
“请让我成为【跪人】吧，我的要求不高，我只想让我前妻那个贱货去死，只要她能死，我怎么都行……”
仙委会，值班室里。
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正偷偷跪拜，偷偷祈祷。
突然，他感到眩晕，他视野中，出现凌乱的黑色线条，组成一条古怪的蛇。
这蛇颤抖着，摇晃着，在冒烟，在发光，在发出“嘶啦嘶啦撕拉”的惨叫声！
“啊啊啊……我……我……”
这是污染使者么？
不等他露出笑容，这条蛇就被璀璨的光吞噬，变成一缕黑烟，飘散在他的视野中！
……
“我来了！”
“我也来了！”
“我也来了！”
仙委会宿舍里。
瘦弱的男孩躺在床上，装作睡着。
实则视野中，一个又一个大鼻孔的马头，正飞窜而来，又融合成一个！
他的脑袋越来越昏沉，心思越来越混乱，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值班的疲累，对领导的憎恶，对父母的嫌弃，对同事的嫉妒，都纷纷翻涌起来！
而第十个马头，终于飞来，在他视野中，融成一个大号马头！
他昏昏沉沉，听到这大号马头，在嫌弃他。
“什么垃圾容器啊？”
“序列八的容器，容纳小分身，就已经这么吃力了？”
“小分身能扛住么？”
“啊……扛不住……”
“啊……啊……”
他看到，这大号马头，在冒烟，在扭曲，在嘶吼，在惨叫，在出现一个又一个发光的窟窿，在被不断放大的发光的窟窿吞噬！
刷……
终于，这千疮百孔的马头，离开他这容器，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
“这到底是什么？
“难以留存，也难以理解。”
窗外的大雨滂沱而下。
冰冷的水汽侵入窗口。
白墨和狐狸徒弟，一起盯着外面的雨幕，一起在观察，在研究雨水中的特殊物质。
这东西，似乎没有实体，是一种信息，一种规律，一种力场，又在快速变化，又在快速消融……白墨皱着眉头，很难理解。
“变化是它存在的形式？
“或者说变化是它的消融？”
狐狸徒弟偷偷瞄一眼师父，皱皱眉头，眯着眼睛，也陷入沉思。
尽管它也没发现这雨水，到底有什么特别……
……
哗啦啦啦啦……
窗外大雨滂沱。
窗内，古世通的脸，已经变苍白。
他身旁的画板上，水墨勾勒出的污染使者，都已经在哭诉！
“阿古，我们顶不住了！”
“阿古，救救我们！”
“阿古，我们不行了！”
“阿古，我要死了！”
神君阿古的脸，又苍白又僵硬。
“你……你们……都不行了……”
没有序列的小容器，最小的分身，已经在消融！
序列九的小容器，十合一的分身，也已经在消融！
序列六的中号容器，百合一的分身，也已经在消融！
序列三的大号容器……这……
咔嚓……
神君身后，房门打开。
凌雪王侯走了进来。
“扛住了。
“我体内的羊使者，扛住了。”
神君阿古苍白的脸，颤抖着，眼眸中重新闪光。
“好，好好好……我……”
他刷的伸手，抓破空间，抓出一个人，横在膝前，抱在怀里，赫然是陈静则！
陈静则满脸慌乱，便见神君端起一个小酒杯……祭奠二十四尊王侯的，二十四个小酒杯之一。
“黄牙的酒，给你喝，你快喝……”
他不由分说，掐开了陈静则的嘴，把酒给陈静则灌下去。
这是一杯又腥又馊的酒，灌入喉咙后，陈静则晕乎乎，热乎乎，颤抖着，哆嗦着，身体“咔嚓咔嚓”乱响，皮肤渗出血水。
眼眸之中，浮现一尊又一尊知识容器，又凝成新的知识容器，直到序列六圆满！
眼眸之中，浮现一尊龟壳雕像祭器，又涌现无尽的知识和文字，把他提升到序列五圆满！
脑海之中，又浮现大量的知识，关于肉身，关于神识，关于自身伟力，关于聆听因果与命运的耳朵，关于堪破风水和时局的眼睛，而所有这些，灌输完成后，他已经序列四圆满！
他的牙齿，变成黄色，发出馊臭味，变得烂糊糊，变得残缺，变成一嘴老鼠牙……
而这一嘴黄牙，赫然是仙朝的传说，【黄口断命】！
于是，他有了传说，立地晋升君侯！
这一嘴黄牙在他嘴里震颤，发出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传入他的大脑……那是千百年历史中，无数民众的传唱，无数民众的跪拜，无数民众的恐惧和信仰……于是，他这一口黄牙，变成了【神话】！
于是，他有了神话，立地晋升王侯！
“好啦，起来吧！”
古世通把他从怀里扶起来。
“快，快，接引，接引一位使者，回来，到你的身体里！”
短短片刻，古世通一杯酒，把他喂成序列二！
陈静则晕乎乎，又看向桌面，看到剩的二十三杯酒。
他突然明白，为何神君不在乎麾下的王侯被斩……王侯被斩，又能如何呢？
黄牙王侯被杀了，神君可以回收黄牙的仙道知识，可以回收黄牙的仙道资源，可以回收黄牙的传说和神话，可以再造一个黄牙王侯！
陈静则感受到嘴里黄牙的酸馊味，正忍不住想干呕，便觉眼前一花，“嗖嗖嗖”一只又一只马头，飞入他的视野，在他视野中欢快的嘶鸣着，吼叫着，融合成越来越大的马头！
“好了么？好了么？
“能行么？能行么？”
神君阿古声音颤抖，拉着陈静则的手，他似乎感应到结果，露出笑容，颤抖着，又把手伸向桌面，伸向其他的酒杯……
“需要王侯，需要王侯是吧……好好好……没事的……简单的……”
他颤抖着，哆嗦着，又端起原本属于红杰王侯的酒杯。
“这个……这个……给谁喝……给谁喝……”
哗啦啦啦啦……
窗外大雨滂沱！
当！当！
有人影，在窗外，轻轻敲响玻璃。
神君阿古转过头，看向窗外，看向那道人影。
便见风雨之中，一袭红袍，面如冰霜。
正是……红霜帝君！
陈静则晋升王侯，激发的异象波动，把她引来了！
神君阿古颤抖的手，把酒杯放回桌子上。
他面容扭曲，嘶声咒骂！
“该死的鬼婆娘，能不能等一等，能不能等一等，我很忙，我很忙！”
他流出泪水，他站起身，他肩膀颤抖着，走向那窗口，走向窗外的红霜帝君！
而红霜帝君站在窗外，看向室内，纤长的手，已经抓住腰间的仙剑，抓住赤雪千山！
锃……
金铁嗡鸣！
仙剑出鞘！
寒光闪闪！
映彻雨夜！
……
哗啦啦啦啦……
雨水大得像是四海从天空倾倒！
咔嚓嚓嚓嚓……
雷霆轰鸣，电光闪烁，银蛇游走！
白墨站在窗内，下意识，看向东南方位。
“是……是……虫爷他们家，那个小区？
“要不要这么巧啊？”
……
秩序天内，土围墙中，没有风雨，安安静静。
陆角兔扶着棺材，看到吴轻芸化成的蜡烛，在棺材里，只剩浅浅一层。
而那燃烧烛火的灯芯，在这一刻，突然在摇曳中，火光大炽，光芒耀眼！
“这……这怎么回事啊？”
他脑海中的古仙师父，也面色凝重。
“帝君要开始拼命了！
“难道说，她抓住了神君阿古？
“要拼上最后的一切？”
……
哗啦啦啦啦……
滂沱的大雨，落在别墅区！
咔嚓嚓嚓嚓……
耀眼的电光，照在路边的树，树下的草，草间的花！
它们在雨中，被洗得干净又苍翠！
此时，更是受到感召般，接到任务般，开始疯狂生长！
树在抽枝，在蹿叶，在向着古世通的家，探出新的枝头！
草在拔节，在生长，在向着古世通的家，蹿出新的草苗！
花在绽放，在吐蕊，在向着古世通的家，展开新的花瓣！
所有植物，一颗又一颗，一株又一株，一圈又一圈，此时都变成了白墨的耳目，从远到近，在大雨中，覆盖整个别墅区，又靠近到古世通的家，都在感知，都在蠕动，都在探触！
而古世通的家，那别墅的院子里，腾起璀璨的剑光，如同晨曦，蕴含着绚烂的符文，夹杂着金铁的嗡鸣，锐意无匹，割碎了漫天的雨滴，切开了夜色和寒意，凝而不散，斩落下去！
下一刻……
簌簌簌簌簌……
悉悉簌簌的滑动声响起，盖住了剑气的金铁嗡鸣。
一片一片黑色的鳞片，交织起来，从地面升起，密密麻麻，组成围墙一般，围住了古世通的院子，从地面爬向天空，遮住了璀璨的剑光。
而片刻之后，黑色鳞片围墙，消失在夜色里，模糊在雨幕中。
古世通的独栋别墅，重新显露出来。
如同往日一般，黄色的墙，红色的顶，在大雨里又精致又洋气。
刚刚的剑鸣和剑光，就好像没存在过，就好像没出现过，已然被抹掉。
而这别墅园区里，一颗又一颗、一株又一株，一圈又一圈，所有为白墨充当耳目的植物，所有感知到刚刚一战的植物，此时都快速溃烂成汤，又被滂沱的大雨冲散。
甚至别墅区的西州boss交易所，房顶的十几颗黑鬼眼，无论大号还是小号，都已经溃烂成汤，被大雨冲刷掉。
……
别墅内部。
灯光还亮着。
窗户甚至没有打开。
神君阿古站在窗户里面，缩回刚刚伸向窗玻璃的手。
他微微颤抖，似乎还是心有余悸。
“红霜这婆娘，在这一万年里，果然修炼出了新的东西。
“幸亏，我的仙术还算够用……”
他看向身后。
“凌雪，静则，这个地方不能待了，我们要马上离开！”
他身后的凌雪，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陈静则，跌坐在椅子上，满脸呆滞，双眼流血，眼珠已经僵住。
刚刚目睹神君阿古出手，那画面，映入他的眼帘，于是他双目泣血！
刚刚看到神君阿古出手，那画面，映入他的脑海，于是他的全部脑海，全部心神，都被无边的恐惧充斥！
他相信，刚刚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他看到了神君的仙术，他看到了帝君的死！
但那一幕，又因为太过于恐怖，以至于他的心智，他的认知，无法承载，被他下意识忘记，被他下意识从脑海中删除！
他抬手擦掉眼眶的血泪，脑海中一片黑漆漆。
“神君……您……您……您有必要离开么？
“您怕谁啊？”
神君阿古苦笑一声。
“我从万年末法中坚持过来，身上资源所剩无几，仙术用不了太多。
“而且……我看不穿西州boss的底细。
“我，绝对不会进行没有把握的厮杀！
“几万年时间，都已经等了过来，谋划马上就成功，长生久视就在眼前，我何必去冒那风险？
“别废话了，快，我们走！”

第732章 无法保存的天外之水
大雨已经停了。
地面的积水，倒映夜空璀璨的星辰。
古世通的别墅里，几十个仙术委员，正四处搜索。
“没人了？”
“人呢？”
“这房子没有监控么？”
“还真没有。”
没找到人，仙术委员们反而松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
“这地方，到底什么名堂？”
“发生过仙术大战么？”
“也不像啊，玻璃都是囫囵的，也没有血。”
这别墅里，灯还亮着。
桌上是没吃完的糕点，没喝完的红酒。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仙术委员们莫名其妙，向上级汇报。
“会长，什么都没发现。
“人去楼空了……”
……
办公室里。
同样迷迷糊糊的陈书会长，坐在电脑后面，一边听电话，听前线的汇报，一边在看电脑屏幕。
便见电脑上，赫然是古世通的档案。
【古世通】
【六十七岁】
【北海扶摇县人氏】
【先后从事服装贸易、服装制造、服装公司、房地产、金融等工作】
【三年前来到西州江山院别墅小区定居】
“这……这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土豪么？
“今晚的雨，和他有关系？
“秘脑办的专家们，又为什么会如此急切，如此紧张呢？”
他摇摇头，不太理解。
但听完了电话中的汇报后，还是立刻拨通花鱼跃教授的电话。
……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李蘑菇、王自豪、齐大奎、胡山酒等天宫传人、圣地传人，此时围坐在会议桌旁边，都沉默无语。
“人去楼空？
“所以……帝君还是失败了么？
“吴轻芸白白牺牲了？
“孙晋宋白白牺牲了？
“那么多年的谋划，那么复杂的布置，到最后，换来一个人去楼空？”
胡山酒不太能接受！
倒是李蘑菇、王自豪、齐大奎等人，等露出苦笑。
“这……额……倒也算是正常吧。
“毕竟，那是传说中的，神君阿古啊。
“漫长的仙朝历史中，不知道多少位帝君，都曾被他暗中害死。
“红霜帝君打不过他，也不稀奇。”
王自豪叹息一声。
“这个老东西，还真就……肉身横渡万古啊！”
他手中的资料，是几个人的档案。
【古世通】
【现年六十七岁】
【北海扶摇县人氏】
……
【古文安】
【1900-1973】
【四春葫芦屯人氏】
【归国侨胞】
……
【古云正】
【1850-1900】
【南天荔枝岭人氏】
【荔枝岭书院院正】
秘脑办只找到这几份资料。
但他们已经看懂……
这位神君阿古，在漫长的历史中，从未死去，一直活跃。
用不同的身份，度过不同的年代，经历不同的岁月。
而到今天……
“他竟然能无声无息间，一招秒了红霜帝君。
“唉，他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啊？
“他，又究竟想做什么，又究竟在做什么呢？”
围坐在会议桌旁边的天宫传人们，都耷拉着脑袋，低垂着眉眼。
便见丹道圣地的传人，吴连也，突然开口。
“孙晋宋的女朋友，之前找仙委会报案了，还在等孙晋宋回来……额……我们要去安抚她么？还是去安排一下别的什么……”
王自豪摇摇头。
“拉倒吧。
“让她伤心几天，时间自然会抚平伤痕。
“如果最后我们能赢下这场战争，她就能有新的生活。
“如果我们最后输了……那就都无所谓了。”
众人纷纷点头。
“也不知道，神君阿古，又跑到哪里去了？”
……
夜色已经变淡了很多，西州即将迎来黎明。
暂停使用的电影院里，黑漆漆的，但人头攒动，坐满了观众。
他们一个个双手合十，一个个虔诚祷告。
“神君，请保佑我不要再受糖尿病的折磨。”
“神君，我想当人上人。”
“神君，您一定要把坑我的二手车贩子弄死。”
“神君，我想再要一套小户型，让我妈和我老婆分开住，不要吵架。”
而放映厅最前面，黄毛年轻人，清了清嗓子。
“咳咳……好，大家的愿望，都想好了吧？
“那么，为了实现愿望，你们愿不愿意为神君献上忠诚呢？
“你们的血肉，愿意为神君而生长么？
“你们的身体，愿意为神君而劳作么？
“你们的头脑，愿意为神君而思考么？
“你们的意志，愿意为神君而沉沦么？”
台下立刻传来一道道声音。
“愿意！”
“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们都愿意！”
“只要再给我一套房子，我愿意给神君当牛做马！”
“我不要房子，我只要弄死那个坑我的二手车贩子！”
放映厅最前面的黄毛，满脸不耐烦，连忙摆摆手。
“好啦好啦，愿望不必说出来，只要你足够虔诚，神君自然会知道。
“我的问题，不是为了听到你们喊愿意。
“而是，让你们用这些问题，去验证自己的虔诚，考量自己的虔诚，都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啊？”
观众席上，又是一片哗然声。
“明白！”
“明白了！”
“您继续讲！”
而观众席第一排，最中间的座位。
神君阿古一边翘着二郎腿听课，一边点头。
手中捧着个折叠屏手机，正在写写画画，画出彩色的符文和图案。
坐在他左手边的凌雪王侯，此时眯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坐在他右手边的陈静则，新晋黄牙王侯，此时试探性问道。
“神君，您感觉这个黄毛，怎么样？
“给他定个序列几？”
神君阿古头也不抬。
“序列七吧。”
这一夜，神君手下的仙术师，几乎被红霜帝君斩干净，急需提拔一批新的仙术师出来！
陈静则点点头，又看向神君的手机屏幕。
“您……还在尝试影响秩序天？
“秩序天的事情，很难弄么？”
神君阿古思量片刻。
“额……难啊。
“古往今来，能涉足序列天的人，只有三个半。
“第一个，就是我。
“第二个，是符箓途径的天宫传人，叫陆角兔，他的体质万年不遇，可以神魂进入秩序天内部。
“第三个，是西州boss。他……额……他能在秩序天里，大开大合，横冲直撞，搞一些粗浅的东西。
“还有半个，就是红霜帝君。
“这婆娘，好像是被西州boss带进去的。
“所以……这种事，挺难的。
“但也不急，慢慢来吧。
“先把那婆娘斩碎的符文都修好再说。”
……
明媚的阳光，照进办公室的窗台。
方小雨摇晃杯子，调好一杯卡布奇诺，喝了一口，舔掉嘴唇的奶沫。
“嗯，不错，是这个味道！”
旁边，白墨的狐狸徒弟霹雳爪，也有样学样，调好了一杯卡布奇诺，又用搅拌机，打发了牛奶，把奶沫倒上去。
“嗷嗷嗷？”
它把咖啡捧到方小雨面前，让方小雨看看卖相，让方小雨嗅嗅味道。
便见方小雨双眼放光。
“嗯？不错啊，哈哈哈。
“你要给我喝么？
“谢谢……”
却见得到认可之后，仙兽刷的扭头离开，把咖啡送到白墨手边去。
没错……方小雨只是检验咖啡的工具人罢了！
白墨笑着端起咖啡喝一口，又摸摸徒弟的脑袋。
“很不错嘛，口感很棒。”
这奶沫喝起来，清清淡淡，又温润甘醇，空气感十足。
唯一的问题就是，奶沫会不断的消退，需要快点喝。
白墨又喝一口，正要继续看电脑，突然手机“叮铃铃铃”响起来，看来电显示，是花鱼跃教授，打来了电话。
“喂？
“白墨专家么？
“在忙么？
“有一个很重要的化验任务，想拜托你来，一起研究研究。
“具体的样本，已经装车送去你那里。
“额……这个样本，可能会很特殊。
“可能会超出了我们现代科学的认知体系。
“所以，这东西不强求。
“您尽量试试，看能不能分析出什么？”
白墨有点纳闷儿。
什么东西，这么郑重？
但还是答应下来。
“好的好的。”
……
电影院，放映厅里。
黄毛站在最前面，举着双手，还在讲课。
“……遇见神君，是我们一生的幸运！
“越早遇见，就越幸运！
“而发展信徒，就是对神君最好的回报！”
一边说着，他一边举起双手，眯着眼睛，满脸虔诚！
观众上，密密麻麻的人头，也纷纷眯着眼，学他的表情。
观众席第一排，陈静则掏出一杯水，递给神君。
“还有一件事，您要看看这个么？”
这杯水，略显浑浊，带着淡淡的泥土气味。
神君接过来后，端详片刻。
“这是……昨夜的雨水？”
陈静则点点头。
“我倒是……没发现这雨水有啥不同，但……”
神君咧嘴一笑。
“无需担心。
“这不是蓝星上的东西。
“蓝星的环境，蓝星的法则，蓝星的物理规律，蓝星的仙道秩序……都不会允许这东西诞生，也不会允许这东西留存。
“你这杯水，到此时，已经是普通的水了。
“里面烦人的那些东西，都已经消散。
“不用多想了。”
……
“您看看，就是这些了。”
药厂的实验室里，密密麻麻摆开二十多个罐子。
有玻璃罐，有金属罐，有青铜法器罐子。
有的罐中是植物，叶片滚着露珠。
有的罐中是小虫，口中噙着水珠。
“还有这个箱子，是绝对零度箱，模仿太空环境的。
“还有这个，是绝对不溶于水的高分子材料罐子，里面只有水，没有半点其他。”
冯开山站在试验台旁，给白墨介绍这些乱七八糟的箱子、罐子。
“需要麻烦您化验的，就是这些奇奇怪怪的水。
“额……这里面，好像是有一种，非常容易挥发的物质……或者说，非常容易丢失的特性？
“总之，不管您用什么方法，希望您能研究一下这些水。”
白墨坐在试验台旁，皱皱眉头。
“额……”
狐狸徒弟霹雳爪，蹲在实验台上，也皱着眉头，对着这一个个罐子，左看看，右看看。
把三角耳朵探上去，听一听。
把黑色鼻头探上去，闻一闻。
冯开山笑道。
“这个东西，很难分析！
“好多院所，都已经开始工作了。
“我第一个想到您！
“有您在，这一定不成问题！”
白墨看看冯开山期待的眼神，心想这次，他八成要失望了。
所有这些水，都是昨夜从天而降的雨水。
这些水中的特殊物质，早已消散。
……
秘脑办。
实验室里。
一群天宫传人，围在试验台旁。
李蘑菇举着试管，轻轻摇晃，看管中液体的颜色变化。
又用神识探查。
“额……这……好像就是普通的水吧？
“昨晚的雨水，好像真的有那么点不太一样。
“但现在的，就很普通了。”
周遭一圈天宫传人、圣地传人，都纷纷摇头。
他们不懂科研。
但是他们都有神识！
此时神识一扫，便发现这水，普普通通，无甚特殊。
胡山酒叹息。
“昨天我师父，还把一桶雨水收去梦境里。
“结果在梦境里也一样，这雨水的特性，照样留不住。
“还是挥散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如此特殊啊？”
场中十几位天宫或圣地传人，背后便有十几尊古仙。
其中寥寥几位，稍微知道点秘辛。
便见一个高瘦、白净的男人，淡淡开口。
“这，有可能是，从天外，从宇宙深处，从星空彼岸，从其他文明，带来的东西。”
天宫、圣地传人们，都愣住了。
“宇宙深处？
“星空彼岸？
“其他文明？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其他文明么？
“你们又怎么知道这回事？
“仙朝曾经和其他文明有联系？”
便见仙兽途径的天宫传人，高高瘦瘦的白净男人，屠苏叶，此时怅然开口。
“还真有联系！
“昔年仙朝之时，仙兽国度培育出太空仙兽，遨游太空。
“在几百几千年里，发现这星空中，所有星球，或冰冷，或炽热，都荒凉寂寥。
“似乎只有我们，才是星空中唯一的文明，唯一的生命。
“直到某天，有太空仙兽，在月球暗面，发现陨石坑。
“坑中有一块天外飞来的陨石，石头上刻着意义难明的符文。
“那就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到天外文明的讯息。”

第733章 归巢计划
“……后来，我们的太空仙兽，性能越来越强大，能够漂泊到越来越遥远的星球。
“我们甚至，曾经去了火星！
“并且在火星上，发现了类似的陨石。
“这陨石上，同样带着古怪的符文。
“类似的陨石，我们后来陆陆续续，又发现了很多。
“陨石上的符文，都各不相同。
“我们仙兽国，没有能力解读这些符文，便把这些陨石束之高阁。
“直到某天，符国的王侯来访，我们拿出这些陨石请教。
“符箓途径，研究的就是文字！
“哪怕天外飞来的文字，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一种密码，也可以强行破译出部分信息。
“这位王侯看过了这些字，似乎很害怕。
“他甚至把这件事，向上禀报给当时的兽国帝君，古月帝君。
“禀报给当时的符国帝君。
“让两位帝君一起，来研究这些石碑，研究这些天外来信。
“后来，我们破译出来，所有这些信，都是在求救……无一例外，都是在求救！
“都是文明破碎前夕，发出的最后的呼救！
“他们的文明，似乎遭遇到某种古怪存在的污染。
“这种污染以匪夷所思的方式传播，让所有人的心变堕落，让历史锁死，让文明断绝，让岁月长河凝于一瞬。
“那时候，很多帝君，都参与到此事中来，所有人共同修改天条，禁止探索太空，禁止把太空垃圾带回大地。
“那个时候，很多人还没有察觉……但整个仙朝，其实已经出现了危险的苗头。
“兽国的古月大帝，连同其他几位帝君，先后驾崩。
“在那之后的所有帝君，都不得善终，都莫名其妙死去。
“所以……很多人推测，这所谓的污染，就是从天外而来。
“最初的污染源，就是那几块写着求救符文的陨石。”
说到这里，会议桌旁，一群人都不寒而栗。
“这么邪门？”
“这么瘆人？”
“或许，那所谓的求救陨石，天外来信，并不是真的在求救。
“或许，那只是污染源的主动扩散？”
也有人察觉到不对。
“等等，你刚刚说，仙兽国度的……额……古月大帝？”
仙兽途径的天宫传人，屠苏叶，苦笑着点头。
“没错。
“你猜对了。
“这位古月大帝，从他死后，整个仙朝九国，就开始出现一些怪事。
“从他死后，所有帝君都不得善终。
“从他死后，常常有仙人莫名其妙沦为堕仙，常常有仙人莫名其妙陨落。
“而在很多很多年后，人们才发现，昔年的古月大帝，或许并没有死。
“他就像一条鬼影，穿梭在历史长河中，祸害了一位又一位大帝，制造了一场又一场血祸。
“他就是……神君阿古！”
一群人聊了许久，都苦笑出声。
“所以说，这能处理污染使者的雨水，来自天外？”
“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唉，别想了，没戏。”
……
“真的没戏啊？”
实验室里，冯开山嘴角抽搐。
“额……好吧。”
他坐在旁边，低垂着脑袋，心中失落。
九州的各大实验室，已经陆续发来消息……仙委会收集的这些雨水，无论是化学性质，还是物理性质，无论从何种角度去研究，最后研究出来发现，就是最最普普通通的水，没什么特殊的。
白墨摇摇头，也很是遗憾。
“没办法。
“或许有些研究，注定不会有结果。”
送走了满脸遗憾的冯开山，他“咣”的一声，关掉实验室的门。
又从怀里掏出来小小的阴草炉。
打开炉盖，便见里面五彩斑斓的液体“咕噜咕噜”正在沸腾，正在冒泡。
白墨左看看，右瞅瞅，从怀里掏出一块紫金沙姜，凑到炉口上方，轻轻挤压，捏出来两滴汁水。
滴答……
滴答……
汁水落入丹炉！
五彩斑斓的液体，瞬间色彩糅合，变成明亮、璀璨的晨曦！
“还真，配出来了？”
白墨眼眸中，七座知识容器，盘旋飞舞，绽放青光！
这尊阴草炉，也在震颤中，散发独特的道韵！
可炉中的药汤，似乎真就无法适应蓝星的法则，此时快速分解，快速暗淡。
短短几十秒后，璀璨的光芒，就彻底消散。
阴草炉内，这一炉造价堪比仙丹的药汤，也变成了平平无奇的白开水。
与桌上仙委会收集的几十份，一模一样的，白开水。
……
回到办公室里，白墨刚刚坐下。
突然看到，窗外又变黑，又开始狂风呼啸！
呼……呜……
天空“轰隆隆”“咔嚓嚓”电闪雷鸣。
他下意识皱眉，突然又意识到，不是什么大事。
“分食碑，碑上又有仙人，要来到人间了？”
白墨坐到椅子上，摆个舒服的姿势。
如今，他已经不强求这些梦境破碎带来的灵气和秩序符文了。
狐狸山的传说，数量已经足够多！
还有很多的底牌，现在爆出来的话，以后会影响使用效果。
他看到电脑桌面，弹出来消息提示。
【@全体成员】
【梦境破碎事件再次发生，请各级部门，按照事先排练，有序处理】
【归巢计划，开始执行】
归巢计划？
这是什么意思？
白墨没有多想。
仙委会乱七八糟的计划代号，已经太多太多了。
甚至多到他懒得去关注。
此时抬起头，便见窗外的天空，一道道电光扶摇而上，闪烁飞舞！
赫然是一柄又一柄雷锤，密密麻麻，行迹铺满了天空！
“这么多雷锤，都到西州来了？”
……
刷……
刷……
不止是雷锤，还有一辆辆巴士车，正快速驶入西州！
每一座巴士车上，都塞了满满当当的仙术委员！
他们来自九州各地。
他们都是仙术师。
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古仙师父！
摇摇晃晃的车上，年轻的仙术委员，小声和旁边的同伴议论。
“怎么这么突然？
“好端端的，就把我们给集中到西州来了？”
他的同伴脸色苍白又惶恐，此时一声叹息。
“你不知道么？
“世界马上又要再变了。
“你看外面的乌云，你看天上的漩涡……那是分食碑上，最后一名，即将降临人间。
“等他降临后，分食碑上再无名字。
“所以，你说，剩下的这么多仙梦，会以什么顺序破碎？
“剩下的这么多古仙，会以什么顺序降临呢？”
年轻的仙术委员，愣了片刻，又抬头透过车窗，看到外面阴霾天空中，一道道闪烁飞舞的电光，是一柄又一柄雷神锤，如同游鱼，在天空徜徉！
“哥，你的意思是……这所谓的归巢计划，把我们都弄到西州来，就是因为害怕……害怕所有仙梦，同时破碎？
“仙委会要把所有即将出来的古仙，集中起来，一起处理？”
他的同伴点点头。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年轻的仙术委员，思量许久，发现异常。
“可是，西州人口这么多，真的要在西州大动干戈么？”
他的同伴再次摇头。
“你没看计划书么？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西州西面的，西岭。
“荒无人烟的西岭。”

第734章 狐狸的真相，钟灵兽？
一天时间，飞快过去了。
分食碑上最后一个名字，已经消失。
所有人梦境中的分食碑，都变回光秃秃的碑面。
而人间也并没有因此发生变化。
“结束了。”
上京仙委总会。
会议室里，吴剑先、花鱼跃、潘多龙等人，围坐在会议桌旁，看到大屏幕上弹出的消息，都松了口气。
尽管这梦境破碎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尽管仙委会已经很熟悉这套流程……
但他们还是下意识感到紧张。
花鱼跃突然问道。
“……那些提前出来的古仙，都还安分吧？”
“安分着呢！
“我们在四春山脉，给他们弄了个集中营，里面有吃有喝，能住能玩。
“他们都很自觉，出了梦境，就到那里面去。”
听完秘书的汇报，一群领导，都露出笑容。
花鱼跃喝口茶水，抬头看一眼窗外，看到仍然灰蒙蒙的天空。
“但是，这次梦境破碎，怎么乌云格外的持久？
“以前梦境破碎，仙人成功出来之后，这个乌云，马上就散了吧？
“这次的，怎么乌云还没散啊？”
一众领导纷纷皱眉，都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便见天空，灰蒙蒙，乌沼沼……其实并非乌云。
反而像是高高的天上，泛起了灰蒙蒙的雾气，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色。
一群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个天色，好像和之前的梦境破碎，不太一样。
“联系一下密脑办的仙术专家。
“联系气象专家，弄一个专案调查组。
“去西州boss交易所，去门前说说情况。”
……
“仙委会那边，发函来问了。
“问这天空，到底是怎么回事？”
会议室里，站在窗前的李蘑菇，听到秘书的汇报。
李蘑菇抬头看看窗外的天空，又看看身边几人，哑然失笑。
“怎么回事？
“被污染了啊……
“越来越多梦境破碎，越来越多秩序符文流入现世。
“现世原本残存的仙道秩序，也开始慢慢被激活，就显化在这天空中。
“只不过，这秩序显化之后，颜色可能不太对。”
他身旁的齐大奎，胡山酒等人，也都露出苦笑。
“额，给仙委会那边回个话吧。
“从今天开始，蓝色天空将成为历史。
“我们所有地区，所有城市，所有人，不管什么时候，再抬起头看天空，就只能看到灰色了。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也无需忧虑。
“因为……我们无可奈何。”
……
哗啦啦啦啦……
江水流淌，倒映灰色的天空。
江边的白鹳楼，有一千多年历史，本来是名气颇大的超级景点，常常人流量爆满。
但进入战时状态后，立刻变得冷冷清清，再无人能来玩。
此时，白鹳楼上，神君阿古带着凌雪王侯，带着陈静则，吹着冷风，正在看影壁上的水墨画。
“这幅画，也有一千多年历史了。
“原本是青绿山水画，画面中天空是鲜亮的蓝色。
“可这影壁，立在江边，受到风吹热晒，经历严寒酷暑，受到水汽侵蚀，渐渐掉色，渐渐没那么鲜亮了。
“一千多年后，这画面中的天空，也变成了灰色。
“嘿嘿嘿。”
神君阿古颇为得意。
“其实这幅壁画，千年以前，是一个名叫古衣带的画师，画成的。
“那个就是我的马甲。
“画成这幅画的，就是我。
“哈哈哈哈。”
凌雪王侯仍然面无表情。
陈静则呲牙咧嘴笑出声。
“神君真厉害啊，全才，什么都懂！”
神君叹口气。
“你不懂啊，这个长生不死，好归好，但有时候，也很寂寞的。
“总要学点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丰富一下业余生活。
“我那时候，磨练画技……额，倒也不全是为了消遣，也和正经事有关系。
“喏，你们看！”
神君指向天空，指向这铺满天空的暗淡的灰色。
“这个灰色的天，就是我用千年时间，就是我用磨练出来的画技，画成的。”
……
呼……
冷风吹过窗外。
白墨坐在办公室里，皱皱眉头，看向仙委会发来的一份调查报告。
【经过无人机高空取样，确认大气层被污染，大气成分中出现多种颗粒物，形成阴霾】
【颗粒物成分复杂，有些用现代科技无法解释，属于仙道物质】
【有些颗粒物，在微观上，呈现符文形态】
【目前，探索用的无人机，都已经被销毁】
【微观状态下观察到的符文，也被“张远系统”直接灭杀……】
白墨快速阅读。
旁边的狐狸徒弟霹雳爪，也探过来毛绒绒脑袋，瞪大眼睛，和师父一起阅读。
白墨继续看，看完了密脑办给出的答案，又看过了全球的气象报告，确认这是全球事件。
“额……接着现世复苏的仙道秩序，直接污染了整片天空么？
“很大手笔啊。
“这是……曾经准备了多少年？”
便见秘书方小雨，站在窗边，正往外探脑袋，看这灰色天空。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西州boss能不能来，解决这个东西？”
白墨思量片刻。
暂时还真不能……最起码，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他喝口茶水，拿起手机，看网上的舆论。
【这次天空阴的很久啊】
【该不会一直这么阴吧？】
【好吓人啊，世界末日要来了么？】
【你们好无聊啊，为什么要怕阴天？】
【我们南天地区一到夏天，十天里有四天阴天五天下雨，只剩下一天能见到太阳】
【我们这么多年，不还是过来了，难道说我们一到夏天就经历世界末日？】
白墨展颜一笑。
这说的，也很有道理！
【那这灰天，到底有什么影响啊？】
【会影响庄稼的收成？】
【会影响绿化带的生长？】
【以后会不会就没有韭菜吃了，只能吃韭黄？】
【我爱吃韭黄！】
【这么说的话，以后韭黄是不是就能便宜好多了哇？】
【穷鬼，吃个韭黄都要看看贵贱啊？】
【这辈子吃过好东西么？】
嗯？
看到这里，白墨微微皱眉。
这谁啊，怎么发言如此刻薄？
他点击这网友的头像，看到昵称，愣在当场。
【白墨药厂-张宇鹏】
这？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他正要查一查，却见手机屏幕再次弹出消息。
赫然便是药厂的大群。
大群里，张宇鹏截了个图出来。
【图片】
【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个吃不起韭黄，盼着韭黄降价的穷鬼】
【哈哈哈哈哈哈】
白墨更是愕然。
真是张宇鹏？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他以前不这个性格啊。
药厂里的工人们，德行都是过关的，虽然收入高，也没人会乱花钱，没人会秀优越感，更不可能跑到网上去鄙视别人。
张宇鹏这小子，敢发这种言论，一定会被骂死！
白墨叹口气，却见群聊里果然弹出一条条新消息。
【哈哈哈哈哈，真的是个穷鬼】
【韭黄这种便宜蔬菜，都要看价买么？】
【这种人就属于没有能力，只能做社会边角料子】
三条消息，分别是会计、出纳、和门卫发出来的。
后面还有各色各样的员工同事，跳出来附和。
只有寥寥几人，鹿白云、铁十八等人，察觉到不妥。
【大家都是普通人，谁也没比谁强啊，我们收入高，只是因为平台，只是因为运气】
【不要这么刻薄，会影响药厂在社会上的形象和口碑】
而这寥寥几条理性的声音，也很快被淹没。
白墨皱皱眉头。
又抬头看向窗外，看向灰色的天空。
这天空颜色的影响，这么快，就开始彰显了么？
……
转眼间，夜色降临。
天空变成黑色。
密脑办办公室里，仙武途径的天宫传人王自豪，探头看窗外天空，看了好久，压抑的心情，才稍微变好了一些。
“不是灰色了……”
虽然他知道，灰色的天空，只是暂时被夜色盖住。
但他还是心情放松许多。
又打开电脑，打开项目管理网站，查看项目进度。
“这……额……”
盯着网页密密麻麻的进度树，他看了很久。
“大概，完成，百分之五十了？”
他问脑海中的古仙。
“师父，这东西，还能赶在决战之前完成么？”
他眼眸中，古仙的声音里也充满焦虑。
“额……还能不能再快一点？”
王自豪摇摇头。
“全九州的生化方面科研力量，都已经调度起来，全都在忙这个项目。
“已经是全速推进，没法更快了。”
古仙叹口气。
“那……就只能期待最后的决战，能来的更晚一点。”
吱嘎……
办公室门推开。
仙兽途径的天宫传人，屠苏叶，拎着一瓶红酒走进来。
“王兄，陪我喝一杯吧。
“我的项目，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任何推进。
“我已经焦虑到麻了，变成椒麻。”
两人相对苦笑，来到茶几旁边，对坐下来。
便见屠苏叶给两人倒了酒，自己先喝一杯。
又从梦境中，取出一只带耳朵的鸽子……正是苏摇摇鸽厂培育的灵兽。
“这东西，已经铺遍了九州，甚至铺向全世界。
“可是，我还是没找到钟灵兽的下落。
“你说，在大决战之前，钟灵兽还能找到么？”
王自豪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此时愣了片刻，端起小酒杯，干脆一口闷掉。
“你们仙兽途径，不是有专门的钟灵兽雷达？”
屠苏叶点点头。
“对啊，有那个雷达。
“而且那东西，三年前就已经部署了。
“可这三年来，愣是没检测到钟灵兽的任何波动。
“钟灵圣地的传人，也始终没有露头。
“我甚至怀疑，钟灵圣地是不是叛变了？
“还是说，传人已经被莫名其妙杀掉，梦境关闭，以至于钟灵兽也出不来？”
两人皱皱眉，撇撇嘴，你一杯，我一杯，一口一口喝下去。
他们都是大仙术师，喝酒不会喝醉，不会耽误事。
自然也就不会被酒精麻痹。
喝了酒之后，该怎么焦虑，其实还是怎么焦虑。
此时两人对饮，也不过是找个氛围感，仪式感。
喝着喝着，王自豪突然道。
“你有没有想过，去归巢基地那边，排查一下？
“仙委会所有的仙术师，几乎都在那边了。
“其中仙兽师数量不少。
“你去排查一下，也许能把钟灵兽给查出来？”
屠苏叶愣了片刻。
“额……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没排查过？
“嘿，管他有枣没枣，先扑一杆子试试！
“我这就去！”
屠苏叶霍然起身，丢下酒瓶，丢下酒杯，丢下王自豪。
离开这办公室，又去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拿起电话，就打给花鱼跃。
“喂？
“花教授么？
“我是屠苏叶。
“我想去排查，想去归巢基地，排查一种仙兽。
“啊，对……对……
“这种仙兽……啊，也挺重要的，额，挺有价值的！”
屠苏叶说话留一半。
他不敢说太清楚，怕暴露了钟灵兽的真正意义。
此时只好收着点，慢慢给花教授说。
“这个仙兽啊，额，是红色的！
“实力比较弱，基本上很难晋升。
“智商不高的。
“比较亲人。
“额……怎么说呢……
“这个仙兽，一大特点就是，它是杀不死的。
“每次死后，都会自动复活。
“对……对……没错，就是像游戏里的虚拟角色。
“哎，对了，仙委会的那么多记载仙术大战的卷宗，里面有没有那种，就是，额，记录了能死而复生的仙兽的，卷宗？”
他举着电话，等待花鱼跃查询。
现在人工智能技术发达，想查什么不太费劲。
果然，不到一分钟后，他便听到花鱼跃的反馈。
“没有。
“仙委会所有卷宗，都没有此类的记录。”
屠苏叶失望点头。
这钟灵兽，到底是去哪里了呢？
邪门了！
仙兽途径的救世计划，其他环节虽然很难，但都很顺利。
唯独最不该出问题的钟灵兽这一环节，竟然出了问题。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开口道。
“那还是去归巢基地，大规模排查一下吧，查查所有的仙兽师。
“这个……额……排查也不好弄，总不可能杀了人家的仙兽，试试能不能复活……
“额，这样吧，有个显著特征，能帮我们先缩小排查范围。
“就是说，这个钟灵兽，长得很像狐狸！
“或者说，它就是一种狐狸！”

第735章 冯主任，你安排一下
呼……
呼啸的冷风，吹进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大殿最深处，一手端着茶杯，品着香茶。
一手端着阴草炉，轻轻摇晃，正在炼丹。
“唔……这个，好像还真差不多……”
他身旁，狐狸徒弟小大眼、蝴蝶结、积木爪、豆沙球……都在摇头晃脑，视线和脑袋追着阴草炉摇摆。
“嘤嘤嘤……”
“嗷嗷嗷……”
炉子里，装了狐狸山最新研发的丹皮、丹器和丹肉。
即将生产出一种，非常非常重要的，全新的，仙丹！
便见师父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看看丹炉，时而喝口茶。
终于，“咣”的一声，把丹炉放在桌子上。
“成了！”
炉盖咣当一声掀开！
噗嗤……
大团大团白汽，从炉口喷薄而出，在炉子上方凝成云团！
而狐狸们一个个眼睛放光，凑到炉口去，满脸兴奋。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脑袋挤着脑袋，它们左看看右看看，视线进入到炉子里！
但是……炉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啊！
“嘤？”
“嗷？”
这算怎么回事？
尬住了？
却见师父突然出声。
“看错了，不在那里。”
它们抬起头，跟着师父的目光，看到刚刚炉中喷薄出的白汽，看到白汽凝成的云团。
这云团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如同一团棉花糖，随风轻轻摇摆。
“这个，就是我们这次炼成的，全新丹药。
“是我们狐狸山最新的科研成果。
“我决定，给它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就叫……云团丹！”
狐狸们都兴奋起来！
从师父身边蹦起来，跳到桌子上，开始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
梦境的白天，对应现世的黑夜。
西岭山脉，更是被一片黑暗笼罩。
只有边缘的山谷空地中，一栋栋楼，还亮着光。
这地方，赫然便是，仙委会所有仙术师集中管理的地方，名为“归巢基地”。
一栋栋大楼的中间，类似体育场的建筑，是基地的食堂和活动中心。
此时，里面的会议室里，坐了屠苏叶、王自豪和苏摇摇。
还有密脑办的冯开山，带着十几个工程师、办事员，来搞联络和技术工作，一起围坐在会议桌周边。
工程师抱着电脑，正在排查数据。
“这里总共有，二十三万个仙术师。
“其中，有两万个仙兽师。
“只要是类似于犬科的，兽类的，仙兽，已经全都统计起来。
“共计……额……两百三十个。
“比例这么低？”
犬科，不应该是动物里的大分类么？
怎么犬科仙兽，占仙兽的比例这么低？
屠苏叶一边看电脑，一边浏览资料，一边随口解释。
“仙兽途径，选择仙兽的时候，是有讲究的。
“第一，看重塑性，看能否接受灵活的改造。
“第二，看重上限，看改造的终点水平在哪里。
“而犬科，改造的塑性很差，改造的上限很低，因此在仙兽途径，属于比较非主流的仙兽了。”
屠苏叶一边解释，一边说出下一步的排查计划。
“用溯源药水，给这两百三十个仙兽，洗澡！
“溯源药水，能洗去伪装，还原仙兽原本的毛色和面貌。
“先去洗，等会儿洗出来红色毛发的，就入围下一阶段！”
……
呼……呜……
山风呼啸着，吹过狐狸山上空。
便见一朵朵白云，如同一团团棉花，高低错落有致，正漂浮到狐狸山的上方去！
“嘤嘤嘤？”
是狐狸山广场上，黑糖包正和几个师兄弟一起，忙忙碌碌，把一坨黑鬼眼，安装到一团云上，又给它浇了一瓢蜜糖，倒了一瓢冰块。
便放开狐爪，任由云团托着这坨鬼眼，飞上天空。
师父说了，现在的鬼脑，拥有【风筝大脑】的传说特性，更适合去天上……在天上散热更好，还能远离地面，减轻大地带来的电磁干扰。
这东西，升空之后，算力将再次上升一个档次！
“嗷嗷嗷？”
却是卤肉包，驾驶一朵云彩，从天空“刷”的飞下来。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截止到目前为止，天上所有的鬼脑，都工作正常！
于是，一群狐狸继续忙忙碌碌，给一朵朵云团上，安装一坨坨鬼眼。
它们的狐爪很小心，很灵活，从被捆在地上的一大团云团中，撕下来一块块大小合适的，又捏成合适的形状。
放上鬼眼后，还要调整云团的放飞方向，保证这东西在天空中有足够大的间距。
“嘤嘤，嗷嗷嗷嗷嘤嘤！”
黑糖包和师兄弟们商量着，减少云团的量，让这一团飞到比较低的空中去。
又抬头看看天上，分散开来高低错落有致的一团团云，它们都咧嘴笑了。
果然，狐狸山的工作，技术含量都很高！
换成别人来，恐怕干不了。
幸亏它们这群运维工程师，有丰富的工作经验，都比较专业！
……
“两百三十个犬科仙兽。
“到最后，只剩下十七个，是红色。
“额……三个是粉红，两个是玫红，六个是猩红，四个是棕红，还有一个是紫红，一个是黑红。
“颜色都不怎么正，这……”
会议室里，冯开山守着电脑，给屠苏叶报出检测结果。
屠苏叶皱皱眉头。
意识沉入脑海中，去问古仙师父。
“钟灵兽，到底是什么红啊？”
古仙师父坐在青铜椅上，附身前探，皱着眉头，也满脸焦急。
“这个，额……钟灵兽，应该是火红色吧？
“特别鲜，特别亮的那种红？
“但是……反正你再筛选一次！
“宁杀错，不放过！”
屠苏叶点点头，意识回到办公室里。
他看看冯开山。
“麻烦您安排一下。
“这种仙兽，我需要进一步排查。”
冯开山点点头。
“怎么个排查法，我去安排，配合您的工作。”
下一刻，便见屠苏叶满脸认真，看看左右，又散开神识，确认左右安全，才开口道。
“您安排一下，我去挨个把他们的仙兽给杀了。”
会议室里，陷入安静。
众人的脸和眼神，都呆住了。
冯开山掏了掏耳朵。
“您说什么？
“确认没弄错？”
……
呼……
冷风吹来，吹散狐狸山食堂上方的炊烟。
而食堂里，一张张小石桌旁边，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正“嘤嘤嗷嗷”，狐言狐语，一边吃饭，一边吹牛聊天！
“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是桃花眼，抓着一只蜜渍人参，正在吹嘘药田的高速进展！
师父昨天刚说的，要追加种植一些乱七八糟药材，紫金沙姜，菱片辣椒什么的，也不知道有啥用……但药田的师兄弟们，只用一个上午，就把事情全都搞定了！
“嗷嗷，嘤嘤嗷嗷嗷嘤嘤！”
是不远处的胖幽幽，在吹嘘这根蜜渍人参！
这条人参，根须有一层糖壳包裹，吃起来脆脆的！
参体也甜丝丝，脆爽，又充满汁水！
“嗷嗷，嘤嘤嗷嗷！”
狐狸喜欢吃这个！
角落里，白墨一边吃饭，捏着一根蜜渍人参，一边在看平板电脑，在看狐狸山的各项数据，在了解狐狸山的运营情况。
“唔，这人参，味道确实不错啊。”
根须嘎嘣脆，参体会爆汁。
吃在嘴里甜丝丝，凉丝丝，还有草本的清香。
“不愧是序列七的药材。
“口感值回票价了。
“只是可惜，产能有限，不能让徒弟们天天吃。”
正轻轻摇头，白墨突然看到，黑鼻头和黑眼圈两个，缩在远处，狗狗祟祟，犹犹豫豫，似乎想来找他说什么事情，又不敢上来的样子。
“你们俩过来！”
白墨笑着招招手。
……
“真的可以杀啊？
“不在乎么？
“没感情么？”
练功房门外。
苏摇摇满脸惊讶。
冯开山也皱着眉头，很不可思议。
“我也不能理解。
“但……这十七个人，确确实实，都同意了。
“甚至，都答应的还挺干脆。
“甚至，还有一点终于解脱的样子。”
一群人都不太能理解。
唯有屠苏叶，尴尬一笑。
“你们是，见多了苏摇摇委员和红宝的相处，见多了圣地传人和仙兽的相处，以至于忘了这个途径真正的样子？
“绝大多数仙兽师，只是仙兽的奴仆罢了。
“如果不能给仙兽找到足够多的血食，或者不能满足仙兽的其他要求……甚至就会被仙兽吃掉！
“他们和仙兽，没什么感情。
“我帮他们解决仙兽，他们确实要感激我。”
话音落下，屠苏叶的脚下腾起白雾！
白雾中爬出巨大的墨玉麒麟！
它个头儿实在太大，出现在走廊里，即便缩着肩膀，身体也贴到墙壁两侧，即便低着头，脑袋也顶到天花板。
“进去吧。”
屠苏叶推开练功房的门。
便见里面，十几只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犬科仙兽，或缩在角落，或呲牙咧嘴，或周身氤氲着仙气，或口中喷吐着腥气，正向外看过来。
而墨玉麒麟，喉中发出低沉的呼噜声，迈开脚步，探着脑袋，进入其中。
……
呼……呜……
冷风吹过狐狸山。
一朵朵云团，在上空漂浮，在风中漂浮。
轻轻摇摆，但却像是生根了一样，没有被风吹走。
嗖……
是一团云，穿梭在这空中机房。
这团云上，是一颗大嘴花，到处飞，到处给鬼脑添加百花浆，添加能量。
没错，这一团云，专门负责空中加油！
嗖……
是一团云，穿梭在这空中机房。
这团云上，也是一颗大嘴花，到处飞，到处给鬼脑“哗啦啦”吐上冰块，帮鬼脑降温。
没错，这一团云，专门负责机房冷却！
嗖……
是一团云，穿梭在这空中机房。
这团云上，是黑糖包和卤肉包，两只狐狸，肩并肩坐着。
黑糖包控制方向盘，卤肉包抱着石板，抓着刻笔。
两只狐狸这里转转，那里看看，迎着空中的冷风，检查这机房的运行。
没错，这一团云，专门负责监督机房的运行！
“嘤嘤嘤，嗷嗷嗷嗷？”
卤肉包得意洋洋。
总感觉，机房搬到天上之后，它们的工作更高端了！
身为运维工程师的含金量，又一次上升！
“嗷嗷嗷，嘤嘤嗷嗷嗷嘤嘤！”
黑糖包重重点头，非常同意师兄弟的观点！
此时它的狐爪控制方向盘，驾驭这朵云，“嗖”的冲向另一个角落，继续检查机房。
它真的认为，它们两个，属于非常专业的运维工程师，甚至和现世的人类运维工程师比起来，也各有千秋，不落下风。
甚至和最顶级的人类运维工程师比起来，也互有长短。
毕竟……人类的运维工程师，哪有会开飞机的？
……
吱嘎……
练功房的门再次打开。
热乎乎又腥甜的风，立刻从里面扑出来。
墨玉麒麟的巨大脑袋，从中探了出来，轻轻摇头。
它的嘴和鼻子上，沾染了鲜血，眼眸中也满是失望。
屠苏叶愣了半晌，叹了口气。
“都死了？
“都不能复活？
“那……哎……白折腾了。
“折腾这么久，还是没能找到啊。”
旁边，屠苏叶的秘书，突然开口道。
“其实，仙委会还有一个仙术师，也拥有狐狸仙兽。
“但是，他没在这归巢基地内。”
屠苏叶微微一愣，看向秘书。
“仙委会的仙术师，不在归巢基地内？
“为什么？
“为什么不在？”
旁边苏摇摇的脸色，已经变僵硬。
王自豪愣了片刻，也皱皱眉头。
屠苏叶的秘书，果然继续开口。
“这个……额……其实也只是序列九的仙术师罢了，拥有一只火红色狐狸仙兽。
“他仙术序列不高，但是学术序列很高，所以没来。
“就是，您知道吧，就是白墨专家！”
屠苏叶愣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白墨专家的名号！
但他还真是第一次知道，白墨专家是仙兽师。
也第一次知道，白墨专家有火红色的狐狸。
既然“狐狸”和“火红色”两个关键词，都已经对上号了，那还磨蹭什么？
直接去验证吧！
他看向冯开山。
“冯主任，麻烦你安排一下？”
冯开山皱皱眉头，扯扯嘴角。
“这个……额……要不……你找花鱼跃教授问问？”

第736章 灰天黑地
归巢基地。
屠苏叶一行人，一边走出活动中心，来到这山间冰凉的夜色里，一边拨通了花鱼跃的电话。
“……额，所以，希望您能和白墨专家沟通一下，这个事情，至关重要。
“甚至重要程度，可能还超出您的想象。
“我不能说得太具体……”
屠苏叶讲到一半，便被花鱼跃打断。
“不用说了。
“不好意思啊，这个事情，我无法帮你沟通。
“白墨专家只是一个序列九的仙兽师，牵扯不到太高的层次。
“他一直以来，无论作为仙术专家，还是作为学术专家，都给仙委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我们无法命令他做什么事情。
“我们也不愿意看到别人伤害他。
“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屠苏叶叹口气。
“话是这样说，但这个事情，真的特别重要……”
花鱼跃那边，再次打断他，便挂断了电话。
只留下屠苏叶满脸尴尬。
他正要再尝试去拨通岳云的电话，突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赫然是李蘑菇！
“喂？
“你疯了么？
“干嘛要动白墨？
“雷神锤的高级驱动项目，就是他一手搭建的！
“你明不明白？
“别乱搞！”
劈头盖脸一番热烈的“讨论”之后，李蘑菇挂断了电话。
屠苏叶表情越发尴尬。
便在此时，他身旁的王自豪，扒拉着手机，也皱皱眉头。
“我觉得，白墨那只狐狸，不可能是钟灵兽。”
屠苏叶摇头看过去。
“为什么不可能？”
王自豪给他看手机屏幕上的，生化大项目进度计划树。
“因为这个项目的整体架构，就是白墨做出来的。
“所以，我认为他的狐狸不是。
“你明白了么？”
呼……
夜风吹来。
屠苏叶回头看，发现王自豪、苏摇摇、冯开山等人，都已经落后他好几个身位，把他孤立在冷风中。
他感受到巨大的阻力！
这白墨，还真就动不得？
可是，事关钟灵兽，这……
……
呼……呜……
冷风吹过狐狸山练功房的窗外。
练功房的舞台上，狐狸们正在完成各种各样的高难度动作……
是黑耳朵，正搬着一只后爪，只用一只后爪着地，像陀螺一样刷刷刷转圈！
引来围观师兄弟们大片的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黑耳朵一边控制身体，一边忍不住嘴角上扬，洋洋得意。
听说这是很难的舞蹈动作？
难么？
或许对人类来说很难……但对狐狸来说，属于洒洒水。
毕竟，狐狸多一条尾巴，可以控制平衡！
白太阳在表演大跳，从地面跳起，双腿张开，然后再次落地！
它的起跳干净利落，落地又快又稳！
师兄弟们，同样在围观欢呼！
“嗷嗷嗷！”
“嘤嘤嘤！”
白太阳眯着眼睛，满脸得意。
听说这动作，对人类来说，也不容易？
但对狐狸来说，就太过于轻松。
因为，狐狸的腿，都太短了……
练功房上空，垂下的一片片巨大像素芭蕉叶，正在循环播放一组又一组舞蹈，给狐狸们看，给狐狸们学习。
而这些高难度舞蹈动作，搬腿转，阿拉贝斯克，托马斯回旋，大跳等等……对狐狸来说，都没什么难度。
它们开开心心，一边学，一边练，一边把动作组合起来，组合成有意义的舞蹈。
这些舞蹈动作，和之前的不一样。
之前的，都是师父亲自编舞。
而这些，是师父写了程序，用空中机房，【风筝大脑】，通过运算，生成出来的！
……
呼……呜……
归巢基地，活动中心门外。
屠苏叶站在冷风里，掏出手机，已经在查询些什么。
他身后的王自豪，叹了口气。
“你想干什么？
“我劝你最好别冲动。
“白墨专家，在药厂里居住，在药厂里办公。
“那是西州boss出现最频繁的地方。
“你最好别去赛脸。
“否则……恐怕没人能救你。”
原来，屠苏叶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正在搜索关键词【白墨专家】，搜索白墨的住址，搜索白墨的外表，搜索白墨的仙兽到底是什么模样。
“你真想去刺杀白墨专家啊？”
王自豪走上前。
“兄弟劝你，别想不开！”
屠苏叶看到屏幕上的火红色胖乎乎狐狸，摇了摇头，已经放弃。
“我……我不去。
“那狐狸，不是钟灵兽。
“天道有衡，钟灵兽受秩序所钟爱，但受天地唾弃。
“它们的身体，天生存在巨大的本源亏空。
“它们都是瘦弱的，脆弱的，毛发枯燥，身体干瘦。
“而且，它们的身体，就像漏勺，无论吃什么天才地宝，都会漏出来。
“所以说，它们不可能长胖。
“历史上，就没有过胖的钟灵兽。”
说到这里，屠苏叶一声叹息。
“又白折腾了。”
他抬头看看夜空。
“钟灵兽啊，你到底，在哪里呢？”
……
呼……
冷风吹来。
狐狸山的上空，一朵又一朵云团，承载着鬼脑，正轻轻摇晃。
而运维工程师，黑糖包和卤肉包，驾驭一朵云团，还在到处巡逻。
刷……
它们飞到最上面，俯瞰下方一团团云。
嗖……
它们钻到空中机房中心去，观摩特定鬼脑的运行。
“嘤嘤嘤？嗷嗷嘤嘤嘤？”
到目前为止，还是一切正常。
两只狐狸交换眼神，达成意见。
便都翘起嘴角，咧嘴笑着，驾驭云团，“嗖”的飞走，飞到食堂上空去。
便见食堂上空，巨大的云团平台上，承接着狐狸山呼啸的冷风，搭起来一只只架子。
架子上挂了些新鲜的茄子、桃肉、黄瓜、豆角等等，正在这大风里风干。
而食堂的黑鼻头、黑眼圈、黑尾巴、黑兜兜等师兄弟们，在忙忙碌碌，把刚切的新鲜蔬菜，挂到架子上。
“嘤嘤嘤！”
“嗷嗷嗷！”
两只狐狸飞落上去，和师兄弟们一起，眉开眼笑。
“嗷嗷，嘤嘤嗷嗷嗷嘤嘤？”
……这云端晾晒平台，效果怎么样？
黑鼻头皱皱眉，摇摇头。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普通蔬菜的话，在这里风干，也没什么特殊意义。
“嘤嘤，嗷嗷嘤嘤嗷！”
它伸出狐爪，指向旁边某处，挂满了的雪白色、表面勾勒云纹的茄子……这个云中茄子，拿到天上来风干，效果就再好不过了！
它的狐爪拍拍肚皮，拍拍胸口，得意洋洋。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食堂已经研究好了菜色，什么鱼香茄子、红烧茄子、风味茄子……初步计划是，让狐狸山每一位师兄弟，都能再胖个半斤！
……
呼……
清晨的冷风，吹过西州大学的操场。
熬夜写程序的万博城、傅明元、杨盏等人，结伴来到操场，吹吹冷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自从天空变成灰色之后，清晨就已经没有“明媚”这种说法了。
抬头看去，看到这灰天，反而感觉乌糟糟的。
好在这空气还是新鲜的，湿冷的，带着青草香味的。
“我们班已经是中级雷锤专家了。
“距离高级，只差一步之遥。”
“现在能和我们有一拼的，也没几个团队，好像就上京，南天，东郭，春山，有几个学校，能和我们battle一下？”
傅明元咂咂嘴。
“真没想到，春山那种苦寒之地，学术水平，竟然还挺不错的。”
“哈哈哈，人家那边学风好啊。”
“都是春山的黑土地，养育出来的，理工科硬核人才。”
一群人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今天操场的土地……
“今天咱们操场的土地，似乎就，格外的黑？”
几个人都愣住，低头看看土地，皱皱眉头，又回忆记忆中昨天的土地。
“变黑了么？”
“没印象啊？”
“好像是变黑了点？”
他们一路走，一路观察，一路迟疑。
走过了操场的土地，走出操场，看到路上铺了地砖。
而这红绿配色的地砖，竟然，也变黑了！
“不是我的错觉吧？”
“好像这地砖，真的变黑了？”
“是不是因为灰色天空，缺乏光线，导致地砖看起来比较暗？”
“我觉得，就是变黑了啊！”
一群人一边诧异，一路走向学校食堂。
看到变黑的地砖，又看到变黑的地面水泥，又看到变黑的石子路，一路延伸到食堂。
“这，太邪门了。”
“天，变成灰色的了。
“地，变成黑色的了。
“灰天黑地啊？”
……
“嗯？
“这……这也太崩溃了点吧。”
药厂，顶楼，办公室。
白墨站在窗前，看到发黑的土地。
这可不是肥沃的春山黑土……这黑色，像发黑的印堂，透露着诡异和不详。
白墨皱着眉头，看了许久。
狐狸徒弟茉莉球，趴在窗口，也面目凝重，向下看，和师父一起，看了许久。
虽然它只是一只狐狸……但这次，它真的看懂了！
它是文盲，但不是色盲。
这土地，竟然都变成黑色，这肯定不对劲！
旁边的方小雨，捧着手机，看到铺天盖地的网络热搜。
【是我看错了么？为什么土地都变成黑色了啊？】
【我的妈呀，我们小区的大理石石阶，也跟着变成黑色的了】
【灰天黑地啊？整个世界的色号，都变了】
【最惨的就是美术生了吧，以前对自然色彩的感悟，到今天，全都不算数了】
【西州boss能不能解决啊？为什么他不来解决这灰天黑地呢？】
方小雨看着这条热搜，也怔怔出神。
“对啊，西州boss能解决么？
“他为什么，不来解决这灰天黑地呢？”
白墨听到这句话，扯扯嘴角。
天地秩序崩溃，变化大到这种程度，非一日之功。
指不定敌人从几百几千年前，就开始动手了！
若是他能和敌人从同一时代开始，有同样的起点……那确实可以阻止。
但到今天，这个世界，已经被荼毒太深，积重难返。
“或许，等我晋升到序列二，会有办法？”
白墨也不敢确定。
此时看向窗外变黑的大地，皱眉疑惑。
“上次变成灰色的天空，大量激发了人们的负面情绪，让世界负能量爆棚。
“而这一次，这变黑的土地，又到底怎么一回事，到底有什么效果？”
……
西大食堂里。
此时正热闹非凡。
戴着厨师帽的大师傅，正在爆骂小学徒！
“你他妈的什么毛病？
“好端端的萝卜鸡蛋馅儿包子，你加什么粉条？
“就显着你了？”
小学徒委屈巴巴。
“加上粉条，就是更好吃啊。
“加上粉条的包子，明显比以前卖得快了。”
周遭围观的学生们，也纷纷出声。
“是啊，是啊，粉条这玩意儿又不贵，加上了又能怎么样呢？”
“加上了就是能变好吃啊。”
“你这老头儿，怎么还不允许食堂业务进步了？”
便见戴着厨师帽的老头儿，此时撇撇嘴。
“哼，为什么要让包子变好吃？
“不好吃的包子，把你们饿死了？
“为什么食堂的业务要进步？
“现在的食堂，不够好么？
“嗯？
“啊？
“为什么？
“为什么啊？”
这一番说辞，明显强词夺理。
厨艺进步，社会发展，业务进步，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能让更多人受益，能让生活变美好，自然是有价值的。
但此时，周遭一圈围观的学生，脚踩在食堂发黑的地板上，却纷纷陷入沉思。
“是啊，为什么要进步呢？”
“对啊，为什么要改进呢？”
“现在已有的东西，难道不好么？”
“折腾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有好的变化？”
“没道理啊。”
越来越多学生，眼眸中闪过迷茫，甚至开始摇头晃脑，开始怀疑自己的固有认知。
而旁边围观的万博城、傅明元等人，也陷入迷糊。
“对啊，为什么一定要去学更多的知识，做更好的东西？
“现在这样不就很好了么？
“变个什么劲的？
“进步有啥用处？”
迷茫之中，万博城皱皱眉，眨眨眼，猛然又瞪圆了眼睛，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
接着又伸手，摇醒了傅明元、摇醒了杨盏。
“都醒醒！
“别犯晕！”
这两人素质过硬，很快醒悟过来，都出了一头冷汗。
而周遭其他的学生们，有的还能醒来，有的已经陷入魔怔，不能自拔。
万博城下意识，再看脚下发黑的大地，更觉得可怕。
“这里可是西州大学啊……最聪明的一拨人，在最聪明的年龄，也抗不住么？
“这也，太可怕了！”

第737章 管道
“这个户型的设计，越来越科学，越来越好了啊。
“以前的房子啊，厨房对着厕所，卧室没有窗户，空间浪费严重，怎么住都不舒服。
“可是你看现在，这小小的九十平米，竟然能规划出三室一厅，而且，住起来还挺宽敞，而且每一个房间，都有窗户，都可以见光，都可以通风。
“这才多少年，房地产开发商就已经学聪明了？
“这个世界的发展和变化，可真快啊。”
这个精装修小区，还没有交付，便迎来战时状态。
因此，整个小区变成空空荡荡的鬼楼。
此时，顶楼的房间里，古世通坐在地上，守着几瓶啤酒，两只烧鸡，和凌雪王侯、陈静则，一起，边吃边喝。
“还有这啤酒。
“几十年前，哪有这东西？
“可如今，这么好喝的东西，几块钱就能买一瓶。
“这都是世界的进步和变化啊。”
凌雪王侯默然无语。
陈静则一直点头附和。
“您说的对啊。
“确实如此。”
一边说着，古世通话锋一转。
“可是……我讨厌这种变化。
“在漫长的寿命中，我有时候，也会去睡一觉。
“有时候，也会舒舒服服，去睡几十年。
“可每次我一觉醒来，这个世界，就变了模样。
“我不在的时候，这个世界在偷偷变好，偷偷变成我不熟悉的样子。
“而且这些变化，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时间、精力。
“有必要么？
“有这个必要么？
“我不觉得。
“把这些人力，物力，时间，精力，都拿给我，让他们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拿来帮我修炼，那岂不是更好？
“社会的发展，文明的进步，固然很有价值……但，众乐乐不如独乐乐。
“我的修炼，我的长生久视，比这些，更有价值。”
古世通一边说，一边笑。
凌雪王侯仍是默然无语，面无表情。
陈静则干笑着，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便听古世通继续道。
“所以，从千年以前，当我对秩序的理解，终于到了一定程度后，我决定着手改造这个世界。
“我决定用灰天黑地，把社会和文明的发展锁死，把人力物力，把时间精力，把得出经验耗费的时间，把奇谋巧思耗费的心力，都给省下来。
“再想办法，把这些好东西，拿给我自己用。”
咕嘟嘟嘟嘟嘟……
是他仰头，吹干了一瓶啤酒。
此时，他嘿嘿笑着，看向凌雪和陈静则。
“怎么样，我的想法，是不是还挺不错的？
“这个人啊，活的寿命长了，确实能做到很多不一样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
陈静则尴尬陪笑。
突然，他侧目看向窗外。
却见楼下，这小区的花坛中，赫然腾起了白雾，渐渐氤氲开来，渐渐把整个花坛包裹！
“额，这是……”
古世通满脸不屑。
“西州boss的把戏。”
……
办公室里，白墨坐在电脑桌后面，看到了仙委会发来的，关于【灰天黑地】的研究报告。
“额，仙委会这解决方法，真的能行么？”
便见文档中，详细分析了灰天黑地出现之后的典型案例，从行为学、心理学、逻辑学、哲学、社会学等角度，详细分析了灰天黑地对人类的影响。
最后，还给出了解决方案。
【……建议各级部门，立刻加强思想教育，宣贯社会进步的积极意义，宣传正确的价值观】
【务必做到每人每日一课】
【争取做到每人每日两课】
【鼓励做到每人每日三课】
【要求领导干部以身作则，踊跃发文……】
没错。
仙委会给出的解决方案，就是，宣传、上课、发文……
至于这一套组合拳，到底能不能有用，白墨也不好评价。
他咂咂嘴，抱着狐狸徒弟茉莉球，仰躺在椅子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眯着眼睛。
“先去看看舞蹈团的进度。
“看看秩序天那边，搞成什么样了？”
……
陈静则看了一会儿窗外楼下，斟酌一番。
“神君，西州boss，好像也有影响秩序天的能力？
“我们真的要听之任之么？
“秩序天，应该很重要吧？”
古世通解释。
“秩序天，当然是很重要的。
“秩序天，就是仙道的源代码。
“但，无需担心它被西州boss改变。
“西州boss对秩序天的改变，是大开大合，是粗放的。
“别人家黑客，用电脑病毒，黑掉目标系统。
“西州boss做黑客，直接用匕首去划拉人家系统服务器的硬盘。
“像这种黑客，有什么好怕的？
“呵……
“他这种搞法，起不到任何作用。”
陈静则愣了片刻，疑惑道。
“那如果这么说，他这，搞这东西，为什么？图什么啊？”
神君阿古撇撇嘴。
“我早就识破了，他搞这些乱七八糟，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勾引我！
“想要把我引出去！”
神君满脸自信。
“可惜啊，他在秩序天的底细，已经被我看穿了。
“除非再来一个红霜，再来一个去秩序天招魂的蠢蛋，否则……他在秩序天的所有动作，都没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而我，在万仙梦完全破碎之前，在仙道秩序完全回归人间之前，在天地灵气再次充盈之前……是绝不会再出手的。
“呵，他想耍宝，就随便他耍吧。”
一边说着，神君满脸鄙夷，看了一眼窗外，看了一眼那团弥散在花坛的白雾。
他看不到的是，白雾之中，巨大的铜鼓上，二十八只狐狸正蹦蹦跳跳，旋转跳跃，甩着尾巴，打着腰鼓，唱着欢乐的歌，载歌载舞！
而它们的歌声中，它们的鼓声中，虎皮叶碎片飘飞在天上！
所有这一切，又勾连到秩序天，又把影响送到秩序天内部……
哗啦啦啦啦……
秩序天内部，河床中已经有了可观的河水，正流淌着，时而卷起小小浪花。
河水浸润到河床的缝隙，淹没了黑漆漆脏兮兮的符文，便被这符文染成油腻的黑色。
而从天而降的歌声和符文，在河水之中，凝成一条管道，把脏污的河水隔绝在外，又把干净的河水，从河岸的这一边，送到河岸的另一边。

第738章 大夫疯了
“……社会是所有人的社会！
“我们这个社会，生产出来的所有东西，土地产出的粮食，食品厂产出的熟食，饭店产出的菜肴，工厂产出的家具，汽车厂产出的汽车……所有所有，都属于我们所有人。
“社会的进步，科技的进步，生产力的进步，规章制度的进步，教育普及程度的进步，我们所有人的进步……最终也将回馈到我们所有人！
“大家可以回想一下，三十年前，我们的父辈祖辈，过的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而正是因为社会三十年来的进步，我们住进了楼房，住进了城市里，不用再下地干活儿……”
药厂的空地上，工人们一排排、一列列排成了方队，都坐在小板凳上，听舞台上仙委会的专家讲课。
头顶是灰色的天。
脚下是黑色的地。
他们看向舞台，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阴翳。
他们听着讲课，每个人的态度，都透着怀疑。
呼……
冷风吹来。
专家讲课的声音，被喇叭放大，又被风吹走，吹到不远处办公楼，吹进白墨办公室的窗户里。
他一边守着电脑，一边侧耳，倾听到讲课的声音。
“唉……这，能好使么？
“感觉也，不太妙啊。”
白墨对这课的效果，持怀疑态度。
而蹲在办公桌上的狐狸徒弟茉莉球，也跟着皱皱眉头，摇摇脑袋，对这课程的效果，持怀疑态度。
虽然它根本就一句也没听懂……但师父怀疑的，它就跟着怀疑，它的态度，和师父永远都是一样的！
白墨也没多说什么，此时打开电脑，看到其他部门最新发过来的，求助任务。
今天的任务，有些特殊。
竟然是一道数学题？
“拓扑学？
“还研究这东西干嘛？
“不搞点实用的么？”
抑或是说……
“牵扯到了，仙术？”
白墨也懒得想太多，拿着鼠标，点开详情和用例，便开始仔细观摩这道题。
……
呼……
冷风从灰色天空吹下来。
一条小河，流淌过黑色的地。
河边，神君阿古坐在野餐垫上，和凌雪王侯、陈静则一起，吃着火腿肠，喝着可乐，又聊起了从前。
“凌雪，你当初，到底怎么想的？
“为什么，一定要屠王呢？
“想要让世间人人机会平等？
“想要为底层打开上升通道？
“想要推动仙朝的长远发展？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神君一边喝着可乐，一边舔掉沾在胡须的火腿肠碎屑，满脸笑眯眯，看向凌雪王侯。
旁边的陈静则，突然感觉到，风好像凝滞在空中，水好像停止了流动，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显然，神君姿态轻松，但这个问题，并不是随随便便问出来。
便见凌雪王侯，一如既往，低垂着眉眼，眼眸中凝着化不开的迷惑，似乎还在推演什么。
他抬起头，淡淡开口。
“都不是啊。
“世间的人，不可能机会平等。
“上升通道，该开启的时候，自然会开启，该关闭的时候，自然会关闭，就像海潮，该来时会来，该走时会走，我凌雪，也不过是海潮中的一条鱼。
“潮来时，也可跃上潮头高处，窥探天空。
“潮落时，也要摇动尾巴鱼鳍，才能不在岸上搁浅，回到海中。”
“至于说仙朝的长远发展……一国八百王侯，九国七千二百，他们是仙朝的柱石，有他们在，仙朝才能平稳，平稳之后，才能谈到发展。
“我，凌雪，之所以屠王，是因为，窥到了天命的一角。
“屠王者，得天命。
“得天命，便可以成帝。”
一番话说出来，陈静则的表情，越发暗淡。
旁边的神君阿古，却是眼睛发光，眉开眼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一生只为成帝！
“好好好！”
呼……呜……
天地间，凉风重新吹来。
哗啦啦啦啦……
水流声重新响起，小河重新欢吠。
古世通笑着随手捡起一根树枝。
“这个，屠王的天命，恐怕已经随着仙朝崩溃而消逝。
“但若说要成帝，我还有新的机会给你。
“来吧，王侯，去试试？”
神君阿古，一边笑着，一边站起身，来到河边，开始用这树枝，搅动河水。
哗啦啦……哗啦啦……
他越搅越快，给这河水搅出了漩涡。
哗啦啦……哗啦啦……
他越搅越快，这河水的漩涡便越来越大。
而这漩涡之中，不止有水流，竟是渐渐倒映出别样的风景。
那是一片漆黑的空间里，一条条白色的线，或粗如树，或细如丝，或纵横飞驰，或纠缠盘绕，散发明灭不定的光，延伸向无穷远处。
陈静则和凌雪王侯，站到神君阿古背后，此时都面色凝重。
这漩涡中倒映出来的，赫然是一片传说中的秘地。
甚至古往今来的传说中，都不确定这秘地到底是否存在。
这赫然是，世间所有人，命运显化，因果纠缠，命弦盘绕，气运明灭的……【命弦天】！
神君阿古笑道。
“我也是偶然的机会，才知晓这命弦天的存在。
“也是偶然的机会，才发现进入这命弦天的方法。
“唉，这个，人活的久一点，总是能偶尔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我所说的，新的天命，新的成帝的机会，就在这命弦天中。
“王侯，你要进去试试么？”
……
现世的白天，对应梦境的黑夜。
深浓的夜色中，天宫大殿内，几盏灯台，灯火如豆，散发微光。
灯光照亮不远处的宫墙，便见墙上挂了密密麻麻，一面又一面镜子。
“怎么样，白墨那边，给出来答案了么？”
“给了给了！
“白墨专家，确实给力，确实靠谱啊！”
宫墙之前，占卜途径的天宫传人师徒两个，正在紧张筹备中。
徒弟顶着一头帅气的小黄毛，拿着一张纸，纸上打印着白墨给出来的答案。
师父则在摆弄一只古怪的大鸟。
这只鸟用人骨做成骨架，用羊皮包覆，用蓍草编织成羽毛，里面流着黑狗的血，脑袋上缝了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尚且在垂泪，赫然是牛的眼睛！
古仙师父一针一线，把这鸟的肚子缝好。
又用蜜蜡，一根一根，把蓍草羽毛粘贴好。
又看一眼旁边的计时沙漏。
“好，也差不多，该去了。”
沙沙沙……
便见沙漏之中，沙粒又落下来一小撮。
而这古仙手中的巨大怪鸟，竟是抖动两下，哆嗦许久，抬起了脑袋，伸展了翅膀，尝试着站起来。
古仙的徒弟，深吸一口气，起身坐到这怪鸟的背后。
又见灯火照耀下，墙上一面镜子，变得漆黑、漆黑、渐渐亮起来，里面出现一条条粗细不定，明灭不定的白线，或横平竖直纵横飞驰，或交织缠绕老树盘根，或复杂凌乱一团乱麻，或离群索居孤悬侧畔……
而这一条条、一团团丝线，还在不停的颤抖，还在不停的蠕动，时而有旧的纠缠分开，时而有新的丝线搭上，时而有本不想干的两条线，缠绕成死结，缠绕成分不开的羁绊。
没错，这镜中，赫然便是，【命弦天】！
占卜途径的天宫传人，小黄毛，此时再次深吸口气，乘坐身下的古怪的大鸟，在“呼嗒呼嗒”的振翅声中，便飞了起来，飞入这镜中，飞入这命弦天！
……
呼……
冷风吹来。
药厂的广场上，讲课还在继续。
“……三十年前，我们连白面馒头都吃不起。
“可是到了现在，我们每天吃饭，馒头随便吃。
“这就是社会进步的意义。
“等时间再过三十年，社会继续进步，我们就能每天吃……吃……”
这讲师，水平一般般，说着说着，竟然还卡壳了！
台下的听众本来就满腹疑虑，此时更是纷纷冷着脸，眯着眼，表情越发不屑。
办公楼顶楼，白墨从窗户后面缩回去，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撇撇嘴，叹了口气。
“唉，还是很难啊。
“灰天黑地，这种超规格的大杀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
旁边的狐狸徒弟茉莉球，此时“哗啦啦”给师父沏了一杯花茶，也跟着重重点头。
“嘤嘤嗷嗷嘤嘤嗷！”
它非常、特别、强烈、超级认同师父的观点！
师父说的，总是对的！
白墨皱皱眉头，打开电脑屏幕，顺手打开聊天软件，想给张远发消息。
突然发现，张远的头像，已经变成灰色。
甚至已经灰了很久很久。
“唉……”
他一声叹息。
又转而找到花鱼跃教授。
【我想找一个靠谱的游戏开发团队】
【越大越好，越强越好，效率越高越好】
花教授那边的回复，一如既往的快速，一如既往的干脆。
【ok】
……
呼嗒……呼嗒……
呼嗒……呼嗒……
是古怪的大鸟，正载着小黄毛，飞翔在命弦天中。
“小心点！”
呼嗒呼嗒……
大鸟紧急振翅，调整方向，才堪堪没有被一根命弦撞到！
小黄毛擦一把额头的汗水。
“这也，太危险了吧。”
每一根命弦，都代表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它们盘绕纠缠，错综复杂，每一根，都重逾千钧！
撞到一根细的命弦，大鸟会被割烂！
撞到一根粗的命弦，大鸟会被撞散！
而无论大鸟出了什么状况，小黄毛都会被永远留在这命弦天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世不得超脱，更遑论完成自己的使命。
此时，小黄毛叹息着，控制住大鸟，小心翼翼，躲避这些命弦。
一边躲，一边把手伸入怀中，摸到自己那把冰冷的石头剪刀。
“神君阿古的命弦，到底在哪里呢？”
他控制大鸟，继续在这茫茫无边无际的命弦天穿梭。
一边穿梭，一边用从白墨那里刚刚学来的特殊拓扑学辨别法，辨别路线，辨别空间，免得自己迷路，免得探索重复。
这辨别法没那么好用……因为命弦天，实在太过于复杂了！
“如果白墨专家能进来，那就好了。
“唉……”
小黄毛叹口气，继续控制这大鸟，继续躲避着一根根命弦，往这命弦天的深处飞进去。
……
呼……
冷风吹过白墨药厂的广场。
舞台上，讲师已经陷入自我怀疑。
“三十年之后，我们天天都可以吃……吃……鲍鱼龙虾？
“那不行，尿酸偏高，不是好事情。
“我们天天吃，大鱼大肉？
“那也不行，油水太大，人会过度肥胖。
“我们天天吃，鲍鱼海参？
“那也不行，那些东西，吃多了肠胃也不舒服。
“我们三十年之后，还是天天吃馒头吧，吃蔬菜，吃猪肉，吃鸡肉，吃牛羊肉。
“这些最好吃，最健康，最适合我们！
“所以，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为什么社会要进步？
“答案是，我们今天吃馒头蔬菜鸡肉猪肉，三十年后，我们还是吃馒头蔬菜鸡肉猪肉，所以，社会已经，不需要进步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舞台下面，听课的工人们，直到此时，才纷纷舒展了眉眼，才纷纷露出了笑容。
“对对对！”
“嘿嘿嘿！”
“哈哈哈！”
“说得好！”
便见一道人影，“嗖”的冲上舞台，穿着黑西装，梳着油头，赫然是铁十八！
他恶狠狠一脚，把讲师揣翻在地，又扑上去，狠狠一脚，把讲师滚地葫芦一般，踹下了舞台。
又转身面对民众，露出笑容。
“哈哈哈，这个讲师啊，可能是发烧了，说胡话呢。
“我们今天啊，课先上到这里……”
台下听课的工人们，瞬间又黑了脸，瞬间又低垂眉眼，一个个看向台上的铁十八，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看得铁十八全身都在发毛！
他发现了，这什么狗屁灰天黑地，对不同人影响程度不同。
智商越高的，观念越坚定的，就越不容易受影响。
智商越低的，观念越模糊的，就越容易受到影响。
可现在最麻烦、最可怕的问题是，这个世界上，智商高的人少，智商低的人多。
观念坚定的人少，观念模糊的人多。
这可怎么办？
仙委会搞这什么课程，讲师讲着讲着，自己先叛变了？
就好像把病人送进精神病院，结果他妈的，没过几天，病人没好，大夫疯了？

第739章 《社会演变模拟器》
呼……
灰天之下，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
寒冷卷来冷气。
黑地之上，原本潺潺流动的小河，已经被冻住。
灵动的水纹、跃起的波浪、凹陷的漩涡……全都被冻住，便如同冰雕。
神君阿古和陈静则，站在河岸边上，看到那被冻住的漩涡，仍在倒映着命弦天。
而那命弦天中，竟是也飘飞起纷纷扬扬的雪！
陈静则表情古怪。
曾经在仙梦中，他就常常能感受到师父的实力恐怖。
如今他自己也晋升序列二，再看师父的仙术，更感觉到如渊如海，高不可仰，深不可测！
如师父这般人，也只是王侯么？
那大帝，又该是什么程度？
那神君，又该是什么程度？
……
呼嗒呼嗒……呼嗒呼嗒……
巨大的怪鸟，驮着小黄毛，飞驰在命弦天，躲过一根又一根纵横交错、或粗或细的命弦。
怪鸟背后，小黄毛一边抬头看，一边掐着手指，嘴里嘟嘟囔囔，念念有词。
“三六九、五十二八一、七七六四……”
他在观察这命弦的拓扑结构，并以此来记忆自己的探索路线。
便在此时，他感到寒风吹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嗯？
“命弦天里，怎么会有冷风？”
又感觉脸颊冰凉！
伸手去摸，发现是一片半融化的雪。
“嗯？
“这……师父，命弦天里，有风正常么？有雪正常么？”
他脑海中，古仙也看傻了。
“我……我没听说过啊，应该也，不太正常吧？”
呼……呜……
话音刚落，小黄毛便看到，一股寒风，夹杂着纷纷扬扬的雪，从远处吹来，吹得一条条命弦摇摇晃晃！
雪落在一条粗大的命弦上，化成水，又结成冰。
光滑的冰壳，滑溜溜混不受力，于是攀附在粗大命弦上的细小命弦，纷纷滑落。
小黄毛目瞪口呆。
“这……这也行？
“用冰雪，给别人的命弦解耦了？”
呼……呜……
又见风雪呼啸，把一团命弦吹得摆动，吹得搭在一起。
而风雪散后，这一团命弦，早就被冻住，被冻在一起。
小黄毛大开眼界。
“这……这也行？
“用冰雪，把别人的命弦强行捏合？”
所谓命弦，命运之弦，一弦一人，一命一生。
这风雪吹来又吹走，竟是在操控他人的命运！
小黄毛脑海中，传来古仙幽幽叹息。
“大概是……凌雪吧。
“他，唉……继续你的使命，不用管他。
“唉……”
古仙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无奈。
……
“白墨专家呢，没来么？”
“他有其他事情，和会议时间冲突了。”
这是仙委会全部高层的，视频会议！
便见会议画面中，密密麻麻几十个头像。
而正中央，正在发言的，赫然是花鱼跃教授。
“今天，开视频会议，是为了和大家继续研讨，该如何应对灰天黑地带来的可怕影响。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宣讲策略，效果并不理想。
“今天九州各地，同步展开第一堂课。
“最麻烦的问题就是，讲师都疯了。
“这个问题，唉，迫在眉睫了，大家各抒己见，我们先来个头脑风暴，先集思广益！”
会议室里，气氛沉凝。
灰天黑地的效果，远比想象中更可怕，也更麻烦。
越来越多人，正在被影响。
被影响的人，则在逐渐加深影响。
智商越低的人，就越容易被影响，越快被影响。
便见西州的陈书会长，率先发声。
“我觉得，还是把白墨专家找来吧。
“按照目前发现的规则，我们所有人中，只有他，是最不容易被影响的。
“如果有一个人能坚持到最后，那也必然就是他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现在的局势确实很危险。”
“越来越多人被影响。”
“今天还没被影响的人，可能明天就被影响了。”
“今天十个人里五个人被影响，到明天十个人里，就有七八个人被影响。”
“白墨专家，应该能坚持到最后。”
花鱼跃摇摇头。
“道理我都懂。
“但是，白墨专家已经有了应对的思路，正在着手准备。
“时间很宝贵，我们各自努力。
“他在行动，我们也要展开行动。
“大家，换个方面，继续集思广益。”
……
呼嗒呼嗒……呼嗒呼嗒……
怪鸟扑扇着翅膀，在命弦天继续飞行，穿梭在一条条命弦之间。
怪鸟背后的小黄毛，越发脸色苍白，越发害怕，越发提心吊胆！
他要躲避命弦，躲避风雪，就已经很吃力了！
但现在，命弦天里，绝大多数命弦，光芒都在变暗淡，导致视线越来越差，好几次，他差点没看见，差点撞到命弦上去。
“师父，这些命弦，怎么还在变暗？”
他脑海中，古仙叹息。
“灰天之下，黑地之上，所有人的命运，都在变暗淡。
“体现到命弦天来，命弦灰暗，那不是很正常么？”
小黄毛扯扯嘴角。
这个解答，倒还真是，合情合理。
“可师父，那我们怎么办？”
呼嗒呼嗒……
怪鸟紧急侧翼，躲过一条灰暗不起眼的命弦，免于坠机！
小黄毛脑海中，古仙尬住，愣了许久，突然看向远方。
“额，其实，有个冒险的思路。
“这命弦天中，也不只有命弦会发光。
“其实还有第二种光……就看你敢不敢借用了。
“就是，凌雪王侯的，雪光！”
小黄毛侧目，看到右前方远处，果然更明亮一些。
而发光的，赫然是一片片在寒风中飞舞的，雪！
……
“白墨专家，他的思路就是，开发一款游戏？”
“用游戏教导世人？”
“这能靠谱么？”
“游戏也能用来教导世人？”
视频会议中，年龄较大的领导们，都不太能接受。
反而一些年轻领导，比如说苏摇摇，莫兰悠，戴云钟等，反而能接受。
“这是个好办法。”
“游戏传播度会更高。”
也有些人真的懂行。
“游戏，号称第九艺术。
“这东西，本来就有教化社会的功能。
“从游戏中，孩子们了解了什么叫规则，什么叫博弈。
“我觉得白墨专家的想法没有问题。
“可关键在于，开发游戏的那群人，会不会也被灰天黑地影响，会不会也叛变了？”
视频会议陷入尴尬。
一款游戏的开发，牵扯到几十人、几百人。
这些人，都能靠谱么？
……
白墨药厂。
会议室里。
两百多个秃头顶的年轻人，穿着格子衫，正在参加会议，正在听台上的白墨讲游戏开发思路。
“……所以说，游戏的主题，就是【社会演变模拟器】。
“要让玩家们，能够从各行各业，进行模拟。
“让他们能看到，社会停止发展后，将会是怎样的冷清，怎样的灰暗，怎样的无趣。
“大家能明白我的设计意图么？”
台下的年轻人们，纷纷点头，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严肃！
自从进入战时状态，他们这些游戏开发工程师，就都歇业了。
每天在家里闲得无聊。
看到世界变化，一天天又惶恐又无力。
没想到今天，竟然也有需要他们出力的地方！
没想到今天，做游戏也能拯救世界了？
“既然是游戏，还是面向全年龄、全社会的游戏，就讲究一个好玩，讲究一个刺激，讲究一个有趣。
“大家不要把这游戏弄得太严肃，该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
“游戏不需要骗氪，甚至会有大量的实物奖励。
“能玩出稀有结局的人，都能领到实物奖励。
“总之，大家要明白，我们这款游戏，目的是拯救世界，效果上要求好玩，资源上要多少有多少……”
台上，白墨抱着徒弟茉莉球，想到哪说到哪，和这些年轻人表达自己的想法。
而台下的游戏研发人员，沟通理解能力也都超强，频频点头。
讲到最后，白墨皱皱眉头，还是不太放心。
“这个，说起来……大家从内心深处，会认同我们的主题么？
“大家从内心深处，会觉得社会是需要进步的么？
“这个……额……”
便见台下的游戏制作人员，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那当然，是要认同的。”
“社会不进步的话，我们这些游戏人，哪来的工作？”
“就算现在，我们的名声也一般般啊。”
“社会进步了，民众才能认识到我们的价值，我们才能有更好的名声。”
“我其实不太懂，那些人为什么不想要社会进步呢？
“理解不了他们的脑回路啊……”
嗯？
白墨怔了片刻，突然意识到，台下坐的这群人里，有程序员，有美工，有游戏策划……这些人都是妥妥的高学历高智商，还真没那么容易被影响！
“好。”
他点点头。
“那么我直接宣布，《社会演变模拟器》项目组，正式成立。
“请大家知悉，这是战争的一部分。
“某种程度上，参与到这个项目里的你们，就已经是这场战争最重要的排头兵，最锐利的尖刀营。
“如果我们最后，输掉了这场战争，或许大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若有朝一日，我们赢下了这场战争，我们都将得到应有的荣誉！”
参加会议的游戏人，都眼神激动，双眼放光，“哗啦哗啦”爆发潮水般的掌声！

第740章 天命之争
刷……
黑色的公务车，驶出药厂的门。
而车间的窗户，办公楼的窗户里，一双双眼睛，眼神古怪，盯着公务车，直到它消失。
这公务车，刚刚抓走了药厂的两名出纳。
倒不是因为贪污……
而是因为，这两名出纳，宣传【祭祀】途径，被举报了！
这些天里，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甚至越演越烈。
越来越多人宣传【祭祀】途径。
越来越多人修炼【祭祀】途径。
越来越多人举报【祭祀】途径。
“真是乱套啊。”
白墨从窗户后面缩回脑袋，抱起窗台的狐狸徒弟牛肉饭，回到办公桌前。
看到桌子上，弹出仙委会发来的最新消息。
【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
【我们监测到，越来越多的祭祀途径下线，开始选择包庇上线，开始选择跪舔上线，开始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上线，开始为上线打掩护】
【他们宁愿自己被送进纯白监狱，也绝不把上线给供出来】
嗯？
白墨皱皱眉头。
这种选择修炼【祭祀】途径的人，大多没什么骨气，没什么操守。
这些人，会选择死保上线？
讲不通吧！
虽然说，把他们送进纯白监狱这种话，也只是吓唬人，不太可能真的送进去……毕竟，纯白监狱早就爆满，没有任何的空位了。
秘书方小雨，在旁边“劈里啪啦”敲着键盘，脸色苍白。
“药厂已经运行不下去了。
“我们五分之一的供应商，都牵扯到【祭祀】途径，被抓了进去。
“我们药厂的工人，药厂的核心岗位，也有二十多人，已经被抓了进去。
“现在满世界都在抓人，监狱里面的人越来越多，监狱外面的人越来越少。
“整个社会，距离崩溃，已经不远了吧？”
白墨没有答话，也叹了口气。
目前战时状态，九州的民众都被安排到一个个聚居点，极大降低了管理成本，降低了社会运行的复杂程度。
也正是因此，社会才没有崩溃。
战时状态的初衷，是为了抵御堕仙的袭击，保护民众。
而如今战时状态的意义，变成了抵御【祭祀】途径传播，方便管理民众！
该说不说，也算是一种歪打正着。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又继续看到桌面弹出的最新消息。
【目前，领导授课计划正在平稳推进，但是效果未能达到预期】
之前仙委会决定，让大领导们，纷纷开直播课，给九州全体民众讲课，讲解社会进步的意义。
大领导们，都有着深厚的理论功底，讲课质量没得说。
大领导们，也都有相当高的智商和坚定的意志，没那么容易受到灰天黑地的影响。
这个计划，已经相当好。
而计划实施唯一的问题就是……灰天黑地的影响，来得太快，也来得太深，以至于绝大多数民众，已经听不进去这些理论课了。
白墨叹了口气。
却见桌面上，花鱼跃教授发来了消息。
【白墨专家，你的那款游戏，效果如何？】
白墨也正想问，立刻发消息给项目的运营总监。
【效果如何？】
便见运营总监秒回复。
【我们通过强制安装，把这款游戏安装到九州的每一块手机上】
【目前，游戏的打开率，在八十四个点，达成了目标】
【游戏的一分钟留存率，只有十个点】
【游戏的五分钟留存率，只有一个点】
【游戏的三十分钟留存数量，大概在十二万】
【额……总之就是……不太理想】
能够玩这款游戏，超过三十分钟的人，只有十二万个？
白墨用手扶住额头，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看来，还要再想别的办法！
……
呼嗒呼嗒……呼嗒呼嗒……
巨大的怪鸟，呼扇着翅膀，飞翔在命弦天，穿梭在一条条命弦交织成的立体网络中。
“呼……真冷啊！”
怪鸟背后，小黄毛把双手凑到脸前，呼一口热气，暖暖手。
原来，这命弦天中，一条条命弦，赫然被冰雪封住，或变成了雪雕，或变成了冰柱，从命弦网络中吹出来的，全都是冰冷的风，夹杂着细碎的雪。
他看到，如今这命弦天，大面积被风雪改变了拓扑结构。
最常见的，便是一根主弦，上面攀附缠绕着树根、数十根辅弦。
意味着，一个人的命运，支撑着几个人、几十个人的命运。
“师父，凌雪王侯，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啊？”
他脑海中，古仙瘫坐在青铜椅上，露出苦笑。
“你知道，他们那个祭祀途径，是有上线和下线的区别？
“凌雪王侯把这种上下线的关系，给落实到命弦天中来了！
“上线的命弦，是主弦。
“下线的命弦，是辅弦。
“一根主弦，支撑着几十根辅弦。
“一个上线的命运，支撑着几十个下线的命运。
“上线飞黄腾达，下线也能跟着起飞。
“上线扑街倒霉，下线也要跟着完蛋。
“所以，从此之后，人人都将努力拼命去维护自己的上线，帮助自己的上线。”
小黄毛愣了片刻，又思量许久，慢慢想明白这里面的关键。
“序列九的【跪人】们，都要拼命去维护自己上线的【歌人】。
“序列八的【歌人】们，又要拼命去维护自己上线的【礼人】。
“序列三的君侯们，都要拼命去维护自己上线的王侯。
“序列二的王侯们，都要拼命去维护自己上线的帝君。
“而帝君，唯一的上线，就是……神君阿古？
“凌雪王侯，在这命弦天中，用风雪改变命弦，用命弦搭成了一座金字塔？
“把世间所有人的心血，层层抽吸，都集中到神君阿古一人之身？”
古仙点点头。
“你说的很对。”
小黄毛苦笑。
“凌雪王侯，他不是……额……唉……他这样做，又是何苦呢？”
古仙师父冷笑。
“凌雪这混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所求的，不是平权，不是发展，不是将来。
“他所求的，只是成帝而已。
“这金字塔形状的命弦结构，就是他用自己的王侯术，给这个世界做出的改变。
“他想要的，是改变世界，是得到这个时代的天命。
“他想以此天命，成帝！”
呼嗒呼嗒……呼嗒呼嗒……
小黄毛驾驭古怪大鸟，继续在这命弦天穿梭。
一边驾驭，一边听师父说，一边内心越来越沉重。
因为……这命弦天中，一条条命弦，被改变的不止有结构……命弦的亮度，也在变化。一条条命弦，都越来越灰暗了！
……
办公室里，白墨皱着眉头，和游戏的运营总监聊天。
【原因分析了么？】
【为什么推广效果这么差？】
对面的运营总监，业务非常专业。
【我们研究发现，首先有一半的民众，他本来就不玩游戏的】
【游戏用户说多也多，说少也少】
【这百分之五十的规模，支撑商业项目，绰绰有余】
【但如果说拯救世界，剩下百分之五十不能拯救的话，那就不太行了】
白墨点点头。
这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而且，现在这个环境下，每个人心中负面情绪都大量爆发，大家都没什么心情玩游戏】
【这就导致游戏推广效果进一步下降】
【甚至，这款游戏尽管已经很酷炫、很刺激、很好玩、很有趣，但它传达的价值观与很多人的价值观不符】
【他们受灰天黑地影响太深，已经不接受社会还需要进步这种论调】
和运营总监沟通完，白墨叹了口气。
他打开自己手机上，这个火速开发完成的手游。
【社会演变模拟器】
开始尝试着，去玩一玩。
【您好，欢迎来到社会演变模拟器】
【您将扮演一位历史的影响者】
【用您手中的资源，去影响历史的走向和发展】
【您将扮演一位历史的观测者】
【在浓缩的历史中，观测社会中形形色色人群遭遇的变化】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您的饭店开业了】
【但您饭店的上座率并不高，因此您选择】
【一，张贴告示，高薪聘请更好的厨师】
【二，去快抖短视频买推广，邀请达人探店】
【三，花更多的钱，采购更加新鲜、更加昂贵的食材】
游戏中不止有文字，还有精美的动画，和配套的音乐。
白墨试探性的，又玩了一会儿。
把这个饭店老板的开局，继续玩了下去。
【您选择采购更加新鲜、更加昂贵的食材】
【您的厨师糟蹋了这些食材，只能用它们做出平庸的味道】
【您的饭店入不敷出，即将倒闭】
【您不由得感慨，创业可真是艰难啊！】
【于是，您决定】
【一，张贴告示，高新聘请更好的厨师】
【二，去快抖短视频买推广，邀请达人探店】
【三，去向邪神叩拜，请求邪神帮你】
白墨果断选择【三】，想试试看后续的结局。
便如此，一步一步，点击选项，看过一段段动画，听了一段段音乐。
终于玩到了结局。
【所有人都在修炼祭祀途径，吃东西只需要果腹，没有人需要饭店】
【于是，你的饭店关门了】
【你生出了八个孩子，他们在你的推荐下，也开始修炼祭祀途径】
【你在五十岁老死】
【你的大儿子正在给邪神修建血泵，没有时间来参加你的葬礼】
【你的二儿子正在给邪神祷告祈愿，没有时间来参加你的葬礼】
【你的三儿子正在给邪神雕刻神像，没有时间来参加你的葬礼】
……
【你的六儿子正在帮邪神搜集尸体，他发现凉透的你，万分欣喜，立刻把你的尸体抱起来，送去尸体收集中心】
【你的七女儿正在给邪神生更多信徒，她已经忘了你】
【你的八儿子回到家中，发现你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于是嚎啕大哭】
【他也想把尸体送去尸体收集中心，结果不知道被谁抢先一步】
这条剧情线最后的画面。
便是灰暗、破烂的房间里，小男孩跪在空荡荡的窗前，嚎啕大哭，用手锤床，嘴里恶狠狠还在咒骂！
白墨扯扯嘴角。
“这游戏，确实，有点东西。”
他思量片刻，又给游戏的主策划发去了消息。
【这游戏总共有多少种初始身份，有多少剧情线？】
【把资料发给我看一下？】
主策划立刻回复。
【白墨专家，我们这款游戏，用人工智能技术，持续从网上搜索语料，持续分析，持续自动生成初始身份和剧情线】
【包括配乐和动画，也都是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做出来的】
白墨恍然。
【很好，不错不错】
又转而给游戏的主程序发去消息。
【游戏做的很好，技术性很强！】
【我需要一份源代码，麻烦你发给我】
……
一天时间，飞快过去。
转眼间，现世又度过了黄昏，迎来了黑夜。
一个个聚居点，都灯火通明……这是仙委会的建议，越是黑暗的时刻，越要让人们能看到光明！
但灯火之下，在小区楼下玩耍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大家或是缩在家里，看看书，上上网。
或是偷偷去到什么角落，交流、传播一些奇怪的知识。
也有人，早早就躺到床上，开始睡前的祷告，开始在呢喃中，轻声细语，歌颂神君！
而这一夜，夜风里的花香味，竟是穿透了家家户户的封闭门窗，飞到每一户人家的卧室里，飞到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让他们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嘤？”
“嗷？”
一户人家窗外，出现穿着银甲罩着白袍矮矮胖胖的身影，赫然是来自狐狸山的，天兵！
却见这天兵趴在玻璃上，往里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这【入梦花粉】生效了。
便转身，向楼下远处的交易所，向交易所门口挥舞【入梦花】的师兄弟示意。
没错，这入梦花粉，是狐狸山当前的第二大重点项目，出动了八百朵入梦花，一千多师兄弟。
而一个又一个被入梦花粉催促入梦的人，都梦到了同样的画面，梦到了同样的声音。
【您好，欢迎来到社会演变模拟器】
【您将扮演一位历史的影响者】
【用您手中的资源，去影响历史的走向和发展】
【您将扮演一位历史的观测者】
【在浓缩的历史中，观测社会中形形色色人群遭遇的变化】
没错……手机上推广不开的游戏，白墨干脆就把它，送进每一个人的梦里！
让这游戏普及率更高，更真实，更身临其境！
而且，这是噩梦……没玩通关，便不能醒来！

第741章 万仙梦，大破碎！
呼……
清晨的冷风，吹过西州，吹过北郊基地。
如今的北郊基地，已经冷清了许多。
仙术委员的宿舍、训练大楼、办公大楼、作战指挥大楼，都已经空空如也。
楼下停车场的一辆辆公务车，甚至开始积上了灰尘。
原来，所有的涉仙人员，都已经被送去归巢基地。
偌大北郊基地，只剩下文职、技术人员和少量的高级管理层仙术师。
一艘艘无人机，正从高空飞来飞去，或在巡守基地，或在飞出，前去巡城，前去查探消息。
而陈书会长，此时坐在办公室里，揉揉脑门儿，满脸无奈，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异常报告。
“……睡不醒？
“陷入噩梦？
“西州百分之九十三的人口，今天早上，都没睡醒，都陷入了噩梦？
“这又怎么回事？”
如果放在往常，这样的大规模异常，足以让他惊慌炸毛！
但事到如今，他面对这种状况时的钝感力，已经变强了太多！
此时皱着眉头，一点点翻阅报告，不多时候，便在一张照片中，发现了西州boss交易所的异常……便见那交易所门口，有天兵摇晃一朵古怪的花。
再仔细看，还发现了有天兵，扒着居民的窗户在往里看。
“哦，好吧，那没事了。”
他放下心来。
懒得再搭理。
随即又拿起电话，打给实验大楼。
“喂，庄主任？
“你那边的实验项目，进度如何啊？
“还有多少天能搞定？”
这是秘脑办分配来的生化类超级大项目！
时间紧，任务重！
便听电话那头，庄主任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火力全开了。
“乐观估计，起码也要十五天吧。”
陈书会长点了点头。
挂断电话后，抬头看看窗外，看到这仍然是灰蒙蒙的天空。
“但愿能来得及。
“但愿能在最后的大决战来临之前，做出来成果。”
他看到天空的远方，有大块大块浓重的乌云，给人莫名的压迫感。
但再仔细看时，又觉得不太对。
那个质感，不像乌云？
……
“最乐观估计，也要十五天么？”
王自豪坐在办公室里，看到各地的消息汇总，眉眼低垂，满脸呆滞，陷入沉默。
西州那边，需要十五天。
上京那边，需要十五天。
东郭那边，需要十八天。
北海那边，需要十八天。
把他们的成果都糅合起来，得到最终的成果，又要经历少则三天，多则七天。
把糅合之后的成果，拿到梦境中，生产出来最后的秘密武器，又要经历少则五天，多则十天。
这样一点一点算下来，梦境破碎之前，他的使命，他的秘密武器，还能准备好么？
吱嘎……
办公室门推开，走进来的，赫然是李蘑菇。
便见这厮满脸愁容。
“兄弟，你准备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兄弟你呢？”
“呵，全国各地的可爱大学生们，正玩了命帮我在弄，甚至我自己都插不上手了。
“可是，估计还要再用三十多天，才能把东西做出来。”
两个人难兄难弟，都焦虑到想哭，此时坐在这办公室里，都苦笑出声。
突然，李蘑菇看向办公室窗外。
看到远处的天空。
“那是什么东西？
“正在缓慢升空？”
王自豪也跟着扭过头，看到远方的天上，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缓缓升起。
……
宿舍楼里。
万博城、傅明元等几个学生，正守着电脑，劈里啪啦快速敲键盘，快速编辑代码，要解决最新的雷锤电控算法问题。
“其实，你们说，今天梦里那个奇怪的游戏，到底有什么意思？”
“好像，也挺无聊的啊。”
“对啊，我所有的选项，都往科学家的路子上选，都往搞学术的路子上选，选到最后，就自然通关了。”
“其实说起来，杨盏这小子，还在睡呢。
“估计游戏没通关。”
宿舍东南角，杨盏缩在被窝里，眉头紧皱，却是陷入到梦境中的游戏里。
【……你选择带着同学们一起创业】
【经过一些辛苦的研发和艰难的营销，你的产品变得小有名气，已经有很不错的销售额】
【鉴于此，你决定掏出一部分钱，引入更强的技术，制作更好的产品】
【一，你选择去天庭表述自己对社会的贡献，以期能通过天庭审核，得到技术支持】
【二，你选择去西州大学寻找曾经认识的老师，以期能结识业务相关的教授，得到技术支持】
【三，你选择去祭拜邪神，以期邪神能够帮助你，把竞争对手的技术偷过来】
杨盏皱皱眉头。
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玩通关，不是因为卡关了，不是因为他玩的不好，这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玩的太好！
他一路做出各种选择，凭借自己的直觉，成功在游戏里带领同学们创业成功。
如今面临新的选择时，他皱皱眉头，颇有些犹豫。
最让他皱眉疑惑的选项，就是这个所谓的，“天庭”！
“这是什么东西？
“老头儿老太太们，都说西州boss就是天庭传人。
“难不成，这说的是真的？
“天庭，就是西州boss的势力？”
他犹豫一番，还是选择了，【一】，选择去天庭，寻求技术支持。
便在此时，他感到大地震动……
不是梦境里。
而是他身处的现实，是他的床铺，他的宿舍楼，他的学校，大地在震动！
杨盏皱皱眉头，没有理会，继续玩自己的梦境游戏。
而他梦境之外，万博城和傅明元等人，在颤抖、摇晃的宿舍里，大惊失措！
“卧槽，这是怎么了？”
“地震了么？”
“你们看窗户外面，看操场那边！”
一群人把脸贴到窗玻璃上，一起看向窗外，看向操场方向。
便见一座山，赫然拔地而起，投下巨大阴影！
又继续升空，越飞越高，浮空而起，去到天空中！
“唉？”
“嗯？”
万博城几人，跑上阳台，仰着脑袋，看到那山越飞越高，浮上灰暗的天。
“这个是……浮空岛么？
“我们学校，出现了一座，浮空岛？”
飒……
飒……
便见一艘艘无人机，从远方飞来，又扶摇直上，追着浮空岛飞去！
摄像头开始转动，开始变焦，在拍摄浮空岛的细节！
……
呼……呜……
清晨的冷风吹来，白墨药厂仍是安安静静。
明明是早餐时间，食堂里却空无一人。
因为做饭的厨师，还被卡在梦境游戏里，没有通关，没有苏醒。
因为吃饭的工人，也被卡在梦境游戏里，没有通关，没有苏醒。
铁十八溜溜达达，从车间溜达到厨房，又继续走向办公楼。
穿过一层层空寂无人的办公楼，来到顶楼，发现白墨的办公室开着门。
而白墨专家和仙兽狐狸，坐在里面，正看电脑上的消息。
他走上前，敲敲门。
“白墨专家，今天我们工厂……”
白墨抬起头，看了一眼铁十八，摇头道。
“不用管。
“你……额……你可以坐在我这里。
“自己玩会儿手机吧。”
说完，白墨便低头，继续看向电脑屏幕，看到仙委会的最新报道。
【九州各地，突然出现浮空岛】
【据不完全统计，已经出现共计一千座浮空岛】
【最高的一座，次高的九座，再次的九十座，再次的九百座】
【浮空岛上被灰雾遮住，暂且无法看清岛上的具体画面】
“灰天黑地之后，浮空岛，又来了么？”
白墨叹口气。
当当……
突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一头大波浪长发的女人站在门口，正是苏摇摇。
“白墨专家，我又来了。
“这一次，是接到秘脑办的指令，前来给你当保镖。
“吴轻芸离开后，你身边一直也每个保镖，就让我，来填充这个空缺吧。”
白墨愣了片刻，便见苏摇摇身后，又探出红宝的巨大孔雀脑袋。
“咕咕咕！咕咕咕！”
秘脑办，这又是要干什么？
白墨拎不清楚，干脆不再多想。
“好，请进来吧。”
苏摇摇笑着进来，和铁十八互相点头致意，又去到曾经吴轻芸的桌旁，缓缓坐下。
掏出手机，开始查看消息。
【你那边找到钟灵兽的线索了么？】
苏摇摇叹口气，回复一句。
【没有】
便见屠苏叶那边，立刻又发来消息。
【好的，神君阿古又有新动作了，估计万仙梦大破碎已经不远，我们都要加速】
……
屠苏叶放下手机，看一眼窗外，脸上的表情苍白又麻木。
这些天里，他发了疯似的，用尽一切办法，寻找钟灵兽。
可没想到，这仙兽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完全找不到半点存在的痕迹。
“也是邪了门了！”
他坐在椅子上，恨恨咬牙！
他脑海中，古仙师父劝慰道。
“也不必过于惊慌。
“仙梦破碎后，当初带着一万钟灵兽离开的钟灵仙人，自然也会破梦而出，来到现世，并带着钟灵兽与我们汇合。
“大不了就是，我们提前准备好使用钟灵兽需要的所有东西。
“等钟灵兽出现，再补上这最后一块拼图。”
屠苏叶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事态发展到今天，最完美的结局，当然就是，等他们全都准备好，再让万仙梦大破碎来临。
而如今，他心中最忐忑的，就是这万仙梦大破碎，到底什么时候来临？
他们到底还来不来得及？
他们还能完成准备么？
窗外的庭院，突然腾起一片白雾。
这片白雾玄妙非常，隔绝了声音，隔绝了画面，把雾的里和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是西州boss，还在动作么？”
屠苏叶看看窗外，无形中松了一口气。
目前看来，西州boss的准备工作，其实也还没完成啊。
西州boss都没完成，那他就更不着急了！
……
呼……呜……
灰天之下，冷风吹过浮空岛。
最高的一座浮空岛，在西岭上方。
神君阿古带着陈静则，站在浮空岛的边沿，往下看。
便能看到葱翠的西岭大森林，能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能看到归巢山谷，一栋栋大楼，在地上变成一个个小点。
“哈哈哈哈。
“这些人啊，还在为仙梦大破碎做准备呢？
“我猜，他们心中大概会很忐忑，大概会想要让万仙梦大破碎再推迟。
“可惜啊，可惜。
“他们的期盼，恐怕要落空了。”
轰隆隆……
天空之上，雷霆轰鸣！
咔嚓嚓……
天空之中，电蛇游走！
站在这浮空岛上，便能看到，归巢山谷中，骤然有风起，吹向四面八方，吹得山林摇曳，吹得林海起波！
这不是普通的风，而是骤然掀起的，灵气波动！
站在这浮空岛上，还能看到，归巢山谷中有星星点点青铜色光芒，渐渐亮起来！
那是一枚又一枚青铜色的符文，在闪烁光芒，在从虚空中飞出！
神君阿古咧嘴笑了，胡须颤抖。
几万年的谋划，几万年的征战，几万年的厮杀，等的不就是这一天？
……
叮铃铃……叮铃铃……
仙委会里，警铃大响！
咣！
咣！
走廊里，一处处办公室门打开，冲出一道道慌忙地身影。
赫然是李蘑菇、屠苏叶、王自豪等人。
他们满脸都写着焦急。
“万仙梦大破碎，今天，就要来了？”
“要不要这么快啊？”
“这可怎么办？”
“我们的准备，还没有完成呢！”
呼……呜……
窗外的风，越吼越急！
窗外的天，越来越黑！
天上的云，越来越浓！
云中的雷，越来越响！
偌大九州，一大半人，还沉浸在噩梦游戏里。
天宫传人们的准备，还没有完成。
甚至狐狸山的歌舞团，仍在一处处白雾中，在九州各地，在掩盖中起舞！
而白墨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椅子上，看到仙委会的最新通告。
又抬头看向西边，看向西岭方向。
便见那边乌云密布的天空，已经被漫天的符文照耀成青铜色。
万仙梦大破碎，真的来了！
最后的大决战，真的来了！
白墨不再搭理坐在办公室里的铁十八和苏摇摇，只是闭上眼睛，去感应梦境游戏的推广进度。
又转换视野，去看徒弟们在九州各地的歌舞！
便见鼓点声中，乐器吹奏声中，一组又一组徒弟，仿佛根本没察觉到天地间的变故，还在敲鼓奏乐，蹦蹦跳跳，姿态欢乐。
白墨展颜一笑。
给徒弟们下令。
“没错，就这样，很好。
“不用管发生了什么。
“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742章 即将崩溃的狐狸山
天空的乌云越来越浓重，好像黑夜提前来临！
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从城市到乡村，从农田到山林，都变得更加漆黑，都有阴冷呼啸着吹过！
西岭山脉灵气波动越演愈烈，形成浪潮，让整个西岭的林海掀起波涛，惊走无数鸟兽虫蛇！
而林海之中，原本安静的归巢山谷，此时泛起密密麻麻符文，星星点点，闪烁青铜光芒，向天空飞去，向天空攒聚！
有些在半空中，便消失了，泯灭了，飞去秩序天，变成干枯河床上的一抔水！
有些则扶摇直上，去往天上的浮空岛，或融入岛中，或继续向上飞，飞去最顶端的岛，融入到神君阿古的身体。
“呵，好陌生的感觉啊。”
神君阿古，站在浮空岛边沿，吹着迎面的冷风，伸手摸到飞来的符文，像是用手接住飞来的蝴蝶。
此时，他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重新得到天地灵气，重新得到秩序符文，干涸的本源渐渐得到补充，损耗大半的自身伟力慢慢恢复旺盛，所剩无几的仙道资源也在快速生发！
他微微眯着眼睛。
这种恢复的感觉，这种变强的感觉，他已经阔别了一万年！
……
上京，仙委总会。
花鱼跃、吴剑先、潘多龙、陆任峰等领导，围坐在会议桌旁，看向大屏幕，看向投影画面，都皱着眉头，感到不真实。
“这……这是……”
“万仙梦大破碎，这就来了？”
“世界末日，这就来了么？”
“可是，我们还没准备好啊？”
一群人都陷入难言的错愕。
花鱼跃跌坐在椅子上，露出苦笑。
“是啊，我们还没准备好。
“可谁也没规定，世界末日一定要在我们准备好之后才会来啊。”
会议桌最上首，吴剑先满头白发，满脸褶皱，也是一声叹息。
“我们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
“我们满打满算，也准备了不到四年而已。
“我们的敌人，神君阿古，却是，已经准备了，几万年！”
……
呼……呜……
小河旁边，狂风大作！
圆石古仙盘腿坐在河岸，感受到这梦境里，天地灵气在涌动，在变得狂暴！
而地面一枚枚符文，已经漂浮起来，它们都是灰暗的，有的遁入现世，有的持续升空，有的已经在泛起明灭不定的光！
他叹口气。
“呵……终于，还是要出去了么？”
回首这三年，真是跌宕起伏。
培养徒弟，组建势力，搞风搞雨，结果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王侯们，机关算尽，费尽心机，结果到最后，也没能提前入世。
提前入世的道友们，在人间也束手束脚。
“也罢，今天出去之后，就跟随神君，去做灰天之下，黑地之上的仙官！”
呼……呜……
梦境里，狂风越来越急，越来越躁动！
而地面、河面、远处的废墟和山川，都在腾起一枚又一枚符文！
甚至，大地的质感在虚化，河流的响声在变弱，远处的废墟和山川轮廓都变得模糊，这个梦境变得越来越不真实！
圆石古仙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座小小的茅草屋，看到它已经在变成一团模糊的黄色，渐渐在空气中模糊了边界，飞出一片又一片符文！
“万年一梦，一梦万年。
“梦中仙境，是时候说再见了！”
……
梦境之中，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山峦上的大殿，大殿外的废墟，都被淹没在无边的黑暗和死寂里。
直到天地间，突然有了风的声音。
呼……呜……
直到天地间，突然有了秩序符文的光芒。
片片符文，从大地腾起，如片片蝴蝶飞舞，如点点星芒闪烁，缓缓升空。
而大殿里，在王座上沉睡的香霉王侯，此时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这殿堂内，这殿堂门外，看到远山之上，都在腾起一片又一片符文。
“万仙梦，大破碎，来了么？”
他苦笑一声。
这几年来，机关算尽。
本来还想先入人间，结果徒弟被屠了个干干净净，落得梦境封闭，他也以沉睡收场。
到今天，终于这梦境，要破碎了么？
他看向殿门外，看向远处。
“既然，这仙梦要破碎，要崩溃了，那我的丹器工坊，也要崩溃了么？
“唉……”
有丹器工坊在，他在神君阿古心中，或许还有更大的价值。
没有丹器工坊，他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王侯，就不值钱了吧？
……
西州大学，女生宿舍楼。
紧闭的宿舍门内，几个女生，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满脸苍白，时而偷看窗外。
“网上都说，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
“西州boss搞不定么？”
“从灰天黑地一出现，他就已经搞不定了吧。”
“快给手机充好电，万一遇难了，可以往外发信号求救！”
“我准备了医药箱！”
“我准备了一些应急食品！”
缩在上铺床帘里面的黄思彤，也脸色苍白。
她脑海中，两个古仙师父，同样脸色苍白。
“这梦境，马上就要破碎了啊。”
“我们也要出去么？”
“废话，你不出去还能留下啊？梦境马上都破碎了，你留的下么？”
两个古仙，此时坐在椅子上，吹着天地灵气形成的狂暴之风，看到片片飞起的青铜色符文，都满脸忐忑焦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像他们这种水平的古仙，出去了又有什么用？
会被神君阿古抓走吧？
“会来抓我们么？”
“抓我们没啥用啊。”
“我们辛辛苦苦种的仙草，就都没了么？”
“梦境都崩溃了，还要什么仙草？”
……
呼……呜……
狂风呼啸着，吹过狐狸山的青铜大殿，吹过仓库，吹过鬼眼机房，吹过一座座工坊，吹过万亩草田。
天地灵气，已经开始狂涌！
秩序符文，已经开始展现！
“嘤嘤嘤，嗷嗷嗷？”
“嗷嗷嗷嗷，嘤嘤嘤嗷嗷？”
宿舍大殿里，几千个狐狸徒弟，都已经苏醒。
它们抬起头来，看到大殿上方，飘舞着一片片青色符文，仿佛飞舞的蝴蝶。
它们竖起耳朵，听到大殿外面，已经有越来越狂暴的风声，比以往的风明显加剧！
这可怎么办？
有一千多个师兄弟，都去现世跳舞了。
在场剩下的八千多个，一个个狐言狐语，交头接耳，闪烁着猩红色的眸子，都发现事情不对劲。
“嘤嘤嗷嗷嘤嘤？”
“嗷嗷嘤嗷嗷？”
桃花眼跑到宿舍门口，看到宿舍外面，天空已经被片片飞舞的符文照亮！
而青光之下，狐狸山的万亩药田，一望无际，似乎轮廓在变模糊，颜色在变暗淡！
“嘤嘤嘤？”
药田要没有了？
这怎么行？
狐狸山最早的业务，就是药田！
每位师兄弟，都曾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药田！
这药田承载了狐狸山从无到有的回忆！
它瞪大了眼睛，立刻摇头晃脑，想要找到师父！
但师父不在这里！
黑眼圈跑到宿舍窗口，看到宿舍外面，食堂也已被片片飞舞的符文照亮！
青光之下，这高大的偏殿，砖缝、瓦缝之中，都在飞出符文，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轮廓都在变模糊！
“嗷嗷嗷？”
食堂要没有了？
这怎么行？
狐狸山的师兄弟，最早能改善生活，就是因为这食堂！
有了食堂之后，它们才吃上饱饭！
有了食堂之后，它们才慢慢能吃胖！
它张开了嘴巴，立刻左顾右盼，想要找到师父！
但师父不在这里！
呼呼风跑到门口，看到宿舍外面，看到山脚下的工坊，也已经被片片飞舞的符文照亮！
“嘤嘤嘤？”
积木爪跑到窗口，看到宿舍外面，看到山脚下的丹皮研发中心，也在片片飞舞的符文中，渐渐变模糊！
“嗷嗷嗷？”
越来越多狐狸，跑到门口，跑到窗前，看向外面。
它们或看向药田，或看向食堂，或看向工坊，或看向研发中心，或看向污染对抗部，或看向仓库……所有这些记录了狐狸山发展，承载了狐狸山记忆的东西，都已经在发光，都已经在飞出片片符文，都已经在夜风中模糊了轮廓，暗淡了颜色！
它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巴，一个个胡须颤抖，都忍不住想哭。
这可怎么办？
直到有狐狸发现，还有这座宿舍大殿！
“嘤嘤嘤，嗷嗷嗷嗷！”
宿舍大殿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也在渗出一片又一片飞舞的秩序符文，让这大殿在风中，渐渐虚幻，渐渐摇摇欲坠！
便在此时，它们的耳朵里，终于传来师父的声音。
“大家先别急。
“狐狸山，能保住。
“即便梦境崩溃，狐狸山，也能保住。”
宿舍大殿外，风声骤然狂暴！
天地灵气向着远方的药田，向着药田中的鱼腿草和紫地龙！
而这两颗仙草，穿着仙甲，开始最大功率疯狂抽吸，甚至把天地灵气吸成了两个漩涡，向着两棵仙草，开始倒灌！
而夜空中，飞出一只又一只铁甲蝴蝶，它们带着雄浑的气势，散落开来，飞到狐狸山各处，有的落在宿舍大殿之上，有的落在食堂大殿，有的落在药田，有的落在工坊，有的落在研发中心……而狐狸山上飞出的秩序符文，被它们镇住。
狐狸山的梦境崩溃流程，得以暂缓！
……
办公室里。
白墨坐在椅子上，不理会旁边的铁十八和苏摇摇，正皱着眉头，暂时处理好狐狸山。
“应该能延缓一下梦境崩溃。
“有这些蝴蝶帮忙开后门，最起码，能把我这个梦境，延缓到最后一个破碎。”
而在此之前，白墨眯着眼睛，感受自己派到九州各处的舞蹈团，感受秩序天中的变化。
“怎么样了？
“进度……也还挺快的啊。”
他抱着怀里的徒弟，摸着徒弟的胖肚皮，继续思考。
“梦境模拟游戏呢？
“进境……好像也还正常？”
他叹口气，看向窗外，看向药厂的职工宿舍方向。
那宿舍楼里，几百人，便都沉浸在梦境中。
厨师老刘、电工老王、门卫老陈、会计王姐、厂长陈远林、保洁吴阿妹……所有这些人，就都沉浸在梦境里。
“希望他们，能快一点吧。”
……
呼……呜……
狂暴的风，继续吹过西岭，吹过归巢山谷。
青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如同失控的烟花，从归巢山谷喷薄出来！
而山谷中的一栋栋楼，一条条走廊里，一个个房间的门打开。
一个个仙术委员，都走了出来。
他们或是序列九，或是序列八，或是序列七。或者根本没有序列，只是做了涉仙的梦，没能修炼成功。
他们有的已经清醒了，目光闪躲，表情古怪。
他们有的还在沉睡，如同陷入噩梦中，时而额头流汗，时而口中呢喃，梦游一般走出房间。
神君阿古的笑声，传到这一条条楼道里来。
“欢迎各位，来到新世界。
“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个种族，只要足够文明，就必然是金字塔结构的。
“总有人在别人之上，总有人在别人之下。
“今天，首先要恭喜各位，你们已经，成为灰天黑地的初级仙官。
“从今往后，你们将凌驾于万民之上。
“从今往后，你们将帮助我，管理这新世界，维护新世界的秩序。
“如果愿意的话，就走出去把，去到灰天之下，仰头看我，我就在你们头顶上。”
仙术委员们，有的呲牙咧嘴，眉开眼笑，欢天喜地，立刻往外冲！
也有的脸色煞白，眼神闪躲，犹豫不定。
便如张山。
他抬起头，脚步粘在地板上似的，一步都不想动。
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事们，有些脚步轻快，已经冲向楼道口！有的头脑灵活，已经跑去爬窗户，要更快去到灰天之下！有的也在犹豫，但是脚步不停，只是放慢了速度，正满脸纠结，也在走向楼道口！还有的仍然被困在梦中，在原地站立，颤抖，额头冒汗，似乎做了噩梦。
张山的脸色越发煞白。
他不想去。
在刚刚的梦境模拟器中，他玩出了最惨的结局……
那个结局中，世界变成了灰色，到处都死气沉沉，街道上铺满了灰尘，弥散着臭味，运载血浆、血肉和尸体的车从马路上一辆接一辆驶过去。
人们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越来越麻木，一直在做神君的奴仆。
历史被锁死，社会不再进步，世界不在变化。
所有人都习惯了灰暗、血腥和痛苦。
只有神君阿古，获得了无尽的资源，无尽的寿命，在漫长的岁月里，长生久视！

第743章 帝袍出现
归巢山谷中，空间已经扭曲了！
从宿舍大楼里冲出来的仙术师们，或序列九、或序列八、或序列七，一个个或眼神狂热，或麻木跟随，或满脸迟疑，冲出楼道口，便踏入扭曲的空间！
等他们脚步落下，已经穿梭空间，来到九州上方，来到一座座浮空岛上！
在这光秃秃的岛上，低头可以看到人间城郭，可以看到城市乡村，可以看到大街小巷。
在这光秃秃的岛上，抬头可以看到更高的岛，正悬在高高的天上，迎着呼啸的冷风。
李元呆呆傻傻，低头看到西州，看到天宇大厦。
抬头又看到天空云端上，有一座更高级的岛。
“这……额……下一步，要做什么啊？”
他身旁的仙术委员，连忙拉扯着他的袖子。
“别彪呼呼的，快跪下！”
这低级浮空岛上，所有人，都已经开始下跪，向更高级的浮空岛叩首，表示臣服！
而天空中，继续传来古世通爽朗的笑声。
“我们还需要一批中级仙官，掌控九州各地。
“中级仙官，由序列四五六担任。
“这将是新世界的封疆大吏。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来担任。
“希望低级仙官们，都要再接再厉，都要拼搏，争取能早日晋升。
“中级仙官的位置，就留给你们……”
……
“大家别管天气，也别管外面的声音。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没接到通知，就给我继续做实验。
“继续筛选药汤！”
西州，实验大楼里。
秃瓢的主任，正在实验室里大吼大叫！
而科研人员们，有的知晓外面在发生什么，已经额头冒汗。
有的浑然不知，还投入到实验当中，或勾兑药剂，或摇晃试管。
他们需要，从计算机生成的五万四千种药方里，筛选出最合适的那一种，交付给秘脑办。
五万四千种药方里，正确答案只有一种。
全九州所有科研人员，都在拼尽全力，去寻找着这个正确答案。
可能这个答案，现在已经在某人的试管里。
可能这个答案，已经被错过，没有鉴定出来。
可能这个答案，会出现在两天后的某次实验中。
可能这个答案，并不存在于五万四千种药方里。
但无论如何，所有的科研人员，尽管有的手已经在发抖，还是都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实验药方，寻找那个正确的答案。
……
呼……呜……
阴云之下，九州的天空，开始飘飞越来越多青铜符文，便如天空飘满了青色的雪！
而这雪中，一道道流星划过，穿过雪幕，飞上天空！
流星之中包裹的，赫然是一道道仙人的身影！
有香霉王侯、蛇象王侯、白发王侯……他们掠过天空，俯瞰人间，心中百味杂陈！
有鹊师古仙、红袍古仙、苦弱古仙……他们冷风迎面，看到同伴，心中生出畅快！
他们的耳中，已经传来神君阿古的声音。
“仙朝重临，人间新面，改天换地，百废待兴。
“需要各位鼎力相助，与我共创新天！
“今日，把各位封为高级仙官，掌管人间仙道！”
……
刷……
数道流星，飞过窗外的天空。
宿舍里，万博城等人，还在守着电脑，“劈里啪啦”敲代码，写方案。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是看动静，就感觉不太对劲。
此时，一个个叹口气，低头继续敲键盘，继续写代码。
到如今，项目已经进入一种摸着石头过河的状态，开始瞎蒙乱碰，期望能蒙出来一个好的结果。
啪！
回车敲下，代码提交！
程序进入运行中！
万博城瘫坐在椅子上，揉揉酸胀的太阳穴。
旁边的傅明元苦笑道。
“我们这像不像炼丹？
“各种乱七八糟药材，丢进炉子里面去。
“编译、运行就像在炼丹。
“这个过程，发生在丹炉里面，我们看不到，摸不到，不可知。
“只有等炼制结束，等丹炉打开，我们才看到成品，才知道自己这次的努力，到底收获了什么。”
万博城等人，思量片刻，都感觉这话说得有道理。
“嘿，还真差不多。”
“我们都是普通的炼丹师。”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看向窗外。
便见不知何时起，天空之中飞舞的符文，开始密集，开始粘连成一片一片，开始延伸，开始铺满天空，仿佛衣袍的裙摆，遮住人间，随风轻荡。
“这又是什么啊？”
看着看着，他们纷纷眼睛红肿，纷纷低头，纷纷流泪，纷纷不敢再看。
仙术时代，各种乱七八糟异象，他们见过了太多太多！
可唯独今天这个，当他们看到，竟是从内心深处生出敬畏感，竟是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去看，不敢直视。
他们颤抖着，都发现异常。
“这……这到底是什么啊？”
“为什么我不敢看？”
“好刺眼，我的眼睛，在流泪了！”
……
“这是什么啊，师父？”
上京，材料研究所，办公室里。
洪小云站在窗前，只看了一眼天空，便低下头，揉着流泪酸痛的眼睛，强忍住下跪的冲动。
她身后的青月君侯，穿着一袭青色布袍，皱皱眉头。
“这个，好像是……帝袍？
“有人即将执掌天命，仙道秩序编织成袍服，帝袍加身，衣摆罩住人间，成就帝君之身？”
洪小云怔了片刻。
“谁啊，谁要成帝？
“是您说的，神君阿古？
“是他么？”
青月君侯摇摇头，一直盯着天上的帝袍，一直在看。
“不是他。
“是……是占卜途径的帝袍。
“难道是，占卜途径的某位王侯，所作所为顺应天命，能够执掌天命？
“是谁？
“凌雪？”
哗啦啦……
话音落下，她一把推开窗户。
“好徒弟，你我师徒一场，师父受到你许多照顾。
“到今天，我们的缘分，也就算是尽了。
“从今往后，你多多保重。”
洪小云眼眶一红，鼻子一酸，泪水涌出。
“师父，你……”
话刚出口，她的身前，便空空如也。
再抬头看窗外，却见一道流星，划过天空，在这帝袍裙摆之下，飞向远方！
……
药厂办公室里。
苏摇摇和铁十八，都已经昏迷过去。
他们身上，开始泛起仙气波动，如同浪潮一般，吹得办公室纸质文件乱飞，吹得窗帘飞出窗外！
而大片大片青色的秩序符文，更是从他们身上腾起，从他们的领口、袖口、衣服下摆钻出来，飞散到空气中！
“嗷嗷嗷？”
白墨的狐狸徒弟，毛发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耳朵也被吹得朝向一侧，此时皱皱眉头，小心把师父的茶杯抱在怀里，免得被风吹翻。
白墨则站在窗前，看向窗外，看向天空的帝袍衣摆。
此时，眼眸之中符文闪烁，脑海之中灵光乍现。
往日的所思所学，对丹道的感悟，对符文的感知，都触类旁通，都开始有了更深的感悟。
……
轰隆隆……咔嚓嚓……
占卜途径的天宫，又断了一根柱子，又塌了一片屋顶！
废墟之中，灰尘和青色符文，共同飘散开来！
万镜墙前，小黄毛坐在怪鸟上，看到身前的巨大镜子，面容恍惚。
而他身后，仙人苦笑。
“真的还要进去么？
“命弦天的出入口，在梦境中。
“而这梦境，马上就要坍塌。
“你这次再去命弦天，便是一去不回。”
轰隆隆……身后的柱子，又塌了一根！
巨响声中，大地摇晃，烟尘弥散。
小黄毛淡然一笑。
“时至今日，一去不回，好像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只希望，这一去，多少能起到点作用。
“师父，我去了！”
古仙叹气。
这怪鸟，承载能力有限。
能承载序列六的小黄毛，承载不了序列二的仙人。
古仙拍拍小黄毛的肩膀，眼眶红润，声音沙哑。
“去吧，徒弟。”
……
呼……呜……
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下，是符文编织的帝袍衣摆。
遮住人间的帝袍衣摆之下，是仍然安静的人间。
绝大多数人，都还沉浸在梦境中，不能醒来！
他们躺在床上，沉浸在梦境里，仍然未能把游戏玩通关！
他们有些陷入焦虑，愁眉苦脸。
他们有些陷入悲伤，泪湿枕巾。
他们有的眉开眼笑，满脸猥琐。
也有人终于，成功玩到了游戏的结局。
【……您成功领取了天庭的技术支持，领到全新的调料配方】
【您用这个配方，成功卤制出更加低脂，更加高蛋白，更加适合现代人饮食习惯的肘子】
【之后的几十年，您勤勤恳恳，认真经营，把店面经营成老字号】
【又把店面传承到您儿子的手中】
【退休的那一天，您嘱咐儿子，说您这一生，创新不足，守成有余，虽然创出了老字号，但是卤制的肘子其实也慢慢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希望儿子可以继续开拓创新】
【您玩出了完美的结局】
【恭喜您】
【感谢体验本游戏】
【游戏出品方：天庭】
这卤味店老板，从床上惊坐起，擦掉泪水。
看到自己家中的墙壁上，油腻腻，黑黢黢。
而这黑色的油污，变成了一只小猪，正咧嘴笑着，在开口说话。
“快，快出去，快去叩拜神君吧！
“只要你虔诚，就能晋升序列九！
“只要晋升序列九，你许愿的隔壁卤味店倒闭，马上就能实现！”
卤味店老板脸色僵住。
刚刚他在梦境中模拟过了！
一旦信了邪神，许了愿望，邪神会让隔壁的卤味店老板立刻暴死！
连累一整条街上，所有店，在客人眼中都变得不吉利！
当然，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一旦邪神控制了世界，大家吃的会越来越单调，每天能吃点馒头、吃点饲料，填饱肚子就好，每个人都要去为邪神出苦力，每个人都要去为邪神祈愿，每个人都要去为邪神贡献血肉，大家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有没有钱再来买卤味，吃卤味了！
卤味店老板心神恍惚，再看这墙上黑黢黢的油污，和油污勾勒成的猪，他颤抖着，从床上爬起来，哆嗦着，冲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带着油污净和抹布跑出来，呲呲呲给墙上喷油，又用抹布去抹掉油污，一下一下抹在那黑色小猪的脸上！
……
咚咚咚！
咣咣咣！
是河洛的城市花园，白雾笼罩之中，一群狐狸正在蹦蹦跳跳舞蹈！
狐狸不去看天空，不知道什么浮空岛，也不知道什么帝袍。
它们只管敲着乐器，迈着舞步，排着队形！
咚咚咚！
咣咣咣！
乐器声中，声波震荡，而一片片虎皮叶碎片，在声波中上下范围，盘旋飞舞！
咚咚咚咚！
咣！
圈圈胡双爪合抱，爪中的铜锣重重拍响，发出细碎颤音。
师兄弟们或举着狐爪，或抱着腰鼓，或翘着尾巴，摆出终场动作！
而它们的三角耳朵里，传来师父的声音。
“很好！
“但是刚刚的共鸣，没有太成功。
“我们把这支舞，重新再来一次。”
狐狸们纷纷点头！
一个个眯着眼睛，满脸认真。
秩序共鸣，有时候会失败，有时候会失败很多次……这都是正常的！
但狐狸的舞蹈总会越跳越好，秩序共鸣的成功率总会越来越高！
咚咚咚咚……咣！
鼓点之中，狐狸们再一次，从头开始，表演这只舞蹈。
……
呼……呜……
冷风夹杂着雪花，吹在命弦天。
一条条命弦，都结上了冰壳。
呼嗒呼嗒……呼嗒呼嗒……
小黄毛乘坐巨大怪鸟，在这命弦天乱飞。
他皱着眉头，眼眸看向前方。
“符文？
“编织起来的符文？
“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有秩序符文，蔓延到这命弦天来？”
呼……呜……
寒风冷雪依旧，巨大的怪鸟在这命弦天，越飞越深。
时而被冷风推一下，时而顺风飞入某个入口。
小黄毛的手，始终插在怀里，摸索那把石头剪刀。
小黄毛的眼，始终到处观察，寻找那条最特殊的命弦。
“唉？”
不知不觉间，他竟是看到，前方符文越来越多，甚至凝成一件衣袍，衣摆接连到远方，衣服披在一道人影的肩膀。
宽松的帝袍，符文还不够多，还是半透明的，还是虚化的。
而那人影，悬浮空中，脚踏飞雪而立，仰头看着参天大树般，扎入命弦天无穷远处的巨大命弦，正双目绽放光彩！

第744章 终不能成帝
命弦天中，命弦纵横交错，寒风冷雪飞舞！
小黄毛的心脏，猛然漏跳一拍！
他的视线穿过风雪，穿过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命弦，看到了即将帝袍加身的人影！
这是凌雪王侯？
或者说，即将晋升的，凌雪帝君？
他跟随神君阿古，即将执掌天命，即将帝袍加身？
小黄毛满脸僵硬，控制住身下的古怪大鸟，让它不要发出声音，只是向上滑翔！
刷……
大鸟展开翅膀，载着他，向上飞去！
而小黄毛的眼睛，已然瞳孔收缩，眼睛已经眯起来！
找到了凌雪王侯，就意味着，找到了……神君阿古的，命弦！
刷……
他向上越飞越高，头顶的命弦越来越稀少。
而前方，一条巨大的命弦，如同参天大树，黑黢黢，油腻腻，向上顶到无穷高处！
刷……
大鸟展开翅膀，滑翔靠近！
飞到近处，空气都变得粘稠，滑翔都变得迟滞！
而小黄毛，更是一声干呕，连忙捂住了口鼻！
太臭了！
神君阿古不知道为何，竟是给自己的命弦，弄出了这么大的味道！
他干呕着，眼睛已经放光，表情已然兴奋！
真没想到，这次进来，运气这么好！
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神君阿古的命弦，而他的使命，也终于要迎来最后一步！
他从怀里，掏出了石头剪刀！
这把剪刀，黑黢黢，表面蒙了一层麻麻赖赖的泥壳，一看便知经历了久远的岁月。
此时，他尝试着，掰开了这把剪刀！
又控制大鸟，飞过粘腻的空气，飞过刺鼻的臭味，飞到命弦旁边去，伸出剪刀，探了上去！
咔……
刀刃，滑开了……
小黄毛的额头，瞬间冒出汗水。
他是序列六的占卜师，肉身力量不强，但也绝对不算弱。
可怎么，剪不进去呢？
咔……
咔……
咔……
他又连着剪了好几刀，但刀刃都被滑开！
这命弦的表面，实在是包裹了一层太厚的、太滑的、太臭的油！
“嗯？”
是昔年帝君的安排，出了差错么？
还是说他的操作方法，有问题？
还是说他的手法实在太菜了？
他额头涔涔冒汗，下意识就想去问脑海中的师父……可又猛然回想起，梦境已经坍塌，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这……这……”
慌乱之中，他拿着剪刀，对准了命弦，咔咔咔又剪又捅，但无论刀刃还是刀尖，总是被滑开！
他面容扭曲，越来越害怕。
“到底怎么回事？
“师父忘了嘱咐我什么？
“还是我忘了问？
“哎呀！
“动静这么大，不会被凌雪发现吧？”
正在焦虑，正在害怕，突然一只纤长的手，从侧面伸来，从他手中，取走了剪刀。
“嗯？”
他猛然转头，看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人，踩着风雪，长发飘飘，面容冰冷，身上有无数的符文正在聚集，正在明灭不定，正在编织成长袍！
他一个哆嗦，额头冒汗，下意识就想叩拜！
“凌雪……王侯……帝君……我……我……”
他声音颤抖着，正要说什么，却见凌雪根本不在乎他，只是抓走了他的剪刀，注视着他的剪刀。
“你想，剪断神君的命弦？”
小黄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时间，愣在当场。
却听凌雪喃喃自语。
“剪不断啊。
“昔年的帝君，把事情想简单了。
“神君阿古的命弦上，积蓄了几万年的尸泪。
“又有十二神相的鳞片。
“又有无尽的命弦纠缠其上，与之勾连。
“仅凭这一把断命剪刀，本来就，剪不断。”
小黄毛愣了片刻，皱皱眉头。
尸泪？
十二神相？
那都是什么？
他听不懂。
但此时此刻，他莫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是昔年的帝君，留下后手时，把事情想简单了？
不是他的错？
剪不动，不是因为他疏漏，也不是因为他太菜？
他露出笑容，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又猛然察觉，似乎不该笑。
剪刀，被凌雪拿走了。
甚至，根本剪不动命弦！
那该怎么办才好？
……
呼……呜……
高天之上，阴云密布。
云海之中，浮空岛俯瞰人间。
神君阿古坐在最高处，看到座下跪倒一片各路王侯，各路君侯。
他咧嘴笑着。
“各位，凌雪顺应于我，即将执掌天命，即将成帝。
“你们，也都看到了。
“今日，还有哪位道友，愿意与我共襄盛举？
“天命已经浮现，顺天命，便可成帝，便可与我一起，长生久视！”
座下的王侯们，纷纷跪地发声。
“我有轮回之术，可以让民众带着记忆转生，一世又一世，从生到死，从死到生，永远为神君服务，不需要重新学习，生下来便可以为神君祈愿，老死前便可以为神君贡献血肉！”
“我有神器项圈锻造法，可以为民众戴上项圈，监视万民，若有不臣之心，立刻收紧项圈，送他进入轮回！”
“我有仙药炼制法门，以人为炉，由人炉自主掌控炼丹，到最后，火从五脏中生，从咽喉逆流而上，从口鼻喷出，四肢百骸烧成灰，灰烬中现出仙丹！”
神君高踞宝座之上，一边听，一边笑眯眯，一边点头。
冷风呼啸，云海翻滚，人间灰暗。
这世界，即将改天换地。
……
工厂宿舍里。
年轻的工人正蜷缩在床上，额头冒汗，不停颤抖，还沉浸在噩梦中。
【……您选择向邪神求助，成功当上车间主管】
【从此之后，车间里其他人再也不敢欺负您】
【但是生产部经理要求你，一起绑了女工小芳】
【你也喜欢女工小芳，于是你再次向邪神求助，请求邪神杀了经理，让你取而代之】
【邪神要求你付出代价，代价是你最亲的人】
【你喝了三天的酒之后，在宿醉和痛苦中流泪呕吐，但还是同意了】
【你的母亲被卡车撞了，但是没死，只变成了植物人】
【你去问邪神，邪神说你原本的经理，也是邪神的信徒，所以你的代价，只需要付出一半】
【你的母亲精神死了，肉体没死】
【你当上了经理，你的经理升值了，变成了副厂长】
【小芳主动去找经理，再也没联系过你……】
荒诞又古怪的模拟器，让年轻的工人，即便在睡梦中，也面容扭曲，颤抖，流汗，浑身难受。
【是否回到起始点？】
【是】
【您在车间里被厂霸欺负，被厂霸尿到头上，而这一幕，刚好被女工小芳看到，于是你无地自容】
【您选择向邪神祷告，让邪神帮你当上主管？】
【还是选择向经理告状，让经理帮您处理？】
【还是选择找仙委会举报，举报厂霸涉仙？】
这三个答案，无论哪一个，他都选过了。
经理是厂霸的舅舅，经理不会管。
仙术时代，时局动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仙委会也没工夫管。
而最恶心的是，就在前天，在现实中，他真的被厂霸欺负了。
在睡梦中，他流出了委屈的泪水。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他还是选择了第三项。
【仙术时代，时局动荡，仙委会没有时间搭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于是你每天郁郁寡欢】
【第一天，你选择不上班，在宿舍睡觉】
【经理来骂你了】
【第二天，你选择不上班，在宿舍睡觉】
【宿舍里其他人都去上班了，就只剩你一个，厂霸又来欺负你】
【第三天，你选择不上班，在宿舍睡觉】
【宿舍里其他人都去上班了，就只剩你一个，厂霸又来欺负你】
【第四天，您的精神已经进入崩溃，您可以选择向邪神祈愿，请求邪神帮你当上主管】
【您也可以向经理求助】
【您也可以向仙委会举报】
这个进度，他之前也玩到过，无论怎么选，到最后，都是一个惨字。
哪怕在睡梦中，他也委屈到面容扭曲，委屈到流泪流鼻涕，身体抽搐。
他的身体太瘦弱了，打不过那群人。
他的人缘太差劲了，没人会帮他。
求助邪神的结局太惨。
求助经理又没有用处。
于是这一次，他便铁了头，一次又一次，选择向仙委会求助。
终于……
【您累计向仙委会举报六次】
【您的举报触发仙委会的重大案情优先处理机制】
【仙委会决定派遣专员，优先处理您的事情】
【经过调查，你们的经理已经投身邪神，你们的主管也已经是邪神信徒，经常殴打你的厂霸也是邪神信徒，他们鼓励你，侮辱你，欺负你，殴打你，就是为了让你信仰邪神】
【他们都被抓走了，您得到了仙委会的诚挚歉意，和共计四十万元的精神损失赔偿费】
【您选择用这笔钱付了首付，就在厂边买到一套小房子】
【世界上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投身黑暗，或许并非沉沦堕落，而是因为不得已】
【我们万分理解您的无奈，我们也万分感谢您的坚持】
【我们已经陷入艰难的困顿】
【但请相信，世界将变得越来越好，请相信光明终将照彻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您玩出了完美的结局】
【恭喜您】
【感谢体验本游戏】
【游戏出品方：天庭】
瘦小的工人，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脸上的鼻涕和眼泪，都已经沁住了。
他擦掉新流出的泪水，下意识又看看窗外。
“我……我要等……等仙委会腾出手来……
“对……对啊……我傻哔么，干嘛天天在这里等着受欺负，我先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跑！”
……
“看到了么？
“这些命弦，像血管一样隆起在神君的命弦，像树根一样缠绕在神君的命弦，像虫子一样寄生在神君的命弦。”
漫天风雪，卷携着凌雪，卷携着小黄毛，飞到命弦天深处。
而凌雪，正在给小黄毛讲解命弦。
“有些命弦，只是寄生在表面，在十二神相鳞甲外面。”
便见那神君的命弦表面，覆盖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
而一条条附庸的命弦，便攀附在鳞片表面。
“有的命弦，与神君的命弦相融，甚至在生长中，穿破了十二神相鳞甲的防御。
“就比如，这一条！”
便见一条晶莹的命弦，穿透了鳞甲，生长到鳞甲里面，和神君的命弦生长到一处去。
小黄毛一边听，一边懵。
“您……您给我讲这些干嘛啊？
“您不是已经，投靠了神君阿古，即将要成帝了么？”
凌雪的身上，符文越来越多，编织成的帝袍越来越密实，甚至已经右手边，已经有了一条完整的袖子！
便见他淡淡一笑。
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甚至绽放清光，再无半点迷茫，有的只是清明。
“你知道，占卜途径最大的恐怖，是什么吗？
“平庸的占卜师，怎么都无所谓。
“真正的占卜师，一双眸子，能看穿岁月，看穿因果，能看到过去，看到将来。
“而占卜师最怕看到的，就是将来的自己。
“我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经看到自己的下场。
“我明白，我这一生，终不能成帝。”
他的眸子，流下两行晶莹的泪水。
帝袍的袖筒之下，一只右手，变了模样，骨骼变成烧焦的兽骨，皮肉变成编织的蓍草，指甲变成河龟的甲片。
他把剪刀还回小黄毛手中，又用这只右手，握住小黄毛的手，捅向那条扎入鳞甲之下的晶莹命弦！
扑哧！
剪刀进去了！
剪刀越来越深！
剪刀刺穿了晶莹命弦，刺到了鳞甲里面，刺到了神君的命弦！
“继续，用力啊……”
小黄毛听到凌雪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突然变得飘渺，仿佛从很远处传来！
他侧目看，看到凌雪身上的帝袍，已经崩解成符文！
看到凌雪的身体，已经飘碎成风雪！
看到凌雪的眸子，最后的眸光中，仍然闪烁泪光！
恍然间，他明白了！
这条和神君的命弦长到一起的，晶莹的命弦……
这条生长到鳞甲之下，变成鳞甲缺口的命弦……
这条凌雪王侯抓着他的手，帮他捅进去的命弦……
就是凌雪王侯，自己的命弦！
王侯已经不在，握住剪刀的，只剩小黄毛自己的手！
他流着泪水，狠狠把剪刀，向神君命弦深处攮进去！
小黄毛又侧目，看到漫天飘碎的风雪，恍惚间，明白了王侯的话，心中也生出疑惑……如若曾看到凄惨的将来和悲凉的终局，那么，要积攒多少勇气，才能走过这苦等的千万年？

第745章 秩序天的水利工程
呼……呜……
乌云之下，冷风呼啸。
盖住人间的帝袍衣摆，渐渐碎裂，渐渐碎成一片片散乱的符文，渐渐随风飘散，在这乌云下，飘飞如雪。
而乌云之上，浮空岛上，神君阿古如众星捧月般，被一尊尊王侯叩拜，他坐在宝座上，怔住片刻，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呕……”
这血没有吐出来，被他含住。
嘴角溢出的黑色血丝，在风中散发古怪的腥臭味，也被他舔了回去。
他的眉头紧锁，他的印堂发黑，他的脸色难看。
他皱眉推演片刻，把嘴里的血咽回肚子里。
身后的杨管家，连忙关切问道。
“神君……”
却见阿古抬起手。
“无妨。
“不过是被影响了些许时运。
“命如潮水，运有涨落。
“几万年沧桑，有幸运，有不幸。
“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霉运，我还抗得过去。”
他冷眼扫视座下跪拜的一尊尊王侯，一尊尊君侯，看到冷风吹动他们褴褛的衣袍。
“发生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好消息是，占卜途径的帝君之位，重新空出来了。
“我们，暂且继续，说说这【祭祀】途径。”
他舔干净了嘴角，在椅子上摆个舒服的姿势，苍老的脸上，已经重新露出笑容。
“祭祀途径，是我描画了千年的途径。
“我以星空黑血为墨汁，以秩序天为画布，在秩序天中，留下了画卷。
“到今日，万仙梦大破碎，仙道秩序重新人间，秩序符文重新进入秩序天，枯涸的河岸中，重新有了河水。
“而秩序天的每一处河岸，都留下了我的笔迹。
“而流过河岸的每一缕水，都将被我的符文改成另一种样子！
“来吧，大家，请看我们的，【祭祀】途径！”
在场的一尊尊王侯，一尊尊君侯，额头突然开始淌血，开始皮开肉绽，开始血肉糜烂！
血肉化成的脓液，沿着鼻梁流淌下去，露出他们额头森白的骨，站着红色肉丝。
他们都是曾经征战厮杀千万年的仙人，纵然皮开肉绽，纵然露出额骨，也面不改色，任由脓液沿着额头流下去。
……
下面的浮空岛上，则哀嚎一片！
序列九、序列八的仙术师们，一个个躺在地上，打滚，蜷缩身体，捂住脑门，遍地哀嚎。
“啊……痛痛痛啊……”
“神君饶了我吧……”
也有人知晓厉害，此时朝着云端浮空岛的方向跪下，纵然疼到肩膀颤抖，满脸苍白，额头汗水直流，也不说半个不字。
有些人偷偷看彼此，看到他们额头露出的白骨上，赫然都刻着小小的字……【零】
……
北海地区。
第一医院门诊楼天台上，蒙着厚厚的白雾。
而白雾之中，几声急促鼓点，一声铜锣敲响！
三十六只狐狸，或抱着腰鼓，或抓着铜锣，或翘着尾巴，或昂着脑袋，此时一曲舞罢，便见天空之中，声波未散，声波之中，碎叶翻飞。
领舞的冲冲狐，此时眯着眼睛，咧嘴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这次跳舞，感觉跳得特别好，效果好像也不错？
三角耳朵里，突然传来师父的声音。
“很好，这次成功了。
“你们任务已经完成。
“先回狐狸山去吧。
“抓紧时间睡会儿觉，养足了精神！”
三十六只狐狸，立刻收拾家当，或是收回了碎叶，或是搬起了铜鼓，摇着尾巴，动作麻利，踏入白雾，回到梦境中。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冲冲狐兴冲冲跑回来，却见宿舍大殿里，有的舞蹈团已经回来了，有的舞蹈团正在穿过白雾，正在回来。
大家都完工了？
怎么突然成功率都变高了？
它咧嘴笑着，突然注意到，宿舍大殿的地板，腾起一枚又一枚泛着青光的符文，这些符文仿佛被禁锢住，在地面只能浮动，却飞不起来。
“嗷？”
这怎么回事？
睡了那么多年的宿舍大殿，出问题了？
……
呼……呜……
狂风吹过窗台。
白墨站在窗前，看到远方，又有一束青色符文雨冲天而去，直入云端！
想必是又一个梦境，破碎了！
“果然，即便是大破碎，这万仙梦的破碎，也讲究一个流程，讲究一个顺序。
“梦境的破碎，还是一个一个来的。”
一边感慨，他回头看，便见身后的铁十八和苏摇摇，昏倒在沙发上，周身灵气氤氲，符文逸散，但梦境还没完全破碎，似乎是还在排队中。
“这样，最好。”
他点点头。
徒弟们的舞蹈，已经全部完成。
秩序天的改造，已经全部完成。
而他能察觉到，天地契机，仙道秩序，已经悄然变化了。
无数的仙道秩序符文，在西州的上空停留，在乌云之下漂浮，在狂风之中飘洒。
而符文飞舞中，一道道奇怪的声音，来自男女老少，来自不同地区，来自不同时代……
“这就是天庭么？”
“气宇轩昂，金碧辉煌，便是天庭？”
“门前巨灵神，殿前四天王，银河屯水军，十万天兵天将，这就是天庭？”
“西州boss，原来是天庭？”
“土地庙，照妖镜，天兵天将，果然是天庭？”
声音纷纷杂杂，蕴含了来自现在和过去的愿力，都在西州的上空，凝聚符文，凝成一片濛濛青光海！
……
浮空岛上，一个个投靠神君的底层仙术师，此时或蜷缩在地上颤抖，或跪在地上硬撑，都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而他们耳中，都出现神君的声音。
“这刻在额头上的数字，代表了你们对灰天黑地的贡献值。
“大家的初始贡献值，都是零。
“积攒到的贡献值，可以找销售，兑取资源、序列、知识、寿命、仙术、爱情、人生、地位、权力……兑取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瘦弱仙术师的眼眸中，突然浮现黑漆漆的毒蛇，扭曲着，吐出声音。
“嘶啦啦……我就是你的销售，哈哈哈哈……”
肥胖仙术师的眼眸中，突然浮现黑漆漆的瘦狗，扭曲着，张嘴嚎叫。
“汪汪汪……我就是你的销售，汪汪汪汪……”
一群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看到彼此脑门露出的白骨，看到白骨上的数字。
这个数字，就是新世界的，银行卡余额？
从今往后，银行卡余额，就全都刻在脑门上了？
而神君阿古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同袍，帮助了灰天黑地的建设。
“我将论功行赏，给与这部分同袍初始积分。”
仙术师们再次面面相觑，想看看谁脑门上的数字变化了。
可他们看来看去，大家脑门上，一个个数字，都没有变化，都还是【零】。
难道说，碰巧了，这个浮空岛上，全都是没有功劳，没有积分的？
便听神君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我将赠与所有同袍，每人十个初始积分。”
小仙术师们喜笑颜开，再次互相看脑门，看森森额骨上的数字……
而他们每一个人，额头上的数字，都没有变化。
都还是……零。
呼……
冷风吹来，浮空岛上，一片沉默，一片尴尬。
这是，出问题了？
出bug了？
【祭祀】途径，刚刚出现，怎么就已经不好使了？
……
办公室里。
白墨已经坐回到办公椅上，抱着狐狸徒弟，静静喝茶。
一边喝，一边感受身体的变化，秩序的变化，仙术的变化。
他眯着眼睛，渐渐明悟。
“原来，这就是神话和传说的区别么……
“这就是岁月的力量……”
窗外的天光，是青色的，符文越来越多，飞舞如蝶群，密织如雨幕，把整个西州，都淹没其中！
……
呼……呜……
天顶之上，云海之中，一尊尊王侯叩拜着，安静着，而其中的神君阿古，脸色再一次僵住。
“这……”
他改写的秩序，为何失效了？
【祭祀】途径的根本运作机制，为何跑不通？
他很想去秩序天看看，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自己的眼睛，绝对不能送进去！
此时，他伸手一招，指向跪在旁边的蛇象王侯。
“道友，借眼睛一用！”
……
坐在办公桌前，白墨眯着眼睛，继续思索，继续研究这神话带来的全新变化。
一边抱着徒弟，一边轻轻点头。
玄奥复杂的知识，来到他脑海里，瞬间便被拨开层层迷雾，瞬间便被理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一念起，又皱眉闭眼，去看秩序天，去观察秩序天的运行。
……
云端之上，蛇象王侯双目变成血窟窿，跪在那里，肩膀颤抖，眼窝淌血。
而神君阿古，用双手叩住他的眼球，此时皱着眉头，脸色越来越苍白，越来越不敢置信。
“西州boss……西州boss……他……他……这……”
他看到，秩序天中，赫然已经改换了模样！
一条条河道，还是原来的走向和轮廓。
但河道中流水浅浅，甚至润不了龟裂。
而河道的旁边，修建起水库、阀门、泵站……
而河道的中间，飞连着管道、沟渠、水车……
“哗啦啦啦”的欢快水声中，大片大片的符文，便被这套古怪的水利设施，改变了流向，彻底变成另一套运行方式！
神君阿古越来越不敢置信，越来越怀疑自己几万年的经历和见闻……
西州boss凭什么，能在秩序天中，建成这样一套水利设施？
他对秩序天的研究和理解，到底到了何等程度？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座下响起，却是蛇象王侯，猛然倒地，捂着眼窝蜷缩打滚，惨叫痉挛着，如同一个滚地葫芦！
神君阿古冷冷瞥他一眼，把手里不知何时，已经被利物穿刺的两颗眼珠，血淋淋丢到蛇象王侯身上。
“呵，西州boss不想让你看，就用水梭把你的两颗眼珠，都给刺穿了。
“你记得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可千万不要找我。”
王侯们纷纷愣住。
西州boss？
尽管不久前，还常常听到这个名字，但今天听到，还是让他们感到错愕。
即便到了今天，这个人，也还不曾放弃么？
他不是神君的棋子？
那他到底，又是什么根脚？
神君阿古，从这高高的天上，俯瞰西州。
伸手一挥，云海便如帷幕拉开般，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了下方的西州。
便见西州的高楼大厦、大街小巷，都已经被濛濛青光遮蔽！
而那一枚又一枚青色的符文，在翻飞中，在飘荡中，勾勒成连绵的宫殿！
“那是什么？”
“神话图景？”
“西州boss，竟是修炼成王侯了？”
所有人，都不能理解。
西州boss满打满算，修炼才几年，就修炼成王侯了？
这无关于资源，也无关于天赋，仙道秩序，根本就不允许啊！
他修炼才几年？
他纵然天赋再强，资源再多，没有岁月洗礼，他的传说，怎么可能变成神话？
神君阿古俯瞰人间，已经露出了冷笑。
在场的王侯们，有些心思活络，猛然猜到了什么……既然西州boss，与神君在秩序天争锋……既然神君能改写秩序天……那么，西州boss，竟是也篡改了秩序天，窃取历史中本就存在的神话为己有，晋升王侯了？
有人盯着天空的异象，从那异象中，找到了南天门！
有人盯着天空的异象，从那异象中，找到了凌霄殿！
还有人找到了雷池！
还有人找到蟠桃园！
还有人找到瑶池！
还有人找到天河！
“果然啊……他这传说，是天庭？”
“九州流传千百年的神话，人人皆知的神话，天庭，被他给拿去了？”
一尊尊王侯们，又回想起曾经和西州boss交手。
那时候，隔着梦境，与西州boss切磋，他们从来没有赢过。
如今，他们来到现世，而西州boss已经是王侯。
他们更感觉压力倍增。
此时，紫龙王侯，抬头看向神君。
“这……这人……我们……神君，该当如何处理他？”
神君阿古扫一眼座下的王侯们。
“怎么，你们怕了？
“你们怕了一尊王侯？
“有什么好怕的呢？
“今天跪在这里的，除了君侯，就是王侯。
“我昔日碾死的对手，都是帝君。
“西州boss，他就算晋升王侯，又能怎样？
“不妨事。”

第746章 这么胖的钟灵兽？
呼……呜……
冷风吹上云海，吹在这高天之上的浮空岛。
神君阿古，吹着冷风，眯着眼睛，扫视跪地的一圈王侯，目光锁定蛊道途径的，苦角王侯。
“苦角，我们祭祀途径的下一步，要落在你身上了。”
一边说着，他向苦角王侯轻轻挥手。
而王侯身上，立刻有黑色的烟雾飞出来，向着他的手飞来！
那是一只又一只渺小的蛊虫，受到神君的召唤，仿佛感受到巨大的荣耀与恩惠，飞了过来，围绕神君的手掌飞舞。
“你这蛊虫，养的还不错，也算花了些心思。
“只是，仙术还太笨拙，不够上心。”
神君一边说，围绕他手掌的蛊虫，便开始“嗡嗡嗡嗡”陷入狂暴，快速飞舞！
这些蛊虫，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翅膀在变软，身体在变粗，口器在变长，甚至脖颈以下，生长出密密麻麻符文……
满座王侯皆不敢出声！
神君阿古，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对于各大途径的仙术，都有所涉猎！
而跪在人群中的苦角王侯，更是冷汗直冒，肩膀发抖，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
这些蛊虫，他培育了千万年，各方面已经培育到了极致，不知道还能如何突破……可到了神君手中，竟是已然开始发生变化，向着某种他从未想过，也并不了解的方向，发生诡异的变化……
而下一刻，神君手上，一只只蛊虫，已经飞散开来，在场的每一位王侯、每一位君侯，额头露出的白骨，都分配到一只蛊虫！
这蛊虫太过于微小，此时振翅飞舞着，竟是速度极快，一下一下，一口一口，把他们脑门的数字【零】，先给啃成平滑凹坑，又吐出骨浆，把这字变成了【十】。
原来，这蛊虫，已然被神君改造成祭祀途径记分的笔！
感受到脑门儿额骨的异样，感受到脑门儿既熟悉又陌生的蛊虫，苦角王侯越发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便在此时，又听到神君的声音。
“苦角何必惊慌？
“这是我送你的一桩机缘。
“蛊虫，还是你的蛊虫。
“若是你能参透这其中的变化，祭祀途径的基石，便有你一份。
“甚至蛊虫途径的帝君之位，也还是空着的。”
苦角王侯怔了片刻，抬起头，眼眸放光，嘴角翘起，忍不住嘴角颤抖，露出笑容。
“这……这……真的么……哈……好……叩谢神君！”
他立刻“咣咣”磕头，脑门儿刚露出的额骨，把地面磕出了裂痕！
……
“成功了？”
上京，仙委会。
会议室里，花鱼跃、吴剑先、潘多龙、陆任峰等人，围着会议桌，看到大屏幕上李蘑菇的投影。
便见李蘑菇脸上的表情，有焦虑，有急迫，有喜悦，有庆幸！
“对，没错，雷神锤的驱动程序，已经成功了！
“本来还需要很长时间的摸索和测试，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运气特别好，各项虚拟测试，各项模拟，突然都有了好的结果，项目的测试和部署也很顺畅，到目前，已经可以宣告成功！
“现在，只需要大家一致排版，这套驱动，就能实装，就能正式投入使用，投入战场！”
会议室里，领导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高兴，看看外面阴云密布的天空，庆幸这套驱动来得及时！
也有人皱眉……这套驱动，虽然虚拟测试通过了，模拟项目通过了，但毕竟没有经过实际验证。
正常来讲，这东西需要实装后，大规模实物验证后，确保万无一失，才能投入使用。
“这……旧版的雷神锤驱动，虽然性能不强，但经过实战验证，更稳定啊。”
“换上新版之后，万一有问题，导致趴窝了，那怎么办？”
“真的要换么？”
大屏幕上，李蘑菇的脸，已经开始僵硬。
而会议室里，花鱼跃笑出声，他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如今的时局，一分一秒都是战机。
“容不得半点贻误，容不得瞻前顾后，容不得保守求稳。
“我们需要更强的雷神锤。
“我们也需要相信自己的年轻人。
“立刻，实装，投入战场！”
……
呼……呜……
办公室里，苏摇摇和铁十八，仍然在昏迷之中！
他们身体周围，灵气喷涌如风，灌了满屋！
他们身体周围，符文喷涌如雪，把房间照成青色！
房间里的文件，窗帘，都在乱飞！
白墨坐在办公椅上，皱皱眉头。
向他们看了一眼。
于是，灵气与符文收敛，被困在他们身体周围，三尺之内！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白墨的狐狸徒弟，小大眼和蝴蝶结，已经从梦境里出来，蹲在桌子上，给师父端茶倒水。
完成之后，又乖乖蹲在旁边。
而白墨眯着眼睛，神识去到狐狸山，正在指挥徒弟们。
“……对，把寒影梦萝，加进去。
“星空石灰，再磨更碎一点。
“铁塔黄的叶子，摘下来，倒竖着往丹炉里放。”
……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大殿里。
一只又一只狐狸，围着丹炉，甩着尾巴，忙忙碌碌！
都遵从师父的命令，或在搬运仙草，或在裁切仙草，或踩着梯子，抱着仙草，爬上丹炉，把仙草丢进去。
而丹炉中，药汤“咕噜咕噜咕噜”，正在冒泡，正在渐渐显露明亮的光泽！
……
呼……呜……
阴云之下，浮空岛上，一群低级仙术师，面面相觑。
看到彼此额头上，浮现一个又一个数字。
有些人的数字是，“十”。
也有少数人，数字是，“十一”，想必便是提前立功，拿到了更多的积分。
而此时，他们所有人的耳朵里，同时响起神君阿古的声音。
“九州的民众，其实并不纯粹。
“有些人，会信仰神君，也有些人，已经在亵渎神君。
“我们开天辟地的第一战，就是要清洗这个世界。
“所有人，只要在祭祀途径中，就将得到我赠送的仙术，【观心术】，你们将可以看到任何人的心。
“如果是一颗向往神君的，黑色的，诚心，那就是好的信徒。
“如果是一颗亵渎神君的，红色的，反心，那就……把这心，给我挖出来！”
一声令下，低级仙术师们，人人眼睛发红发热，人人流泪！
他们眨巴着眼睛，渐渐发现，自己的视野果然变化了。
再看向周遭其他人，竟是能看穿他们的胸腔，看到他们跳动的心脏！
有人的心脏，是黑红色，有人的心脏，是黑褐色，也有人的心脏，已经变成纯纯的黑色！
“所以，我们……”
“还愣什么呀，快，跳下浮空岛，去小区里搜人！”
“黑心就放过，红心就把它给挖出来！”
这浮空岛算不上太高，此时低级仙术师们，一个个纷纷踊跃跳下去，如同下饺子一般，落入下方的人间！
而天空之中，一道道流星划过，赫然是高阶仙术师，也奔赴九州各处，加入战场，开始执行神君的命令！
……
破旧不起眼的办公楼里。
幸存的仙术传人、天宫传人们，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正在开会。
却见会议桌最上首的老头儿，赫然是小黄毛的师父，占卜途径的天宫护道者，序列二王侯！
此时，他歪着脑袋，眯着眼睛，正在用手指掐算！
一下一下掐算，他已经掐烂了自己的手指，掐的满手鲜血流淌！
一下一下掐算，他已经七窍流血，流淌了满脸，流过了鼻子，流过了腮，流过了嘴角！
“……命弦天，又变化了。
“神君阿古的运道，被人破坏。
“命弦天中那些冻结的命弦，也纷纷解冻，开始恢复原状。”
一屋子人，都面面相觑。
又感到放松，又不敢置信。
“到底怎么回事啊？”
“黄毛成功了？”
小黄毛的师父，一声苦笑。
“恐怕，是凌雪王侯……他……唉……
“先不说这个，西州boss的强制梦境游戏，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可怕很多很多。
“这个游戏，已经扭转了太多太多人的认知，甚至在影响到这个时代的天命。
“所以，神君阿古才会出手，开始杀人。
“不管西州boss计划如何，不管西州boss动作如何，我们的计划，都不能变！
“雷神锤的新驱动，已经研发成功了吧？
“呵……神君阿古运势走低，人间运势相对走高，这东西，才能成功啊！
“告诉仙委会，用雷神锤投入战场，开打！
“为我们天宫的计划展开，争取到时间！
“王自豪，你们的密药，也研发成功了吧？
“带上人，去狙杀圆石，实施计划吧。
“圆石已经飞往河洛……立刻去狙杀他……呕……”
一边说着，仙人的嘴里，吐出一大口血，把胡子染成了红色。
他眼神迷离，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掐算，继续部署行动。
“仙兽途径的老家伙们，已经有四个，都从梦里出来了啊……都去，寻找钟灵兽！
“卦象太深太深，我算不明白。
“但是，这一场大战的关键，就要落在钟灵兽的身上！
“我们，开始吧……”
说完，他便又呕出一口血，整个人颓然蜷缩在椅子上。
在场的众人，也不敢啰嗦，立刻各顾各的，按照部署，行动起来！
……
呼……呜……
阴云之下，冷风之中！
一道道流星，穿透狂风，划破天空，落向九州各处！
赫然是神君麾下的王侯与君侯！
而一道道身影，动作迅捷，穿街过巷，奔赴九州的各个民众聚居地！
赫然是神君麾下的低级仙术师！
板寸头的低级仙术师，来到翻斗花园小区大门前。
昨天来这里的时候，他还是仙术委员。
今天来这里，他已经额头刻字，变成灰天黑地的祭祀途径仙术师！
他狞笑一声，看向小区里。
尽管大白天，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高高低低一栋又一栋楼。
想必绝大部分人，还被困在西州boss的梦境里？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轰隆隆隆！
是小区中央，一条粗大的触手，顶着西州boss交易所，高高抬起！
飒……轰！
是有君侯，如同流星一般，飞落而来，轰向那触手！
咔嚓嚓……
是三柄雷锤，组成谐振，从高空飞来，轰入战场！
轰！
三者相碰，绽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小区地面震颤，大楼摇晃！
这低级仙术师，被震得站不稳当，摔倒在地，又滚地葫芦般打了好几个滚，吐出一口血，只觉得天旋地转，口中腥甜。
便见天空之中，那三方战成一团！
而这座城市的上空，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声又一声雷鸣，一声又一声轰鸣！
狂风乱卷，大地震颤，赫然是一处又一处，战场开启！
这低级仙术师，此时眼一缩，腰一猫，便要钻进小区，却见里面跑出来两个昨天的同事，正握着仙委会制式的枪，看向他，满脸错愕。
“王方烟，你要背叛人间了么？”
“呵，别说这些屁话，你们两个的红心，老子要了！”
砰！
砰！
砰！
隔壁的小区，已经传来枪响声！
原来，无论天空还是大地，无论是何层次，在这灰暗的天空之下，在这呼啸的冷风之中，整个九州，都已经燃起了战火！
……
轰！
轰！
声波轰击办公室的窗玻璃。
白墨坐在办公椅上，时而向外看，了解最新的战局。
时而端起热茶，喝一口。
又抬起头，看到苏摇摇躺在沙发上，已经苏醒，而她身后，袅袅灵气与符文中，刷的闪出来一道身影。
正是一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苏摇摇的古仙师父！
她衣袍干净，面容安详，扫视一眼办公室，看到桌面的两只狐狸，皱皱眉头，缩了瞳孔，又放出神识，感知一番，终于脸色大变！
“钟灵兽？
“这么胖的，钟灵兽？”
苏摇摇眯着眼睛，还晕乎乎，从沙发上坐起来，听到师父的话。
“钟灵兽？
“白墨专家的狐狸，是钟灵兽？”
她刚醒来，迷迷糊糊，看到桌子上，竟然蹲了两只仙兽狐狸？
看花眼了？
白墨则冷冷瞥了这古仙一眼，没有搭理她。
蝴蝶结和小大眼，面面相觑。
钟灵兽？
那是什么？
“钟灵兽”三个字，听起来好像比“狐狸”两个字厉害？
是一个更牛的title？
但……
两只狐狸眉开眼笑。
它们已经是有了更牛的title，“天兵天将”！
不稀罕“钟灵兽”这三个字了！

第747章 钟灵兽的命运，狐狸山的徒弟
轰！
轰！
窗外战火燃烧，硝烟弥散，巨响时而轰来，轰得窗户“咣咣”作响！
办公室里，陷入安静。
苏摇摇已经清醒。
铁十八也已经清醒。
两人身前，两尊古仙，都看向白墨的办公桌，看向桌面的两只狐狸，看向桌后的白墨。
铁十八的师父，铁头古仙，此时先认出了苏摇摇的师父……或者说，认出这是一尊王侯。
他沉默片刻。
“额……我不打扰你们谈事情了！”
刷的一声，穿墙而出，丢下弟子，离开此处！
留下铁十八满脸懵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见苏摇摇的师父，又盯着狐狸看了很久，盯着白墨看了很久，苦笑出声。
“其实，灾劫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出现苗头。
“最初之时，九国频频发生战乱争端，发生神秘血祸，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事件发生的原因，往往经不起细察，经不起推敲和研究！
“后来，各大圣地频频发生祸事，或是古怪内讧，或是血脉断绝。
“再后来，九大途径的帝君，在晚年都不得善终，或是暴毙，或是自裁，或是神秘失踪。
“帝君们开始注意到这些古怪，开始渐渐发现那个，隐藏在历史中，不死的鬼影。
“历史记载，也曾有几位帝君，找上了那道鬼影，试图诛杀他。
“可这几位帝君，都一去不回。
“关于那道鬼影的根脚、途径、仙术……都蒙上厚厚的迷雾。
“帝君们，或者说整个仙朝，便开始了漫长的抗争。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慢慢找到了蛛丝马迹，偶尔也曾与那神秘鬼影相遇。
“在这个过程中，死了越来越多的人，而仙朝也得到越来越多信息，知晓了敌人的只鳞片爪信息。
“在这个过程中，帝君们渐渐摸索，渐渐想出来一套，能够战胜神君阿古。”
“比如几万年前，瓜文帝君和青蚨帝君，便联手搭建起万画天……”
说到这里，苏摇摇和铁十八，都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古仙说这种东西干嘛？
而且，这是他们能听的么？
便见这房间的墙壁，不知何时，已经长满了藤蔓，伸展了绿叶，从地板爬上墙壁，封住窗户，又糊死了天花板，隔绝一切声音，一切探查。
房间的光线，暗了下来。
仙人仍然在低声诉说。
而白墨坐在椅子上，静静听着。
“……比如说黄泉帝君，曾经搭建黄泉，炼化鬼使，企图抗争。
“比如说雷神兵……全套的雷神兵，不止是雷神锤，看似简单，看似偶然，其实也是仙器国度几位帝君，几万年接力，才研发出来。
“再比如说这钟灵兽，也是仙兽国度，前前后后三位帝君，为了破去神君阿古的术，历经千难万险，才堪堪研发出来，培育成功。
“它们的先祖，是一只偶然出现的，可以沐浴雷霆而不死的狐狸。
“这一特性被仙人们注意到后，引发了轰动和争夺。
“堕仙们把它抓走，豢养它，研究它，解剖它，改造它，争夺它，让它生下更多的后代，用它抵御雷劫。
“只要在受到雷劫时，戴上一顶狐狸皮帽子，扎上狐尾腰带，就可以免受雷劫。”
说到这里，办公桌上的两只狐狸，都愣住了。
下意识把胖乎乎的身体，往师父的方向靠。
狐狸皮帽子？
狐狸尾巴腰带？
那是什么东西？
“那时候的堕仙们，偶然发现，这种狐狸如果活着扒皮，活着割尾巴，再埋到泥土里去，有时候，竟然能破土而出，重新变成嗷嗷待哺的小狐狸。
“堕仙们欣喜若狂，甚至建立了专门的狐狸养殖基地，不杀狐狸，只是活着剥皮取尾，再把它们埋进泥土里。
“这样便可以极低的成本，得到源源不断的狐狸皮和狐狸尾巴。
“这门生意越来越大，甚至支撑起一个商会。
“躲避雷劫的狐狸帽子和狐狸尾巴，越卖越好，甚至让这商会变成堕仙中的大势力，堕仙组织中的庞然大物。”
古仙的语气没有什么情绪色彩。
小大眼和蝴蝶结，已经皱着眉头，微微仰面，似乎回忆起写在血脉中的痛苦回忆。
它们的祖先，在那个商会中，在一次次死而复生的轮回中，被囚禁，被豢养，被剥皮取尾，被埋进土里，死而复生之后，从泥土里钻出来，便又进入曾经熟悉的笼子，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它们两个，眼眶湿润。
便在此时，它们感到身体一轻，原来是被师父抱起来，抱在了怀里。
古仙叹息一声，继续讲述。
“后来，这家商会生意越来越大，引发了各方的关注。
“当时的仙兽国度帝君，亲自乔装打扮，潜入商会中，观察这狐狸。
“本以为，这狐狸是有某种能够避雷的特殊体质。
“可一番观察后，赫然发现，这些狐狸，竟是受到秩序天的钟爱！
“秩序天的雷劫，不会劈它们！
“埋死尸的黄土，不会葬它们！
“所以，它们可以不怕雷劫！
“所以，它们可以死而复生！
“帝君突然想到，善用这种狐狸，或许可以破掉那神秘黑影的仙术。
“于是，他默默的，把这个商会灭掉了，把所有这些狐狸，都给救了，都带回了天宫中去。
“又经历了一代代帝君，又培育了几万年。”
培育了几万年？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两只狐狸此时满眼都是茫然，血脉中也确实没有这部分的记忆。
白墨微微皱眉，表情越发冰冷。
便听仙人继续讲述。
“而后，便是您所知晓的，九位帝君联手，也没能打赢神君阿古。
“梦蝶帝君展开万仙梦，把仙朝封入梦中。
“而我们这些天宫、圣地传人，也进入梦中，开始寻找战胜神君阿古的契机。
“这其实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各个途径，要求不同体质、不同命格的传人，这些体质千万年难得一见。
“便如吴轻芸的【红烛命】，便如孙晋宋的【闻天血】，便如小黄毛的【命弦魂】……这些千万年难遇的体质，在同一个时代出现，我们才有打赢的可能。
“还有一些仙草、仙药，需要在岁月长河中不停发酵。
“便如赤雪千山，千年一结果，错过一次，再等千年。
“便如仙武的【苍毒酒】，需要经历七千年发酵。
“还有一些仙器，需要新文明的全部力量支撑。
“便如仙器途径的雷神兵。
“便如占卜途径的万镜墙。
“影响最终大战的条件，真的很多很多。
“面对神君阿古，我们必须在历史上找到一个最适合的时间点，能够满足更多的条件，才能有那么一丝丝胜算。
“但这一次，占卜途径的小黄毛，已经破掉了神君阿古的【命】！
“这是几万年来从未有过的胜势！
“我们必须要抓住！
“只需要钟灵兽，按照计划，去破掉神君阿古的【术】！
“只需要仙武途径，最后破掉神君阿古的【身】！
“神君阿古便身死道消，我们便赢了！”
房间里，仍是静悄悄的。
苏摇摇和铁十八，都不敢搭话。
缩在白墨怀里的两只狐狸，皱着眉头，怔了片刻，突然又狐疑起来。
这话的意思是，狐狸山的师兄弟们，可以克制神君阿古？
它们又咧嘴露出笑容。
狐狸有这么厉害？
这怎么克制？
白墨没有说话，古仙便继续讲述。
“我们取走钟灵兽后，会把它们装进巨大仙兽的肚子里，让它们和巨大仙兽性命相连，生命共享。
“再让巨大仙兽，去挑战神君阿古。
“神君的仙术每一次轰在巨大仙兽身上，都会先消耗仙兽腹中狐狸的生命力。
“神君每一次伤害狐狸，都会被秩序诅咒。
“而他的仙术，十二神相，将被秩序诅咒，变得越来越弱！
“当他的仙术秩序基础崩塌，仙武途径的天宫传人，自会出手，把他杀死！”
轰！
咔嚓嚓！
这栋办公楼剧烈摇晃，发出脆响声，似乎也被外面的战火波及到。
而讲述计划的仙人，此时已经瞪大了眼睛，眸子里放出光芒！
“便这样，一步一步走下去，按照计划走下去，神君阿古的死，就在今天！
“缠绕在人类历史上的鬼影，就在今天，将被彻底铲除！
“这场持续几万年的战争，将在今天画上句号！
“灰天黑地，将会变回蓝天白云！
“人类的文明将不再被改写！
“历史的长河，将会沿着原有的轨迹和脉络，继续流淌下去！”
旁边的苏摇摇和铁十八，也跟着激动起来。
原来，天宫早就有安排了？
今天的大战，能赢？
白墨怀里的两只狐狸，也面面相觑，眯着眼睛，开始思考。
这样说的话，派谁去呢？
小大眼想要自己去！
毕竟，它和蝴蝶结两个，都是师父的秘书。
狐狸山其他岗位，都离不了狐，秘书剩下一个的话，也能把师父照顾好。
蝴蝶结也想自己去！
因为，小大眼好像很怕疼，恐怕受不了死那么多次。
虽然它也很怕疼，但为了师兄弟，为了师父，为了大家以后能开心安全生活，死几次好像也可以？
两只狐狸不约而同看看师父，又看看彼此，都想从师父怀里跳出去。
它们的眼眸里，突然涌出泪水。
狐狸都是很狡猾的！
它们大概想明白了，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没那么云淡风轻。
去了之后，够呛能活着回来。
但是，能保住师父和其他师兄弟的话，那好像也挺值得？
便听仙人语气越来越兴奋。
“一万只钟灵兽，都还在您那里吧？
“您梦境中的仙人师父，是钟灵仙人么？
“您的梦境还没破碎？
“让他先打开梦境缺口，把钟灵兽都放出来……
“如果西州boss也有准备的话，那您可以通知他，或者喊他来，我们一起聊聊，协同作战。
“虽然这一次，应该用不到他了。
“目前最需要的，只是钟灵兽……”
两只狐狸正表情古怪，便觉师父搂着它们的手，还是那般用力，从未松开。
便见师父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办公室里，陷入安静。
苏摇摇和铁十八，此时看看墙壁的藤蔓，看看白墨，再回想那所谓的“天兵天将”，似乎联想到什么。
苏摇摇的师父，也眉头微皱。
便见白墨冷冷开口。
“没有什么钟灵兽。
“四年前，我进入梦境中，就见到你嘴里说的，那个什么钟灵仙人……
“我大概能感觉到，他也没能掌控梦境。
“我大概能感觉到，在梦境中争夺掌控权，无关于修为，无关于身份，只在于脑力。
“我和他争夺，就像在枰前对弈，下一盘规则未知的棋。”
铁十八和苏摇摇，都愣住了。
他们也曾在梦中修仙，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苏摇摇的古仙师父，露出苦笑。
确实是有这回事的！
四年前，古仙醒来，凡人入梦，那时候，其实无论仙人还是凡人，都在同一起跑线，都需要靠脑力去争夺梦境的掌控权。
可是，凡人的脑力，怎么可能比得上仙人的脑力？
在凡人还没察觉到规则的时候，仙人就已经用脑力碾压，完成了对梦境的掌控。
这白墨，难道说……
便见白墨坐在椅子上，抱着两个徒弟。
“我和他，就像在枰前对弈，一起熟悉规则，一起落下棋子。
“可是，他脑袋不太灵光。
“在对弈中输给了我，被我送到梦境的屏障外面去。
“到现在……好像还没死。
“所以，你不用打听他了，也不用故意说话给他听。
“那没有用。”
安静的办公室里，仙人、苏摇摇和铁十八，都满脸呆滞，不知道说什么好。
四年前，白墨的凡人之躯，脑力就赢过了序列三的钟灵君侯？
这怎么可能？
白墨的脸，一如既往冷冰冰。
“我的梦境中，也没有什么钟灵兽。
“只有一万只狐狸。
“四年来，它们与我朝夕相处，同眠同食。
“四年来，它们帮我种草炼药，挖掘遗迹。
“四年来，它们虽然不会说话，但都把我当成师父。
“它们，不是什么钟灵兽。
“它们，都是我的徒弟。”
轰……
咔嚓嚓……
战火蔓延而来，办公楼摇摇晃晃，头顶的土灰簌簌而落。
办公室里，苏摇摇和铁十八，彻底陷入沉默。
仙人瞪大了眼睛，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量。
“白墨专家……额……白墨王侯！
“您……我们……
“您可能不知道，神君阿古，已经集结了所有的王侯，而且他的十二神相，甚至从来没有人见过。
“见过的人，或者已经死了，或者被巨大的本能恐惧抹掉记忆……
“我们的计划环环相扣，不能有任何闪失的，而且这计划，只要能成功实施，便有概率杀死神君阿古。
“若是您现在不放出钟灵兽，等您的梦境破碎，等神君阿古彻底掌控世界，到那时，灰天之下，黑地之上，焉有你容身之处？焉有这钟灵兽的活路？
“不放出钟灵兽，便是必死之局！
“若放出钟灵兽，杀死神君阿古，或许，你还能活下去！
“你是序列二的丹道王侯，即便没有了钟灵兽，在新世界，你也……”
她的话，被白墨冰冷的眼神，堵回了喉咙里。
便见白墨攀附在墙上的藤蔓，都已经开始消退。
办公室窗户的玻璃重新露出来，看到外面的硝烟和战火。
而白墨抱着两个徒弟，不再搭理这仙人，只是看向窗外，看向乌云浓重的天空。
神君阿古到底有多厉害，他也不知道。
但狐狸山辛辛苦苦这些年，种仙草，挖遗迹，炼仙药，不就是为了今天？
这仙人说的话，白墨只当她在放屁。
无论神君阿古到底有多么可怕，狐狸山师徒，要么一起赢，要么一起死。
此时，他心念一动，神识去往狐狸山，下达命令。
“药汤炼制好了么？
“准备开始向人间投放！”
……
狐狸山，宿舍大殿里。
一只只狐狸，正忙忙碌碌，摇晃尾巴，把一桶又一桶冰球，从丹炉里拎出来，摆放到宿舍中央的池子旁边。
池子中，白雾升腾，模糊现世与梦境的边界。
而三角耳朵得到师父的命令后，狐狸们表情严肃，立刻把一枚又一枚冰球，丢入到白雾中！
这一枚又一枚冰球，穿透白雾，去到人间，落入云海！
这一枚又一枚冰球，在西州的天空、北海的天空、四春的天空、南天的天空……乃至于樱花的天空、灯鹰的天空、白鸥的天空……一枚又一枚，爆碎开来，里面的药气扩散到乌云之海！
药气之中亮晶晶，闪烁晨曦一般的光芒！
……
办公室里，白墨站起身来，左右肩膀各蹲了一个狐狸徒弟。
他不管身后的人和古仙，只是站到窗前。
看到瓢泼大雨，“哗啦啦啦”从天而降！
密集的雨幕把天地模糊成一片！
而雨幕之中，夹杂着光芒，璀灿如晨曦！
正是那日，帝兽苍龙从星空中寻找回来的，可以消灭污染使者的特殊药液！
“药效只能维持二十分钟。
“你们要做什么，最好尽快。”
丢下一句话，白墨不管身后懵圈的几人，便抬起脚步，踏入白雾中，回到梦境去。

第748章 青月君侯的可怕直觉
哗啦啦啦啦啦……
药厂宿舍，保安老陈，从睡梦中惊醒，看看窗外的暴雨，下意识伸手去擦额头的冷汗。
“这……我……我……”
刚刚在梦境中，他看清了邪神的真面目！
这邪神，好像还真不能信啊！
此时，他枕边的手机，正在“嗡嗡嗡”震动，屏幕闪烁红光。
拿起来后，却见屏幕上，是仙委会发来的通知。
【请您待在家中，不要出门，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亲人】
【请保持手机电量，随时接收最新通知】
简简单单一行字，下面是按钮，在等他按下去。
【我已知晓】
而楼道里，传来呼喊声，传进他房间的门。
“神君的信徒，都跟我出来！
“这栋楼马上就要被轰塌了！
“神君的信徒，都跟我出来！
“这栋楼马上就要被轰塌了！”
保安老陈哆哆嗦嗦，爬下床去，又一头拱进了床底下。
看看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五十六，便用颤抖的手，开启了省电模式！
轰！
轰！
外面传来巨响声，窗玻璃都被震得“咣咣”作响！
老陈脸色苍白，不敢出声。
……
哗啦啦啦啦……
窗外大雨如注，雨幕中夹杂着璀璨如晨曦般的光芒。
走廊里，脑门儿刻字的低级仙术师，正扯开嗓子呼喊。
“神君的信徒，都跟我出来！
“这栋楼马上就要被轰塌了！”
他眯着眼睛，一步一步向前走。
他能看到，窗外有雷光与火光，在雨幕中爆开！
似乎是西州boss交易所，在和君侯、王侯们交手！
他能看到，窗外一台又一台无人机，“飒飒”飞过，穿越雨幕！
他能看到，一只机械狗，从远处的回廊拐角溜过去，动作无声，不知去了哪里！
甚至这走廊里，安装的一个个摄像头，也在频繁摆动，左顾右盼，扫描监视，洞察这里的一切！
轰！
火焰波浪从天空而来，轰穿了雨幕，轰出了白烟，轰碎了走廊的窗户！
整栋楼剧烈摇晃！
玻璃或是融化、或是爆碎，窗棂熊熊燃烧！
这低级仙术师“刷”的躲到墙角，避开飞溅的玻璃，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他从未如此直观感受到战争的气息！
他脑海中，污染使者已经离开了。
到现在，他接收不到任何指示。
但！
他咬咬牙，还是走出墙角，冲入走廊，踹开一间宿舍的门！
“给我出来！”
今天，是刷积分的好时候，拼一把，多刷点积分，等神君改天换地之后，他就是人上人了！
……
轰！
轰！
三条触手，从地下延伸而来，探上百米高空，在雨幕中，与白发王侯对轰！
轰！
每一次轰击的冲击波，都把天空的雨幕震碎成白雾！
飒！
飒！
两艘无人机，远远拍摄，远远观望，不敢上前！
刷……
刷……
三道身影，出现在下方的楼顶。
他们穿着的长袍，都已经被雨水淋透。
他们头顶的发丝，都已经贴在头皮上。
雨水顺着他们的脸流下。
“哈哈哈哈哈，一万年了，终于又回到人间，终于又喝到雨水了！”
“真是鲜活啊！”
“这一场大雨落下，我心中的污染使者，立刻就跑掉了！
“污染使者不在，我不想跟随神君了！”
“你发什么癫？
“时代变了，如果神君改天换地，我们依附于神君，还是人上人！
“如果神君落败，我们这一身仙术，还有什么用处？”
“况且，神君可能会落败么？
“到时你，此时站错了队伍，等神君收拾完局面，不怕他把你千刀万剐？”
便在此时，狂风暴雨中，飞来几十片树叶！
仙人伸手抓住一片，却见是仙朝通用的文字！
【蓝天白云下，仙道亦可存】
【今日有功者，许你开宗立派，再续传承】
“这……苦若叶？”
这风雨中随意飘撒而来的叶子，赫然便是苦若叶！
而再看这叶子上的落款，赫然是……
【天庭】
“西州boss？”
风雨之中，“飒”的一声，飞来了无人机，落在三位仙人跟前。
“欢迎仙人回归人间，九州仙委会，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此战胜利后，我们将为仙人们颁发办学资质，准许仙人在人间开办仙术学院。
“希望仙术和科技，能够共同助力世界的发展！
“欢迎仙人回归人间，九州仙委会，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轰！
天空之上，三条触手，又一次狂轰在雨幕，爆发白雾冲击波，把白发王侯轰飞出去！
余波吹下来，大蓬雨水甩在三尊仙人的脸上！
第一尊仙人冷笑一声。
“痴心妄想罢了。
“就凭你们，如何能战胜神君？”
他刷的一声，飞入茫茫雨幕！
第二尊仙人，正是铁十八的师父，铁头仙人。
他皱着眉头，迟疑片刻。
“呵，灰天黑地，太过无聊。
“一万年前，我本就该死了，今天何惧再死一次？
“青月道友，与我一起上天去，干掉白发王侯，如何？”
他身旁的仙人，在大雨中，湿透了衣袍和头发，此时擦一把脸，眼睛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看到天空中，又有几尊仙人加入战场，和西州boss的触须一起，攻击白发王侯！
她眼睛溜溜一转，思量片刻，冷哼道。
“呵，我不信你们能打赢神君。
“铁头，你道号没弄错，头是真的铁！
“今天，我们就此别过！”
刷……
她瞬间腾空，消失在原地！
……
上京，仙委总会。
巨大的作战指挥室里，一台台电脑后面，一个个仙术委员，正忙着“劈里啪啦”敲击键盘，处理战场的汇总数据。
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专注。
他们戴着耳麦，听到各种命令，听不到窗外淋漓的大雨。
指挥室最前面，花鱼跃坐镇中军，死死盯着屏幕，随时盯住各项变化的数据，脑海飞速运转，分析战局。
“这……这个游戏，真的起大作用了啊！”
到目前为止，根据无人机和机械狗统计到的数据，整个九州，六成的民众已经醒来，这六成中，又有八成，已经放弃了邪神！
甚至，很多从梦境中飞出来的仙人，已经加入人间阵营，在对抗灰天黑地！
“人间的天命，已经变了啊……”
所谓天命，便是人心所向，便是大势所趋！
当人间所有人，都想着加入祭祀途径，都想着叩拜神君，天命就倾向于神君阿古！
可这个【社会演变模拟器】，这个游戏，硬生生把万民之心又给掰回来了！
花鱼跃两眼放光，心情激动。
立刻就给白墨打去了电话。
“喂？
“白墨专家？
“好消息，这个游戏，立大功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苏摇摇的声音。
“白墨专家，他不在。
“他把手机，丢在办公室了。
“他去了梦境之中。”
去了梦境之中？
花鱼跃皱皱眉头。
似乎猜到了什么。
相比于天宫传人、圣地传人，他不涉仙，反而更能大胆猜测，他早就想到，或许白墨专家和西州boss，就是同一个人？
“他，就是西州boss？”
电话那头，苏摇摇的声音略带诧异。
“您早就猜到了？
“可是，您为什么，没有揭穿……”
花鱼跃苦笑。
“揭穿干嘛啊？
“是否揭穿，取决于他，不取决于我们。”
……
呼……呜……
狐狸山上，夜色苍茫，冷风呼啸。
一枚又一枚符文，即将从地下冒出来，又被镇住，只能积聚在地表，密密麻麻，沿着药田、工坊和起伏的山峦，绽放青光！
让整个狐狸山，都蒙上了一层青濛濛的光！
嗖……
嗖……
嗖……
是一只只狐狸，从山上跑下来，奔赴狐狸山各处！
它们举着五色的火把，摇着蓬松的尾巴，此时一个个满脸兴奋，都不再害怕黑夜！
因为师父说了，狐狸山即将崩溃，但是，只要今夜狐狸走过的地方，就能带出去，就能带到现世！
“嘤嘤嘤！”
是桃花眼，带着星星耳、月亮耳、黑耳环等师兄弟，一路狂奔，去往药田！
它们要去把足迹，留在生产化肥、农药的树人田！
“嗷嗷嗷！”
是小二郎，带着小金箍、大金箍等师兄弟，乘坐小车，深入药田！
它们要去把足迹，留在一处处管道、灌溉中心、鬼眼二号！
这是自动化药田的基础设施，是它们过去这些天的全部工作！
“嘤嘤嘤！”
是黑星星，带着白尾巴、星星肚等师兄弟，乘坐小车，去往紫地龙药田！
过去的日子里，它们一直在照顾紫地龙，紫地龙脚下那块土地，更是耗尽了它们的心力！
现在有机会，当然要把那块土地也带出去！
“嗷嗷嗷！”
是呼呼风，带着泼泼雨、滚滚雷、飘飘雪等师兄弟，乘坐小车，冲向铸造工坊！
“嘤嘤嘤！”
是积木爪，带着红薯球、紫薯球等师兄弟，乘上小车，奔赴丹皮研究中心……
呼……呜……
冷风灌进黑漆漆的青铜大殿。
白墨坐在大殿最深处，正皱着眉头，感受整个狐狸山在崩溃边缘的变化。
而这偌大的殿堂里，小大眼和蝴蝶结，正蹦蹦跳跳，让自己的梅花爪印，能留在殿堂的每一个角落。
“脚印还不够密。
“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但是尽量把脚印留的更密一些。
“脚印越密，等会儿就有越大的把握。”
……
呼……呜……
乌云之上，白雾弥散！
白雾之中，飘荡着丝丝缕缕明亮璀璨的晨曦！
浮空岛上，神君阿古满脸不耐烦，挥手打碎一抹晨曦。
而他座下，剩了十一尊王侯，作为容器，容纳十一个污染使者。
其中五位占卜途径的王侯，正盘膝坐地，摆着兽骨，抛着龟壳，一边掐算，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吐血。
其中六位阵法途径的王侯，此时站在这人间最高处，正眼眸放光，四处观望，观测数据。
“还没有找到么？”
神君皱着眉头，满脸煞气。
西州boss的梦境，还没有破碎。
西州boss躲入梦中，还没有出来。
直觉告诉他，不能等……不能等那个梦自然破碎。
必须，尽快把那个梦找出来，把那个梦打破！
便见五位占卜师，此时抬头。
为首的鬼啄王侯，声音嘶哑开口。
“西州boss的梦境，可能锚定在西州天元游泳馆，河洛毛氏牛肉汤总店，四春吏部巷，北海大都市宽窄楼，东郭海牙公园，春山工业大学图书馆，南天黄沙村牌坊。
“这七个地方，都有可能。
“派遣阵法师，去这七个地方，合力破阵，必能打碎他的梦。”
神君阿古微微一怔。
“到底哪一个？”
鬼啄王侯摇摇头。
“无法确定。
“把范围缩小到这七个，就已经要了我们几个的命。
“若是再想缩小，只怕我们把命搭上，也算不出来。”
神君阿古眉头紧锁。
这梦境，很难打破。
每一个地点，都需要把阵法途径的王侯们全都派过去，耗费十几分钟，才能堪堪打破。
如果运气好，去第一个地点，就把西州boss的梦境打碎！
如果运气差，可能要到最后一个地点，才能打碎他的梦！
“那就……先去……”
便在此时，一道青袍身影，从天外飞来，落到神君座前。
她盈盈拜倒，朗声高呼。
“神君！我知道西州boss的根脚！
“我愿意说出，只要神君愿意赐我二十个积分！
“他的根脚，就在我昔日遗留的青月丹宫！
“青月丹宫与现世的锚定点，就在西州天元游泳馆，您只管派人前去！”
神君阿古眼前一亮，正要出声下令，突然又皱皱眉头，满腹狐疑，看向青月。
这个女人，他有印象。
昔年，他躲在仙朝搞风搞雨，曾经数次被这个女人抓住线索。
这女人，天赋不算好，悟性不算强。
但是，她似乎有某种可怕的直觉，能够稀里糊涂洞察到事物的关键节点！
也正是因为这种可怕的直觉，后来才成就了“女武神”的传说！
这女人，是诚心投诚么？
还是来骗积分的？
还是来帮西州boss争取时间，打掩护的？
神君阿古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便开口问。
“你说西州boss的根脚，在你青月丹宫？
“有什么凭据？”
青月不等开口，周遭的几尊王侯，尽管占卜到七窍流血，尽管观望到双目血肿，也都纷纷笑出声来。
莫说是万年之后破败成废墟的青月丹宫，就算是万年前，全盛时期的青月丹宫，也穷得叮当响！
这女人还真是，万年之后，穷病不改，跑到神君这里来忽悠晃点，想撞大运？
真够奇葩的！
不等青月开口，神君阿古思索一番，也露出笑容。
西州天元游泳馆，锚定的是青月丹宫？
“好，那就先从春山工业大学图书馆开始，去弄碎那里的梦境吧！”

第749章 神君，已经都知道了？
呼……呜……
暗夜之中，狂风呼啸！
狐狸山上，一只只狐狸，正举着火把，甩着尾巴，到处踩来踩去！
嗖！
嗖！
是咖啡耳、咖啡爪、咖啡肚，作为狐狸山药田的地面工作组，正飞快穿梭在药田里，留下一串又一串梅花脚印！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的动作都很快！
它们的身影撞开了夜风！
师父说了，脚印越密集，就能带走越多！
而这每一寸药田，都凝聚了它们的心血，它们都不想放弃！
呼……呜……
狂风呼啸着，吹过了药田，吹上狐狸山，吹入青铜大殿。
而大殿深处，白墨又抱着最初的平板电脑，开始写写画画。
眼眸中闪烁的青色符文，赫然是他晋升王侯之后，全新的所学，和对天命的感悟！
写着写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红彤彤、圆溜溜的晶石，“当”的一声放在桌面上。
旁边的小大眼和蝴蝶结，都凑过来，左看右看。
“嘤？”
“嗷？”
这又是什么？
白墨抬头，快速解释一句。
“是，赤愿心！”
……
哗啦啦啦啦……
人间风狂雨骤！
轰！
又一座居民楼被仙术大战的余波轰塌！
“啊，快跑！”
“儿子，跟着我！”
“妈，这边！”
楼里的居民在雨幕中仓皇逃避，全身淋漓湿透，视野模糊，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惊心于头顶的飞石！
而远方天空，三尊古仙正在对轰，轰然余波将雨幕震碎成白雾！
轰！
一道身影被轰飞，炮弹一般射入地面，砸碎了水泥地面，砸出巨坑，砸得土石飞溅，泥水烟尘漫天！
而这巨坑中，迅速爬起来，擦掉嘴角鲜血，看看胸膛凹坑的古仙，体型胖大如肉山，赫然是圆石古仙！
“呕……”
他又吐出一口血。
不知道为什么，仙武途径的两位圣地护道者，玩了命要杀他！
“呵……”
但他也没那么容易被杀死！
此时从腰间口袋里，刷的抓出第二具身体，抱在怀里。
这第二具身体，与他有着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材，赫然是他备用的身体！
一番拥抱后，他的命与魂，进入完好的身体，抛弃残朽的身体，再次飞入雨幕，飞上天空！
飒……
飒……
是两位圣地护道人，又飞速冲来，轰碎沿途雨水，轰出白汽弹道！
“哼！
“我们倒要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备用身体？
“狗贼，今天无论你有多少，我们一并杀了！”
圆石古仙冷哼一声，面露凶光，身体周遭血光流转，映红了雨幕，也飞起迎战！
“老子有多少备用身体，老子自己都数不清楚！”
轰！
三者对轰，轰得雨幕爆碎，白雾冲击，声震四野，大地震颤！
……
雨幕之上，便是浓重乌云！
乌云之上，亦有茫茫水汽！
弥散的水汽中，浮空岛上，气氛沉凝。
五位占卜师，六位阵法师，都盯住宝座，盯住神君阿古。
便见神君摊开手，一根手指变成黑色的、弯曲的，类似牛角，顶破了空间，顶入空间裂缝，不知通向何处，正在抠抠挖挖。
下一刻……
噗嗤！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扎漏了气！
而神君皱皱眉头。
“不是。
“春山工业大学图书馆里，没有西州boss！”
他看向五位占卜师。
“剩下的地点中，哪一个，概率最大？”
便见为首的占卜师，额头冒汗，颤抖着。
“概率都差不多……西州这个，概率……”
西州？
神君皱眉，微微意动。
“那就……”
旁边的青月君侯，立刻吼起来！
“对，就是西州这个！
“我早就说过，西州这个，概率更大！
“您应该赏给我四十个积分！”
浮空岛上，气氛又变得尴尬。
几个王侯扯扯嘴角。
这鬼女人，刚刚还要二十个积分，怎么这一会儿，又翻倍了？
她是多想要积分？
便见青月继续吼道。
“西州boss用过的鱼腿草、紫地龙、金兜猪笼，都是我青月丹宫的仙草！
“早就被我认出来了！
“就凭这个，我足以断定，他就在我遗留的青月丹宫！”
嗯？
神君怔住片刻。
西州boss，确实早就用过鱼腿草，紫地龙，金兜猪笼，这他也知道。
但是，青月丹宫，有金兜猪笼？
那是公子王孙、富家子弟们才喜欢的玩具啊，没点传承，没点底蕴，根本不可能玩明白。
神君看了一眼青月，便见这女人满脸都写着自信和对积分的贪婪。
一时之间，他竟是摸不准这女人的路数。
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是想赌一把，赌西州boss就在青月丹宫，从自己手中赌到积分？
还是想为西州boss争取时间，想用她那个破丹宫，帮西州boss拖延十分钟？
神君冷冷皱眉。
无论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呵，除了西州，还有哪里，概率最大？”
占卜途径的王侯，颤声道。
“额……还有，河洛毛氏牛肉汤总店……”
神君摊开的手，一条手指再次生长成牛角形态，向上一抠，“兹拉拉”抠破了空间！
抠到河洛毛氏牛肉汤总店去，开始尝试抠破那边的万仙梦！
便见青月这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皱眉退下，似乎继续去想办法，要说服神君。
……
哗啦啦啦啦……
淋漓的大雨，模糊了作战指挥室的窗外。
而窗内一台台电脑后面，一个个仙术委员，正紧张忙碌，劈里啪啦敲着电脑，处理各种信息。
来自整个九州的作战信息，视频信息，生物探测信息，都汇总到他们这儿，处理之后，又汇总到作战指挥室最前方花鱼跃的电脑屏幕上。
而花鱼跃，此时双眼血丝密布，正死死盯着一条条信息。
【河洛网络主干道被摧毁，已派遣信号中继车前往】
【北海出现大面积伤亡，紧急救援队已经出发】
【春山新增二十三名回流仙术委员，已经编队投入战场】
回流仙术委员，指的便是，投靠了神君，此时又反悔，回到仙委会阵营的仙术委员！
花鱼跃已经定下了规矩，此战中立功者，既往不咎！
此战中未立功者，按罪定责，从轻发落！
“回流仙术委员，也已经越来越多了啊。”
他擦一把额头的汗，僵硬的脸上，露出笑容。
无论民众，仙术师还是仙人，都在回流！
神君阿古正在逐渐失去天命！
屏幕上，弹出春山会长的战报。
【春山地区战况仍不明朗，但伤亡控制始终达标】
花鱼跃快速回复。
【神君还未出手，战争还未胜利，请继续努力！】
……
轰！
一道身影被轰飞，如炮弹一般，射穿了雨幕，射穿了大厦，射穿了水泥地面，在地面轰出漫天烟尘，和巨大的土坑！
暴雨之中，烟尘已经散去！
躺在坑里，被撕掉右臂和半边肩膀的圆石古仙，双眼被血水模糊，又吐出一大口血，颤抖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又一具身体。
刷……
新的备用身体，在风雨中，迅速变大，变得和他一边高，一边胖，抱住了他。
“呵……我……有的是备用身体……”
他吐着血，抱紧了备用身体，把自己的修为、魂魄、命格、传说……把自己的一切，都送入新的身体！
片刻的恍惚后，传输完成了。
他松了口气，睁开眼，却仍然感觉到剧痛和虚弱……
“啊……”
他呻吟出声，挤着眼睛，泪水流出，混杂血水。
这次传输，失败了么？
不……只是魂魄，没有传过去。
他的修为、命格、传说、仙气、神识……他千万年修行的所有身家，都传过去了。
而那新的身体，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轻开口。
“圆石道友，多谢了。”
他的千万具备用身体，其中竟有一具，早有魂魄入主，只等接收他的修为、命格、传说、仙气、神识……
此时，他惊慌错愕，流着泪水，感受到新身体的脑袋，和他的脑袋挨在一起，轻轻一磕。
咔……
他的颅骨巨震，里面的脑花，被震成一团肉酱。
于是，圆石古仙，身死。
他的道，却没有消。
而是随着新的身体，站了起来。
这新的身体，冷眼扫视茫茫然雨幕，扫视这战火弥漫的人间。
又立刻变得表情惊慌，立刻怪叫！
“他妈的，你们两个狗东西，有种跟我来！”
他面红耳赤，表情扭曲，“嗖”的冲天而起，飞入雨幕，直上天穹！
半路有人来拦截！
竟是个序列六的小胖子！
“找死！”
他去势不减，直接把这小胖子，撞碎成漫天血雨，身上沾染小胖子的血，便继续向上飞去！
……
呼……呜……
夜色之下，冷风呼啸。
狐狸山食堂里，三道黑影，正“嗖嗖嗖”贴地飞来飞去，把梅花爪印，印遍食堂的每一个角落！
“嘤嘤嘤！”
是黑鼻头！
师父说了，食堂也很重要，也要带出去！
“嗷嗷嗷！”
是黑眼圈！
食堂的其他师兄弟，都去了药田、工坊、研发中心等地方去帮忙。
只留下它们三个。
但是，狐狸在紧急状况下，也可以爆发出恐怖潜能，它们三个，便如同三个小旋风，快速把脚印印在食堂的每一个角落！
“嘤嘤嘤！”
是黑尾巴！
它冲进后厨，四爪贴地飞行，给配菜工作台、蒸煮灶台、烹炒灶台、烧烤架都留下足印！
不知道多少种仙草，就是在这里，被开发出食用方案！
这食堂里，也凝聚着狐狸山重要的科研成果！
呼……
穿堂风从窗外吹来，卷携着食堂的油烟气味，又飞到青铜大殿去。
而青铜大殿里，白墨一边捧着平板写写画画，一边时而看向桌面的赤愿心。
他的眉头越来越皱，他的笔迹越来越急，渐渐笔走龙蛇！
“快点，再快一点！”
……
“又不对？”
高高云端之上，迷茫水汽之中，神君阿古伸回手指，脸色已然僵硬。
他的灵觉正在预警，必须尽快找到西州boss！
否则事情，可能会变得麻烦！
此时叹口气，看一眼浮空岛下方，波诡云谲的灰色乌云之海，又看到几位占卜途径的王侯，还是跪成一圈，吐血推演。
“已经排除两个错误选项。你们算出来了么，到现在，哪个选项，最可能找到西州boss？”
为首的占卜途径王侯，擦掉嘴角的血。
“还是，西州那边，概率稍微大一点……”
神君正要犹豫。
“哦，那就……”
便听旁边，又传来吼声！
“对啊！
“西州boss曾经用过的大仙术，紫龙攀，青花雨，在我们青月丹宫，都有传承！
“如果说一条证据不够用，那这些证据加起来，还不够证明，他就在青月丹宫么？
“神君，我一直都是忠心的，您一定要相信我！”
赫然是青月君侯，瞪大眼睛，大声嘶吼！
神君斜眼看向这女人，其他王侯也纷纷把目光投过去。
紫龙攀？
那是丹道领域最基础的大仙术，是个丹宫就有！
青月丹宫自然也是有的，但只会有最垃圾的版本。
青花雨？
那是稍微高端一些的大仙术，但也属于大路货。
一群人正思量，便听青月继续吼道。
“神君，您应该赏赐给我八十个积分！”
神君瞥了青月一眼，嘴角抽搐，看向占卜途径的王侯们。
“概率第二大的，是哪个地方？”
“东郭海牙公园。”
神君的手，当即伸出去，手指变成牛角，抠破了空间！
而便在此时，刷的一声，一道人影飞上浮空岛，跌跌撞撞，摇摇晃晃，趔趔趄趄，刹住脚步，血水、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肥胖如肉山的身体，正是圆石古仙！
他跌跌撞撞走上前，神态惶恐，语气惊惶。
“神君，刚刚两个圣地的护道者，一直在追杀我，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请您看一看，请您算一算！”
坐在宝座上，手指抠破了空间的神君阿古，此时漫不经心抬起头，瞟了一眼圆石古仙，或者说，占据圆石古仙身体的……
“明夜帝君，你装出这副样子，自己不觉得恶心么？
“我还是更喜欢当年与我对轰的明夜。
“削弱我十二神相的钟灵兽，怎么没来？
“你身上沾染的血污，就是仙委会集中全部科研力量，又混合王自豪的血，调配出来，准备灭杀我肉身的【苍毒酒】？”
呼……
冷风吹来。
浮空岛上，王侯们和青月君侯，都下意识后退。
而占据了圆石肉身的明夜帝君，此时脸上的惊惶，瞬间一扫而空，他挺直了腰杆，挺起了胸膛，肉身般的身躯，昂扬挺拔，看向神君阿古。
“你都知道了？”
他心中古怪的情愫开始翻涌！
几万年谋划，多少阴私，多少牺牲，多少痛苦，多少算计，如今被神君阿古轻描淡写说破了？
这天下，这人间，还能有救么？
他眉眼凄凄，面容却仍有坚毅。
“既然如此，神君，请赐教吧！”
他怒目圆瞪，周身气势勃发，吹飞了乱发，吹鼓了衣袍，周身狂风呼啸席卷，鼓荡百里云海！

第750章 白墨神相，背负狐狸山（全剧终）
呼……呜……
冷风吹来，云海翻滚！
百里的云，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
浮空岛上，两尊阵法途径的王侯，瘫倒在地，口中吐出黄绿色胆汁，脸色苍白，身体冰凉，原来已经被活生生吓死！
两尊占卜途径的王侯，枯坐在原地，眼珠已经爆掉，变成模糊的血窟窿，血液沿着脸颊流下，却浑然不觉，原来也已经被吓死！
神君阿古，坐在椅子上，屁股都没抬一下，此时左手拿着帕子，轻轻擦拭自己的右手。
“一万年过去，明夜，没有丝毫的长进啊。”
他看向这弥散的血色云海……云海中翻滚的血气，就是被他一掌打碎的明夜！
他的身后，钻出一只嶙峋瘦虎，透过皮毛甚至能看到肩胛骨和肋骨，但虎脸无毛，眉眼反倒像是老妪！
正是他十几万年修炼的，十二神相之一，虎！
便见这姑婆瘦虎，露出瘆人的笑容，凑到几尊王侯尸体旁边，爬下去，用嘴一吸，吸出残存的魂魄，一口吸入肚子里。
……
哗啦啦啦啦啦……
人间战火不息，大雨未停！
西州，天宇大厦，天台上。
几尊天宫、圣地的护道者，淋着猩红的雨。
他们的衣袍和头发，都被雨水淋透，贴在头皮，贴在身上。
雨水顺着他们的脸流淌下去，和他们的泪水混在一起。
暴雨声中，他们的声音幽幽叹息，如泣如诉。
“明夜帝君，终究还是，输了么……”
“可惜，我们拿不到钟灵兽。”
“这么多年的谋划，终是功亏一篑！”
“谁又能算到西州boss？”
“如果没有他，人类世界撑不到今天。”
“可如果他愿意交出钟灵兽，我们或许能赢……”
刷……
天空之中，一道身影飞过，歪歪斜斜，轨迹混乱，很快便没入雨幕深处。
那赫然是一尊占卜途径的王侯，刚刚看了半眼神君的十二神相，陷入无边恐惧，三魂七魄碎了一魂二魄，此时痴痴傻傻，正仓皇逃命。
刷……
又一道身影，落在这天台上。
一袭青袍，也被雨水淋透。
正是青月君侯！
此时她低垂眉眼，面色苍白，肩膀颤抖，心中仍有余悸。
刚才幸亏她机灵，跑得快，在神君动手之前，立刻就跑了！
否则万一被十二神相波及，此时怕已经凉了！
哗啦啦啦……
暴雨冲刷她的脸，冲不开她紧锁的眉头。
她的心情很怪！
本来想，用自己那座破烂青月丹宫，浪费神君十分钟，帮西州boss争取十分钟时间……
可神君一直没上套！
可神君也确实没找到正确答案！
“西州boss，尽管没帮到你，可我确实努力过了，希望你能赢……”
旁边的圣地仙人们，突然出声。
“天上，又有帝袍开始凝聚了。”
“谁要成帝？”
“神君手下的谁？”
“该不会是西州boss？”
“就算他成帝，有用么？”
青月抬起头，看到茫茫雨幕中，一片片青色符文，浮上天空，开始聚集，开始粘连，开始变成巨大的衣摆，铺向天边，盖住人间！
……
“根据统计数据来看，天命确实在我们这边了。
“或者说，在西州boss这边！”
上京，作战指挥中心里。
花鱼跃守着电脑屏幕，看到九州各地发来的数据！
【经综合统计，整个九州百分之九十四的人，已经从梦境中醒来】
【这其中百分之八十，选择放弃邪神】
【这其中百分之七十，选择相信西州boss】
电脑屏幕上，有几张网页快照。
【兄弟们都别怕】
【这次事件和以前，也没啥不一样啊，都是好大动静，但是西州boss都能解决】
【图片】【图片】
【这是我们小区的土地庙，那条触手正在天上干架呢，可惜我拍糊了】
【这玩意儿动静太大，速度太快了，什么设备拍摄都要糊】
【我擦，音爆把我家的玻璃干碎了，这仙委会能不能赔啊？】
【妈的我家房子都被干塌了，我说话了么？】
【希望西州boss能赢】
……
呼……呜……
茫茫乌云之海，漂浮的浮空岛，正“咔咔”作响，出现一道又一道裂痕！
而岛上的神君阿古，已经站起来，开始活动肩膀，活动腰身。
“我已经活了十七万年。
“这十七万年里，我从来都是稳字当头，我从来不冒险。
“做任何事情，我宁可不做，也绝对不犯错。
“除非，我有绝对的把握。
“包括今天，改天换地，也不例外啊。
“我活了十七万年，研究了十七万年仙术，打磨了十七万年仙术。
“我既然敢站出来改天换地，就是有了绝对的把握。
“所以，你们到底，又想挣扎什么呢？”
咔嚓嚓……
轰隆隆……
浮空岛四分五裂，又轰然爆碎，变成漫天的碎片，飞溅到乌云之海！
而烟尘中……
神君阿古的头顶，已经如雨后春笋般，开始生长出牛角，羊角，一根，又一根！
密密麻麻的角，从额头生长到头顶，从头顶生长到后脑！
神君阿古的眉间，已经睁开第三颗眼睛，是一颗牛眼，已经睁开第四颗眼睛，是一颗羊眼，又睁开第五颗眼睛，是一颗猪眼！
又睁开几十颗，密密麻麻，都是小老鼠眼，又睁开几十颗，密密麻麻，都是鸡眼！
神君阿古的鼻子，已经在变大，在隆起，变成牛鼻！
神君阿古的皮肤，已经生长出一片片细密的蛇鳞，鳞片的缝隙里又生长出黑黄相间的虎毛！
神君阿古，从来不冒进，从来只求稳！
既然在今天改天换地，便是已经有了绝对恐怖的仙术！
“或许，我得不到完整的人间。
“但……我可以杀掉所有，反对我的人！
“得到破碎的人间，也未尝不可！”
他的嘴唇变厚，他的嘴巴变大，他的上唇变成两瓣，他的牙齿呲出来！
他整个人的身体，迎风便涨！
渐渐大如车厢、大如山峦，渐渐遮蔽天空！
他俯身向下，身体扑入乌云之海！
他身体缓缓下沉，便要从这乌云之海探下去，俯瞰人间！
……
哗啦啦啦啦啦……
窗外暴雨如注！
花鱼跃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突然察觉不对劲！
他扭头看了一眼，看到窗外的光，竟是变成了惨绿色！
而他内心深处，无数的恐怖和隐忧，都被这惨绿色勾出来！
他惶恐！
他扭曲！
他流泪！
他反胃！
他泪水湿润眼眶！
他口中又腥又苦！
他扶在桌子上，把自己的视线，强行从窗外挪开，立刻下令！
“通知所有人，关窗！禁止看窗外，禁止看天色！
“大恐怖，要降临了！”
……
药厂宿舍里。
方小雨缩在黑漆漆的床底下，抱着一箱速食饼干，一箱矿泉水，正盯着手机屏幕，任由屏幕的光，照亮苍白的脸。
她的手机上，屏幕又闪红光，又弹出提示！
【请留在室内】
【请躲入床底、衣柜、没有窗户的厕所等绝对暗光区域】
【请保持手机电量，随时注意接收通知】
床底？
那她不用动了！
她松了口气。
“这又是怎么了？
“战况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她打开仙委会的软件，去到大群里，看见有人发出来消息。
【据统计，梦境破碎数量，已经达到9999】
【万仙梦，只差最后一个，还没有破碎】
【应该就是西州boss】
【他还在憋大招么？】
方小雨也不懂什么仙术大战，此时本能选择了信任。
“他，应该是在憋大招吧？”
……
哗啦啦啦啦……
天地之间，暴雨如注！
而雨幕，已经被映成了惨绿色！
天空之中，一张巨大的，丑陋的，畸形的脸，从乌云之海探下来，搅碎云海，激起狂风，铺满整个天空！
城市的天空中，雨幕里，狂风里，悬浮一道又一道仙人的身影。
或是被打碎了骨头，或是被打烂了内脏。
此时纷纷闭着眼睛，仰面狂笑！
他们都投靠了神君！
他们额头上的数字，或是变成二十几，或是变成三十几！
“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你们谁能打赢神君？”
“挣扎那么久，有意义么？”
“啊哈哈哈哈！”
城市的角落里，屋檐下，阳台上，蜷缩一道又一道仙人的身影。
或是被打断了脊梁，或是被腐蚀了皮肉。
此时纷纷低垂着眉眼，啜泣流泪！
他们都想反抗神君！
“终究还是打不赢么？”
“这就是神君的仙术？”
“这就是历史上的鬼影？”
他们无论序列三，还是序列二，只是看到这天地间倒映的惨绿色光芒，就道心动摇，肝胆破裂，口吐苦血，身体颤抖！
“噗……”
小区的阳台上，青月君侯蜷缩身体，吐出一口苦血，又把身体往更角落里缩一缩。
“十二神相，就是这鬼东西？
“这……这怎么打……”
她内心深处，已经在涌现越来越多恐惧！
她怕徒弟被害死！
她怕自己被抓住！
她怕世界从此破碎！
她怕人间从此沦入黑暗和血腥！
一边想，她一边流泪。
又忍不住抬头，看到即便在惨绿色天空中，无尽符文编织成的帝袍，也在越来越密实，衣摆仍然延伸向无穷远处，延伸向天边。
遮住人间的帝袍，能挡住十二神相么？
便在此时，她内心的恐惧，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她耳边，甚至响起一句句沙哑的疑问，带着戏谑，带着凶残。
“青月君侯，你明明是忠心的，是诚心的，可你为什么要跑？”
“你知道西州boss在哪里，为什么不坚持？”
“你的积分，不想要了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月蜷缩着身体，瘫倒在角落里，肩膀颤抖，泪水越流越多。
她已经在缓缓摇头。
她已经在想象被神君抓住之后的下场。
“你是想骗走积分的赌徒？”
“你是想用自己的垃圾青月丹宫，浪费我十分钟时间？”
“还是说，你知道西州boss，真的就在那青月丹宫？”
“你成功了，你帮他拖到时间了。”
青月擦一把泪水，擦一把鼻涕，把身体缩进角落，煞白的脸，恐惧的心，却又浮现一丝困惑。
神君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看到天空中，又有灵气泛起波动！又有无尽的青光符文，喷薄而出！
符文的青光，倒映那即将崩溃的梦境中，最后的画面，便如倒映海市蜃楼！
那梦境中，有连绵的药田，延伸到天边，种植了各色各样的仙草！
药田里有管道有阀门有计算中心有传感器！
药田里有一只只狐狸，火红色的身影，正高高兴兴，蹦蹦跳跳，举着前爪，发出欢呼声！
“嘤嘤嘤！”
“嗷嗷嗷！”
符文的青光，又倒映连绵成片的工坊！
沿着平整的快速路，有整齐的仓库，有规整的铸造工坊，有植物机器大树，旁边修建丹皮研发中心！
有一只只狐狸，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或踩在屋顶上，或踩在快速路，正高高兴兴，蹦蹦跳跳，举着前爪，发出欢呼声！
“嘤嘤嘤！”
“嗷嗷嗷！”
符文的青光，又倒映一座高耸的山！
山上有青铜大殿，有竖着巨大烟囱的食堂，有打着藤蔓补丁的宿舍，有巨大的温泉泳池，还在喷涌白色蒸汽！
有一只只狐狸，一道道火红色身影，或在门口转圈跳舞，或从窗户探出头来，正高高兴兴，蹦蹦跳跳，举着前爪，发出欢呼声！
“嘤嘤嘤！”
“嗷嗷嗷！”
青月君侯揉了揉眼睛，皱了皱眉头。
这药田、这仓库、这研发中心……她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那座青铜大殿，她莫名其妙，感到眼熟！
云层深处，十二神相的身躯，渐渐探了出来！
胸口是巨大的虎头，眼角积蓄山一般的眼屎！
左臂是无数毒蛇缠绕而成，一条条毒蛇正争相吐着信子！
右臂是巨大的枯骨生长着腐肉，无数红眼睛的老鼠、秃毛的兔子在腐肉中钻进钻出！
无数的伥鬼云集，形成灰蒙蒙云海，仿佛为他巨大的身躯披上了纱衣！
一只只苍老的病鸡，绕着他的脖子飞舞，仿佛为他系上了项链！
呵……
呵……
呵……
哈……
哈……
哈……
低沉的笑声，带着颤音，如同雷霆，响彻天地，响彻人间！
下方城市，正蜷缩在阳台的青月君侯，捂住耳朵。
而指缝中，流出了热乎乎的血！
这笑声，太过可怕！
她主动震破了鼓膜，不想听到，以求自保！
而她抬起头，看到天空中，西州boss的梦境，如海市蜃楼般投射！
看到那青铜大殿里，升起一颗红色星辰，跳动着，迎风便涨，渐渐变大，渐渐遮蔽天空！
赫然是，一颗，【赤愿心】！
这颗心的表面，腾起了五色的丹火！
五色的丹火，又在熊熊燃烧中，为这颗心构建出胸腔，又为这颗心生长出臂膀、脖颈，凝出一张巨大的没有表情的白墨的脸！
赫然是，燧火之灵！
或者说，神相！
便在这神相表面，又亮起一枚又一枚梅花形状的狐狸爪印！
于是……偌大的狐狸山，从青铜大殿到宿舍食堂，从铸造工坊到仙药工坊，从研发基地到药田肥区，从超级仙草到万亩药田……印在地上的，一枚又一枚，狐狸的梅花爪印，都亮了起来，都与遮蔽天空的神相呼应！
每一枚爪印，都是快速印下！
每一枚爪印，都写满行色匆匆！
每一枚爪印，都连接起来，变成丝，变成线，变成链，变成网！
遮蔽天空的神相，伸出手，扯住这爪印编织的链网，从即将崩溃的狐狸山，扯起了万亩药田，把这葱翠的万亩药田，披在肩上，穿在身上！
药田中，一道道火红色身影，顿时蹦蹦跳跳，开始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狐狸山的药田，已经能带出梦境了！
遮蔽天空的神相，伸出手，扯住这爪印编织的链网，从即将崩溃的狐狸山，扯起了仓库和工坊，把这片规整又连绵的建筑，披在左边手臂，做成臂甲！
工坊里，一道道火红色身影，从窗户里探出头来，举起狐爪！
“嗷嗷嗷！”
“嘤嘤嘤！”
……狐狸山的工坊和仓库，也成功带出去了！
遮蔽天空的神相，伸出手，扯住这爪印编织的链网，从即将崩溃的狐狸山，扯起了青铜大殿，把这大殿托上头顶，如同戴上冠冕！
大殿里，小大眼和蝴蝶结，立刻举着狐爪，摇着尾巴，蹦蹦跳跳转圈欢呼！
“嗷嗷嗷！”
“嘤嘤嘤！”
……看来师父认为，这大殿还是很重要的！
遮蔽天空的神相，伸出手，再扯这爪印编织的链网，把污染对抗部，把鬼眼机房，都扯起来，放到自己左边肩膀！
机房里，黑糖包和卤肉包，都蹦蹦跳跳，举着前爪，欢呼着，穿梭在一坨又一坨鬼脑中间！
“嘤嘤嘤！”
“嗷嗷嗷！”
……最专业、最先进的鬼眼机房，也要被师父带出狐狸山了！
遮蔽天空的神相，伸出手，再扯这爪印编织的链网，把丹皮实验室、丹皮生产中心，丹器实验室、丹肉实验室，都扯起来，放到自己的右边肩膀！
而一间间实验室里，一只只狐狸，一道道火红色身影，从窗口探出脑袋，探出狐爪，开始欢呼，开始摇摆！
“嗷嗷嗷！”
“嘤嘤嘤！”
……果然科研，是狐狸山最重要的事情！
遮蔽天空的神相，伸出手，再扯这爪印编织的链网，把狐狸山的食堂扯了起来，放到自己的右胸，做成胸甲！
食堂里，黑鼻头、黑眼圈、黑尾巴，三只狐狸，戴着高高的厨师帽，正在摇头晃脑，甩着尾巴，举着前爪，转圈跳舞！
“嘤嘤嘤！”
“嗷嗷嗷！”
……果然，食堂或许不是狐狸山最重要的部门，但一定是狐狸山最受欢迎的部门，一定不会被拉下！
遮蔽天空的神相，最后伸出手，已经没有链网了，狐狸徒弟们的爪印已经用完。
而他用自己巨大的手，伸向狐狸山，伸向那间用藤蔓打了补丁的宿舍！
那是他在狐狸山，和徒弟们一起，最初得以安眠的地方。
轰隆隆……
他一手插入山峰，土石崩裂，地动山摇！
而那宿舍大殿，被他挖出来，捧起来，放在自己左胸，做成最后的胸甲！
而后，青月丹宫所在的梦境，从天空到大地，从山脉到平原，轰然崩溃，崩成无数青色的符文！
白墨背负整个狐狸山的神相，也从梦境之中，来到现世，背朝人间，面向天空，冰冷冷扑克脸上，一双眼睛，直视天空中神君阿古的，十二神相！
哗啦啦啦啦啦……
天空暴雨依旧，只是雨声，似乎变安静了。
天空狂风依旧，巨大的帝袍，为白墨的神相披上，下摆随风飘摇，遮住人间！
神相的五色火光，璀璨绚烂，梦幻瑰丽，照彻雨幕，又照彻人间！
城市里，一位又一位仙人，或从阳台里，或从窗户里，探出了头，看向天空。
“西州boss，成帝了？”
“白墨？”
“真的是他？”
“这能赢么？”
天宫、圣地护道者们，躲在天宇大厦顶楼。
正看着天空，突然一道身影，从外面飞进来！
落地之人，五短身材，大饼脸，一袭长袍，赫然是被派去饲养钟灵兽的，钟灵仙人！
其他仙人皱着眉头看向他。
“你……你怎么回事？”
“丢了梦境的控制权？”
“钟灵兽不属于你了么？”
钟灵仙人苦笑。
“你们去试试就知道了。
“这个世界，真的有妖怪。
“我他妈序列三的脑袋瓜，干不过一个凡人！
“而且他这四年来……”
钟灵仙人脸色苍白，深吸口气，又回忆起自己这四年来，在狐狸山看到的一幕幕画面！
“别聊了，先看外面！”
他们探头到窗外，看到天空中，神君阿古的十二神相，一双双大大小小的眼睛，都盯住白墨的神相！
伸出左手，无尽的毒蛇如暴雨一般，飞落而下！每一条毒蛇都在半空中，留下扭曲的空间破碎痕迹！
伸出右手，一只只兔子、一只只老鼠，钻入他手臂的腐肉，又从白墨的神相手臂，从无尽的五色丹火中，钻了出来！它们在啃食丹火，啜饮丹火！
云海一般的伥鬼，已经飞向白墨神相的头颅！
狗叫声、牛叫声、羊叫声……混杂的声波，掺杂着诅咒，轰向白墨的神相！
“啊哈哈哈哈……十七万年来，我猎杀王侯，猎杀帝君，未尝一败……”
白墨的神相，伸出左手，掌心一根又一根鱼腿草、紫地龙、铸剑仙根、黄中李，疯狂生长！
又伸出右手，掌心一枚又一枚仙丹飞起，盘旋飞舞，璀灿如流星，密集如星河！
“我修炼四年，对手都是些老弱病残，倒也未曾败过。”
他张开嘴，口中喷吐滚滚药气！
万丈药气中，丹火、仙草、仙丹……一同飞出，迎上神君的毒蛇，淹没神君的毒蛇，轰向神君的神相！
……
西州大学。
男生宿舍里，万博城和杨盏等人，缩在床底下，已经傻眼。
因为这床底下，赫然被赤红色霞光照了个通透！
不多时候，霞光又变成翠绿色，照穿了床单，照亮了床底，甚至照出了床底下的灰尘！
……
西州，居民楼，阳台之内。
黑雀古仙的左臂已经断了，右臂捏着自己的断手，看向天空。
却见整个天空，已经变成绚烂的五色！
一只又一只诡异仙兽，撕裂空间，攒聚仙气，猛然轰落！
一颗又一颗璀璨仙丹，飞舞盘旋，如同流星，绽放光华！
诡异的仙音，泼天的黑油，透出无穷恐怖！
滚滚的药气，遮天的仙草，孕育无限生机！
而两尊神相，在天空对轰！
一尊扭曲邪异，腐烂腥臭，满头犄角，满脸眼睛！
一尊扑克怪脸，生机流溢，满身建筑，满身植物！
轰！
一掌对轰，撕开大气层！
黑色的油气中，透出污染的意味！
翠绿色药气中，透出璀璨的晨曦！
轰！
双掌对轰，十二神相被举向天空，白墨神相被压向人间！
十二神相的身后，是如烟如海的伥鬼，在痛苦哭泣中，为他提供无穷的算力！
白墨神相的脑后，是一团又一团风筝大脑，在闪烁生物电光，为他提供无尽的算力！
……
北郊基地。
小会议室里。
一群游戏开发工作者，捧着手机，看着直播。
这画面中，全都是五彩炫光，看起来朦胧模糊，啥也看不清。
但这不妨碍他们心中的震撼！
“所以说，我们的白墨老板，实际就是西州boss？
“是救世主？”
“我们开发的游戏，帮他拿到了天命？”
“哇，那我们是不是发达了啊？”
“应该是发达了吧……只要老板能打赢！”
……
哗啦啦啦啦啦……
人间的大雨，不曾停歇！
天上的乌云，已经变成滚滚的五彩色！
五彩天之一侧……
十二神相仰面，巨口如同盆地，内有无数的毒蛇、兔子、老鼠、瘦虎、病鸡，都在咬破彼此的喉咙，放出腥臭的黑血！
而这巨口内的黑血水位，便“咕噜咕噜咕噜”一直升高！
五彩天另一侧……
白墨神相左手阴草炉，炉中药汤火焰燃烧，颜色飞快变化！
右手一根木杖，以紫地龙为根基，以鱼腿草做筋肉，以胆小菊点缀色彩，以遮天叶包裹杖头！
此时，他以木仗探入阴草炉，蘸了药汤，又在杖头爆发无量知识青光，驾驭污染！
随后这木仗挥出，轰向十二神相喷吐的黑水！
……
轰……
呼……
哗啦啦啦……
五色的天空，亦在震颤，亦在风起云涌！
天空落下的雨水，时而红色，时而绿色，时而腥臭，时而药香！
上京仙委总会，花鱼跃坐在指挥室里，仍然疯狂调度，指挥仙委会全部力量，保证人间的伤亡救援！
“四春的网络加速恢复！”
“春山一栋学生宿舍楼，被黑色雨水淋到了，立刻隔离！”
“安抚BH市中美丽花园小区的居民，立刻把他们引导进入防空洞！”
此时，他眼睛是血红色，布满了血丝！
此时，他心情激荡，声音越来越嘶哑，但越来越大！
他没有考虑过输。
反而已经在考虑，如果西州boss赢了，世界会是何种走向？
“或许，会是仙术和科技，共同推动世界的发展？
“真的能赢么？
“一定要赢啊！”
……
呼……呜……
波诡云谲的五色天空，巨大的黑黄色虎爪，从云海中浮现，左右包夹白墨的神相！
轰！
双爪合扣，万里风云激荡！
而白墨的神相，如海市蜃楼，消散不见！
反倒星空之中，一道道流星，“飒”“飒”拖着焰尾，划破天际，轰在巨大虎爪！
一道道流星，赫然是，一枚枚丹！
……
轰！
轰！
赤色的流云，又激荡满天！
西州，小区阳台上，青月君侯皱皱眉头，仍是感到不可思议。
“那……那青铜殿，怎么越看越眼熟？
“难不成，西州boss的根脚，真在我青月丹宫？”
可是，青月丹宫，真有那么多好东西？
她怎么就不知道？
刷……
便在此时，一道青铜面具，从天外飞来，飞到她的面前，轻轻蹭她的肩膀，把她惊醒。
“嗯？
“唉？
“你？
“你……”
……
“哼！
“试试我这招羊毛云！”
天空的白云，一朵变成十朵，十朵变成百朵，百朵变成千朵，千朵变成万朵，万朵又变，挤满天空……而每一朵云，都藏了一双阴险的眼睛！
十二神相，幻化缩小，藏在其中一朵云，又可随时出现在任何一朵云！
神君阿古满头大汗，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如此酣畅淋漓施展仙术了！
白墨，确实也算好的对手！
此时，他眯着眼睛，慢慢感受！
可无论如何，无论羊毛云再怎么扩散，似乎他都找不到白墨，找不到白墨的神相。
“怎么回事啊？
“难道……”
一瞬间，恐惧充斥了他的心！
他从一朵云中探出头，看向上方，却见天光如日食一般，快速变暗，甚至有“咔嚓嚓嚓嚓”摩擦的声音……
咔……
阴草炉悬浮天空，大如山岳，内有世界，已经合盖。
而阴草炉外，五色的琉璃云海，正渐渐随风散去。
而阴草炉旁，白墨的神相，身负狐狸山，正用手轻轻拍打炉身。
“神君阿古……你确实比那些老弱病残，臭鱼烂虾，要强一些。”
话音落，丹炉便燃起熊熊五色丹火，火光照彻人间！
丹炉剧烈摇晃，里面传出哀嚎声！
丹炉上下跳动，里面漏出黑烟雾！
白墨冷笑，不为所动。
直到一时三刻后，丹炉彻底安静。
天空的五色琉璃云，已经彻底消散，露出湛蓝天空。
而无数的民众，从大街小巷，走出家门，昂首看天空，看到阴草炉悬浮天空，而阴草炉旁，白墨的神相盘坐着。
“那就是西州boss么？”
“白墨专家？”
“所以，我们算是得救了么？”
“最后的大战，结束了？”
“战时状态，结束了？”
“我看手机通知上，是这么说的啊。”
天空之中，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不等人们害怕，耳边又响起白墨的声音。
“我们打赢了。
“从此之后，我们再也不受黑暗和污染的困扰。
“这雨水，是我一位故人留下的酒。
“大家取杯来，天下共饮甚！”
于是，欢呼声，立刻响起在大街小巷，随风飘出这座城市！
而某个小区，阳台上的青月君侯，此时皱着眉头，探出手去，接了一捧雨水，回来舔一口，品品味道。
“唔，淡淡的酒香，老少皆宜啊。
“只不过……这个味道……怎么有点熟悉呢？”
（全剧终）
番外 重铸帝君
天上的云海，变幻如五色琉璃！
人间的雨水，飘着淡淡的酒香！
两尊堕落王侯的尸体，躺在水泊中，已经没了声息。
不远处的墙角后面，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小心翼翼探头，又看了一眼，确认这俩王侯是真的挂了！
他怀里抱着的石头人头，笑声低沉，透出轻松。
“怎么，怕他们死不透？”
年轻人尴尬一笑。
“是啊，害怕啊。”
他是万画天驾驭巡海楼船的仙官！
而这石头人头，正是万画天中的，重铸帝君！
就在刚刚，帝君再次出手，秒了两尊堕落王侯。
此时，帝君和他一起，缩在角落里，淋着带有淡淡酒香味的雨水，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看到那尊巨大的神相，身披帝袍，扶住阴草炉，周身五彩琉璃云霞鼓荡！
帝君笑了，笑声中，透出轻松，也透出一丝丝疲惫。
巡海楼船的仙官，也露出笑容。
既然西州boss摆平了一切，那么帝君还剩下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就不必再用！
留下的神识本源，足够支撑帝君活下去！
“帝君，您……”
而便在此时，他怀里的石头人头，笑声爽朗。
“我……我也该死了，哈哈哈哈！
“我死之后，这颗脑袋，就送你当摆件，哈哈哈哈哈！”
仙官不能理解。
“为什么啊？
“您活着，活下来，再看看新世界，不好么？”
帝君笑道。
“我想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我想看的风景，都已经看到了。
“那为什么，不能死去呢？
“新世界的风景，就留给你们去看吧。
“我等待死亡，已经等了几万年，到今天终于能等到。
“放下一切，舒舒服服闭上眼睛，可真是舒服啊。”
五彩的琉璃霞光下，淅沥的酒香小雨中，越来越多人，走出家门，来到街上，或是欢笑，或是仰面张嘴接雨水喝。
而角落里，仙官抱着闭上眼睛，再无生息的石头人头，心中满是怅然。
听到脚步声临近，他连忙拉开衣襟，把帝君留下的石头人头揣进去，藏起来。
“兄弟，你没事吧？”
原来是穿着黑色制服的仙术委员，找了过来。
“啊？我没事，没事啊。”
“没事就喝一杯！”
仙术委员从挎包里，取出一次性纸杯，递给仙官，示意他自己去接雨水，又冲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白牙！
番外 黄泉1
呼……呜……
狂风呼啸，飞沙茫茫，遮天蔽日。
高耸的沙丘，青铜石椅上，几个仙官，穿着苦若叶袍服，正围在一块平板电脑，在看现世的最新消息。
【第一轮仙术学府评估将于一个月后开启，届时天宫将联合仙委会、密脑办共同组建评审委员会，就历史贡献、师资力量、开发价值、山门规模等进行综合评估，确定出一等仙术学府十座，二等仙术学府三十座……】
“仙术学府，就是以前的仙宫么？
“可以帮仙人们传下自己的道统？”
“好像是吧。
“也挺好的。”
“我们黄泉的道统，能传下去么？”
“能吧？只要我们过了天宫这一关？”
【铁头仙人成功申请到仙委会批复的办学贷款，在西岭西北大兴土木，构建学府，在采访中，他表示对未来的办学有充足信心，对仙器途径和现代科学的结合表示乐观……】
“西岭西北？
“那是什么地方？名山大川么？”
“不，荒郊野岭。
“这些人重建山门，都在荒山野岭，沙漠沼泽，以不扰民为第一原则。
“但是西岭，还是挺好的。
“因为，白帝的天宫，就在西岭。”
“那我们黄泉如果建立道统，也能选在西岭么？”
“恐怕有点难。
“西岭已经快被塞满了。”
【青月仙人在灯鹰地区成功追杀堕仙流毒，她表示将建立青月天条学院，与仙委会进行深度合作。据坊间传闻，青月仙人与天宫有极深的关系，而青月仙人从未否认……】
“堕仙流毒？”
“神君阿古的小马仔，还没死干净呢？”
“我看前几天，网上还有人说，我们黄泉，也属于堕仙流毒？”
“纯他妈造谣！”
几个仙官勃然大怒！
周围的几十个巡天鬼使，也忙不迭跟着点头！
【《狐言狐语》第四版已正式发布，链接如下……】
几个仙官毫不迟疑，立刻点击进入！
却见网络卡了好久，才堪堪刷新出来！
几个仙官，立刻点击进入视频教程！
却见视频中，花白胡子的钟灵仙人，清了清喉咙。
“咳……咳……我们前几期的狐言狐语课程，非常受欢迎啊。
“所以，今天最新一期进阶课程，又来了！
“当然啊，还是那句话。
“万年过去，不管什么语言，都发生很大变化了，狐狸语言也不意外。
“我这套东西，请大家都辩证的学习，谨慎的使用。
“如果因为使用不当导致恶劣后果，我概不负责哈。
“首先是狐语中的语气助词……”
几个仙官，竖着耳朵，皱着眉头，认真听课。
便见视频下方，同时观看本视频的人数，正在飞快往上跳！
一百万、两百万、三百万……
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
如今社会，狐语是最最重要的外语！
懂得狐语，才能和天宫打交道！
甚至出现了专门的超级高薪人才……专业狐语翻译！
“嘤嘤嗷嗷嘤嘤嗷嗷……这是什么？这是狐狸在表达，内心的纠结……”
正聚精会神听着，几个仙官，突然感到有人在拉他们袖子！
“哎？谁？这么烦人？”
抬起头，皱皱眉，却见是巡天鬼使，一脸紧张，指指天空。
仙官们抬起头，却见裂开的天空中，一艘巨船，缓缓落下，落入茫茫飞沙，落向这黄泉大漠！
这巨船上，攀附着密密麻麻的藤蔓，盛开着五颜六色的鲜花，色彩鲜艳夺目，在漫天飞沙中透出生动，透出花香！
“是……是天宫的……执法楼船？”
几个仙官，连忙起身，仰面看去。
便见这巨船似缓实急，落在沙漠。
而高高船头上，十几只狐狸，胖乎乎，圆溜溜，穿着白袍，罩着银甲，正俯瞰下来。
“嘤嘤，嗷嗷嘤嘤嗷嗷嘤嗷嗷……”
为首的白爪爪，挥着青铜剑，指向下方的仙官们。
而这几个仙官，一个个额头冒汗，正拼了命回忆刚学过的狐言狐语。
“这意思是……说我们是堕仙流毒？”
“要抓我们走？”
几个仙官面面相觑，纷纷长身拜倒，痛苦嘶吼！
“天将大人！
“冤枉啊！”
番外 黄泉2
呼……
狂风呼啸，飞沙漫天。
几只狐狸立在船头，眯着眼睛，皱皱眉头。
冤枉？
这几个小子，有什么可冤枉的？
便见船下面，几个仙官，立刻开始大喊！
“黄泉帝君已经嘎了！”
“他很早就嘎了！
“死在红霜帝君手里！”
“我们几个早就确定了立场，我们不跟随阿古，我们是跟着白帝走的！”
“有视频为证！”
几个仙官，便抬头放出了视频。
悬浮于空中的画面，首先能看到的，便是茫茫大雨，和雨水中飘摇的大树。
“这是西州北四路的大杨树，这棵树可以帮我们做证人！”
高高的船头上，几只狐狸都点点头。
便见视频画面中，鬼鬼祟祟的仙人，从树后面探出头来，脑门儿上露出白骨，刻着数字，赫然是神君的狗腿！
而仙人背后，又有两尊鬼使，探出来巨大的脑袋！
仙人盯着远处的小区。
“等会儿，我出手缠住这小区里的西州boss交易所。
“你们两个，冲上去，把这个小区所有人，都吸干。”
两尊鬼使乖巧点头！
但它们的动作，突然僵住，眼神看向仙人身后！
仙人的表情，也随之僵硬！
“刷”的一声，转身看向身后！
是西州boss来了？
没有……
能看到的，只有淋漓的雨幕！
而他的身后，蓄力已久的鬼爪，燃烧着森森鬼火，已经摸上他的后脖颈，狠狠抓了上去！
“这是我们阴死的八个神君狗腿之一！”
几个仙官一边解释，一边急急忙忙，给狐狸们看下一个视频。
“这个也是鬼使阴死仙人。”
“这个也是。”
“这个一下没阴死，只能群殴打死了，不太干脆。”
船头上，狐狸们眯着眼睛，看完了视频。
白爪爪身后，冲冲狐皱着眉头，抓着一只喇叭花电话机，正在“嘤嘤嗷嗷”狐言狐语，向狐狸山的师兄弟求证这些事。
“您尽管去求证！”
“我们从一开始，就认定了白帝必然能成！”
“我们选的全都是序列四的垃圾仙人，对他们动手。”
“我们每次动手，都选在了有植物的地方，就是为了方便白帝后续查证！”
几个仙官，汇报完了情况，便跪在地上，焦虑等待。
而船头上，几只狐狸，已经求证完毕，一颗颗毛绒绒的脑袋凑起来，正在皱眉开碰头会。
“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这个事情麻烦了。
“嗷嗷嘤嘤嗷嘤嘤！”
……求证过了，这几个视频都是真的。
“嘤嗷嗷嘤嘤嘤嗷嗷！”
……那还能抓这些鬼使去劳改么？
几只狐狸陷入了为难。
狐狸山做事情，是讲规矩的！
此时，它们一个个皱着眉头，思考许久。
又狐言狐语商量。
直到牡丹狐提出了建议，它们思索一番，才觉得好像可行。
便见牡丹狐站到船头，清清嗓子，开始宣读最终审判结果。
“嘤嘤，嗷嗷嘤嘤嗷嗷嘤……”
几个仙官，跪在地上，仰着脑袋，都皱紧眉头，在听宣读。
“这意思是，欢迎我们加入天宫？”
几个仙官眉开眼笑！
果然，站队站对了！
“嗷嗷，嘤嘤嗷嗷，嗷嗷嘤嘤嗷嗷……”
仙官们竖起耳朵，努力理解狐言狐语。
“这意思是，把黄泉的出入口，放在天宫里？
“没有帝君号令，不能离开黄泉？”
仙官们思量片刻，感觉也算合理。
“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主要任务是，协助生产新的遮天叶，让鬼使们每天去薅千百叶的寿命！
仙官们皱了皱眉头，确认没理解错误。
千百叶？
天宫把那东西给量产了？
这个生产任务，还怪高端的。
“嗷嗷嗷，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偶尔出任务，也会带巡天鬼使出门！
几个仙官纷纷笑了。
加入天宫，有了日常工作，偶尔还能出个外勤，这已经是很完美的结局了！
不枉他们阴死、殴死那么多仙人！
他们几个，都立刻对着楼船拜倒！
“多谢天将大人！”
“黄泉仙官，巡天鬼使，愿意接受天宫号令！”
而巨大楼船，船头上，几只狐狸都眯着眼睛，歪着嘴角，露出狡猾的笑容。
师父之前说，把它们抓回去劳改，每天帮忙催熟千百叶，偶尔带它们出门干点脏活……现在改成招募，名义变了，实际上，它们要干的还是那些活儿。
这挺不错！
番外 阴草帝君1
呼……
荒郊野岭，风吹草低。
轰……轰……
是一台台挖掘机、盾构机，正在地上挖出巨大的坑。
挖掘机上，贴着“河洛油气集团钻井公司十八钻井队”的字样。
而工地偏右的大坑里，一群工人正抡着铁锹，清理坑底的浮土，露出下面的青铜板。
老教授带着一群学生，或翻着书册，或捧着相机，或捧着电脑，都在逡巡，都在观察、打量这青铜板上的纹路。
“卧槽，不得了啊……”
“这是挖到好东西了呢。”
“看这个花纹，应该是仙朝遗留吧？”
“发财了！发财了！”
现世所剩的仙朝遗迹，其实并不多，每每出土，都意味着巨大的财富！
拍卖行、收藏家、仙术师、古仙人、仙委会、圣地……无数人，都愿意为之掏钱买单！
哪怕最没用的青铜板、岩石板、古代器皿……都可以高价卖给收藏家们，摆到博物馆里，或者卖给古仙人们，装修他们的仙术学院。
稍微有点用处的仙器、阵图、符箓、兽卵……甚至可以送到仙委会去，兑换高额的仙金奖励，甚至兑换到仙委会的工程项目订单！
而若是挖出来丹道途径的器皿、仙器乃至于稀罕的仙草，更是可以送去天宫，碰一碰运气！若是运气足够好，送去的东西能入了天宫的眼，必然能兑换到一场大造化！
而此时，老教授盯着铲掉浮土后，露出来的青铜板纹路，都皱紧了眉头。
“这个纹路，额……不是常见的夔龙纹、螭龙纹、鱼纹……反倒像是很原始、很古老的，饕餮纹。”
“难道说，这是仙兽国度的遗留？”
“除了饕餮纹之外，还有另一种纹路，看起来奇奇怪怪。
“稍等哈，我去申请一个仙人专家在线咨询。”
在场的老教授，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捧着电脑，看到电脑屏幕的咨询软件界面。
“这个要慢慢等啊。
“仙委会的专家都很忙。
“他们一天到晚，不知道要帮多少人解决问题。”
软件界面上有几十个专家的头像，每一个的头像下面，都显示咨询费和排队的人数。
【铁头仙人】
【咨询费：十万元】
【排队人数：九十八】
“像铁头仙人这种，属于低端专家。
“他为了多筹点钱办仙术学院，把自己的定价调到很低。
“只要支付十万块，就能找他咨询一次。
“但是，他未必能解决我们的问题。”
【黑雀仙人】
【咨询费：二十万元】
【排队人数：两百九十九】
“黑雀仙人，属于仙人中的博学家。
“她博览群书，什么都懂，只要能找到她咨询，一般问题都可以找到答案。
“价格也公道。
“只可惜啊，排队要排太久了。”
【青月仙人】
【咨询费：一百万】
【排队人数：九】
“教授，这位青月仙人，怎的开价这么高啊？
“找她咨询一次，要花一百万啊？
“她难道特别博闻强识？天文地理无所不知？”
教授尴尬一笑。
“那……那倒也不是……
“她在天宫，有很硬的关系。
“如果想联系天宫的话，可以花钱咨询她，她帮你找找门路。”
学生们纷纷恍然。
“原来是这样啊。”
“花一百万，就能联系到天宫么？”
教授连忙摇头。
“想哪去了？
“你花一百万找她，她帮你找找门路，至于这门路能否走通，能否真的联系到天宫……那还要看运气。
“明白了吧？”
学生们嘴角抽搐。
他们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钱，确实很难理解这种几十上百万的事情。
“教授，那我们找哪位仙人咨询啊？”
“我们找黑雀仙人排队么？”
旁边钻井公司的经理，把脑袋凑了过来。
“目前已经发现的铜板，就值个大几十万了。
“我们不差这一点咨询费。
“直接找青月仙人咨询！
“我们不用她联络天宫，让她找其他仙人，能帮我们解决问题也行！
“她层次足够高，能接触到的仙人更多！
“我安排打款，您立刻申请，我们先排上队！
“争取天黑之前，联系到青月仙人！”
老教授点点头。
“好嘞，我这就申请！”
番外 阴草帝君2
西州大学隔壁。
新建的校园里，还在忙碌进行装修。
办公楼顶层，校长办公室中，青月君侯躺在老板椅上，穿着休闲装，喝着冰可乐，正在看电脑屏幕上的咨询。
【我们是九州最大的茯苓生产基地，想要请求天宫指导茯苓大类仙草的种植……】
青月撇撇嘴，直接伸手招呼旁边的洪小云。
“小云，你去帮这家公司，指导一下怎么种云纹茯苓。
“去了就说你是天宫的人。”
洪小云嘴角抽搐，但还是点头应承。
完成这个咨询，一百万入账。
青月又点击打开下一个。
【君侯您好，我是强生集团的董事长高齐强，我老婆疑似被商业竞争对手设计车祸谋害，想请您出马调查一番，还我一个真相，还我老婆一个公道……】
她没有看完，便直接把案件转交给仙委会。
她帮仙委会抓住几十个堕仙，拯救了几百个仙术委员。
现在让仙委会插队办个案子，应该不难吧？
便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青月仙术学院的副校长，苏摇摇。
“校长，我们学校需要向仙委会报备校名了。
“具体用什么名字，您确定了么？
“青月大学？
“还是……额……天宫大学青月分院？”
谈到这个，苏摇摇颇觉得尴尬。
能蹭天宫的热度，挂天宫的名字，那当然是极好的！
但是，这个名字能随便挂么？
会出事的吧？
却见青月君侯摇摇头。
“青月大学这个名字，先不用。
“天宫大学青月分院这个名字，也不能用。
“我们用……嗯……天宫大学西州分院？这个，怎么样？”
苏摇摇更是眼前一黑。
这名字固然牛哔，谁都想用。
可关键是，真的能用么？
这么肆无忌惮硬蹭天宫的热度，真不会出事么？
却见青月摆摆手。
“你只管去报备，通不过再来找我。”
送走了苏摇摇，青月继续点开下一个咨询。
【尊敬的青月君侯殿下，我们在河洛野外发现了疑似仙朝遗迹，希望请您帮忙辨认……】
【图片】
【图片】
青月眯着眼睛，看完了几张图，慵懒的身体，猛然从椅子上坐起来！
“阴草纹？
“这……”
她又点击打开后续的几张图片，和出土遗迹的规模数据，越看越眉头紧锁。
“该不会是……挖到阴草帝君的帝陵了吧？”
她从怀里掏出青铜面具。
“小面，你立刻去天宫，把这件事，告诉白墨帝君。”
……
日落西山，挖掘现场的一台台挖掘机仍然在轰鸣中，挖掉地表的泥壳，探索这巨大遗迹的边界！
遗迹中央，钻井公司的经理，和前来支援的老教授、学生们，都凑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前，等待回复。
“唉，排队排到了！”
“我们的咨询，开始处理了！”
“回复了！”
【封锁消息，所有人原地待命，我已经找人去处理】
简简单单一行字，却看得这群人眉头紧锁，一个个面面相觑，仿佛察觉到诡异的气息。
“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遗迹，牵扯很大？”
一群人正在困惑，突然听到“飒”“飒”破空声！
抬头看，却见一朵朵飞云，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在他们视野中越来越大，落向他们这边！
这一朵朵飞云，并未落地，反而在工地上方四散飞舞！
每一朵飞云上，都有穿着银甲，罩着白袍的天兵，或是抱着青铜箱子，或是捧着植物机器，或是抱着紫色铃铛花，在到处腾云飞舞，检查这处挖掘地！
“这……这好像是天宫的勘察队啊？”
“刚才飞过去那一尊天将，胡子是蜷曲的，是不是传说中天宫勘察队的老大，圈圈胡？”
“这遗迹，比我们想象中还值钱？”
几人正皱着眉头揣摩，突见一团飞云降落到地面。
这云在天上时看着小，落地后却有公交车那么大。
打开一扇门，又垂下阶梯，从中走出穿着华贵长袍、戴着墨镜的老头儿，倒背双手，笑眯眯模样。
“各位，下午好。
“我是天宫的管事，你们可以叫我虫爷。
“非常感谢大家发现这处遗迹。
“今天，在场所有人，排队来我这里领药丸，每人一颗。
“领完之后，就全都退场吧。
“后续的工作，不需要你们了。”
老教授和学生们，愣了片刻。
又思索一番虫爷的话，又看到虫爷从怀里掏出来的葫芦，嗅见葫芦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药香味。
他们猛然意识到……这是天宫来发机缘了？
这遗迹，给他们带来天宫的机缘了？
而钻井公司的经理，在狂喜之后，眼珠一转，立刻点头哈腰眉开眼笑凑上前。
“大人！
“您的意思是，在场所有人，额……这些挖机司机，临时工，勘察队员，送饭菜的，拾破烂儿的什么的，每人都有一颗药丸？”
虫爷眯着眼睛，淡淡点头。
这经理咧嘴笑道。
“还要一颗一颗发，这也太麻烦您了！
“要不，您把丹丸都交给我们公司，我们公司帮您发下去？”
这经理笑着笑着，便看到虫爷的目光变冷，向他瞥过来。
于是，他的笑容僵住，他的笑脸僵硬。
他讪讪后退，不敢再多说废话，而是尴尬笑着，招呼副手。
“快去，把工地上所有人喊过来，排队领取机缘！
“所有人，都喊过来！”
番外 阴草帝君3
茫茫白雾散开，如帘幕拉开，露出破败的地砖，和堆积如山的丹炉。
古仙人跪倒一地，纷纷啜泣。
“帝君，终于要帮我们讨回公道了么？”
“呵，这才过去几天，帝君真的回来了？”
“帝君……呜呜呜呜呜……”
白墨坐在火云之上，从远方飘来。
侧畔围坐着四个狐狸徒弟，正是白爪爪、星星肚、小花臂和胖幽幽。
这四个家伙，或捧着仙人球，或捧着紫色铃铛花，或捧着宝剑，或穿着藤甲，此时都昂起脑袋，眯起眼睛，摆足了天宫的架势！
它们看到了远处跪地的茫茫多古仙人，听到了这群仙人的哭声。
它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上次跟随师父来，放过了那头饕餮。
此番师父前来，重整兜率天，估计是要处理那头饕餮了。
它们眯着眼睛，竖起耳朵，扫视茫茫多的跪地古仙人们，正要看师父指示，突然发现不对劲。
“嘤？”
“嗷？”
跪在茫茫多仙人前方，跪在最中央，迎接五色火云的……不就是那头饕餮么？
这货跪在地上，抬起大脑袋，一只眼睛闪烁污浊的黑光，一只眼睛闪烁知识的青光，此时满脸堆着乖巧的笑容，看见白墨飞来，甚至吐出了舌头！
……
呼……呜……
傍晚的凉风吹在河洛。
阴草帝君的陵寝发掘现场，已经遣散了所有工作人员。
工程车、挖掘机、小铲车、小货车、大巴车等等，载着满满当当的人，形成浩浩荡荡队伍，正在远离这工地。
行驶的大巴车，摇摇晃晃。
车厢里，钻井公司的经理扶着椅子，站起身来，面向所有人，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们钻井公司，收到了来自天宫的机缘。
“但是啊，希望大家能明白，能理解。
“这个机缘，属于公司全体。
“希望大家能上交，我们公司统一处理……”
不等他说完，同车厢便有人出声。
“天宫的管事大人说了，药丸发到谁手里，就是给谁的。”
“管事大人还说，谁敢抢这个药丸，后果自负。”
“已经有买家联系我了，这一颗给我开八百万。
“我在你们公司干到死，也赚不了这么多钱，我已经准备要离职。”
车厢里沉默了。
这钻井公司的经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坐回自己的位置。
而整个车队里，除他之外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都在忙着玩手机，或和家人分享喜讯，或和土豪商量卖货。
轰！
一声巨响，如同雷霆！
车队里的人，都下意识扭头，看他们刚刚离开的工地。
“是天宫开始发掘了么？”
“不愧是天宫啊，发掘遗迹动静都这么大。”
……
轰！
一声巨响！
是大嘴花挖掘机，硬生生啃开了半米厚的巨大铜板，露出这陵寝之内，露出三丈宽、三丈长的巨大缺口！
便见这缺口内，丝丝缕缕的黑色油气，升腾而起！
透出污浊、肮脏和邪异！
驾驭挖掘机的黑项链，顿时瞪大了眼睛！
“嗷嗷嗷！”
挖掘机上的紫色铃铛花，立刻开始疯狂响动！
叮铃铃铃……
而圈圈胡和白耳朵、黑耳朵，在旁边，驾驶着排污抽水车，好像一台抽粪车，立刻把管道探入这巨大缺口内！
便听“咕嘟”“咕嘟”声中，缺口内的黑油，被吸入到管道，又被吸入到排污抽水车里。
这陵寝不知道多大、多深，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污染，多少黑油。
而这排污抽水车，内置一颗垃圾桶仙丹，内有洞天，倒也不怕黑油太多。
此时便“咕嘟”“咕嘟”一直吸了下去！
旁边的青月君侯，眯着眼睛，看向排污抽水车。
左看看，右瞅瞅，越看越是喜欢。
“这车……倒是挺不错的。”
又看向陵寝被掀开的缺口。
“阴草帝君，到底怎么回事？
“妈的，搞来这么多污染黑油，想干什么？
“这个老阴鬼……”
仙朝漫长的历史中，阴草帝君的名声不算好。
他起于微末，一路修炼，天赋才情镇压一个时代。
但他在成长路上，也用尽了阴招。
幼年时靠卖假药收集修炼资源。
青年时靠打闷棍抢夺修炼资源。
有了一定实力后，又专职各种挑拨离间，游走在各大势力之间，靠一张巧嘴和一颗黑心，吃好几头的好处。
等他成帝之后，更是穷尽丹国之力，祸国殃民，铸造成那尊阴草炉。
这样一尊帝君，受到世间万人唾骂。
他死之后，为了防止陵寝被盗，便把陵寝藏得格外严实。
“这老鬼，搞这么多黑油放在陵寝中，到底怎么回事？
“被污染的太厉害？还是他主动被污染了？”
青月君侯下意识后退几步。
抬头喊其他狐狸。
“大家都小心一点啊！
“万一阴草这老鬼没死，从坟里钻出来，也挺危险的！”
却见旁边，操控各种机器的狐狸，纷纷眯着眼睛，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有的狐狸从衣领里面，拎出来挂在脖子上的小药瓶。
有的狐狸竖起来耳朵，挂在耳朵上的琉璃耳环闪烁火光。
还有的狐狸掏出来喇叭花大哥大，对着大哥大叫了两嗓子！
“嘤嘤嘤，嗷嗷嘤嘤！”
便听大哥大那头，立刻传来白墨的声音。
“没事。
“尽管挖。”
番外 阴草帝君4
“咦？我能看见了？”
“兜率天，原来是这个样子么？”
“帝君，是帝君帮我们？”
“那是饕餮？”
一群古仙人，在弥散的药气中，纷纷睁开眼睛。
他们的眼眸，沾染了药气，重新变得明亮，竟是能够不被这兜率天的迷雾阻碍，能够无视这兜率天中的迷雾。
他们看向坐在高台上的白墨，一个个眼眸中闪光，露出欣喜，露出感激。
他们又看到匍匐在高台上的饕餮，一个个眼神复杂，又不敢多说什么。
便见高台之上，白墨淡淡道。
“这些仙人，来到兜率天，被骗走了知识容器，被留在这里，受几万年困顿。
“他们，或许也曾做过坏事，或许也曾做过好事。
“很多事情，到今天，已经无法评说了。
“我们重开兜率天，这兜率天中，需要指引者，需要考核者，需要监考官。
“主考官，可以由你来担任。
“但其他职责，就由这些仙人们来担任。
“他们在这兜率天受了几万年苦楚，也让他们再能享受些许功德，你觉得如何？”
饕餮磕头如捣蒜。
“帝君，您说的太对了！
“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至于白墨所说的“重开兜率天”，“考官”什么的，饕餮没有半点质疑，从善如流。
和白墨友好交流一番后，它试探性开口问道。
“额……帝君，我的主人，阴草帝君，他……他当年，把我留在兜率天，让我修炼仙术。
“他说，万古之后，有朝一日，大战开启，腥风吹遍九州，血雨洒向大地，战火硝烟弥散遮天之时，他会归来，把我接走，带我冲杀，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斩杀神君阿古，还世间河清海晏，万世太平。
“可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他却始终没来。
“他去哪里了？
“您知道么？
“这兜率天，其实不重要。
“这些知识容器，其实也不重要。
“这些丹炉，其实也不重要。
“就算那尊阴草炉，也不重要。
“我只想知道，我的主人，他到底去哪里了？
“为什么还不来接我？”
白墨微微一怔。
眯着眼睛，视野去到现世，去到正在挖掘的阴草帝君陵寝。
饕餮的问题，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呼……呜……
人间暮色已深。
阴草陵寝外，一群狐狸，和青月君侯一起，把手电筒的光柱照进陵寝缺口内。
却见抽干了黑油之后，空出来的巨大空腔内，赫然露出来一条又一条粗壮虬结，蜷曲分杈的根系。
这是……用污浊黑油养仙草？
“是阴草？
“阴草帝君得以成名的，神话级仙草。
“传说这种仙草，能够从世间一切污浊中汲取营养。
“阴草帝君该不会，想用这种阴草，从污染中汲取营养吧？”
狐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有这种仙草？
“嘤？”
“嗷？”
它们的手电筒光柱，继续向着陵寝内部探索。
便见密密麻麻的阴草，一团又一团，盘曲虬结，错综复杂，从这填满巨大墓穴的黑油中汲取营养，又不断汇总，汇总成九路，延伸向墓穴中央，延伸向一尊巨大的石头棺椁。用九条粗壮根须，塞进棺材板的缝隙，塞入到棺材里面去，把汲取到的营养，送入棺材里面。
一条又一条浸泡在黑油中的根须，都已经乌糟糟、油腻腻、脏兮兮。
而与它们相连，伸入到棺材板里面的九条根须，则都是散发着濛濛的青光，只有最干净的知识和营养。
“这阴草，还真能从污染中汲取营养？
“这么猛？”
青月君侯正感慨，又发觉不对劲。
九条根须，进入棺材板下面。
前七条，都是散发濛濛青光。
后两条，青光之中，却有着丝丝缕缕油腻腻、乌糟糟的纹路。
“失败了？
“提取失败了？
“过滤失败了？
“污染最终还是，渗透了阴草，进入到棺椁的里面？
“所以，阴草帝君他……”
……
兜率天中。
一尊又一尊古仙人，跪坐在高台旁边。
高台之上，饕餮抬头，看向白墨，在等白墨的回答。
白墨皱着眉头，思量许久，还是摇头。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你，继续等吧。”
饕餮巨大的眼睛，垂下了泪水。
还要继续等么？
那就等吧！
几万年过去了，也不在乎多等些岁月。
……
“把墓穴回填，让阴草帝君安眠吧。”
白墨的声音，回荡在阴草陵寝外面。
青月君侯和狐狸们，都已经听到了。
狐狸们纷纷点头，只管执行师父的命令，有的跳上挖掘机，有的跳上云头，准备开始回填工作。
青月君侯亦是转身飞走。
她的神识，刚刚去到棺椁里面，看到了阴草帝君的遗体。
帝君躺在棺材里。
左手已经被污染，变成漆黑。
右手还没有被污染，只是亲自掐断了自己的喉咙，断送了自己的生机。
原来不知多少年前，帝君察觉到阴草被渗透，汲取已失败，自身被污染，便干脆了断了自身的生机。
满腔怅然中，青月君侯越飞越高。
听到“轰隆”“轰隆”声响，转头看，却见刚刚的陵寝工地，已经发出巨响，腾起烟尘，地动山摇，赫然是狐狸们正在回填土壤，夯实地表，布置封印。
阴草帝君，想凭借自己的阴草，从污染中汲取营养，想以此修炼自身，想以此穿越万古。
可世事多变迁，尽管神君阿古已经落败，尽管人类文明已经逃脱毁灭，尽管历史已经回到正轨，尽管兜率天的饕餮还在等待，可阴草帝君，已经在失败中自我了结。
他终究没有活到今天。
甚至无人能知晓，他的死，究竟是在几万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