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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
作者：柏君
内容简介
 猫好人坏！！！！！！ 麦麦一觉睡醒，变成了手长脚长的人类 只喜欢猫咪，不喜欢人类的程凛非常绝望 麦麦察觉到了程凛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于是决定离家出走 程凛x麦麦 嘴硬心软x天真勇敢 *又是个简单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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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一）
防盗门“滴滴”两声，缝隙透出黑色。
程凛站进玄关，打开客厅的灯：“麦麦。”
没有回应。
他摘了外套，检查摆在角落的水碗和猫粮，发现和监控里看到的情况一样，麦麦一天都没有出来吃饭喝水。
麦麦是程凛一年前在草丛里捡到的猫。
捡到时猫快死了，巴掌大小，眼睛被黏住睁不开，毛湿漉漉贴在身上。
但闻到程凛的气味，还是虚弱地叫了两下，跌跌冲冲往他手心撞。
程凛把猫揣着去了医院。医生做完检查，收治前专门打预防针：“费用单子列出来了，先说明，有一定几率救不回来，你确定要治么？”
除非这只田园猫有什么特殊意义，否则这么高昂的医疗费，够买几只品种猫了，根本不值得。
“治。”程凛干脆地把巨款付了。
去前台刷卡，接待的工作人员热心说：“之前养过猫吗？到时候可以问小梅要准备些什么，她最有经验。”
“哦，好的。”程凛愣了愣，应下来。其实他根本没下定决心要养猫，只是恰好捡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再说，万一真的没治好呢？
正逢年末，项目赶进度，程凛中间隔了两天没去看猫，医院的电话先打了过来：“有空来看看小猫吗？它恢复的很不错，过两天可以准备出院了。”
程凛挂了电话赶过去。刚跨进隔离室，猫就好像有感应，立刻站了起来。
程凛戴着手套，穿着隔离服疏离地抱了抱它，又看它狼吞虎咽吃了顿饭。护士赞说，看到主人来，这下连胃口都好了。
临走时，猫好像感应到了，又开始“喵”起来。
“不想你走，在挽留你。”护士笑起来，“好聪明的小猫。”
程凛并不相信猫真认出了他，但还是开玩笑一样，对着踩在毯子上的猫说：“我后天来接你，你再呆一会。”
小猫盯着他看，大概是听懂了，又乖乖趴了回去。这一刻，程凛终于下定决心要好好养它。
因为是最常见的田园猫，通体橘色纹路，像连成片的金色小麦，程凛给它取名叫麦麦。这一天也光荣地成为了麦麦的生日。
与麦麦共同生活的一年里，程凛所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麦麦从巴掌大长到了面盆大，却不像其他橘猫，一直都瘦瘦的，只有脸和眼睛圆滚滚。智商奇高又很听话，被教过不许上冰箱顶就不再上，不许去阳台就从来不踏门槛，不能乱抓家具就只抓那两块巨大的猫抓板。
唯独很爱撒娇，话痨又粘人，只要程凛在家，必定要走哪里跟哪里。程凛工作要趴膝盖，睡觉要一起钻被窝，要求程凛像揣热水袋那样揣着它。
饲养员洗个澡，它也要坐在玻璃门外面耐心等待。
它像听得懂程凛说的每一句话，还会煞有介事喵喵地回应。
仔细洗了手，程凛推开卧室门：“麦麦？”
这个月，麦麦无端出现了嗜睡的症状，胃口也大不如以往。
程凛嘴上没说，直接又带着去了几次宠物医院。
经过两次全身检查，医生再三保证麦麦是只健康的猫，至于这些变化，大约是换季的原因。
“身体很好，指标也都很正常，就是还是瘦了点。爱睡觉可能是天气变冷的关系。”医生道，“你说家里一直开着地暖，咱们人一暖和就昏昏欲睡，别说猫了，是吧？”彼时麦麦换了个姿势，拿猫爪抵住了程凛的胸口，继续无忧无虑地睡觉。
程凛勉强能接受这个说辞，但现实的情况还是让他倍感忧虑。
明明昨天过一岁生日时，猫还挺有精神，把他准备的三文鱼蛋糕也都吃光了。
临睡甚至有点兴奋，踩着枕头对着程凛的耳朵喵个没完没了，被程凛按下来命令“睡觉！”才安分。
卧室没开灯，客厅的光线掉在床尾，至床头渐次变暗。
冬天的被子厚，麦麦仍旧习惯整只猫藏在被子里，还喜欢咬程凛的睡衣领口，像没度过口欲期的小孩。
“麦麦。”程凛喊。
麦麦发现自己变成了人类。
他并不惊讶，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拥有变成人类的能力，这只是一个成真的过程。
他低头认真研究自己的身体，手长脚长，十分满意。他终于变得和程凛一样。
想到此，他尝试开口：“程凛。”果然张嘴说的也不再是“喵喵喵”，是程凛能够理解的人类语言。
程凛听到他的呼唤，从门外走进来，惊喜地看他：“麦麦，你变成人啦。”
“对呀。”麦麦高兴地扑上去，和做猫时一样，“我也可以照顾你了！”
程凛温柔地抚摸他的脑袋，说：“麦麦。”
接着，他被倦意击中，跌入更深一层的梦境。
程凛旋开床头柜的暖色台灯。
不知为何，他觉得今天的被子隆起的高度比以往有些多了，像有个巨大的发面馒头藏在里面。
他慢慢掀开被子：“你还在睡觉吗？”
台灯的灯光钻进去，让程凛最先看到纯黑色的、带着发旋的头顶心。
麦麦变色了。
程凛把鹅绒被盖了回去。
他直起身体，深呼吸了两下以保持冷静，又环视四周，确认自己在自己的屋子、自己的卧室。
人？是人么？
邻居跑错楼号了？
不可能。不谈密码锁的安全性，即便真有陌生人顺利从防盗门进屋，监控会记录下来，他的手机还会立刻收到进门提示。
爬窗进来的？
更不可能，因为害怕麦麦会翻窗，程凛给家里的窗户全都安装了纱窗，日常也都落锁，从外面根本无法顺利打开。更何况这不是一楼。
程凛开始疑心是自己看错了。
他后退两步，摸索着安静移开衣柜门，反手从里面掏出收藏的金属棒球棍。
紧接着向前一步，猛地将鹅绒被整个掀开。
果然是个人。
男人。
侧躺着，紧合着眼睡觉。
没穿衣服，光溜溜的。
猫呢？
程凛不断用眼神搜寻麦麦的踪影，一边握紧了棒球棍，喝道：“醒醒！”
麦麦从梦境中挣扎出来。是个好梦。
迷迷糊糊里，他觉得有点冷，想翻身滚回被窝，听见程凛的声音：“不许动！”
麦麦猛睁开眼，以为自己闯祸惹程凛生气，手忙脚乱一骨碌坐起来。
从未有过的宽阔视野。
低头，就看见没有毛发覆盖，更加修长的手脚。
原来不是梦，自己真的顺利变成人了。
麦麦端详自己的手臂、双腿，他又试着开口说话：“程凛。”很清楚的普通话，脆生生的。
程凛握着棒球棍的手微微发抖：“你是谁？”
天降裸男不谈，自己的猫也不翼而飞了。
对，猫。猫究竟去哪了？
程凛扭头喊：“麦麦，麦麦……！”
床上的麦麦听他这么大声呼唤自己，说：“我就在这里啊！”一边碾着被子靠过去，“你看，我现在也是人了！”
“不许动！”程凛倒退一步，提起棒球棍对准麦麦。
麦麦停下来。程凛的眼神如见陌生之物，大有凶恶之意，盯得他有点害怕：“怎么啦。”怎么和梦里的两模两样。
程凛愣了愣，将自己的棒球棍暂时放下了。
他看到了这人的右手手腕系了一根红绳——上面有个纯金打的平安锁，是他昨天亲自挂在麦麦脖子上的，作为一周岁的生日礼物。

第2章 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二）
“……这段时间我一直想，要是能快点变成人就好了。”麦麦盘腿坐在沙发上，被迫穿了身程凛的衣服，兴高采烈分享变人感言。
感言中夹杂几处过往的生活细节，的确一一吻合，连程凛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知道，事关屋主的隐私。
“既然你能变成人。”程凛耐着性子听完了，说，“那你现在重新变回去吧。”
人型麦麦安静了三秒，为难道：“好像不行，我不知道怎么变。”
“那我怎么相信你是麦麦。”程凛说，“我的猫才一岁，你看上去像十几二十岁，而且你为什么会说话？”
“我每天听你说，看电视也学呀。”麦麦一板一眼认真回答，“昨天我就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人了，我不是还和你说的吗？你不想听，让我快点睡觉。”
“我怎么听得懂你在说什么。你喵个半天，我以为你说三文鱼好吃。”程凛道。
麦麦沉默了。昨夜临睡前，一岁的他四只脚踏在程凛的胸口上，喋喋不休表达自己即将为人的激动心情。
“我们的大小就一样了。”他说，“这下你如果要死了，我可以救你。”
程凛拍拍他的屁股：“您能先下去吗？”于是麦麦下去了，趴在旁边继续聒噪。
程凛看着猫，用手搓了搓猫脑袋，随后用掌心抚顺麦麦的背脊毛，很满意的样子。
麦麦很舒服，像引擎不断发出轰鸣声。过了会开始拿脑袋拱程凛的脖子。
“别玩了。”程凛把他按下去，亲了一下，“结束，睡觉。”
麦麦回顾那场景：“可是你亲我了。”
“怎么了？我也没少亲过。”程凛道，“不愿意可以拒绝。”
“我愿意啊。”麦麦答。
程凛斜倚着沙发看眼前人。
麦麦变成人后比他稍微矮一些，容貌很年轻，像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孩，眼睛倒还是圆滚滚的，写满不谙世事的、天真的愚蠢。
面孔没见过，眉眼搭配却无比熟悉，让程凛确信如果麦麦真的会变成人，大概也就长成这个模样。
问题是麦麦凭什么变成人，它应该是只小猫咪。
“你到底怎么证明自己是麦麦？”程凛威胁道，“不如我现在把你扔给警察调查，这样什么就都清楚了。”
“……啊，我是要坐牢吗？”麦麦紧张问。
这是他看电视学来的，几部剧里反派最后的下场都是被警察逮捕，法院判决，银手铐一闪，进去了。
“对。”程凛点头，“起码关十年。”
“那你会来看我吗？”
“不会。”
他看了眼麦麦露出的表情，又说：“骗你的。”
麦麦捏着自己的手指，发觉程凛对他的态度有了变化。
——但自己初初为人，这变化或也该是正常的，只是和梦中的景象相差甚远。
麦麦为难道：“我该怎么证明自己是麦麦呢？”
怎么证明？程凛真不知道遇上这档子事该问谁。现在去网上问“养的猫变成人了怎么办”，别人恐怕也只会当他是个有臆想症的疯子。
他宁愿是有人私闯民宅，或者是入室抢劫，也好过自己的猫变成了人。更荒谬是，他已经快相信了。
莫非他真有臆想症？
如果从精神病人的视角出发——那么麦麦就一定还是麦麦，只是他本人的精神状况有问题，所以把猫臆想成了人类。
程凛深沉地抹了把脸：“麦麦。”
“我在呀。”麦麦像耐心的、有问必答的天猫精灵，“怎么啦？”
“过来，我摸摸。”
麦麦眼前一亮，立刻手撑着沙发靠过去。
身旁的沙发向下陷了陷，那重量不能是只小猫。即便四目相对，眼里也看清是个人类，程凛还是咬着牙用手碰到了麦麦的下巴。
指腹光滑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猫咪的毛发，是人类的肌肤。
程凛像被电了一下，快速收回手。
麦麦好不容易得赦靠近，顺势要坐下来。他就喜欢挨着程凛。
“……离我远一点。”程凛艰难地用手臂挡开了，自己往右挪了挪，“都是男人，保持距离。”
麦麦有点尴尬。这尴尬和之前没跳上猫爬架，被程凛嘲笑的尴尬不一样。他转移话题道：“我渴了。”
程凛没抬眼，随意一指地板上的自动循环饮水机，请他自便。
麦麦倒并不认为有何不妥，自然地站了起来。
但一想到对方将以现在的姿态趴在地上舔水喝，程凛还是拽住了他，带着一路到厨房，从角落找出只闲置的白色马克杯。
麦麦眼巴巴看茶吧上那只猫咪花纹的杯子：“我想用那个。”
“那是我的，你给我用这个。”程凛拒绝了他，“既然变成人了，就按照人的生活习惯过。”
所以接下来麦麦不仅体验了用马克杯喝水，吃人类食物，还有自己冲澡。
之前他的自我形象管理很到位，一直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只有夏天因为玩具掉到沙发底，进去滚了圈灰，程凛被迫给他洗过一次。
顾忌猫可能怕水，又怕猫着凉，程凛自己光着膀子，忙上忙下累出一身汗。
麦麦被水浇得毛瘪了，眼睛更显得圆，像只橙色海豹。他前爪扒着塑料面盆的边沿，定定看着程凛：“喵。”
“马上好。”程凛拿指腹抹了抹他的脸，见他信任的眼神，没忍住笑了。
麦麦误以为程凛又要带他洗澡，些许期待。
然虽然和他一同进了浴室，程凛只教他认了哪个是沐浴露，哪个是洗发精，接着开好水，试好水温，扔他一捧衣服就出去了。
还有就是，他竟然不能和程凛一起睡觉了。
麦麦为自己争取，问：“为什么？”
“你现在占地太大了，睡不下。我已经收拾好了，你睡到隔壁房间去。”程凛没有说真正的原因，怕猫理解不了——
都两个男人了，难不成还抱一起睡？
“我不要。”麦麦开始有点焦急，认为变大不是件好事了。至少他从前一直都是和程凛一起睡觉的。
但程凛已然身心俱疲，很希望这场闹剧在明早梦醒后能戛然而止，所以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
到点就把房门关上了。

第3章 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三）
“你认不认识什么做法事的大师？”程凛问。
“啊？”袁佳明原本瘫着，悚得瞬间支起身子，“什么意思？哪种法事？”
两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在这个创业园区成立了工作室。
四年过去，主创团队也就扩展到了六个人。平日项目多就忙些，反之就闲，余下的时间就各自用来探索兴趣爱好。
程凛斟酌措辞，最后道：“你先替我看看。”
他掏出手机，打开监控软件，颇为严肃：“你诚实地告诉我，自己看见了什么？”
能看见什么？袁佳明很敏感地凑上去，定睛一看，大叫一声。
“有人啊！”他急道，“你家怎么有人啊，一、一男的，在看电视！”
既然监控摄像头能拍出来，袁佳明也能看见，可见并非是他精神失常，麦麦的确变成了人。
这个结果让程凛平静些许。毕竟差别是究竟他疯了还是世界疯了，现在结论是后者，他深感欣慰。
程凛把手机转了个向，说：“怕什么，是我表弟。”
“哦册那。”袁佳明松口气，感觉自己有点脆弱了，“你措辞那么微妙凝重，我以为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没听说过你有表弟啊，放寒假来的？”
“对，他过来住段时间。”程凛一边眼睛不眨地撒谎，一边看监控的实时画面。
之前怕猫独自在家出事，程凛在客厅安装了个监控，有事没事就登录了看看麦麦在做什么。
麦麦的兴趣爱好很单一，习惯在客厅活动。主人不在家，就会自己用脚踩遥控器看电视，期间顺便完成吃饭、喝水、跑酷和玩玩具。
程凛当他寂寞听个声响，没想到人家真是天天在上网课。
如今变成人的麦麦和当猫时差不多，还是喜欢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看电视。
程凛很怕他冷了，不仅给开了全屋地暖，还在沙发上放了条毛绒毯。
现在体积变大了，不能整个钻进去，麦麦就把那条毯子抱在怀里。
乖是挺乖的。
“你前面说的法事和你表弟有关系？”袁佳明触类旁通，“哦，要找个大师算算成绩怎么样？”
程凛只能顺坡下驴：“是，现在我觉得不用那么复杂，改天给他买个护身符就行了。”
“那是的，富贵在天，不要强求。”话题远离了魑魅魍魉的领域，袁佳明松弛下来，有一搭没一搭，“诶，你家麦麦呢？”
袁佳明非常喜欢猫，但猫毛过敏，所以只能没事挨个关心关心朋友家里的猫咪都怎么样，讨几张照片看看，砸吧砸吧味道，聊以慰藉精神世界。
他知道程凛这家伙有时嘴巴挺硬，实际是最宝贝猫的。
做派跟溺爱孩子一样，缺乏底线思维。
尤其在得知此人还专门给猫打纯金的平安锁后，袁佳明很想嘲笑两句，只是没敢。
程凛懒得颠覆友人对整个世界的认知，就说：“屋里睡觉呢。”
“好粘你哟。”袁佳明是真羡慕，“要是我也能养猫就就好了。”
粘我啊。
程凛是个很独的人，父母常年旅居国外，早习惯什么都自己打理的生活。
犹豫养猫也是因为有顾虑，他不想为其他生命负责。
一开始麦麦实在太粘人，又没安全感，毛线团大小，走哪跟哪，恨不能沾在程凛的脚后跟上。
程凛怕自己转身就把猫给踩了，只能把它塞在家居服的口袋里。
猫大了，大到掉出来了，渐渐成为程凛离不开它。
昨夜把麦麦关在门外后，程凛躺上床，睡意全无。
客厅的灯关了，屋外无光也无声，让他很想出去看看麦麦到底有没有一个人好好睡觉。
他坐起身拧开台灯，看到床头柜上有根金色的毛。他捡起来小心搓了两下，分不清真假。
其实回顾养猫史，程凛很少违逆麦麦的心愿。多得是他嘴巴上数落几句，跟在后面收拾完也就过去了。
可是麦麦怎么变成人了。人是社会性的动物，一旦和社会沾边，事情就开始复杂了起来。
为一只猫负责和为一个人负责，是彻底不同的概念。
程凛决定先不细想这么复杂的问题，逃避着硬阖上了眼睛。他也许久没有一个人睡过觉，长时间的习惯陡然被打破了。这一晚颇感怪异。
怀里没揣会呼吸的热水袋，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麦麦这一晚怎么过的呢？
程凛又点开软件中自动储存的昨日一整天的监控视频，潦草又快速地拖动进度条。
自客厅的大灯关闭后，监控进入了夜视模式。
一开始画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变化，直到凌晨三点，麦麦从房间出来了。
他穿着程凛的睡衣，揉了揉眼睛，在客厅站了一会，然后拿起自己的马克杯喝了几口水。
接着，他先一屁股在曾经的猫窝坐了会，然后起身站到了程凛卧室的房门前，一动不动。
如果不知前因后果，光看这画面相当瘆人。
程凛被吓一跳，内心波涛汹涌——莫非半夜趁他睡着了，麦麦还偷偷进屋了？偷偷爬床了？同床共枕了？
他所担心的并没有出现。
麦麦像个墩子一样站了一会，又慢吞吞回到了客厅。
黑暗里，他从沙发旁边的玩具箱找出了自己最爱的小熊，然后在监控死角摸索了会，抱了坨黑漆漆的东西，重新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晨的故事到此为止。
看完监控，程凛不知道怎么描述心情。
因为麦麦还是很听话，所以显得他太不近人情。
可尽管他思想是进步的，观点是开明的，也实在接受不了和一个近乎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
更别提按照麦麦的习惯还得抱着才能睡。一人一猫这么干自然可以，猫也不占地方，但现在麦麦人得不彻底，猫得不纯粹——
说他是人，他的内核是只单纯的小猫咪；说他是猫，他外表是个人，还是个年轻的男人，不是什么幼稚园小孩。
程凛也才二十多岁，两个没差太多的大男人搂抱着睡，这个意义就完全不同了，氛围就开始暧昧亲密了。
没必要，跟搞同性恋似的。
程凛没这方面的兴趣，也接受不了。

第4章 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四）
袁佳明起得晚没吃早饭，坐在旁边打了盘游戏说：“咱们等会早点去食堂吃饭吧，我饿了。”
程凛犹豫了半秒，借过袁佳明的手机打电话。
他的手机还是开着监控，所以可以看见麦麦听到电话铃声后，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到茶几前，盯着那台从没响过的固定电话研究。
脑袋晃来晃去的，赶在自动挂断前几秒把听筒举了起来，笨拙地捧到耳边。
程凛松口气：“喂。”
“你好。”对面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嗯……我的主人不在家……”
“我，程凛。”
程凛看见麦麦立刻手肘撑着茶几，精神了：“程凛啊！”
“嗯。”程凛答，“你饿了没？中午别吃那个猫……别吃你原本的食物了，我给你点外卖。”
“外卖是什么？”麦麦问，“是那个吃的会送到家门口吗？”
“对。”程凛说，“我会让外卖员把吃的放家门口。如果门铃响了，你别去开门，等我给你打电话，你再打开门，把外卖从门口拿进来吃。”
“好的。”麦麦开始研究他之前并不感兴趣的座机，用手指摸上面凸起的按键。数字都认识，汉字只认得几个。
既然他可以接程凛的电话，是不是也可以同样打过去？
程凛以上帝视角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说：“不要乱按。”
麦麦就把手收了回去，一边贴紧了听筒，期待地问：“这个是不是可以给你打电话？想你了可以打吗？”
“……是。”
程凛闭了闭眼。倘若不看监控，单听电话，就是一个生疏的男音在说想他。
他泼冷水说：“但是没什么紧急的事就别打了，我很忙。”
麦麦没有再追问什么事算是紧急的事情：“好的。”
“不要去厨房，灶台有明火不许碰。”最后，程凛苦口婆心叮嘱，“饮水机红色的按钮是热水，当心烫。如果门铃响不要随便开门，装没听见，明白？”
袁佳明听完全程，看程凛终于挂了电话，表情挺复杂：“他是个弱智？”
自家猫被骂了，程凛不悦道：“没见过比他更聪明的。”
“那你何必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说起啊。”袁佳明道，“现在的学生什么不懂？比我们能干多了。放宽心，当心说多了嫌你烦。”
程凛被这么指责，无言以对。情况太特殊，他很难摆正自己的位置。
原本麦麦是猫，尽管也没什么辈分概念，但也算有从属关系，程凛把自己当饲养员尽心尽力，现在对面成了人，多啰嗦几句都要被旁人嘲笑。
半小时后，麦麦接到了程凛的指令电话，小心打开门从外面把外卖袋子拿进屋。
他先研究了挂在袋子外面的长条收据，只认得“饭”、“大份”之类的字眼。下面还有个数字，写了128。
麦麦没什么概念也不关心，转而迫不及待打开袋子。他已经确切闻见了，是他喜欢的气味。
程凛按照他当猫的口味点了三文鱼波奇饭，还追加了份鱼子酱。
麦麦拆了筷子，有点笨手笨脚，又想起刚刚那个电话里程凛嘱咐的：“拿餐具吃，筷子不会就用勺子。”改成了拿勺子挖饭吃。
他吃着吃着把牛油果挑出来，一边看正在播放的电视剧。
女主角秦温菀拖着行李箱，最后看了眼如赐给金丝雀的笼子一般的高级公寓。
她关上灯、阖上门，决绝地离去。
端木泽，再见了，你给我的爱扎得我遍体伤痕！
麦麦看得很认真。普通观众被规训已久，总从这里开始激动，期待后面轰轰烈烈的追妻火葬场情节。
他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过。
程凛像个变态一样盯着监控。他真想打个电话回去让麦麦别挑食。
但他让麦麦没有紧急的事情不能打电话，那他自己也不该因这种小事打回去。
上午光顾着当偷窥狂，落下一胖工作。
临近年关，下午程凛开始赶进度。
六点差七分，袁佳明出玻璃门看他：“诶，你没走？”自从养了麦麦以后，程凛总是尽量时间到了就下班回去，未完成的就到家再继续处理。
程凛抽空看了眼手机，意义不明地“唔”了声。
麦麦还是抱着毯子在看电视。
他打开设计师刚给的文件：“你们先走，我审完这个。”
“怎么了，不想回家看孩子啊。”袁佳明走时关了走廊的灯，说，“不是白天还告诉人家不许给陌生人开门么，哈哈哈。”
团队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把大办公区的灯也都关了。
程凛窝在工位上，自找麻烦地叠加工作量，忽而真想起方案有个值得修改的地方，旋即打开笔记本，开始心无旁骛地修改。
再看监控已经是一小时后。
程凛打开软件，发现麦麦没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他在玄关门口徘徊。
麦麦站定了，盯着紧闭的防盗门看了几秒，来回踱步。过了会倚回沙发，百无聊赖的样子。
约莫听到了什么声响，麦麦又飞快起身，重新跑回了玄关。
因为门没有打开，他把耳朵贴上去，鬼鬼祟祟听了会。未果，就又站了回去，继续来回踱步。
在眼巴巴等程凛回家。
程凛“蹭”从椅子弹起来。
他总习惯到点就赶紧回家，也是头一回这么勤快地看监控。
所以从不知道，自己回家前这段时间，麦麦就只剩下一件事可以做：等他。
摩托车飚回家，打开门，麦麦果然就站在门后候着。
因为已经听到声音，所以神情早一扫先前的无聊，开心道：“你回来啦！”
家里的猫才变成人一天，程凛还是相当不习惯。他勉强应了声，不知为何不敢看麦麦的眼睛，低头侧着身借过去洗手。
“你今天回来晚了。”麦麦紧紧跟着他。倒不是责备，仅为陈述。
“嗯。”程凛答，擦干手又去卧室，“加班了。”
“好辛苦啊。”麦麦说，虽然他压根不清楚程凛是干什么的，只知道对方每天都得出去“上班”。
麦麦跟到卧室：“今天的午饭真好吃，真是珍馐佳肴啊！”拾人牙慧，模仿的电视剧里的台词。
程凛依旧没看他，一边手臂交叉脱衣服，一边道：“嗯，明天也吃这个吧。”
麦麦开始没话找话：“今天门铃没响过。”
“好。”
“我没去过厨房。”
“知道了。”程凛打开衣柜找东西。
麦麦感到落寞。以往程凛回家，洗完手总得先摸摸他，问他在家做什么，有没有想自己。
而橘猫形态的麦麦就会尾巴竖得高高地跟在后面，用喵代替想。
今天程凛的注意力仿佛很奢侈，没有给过他。
程凛回头，就见麦麦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赤裸的上半身看。
他本想阻止这个行为，转念一想麦麦做猫时也没少看，便由着去了。
但紧接着，麦麦把手掌轻轻敷了上去。
程凛一哆嗦，猛地后撤步：“你摸什么！”
反应太激动，显得凶恶。
只想吸引注意力的麦麦被吓得缩回手：“对不起，我不摸了。”

第5章 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五）
程凛坐在书桌前，佯装看显示器上的工作文件，实际用余光跟进着麦麦的动向。
他承认自己先前的反应有些剧烈了。麦麦显然被吓到了，还说了对不起。
现在他转念一想，即便被摸又如何？他是男的，麦麦也是男……猫，一只猫能懂什么？猫才一岁，猫又不懂仁义礼智信，猫平时又不穿衣服，和他落落大方地坦诚相见。
对，对。
所以他被摸两下又怎么了？他和猫一般见识？
程凛成功说服了自己，是他该抱歉。
但他向来嘴硬，不知道怎么开道歉的口，又觉得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便没有再提。
另一边，麦麦很愧疚，分析是自己做错事让程凛生气了。他做了类似把玩具藏到洗衣机后面、把程凛桌上的钢笔推到地上这样的错事。
他尚没有自己体积变化的自觉，一边在书桌前来回晃悠，一边偷瞄程凛，自以为隐蔽。
而程凛冷酷地看着电脑，一言不发，似乎并没有要原谅的意思。
合作方发来的视频播放结束了，麦麦还在晃来晃去。
这让程凛心烦意乱，没心思工作。他关了界面，将电脑椅往后滑了滑，看向徘徊的麦麦，说：“你坐一会吧，啊？别转悠了。”
书房没再多的椅子，他言下之意是请麦麦出去，给予双方冷静思考的空间。
坐一会。麦麦只听懂表层意思，认为这是二人的破冰之兆。
他知道自己平时习惯栖息在何处，欣然应允。
麦麦很快绕过桌子走到程凛面前，接着一屁股坐到了程凛的腿上。
程凛像被一壶开水烫了大腿，抖了抖，刚准备把人叉起来，想起自己先前的豪言壮语，硬着头皮忍了。
他的猫，他的猫。
能和程凛亲近，麦麦很高兴，一扫变人后的郁结。他挪了挪屁股调整坐姿，抬头一眼望见显示器，高兴地扭头：“是我呢。”
显示器上是程凛的电脑桌面。壁纸是橘猫趴在飘窗的靠垫上，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勾勒出他毛茸茸的轮廓。
“……我们两个聊聊。”程凛示意他转过身来，一手僵硬地拦了拦他的腰，防止麦麦掉下去。
他又近距离观察了麦麦。
人型麦麦眼睛和微蜷的头发一样，都不是正宗的黑色，更类似琥珀。
……这家伙怎么能一晚上就变成十几二十岁的样子。
程凛有轻微脸盲，不知道这长相算是如何，但当猫时就略有姿色，这人型的外观大概也是比较好看的吧。说不定挺受女孩子欢迎。
他这大老爷们也并不讨厌。
“你说。”麦麦边说，边要靠到程凛怀里。
这个就有些超过了。程凛用手抵了抵：“你就这么坐着，别再靠了，否则就下去。”
麦麦被推开，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变成人后，程凛非常介意他们之间产生肢体接触。
因为他们都是男人，在人类社会，两个男人似乎并不会那么亲密。麦麦却把握不好这个尺度。
他内心尽管失落，但也怕程凛又和先前一样生气，便答应下来，坐直了身体。
程凛思考措辞，首先问的还是：“你还能变回猫么？”
麦麦紧张地思考，回答：“我不知道，我试过了，但是变不回去。”
“你真是一岁么？为什么要变成人？”程凛追问，“还是你们有什么家族，有这个神奇的能力？”
麦麦：“我只记得我睡在草丛里，快死了，只有你发现救了我。”
程凛：“那你为什么要变成人？”
“因为你也是人呀。”麦麦答。
“这是何必？”程凛问，“你换位思考，倘若我某一天忽然变成一只猫，你作何感想？”
“那好啊，我们可以一起玩。”麦麦眼睛亮了，“你真的可以变成猫吗？”
“我不能。”程凛面无表情道，“那你说说两只猫，谁打扫卫生，谁赚钱，吃的哪里来？”
麦麦说：“我们一起出门打猎就行了，我会让你先吃饱的。”
程凛手肘撑着电脑椅的扶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无奈道：“当人和当猫不是一回事。当人是很复杂的。我说最基本的，你有身份证吗？你有户口吗？”
听不懂。麦麦说：“这些是什么？”
“你看！你连中国人最基本的身份证件都没有。”程凛说，“你现在走出去，没身份没学历没钱，你知道这多恐怖么？你被坏人抓走了警察都没办法通知我。”
麦麦问：“那怎么办啊？”
程凛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无论如何，麦麦是他捡的猫。虽然现在变成了人，他也不能说不管就不管。
麦麦因为这段近乎恐吓的话引发了较为深度的思考，表情很忧虑。
程凛看着他，想到橘猫极偶尔也会露出类似的表情，心软下来，粗糙地摸了摸麦麦的脑袋：“我想想办法。”
后两周时间内，程凛时不时就想给自己一巴掌，用以确认自己是不是处在一场幻境中。但整个世界还在正常地运转，上班的上班，吃饭的吃饭，等待过年的继续热切地等待。
除了他养的橘猫麦麦，变成了人。
为了帮助麦麦增长见识，尽早完成社会化，程凛翻出台智能手机给他，叮嘱了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教了互联网的使用方法，选了点网课，还给注册了个微信账号。
现在两人可通过先进的即时通讯服务进行沟通。
尽管麦麦没什么隐私观念，但程凛还是保留了一定的人类涵养，没有偷看过这台不设密码的手机。
麦麦开始时不时给去上班的程凛发消息。这感觉就像风筝无论飞到多高多远，手里总有线能收回。
可他文化水平不高，大字不识几个，真要发消息只能用语音，因此大部分时间就发个表情。
麦麦：[微笑]
麦麦：[爱心]
麦麦：[亲亲]
麦麦：[旋转]
麦麦：[抱抱]
…………
不过程凛也不回复，只过了半小时给麦麦打了通语音通话，让他拿外卖。
麦麦从家门口把自己的午餐拿进屋，和平常一样，继续看电视剧。
他一层层拆开食物精美的包装，看电视上先前冷酷无情的总裁端木泽红着眼，痛苦地说：“秦温菀，温菀！求求你，给我个机会，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能重新爱我？”
端木泽试图拥抱秦温菀，被狠狠推开后还吃了个结实的大嘴巴子。
怎么做你才能重新爱我？
麦麦想，其实日常生活没什么不同，其实现在的三文鱼可比罐头还好吃。
但他认为吃罐头也可以，吃猫干粮也可以，他少吃点也可以。
这都不重要。
他希望变成人而终成人，是想他和程凛能更亲密些——他看过的电视剧只播人和人之间的故事，电影也只有忠犬八公的故事，没听说过忠猫麦麦。
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反其道而行之，明明程凛还是程凛，麦麦也还是麦麦。
程凛常常与他保持距离，不再亲热地抱他，亲他的脸和脑袋，说喜欢他的话。他们不再一起玩游戏，不再一起睡觉。
他再想闻程凛的气味，只能靠偷偷藏起来的那件外套。
所以麦麦腮帮子塞满饭，有样学样对空气说：“程凛，我怎么做你才能重新爱我？”
说出口不知为何有点不好意思，也怕问了后程凛还是不回他消息。所以麦麦决定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人生的旷世难题。

第6章 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六）
当夜。
“麦麦！”程凛一激灵睁开眼，心跳极快。做噩梦的感觉。上次这么着急是念书时梦见自己忘记带准考证。
按亮床头的电子钟，刚刚三点过四分钟。
他梦见麦麦独自跑出去了，一只猫往草丛一钻，像一滴水入海，哪里也找不到。
程凛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用胳膊捞了捞旁边，真的空荡荡的。
刚要应激，想起麦麦现在莫名其妙变成人了，一人一猫正处于分居状态。
心悸的感觉难以一时平复，况且这梦的寓意不是很好，程凛很难不想太多。
他犹豫了两秒，下床走出房门。
站在另一扇门前，程凛心有犹豫。自麦麦住进客卧后，他心里自动把那片区域划归为了麦之领域。为了尊重隐私，这几天没有再迈进去过。
其实他理应去看看，也不知道这么大个但一岁的人睡觉踢不踢被子。
程凛在心里合理化他凌晨三点出入房间的行为后，轻轻拧开门把手。
屋里自然没声音。麦麦也在睡觉。
窗帘没拉。程凛借着月色，把房间的现状看得很清晰。
表面几乎和先前空置着没什么区别，除却床头柜多了只在充电的智能手机，床上还有一团不怎么规整的被子。
程凛悄没声息，再凑近两步看，发现大事不妙——
枕头竟然是空的。
人呢？
这下他彻底应激，来不及思考，把鹅绒被痛快地整个掀了起来。
橘猫正蜷成一团在睡觉。
月光氤氲，麦麦毛茸茸的轮廓更像一场美梦。
真是猫。变回猫了。
程凛屏住呼吸，在床沿慢慢蹲下。他试探地用手掌轻轻摸上去，果真摸到熟悉的体温和毛发。
这不就是他的猫吗，千真万确。
骤然，内心被打动，有一块柔软下来。
先前即便人型麦麦行为举止再怎么像麦，程凛终究半信半疑，又或者是不愿意相信这么反科学的事情。
但现在麦麦就在这里，变回猫的模样了，在很认真睡觉。
麦麦睡得很熟，前爪抵脸，尾巴碰脑袋，身体随着呼吸节奏轻微起伏。
程凛不想吵醒他，也不想就这么离开。
他又摸了两记，见麦麦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干脆把猫抱了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把小小的猫抱起来，这刹那，程凛又认为猫变人是不科学的了，这么小的猫，凭什么变成了那么大的人？这太不能量守恒。
他把猫放回自己床，认真给猫盖好被子。麦麦比刚才舒展了一些，但是还是没醒。
程凛这么折腾，也困了。他低下头，用手臂圈好，拿鼻子蹭了蹭麦麦的脑袋，闻到阳光灿烂的味道，旋即用手托着猫，踏实地重新睡着了。
次日一早，听见闹铃声，麦麦先醒。他闭着眼舒服地伸懒腰，不慎给了程凛脸颊一拳。
程凛闷哼了声，皱皱眉，也醒了。
这下就看到怀里的男生和自己大眼对小眼。
又是没穿衣服的版本，且自己的手还牢牢搭在对方的腰上。
程凛受到的冲击太大，迅速收手抽身，向后挪了几个身位。
“我记得自己睡在那个房间呀。”麦麦尴尬又紧张地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在这里。”
程凛面色不变，一边飞速思考如何解释这件事情。
他也没想到麦麦只是晚上无意识变回了猫，早上竟然又变回来了。
此人倒打一耙，说：“可能你梦游。”
麦麦中计了，坐起来，认可道：“可能是的，我不是故意的。”被子顺着身体滑下去，露出他的上半身。麦麦做猫时通体小麦色，为人的肌肤倒是很白皙。只是锁骨的地方有黑色的小痣。
程凛僵硬地扭过头，指门外：“……去穿衣服。”
麦麦把自己掉在被窝里的衣服都重新穿起来，心道好奇怪，怎么会不仅没穿衣服，还跑到了程凛的床上。他很懊悔，要是没睡那么熟就好了。
接下来务必不可再让悲剧重演，万一程凛真生气不要它了就糟糕了。
临出门，程凛换鞋，余光看到麦麦的拖鞋靠近。猫像每个早晨一样，准备欢送他去上班。
程凛直起身，盯着麦麦看了会。
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人是猫，猫是人。认命了。知道自己早上态度又差劲了点，心里发虚，不知道怎么弥补。
麦麦和他对视，显得有些疑惑，又好像期盼他对自己说点什么。
程凛内心叹气，手撑着门框，语气放软说：“在家乖点啊，别一天到晚看手机。”跟嘱咐小孩似的。
麦麦高兴地答应下来，送走程凛，继续研究他的智能手机。
程凛教得还算耐心，又考虑麦不怎么识字，还重点教授了文字和语音相互转换的功能。这个伟大的功能帮助了麦麦能够独立理解页面上词句的意思，就是稍微费了些时间。
因为程凛不怎么爱回消息，麦麦又渐渐习惯了他外出打猎就会与自己基本断联的生活，一边在家自娱自乐，一边专心攻克他唯一的课题。
下午，麦麦吃完三文鱼波奇饭，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继续在网上搜索：如何让主人重新喜欢自己？
主人的概念来源于宠物医院，每次医生、护士都指着程凛介绍说这是麦麦的主人。
而主人另一种较为情色的诠释方式麦麦也无从得知，因此他认为如此称呼并无不妥。反正搜“怎么样让程凛重新喜欢自己”是行不通的，他已经试过了。
这个问题还是给了全年龄向的互联网不小的考验。
因为没什么能精准匹配的答案，大数据自动显示了类似的提问。
麦麦随便点进去一个，请语言把整个页面的字念了遍：
“好问百科——用户清风徐来——”
好不容易念到干货了，这位用户说：“如何让一个人重新爱上你？很简单！你得先有事业！无论女人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自强！你有了事业，你去拼搏，自然就会绽放出自信的光芒！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事业啊！
麦麦一分析觉得很有道理，人好像都得上班，程凛也天天上班。上班就是打猎，打猎了生活才有物质基础。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现在他变成人了，恐怕也该上班才对。这个逻辑是通畅的。
麦麦又艰难地搜了些“猫能做什么工作”、“不需要文凭的工作”、“如何快速找到工作”、“找工作要准备什么”之类的问题。心里很有头绪了，一一记下来，准备下次问问程凛什么时候让他出去上班。
麦麦做完功课高高兴兴看电视，等到晚上程凛回家，打开门，他毕恭毕敬：“麦麦参见陛下！”
程凛差点把自己的摩托头盔甩出去，被麦麦稳稳接住了：“小的替您放！”
“你今天看什么电视剧了？”程凛问。
“霸道皇爷俏公公。”麦麦回答。他认为这么谄媚的手法是值得学习的。巴结主子和主人无甚差别。
程凛噎了噎，说：“你看的什么……电视上演的都是假的，别模仿了。”他决定等会人为施行审查制度，筛选一下麦麦可以看的电视剧，树立正确的价值导向。
麦麦“哦”了声，把他的头盔放到架子上。
程凛摘外套，总隐隐觉得自己少了件衣服，但他衣服确实也不少，或许是记错了也有可能。

第7章 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七）
吃完晚饭洗好碗，程凛手一抹坐下来：“遥控器给我。”
电视剧里媚上的方法没用，麦麦放弃了“嗻”一声再双手奉上遥控器的念头，只老实把东西递过去。
“不学公公说话了？”程凛好笑地看他，接了遥控器摆弄两下，但他平时倒不怎么看电视，问，“主界面在哪？你教教我。”
麦麦指了指遥控器上的按键：“按这里。”他比程凛稍微矮些，低头时就拿发旋对着人，依稀能闻见洗发水的薄荷味。
程凛盯着看，没吱声，半是好奇地捏起麦麦的头发，搓了搓。
质感是头发不是猫毛，真神奇啊。
麦麦抬头，发现他们靠得很近。
他想起先前程凛的多次拒绝，和强调的要“保持距离”，就稍微往后坐了点。
程凛发现他这动作，心里不太舒服，又伸手拽了下麦麦的头发：“什么时候能变回猫？”
麦麦歪了歪，待他松开手，揉揉自己被拽的地方，没说话。其实他每天都会坐在猫窝里心里默念变回去，但暂时未见成效。
程凛见人懒得理自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视机。他点进历史记录，看见一串儿乱七八糟的剧名跳出来，中间还夹杂着各类电视节目，简直两眼一黑：“你怎么一天能看这么多？”
他问：“之前看你也没一整天都看电视啊，还会睡睡午觉玩玩猫爬架的，怎么现在不是玩手机就是看电视？”
之前网上程凛工作时麦麦就窝在他的膝盖上，程凛洗澡或做家务，无暇顾及猫时，麦麦就跟在他后面或呆在猫爬架上。
麦麦回答：“现在晚上也看一会。”
因为程凛不让跟也不让碰，猫爬架又上不去，只能呆在沙发上看电视打发时间。
程凛看见了那所谓的《霸道王爷俏公公》，原来是观众自发剪辑上传的CP向视频。明明好端端一个正剧。真是吃什么饭的都有，短视频害人。
他又瞥了眼同为男人、完好无损的麦麦，表情忽透出不自然。
“幸好你长得瘦，我一直想再等等给你绝育，否则你现在……”他心有余悸地抹了把脸，“真得是俏公公了。你会恨死我的。”
麦麦不知道也不关心绝育是什么，只认真说：“我不会恨你的。”
程凛看麦麦一本正经承诺的样子，觉得挺好玩。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戒备，又或者，是不知所措。
毕竟是家里猫没了，活生生多出个陌生的年轻男生，还是个黑户。
人猫之别，天堑之隔。
现在，程凛又单方面渐渐重新熟悉起麦麦。一方面，麦麦还是很听话可爱，另一方面，他也亲眼验证过了麦麦能变回猫。同一性是寓于灵魂中的。
程凛想，原本一人一猫各说各的，现在沟通无障碍了，有来有回，是好的事情。其实生活因此比原来还热闹丰富了。
他决定不再多想未来的现实问题，先尽量克服当下的困难，继续担起养好麦麦的责任。
程凛整理了点他自认为麦麦值得看、能看的东西，不仅包括文艺作品，还有认字识数的幼教网课。由于接受的教育不太正统，麦麦的学术能力不够均衡。说话是挺字正腔圆的，偶尔还文绉绉蹦出几个成语，但算个十以内的加减乘除都不行，手指头不够用。
人情世故就更不必说了，和他人类形态表现出的年纪完全不符。
但又由于什么电视频道都看，猫还知道点中国坦克的发展历史和犹太民族的前世今生。这是十分震撼人心的。
程凛换了角度思考。麦麦在橘猫届也是数一数二、博古通今的天才了，别家没见过这么聪明的猫。可惜炫耀不得。
到了睡觉的点，程凛督促麦麦刷牙，检查他头发已经彻底干了，就让他进屋睡觉。关门时顺带把房间灯关了。
但凌晨一点的时候，程凛的闹钟响了。
反正他是这个家的一把手，没人会追问他意欲何为，他大可理直气壮。
程凛灭了闹钟下床，又蹑手蹑脚走到对门房间门口。
偷个猫回来玩玩。
他轻轻地拧开门，轻轻地走进去，轻轻地掀开被子。
一束冷光照亮了麦麦的脸。他瞪大眼睛，茫然地和程凛对视。
“大半夜不睡觉玩手机？”程凛一掌拍亮房间的大灯，“持续多久了？”
麦麦心虚地把手机按灭，和做猫时犯错挨骂的表情一模一样：“我就看看。”
“一检查就检查出问题。”程凛率先站上道德高地了，喋喋不休，“以后手机给我再睡觉。再被发现，我给你用防沉迷系统了。”
麦麦点点头，懊恼自己又让程凛生气，说：“好的。”
“你刚刚咬的什么？”程凛又问，“你刷完牙晚上还偷偷吃东西？当心牙齿掉光。”
这次房间灯开着，一片敞亮。程凛强硬地掀开点被子，清楚看见了自己的一件外套被人压在身下面。麦麦刚才边玩手机边咬着玩的东西是个拉链头。
原来少了件衣服并不是错觉。程凛联想到当初监控看麦麦半夜出来拿东西，大感匪夷所思，问：“你藏着这个干什么？”
麦麦发现自己最近经常尴尬。他不看程凛了，慢吞吞说：“有味道。”
“什么味道？”
“你的味道。”
“……我的味道，要干什么？”程凛噎了噎问，“拿来辟邪？”
麦麦一开始不说话了，但程凛说：“说话。”他就说，“这样就好像我们还是一起睡觉的。”
这下轮到程凛沉默。他或许该退让了。
但他最后只说：“那你换件干净的吧，这件是外面穿的。”
麦麦答应了，又盖上了被子闷住头。
程凛再站着也没什么意思。他语气放软，说：“快点睡吧。”把手机拿了出去，顺便关上灯。
他还是很尊重麦麦的隐私，所以没有打开手机研究麦麦到底在研究什么入迷的东西。也不知道麦麦已经因此下定决心，明天就要出门找工作了。

第8章 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八）
“同志们，都让一让啊。”金梨在前面开路，袁佳明抱着个大纸箱跟在后面，进了屋，“咚”一下把箱子撂在地上。
马上要过年了，程凛正和其他组员商量放假期间系统运维的事情，看到问：“忙什么呢？”
金梨答：“做善事。”
“对，大善事。之前我和其他园区志愿者搭的暖棚被物业拆掉了，我怕那几只猫过年在外面没东西吃，这么冷的天，容易冻死饿死。”袁佳明站直了，叉腰说，“我计划让它们在我们外面的这间休息室呆着，避避风。我和梨先把房间收拾出来。”
程凛当然也赞同：“好，我做什么？”
袁佳明摆手：“现在用不着，到时候你们把猫捉进来就行，我碰不了。”他虽然猫毛过敏，但一颗爱猫的心从不脱敏。
年底项目要交付的东西也多。程凛忙一上午，抽空给麦麦点了个中午饭，下午又是客户来，带袁佳明三个人关起门聊了一个多小时。
把客户送走，程凛陷在座椅里喝水。他想起前几天自己太无聊使唤猫：“麦麦，给我倒杯水。”
麦麦殷勤接旨，端过来时还眼巴巴说：“你的杯子好漂亮啊。”
这杯子是程凛团建时自己做的，上面的图案就是橘猫金色的毛发。
他开始想下次是不是也该烧一个类似的杯子给麦麦用。既然他这么喜欢。
……实在不行就自己去用白色马克杯呗，就一个杯子。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程凛盘算多了，开始有点想念麦麦了。麦麦一个人在家做什么呢？这几天也不给他发消息了。
人都是贱的，见到有消息进来挺新奇快乐，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也借口说自己忙。现在麦麦不给他发消息了，他又要心里不是滋味，思索到底为何不再给他发的理由——只是大概电视剧和手机都比现在的程凛有意思多了。
程凛掏出手机，拨了个座机号码回家。
嘟嘟嘟。没人接。
竟然不接他电话。程凛右眼皮跳，联想到叛逆期之类的词语。他又打开监控，决定看看麦麦在做什么。
出人意料，客厅的电视机罕见关着，人也不在沙发上。麦麦平时抱着的小毛毯叠成豆腐块放在一旁。
程凛还是没有太戒备警惕，自以为是麦麦进房间睡午觉了。他拿了平板去开短会，半小时后打开手机再看，画面依旧无甚变化。
在组员们激烈的讨论声中，程凛如梦初醒，福至心灵打开软件隔段时间会自动保存的视频。
他将进度条不断向后移动，终于看到了流动的画面。
监控显示，三小时前，麦麦打开玄关门走了出去。
接着再没回来。
程凛一瞬间从座位上跳起来，不小心打翻隔壁金梨的奶茶。他连忙拿桌上的餐巾纸擦，胡乱抹了两下又扔了纸，冲向门外：“对不起有事，你们继续。”
麦麦吃完午饭，扎好外卖袋，开始准备自己出门求职的事宜。
他认真梳了头发，偷穿了程凛衣柜里的衬衫穿。他对着镜子整理，心想，此番是为猫生第一回出远门，要到距离家足足五公里的地方，是该备些行囊。
于是他又从柜子里拿了只双肩包，拉开拉链，往里面放了三只猫罐头，作为行军干粮。
经过在互联网上缜密的搜罗，他必须承认，虽然他坐观天下，对世界运转的规则也并非一无所知，但身为一个黑户，没有身份证和学历已经排除了大部分的正当工作。
但麦麦并不是一个固步自封的人，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另一重身份。
又经过悉心收集信息，他了解到，最近城市里有许多猫咪的合规工作场所——
猫咪咖啡厅。
麦麦没有钱，他用手机导航，一路走马观花，硬是用脚走到了目的地。
这是离家最近的一家猫咪咖啡厅，开在商住两用的大厦里，楼宇的外表已经很破旧。内里也不遑多让，空气中掺杂烟味和淡淡的霉味。
麦麦第一次一个人坐电梯，学着程凛的样子走进去，紧张地按楼层。
箱壁如镜，麦麦开始研究自己的长相，十分希望能给对方留下好的印象。
“请问你们还招聘猫吗？”刚出电梯门就闻到猫的气味了，麦麦沿着一路走到玄关门口，礼貌地问。
经营这家猫咖的是对年轻夫妻。女的听见先下意识问：“啊？什么猫？性格好么？”
“性格蛮好的。”麦麦站得笔直，回答，“刚刚一岁多。”
女老板见他竟然是认真的，反而有些担忧：“是你不要的猫吗？”
麦麦否认：“不是，这个猫就是想找个地方上班。晚上会回自己家的。”他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机，因为共用账号，手机相册和程凛的云同步着，里面有很多他做猫时候的照片。
他挑了一张自己比较满意的给两人看。
女老板姑且捧场，说：“诶，是只可爱的小橘猫呀。”
麦麦听了露出笑容。
男老板在旁边看着，又打量这个年轻男生。近两年虽然也有猫来“上班”的先例，但无一例外都是品种比较高贵、血统较为纯净的赛级猫咪，是作为展示，吸引顾客购买配种的后代的。
他道：“你这猫不就是只中华田园猫么？我们不收的。”
麦麦问：“中华田园猫不行吗？”
男老板当他顶嘴，莫名道：“橘猫，大街上应有尽有，我随便捡一只不行？你搞笑不搞笑。”
麦麦被下了逐客令，走在橘猫应有尽有的大街上，有些迷惘。
他虽然也知道自己是橘猫，但对自己的品种和受欢迎程度并不了解。程凛一直以来的态度令他备受鼓舞，也让他被充分蒙蔽。
现如今遭遇现实冲击，难免受挫。
麦麦又在小街漫无目的地走了会，果真在草丛看见两只橘猫，和自己长得大差不差。他不禁心事重重。这个外面的世界和电视剧的世界很像，但电视剧不会关注草丛里的猫，他因此判断错误了形势。
这时手机接到电话，来电人是“程凛”。
麦麦接了，都没来得及“喂”，对面说：“你人呢！一个人出门去哪里了？”
麦麦回答：“我正在外面找工作呢。”
“你想急死谁？”程凛道，“找什么工作？你也不怕自己被人卖了？你要是不带手机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
麦麦听出程凛的语气罕见的焦急，遂安慰：“我会回去吃晚饭的。”
“在哪里？”程凛干脆道，“位置微信分享给我，立刻马上。再走两步当心挨揍。”
二十分钟后，一辆摩托车从对街出现，自看到他后马上打了个弯。
车子忍耐地寻到合理的地方潦草停住。骑士利落地跨下车，一边摘头盔，一边从对街走过来。
麦麦老实本分地站在原地。即便看不清样子，也知道那是程凛。
他不断回想猫咖男老板说的话。所言非虚。
最近程凛总是因为他生气。他怕他生气生得多了，真的去街上再找一只，把麦麦给替换了。反正橘猫应有尽有，麦麦也没什么特别的。
程凛大步走近，将头盔彻底摘下，露出被汗濡湿的黑发，眼神像盯住猎物。
麦麦嘴里的“别揍我”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紧紧抱住了。

第9章 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九）
“找什么工作？”程凛抱紧他，问。
“还没找到。”麦麦心虚地回答。
“你变成人就是为了上班的？”程凛说，“你觉悟真高。”
“可是大家都上班，你也上班。我恐怕也得有自己的事业。”麦麦很想阐述自己那套通过发展事业提高吸引力，从而让主人重新喜欢上自己的理论。
“我上班，所以你不用上班。”程凛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穿上，道，“玩就是你的事业。”
他们两个面对面站着，侧边草丛恰好有野猫的动静。
麦麦警惕起来，挪了挪位置，好让程凛看不见。
虽然流浪在外面的猫也很可怜，但是他不想有分享自己主人的可能，更不想因为橘猫应有尽有而被替代。想至此也有些羞愧。
程凛背着麦麦的行囊，把人带到自己车前。
“知道带包不知道多穿两件衣服？”程凛问，“你这包放了什么？还挺重。”
“我怕自己出远门饿了，带了三个罐头。”麦麦答。是以前最爱吃的罐头，现在程凛不让吃。没来得及消耗的那些则垒成塔了放在柜子里。
他一直惦记着，很难忘却。
程凛噎了噎，往他脑袋上扣头盔，戴好了向上一推面镜，又问：“要出门为什么不告诉我？”
麦麦抿着嘴没说。
他的头发、下半张脸都被严实地藏在头盔里，只能看见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正盯着程凛看。
程凛这次罕见地没再追问。他又“啪”一下把麦麦的面镜扣好，气消了。
夜晚，麦麦刷完牙，在程凛的监督下上交了自己的智能手机，随后准备上床睡觉。
程凛却没走，倚着卧室的门框说：“我们……再聊聊？”
麦麦点头说“好的”，程凛就走进房间，轻轻坐到了他的床沿。
真到这一步，程凛不知如何较为恰当地开展谈心谈话。
今天麦麦单独出门，也让他被迫把一直避免细想的事情摆上了台面——
尽管他说了玩也是事业，但既然现在麦麦成了人，还暂时变不回猫，那么与社会接轨，接触外面的世界，就确有必要。
麦麦合该领略更多风景，结交更多朋友，增长更多见识……
那还能是一只仅属于程凛的猫么？
想至此，程凛心里怪怪的，感到莫名的沧桑与酸楚。
他神情的阴晴不定太明显，令麦麦紧张地再次保证道：“我不会再随便出去找工作了。”
“你的……身份问题，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办出来。不然你真想找工作，也找不到比较好的。”程凛说，“但比起工作，你想不想去……上学什么的？”
“学什么呢？”麦麦问。
程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明明才一岁，怎么长得和个高中生似的？现在让你去参加高考也不行，你没接受过义务教育。”
麦麦惭愧：“我平时太好吃懒做了。”
“那倒也没有。”程凛受不了自家猫妄自菲薄，摸了摸麦麦的脑袋，“你已经足够优秀了，换谁都不能相信……猫、猫能自己出去找工作呢。”
麦麦忍不住寻找掌心，眯起眼蹭了蹭。
今天程凛不仅抱了他，还又摸他的脑袋了。
真是令猫感到喜悦。
程凛的手僵了僵，放下了。
他岔开话题：“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吧，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征询了麦麦的意见后，程凛第二天请了假，带他去看电影。
这算是麦麦和主人第一次去除了宠物医院、小区花园以外的地方玩耍，心情激动。
之所以选择看电影，是因为这很像大家一起看电视。
抵达商厦最高层的电影院，程凛站在机器前兑换纸票，扭头就看到麦麦坐在小圆桌边，正在聚精会神地看柜台卖的爆米花。
恰好有一锅新鲜出炉，空气中飘散着焦糖的香甜气味。
程凛说：“想吃爆米花？”
麦麦矜持，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朴实地点了点那柜台下面的广告牌问：“这个是不是爆米花套餐六十八元的意思？”
“对，一份大份的爆米花，还有两杯可乐。”程凛说，“旁边写了，这个是情侣……这个是双人套餐。给你买。”
麦麦小心翼翼说：“我们的钱够买吗？”
电视上无论什么频道都极少涉猎纯粹的计算问题，因此他无知也情有可原。
麦麦不知道，自己每日的餐标竟是六十八的两倍。
程凛没忍住嘴贱：“买不起，我把你卖了就买得起了。”
麦麦信了：“那就不要了。”
程凛挑起他手腕上的红绳：“你知道你这个坠子多少钱么？”
“不知道。”麦麦继续紧张道，“很贵吗？”
算了。程凛说:“不贵，但你别随便扔了。”
麦麦小心摸了摸他千足金的、沉甸甸的平安锁，说：“我不会扔的，这是你给我的。”
程凛在服务员令人深思的微笑中点了情侣套餐，除了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还拿到一只迷你小熊挂件。
然而猫落座了还在思考钱这个问题。他抱着爆米花桶，扭头问：“程凛，你上班可以挣多少钱啊？”
机会来了。程凛诚实地说了个非常不错的数字。
他挺了挺背，开始期待猫对此会有什么反应。
麦麦思考了下，没概念啊，和六十八比较差多少？他问：“是你赚得多还是端木泽赚得多呢？”
“端木泽谁？”
“端木泽是瑞泽集团的总裁。他是千亿富豪，每天都用直升机上班。”
“又是哪部电视剧的？”
麦麦朗声道：“泽少爷的……”
程凛捂住他的嘴，看着他说：“电视剧都是艺术加工的产物，有非常多夸张成分，你不能没有分辨力全部相信。”
麦麦点点头。
“真实世界里，最有钱的不是端木泽，是个姓贝的光头。”程凛继续道，“还有个姓马的，但都不是中国人。”
“好的。”麦麦郑重道，“程凛，那你买得起直升飞机吗？”
买得起，但非要直升飞机干什么？
“买不起，太贵了。”程凛没好气道，“你去跟端木泽过吧。”
“我想跟你过。”麦麦说，“买不起就算了。”
看电影的时候麦麦把焦糖味的爆米花吃完了，把可乐也喝完了。吃饱喝足，他模仿前排的女生，把脑袋靠在程凛的肩上。程凛略有僵硬，但最终没有拒绝。
看完电影后，商厦出门左拐便是个郊野公园。公园人少风景好，满足程凛对麦麦第一次出门放风的环境要求。他实际并不想让猫去人很多的密闭场所，所以看电影定的场次也是早上最早的那班。
幸好猫也争气，只表现出了旺盛的好奇心，倒是没什么不适应之处。
程凛想，麦麦或许比他想象得勇敢坚强多了。毕竟还敢一个人说出门就出门，说找工作就找工作。这是猫么？这是老虎成精吧。
成精的麦麦又盯着不远处做棉花糖的小卖部看，于是程凛只能又给他买了一个。
麦麦很认真地看老板将长长的木签放在机器里转动，白色如棉絮的糖丝随之不断聚拢，越变越大。
他真心实意称赞：“哇——太厉害了——”
好在他外表也算年轻，不至于显得像智力有问题。
老板被给予了相当高的情绪价值，默不作声，做了个巨大的棉花糖云团递出来：“给。”
麦麦举着，先问：“程凛你吃吗？”
程凛说不吃，他便专心致志啃起来。一啃起来就不看路，程凛认为极为危险，遂拉他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今天天气极好，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大部分寒冷，甚至有些暖洋洋。
近处的树枝上挂满了红灯笼，象征人民群众要欢度即将到来的春节。
长椅对着湖，湖边有几个一看便是退休了的爷爷奶奶，正在排队拍照留念。
麦麦想起什么，笨拙地从口袋掏出手机，开口道：“上次我发现，相册里有好多我的照片呢。”
他将自己的手机给程凛看。
这台手机原本是程凛的备用机，和另一台主机的信息资料都基本同步。里面除了少量的工作截图以外，还有个专门的相册叫“麦麦”，存放了各式各样的、猫正在做任何事的照片。
吃饭的麦麦、睡觉的麦麦、晒太阳的麦麦、坐在沙发看电视的麦麦。
还有很多特写。
麦麦走上来闻摄像头的鼻子、麦麦爪子上的肉垫、麦麦圆滚滚的眼睛。
程凛嘱咐说：“都存着，别把这些照片删了。”
“我不会删掉的。”麦麦保证，一边翻到了相册的最开始。
图上一只还没手掌大的幼猫半眯着眼睛，精神状态很差的样子，正在被人用奶瓶喂奶。
麦麦说：“你看，那时候的我好丑啊。”
“这些你还记得吗？”
“只能模糊记得一点。”麦麦认真道，“去年冬天非常冷，我都快冻死了。你把我从草丛捡出来，还搓我呢。”
程凛神情柔和下来：“这都记得。”
麦麦关掉了手机，问：“为什么一直拍我的照片呢？”
“这有什么为什么。”程凛顿了顿，难得坦率，“因为觉得你很可爱。”
“可是我变成人以后，你就不拍了。”麦麦说。
相册的更新停留在了一月的某一天。这一天也是麦麦变成人的前一天。照片上麦麦抱着自己最喜欢玩具小熊，在程凛的床上安心睡觉。
程凛看了他一眼。麦麦神情很平静，好像也没什么埋怨、生气或者相反的撒娇之意。
但他还是犹豫两秒，举起手机：“我给你拍两张。”
麦麦嘴唇沾了一圈糖絮，看起来毛绒绒的。他高兴地舔了舔自己的嘴，挺直背，看向程凛。
一阵风吹过，头顶那片被挡住的阳光畅快地洒落而下。
程凛越过手机，看向麦麦。
阳光穿过，光照得他瞳孔颜色更浅，像凝结的琥珀。
程凛又想，真奇怪。
明明原本是小麦色的，现在皮肤却那么白，头发也是咖色的，还有些微的蜷缩。
像丘比特的雕塑像，不可名状的天使。
麦麦没看镜头，全心全意地看着程凛。
程凛一和他对视，忽然间大脑空白，唯独剩下一个清晰的意识。
麦麦喜欢他。
但这种情感实在太纯净、太纯粹了。不属于爱情、友情、亲情任何情感的一类。不因为他长相如何，有没有钱，性格又怎么样。
只因程凛是程凛。
他受之有愧。
程凛心跳得很快，内心涌上股奇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甚至不敢和麦麦对视，也按不下快门。
“好了吗？”麦麦分析程凛的动作语言，前倾身体，期待地看他手里的机器，“让我看看吧！”
程凛嗫嚅了下：“我没拍。”
麦麦愣了愣，道：“是你说要拍的。”
“好吧。”过了几秒，他又自顾自站起来，一边说，“那就不拍了吧。”

第10章 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十）
第二天程凛到了园区发现，原本办公室联结休息室的门被锁上了。他不在这天，袁佳明负责加油，金梨和园区的志愿者把流浪猫捉到了房间里。
“今天出入都走后门啊。”金梨再三嘱咐，“想看猫的去前门，透过玻璃看看就行了，别吓到人家。好不容易抓齐的，不能给放跑了。”
程凛问：“一共几只？”
袁佳明走过来答：“也就四只，一只母猫，三只公猫，幸好都绝育了。志愿者说它们相互都认识，应该不会打架。”
他一边挠手，一边奇怪道：“我怎么手背已经有点痒了，我去吃两粒过敏药。”
明天就放假，一堆人闲着没事，跟逛什么似的逛到前门，连成排站在玻璃外看里面的猫。
原本休息室里的懒人沙发、小圆桌等等的物品都被收拾着搬到了办公室的角落，现如今空旷的房间里到处铺了防水垫，上面摆放了一系列猫咪用品。
被临时圈养的四只田园猫花色各不相同，母的是三花，公的两只是橘猫，一只是狸花。
袁佳明戴了个口罩，隔着玻璃拿手逗猫。他指着慢慢靠近的三花猫说：“多么文静的小女孩。这不得给它们三个迷死？”
程凛骤然警觉。也不知道麦麦看三花是不是看美女。
袁佳明又看那两只橘猫，拿手肘怼程凛：“哎，麦麦同款。”
“不一样。”程凛道，“这只脚上有白手套，那只是橘白。”
“不都是橘猫么，再养一只。”袁佳明撺掇道，“园区里的流浪猫，志愿者能让领养的就都让领走了。这四只算是钉子户，因为年纪大了。”
“嗯。麦麦如果是那种比较友好的小猫，你多养一只也挺好的。”金梨也赞同说，“这样白天两只猫还能作伴。不然一直孤零零在家等你也挺可怜的。”
程凛：“再说吧。”
傍晚袁佳明请客，公司召开年度总结大会。
也没什么好总结的。实际就这么几个人，无非都是程凛或袁佳明的同学朋友。程袁二人作为原本社交圈中最胸无大志的两位二代，父母们趁着东风积累了些家底，但行业如今早就走到了夕阳陌路，没什么事业好给儿子继承的。
对于他们能念完书就折腾点不怎么费钱的小事业，有兴趣爱好，不挥霍无度，天天通过上班保持健康作息已经极为满意，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退休生活了。
往年几人总会在过年或春假时结伴出去旅行，然而程凛已经连续两年以“家里有猫跑不开”为理由缺席。大家看他很不顺眼，一晚上盯着他灌酒。
“等等——”程凛招架不住，拦着杯子举起手机，“我先打个电话。”
“打个屁的电话——”众人说，“甲方爸爸们都过年放假了——”
“给家里。”程凛道，“说声晚点回去。”
谁都没听说过程凛家里多了个人。金梨大吼：“找老婆了不和我们说一声？！”
袁佳明大吼：“秀恩爱的吧！还故意说给我们听！”吼完反应过来，“不对，不是老婆！他家里有个小表弟！寒假来借宿的！”
程凛拨了电话，示意他们安静点。
酒精已经有点上脸了，醺得他语气反而意外温柔，“喂，麦……”
不对。
他改口：“麦当劳吃不吃啊？给你点。我晚点回来，现在在外面吃饭。”
早吃完晚饭的麦麦答：“好的，知道了。”他接完电话，决定一边等待程凛说的麦当劳，一边继续上真正的网课，用以补足他之前所存在的明显知识短板。
麦麦叹气。汉字需要认全不提，一点数学都不会果真也是不行的，生活是难以为继的，可惜电视节目不怎么教人两元一次方程。
麦当劳始终没有来。手机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麦麦困了。平常这个点程凛早催他进房间睡觉了。
他开始回顾自己一天都学了些什么知识，一边耐心地想程凛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
——虽然第一次出去面试以失败告终，但麦麦倒也没完全灰心丧气。
他现在手头最重要两件事，分别指向不同的发展路线。第一件事是每天都尝试变回猫，这个暂时未有明显进展；第二件事是学习知识，提升综合素养，以期用人类的形态得到合法合规的工作岗位。
不过，两件事最终都指向同样一个目的。
至于为什么程凛现在不拍他的照片了，麦麦决定暂时不去细想。
门铃响了。
麦麦挺紧张。因为程凛三番五次警告过他了，门铃响就当没听见，不许随便开门。
但外面有个男人大喊：“程凛他弟在吗？快来帮忙接接人——”
猫小心贴近门，透过猫眼一看，程凛垂着脑袋，生死不明。他赶紧手忙脚乱把门打开了。
袁佳明和另一个美工一人一边架着被灌醉的程凛，前者大喜：“来，交给你了！”
麦麦着急：“程凛怎么了？”
“就喝多了，喝酒。”袁佳明还记得这位表弟似乎并不聪明，额外解释道，“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
麦麦爽快：“好！”就把程凛半抗在了肩上，随后与二人道别，关了门。
他现在心里很有动力，脚步很坚实，觉得自己变成人很明智了。毕竟这个任务以他猫咪的形态可是办不了的。
如果他没有变成人，今晚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麦麦把程凛往床上一放。程凛还留有一丝神智，自己把身子主动摊平了。然而酒精的滋味仍旧不好受，他头晕，脸很热，嘴巴也干。
房间的灯光太炫目。程凛抬起只胳膊遮住眼睛，指使道：“麦麦，给我倒杯水。”
麦麦接旨，跑着去厨房拿杯子，过了会接了杯满满的矿泉水回来。
程凛勉强支起来喝了点，不慎打翻些许在脸上。他咳嗽了两声，麦麦就又去拿了毛巾给他擦脸，哼哧哼哧，像拿抹布抹地板。
真是好猫啊，还给擦脸。程凛不再折腾了，开始尝试入睡。
麦麦原本以为自己是要拯救程凛的，最后只端了杯水。
他基因中捕猎的那部分被唤醒了，分析得出现在的主人是攻击性彻底瓦解的、任人摆布的，于是很快从另一头爬上床。
麦麦凑到程凛身边，拿鼻子贴着程凛的下巴，小心嗅了嗅，又嗅了嗅，说：“程凛，你好臭啊。”
程凛下巴一凉，半边身子被压住，压得呼吸只出不进。他呻吟了下，那只挡在眼睛上的胳膊也随着挥了挥：“……离我远点……”
麦麦不喜欢这样的指令。他躲开挥舞的手，说：“我今天学数学了。”程凛没回复。
“麦当劳还没来。”
程凛彻底睡着了。
麦麦贴着程凛躺了会，想象自己现在的体积很小。
时至今日，能够重新躺在这张床上，能够闻到被窝里程凛的气味——虽然还有很浓的酒味，他还是因此感到安心和喜爱。
过了会麦麦翻过身趴着，捏程凛的手指玩，又试着拿牙齿轻轻咬了两下指尖。
他很想留在旁边，但知道自己不能留，所以没有再纠结很久，悄悄爬下床回自己房间了。
麦麦想，关于分房睡，程凛最初给的理由是，一张床两个人睡不下。
但自从他上次意外以人型睡过后发现，床还是很宽敞的，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是因为程凛不想和人形的他接触太近，所以他们不能一起睡觉。
麦麦现在还是希望自己可以一觉醒来变回一只猫，拥有四肢着地的稳妥触感，然后他白天就四处蹦跶上下，看电视，饿了吃点猫粮，渴了舔点水。
程凛会每天下班回家第一句话喊：“麦麦。”他就竖起尾巴，马不停蹄地奔过去，随后被洗完手的程凛捞起来，亲亲额头。而不是现在这样。

第11章 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十一）
“程凛，你醒了吗？”耳边传来试探的询问。紧接着一只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
都这么问了，程凛想，那就不怪他没醒了。他闭着眼睛不给反应，想看看猫接下来会作何反应。
麦麦虔诚地跪在床榻旁，心中充满忧虑。都十点了啊，周三，不用上班吗？
一半是想趁人之危靠近，一半是为确认主人的状态，他凑近程凛的脸闻了闻。
细碎的鼻息呼在下巴上，很痒，然后柔软的嘴唇也跟着擦了过去。
程凛立刻撇了撇头，睁开眼睛：“干什么？”
“你醒啦。”麦麦赶紧摆直身体，装作若无其事问道，“今天你不用上班吗？”
程凛当听不出他转移话题，答：“这周都不用上班了，放假过春节。没听新闻讲？”
“哦。”麦麦高兴道，“和之前那些你在家的假日一样吗？”程凛说差不多，他就情不自禁感叹：“要是每天都放假就好了。”
程凛对此不置可否。宿醉醒后的感觉只比刚喝完酒更糟糕，想回忆昨天晚上的情节，基本想不起来。
他皱着眉坐起上半身，身上衣服还是出门那套，外套都还裹着，就这么躺下了。
此外被角大概还都给哪只猫掖死了，被子盖得极为瓷实，热得他梦里像身处炼狱，醒来浑身是汗。
程凛进浴室冲了个澡，再开始打扫卫生，先给两间屋子的床换了床上用品。
走进客卧，麦麦的床很乱。除却鹅绒被，床上还有他的玩具熊和程凛的一件衬衫。
程凛也懒得要求一只猫拥有整理床铺的习惯，别睡到地上就行。
但他看着那件衣服，想象麦麦每天睡觉时候抱着，不知为何，心里又有一种很邪恶的感觉，所以装作自然地把衬衫与拆下的被套床单一同拿走了。
麦麦眼巴巴地阻拦道：“这个我要的。”
程凛低头看他，说：“你自己看看，这衬衫都被你睡得皱巴巴的，我都不能穿了。”
麦麦闻言，表情心虚地瞄了两眼，画饼道：“我以后挣钱了再给你买一件吧。”
“不用。”程凛拒绝了，故意说，“不过你以后就不要拿我的衣服睡觉了吧。”
麦麦愣了愣，商量道：“再给我一件吧，我会不弄得那么皱的。”
然而程凛一直看着他，没答应下来。
麦麦沉默几秒，改口道：“好吧。”
麦麦越乖，程凛心里越不舒服。这不舒服不是不喜欢麦麦的意思，他喜欢，所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想得到麦麦何种反应，更可能是厌恶他自己。
这种矛盾而令人烦躁的感觉从那天在公园给麦麦拍照未遂就有了，愈演愈烈，挠得程凛浑身不舒坦。
他原本只是把麦麦当成自己的猫，要照顾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虽然麦麦变成了个年轻男人，但也合该是一样的。
但现在，他一边因为麦麦无限的依赖和不掺杂质的信任而自得高兴，深感责任重大，一边又想打破这个太不平衡的关系，禁不住进行恶劣的试探，想知道麦麦会如何反应。
到底要干什么？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对待麦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看待麦麦的了。
程凛想不出答案，把换洗的物品都扔进洗衣机，随后给床铺上新的，也再给了麦麦一件自己的棉外套：“隔一周换一件，要哪件衣服从我衣柜拿。”
麦麦“哇”一声，像接什么宝贝一样双手捧着，明显很高兴：“好的！”
程凛想说你可真不记仇。转念一想在麦麦眼里，或也没什么仇可谈论。
家里的年味一直不怎么浓。父母自儿子成年后充分散养，这两年过年都没有回国。程凛前几年都和朋友四处旅行，去年开始中断，因为忙着奶小猫，今年猫变人了，自然也不能单独放在家——还是舍不得多一些。
好在算是有人搭伙了，一起吃了年夜饭。麦麦不知道年年有余一说，催着程凛剔骨头，把一条鱼全吃完了。
程凛也没有在意，饭后递给麦麦一个红包：“给你。”
麦麦抱着自己的毛毯在看春晚，问：“是什么呀？”
“就是钱，压岁钱。”程凛道，“下次拿钱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吧，不够了就问我要。”
麦麦看了看红包里面：“太好了，我给你重新买件衬衫吧！”
程凛略有些意外，他以为麦麦早就忘了，没想到还在惦记这件事：“我开玩笑的，衬衫熨一熨就好了，不用你给我买衣服。你买自己想要的。”
麦麦再谢一遍，找不到口袋放，经指点，决定把红包藏在枕头下面。
程凛也在沙发上坐下来，真不记得自己上次这么看春晚是什么时候。两人并肩，旁边麦麦盘着腿，把小毛毯盖在自己的膝盖上。
程凛用余光瞥了眼，扯了半块毯子盖到自己腿上。
麦麦是只慷慨的猫，马上热情让出更多，道：“我们一起盖吧。”
毯子的大小终究有限，要两个人一起盖，势必就要挨在一起坐。
程凛发现麦麦无论看什么相声小品，都能顺利地和台底下那帮观众一同捧场地笑两声。
他随着笑声侧过头，看到麦麦的脸上印着电视微弱的彩光。
麦麦察觉了视线，好奇问：“怎么啦？”
程凛挺没素质，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壳：“你笑点真低。”
可能因为冬夜，因为这是个比较有年味的、不太孤独的年。他头一次如此明确有念头，庆幸麦麦能变成人。
这是他亲手捡到的家人。
程凛心口发软，眼神扫到麦麦的嘴唇，再度翻滚出古怪的、不适宜的念头。但在尚未摸清之前，大脑已经做了强烈的警示，强自抹去，像什么都没有想过。
不过程凛还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允许麦麦看完难忘今宵再睡觉，随后一个人先行回了房间。
过一夜，第二天一大早，程凛做了两份班尼迪克蛋，再做咖啡当早餐。
麦麦对什么都好奇，等程凛用杯子接满清咖
递给他，就小心就着抿了一口，随后露出从未有过的挣扎表情，被程凛嘲笑了。
吃完早饭，麦麦在餐桌上看手机，故意把视频的播放声音开得很大。里面的老师用抑扬顿挫的语气道：“小朋友们，今天让我们来一同迈入一元一次方程的世界……”
他指望着程凛听见了，能表扬他两句。
程凛在看手机里的消息。几个出去玩的已经抵达曼谷，金梨在群里分享了一条链接，是她在社交软件上发布的视频。
程凛并未设防，一手端着咖啡，一手将视频点开。
开头就是响亮的一声“喵”。
@Golden Pear：曼谷遇到的小家伙！超级可爱粘人，见面两秒就躺下让我摸肚子了！
#猫咪 #曼谷街头的猫 #豹纹猫
麦麦听见声音，立刻警觉地凑过来：“你在看什么？”
程凛有种被抓包的尴尬，下意识往上滑了一个视频。
未想大数据太智能，捕捉到猫的关键词后，接下来推送的亦是猫咪视频。
于是麦麦看见在程凛的手机屏幕上，一只面容姣好的长毛三花猫正躺在人类的怀里撒娇。
好漂亮、好贵气、好完美的猫。
麦麦难以置信地看向程凛。
程凛脸上挂不住，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就随便看看。”
麦麦当这回答是程凛对某种愿望的承认。
他把自己手机里的数学视频关掉了，然后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到了猫窝里。
屋里一下子安静起来。
“怎么老是坐猫窝。”程凛难得无措，没话找话，“坐沙发去。
“程凛，我已经在想办法变回猫了。”麦麦说，“我保证变回去就不再变成人了。”
程凛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了，说：“现在不也很好，非要变回猫干什么。”
麦麦抱着膝盖，看着地板说：“不好啊。一点都不好啊。”
麦麦一直没再提这件事，所以程凛自然也不会提。
所以他也不知道，每一件关于程凛的事情麦麦都会放在心上，会当真，当然也会伤心。
麦麦认为程凛很可能想有一只别的猫了，因为他变成了人，因为他变不回猫，也可能就是因为橘猫，不，是猫咪应有尽有，挑一只更喜欢的、更可爱的，没有那么困难。
真的到了那天该怎么办呢？麦麦没有准确的答案，但觉得自己应该要离开。

第12章 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十二）
“新年好——”
“早上好、新年好呀大家。”
“同志们新年好！”
开年复工第一天，袁佳明双肩包一摘，往桌子上掏自己旅行途中在各种地摊上买的小垃圾，一边问：“怎么说，和你的麦麦在家过得咋样？”
程凛坐在桌前，将食指指节轻轻搭在自己的人中处，表情深沉，不答。
他很想说非常好，但事实是他认为不够好、不太好——
他发现，麦麦好像，越来越不粘自己了。
这个现象或许是正常的，因为自从麦麦成人以来，出于他程凛个人的强烈要求，两人一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只是麦麦始终释放着希望靠近的积极信号，也有一些越界的亲昵动作。
现在这个信号似乎消失了。
明明除夕看春晚还能盖一张毯子，后来即便程凛同坐在沙发上，麦麦依旧不动如山，坐怀不乱，带他再出去散步也是各走各的，目不斜视，看电影麦麦更是正襟危坐，正人君子做派。
清高正直得让程凛心痛。
程凛：“我觉得，他好像没那么在乎我了。”
“猫不都这样吗，又不是狗。”袁佳明奇怪地斜他一眼，感觉这话听得起鸡皮疙瘩。
程凛也不知道麦麦心里怎么想的，说冷漠又好像没有，程凛和他说话当然也会理，吃饭也挺乖的，甚至还想洗碗做家务，但程凛还是觉得哪里很不对。
他也做了些尝试，试图吸引麦麦更多的注意力，但收效不是很高。
甚至他故意再看了猫的视频，麦麦也还是没反应，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了。
“猫也会对人有厌倦感吗？”程凛问，“你觉得呢？”
袁佳明觉得他有病：“啊？不是，你想错方向了吧。你表弟不是还住着呢？这段时间麦麦一直和他呆着，肯定更亲近他了啊。”
程凛否认：“不是这样的。”
金梨站在旁边，撸袖子问：“小米今天有事不在园区，我得把休息室那四只猫送回去，谁帮忙？”小米是园区里其他公司的小姑娘，也是志愿者。
程凛示意：“我来吧。”
两人从后门离开办公区，再从外面绕至前门的休息室。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角落里四只猫安静地蜷缩在一起休息。看到有人来，狸花和橘白率先起身，犹犹豫豫走了过来。
金梨将地上的锁解开，推门进入：“我去找抓猫的笼子和手套，你先把东西收了。”
房间的通风系统不错，也有志愿者节中来打扫过，休息室仍保持着一定的清洁度，只需将猫送回室外的暖棚，再将东西收拾起来，简单打扫一遍就可以。
程凛戴着口罩，先将散落在地上的猫咪用具收纳到志愿者带来的塑料盒里。
身后传来猫叫声。
那只橘白竖着尾巴靠近，边叫边蹭上了程凛的裤腿。
金梨将笼子拉过来，递给程凛一个防抓手套：“其实这四只都挺乖的，老原住民了，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带一下吧。”
她见橘白如此主动，也蹲下来，亲昵道：“元宝。”
程凛：“这是它名字？”
“对。”金梨顺着橘白的背脊抚摸，“小米取的。它是最亲人的一只，所以有时候也害怕它会被陌生人伤害了。”
程凛看着橘白猫，拿手逗了逗。元宝“喵”了声，立刻侧躺了下来，希望程凛能继续摸下去。
“其实我一开始不太同意袁佳明说让猫过年住在这里。我怕猫觉得好不容易有家了，结果并不是。”金梨说。
“真的不考虑再养一只吗？”她看见橘白的动作，笑着问，“元宝的性格很好的，要不是年纪太大找不到收养的，我和小米都养不下了，也不至于让它还流浪在外面。”
程凛继续顺了顺元宝的毛。他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真的猫了。
麦麦做猫时候一直都很粘他，就像眼前的元宝一样，希望程凛能摸他、抱他，最好还要亲他。
所以他和金梨、袁佳明乃至小米一样，都是爱猫一族吗？
他回忆起之前有一次，大概是麦麦出去找工作后没多久，猫忽然问：“程凛，你为什么要捡我回家啊？”
程凛答：“因为你正好在草丛躺着。”
“草丛好多橘猫呢。”麦麦说，“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有。”程凛答，“你那时候快死了。”
麦麦认可了这个回答。但现在，程凛认为可能有更好的答案。
他又骤然回想起猫刚变成人那天，那张陌生的、圆圆的脸似乎很高兴，抓着他不停诉说自己为人的喜悦。
但现在麦麦总想变回猫。
程凛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件罪大恶极的事情。他既没有真正将麦麦当做是自己养了一年的小猫，也没能做到完全尊重，把麦麦当成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
因为麦麦变成了个年轻男人，他因此最初表现出抵触，但从没真正关心了解过麦麦变成人以后怎么想的。
麦麦到底在想什么呢？
很多事情程凛没有解释原因，麦麦好像很宽宏大量，也没有追问。
但现在，麦麦对他来说，早就不是一只猫那么简单。
麦麦会疑惑为什么不能一起睡觉吗？
麦麦为何执着于找工作呢？
那天出去玩，麦麦要拍照，他为什么就是没有拍呢？
程凛站起身：“抓紧时间，我想回去一趟。”
麦麦坐在猫窝里，气沉丹田，深呼吸。
他用心回忆自己当猫的细节，让毛茸茸的感觉游走到四肢。
想完了睁眼，果然还是人类的样子。
可能变不回猫了。
麦麦为难地感到，留给自己的时间显然不多了。尽管他已经足够安分守己，也注意符合程凛的要求，一直保持着两人的距离。
但程凛还是开始在手机上看别的猫了。
他很想问问程凛打算什么时候养新猫，这样他就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走。
想至此，麦麦开始清点行囊。他把想带走的东西全部都放在床上，包括他的玩具熊，那条小毛毯，程凛的一件棉外套，几个猫罐头，还有抽屉里上次程凛给的红包。
但这些都是程凛买的。
外套他本人或许还要使用，猫罐头未来那只新的猫也需要吃。
麦麦定夺之际，玄关忽然有动静。
程凛喘着气推开门进屋，把头盔摘了扔在沙发上。
麦麦赶紧跑过去，愣愣地看着他：“你下班啦？”
程凛没说话，把人一把拉进了怀里。
麦麦因这样的动作瞬间灿烂。他刚想高兴地问：“怎么啦？”但未等开口，对方衣服上一股人类闻不到的气味，敏感而强烈地唤起他为猫的本能。
那股气味混在洗衣液的香气中，是别的猫的味道。
电光火石间，在程凛的错愕中，怀里的衣物瞬间皱缩着滑了下去。
他下意识躬身要捞，耳边听见“哈——”一声，手指跟着一疼。
紧接着，一道毛茸茸的橘色闪电从他脚边一闪而过，顺着身后的门缝蹿了出去。
屋内恢复安静。
程凛站起身，没回过神。
手指上出现了两个米粒大的小坑，但并没有出血。
甚至他拿指腹抿了抿，小坑就消失了。
程凛的大脑一片空白。
麦麦哈他气，还咬他了。
……
不，何止？！
——是麦麦变回猫，跑出去了！
麦麦不见了！

第13章 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十三）
离开。
麦麦的脑海中只剩下这唯一的念头。他捷足狂奔，从小区的石砖路开始跑，踩过一片鹅卵石，再从花坛的泥土穿到防护栏的另一头。
等回过神，早就在小区几百米开外。
日正当午，沿街没有行人，马路上车来车往。
麦麦越跑越慢，最后茫然地停了下来。
做人太久有些遗忘了，这街边的景、路上的车对猫来说竟然都如此庞大。世界是很不安全的。
他紧张地来回四顾，最后缓慢倒退回了草丛中。
他终于又变回了猫，可是一切都太迟了。麦麦想，那味道甚至不止一只猫。
自己该落脚何处呢？
在草丛长久停留并不安全，他闻到了野猫留下的气味，这里显然也是有势力范围的。
麦麦决定暂时搁置自己解决不了的悲伤，打起精神为未来谋划着落。
选项没有想象中丰富，人类活动的场所他都不能进入。
麦麦看着对街的小店，想到了上次自己去应聘的猫咪咖啡屋。
尽管上次猫咖的老板已经说了他们不招田园猫，但反正他也没有家了，去问问也是可以的。大不了他可以比别的猫少吃一口饭。
工作日楼道安静，生意萧条。良久等到女老板开门拿外卖，终于发现了蹲在门口的橘猫：“诶？怎么又有只猫。”
男老板听见声音，皱着眉跨出门看：“又有猫被丢过来了？”
周边似乎因为知道这里开猫咖，总把不要的猫遗弃在楼道里。女主人心软，每次都会把猫收留下来，一边养一边替猫再找主人。长此以往，徒增负担。
也因此，男老板对一切疑似要丢弃的行为都表现凶恶，试图阻止弃养的发生。
“不像诶。”女老板试探着蹲下来，将手递给麦麦闻，“小橘很干净，而且你看它脖子挂的，应该是有主人的。可能就是走丢了。”虽然前段时间刚见过麦麦的照片，但橘猫实在太多，她也没能再回想起来。
麦麦挺直脊梁，尽可能展现出比较好的精神风貌。
蒋莉莉见他不抗拒也不害怕，没有要应激的样子，就大着胆子把他抱了起来：“来，姐姐替你找主人。”
这是家坐落在商住两用大厦里的，规模很小的猫咖。工作日房间里暂时只有一批客人。因为几位客人都没有加钱开罐头，无所事事的猫们也就没了什么营业精神，都懒散地分散在不同的角落里睡觉休息。
麦麦又闻见了各种猫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一时间并不适应。好在蒋莉莉抱着他，并没有将他与其他猫放在一起的打算，而是径直向内走，推门进入了个封闭式的阳台。
阳台堆了些杂物，边角有一套简陋的猫咪用品。
地上的猫碗是空的。蒋莉莉放下猫，躬身打开旁边的塑料密封箱，用铲子铲了一勺猫粮放到碗里，又将水碗的水斟满。
她安抚道：“你先呆在这里哦，我要出去招待客人了。”以往她捡到猫也总是将猫隔离在这里，随后再想办法给猫找主人。
刚准备离开，她想起来掏出手机：“我给你拍几张照发网上吧，方便你主人可以早点看到。”
蒋莉莉将猫抱上洗衣机。猫表现得很温顺，也像没有听懂她说的话。
但等她举起手机，猫却立刻转了个向，背对着她。
“诶，宝宝看我啊——”蒋莉莉急道，“给你找主人。”
麦麦看着墙，心想，可是主人有别的猫了。
夜深了。猫咖即将结束一天的营业。
蒋莉莉忙着安置店里其他猫，只有男老板来阳台看了次，检查了吃的喝的都有，就将阳台门关上，随后关灯离开了。
待人走后，麦麦走到碗边吃了猫粮。这猫粮是最便宜的那类，口感滋味自然不佳。应该说，他从没吃过这么差的饭。
麦麦难以避免地想到了喜欢的三文鱼。但他并不挑食，现在也没有资格挑食，所以还是感激地吃了些果腹。
吃完饭，心事太多，麦麦不困，也不想睡，只趴在洗衣机盖上思考猫生。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一只黑猫突然出现在玻璃后，面色凝重地端详了他几秒。
麦麦一激灵，警惕地站了起来，但那双眼睛转眼消失了。
几秒后，门把手向下弯了弯，门挪开了个缝，黑猫挤了进来。
这猫一身黑，只有胸口有块倒三角形状的白毛。像黑西装里套了件白衬衫。
麦麦有些防备又紧张地看着，两只猫大眼瞪小眼。
黑猫仰头打量他，喵喵叫着打破平静：“小橘猫。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的话？”
“可以听懂。”麦麦喵道。
黑猫继续打量，问：“你叫什么名字？”
麦麦答：“我叫麦麦。”
“你几岁了？”
“我今年一岁了。”
“那也不小了。”黑猫说，“都成年了。你可以变成人，知道吗？”
“知道，我变过。”麦麦不善社交，但也知道礼尚往来，“你叫什么？”
黑猫眨了眨眼睛，蹦上洗衣机盖，说：“我叫荣荣，一直住在这里。”
麦麦后退了一步，给荣荣让点位置。
“哟，这是纯金的么？”荣荣凑近看他胸前那个平安锁，抬起爪子掂了掂，感受了下，“还挺重呵，实心的，要多少钱啊？你主人对你这么舍得。”
“嗯，是我一岁生日时候给我的。”麦麦说，“程凛对我很好的。”
荣荣便问：“那你跑出来干什么的？迷路了？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麦麦改趴在洗衣机上，不答。过了会，开口：“是我感觉到他不想要我了。”
“好吧，你也别怪我戳你痛处。”荣荣说，“但你要把故事讲明白、讲完整。没头没脑，我怎么听得懂？”
麦麦遂“喵呜喵呜”地从自己一年前被捡到开始讲起，再讲到自己变成人：“自从变成人以后，程凛对我冷漠了很多，不让我碰他，也不让我和他一起睡觉了。”
荣荣：“他没吓死已经是不错的了。”
麦麦接着道：“程凛一直希望我变回猫，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变的，也没办法立刻重新变回去。后来他开始用手机看别的猫了。直到今天，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很浓的其他猫的味道，就突然变回了猫，跑出来了。”
荣荣：“他妈的，出轨了。”
麦麦知道“出轨”的意思，否认说：“不是出轨，你不要这么说。”
荣荣听完前因后果，“唉”一声，怜悯地看着他：“你说你好好的猫，一门心思想变成人干什么？”
“我以为变成人陪他会更好。有时候觉得他有点寂寞。”麦麦说，“猫都可以变成人吗？”
荣荣说：“怎么可能，那世界就乱套了。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只有一小部分猫有变人的条件，而且要自己有强烈的变成人的意愿，才有可能实现。你被蒋莉莉抱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一样。”
麦麦问：“你也可以变成人吗？”
“嗯。好早之前的事情了。”荣荣说，“我的主人是个老奶奶，养了我七年。后来她摔了一跤，一下子起不了床，脑子也糊涂了，不认识人了。她那些儿子都不来照顾她。我想不行啊，我就变成人了，照顾了她两年，然后她病死了。”
“奶奶去世以后，她的儿子们倒是都出现了，房子就归他们了，我被赶出来了，册那。”荣荣说，“已经过去了，算了。”
“啊。”麦麦担忧说，“那你怎么办的？都没地方住。”
“你傻啊。”荣荣说，“重新变回猫就好了啊，随便找个草丛窝一窝。又不像人，还得劳动赚钱，贷款买房子。虽然协会后来找到我，给我办了户口和身份证，但我不想工作学习，还是习惯做猫。”
“我跟你说，这里真是太好了。我长那么丑，客人都懒得摸我，但我偶尔热情一下也有人愿意给我个罐头吃。我每天就看看电视，吃现成的饭，不要太舒服。就是那些不会变人的猫太蠢了，缺个你这样的伴聊聊天。”荣荣感叹。
麦麦听完，问：“做猫比做人简单吗？”
“那可不。你说你要是不变成人，呆在你主人家，吃穿不愁，饭来张口，荣华富贵一辈子。你非要变成人干什么？”
“……不知道。”这一次，麦麦再没有那么坚定的回答，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过呢，你也别太难过了。”荣荣见他沮丧，安慰道，“现在这个社会还是好心人多，你长得一表人才，再去找个人家收养你就可以了。”
只是想要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吗？谁收养都可以吗？
麦麦摇摇头，良久没有说话。
过了会，他突兀地说：“我想程凛了。”
“其实他也不容易，你变成人，他也没吓得直接赶你走，对不？”荣荣说，“往好了想，可能他只是没那么喜欢你了，想再养几只猫而已。现在多猫家庭还是很多的。”
麦麦认可道：“程凛也没有直接说过不要我。只是我不想他有其他的猫，太难过了就跑出来了。”
“是吧。”荣荣说，“那你明天回去找他吧。今天太晚了，已经凌晨两点了，梦都够做三回的了。”
“我现在就想见他。”麦麦急不可耐地跳下洗衣机，“该怎么办？”
荣荣倒也能理解，出主意说：“我带你去看看吧。我们从窗户出去，反正也就二楼，从空调外机跳下去，我平常晚上想出趟门就这么走。”
麦麦顾虑道：“我看见男老板把窗户锁住了。”
这难不倒荣荣：“这个简单，我变成人，把窗户打开一下就行了。”
麦麦答好，直勾勾看着黑猫动作。
荣荣见他还是坦荡地看着自己，委婉道：“你回避一下，本人面斥不雅。”
麦麦便背过身对着墙，问：“怎么了？”
“啪”，荣荣把电灯打开了，他人型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小弟，我变成人又没衣服穿，你盯着我看，我不好意思的。”说话声音是个中年男人。
麦麦恍然大悟：“怪不得程凛总让我穿衣服呢。”
荣荣伸手开锁，推开窗后，影子重新矮了下去，声音又变回了猫叫：“那你主人也挺可怜的，家里老有裸男晃来晃去，这谁受得了？”
“可是我也见过程凛没穿衣服的样子啊。”麦麦疑惑地说。
荣荣懒得展开关于人类羞耻心的话题。他带头从窗缝挤出去，随后跳到一楼的空调外机上，最后平稳落地。麦麦灵活地跟在后面，两只猫顺利地逃了出来。
“等会我该和程凛说什么呀。”麦麦四只脚迈得飞快，“就说我想呆在他身边吗？”
“什么也别说，你就直接滚到他脚边撒娇。”荣荣请他走慢点，“反正现在也变回猫了，你就不要变成人了，能继续待在他那里也好。万一他真多养了几只猫，你识相一点，他看在情分上，会给你容身之地的……喂，至于吗，这都还没见到呢，你怎么尾巴已经竖得跟天线一样了！”
麦麦飞快地带着荣荣从绿化带穿进小区。荣荣四处打量，十分羡慕：“这么高档的小区啊，你真有福！”
麦麦说：“就是后面那栋楼，马上到了。”说完一个刹车停下来。
荣荣问：“咋了？”
麦麦立定，拿舌头认真舔了舔自己的前爪，随后再眯起眼睛，用前爪反复抹自己的脸：“我洗把脸。看上去怎么样？”
荣荣：“美呆了，走吧！”
夜深人静，只有小路旁的地灯亮着。两只猫继续并排顺着石砖路走，荣荣又嘱咐：“这次去了就好好当猫吧，不要变成人给你主人操心了，知……”
他讲到一半，麦麦忽然躲进了旁边的草丛。
“你看，程凛站在那里。”麦麦说。
荣荣跟着钻进草丛。他随着麦麦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楼下有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男一女。
荣荣压低音量，喵道：“那个男的是你的主人？”
麦麦“嗯”了声就不再说话，只盯着程凛看。半日不见，像隔一辈子。
荣荣又问：“这么晚了，那女的是谁？他对象？”
路灯下，程凛正在认真听女人说话。女人一边嘴巴开合，一边调换着左右脚站立的重心，怀里还抱着什么。
对话的内容两只猫听不清，只能看到随着她身体的移动，路灯的光映照下去，照得清楚。
她的怀里是只品种猫。
待女人说完，程凛点了点头，两人一猫很快进了楼道，再看不见了。
气氛骤然尴尬起来。
荣荣沉默了瞬，一时杵着不知道怎么办：“这个……深更半夜的，没想到这么着急啊。你要不赶紧追上去，再争取试试？说不定有转机呢。”
“这下不可能了吧。”麦麦说，“那只猫好漂亮。”
他又舔了舔爪子，再擦了擦自己的脸。
荣荣叹气：“算了，还是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吧，在猫咖过度一段时间，你会爱上那饭来张口的日子的。”
麦麦沉默地趴在草丛里，泥土地很冷，洗衣机盖子也不怎么样。他开始想念自己的小毛毯，冬天程凛给他出现的任何地方都挂条毯子，怕他冷。他也喜欢那地暖，木头地板烘得热热的，他在地上打滚，滚着滚着像辆车碾到程凛拖鞋上，他叫一下，程凛就把他整只抄起来，往怀里一揣。
好像嫌他很麻烦，又好像很喜欢他。
他喜欢那样的，已经回不去的生活。
“嗯。”麦麦说，“我们走吧。”

第14章 于是麦麦决定离家出走（十四）
猫跑了。
曾经做过的噩梦成了真，令程凛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迟钝地反应过来追出去，外头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早看不见猫的影子。
“麦麦——”
起初程凛仍抱有希望，猜测麦麦躲在哪里，遂扒开小区的每片草丛找猫，从楼底最近的花圃开始搜索，连花园、篮球场和健身房也都一片片找过去，还是没见到自家猫的影子——
但是太聒噪，打扰到了驻扎在小区的几只流浪猫，一下子风评受损，名声在猫之间坏了下去。
冬天太阳熄灭得早，不多时光线就变差了。如若原本还有侥幸心理，这下一无所获、全无头绪的程凛神经渐渐绷到最紧。他感受到事情越来越严重，有脱轨的征兆。
报警行不通，他转而找到物业看监控录像，又喊来袁佳明和金梨当帮手。
监控的角度不巧，只能看到一只橘色的猫从楼道飞奔而出，旋即如预知梦那般消失在草丛里。
像一滴水入海，哪里也找不到。
太紧张，程凛颤抖地握着鼠标反复拖动进度条，追问：“接下来呢？接哪个镜头的画面？”
“也不是每一块地方都有监控……这里因为后面都是草丛，的确没有画面可以调。”物业也很为难，如此解释说。
“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不了解前因后果，袁佳明揣测，“不然好端端的，麦麦那么着急跑出去干什么？”
“我今天回家之后抱了他。”没法说真实情况，程凛闭了闭眼道，“他立刻咬了我一口，顺着没关的门跑出去了。”
金梨分析：“是不是你今天身上的流浪猫的味道吓到它了？我今天回去也被家里的猫绕着闻个不停。”
是也不是。
因为麦麦是只不普通的小猫，程凛不知道怎么解释妥当。
实际他也说不清猫这么生气跑出去的确凿原因——仅仅是介意他身上流浪猫的气味吗？
晚上八点，程凛联系的专业寻猫团队到了。对方有五个人，经验丰富，工具齐全，收费高昂。
为首的队长了解完情况，安抚道：“一般来说，家猫不会跑太远的。大概率还是在小区里，只是迷路了，胆子也比较小，白天习惯藏在太隐蔽的地方没有被发现。现在晚上了，它可能会出来活动觅食，能找到的希望很大。”
来回奔波一天，程凛已经很疲惫了。他道：“麦麦很聪明，不能用普通猫的思维揣测他的行为。”
战线拖得越长，他心里越没底。麦麦如果想回家势必不会不认路，到现在还是找不到，只剩下猫早就跑远，不愿意回来这一种可能。
可这天地之大，他上哪里找一只猫？
趁专业团队出勤的空档，金梨拿来三人份的外卖，终于吃上晚饭。
餐桌上，袁佳明边拆包装，边随口提一句：“你表弟呢？回去啦？”
程凛无言抬头，眼神难解，最后只点点头。
打开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刚打开的相册。他翻出了一张麦麦的高清全身照，给寻猫团队作参考。
橘猫，一岁，脖子上挂了平安锁，圆脸圆眼睛，叫麦麦会有反应。
他手上的咬痕早就消失不见了。麦麦头一回咬他，不知道是多生气。但多生气也没咬出血。
一顿饭没滋没味，饭后三个人又打着手电筒绕小区继续寻找，范围渐渐扩大到临街。
专业团队也没放过每个犄角旮旯，仔仔细细寻找了四个小时，计时结束，没有收获。
已经过了零点。程凛只能给他们结账，又送走袁佳明和金梨。
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当做“程凛的猫丢了”来处理。朋友再怎么上心也难以感同身受，当局者更无法描述百分之一的心情。
不眠之夜。
程凛还站在玄关，手机亮了亮。金梨又发来串联系方式，紧跟着打电话过来：“你明天联系这家试试？是小米刚刚推荐给我的，说非常厉害。”
程凛心口发堵，不敢抱太多希望，更不敢拖延时间。他等不到天亮，抱着试试的心态打了电话过去，倒是接通了。
对面是个年轻女生，听完情况后道：“知道了，那我们马上过来，地址在哪里？”
凌晨两点，程凛到楼下接应。
本以为这队人马也和前一队类似，未想只孤零零来了一个女生，怀里还抱了只极漂亮的缅因猫。
程凛顿时表露出不信任：“就你一个人吗？”
那女生见怪不怪，安排道：“等会给我张猫照片，再给我几件有猫气味的东西，衣服、玩具都可以。我的猫会害怕，找的时候你不可以跟着。”
程凛全都答应下来，带着女生和猫上楼。
他将麦麦的照片发给她，又将猫今天外逃时掉下来的那套衣服递过去，心里却不安。
毕竟家里早没有麦麦当猫的痕迹，只能寄希望做人和猫留下的气味是一样的。
女生淡定地拿着衣服，抱着猫进了卫生间。过了会出来，没再看程凛，直接出了门。
程凛按照约定，焦灼不安地坐在客厅里等待。
在外面找了一天的猫，这是他今天第一回静下心坐在家里。
已经不记得之前没有猫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房间安静到令人难以忍受。麦麦应该在客厅看电视才对。
程凛站起来，走到麦麦的房间里。打开灯，麦麦的床还是和平常一样很凌乱。
手机丢在床头柜上没有充电，床上放了堆乱糟糟的东西。小毛毯、玩具熊、几个没开封的猫罐头、一件程凛的外套……还有那个厚厚的红包。
地上摆了个空的双肩包，正是麦麦上次出去找工作用的那个。
这幅画面让程凛联想到收拾行李。麦麦的离开可能并非冲动。
他终于摒弃了所谓的隐私观念，打开床头柜上麦麦那只没有密码的手机，希望从中找到什么端倪。
麦麦的手机里软件很少，只有程凛给他安装的那几个。点开微信，消息列表也只有程凛一个好友。
两人上一次沟通发消息还是节前，麦麦用语音问程凛什么时候回家。但程凛喝醉了，没能顺利回复。
现在程凛将这条语音反复听了几遍再继续翻找。
历史消息中，用初始头像的麦麦发的绿色气泡总是更多，用麦麦当头像的程凛回复的白气泡少。
程凛习惯只回复那些有用的消息，比如麦麦提的问题，也偶尔主动发消息问麦麦中午要吃什么，是不是还是吃三文鱼波奇饭。
麦麦从一开始很喜欢发无用的表情，到逐渐减少不发。程凛的回答也一如既往简单。
聊天软件能获得的线索太少。程凛思索片刻，推测麦麦或更高频率使用浏览器。
果然，点开Safari还跳出麦麦上一次看的界面，是网课网站，他在看一堂数学课。
程凛心跳加速，有些许罪恶感地点开浏览器的历史记录，试图用这样窥探隐私的方式了解麦麦，以寻找些许可能性。
搜索记录实在太多，向下滑动甚至有轻微的卡顿。
麦麦的好奇心旺盛，思维跳跃，问了互联网很多天真的问题，比如一架直升飞机要多少钱，还比如一元一次方程怎么解，如何学好数学等等。
程凛喝醉酒那天，还有条：“人喝多酒了怎么处理？”的询问。
未免也太好学。
程凛知道麦麦不怎么会打字，喜欢用语音输入。他想象猫一本正经对着手机问问题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
但这笑容没能维持很久。接着程凛看到了麦麦找工作的一串记录。猫相当认真地看了很多岗位，还专门询问了自己没有学历、没有身份能找什么样的工作。
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找工作呢？
很快他有了接近的答案。
因为除了那些常识性的问题以外，麦麦更多的疑问聚焦在另一处。
“田园猫为什么不受欢迎？”
“怎么样可以重新变回猫？”
“主人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
变成人后，麦麦所有没有向程凛提过的不安，都尽数浓缩在了一个个问题中。
猫的疑问很多，循序渐进。可能因为总是找不到满意的答案，类似的问题他可以车轱辘话来回问很多遍。
显然很困扰，又很执着想得到答案。
「怎么样能让程凛重新喜欢我？」
程凛沉默地继续向下滑，再没有更早的搜索记录。
这是麦麦学会用百科后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在看这台手机以前，程凛侥幸地反省，或许不该看别的猫的视频，也许麦麦误会了，亦可能是流浪猫的气味刺激了他。
现在他终于明白，原来麦麦对他最初的抗拒都心知肚明，对他每一句玩笑话都谨记于心。
麦麦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有所察觉，只是从来没有说出口而已。
而他却甚至荒唐地以为麦麦克制的疏离是因为不再在乎他，咬他手再跑出去是因为生气。
怎么会不在乎呢？
程凛的世界有家人朋友，有工作和兴趣爱好，有一只叫麦麦的橘猫。
而麦麦的世界和他的聊天软件一样干净，只有一个程凛。
麦麦抱着什么愿望在找工作呢？
搜这些问题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
猫究竟在哪里？今天怎么吃饭睡觉？
……他对麦麦一点也不好。
程凛茫然地抬起头，余光看到麦麦没带走的行囊，骤然掉了眼泪。
作者有话说：
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第15章 小猫人联盟
进了卫生间，关上门，缅因猫立刻从石景的怀里跳出来，蹦到地上。
“妹宝，你闻闻。”石景蹲下，将刚拿到的那两件衣服递过去，“这衣服……估计是那个男主人的吧？气味太杂的话，我问他要其他的。”
猫开始低头闻衣服。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帅。
石景耐心等待。
不像其他找猫团队那么复杂，需要揣测猫的习性，需要高端工具探测，她们俩本身就都是猫，被另一只可以变成人的猫妈妈收养多年。石景是狸花姐姐，石庭是缅因妹妹。
作为协会有编制的工作人员，两只猫业务很广，找猫只是赚外快的工作，分工明确，方法也灵活。石景负责以人形与客户做好沟通交流，石庭嗅觉天赋异禀，不怎么喜欢社交，习惯以猫的身份开展工作。
以往接到这样的案子，石庭会闻完气味指方向。家猫大都是迷了路找不到家，的确不会走太远。而且一在小区里露了脸，一片儿的流浪猫就都知道有个生面孔了。一传十十传百，她们去打听打听就能把猫找回来。
然而这次，缅因猫仔细嗅完，抬起头喵了声，意思是，不太对。
“怎么了？”石景问，“闻不出来？”
“像小猫人的味道。”缅因猫道。
出趟远门，跋涉一通，又苦口婆心说了很多话，荣荣口干舌燥：“你没洁癖吧，我喝点你的水啊。”
从回来的路上开始，麦麦就没再说话。现在他没什么精神地趴在洗衣机盖上，还是保持沉默。
荣荣看他恹恹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想哭就哭吧，没什么好憋着的。我奶奶去世的时候我也哭呢，一口气瘦了好多，我以前很肥的。”
“要是我能早点变回猫就好了。”麦麦说，“但我不知道怎么变，控制不了。”
“很正常。”荣荣回答，“你年纪太小了就是会这样，就像人类小孩会尿床一样。”
麦麦说：“他以前还会说我是最可爱的小猫。”
“哎呀，你就是最可爱的小猫。”荣荣劝慰道，“只是人是善变的，生活也是充满别离的。你看，现在我不也很好吗？一切都会过去的。”
麦麦不语，他继续啰嗦：“你今天就先睡一觉吧，休息休息。等白天了我想想办法给你联系协会，协会就是帮助我们这种……能猫变人的。我去找之前对接我的大姐问问你这情况怎么处理，你放心啊。”
麦麦：“谢谢荣荣。我可以工作。”
“知道了。”荣荣说，“你怎么这么上进呢？工作很辛苦的。”
荣荣再陪了一会儿，饿了，就又吃了点猫粮。等麦睡了就挤出了阳台，回到自己的大通铺休息。毕竟再过半小时蒋莉莉要来筹备营业了，他再呆着不合适。
寄人篱下，还是要本分一点。
一大早，蒋莉莉到了店，先到阳台看昨天捡到的麦麦。
尽管环境并不舒适，麦麦还是因为太疲惫睡熟了。连有人进来也没发现。
蒋莉莉蹑手蹑脚，一看地上的食碗水碗全都空了，颇受震撼：“胃口这么好。”赶紧又给添满。
她低头看蜷成一团，像只面包一样蓬松的麦麦，心里很喜欢。
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麦麦被养得很好，性格温顺，毛色发亮，脸和身体都很干净。脖子上还有个纯金的平安锁。
想必主人是当宝贝养着的，走丢了会很着急吧。
她想起来昨天没拍成功的照片，趁猫在睡觉，赶紧补了几张。
照顾完猫，正式开门迎客。今天是周六，猫咖生意很不错。刚给一桌客人送去多点的猫罐头，外头门铃又响了。
“来了。请问有预约吗？”男老板林勉去开门，“哦，是你们。”
一个女声礼貌道：“嗯，又来打扰了，找莉莉姐。”
林勉将玄关的宠物围栏打开，两人依次将手消毒，换好鞋进屋。
石景走在前，石庭跟在后。
奇怪是自她们进屋后，像受到什么高阶的威压，临近的几只猫都静止了下来，瞪圆了眼睛目送。
连客人们也有一瞬间的静寂——无他，因为石庭实在很扎眼。缅因猫本来就体积很大，变成人后她身高超过一米八，长相英气逼人。
房间里，荣荣毫无察觉，正全心全意盯着那桌购买了猫罐头的客人。
他积极地切换到营业模式，准备与一只金渐层和一只布偶猫同台竞技，争夺美味口粮。
趁其他猫不备，他率先主动作为，睁大眼睛，把前爪搭在了顾客大腿上，酝酿夹子音：“喵~”
客人很吃这一套：“哇你好主动——小嗲猫——”
石庭路过时睨了眼，冷冷开口：“王德荣，你怎么还在这里好吃懒做。”
猝不及防被喊大名，伸展成一长条的荣荣停下动作，惊恐地循声望过去：“哇？”
蒋莉莉端着客人点的饮料，撩起门帘从后厨走出来。见来者是她们，十分惊喜：“诶，你们怎么来啦？正好，我昨天捡了只猫。”
她只知道俩人大概是什么救猫组织的志愿者，因为她每次捡到找不到主人或是被刻意丢弃的猫，就会联系她们帮忙一起想办法处理。
石景笑了笑，问：“是不是一只橘猫？就是来找他的。”
麦麦还在睡觉，被敲门声吵醒了。
“哟，来太早了。”石景招呼说，“没事莉莉姐，你去忙吧。”
正在这时，荣荣从横里冲了出来，粗犷地“喵”了下，问：“你谁啊，怎么认识我，协会的？”
“你是我妈的结对困难户，我当然认识你。”石庭说，“我妈退休了，现在你的关系转给我了，归我管。”
“哦，失敬失敬。”荣荣说，“石美琳是你妈啊？她还好不？”
“很好，在土耳其乘热气球。”石景替妹妹答了，“等会再和你聊，我们先处理事情。”
荣荣终于发现石景似乎有些面熟。他还要聒噪，被蒋莉莉发现了，赶紧过来把他抱起来：“煤炭，你别打扰人家。”荣荣是奶奶取的名字，蒋莉莉不知道，给热心地取了个新的。
麦麦睁开眼睛，就看到两个女生走进了阳台，反手将门关上了。
“你是麦麦吗？”不像对着人类，石景讲话骤然温柔，“你别紧张，听得懂我说话吧？”
麦麦不能不紧张：“我见过你。你是昨天晚上给程凛送猫的。”
“啊？”石景不知道程凛对应的谁，愣了愣，问，“什么？”
“你抱了好大一只猫给我的主人。”麦麦辛酸道，“那只猫很漂亮，是程凛要养的新猫吗？”
“听起来像是我。”石庭说。
“诶，你怎么看到了？”石景问，“莉莉说昨天白天捡到你的，你晚上又偷偷回去了？”
“嗯。”麦麦答。
“你误解了。”石景说，“我们之所以在那，是因为你主人委托我们找你。”
“找我？”麦麦立刻原地起立，尾巴都没忍住翘了一下，“程凛为什么找我？”
“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们俩和你一样，都是可以变成人的猫。”石景开口，“我叫石景，是狸花猫，旁边这位是我妹妹石庭，就是你昨天看到的那只缅因猫。她平常不怎么喜欢变成人。”
“你们是荣荣说的协会的人吗？”麦麦歪了歪脑袋，懵懂地问。
石庭：“这大嘴巴。”
石景制止了妹妹继续言语中伤奶牛猫的行为，从口袋掏出个小本子，递过去：“对，聪明。这是我的证件，你看看。
这证件的制式似乎很正规，深蓝色封皮，正中心是个协会的图标。翻开里头有一张狸花猫的全身照，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旁边还压了个水印。
就是封皮上烫金的和公章上出现的那个协会名字感觉不怎么靠谱，叫小猫人联盟。
麦麦不知道怎么鉴别真伪，拿鼻子闻了闻。
“我们是通过闻味道发现你是小猫人的。”石景接着问了和荣荣一样的问题，“所以你变成过人了吗？”
“变过了。”麦麦答。
石景思索道：“所以，你不是走丢的，是故意跑出来的，对吗？”
麦麦犹豫地“喵”了下，表示肯定之意。
石景很谨慎。
自从知道麦麦是小猫人之后，尽管搜索难度升级，她和石庭还是摸摸索索顺利找到了这里。
只是没告诉程凛。
因为她们顾虑麦麦选择出逃是因为受到了主人的虐待——
不过听说猫自己回去了一趟，且在得知程凛找他后表现得非常激动，这让她们的戒备心减少了几分。
“你放心，现在你原本的饲养员暂时还不知道我们找到你了。”石景说，“所以如果你在被饲养期间遇到了什么不愉快，不愿意再见到他，协会会保护你的。”
“你也不用担心离开他生活得不到保障，我们会帮你解决身份问题。如果你想以猫的身份生活，会像对王德荣一样，给你找个安置点。如果你想以人的身份生活，我们也有很多对口的工作岗位。”她继续道。
石庭认可道：“对。你总不会平白无故跑出来吧？受什么委屈了。”
麦麦的表情一瞬间有些落寞。他问：“程凛为什么要找我呀？他都有其他的猫了。”
作者有话说：
荣荣：组织的名字太做作了，根本说不出口。

第16章 能和你一起睡吗
程凛接到石景电话时在厨房。
他在灶台中间摆好了一碗水和一把剪刀，周围放了猫最喜欢的毛毯和玩具熊，现在正在做最外围的布置——摆放给灶台猫神的贡品。
尽管石景说了不能跟着，但没说他不能自己出去找。
程凛一宿没睡，凌晨四点半又攥着个手电筒在小区里把所有流浪猫骚扰了遍，没有收获。
毕竟猫不是走丢的。
猫伤心了，自己选择离家出走，远走高飞。
是猫不要他了。
现在走投无路的程凛只能寄希望于一些超自然力量将麦麦感化，呼唤回来。
“喂，你好，猫找到了。”石景说，“我……”
手里的贡品猫条滚落到地上。
程凛顾不上风度，急迫地打断了问：“在哪？我现在马上过去。”
对面却说：“你别太激动，我们还有些话想问麦麦。不过你也可以来听听。”
蒋莉莉给他们留了个角落的位置，侧边是一大扇窗。周围没人，更没猫愿意接近，只有荣荣毫无心事地在旁边晃荡个不停。
麦麦因体积太小，被安排站在桌上。
石景打开手机上的APP，说：“麦麦，我先在协会的系统里登记一下你的信息，给你办张会员证。”
“小弟，不要紧张！办证就是简单的信息录入，你实话实说即可。”荣荣把前爪搭在桌沿，整只猫立起来嘱咐，“有这个证好处多多，凭会员编号在协会的小程序商城买猫粮可以打八折。”
麦麦点头。石景问：“姓名？”
荣荣：“麦麦，小麦的麦。”
“性别？”
荣荣：“显而易见嘛。男人，公猫，雄性。”
“年龄？”
“刚一岁多点，小孩呢。”荣荣又答。
“到底你是麦麦他是麦麦？”石庭嫌王德荣太聒噪，忍无可忍地点了个猫罐头，“外边儿吃去，别讲话。”
王德荣悉听尊便：“好的领导。”
就在他全心全意狼吞虎咽之际，程凛赶到了。
跨进房间，日思夜想的橘猫就背对着他蹲坐在小桌子上，圆滚滚的后脑勺戴满了阳光。
程凛鼻子一酸。但根据石景的指令，他只能强自按捺下内心强烈的波动，悄悄坐到麦麦背后的位置。
麦麦正挺直了背脊让石景拍会员照，丝毫不知人来了。等完成了所有信息的录入，他“喵”了声，意思是：“接下来呢？”
“公事办完了。”石景将手机收起来，“现在，我们回到之前的问题。你既然从家里跑出来了……”
她问：“和你确认一下，你还想再见到程凛吗？”
程凛的心猝不及防像被悬挂起来，没得到回复的每一秒都拆成无限秒漫长。
麦麦趴了下来，认真想了想，轻轻说：“想的。但是算了吧。”
“为什么算了呢？”
“荣荣说得对，我变成人可能吓到他了，也给他带去很多麻烦。”麦麦说，“而且我真的闻到他身上有别的猫的味道了，不止一只。”
“虽然想见他，但你觉得他有别的猫了。”石景重复道，“也不想给他添麻烦了，是吗？”
“嗯。”麦麦答。
程凛听不懂麦麦在喵些什么，只能不断从石景的只言片语中揣测。
他的手无意识在膝盖上攥紧，心里反驳。
不是，只有你一只猫。
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难受，心肉皱缩，甚至又想要痛哭流涕。
一只猫的心事同样也很复杂，麦麦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宁愿选择不见面。
“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回来看程凛呢？”石景笑笑，摸了摸猫的脑袋，“你还是想见他的吧？”
麦麦有点尴尬，又开始擦脸，装作自己很忙碌的样子。
程凛再坐不住。这时，石景说：“麦麦，你往后看看。”
猝不及防被提到，程凛有些狼狈地站起来。
一夜没合眼，他整个人看上去乱糟糟的。双眼发红，胡子没刮，面色极差。
程凛冲猫笑笑，底气不足地问：“你还要我这个主人吗？”
麦麦呆了呆，但旋即就“喵”了声，很快扑到了他怀里。
鉴于程凛已经见过麦麦由猫变人，在他签完保密协议后，石景简单介绍了自己和妹妹的身份，以及小猫人联盟的信息。
“好的，我该做什么？”程凛听得一愣一愣的，诚恳地询问道。
“需要麻烦你接下来带麦麦到协会报道，我们会给他办理身份证和户口。”石景站起身说，“另外，麦麦年纪太小了，在人形和猫形之间的变化还不太顺畅。我们之后会慢慢教他的。”
“好的，谢谢。”程凛一只手托着麦麦的屁股，另一只手箍着猫的身体，沉甸甸的感觉，失而复得的珍贵。
他真感激到想鞠躬，低头却发现一只奶牛猫正绕着他在闻气味。
程凛现在对一切靠近其他猫的行为都很敏感，势必要维护自己的贞洁。
他一边迅速往后撤了两步，一边紧张地观察怀里猫的脸色。
麦麦喵了两嗓子，石景翻译道：“麦麦在给你介绍，底下这只是荣荣，是他的朋友，这一晚上帮助了他很多。顺便一提，是荣荣带着他去找你的。”
“这么快就有朋友了。”程凛看脚下的猫，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也感谢，“谢谢荣荣。”
趁程凛结账之际，麦麦挣脱了他的怀抱，与荣荣道别。
“你还小呢，前途无量，回去就好好过吧。他是个好人。”荣荣说，“你看他憔悴那样，明显也一晚上没睡，都在找你呢。都是误会。”
麦麦：“知道了，荣荣。”
石景蹲下来给他们俩拍照，积累素材，下次发协会内网的“我为群众办实事”专栏可以用。
荣荣又问起石美琳的近况，石景只能把自己妈发的旅行朋友圈给他看，顺便让他填协会最近正在收集的帮困扶贫调查问卷。
麦麦觉得很新奇，两只猫便挤在一起盯着手机屏幕看。
这时，石庭站到了程凛身边。
两人近乎一般高，任凭谁也想不到，她的原身是只神气英俊的缅因猫。
“小猫人的爱是很纯净的。”石庭开口，“你该好好珍惜。”
“只有很强烈的变人愿望，才会这么早变成人。”她说，“麦麦是真的想变成人好好陪你的。虽然你可能的确不需要。”
“别再说让他伤心的话了。他会当真的。”
程凛看了眼不远处正在被石景搓脸的橘猫。
世界上最可爱的，他最喜欢的小猫。
程凛承认自己有时候像个学校里最令人讨厌的男同学。明明很喜欢，嘴上却非要说惹麦麦生气的话，还希望因此引起对方的注意。偏偏猫也什么话都会认真放在心上。
“我知道。”程凛艰涩地说，“我需要的。是我不对，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再待下去影响猫咖的生意。为表诚意，程凛走前专门结账了一箱猫罐头，指名道姓说给店里的奶牛猫吃。
所谓一猫得道，鸡犬升天。
王德荣凭轩涕泗流，激动地送他们到门口，喵喵直叫：“谢谢两位领导关心呵护我！谢谢程老板，你也太大气了，感恩的心！麦小弟，有空来找我聊聊天啊。再见，再见！”
再见，再见。
程凛火急火燎地骑了摩托车来，只来得及带了只猫包。
猫倒是不挑，也没表露出抗拒，程凛将包打开，它就听话地乖乖钻了进去。
等程凛背着包飞驰回家，麦麦已经蜷缩在里面睡着了。
程凛很小心把麦麦抱出来。但猫还是被影响到了，身体稍微动了动，但是因为闻到了程凛的气味，所以又放松下来，脑袋抵着人的胳膊睡熟了。
程凛没有丝毫犹豫地将猫放到了自己床上，给盖好被子。
随后，一宿没睡的他也洗了个澡，蹑手蹑脚爬上床，躺到猫身边，睡下了。
一觉昏天黑地，直接睡到了傍晚。程凛平躺着醒神，顺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他一个激灵侧了下身坐起来，就看见麦麦正在床头专心致志舔自己背上的毛。
听见动静，猫抬起头，发现人醒了正看自己，动作因此停滞在半空。
他没等程凛表示什么，就翻了个身蹦下了床。
这下猫又是猫了，只会喵喵叫。程凛不幸也没修过这门外语，两人沟通不畅。他不知道麦麦想表达什么，麦麦似乎也不想和他说话。
程凛明白，自己现在在麦麦心中的地位岌岌可危。
猫可是都听得懂的，不理他就是不想理。不想理就是没那么在乎了，感情冷淡了，心里没他了，再也不爱了，破镜难重圆了，到此结束了。
毕竟他是个不让猫一起睡觉的，回家身上有四只猫味道的，看其他猫视频的，爱开玩笑猫又偏偏信了的——
冷酷无情、见异思迁、招蜂引蝶、不三不四的男人。
他需要一个机会与猫彻底解释清楚，消除误会。
“麦麦，你吃不吃饭？给你弄饭好不好？”程凛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里拿出有些时日没用的食碗，打开麦麦最爱吃的罐头，又将猫用饮水机打开，往里面哐哐倒纯净水。
麦麦站在旁边终于“喵”了声，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但是等程凛往饭里倒好鱼油、益生菌之类的营养品，把饭搅拌好给他，他就开始闷头吃东西了。
程凛在旁边看着，等他吃完给他擦嘴，又想把电视机打开：“宝宝，你不是最、最喜欢看那个端木什么的总裁么，我放给你看好不好？”
人类跟在猫屁股后面。猫却像在巡逻，看完客厅看主卧、次卧，最后走进了厨房，很快跳上灶台，把自己的玩具熊叼了下来。
麦麦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玩具熊和毛毯都在灶台上。
灶台有火，莫非是想烧了不成？
程凛如梦初醒、虎躯一震。
竟然忘记了这件事。
他在后面替猫提着小毛毯，仓皇地解释道：“早上我想祭拜灶台猫神，希望你能回家。所以才把你喜欢的东西放在灶台上的。”
麦麦咬着玩具熊，走路一颠一颠的。他把东西叼回了客卧的床上，随后扭头盯着程凛看。
程凛会意，赶紧把小毛毯也还给他。
麦麦又困了。昨天晚上没睡多久，尽管下午那觉补得算长，但小猫的觉本来就更多些。
事实上，白天热烈的潮水退去，现在没了旁人，一人一猫单独相处了，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程凛比较好。
对方看猫视频、身上有猫味道已经是既定事实，而他自己主动跑出去又被找回来，也有不安和尴尬。
好在如今终于变回了猫。
猫很庆幸，程凛应该还是比较喜欢他这个样子的。
麦麦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试图有些许的逾矩，只准备老老实实睡在客卧里。
将小熊和毯子寻回了，他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不像人能用手，麦麦只能费劲地用嘴把小毛毯叼开，在床上窜来窜去地捋捋平，试图整理成自己比较满意的样子。
然而没等程凛有所动作，他又下了床。过了会，从卫生间拖出件干衣篮里的男性衬衫。
“诶。这衣服是脏的。”程凛追在后面，试图把自己的脏衣服拿回来，“麦麦，麦麦……宝宝！”
麦麦置若罔闻，叼着衣服飞快地跑在前面。
但衣服太大又太长，他不慎被绊了一跤，整只猫滑倒在了衬衫上。
程凛终于得到机会，把衬衫夺走了。
猫一下子愣住了，圆圆的眼睛怔怔看着他，“喵”了声，好像很失望或伤心。
程凛都结巴了：“不是、不是不给你啊，这衣服外面穿过了，太脏了。”
猫并没有采纳他的解释，背过身跃上床，不理他了。
程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处在一个心急如焚的状态中。
他从衣橱里把干净衣服都搬过去，站在床沿看猫，鼓起勇气示弱道：“麦麦，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猫没有回头，但尖尖的耳朵动了动。
程凛再接再厉，殷勤地说：“我给你铺床吧，你现在也不方便，是吧。而且这床还挺、挺宽敞的，多个我也不占地方吧？”
猫扭过身看他，又歪了歪脑袋，像在问，为什么？
程凛自然不会提自己看了麦麦的手机，还哭过的事情。他只难堪地说：“……没你我睡不好觉。”
这么一说，不和程凛睡觉就是麦麦的不对了，会很残忍。猫没犹豫太久，叼起被子一角努力往后退了退，空出了一个身位，然后抬起头对着人“喵”了声。
意思是，请吧。

第17章 我不想变成人了
因为麦麦表示了同意，程凛很快坐上了床。
他先仔仔细细检查了猫流浪在外的这一个世纪里有没有受伤。
从脸摸到脚，再翻过来要看肚皮。
猫没开口讲普通话，但程凛通过对方的举止还是体会到，麦麦有点不情不愿的。
“你是不是瘦了。”程凛说，“我称一下。”
他去拿了体重秤，先自己站在上面。小小的显示屏开始出现数字，几秒后结束浮动，结算出了最终的数字，还有体脂率、骨骼率等数据。
麦麦蹲在旁边，一本正经凑着脑袋看那个对他来说很庞大的数字。
程凛下了称，将他抱起来：“来。”
重新站上去，数字比刚才多了些。但仅是个位数的浮动。
“轻了一斤。”程凛端着猫，说，“瘦这么多，不应该啊。”
“吃得不好？”他问，“是外卖还是我烧的饭不好吃？”
麦麦“喵”了声，也不知道究竟说的什么。
程凛看着怀里近在咫尺的猫，没说话。
虽然猫只是跑出去了一天，但因为之前的麦麦都是人形，他算是好久都没见到过了。
麦麦被他很乖地抱着，毛发像金色的小麦田。大眼睛，粉鼻头，香喷喷。
程凛回忆金梨知道他能随便抱猫后大呼羡慕，她家里的猫都不怎么愿意被人抱，也不喜欢被亲被吸，偶尔还要咬人。
他想金梨家的猫肯定不是神奇的小猫人。
他搓了搓猫脑袋，再捏猫的爪子。
柔软的猫咪肉垫开出花，露出最上面尖利的部分。
程凛说：“好久没剪了。给你剪个指甲好不好？”
麦麦“喵”了声，程凛去拿了指甲刀，盘腿坐在床上，冲麦麦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来。”
麦麦踩着一床的衣服，些许犹豫，最后还是走到了主人怀里，被程凛从后面环抱着。
每次剪指甲麦麦都很紧张，这次还是不能例外。
指甲刀冷冽，一声一声，猫将脑袋抵在程凛的胳膊上，不愿意看。
程凛还是哄那两句：“马上好，真乖。”
刚剪完，麦麦立刻挣脱了程凛的桎梏。他很后悔允许对方和他一起睡觉，原来是有阴谋蕴含其中的。
程凛收拾完，认为到了可以谈谈的时机。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将前面金梨发给自己的图片点开，拍拍猫：“那天我身上有猫的味道是因为碰了公司的四只流浪猫。过年时候怕他们冻死在外面，让他们住在了我们的办公室里面。年过完了，要让它们重新搬出去。”
他极为狡猾地率先站上道德高地：“流浪猫很可怜的，没人养，这么冷的冬天没地方住，只能让他们在办公室里过度过度。对吧。”
麦麦不确定程凛是否在暗示什么，于是很着急地叫了两声。
“你别着急，仔细闻闻。”程凛重新伸手给猫，怀抱也敞开，“没有别的猫的味道了。”
麦麦严肃地盯着他看，犹豫片刻，然后踩到程凛腿上，极为认真地闻了起来。
饶是身正不怕影子歪，这临检的档口，程凛依旧紧张地心率过速。
他说：“现在能确定了吧。”
麦麦闻完又抬头看他，“喵”了个长的又接个短的，摩斯电码一样，显然在说长难句。
程凛没法听懂，但知道肯定还是围绕他是坏男人这件事。这让他又怀念麦麦能字正腔圆讲普通话的时候了。
他搓了把猫的圆脑袋：“笨猫。”
还有没解释的。“看猫视频是因为我的朋友们出去旅行了。他们拍的视频里有。”程凛翻出来那视频，一面还想解释他看的那第二次，却噎住了。
这怎么说？说是觉得猫不在乎自己了的故意试探？
这太奇怪了，而且很羞耻。
所以程凛直接跳过了说结论：“你生气了揍我都行，自己一只猫跑出去干什么？”
他把自己脸凑过去：“打两下。”
程凛等待着。
十几秒后，麦麦果真抬起自己的前爪，轻轻搭在了他的左脸颊上。
随后凑过去，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程凛猛地直起腰，不知为何没敢再看猫。
脸被亲过的地方像在烧，一瞬间烈烈地灼烧到耳根。
——明明眼前是猫，他却满脑子里都是人形的麦麦。
想象人形的麦麦被他抱着称体重，躺在他怀里剪指甲，以及，亲他。
正可谓同床异梦。另一头，麦麦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还亲到了程凛，心里很高兴。
这只善良慷慨的、不计前嫌的橘猫站在衣服堆里，呼吸像个发动机，哼哧哼哧在踩奶。
程凛把灯关了，语气僵硬地说睡觉，麦麦试探对方没有拒绝后，很快像以前那样钻到程凛怀里，然后示意程凛再摸摸他。
七个工作日后，麦麦的会员证到了。
程凛负责收的快递，还向快递员缴纳了十五元工本费。
和石景出示的那蓝色的工作证略有不同，这证件是暗红色的封皮，烫金色标志和协会名称倒是一样的，正是小猫人联盟。
翻开里面，麦麦在猫咖拍的照片赫然在目，下面用楷体_GB2312标注了姓名、性别和出生年月日。麦麦选取了自己被捡到的那天作为生日。
这照片真是可爱到令人发指。
程凛拿了个手机在那里偷偷摸摸拍照，底下猫非常激动想看，直咬他的裤腿。
他只能弯下腰，把东西物归原主。
除却猫的证件，程凛的临时通行证也在里面，倒没那么复杂，只有一张纸，还把他的车牌也写进去了，可以免费停车。
接下来，按照石景的嘱咐安排，有了会员证，麦麦就可以去协会报道了。
又是一个休息天，为了给猫比较好的驾乘体验，程凛破天荒放弃了自己的爱好，从车库开出了自己尘封已久的四轮车，前往石景给的地址。
协会在郊区，中途路过大片农田，麦麦一直新奇地在看窗外，只留后脑勺给程凛。
天还冷，程凛很多余地给猫穿了件衣服御寒。
一想到猫可以重新变回人，程凛总隐隐心潮澎湃、十分期待。不过他本人是不会承认的。
在自由停车场停好车，程凛单肩背上包，把猫抱好，扭头向小巷子深处走去。
在走向目的地的这段路上，他感到瞬间的茫然和沧桑。
作为一个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他完成了接受自己家猫会变成一个男人，且地球上不止一只猫可以变成人类，且他们还有比较正规的组织等诸多事实。
世界一下子令人陌生。
好在麦麦还是麦麦，他还是麦麦的主人，就有饲养的义务——虽然可能一会儿麦麦就又要变回丘比特了。
体积大的总比体积小的好，会说话的总比不会说的有趣。
第一句话会说什么？他想大概率得是脆生生的“程凛”。
此地绿树成荫，有大隐隐于市之感。绕过两棵巨大的槐树，一栋不高的楼出现在眼中。
程凛端着麦麦，先向外头的安保人员出示了自己的临时通行证，随后刷麦麦的会员证通过大门口的闸机，再走进楼过安检，终于进入大厅。
大厅分区划块，左边设立了休息区，墙壁上挂了个大到落地的LED屏幕，旁边摆了台自动售卖猫条机，还有几个便民服务自助终端机。
右边则是三个猫工服务窗口，有一个小猫人坐着在办理业务。
程凛给石景打完电话开始等待。这间隙，他望向旁边那块LED大屏。
屏幕上不停有新闻滚动，什么上周五成功举办第16届小猫人劳动技能大赛，接下来又是防范诈骗的公益片。说是对任何无理由的好要保持高度警觉，天上不会掉免费的猫罐头。
看着看着看到什么办实事专栏，只见荣荣和麦麦两只猫端坐在一起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旁边写“做好事、做实事、树新风”。
程凛沉默了瞬，身后有人的声音：“来了。”
石景看了眼程凛怀里的猫：“哟，都不下地走路，还穿个衣服呢。小包袱里面装的什么？”
“给他带了个手机。”程凛解释着，跟石景进电梯，问，“麦麦今天学习完，就可以变成人了？”
“不保证一次成功，但麦麦很聪明的，可能性很大。”石景说。
程凛就又问：“那他会从人再变回猫吗？”
石景说：“今天建议不要了，后面办人类证件都得要他出面的，不方便。”
出了电梯，走过长廊，石景介绍：“几个科室都在楼上，我妹妹外出了，今天不在这里。这教室是考场。”
接下来是个全是猫爬架的房间，还有几个巨大的跑轮。
石景：“这是健身房。”
走到训练室，程凛将猫恋恋不舍交给石景，还有他肩上那个双肩包：“里面是给他准备的衣服。”
石景接过了，说：“舍不得什么呢，又不是不还你。”
她好心地把自己脖子上的卡递给这个操心的人类：“你去楼下休息区呆着吧，刷我的卡能喝免费咖啡。”
关上门，石景把猫放在地上，猫“喵”了声。
麦麦说：“石景姐，我不想变成人了。”
石景盘腿坐下，缩小他们的高度差：“为什么呢？”
“程凛喜欢我是猫的样子。”麦麦回答。
“是吗？”
“嗯，如果是我之前的人形，程凛不会像现在这样，喊我‘宝宝’的。也不会摸我的脸、亲我，愿意和我一起睡觉的。”麦麦说。
“……你的饲养员看上去挺酷一小年轻，私底下怎么这么腻歪。”石景听得脸都木了，“怪不得你这么小就急着变人。”
麦麦不能分辨什么是腻歪，他只知道这才是他比较喜欢的，和程凛的相处模式。
“但你也不能为了他而活呀。”石景忧虑地说，“好不容易变成人，不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没有程凛把我从草丛里面捡出来，我也活不下来的。”麦麦答，“我希望他能一直喜欢我。”
“我想程凛对做人的你没有那么……亲密，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而是因为在人类社会的规则中，两个男生很少会这样做。”石景解释，“亲、摸、抱，这些只会出现在情侣、夫妻这样的关系中。”
“虽然我妈在我小时候也亲我的，但不是一回事。”她补充。
“只能情侣和夫妻这样吗？”麦麦思考完，问，“就像电视剧里那些男女主角一样吗？”
“差……不多吧。爱人嘛。”石景说，“不太严谨。我只是在解释为什么程凛会疏远你，你能明白就好。”
麦麦说：“爱人是人类最重要的人吗？”
“这……近乎是最重要的了吧。”石景为难道，“两性关系的质量好坏，直接影响生活质量的。父母不能选，爱人是可以选的嘛。”
麦麦分析，既然自己也是男的，程凛也会因此疏远自己，那他们应该就不属于这个范畴了。
他问：“程凛会结婚有自己的爱人吗？”

第18章 我是蟑螂吗！
程凛坐在休息区，咖啡喝到第三杯，终于有点坐不住。怎么还没好。
因为点单频繁，咖啡师面色阴郁，看他表情不友善。程凛疑神疑鬼，觉得对方也是只猫。
他刚想打个电话上去，恰好看到不远处电梯门打开，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程凛站起来迎接，感到紧张，下意识向后捋了把自己的头发。
石景带着人走近，语气很是骄傲：“我就说可以吧！麦麦很聪明的。”如今熟悉了，因为喜欢麦麦，她连带着对程凛的态度也好很多。
麦麦这一路都没看人，走到跟前才抬起头，喊：“程凛。”脆生生的。
还真给他猜对了第一句话。程凛没忍住笑了笑。
等笑完，他看着麦麦，又不自然地摸摸鼻子，问：“就可以了？”
石景点头：“是的，当然，办理证件还需要确认些信息……”麦麦向后望了眼，她改口道：“我都和麦麦说过了。其他没什么，有事情微信联系。”
说完再见，石景上楼了，程凛示意麦麦把双肩包给他。
麦麦拒绝了，自己背上，说：“我自己可以。”
程凛一想也是，既然变成人形，这些事本就无需他再代劳。
他只能让麦麦跟着：“好，走、走吧，回去了。”
明明早上还不舍得猫下地走路，全程都得抱着，猫爪子还要搭在程凛肩膀上。
现在麦麦只亦步亦趋跟在程凛身后。到了车前，还是坐副驾。
程凛上车入座，头件事扭身去够副驾的安全带。
麦麦赶紧抱着包往后靠，似乎在避免肢体接触。
程凛看他避嫌的样子，把双肩包烦躁地扒拉开，多余解释一句：“给你系安全带。以后你坐任何车都要系好这个，知道吗。”
麦麦说：“知道了。”
凑得太近看到这张脸，程凛耳根又有点红，开出去几里地终于摆脱了别扭感。他放了首歌，自娱自乐跟着哼了哼，终于意识到副驾的人未免有些太安静了。
“能说人话了，怎么不说了？”程凛问，“前几天喵来喵去的，问你干什么又装听不到。”这两句喵很没素质地模仿了麦麦的语气。
麦麦愣了愣，看向他：“你听懂了吗？”
没听懂。这下轮到程凛犯愣：“饿了？无聊？”
他刚模仿的两句喵，恰好是喜欢的意思。
因为程凛没听懂，麦麦又不好意思了，尴尬地说：“嗯……对，就是觉得无聊。”
程凛不疑有他，开始思考接下来带人去哪里玩。麦麦又说：“明天我想去找荣荣。”
“好。”程凛认可了他出门报备的行为，“我和你一起去。”
麦麦紧张地把膝盖上双肩包的肩带握紧了：“我要自己去。”
猫不带自己了。程凛惊讶：“你们要干什么不能我去？”
“我们要聊天呢。”麦麦说。
“你们聊你们的啊。”程凛说，“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不行啊。”猫说，“就是不太方便的。”
麦麦有些焦躁不安，反应过来自己语气有点不好，解释说：“我可以自己去的。”
程凛很想用自己有分离焦虑之类的借口坚持己见，但小猫人也很执着。
他思考，尽管他们破镜重圆了，猫这段时间又很黏他，但他还是处于在讨好猫的阶段，最好还是不要违逆了麦麦的意愿。
想至此又一阵沧桑。
原本他担心两人关系不太平等，麦麦太依赖自己。现在看麦麦加入他那什么组织后，没他应该也能活得不错。
而且似乎嫌他多余了。
回到家，两人吃顿便餐，麦麦洗完澡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程凛后洗，擦着头发过去，把小毛毯扔到麦麦身上：“你重新变成人很紧张吗？”
麦麦啊了声，接下毯子。程凛坐下来，他就往边上让了点。
“我是蟑螂吗！”程凛侧身问，“怎么见我就躲。”
他继续问：“你今天的话也比猫叫还少。石景和你说什么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又疏远起来。麦麦变成人后不再到处跟着他，也不再冲他撒娇，举止再无亲昵。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程凛毫无自知之明，好像把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全忘掉了。
“你不喜欢那样嘛。”在沙发的另一头，麦麦抱着毯子，过了会说，“你之前强调要保持距离的。”
程凛扭头看他，磕巴了一下，装傻说：“我怎么不记得了。”
麦麦说：“说好多次呢，还把我推开了。”
心里某一处冷不丁像被轻轻扭了一记，程凛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还不会在猫和人中间切换。石景姐说现在还有很多流程要走，让我先这段时间变成人。”麦麦承诺，“等我会切换了，就变成猫陪你。”
让一个习惯嘴硬的人道歉，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程凛说：“你喜欢怎么样都可以。之前是我……”
“是我不对。”他深吸口气，艰难道，“不是不喜欢你的意思。”
“我知道，不是讨厌我。”麦麦宽容大度地说，“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是男人。”
一句话让程凛重新陷入沉默，因为猫没有说错，这的确是他最初的想法。无论麦麦的性格和做猫时候多相像，对他来说，更像家里多出了个陌生男人。
在麦麦依旧喜欢他的同时，他轻易选择了抗拒和疏离。
所以麦麦感受到了，要偷偷在智能手机上问个不停。
“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想干什么都行，只要你开心。”程凛说，“我认真的。我保证。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吗？”
“那我可以坐在你旁边看电视吗，像之前看春晚那样。”麦麦问。
程凛没回答，但是主动坐到了麦麦身边。
小猫人高兴起来，把毯子展开分过去：“给。不要着凉了。”
程凛坐在他旁边，一同观赏那剧情惊心动魄又极为无聊的电视剧。麦麦过了会问：“我可以碰你吗？”
再贞烈的人也不能拒绝。
程凛无奈道：“你把我衣服搓起球都行。”
麦麦于是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安静地看电视，直到后者的电话响了。
袁佳明打来的电话，工作相关，临时有个紧急问题要解决。十万火急。
程凛在电话里讲了半天，最后说：“知道了，我等会上后台看。”
挂了电话，一时坐在原地没动。
麦麦率先直起身子：“你怎么答应人家不去做呢？”
被猫教育了，程凛连忙称不是，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掀到猫身上：“我去忙一会儿，你继续看。”
谁知一坐下来就被缠住了。关起门谈事情，结束战斗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已经过了平时喊麦麦睡觉的点。
他走到书房门口，想到昨天晚上麦麦还是只全麦面包，趴在他怀里睡的觉。
猫大概梦见自己在跑马拉松，结实蹬了他胸口一脚。
人类凌晨三点惊恐地眨开眼皮，以为幻觉。
今天晚上或许该和麦麦一起睡觉，就像之前那样。
算了，猫喜欢一起睡就一起睡呗，又不会少一块肉。
程凛做通自己思想，从书房走出去，客厅没有人，打开主卧，也没有。
他察觉到什么，转身推开客卧的门。
里面灯还亮着。麦麦趴着，正用被子裹着脑袋聚精会神看手机。
程凛走进去，站到床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即便有了承诺，猫还是顾虑可能面对的拒绝，所以干脆自己选择了睡到客卧。就像离家出走回来第一个晚上那样。
又或许，猫已经不需要和他睡了。
他问：“拿我衣服了？”
“嗯。”麦麦小心翼翼答，“拿了三件，可以吗？”
程凛深呼吸，说：“可以。”
他还是没走。
麦麦惴惴然看着他，过了几秒自认为想明白了，把手机关掉，恋恋不舍递过去：“记得给手机充电，之前有一次你忘记了。”
“知道了。”程凛收下，说，“这房间好久没打扫，床上用品也没换过。你睡着不难受么？”
麦麦说：“还可以。我可以睡的。”其实进屋打了两个喷嚏。
程凛状似不经意地试探询问：“你要不要睡主卧？和我挤一下。”
麦麦答应了，很快下了床，跟着程凛回到一直睡的房间。
程凛打开床头灯，又感觉有点别扭，还不知为何有点紧张——
像面临洞房花烛夜，有一分令人无言以对的羞涩。
但还记得自己被关在门口过，麦麦的作风并不符合程凛的想象。
他只掀开被子，抱着自己的毛毯钻进去，看着程凛保证：“我不会影响你睡觉的。”
两人之间泾渭分明。
麦麦很瘦，变成人也的确不怎么占地方。程凛说睡不下是污蔑之词。
程凛也掀开被子坐进去，靠着床背，看已经摊平了、闭上眼睛的麦麦。
麦麦不一会就睡熟了。
被子也有他这样的普通人类闻不到，但可以让小猫人安心的气味吗？
他摸了摸麦麦的头发，向后捋猫的刘海露出额头，心跟着松软。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收回手，随后自己也睡下了。

第19章 猫和老婆能一样吗？！
程凛的生物钟准时，睁开眼睛发现一晚上过去，两人的距离陡然近了许多。
咫尺间，麦麦面向他侧躺着，额前的碎发半遮住了眼睛。
小猫人脖子上的红绳在白皮肤上很显眼。挂着的平安锁却被松垮的睡衣领子盖住了，只隐隐约约露出金色的一角。
睡得很沉，无忧无虑的样子。
明明以往猫要是没醒，他不仅蹑手蹑脚，还得把被子给人家盖好。
现在程凛多看了两秒，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接着把人摇醒：“很晚了。你不是要去见你的好朋友荣荣么？”不知为何显得阴阳怪气的。
麦麦睡眼惺忪，意识模糊，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人。
他看到程凛的手就撑在旁边，下意识将脸拱过去，希望程凛摸摸他。
程凛抽回了自己的手，只拨了拨他的头发：“太长了，影响视力。什么时候带你去理发店。”随后就起床洗漱了。
麦麦因此清醒了些，想起自己现在不是猫。
他坐起来，一声不吭拿手弄了弄自己的刘海。
程凛开车，进楼，上电梯，把猫一路护送到猫咖门前。
两人一同注视着发光的“猫空间&#183;下午茶”店招牌。麦麦率先扭头：“拜拜，等会见。”一边还挥了挥手，赶人的意思不能更明显。
程凛内心叹口气，他为此今天还没去上班：“快结束了打我电话，来接你。”
人没能成功进入猫的社交圈，只争取到个接送权。
可能是觉得他带不出手吧。
送走程凛，麦麦敲门，报手机号，“你好，我有预约，手机号是……”
蒋莉莉不在，开门的是男老板林勉，凭借麦麦出众的外表，他立刻想起麦疑似借找工作之名丢弃橘猫的前科，对他印象很差。
尽管让客人进屋了，林勉还是有点嫌弃地问：“你上次说的那只橘猫呢？你没丢掉吧？”
麦麦认真回答他：“没有丢掉，主人养得很好的。”
手消毒、换拖鞋，麦麦走进房间，开始寻找自己差辈的朋友。
路过一众品种猫，只见贫民出生、血统普通但关系户的荣荣正瘫在最里间的猫窝里看电视。
墙壁另一侧还贴着几只猫咪的花名，奶牛猫的黑脸下赫然写的是“煤炭”。
工作日，没其他客人。荣荣察觉有人进屋，多看了两眼，离太远，没认出来。
小年轻，应该是个不会买猫罐头的穷光蛋，遂扭回头继续瘫着。
麦麦喊：“荣大哥。”
都被这么叫了，荣荣便不能置身事外了。
他一个激灵翻身起来，跑过来闻麦麦，一秒后翘起尾巴，说：“麦小弟！”
麦麦高兴道：“是我！”
“你这孩子，你这、你这。”荣荣打量他，良久，说，“还真挺神气的，跟电视上的混血儿似的。”
麦麦知道混血儿的意思，否认说：“我是中华田园猫。”
“人混猫么。”荣荣理所当然道，“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又变成人了？”
话音刚落，林勉从外间走过来，端上套餐中包含的蛋糕和果汁。
他放下盘子，看了眼仰躺在桌上，柔情似水的奶牛猫：“煤炭这么喜欢你？”
“我演戏呢。”荣荣喵了声，“煤炭就是我，这是我代号。”
“他平常不会这样吗？”麦麦问。他倒是经常对着程凛这样。
“嗯。”林勉点头，“不会这么亲近人，除非有罐头。”
“我很尊敬他的。”麦麦说，“我从他身上学到很多。”
林勉不知道一只势力的奶牛猫有什么值得人学习的，放下东西就去了外面房间。
荣荣重新蹲坐起来，恢复正常：“你这么认可我，我很感动。今天是来找我聊天的？”
“正要和你说呢。我去协会报道过了。”麦麦坐在小矮桌前，从自己背着的双肩包里掏出个文件夹，还有本红色的会员证，“这是我的会员证，请您过目。”
荣荣坐在桌子上，一边临时抱佛脚洗脸，一边认可道：“不错。喏，角落那个就是会员编码。”
麦麦再从那文件夹抽出几份表格，形式像个人信息表。
荣荣肯定道：“对！就是填这个表，填完就会给你办户口和身份证了。”
表格上一些确凿的信息已经录入，包括麦麦的性别，年龄等等。
社会关系一栏，只有个程凛，与填表人的关系这一格，写的是饲主。
“荣荣，你今年几岁？”麦麦问，“为什么表格上我已经18岁了？程凛之前才替我过1岁生日的。”
“小弟，年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秘密。”王德荣说，“我只能告诉你，这店里除了林勉手上那块建国的机械表，没比我年纪更大的了。”
“对不起，不该问你的秘密。”麦麦道歉。
“那倒也没什么，不必道歉。”荣荣大度道，“身份证写18岁，因为小猫人的生长周期就是这样的，和普通猫一样的，一年左右的成熟期，类似人类的成年。所以写在身份证上就干脆是18岁。”
他娓娓道来：“接下来我们就和普通人一样，一年长一岁。不过小猫人都比较傻，没有心事，所以很长寿的。”
——比如根据身份证来算，已经53岁的王德荣。
这只奶牛猫好吃懒做，不思进取，常年位列小猫人联盟帮困扶贫重点对象名单。
不过因为爱看正能量电视剧，与人类的市侩、社会的黑暗无缘，过得知足常乐，讲话倒因此没什么浓厚的年龄感。
麦麦说：“那我和程凛差好多岁啊，他都26了。”
“也没差多少啊。你们都是小年轻，我可是都能当你爹了。”奶牛猫不以为然，“小猫人的生理常识，石科长怎么都不和你说呢？服务群众不到位。”
“当时表格上我有些字不认识，就没有提问。我回家拿手机查的。”麦麦老实地回答。
“原来是吃了没文化的亏。组织有义务教育的，你去补补课吧。”荣荣说，“表格里面其他的，你准备怎么填？我给你把把关。”
这便是麦麦烦恼的主要地方。
“石景姐说让我想想自己大名叫什么，我不能就叫麦麦吗？”麦麦苦恼道，“她说我可以跟着程凛姓，上他们家的户口簿。这样流程比较简单，否则就得是孤儿。”
“程姓倒是不错，有个数学家就姓程，叫陈景润。”荣荣替麦麦展望未来，“但是你的麦字，一般人类取名可不用这个啊。”
“那我该叫什么呢？”麦麦问。
“那时候，和我对接的是石景石庭的妈。石美琳嘱咐我大名得取个浓墨重彩一点的。所以我跟奶奶姓的，保留了‘荣’字，再加了个德字。”
“王、德、荣。”荣荣一字一顿，“寓意很好，品德高尚，和我本猫可以说是很符合的。”
“是的。”麦麦点头认可。
“你要不按照这个思路取一个？”王德荣略一沉吟，“程德兴，怎么样？品德高尚、兴高采烈。”
奶牛猫很满意。主要知识水平有限，初中文凭，别的成语真不认识太多了。
程德兴。好陌生的音韵。
麦麦念了两次，问：“可是我已经习惯大家喊我麦麦了，我不能就叫程麦麦吗？”
荣荣已全力以赴、黔驴技穷，遂道：“大名么，还是要好好思考，回去你也问问你们家那位，他受的教育肯定多，能有主意。对了，正好时间差不多了，你能把电视频道换到三台么？我等会有个电视剧想看。”
麦麦答好，找来遥控器，说：“我也喜欢看三台。”
“是吧。”荣荣颇有共同语言，“我最爱看《泽少爷的狂霸爱恋》了，最近那端木泽正在追妻火葬场呢。秦温菀真是个有骨气的好姑娘，这种男人就该请他吃巴掌！”
趁电视剧还有半小时开播，麦麦又问：“你说程凛会同意我跟他姓，进他们家户口簿吗？”
“你直接问他呗！”荣荣不以为然，“我觉得让他跟着你姓麦，他也会愿意的。”
经过漫长的广告后，苦情的音乐声起，电视剧终于开播了。
麦麦抱着荣荣一同观看，忽然说：“其实我本来不想再变成人了。”
“石科长怎么劝你的？”
“她说，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变成过猫了。”
“其实大部分登记在册的小猫人都这样，以人类身份生活、工作。”荣荣说，“不然我怎么会让石美琳头疼多年，直到她退休了，也没能解决掉我这个老大难问题。上次劝你做猫，是我不对。”
他接着问：“不过，你怎么想的呢？”
“我觉得当人挺好的。上次我还扛着程凛从家门口到卧室呢。”麦麦说，“石景姐劝我，至少先把证件办了。这样以后万一程凛需要帮助，我作为有身份证的人类做事情也方便。”
“但是等我会变猫了，我还是变回去吧。”
麦麦没再说下去，荣荣也知道他什么意思。
剧情终于发展到本集的高潮。只见倾盆大雨中，原本不可一世、衣冠楚楚的端木泽被淋得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出来的海獭。
他站在江边，举着个红盒子，单膝下地对着秦温菀：“嫁给我吧，菀菀。”
秦温菀毫不犹豫地将戒指扔进了滔滔江水中，顺便给了端木泽一巴掌。
“打得好！”荣荣激动地抬起前爪，“这不得给他扇得眼冒金星、大吃一惊了？”
麦麦说：“荣荣，你说程凛会结婚有爱人吗？”
“那大概率得有吧。他长得不错、有钱、性格也还行。端木泽那样的都能有，他有也不奇怪啊。”荣荣说，“他有女朋友了么？”
因为一箱猫罐头，王德荣已经彻底被收买。在他眼中，程凛如天神降临。
“石景姐也这么说。”麦麦答，“可是他已经有我了啊。”
“你这话说的，你是他养的猫。”荣荣瞪大眼睛，猫呜猫呜声音大得像在吵架，“猫和老婆能一样吗？！更别提你还是个男的。”
“这样啊。”麦麦再坚强或天真，此刻言语也难掩失落。
“没办法的嘛，人类都会有他们更重要、更亲密的人的。”荣荣说，“我照顾奶奶时候，她不认识我，脑子糊涂了，也总是喊我她小儿子的名字。现在我有时候还觉得自己是奶奶养的小猫呢。其实再过十几二十年的，我就要和奶奶捡到我时候一样大了。”
他说：“奶奶的两个儿子也都死了。大儿子心梗，小儿子肺癌。说到这个，你可别学那些小年轻抽烟，对身体不好。”
麦麦半晌没说话，良久，答：“这对我来说有点复杂。”
“跟着他，吃穿不愁就好了。”荣荣说，“往好了想，你也是个聘礼呢。女性都比较善良，你又这么可爱，会喜欢你的。不过你若真的很想以人类的身份生活，到时候就搬出去吧，三个人的关系太拥挤，组织会想办法替你安置的。”
要走的时候，麦麦看到几只猫在吃饭，想起来，躲到角落偷偷喊荣荣过去：“你的罐头吃完了吗？”
“还有四个呢。”荣荣说，“我一天吃一个，最多星期天再吃一个，很节制的。”
“那不多了，我再给你买一箱吧。”麦麦道。
“这不好吧。”荣荣虽然很想要，但作为一只大猫，原则上不能花小猫的钱，“不用了，别给我买！”
麦麦从包里掏出个红包，给他看信封里面：“我有钱的，我给你买。”
荣荣凑过去一看，轻轻地碎了：“快点放好，别给人看见了……不是，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之前程凛给我的压岁钱。”麦麦说，“我也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我给你买罐头吃。”
荣荣挺想问问麦麦他主人那儿还招不招猫的，最后只又嘱咐了几句。
“知足常乐啊。”荣荣说，“程凛也喜欢你的，虽然可能不能最喜欢你。但是这也没什么，能喜欢就好，不同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主人的猫，我们最喜欢主人，但主人不用最喜欢我们的。”
“知道了，荣荣。”麦麦认真道，“我也会知足常乐的。”

第20章 你会结婚吗？
尽管向荣荣承诺了自己会知足常乐，但麦麦还是忍不住思考程凛的婚姻大事，也烦恼自己的落户任务，一时情绪低落，没有说话。
高兴就话多，有心事就没话，这差别实在太明显。程凛一边开着车，一边谨慎分析。今天总不能是他引起的，他本本分分只当个司机，并无越界。
况且早上麦麦心情也不错，归根结底肯定是因为奶牛猫。
被奶牛猫讨厌了，友谊到此为止了？他想至此果断否认，那也不能。麦麦没有被讨厌的理由。
最后，百转千回下，程凛试探问：“聊得怎么样？是不是荣荣说什么不中听的了？”
麦麦立刻反驳：“没有啊，荣荣很好的。”
程凛一听，心中酸溜溜：“那是的，谁能比你的好朋友好？”魅力无穷，能让麦麦念念不忘、恋恋不舍，要去猫咖找了一起说悄悄话。
程凛越想越不对。虽然石景和石庭都没提过荣荣的身份，只说他是麦麦的朋友，但一只普通的猫会那么聪明么？能带着麦麦半夜回小区找他。
对了。他忽然想到在LED大屏看到的荣麦合照——要是是普通猫，犯得着一同合影吗！
“奶牛猫是不是也是小猫人？”程凛警惕地问。
只是没人好心向他透露过荣荣今年53岁，大名王德荣。他真是不必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是的，荣荣也是小猫人呢。”麦麦回答，“他什么都知道，教了我很多道理。”
“教你什么了？”程凛不上台面地无故贬损道，“他说的话不要全部轻信，可能看你好骗。”
麦麦不悦道：“只有你骗过我。”
程凛没话说了，处于下风了，遂讨好地转移话题：“饿不饿，带你吃饭，然后去剪头发好不好？”
他仍旧记得猫说无聊的事情，把车开去商业区，吃完海鲜光顾他常去的理发店。
造型的变动服从程凛的安排，只剪短，其余保持原样。
麦麦头一回仰着洗头，洗完头入座，风度翩翩的造型总监Vincent拿出细齿梳子，另一只手的食指点住他头顶发旋：“好，脑袋不要动。”
麦麦就乖乖不动了，只眼睛圆滚滚盯着镜子看。不知为何还是像懵懂的小动物。
微蜷的头发沾水变直。Vincent把麦麦的头发有条理地分区规整，刘海都往前梳，像整理小马驹的鬓毛。
麦麦没能坚持太久，缺觉，剪着剪着睡着了。过会睁开眼，已经剪完了。
Vincent挤了点精油，往他理好的毛发上搓：“弟弟，这个发型很合适你。程先生是你的对象吗？让他去看看吧。”
便宜对象正在前台签字结账。
麦麦没有刻意否认Vincent的话，只是走过去，期待地问：“怎么样呢？好看吗？”
这段时间小猫人也开始有意无意关心起自己的外貌。见过外头世界，渐渐明白猫也分美丑。那些品种猫漂亮，三花猫也漂亮，他这样的中华田园猫，还是只橘猫就稍次。
至于自己究竟怎么样，只有荣荣说过“美呆了！”，程凛从来没评价过。
程凛和麦麦带着探究的、圆滚滚的眼睛对视，没说美不美之类的，只移开目光，问：“不扎眼睛了吧？”
“不扎了。”麦麦回答。
“那就好。”程凛带着人走了。
抵达小区，将车停进车库后，两人准备上楼回家。路过绿化带，听见猫叫声。
麦翻译官警惕地驻足聆听，解释道：“是有猫在说饿！”
“拿东西喂点吧。”程凛说，“之前你不爱吃的那些猫条和罐头都还在柜子里没扔。”
许多吃的是进口货，要订购只能批量购买。虽然橘猫也不怎么挑食都会吃，但喜恶同样明显，吃得慢就代表不喜欢。
程凛会了意，就会将剩下的放到其他柜子里。久而久之，存货极为可观。
两个人急急忙忙上楼将吃的拿下来，所幸野猫仍在原地，并没有大幅度移动。程凛先拆了根猫条递给猫，让猫拿着与猫社交。
麦麦身为小猫人，常年被金屋藏娇，与普通的野猫并没有怎么打过交道。先前虽然去过几次猫咪咖啡厅，但同在的石景、石庭和荣荣身上或有老道气场，导致一般的猫不怎么愿意接近。
如今没了这层影响的因素，麦麦倒是意外有亲和力，眼前的三花吃着，又引来一只狸花。
一根猫条见底，麦麦扭头问主人要：“程凛，再给我一根。”
程凛借着地灯的光将猫条拆开递过去。狸花猫原本压根没注意，等看清这个递猫条的是谁，立刻嚎叫起来。
没等程凛反应，旁边人已经雷霆回击。
“不许你这么骂我的主人！”麦麦对着狸花猫大声回应道。
猫毕竟不是小猫人，不能完全听懂麦麦的话，但是情绪还是可以传达到的。
狸花猫后退几步，又骂了一句，夜宵也没吃飞快地遁入草丛，穿过另一栋楼房，往远处去了。
被这么维护，程凛心里暖暖的，但还是好奇：“怎么了？它说我什么？”
“他说你很烦，很讨厌。”麦麦义正言辞说，“真是一派胡言！”
程凛佯装自如，抿着嘴微笑，没有说话。
想必是之前到处找猫，也将这只猫叨扰到了。
事出有因，也不算诽谤，总之对此他很抱歉。
他假装大度：“没事的，就让它说吧。”
“可是他为什么骂你呢，你们认识吗？”麦麦反应过来了，问，“难道你也养它吗？”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尽管蛇是假的，小猫人的表情还是开始不对了。
麦麦继续问：“你到底养了几只猫？”
“我没养！别误会！我就一只猫！”程凛无处申冤，十二分警戒，“这猫认识我，因为你当时跑出去，我一直在找你。晚上影响到这些流浪猫休息了。”
这些日子，两人都心照不宣没再提过麦麦离家出走这件事。
忽然提到，麦麦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说：“哦，你找我呢。”
程凛淡淡道：“你放心吧，我在这里的风评已经很差了，没有猫愿意和我扯上关系。”
“我愿意。”麦麦蹲在地上，以为人失落，安抚道，“你放心，我以后会和他们说你是好人的。”
大概是猫的缘故，麦麦的眼睛在黑暗中也亮。麦麦的五官很圆钝，就像他做猫那样，不具备任何的攻击性。
程凛多看了两眼，心发软，说：“给你拍张照吧？”
“好啊。”麦麦愣了愣，旋即立刻高兴起来，“是因为我剪头发了吗？还是因为喂其他猫？”
程凛举起手机，猫立刻将手里没扔掉的猫条包装攥紧了，盯着摄像头等了几秒，一动不动，说：“拍好了和我说。”
对方开的录像模式，没吱声。麦麦又等了几秒，确认：“你拍了吗？”
程凛方感觉足够，终于把录像关掉，再顺滑地拍了几张照片，给猫证明：“喏，看，拍好了。”
麦麦满意地欣赏了会，说：“这是你第一次拍我人的样子呢。”
程凛：“正好风景不错，所以拍两张。”
“好吧。”麦麦答，他还以为是今天自己形象好。不过拍了总比不拍好，可能程凛也会渐渐地，缓慢接受他的人类形态吧。
喂完猫回家洗澡睡觉，麦麦抱着自己的毛毯站在主卧门口问：“可以和昨天一样一起睡吗？”
程凛故作姿态：“可以，你睡觉别蹬我就行。”
麦麦很快上床把被子裹好，闻了闻上面程凛的气息。他感觉自己后脑勺的头发被轻轻拽了拽，扭头问：“怎么了？”
程凛也没什么事，就是撑着脑袋找猫说说话，猫说话好玩：“你闻闻，你头发有股精油的味道。”
麦麦的短头发蓬松地散在枕头上，看上去很柔软：“是Vincent给我抹的。”
程凛“噗”了一声：“你一本正经说洋文呢？”
麦麦原本是想睡前找机会说一说自己能不能上户口簿的事情。现在被一笑，计划打乱了。
程凛接着拿手捋他的头发，道：“你说，你要是现在变成猫，猫毛会不会也变短了？也有这种香味？”
麦麦认为这又是程凛希望他变回猫的意思。
他没说话，扭过身说：“不知道。”
虽然麦麦睡前承诺过自己不会蹬程凛，但一早随着热烈突兀的鞭炮声响起，程凛还是在睡梦中感到有什么东西如同导弹猛烈地撞入了他的怀中。
什么声音？过年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已经持续好多年，麦麦没见过这阵仗，一边发抖一边说：“哪里爆炸了！”
程凛被撞地胸口发疼，心跳也因惊吓骤得加速。他睡眼惺忪起来，说：“没爆炸，哪里在放鞭炮。”
怀里的人还是不断传来细琐的颤抖。程凛遂下了床，顶着一头乱发，一手抱着人，一手把两边窗帘拉开，顿时一室光明。
麦麦抱紧了说：“声音更大了！”
话音刚落，鞭炮声结束了。
卧室这扇窗正对着小区的林荫大道，只见楼下的院子里站满了人，吵吵嚷嚷的。草地上一片红纸，很轻易能分辨出主角是谁。
麦麦挂在程凛身上，抱着人脖子，不解又后怕地问：“他们在干什么？”
“嗯？这不是你最爱看的热闹吗。”程凛向上托了托他，“人家在结婚呢，所以放鞭炮。”以往外头听见有人吵架，麦麦总要喊程凛抱着他在窗边看。
黑色轿车组成的婚车车队气派停在路边，穿火红色秀禾服的新娘被人背着走出院子，脚不落地地坐上了其中车头花卉最丰盛的一辆。囍字连成一串。
还有个穿配套服饰的男士，显然是另一位主角。新郎的神情可谓美不胜收，在伴郎的簇拥下，极快地从另一边上了主婚车。
麦麦静静看着，问：“你以后也会这样结婚吗？”
程凛刚睡醒，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接道：“那……说不定呢。”
“好吧。”麦麦看了眼这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想象自己从中的位置。不能是新郎新娘，他会是跟在旁边的人群，他要分清楚这些人都是什么角色。
他那时候不能是猫，会被别人挡住的。结婚是重大的事情，他要站在人群中看程凛像这样迎接美丽的新娘，迎接程凛未来最喜欢的人，然后目送婚车离开，结为夫妇，永以为好。
程凛抱着人，不知道麦麦的心思。他常常奇怪为何麦麦是一只橘猫却长不胖，明明胃口也不错，以为是还没到时候。
但现在麦麦变成人也是很瘦，抱着手感很好，衣服是家里统一的洗衣液的气味，香喷喷的，和麦麦猫毛的阳光味、大麦味不一样。
麦麦一直香喷喷的。程凛一抱就撒不了手了，他掂了掂人，心里很喜欢，贱骨头又犯了：“你怎么这么重？我的猫很轻的，很小一只。你到底是不是麦麦？是不是石景带我的猫上楼，然后趁机掉包过了？”
麦麦愣了愣，又信了。正在伤感，他因此没能分辨，以为程凛真的不相信他是麦麦。
“我的猫”，话里话外都不包含他，怀疑他。只有小猫麦麦，没有小猫人麦麦。
“你怎么都这么久了还会不相信？”麦麦看着他，既难以置信又着急，“我就是麦麦啊！我不是会员证都有了吗？”
说罢推开程凛的肩膀，扭身要下去找自己的个人证件以资证明。
“会员证又没你，只有猫的照片。”程凛不让他走，紧紧抱着他，抬头看他的脸，“我怎么把我的猫和你联系起来？你肯定不是麦麦。”
麦麦想不出怎么解答这个问题。他难过又愤怒地说：“可是我就是麦麦啊。我就是你的猫啊。”
听到麦麦这个语气，人类终于意识到自己玩笑又开大了。
程凛骤然无措，赶紧补救道：“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麦麦，逗你呢。”
麦麦没说话。
猫没有再执着地要下地，但也不再看程凛。
过了几秒，忽然哭了。

第21章 幸好你变成了人！
麦麦哭了。
程凛大脑成功地一片空白，内心震颤，再一次尝到事情超出控制的感觉。
“不是。”他抱着人手忙脚乱去拿纸巾，喃喃道，“怎么哭了。”
麦麦坐在程凛的大腿上，不说话，哭也没声音，只有两道水痕刷下来，又滑稽又可怜。
放在平时他也不至于那么轻易相信和伤心，只是刚得知程凛大概真的不日要结婚，心里很伤感，有种最后会被抛弃的预感。
擦眼泪的手被躲掉了，程凛都哆嗦了，困意烟消云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说那话：“你不是麦麦还能谁是麦麦？”
“你干嘛老是逗我。”猫哭着说，“你就是不喜欢我是人，明天就去找石景姐姐变回猫。”
“不是啊。”程凛结巴道，“喜欢的。”
平常有意筑起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麦麦纯净地像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他的不堪。
是他太清楚感受到麦麦的喜欢，所以反而有恃无恐。
至亲全都潇洒海外，半年联系一次算多，朋友同事也有交往规则，他没想过恋爱，有品位的女生也不喜欢这样的男生。
只有亲手捡到的麦麦是最亲密的。
对着猫似乎能坦诚相露的喜欢，对着人反而不真诚，越喜欢越不直率，越欢喜越要假装。
冷淡只是他为人的表象，而麦麦让他误以为自己对着猫是可以被包容的，是可以顽劣的。猫懵懂无知但爱主人，他比猫更幼稚。
麦麦的眼泪让他终于摸索到自己在口是心非背后的，真实的内心。
喜欢麦麦给他发消息，喜欢麦麦看电视分毯子给他，喜欢麦麦看肥皂剧都很专注的表情，喜欢麦麦依赖他喜欢他。
喜欢麦麦。
这喜欢和把麦麦当成最爱的猫养不一样。
也或者第一次看到麦麦的脸，他就开始心动而不自知，把推开和疏离当做负隅顽抗。
一边希望猫能按照猫自己的心愿正常社交，实际上什么都能吃一海碗的醋。
麦麦正常社交他无比在意，猫喜欢谁他抑郁，猫亲近谁他悲愤。
明明小猫人毋庸置疑最喜欢他。
“不是因为我是男人，你就是不喜欢我变成人了。变成人你就不摸我了，也不会亲我喊我宝宝。”麦麦憋了很久的心事终于说出口，“和我说话的语气也不一样。”
“谁说的，我现在不是在抱你吗？”情急之下，程凛开始眼睛一闭说谎了，“我趁你睡着了经常亲你的。”
麦麦又信了，眼泪戛然而止。
但猫虽然很单纯也很信任，基本的逻辑思维能力都有。
麦麦与他对视，孵着眼泪，眼神疑惑，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在我醒的时候亲。”
程凛抱麦麦的手心虚地紧了。他视线描摹小猫的脸，眼泪汪汪，头顶头发有一撮翘起来了。
昨天他没回答，但麦麦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
现在，亲哪里合适？
嘴唇太奇怪了，脸颊也亲昵。无论如何，都该在小猫人真正认知情感后再做。
“真的，每天都亲。”程凛拿纸巾给他脸卖力抛光，擦掉眼泪鼻水，随后在猫的额头上轻而快速地亲了两记：“就这么亲的。晚安吻。”
麦麦没说话，像在回味。
“我不喜欢你喜欢谁？”程凛大脑飞速旋转，“幸好你变成人了，不然我渴了谁给我倒水？我会渴死。”
自从出去留学过，独居习惯了，家务活也就没什么难的。
他一人兼顾两人的衣食起居，易如反掌。
因此除了倒水，尽管猫很积极，程凛也没让他真正干过什么家务。
可惜多长了一张嘴。
“你喝醉了，我还把你扛到床上呢。”麦麦抽噎着补充。
“对啊。”程凛紧张地说，“幸好你变成了人，否则这个家早就垮了。”
麦麦眼圈泛红，神情是在认真思考。
“对不起，我错了。”程凛声音很低，“虽然我信用已经破产了，但我保证以后不会说这种话了。”
麦麦过了会说：“我的户口和身份证还没办呢。现在不能变成猫。”说话还有鼻音，听起来很柔软。
“你喜欢当猫还是人？喜欢当人，就先这样吧。”程凛不敢长时间看他的眼睛，“别变回去了，还能和我说说话。”
“你之后还要喝酒吗？”麦麦问。
程凛奇迹般听懂这欲说还休，说：“有可能。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了。”
“好吧。”麦麦说，“我还是先这样好了。那我可以跟你姓上你的户口吗？”
“可以，我姓麦都行。”程凛说，“给你办落户，我作为户主是不是也该提供点什么资料？你告诉我，我好去准备。”
麦麦：“我领回来的表格还没填呢。”
程凛赶紧趁热打铁鼓励：“怎么不填？快填吧，争取早点把户口和证件办下来。”
“我有些字不会写。”猫道。
“我会，我给你填。”程凛放他下去，哄道，“填完给你检查，快拿来吧。”
程凛搬了个硬板凳在书桌前坐下，将台灯打开。麦麦拖着自己的双肩包进屋，一屁股坐在电脑椅上，像个学生仔闷头从里面掏东西。
他把包里全部的东西都摆放到桌上。先看了眼上面最显眼的红色会员证，又看了眼程凛，责备的意思显而易见。
程凛低眉顺眼把表格从文件夹拿出来：“你肯定是麦麦，我不一定是人。”
“这里要填我的大名。”麦麦脑袋凑过去，拿手指着说，“你觉得程德兴这个名字怎么样？”
“啊。”程凛愣了愣，噤若寒蝉，过了几秒鼓起勇气，“你说的是哪个德，哪个兴？”
麦麦皱了皱眉回忆，答：“品德高尚、兴高采烈。”
为防止写错，程凛找了张白纸先在上面将名字写了遍。
程、德、兴。
他盯着名字看了半晌，表情有点僵硬和凝重，干笑一声问：“宝宝，你确定要叫这个名字吗？”
麦麦：“荣荣说大名要取得浓墨重彩一点。”
“浓墨重彩就得这样吗？”又荣荣，程凛不满，立刻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太好，重新把嗓子夹起来，“他怎么给你取这种名字呢？他自己叫什么？”
“王德荣。”麦麦答。
程凛不太确定这是否是小猫人的习俗，比如德字辈之类的。但他还是不想麦麦叫程德兴。
程家新成员的名字竟比程凛他爷爷还德高众望，这实在令人无法接受。
程凛：“宝宝，我们……再想几个备选方案怎么样？”
“其实我就想叫程麦麦的。”麦麦苦恼说，“这样可以吗？”
“可以啊！”程凛简直是如释重负，“当然可以啊！那我帮你写上去了好吗？”
程凛替麦把表格都工整填好，麦麦说：“谢谢。”把自己的双肩包又慢吞吞拖出去了。
程凛等着，一直没等到猫回来。
他找出去，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没有人，只有客卧有个鼓起的山包。
程凛轻轻坐到床边，拍了拍棉被，紧张问：“宝宝，怎么了？”
麦麦在被子里，声音很闷地问：“你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程凛真想大呼冤枉，但没资格，这是他咎由自取：“我不会结婚的！”
麦麦掀开点被子，露出自己的脸：“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喜欢我。”程凛说，“我不会结婚的。”
“那也不一定啊。”麦麦说，“以后肯定也会有人喜欢你的。”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程凛按住他的肩：“你不相信吗？我发誓，写保证书给你！”
“你不结就不结吧。”麦麦背过身，“和我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程麦麦是男的。
程凛咬牙：“我要是敢结婚就给你买直升飞机。”
“我才不要直升飞机呢。”麦麦扭头看他，“我又不会开。”
“我还不想买呢！”程凛说，“这么贵，我不啃老可买不起，我现在都不知道我爸妈在哪片海域。”
麦麦看着他，又问：“那我会结婚吗？”
楼下院子草地上的红纸一直无人清理，这场喜宴要从早欢腾到晚上。
“你想什么呢，还这么小。”程凛顿时有种被回旋镖扇了一巴掌的感觉，“你、你先把文化水平提高一下吧。多学习、多读书，别想这些……情情爱爱的。”
“好吧。”麦麦忽然问，“你上次说买麦当劳的，麦当劳怎么一直没有来？”
那天程凛喝醉酒给猫打电话，只记得开头喊了声麦，但给自己家猫打电话无论如何在旁人眼里都奇怪。
这才灵机一动改说成麦当劳，挂了电话就忘了。
“什么麦当劳？”程凛愣了愣，佯装自己想起来了，“哦麦当劳！我现在就买。”
麦麦吃了麦当劳的麦香鱼堡，喝了可乐，打了个嗝。
程凛在旁边没忍住笑了笑，麦麦敏感地说：“干嘛笑我。”
程凛现在算是要痛改前非，他不自然地说：“因为你打嗝挺可爱的。”
不知不觉，主动权换了人。
麦麦面色稍缓：“好吧。”批准了程凛的微笑。
夜里睡觉，麦麦洗完澡，程凛给他吹完头发，将大灯关了，只开床头灯。
麦麦在被窝里伸展了一下，有不冷场的感觉，他说：“你可以以后不要逗我了吗？”
程凛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覆到猫的肩膀上：“可以。”
半晌，他摸了摸麦麦的头发。
麦麦眯了眯眼睛，滑进被窝，说：“我睡觉了。”
“好。”程凛贴心关掉灯，“晚安。”
两个活人肩并肩在同一张床上轮番呼吸。
静谧时刻，麦麦发表重大声明：“我睡着了。”
程凛：“好。”不知道这个掩耳盗铃什么意思。
十秒后，麦麦问：“你不是说会亲我的吗？”
程凛赶紧翻身起来，盲人摸猫：“你的脸在哪。”
麦麦的手握住他的，往自己脸上按：“这里。”
黑暗中，掌心的触感细腻的格外明显。
程凛心乱如麻，死马当活马医，“啵”一下亲在麦麦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直男の觉醒和善良の麦
【这白天好黑啊】

第22章 我想当处长
次日，程凛再次携家眷程麦麦驱车前往小猫人联盟根据地。
没想到停车场里车满为患。“停不下了。”保安师傅站在程凛按下的车窗前，一板一眼说，“往后开四百米有个空的地方可以停，你去那边吧。”
里面显然还有几个空车位，大约是留给内部员工使用的。
麦麦先答：“好的。”随后小心翼翼凑近，在程凛耳边轻轻说，“他是小猫人。”
程凛只得向后倒车，一边又说了句很市侩的话：“你什么时候争取在这当个处长，我们就有员工停车位了。”
麦麦问：“什么是处长？”
程凛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道：“就是领导，合影站最中间的。”
麦麦答应下来：“好，我会努力的。”
下车前，程凛叫住猫：“等等，我看看你发型。”
知道今天要拍证件照且身份证要一张用很久后，程麦麦非常重视，但也不知道怎么用力，程凛就在出门前给他抓了抓头发。
麦麦对着副驾驶遮阳板的那块小镜子来回看自己的脑袋，问：“这样好看吗？”刚问完，又想到之前，怕冷场，自问自答接了上去，“还可以的。”
程凛把他落下来的一撮头发弄上去：“好看。”
车多人便也多，办事处的大厅挤满了小猫人，热热闹闹的。
大家都以人形在排队，大部分都眼神很单纯，稍微机灵点的知道拿本书临时抱佛脚。
麦麦逐渐能够分辨出小猫人的气味，闻了感觉很亲近，好奇问：“大家都来干什么的？”
石庭边带着他们上楼边解释：“都是来考试的。”
“考什么试？”程凛问，“猫也考试？”
“很多。”石庭说，“参加的科目不一样，只是会组织这样的统一机考。”
路过健身房，一只健硕的加菲猫正在跑轮上急速奔跑。石庭探个头进去，说：“胖子，等会来给小猫拍人类证件照。”
她接着介绍：“虽然办完证件后就可以以人类身份生活，但大部分小猫人成长环境都很单纯，文化程度低，没法完全适应社会节奏。所以协会也准备了一些岗位帮助大家就业脱贫。”
“比如我们有很多合作的猫咪咖啡厅和收容所，这些地方既会收留流浪猫，也会收留一些像王德荣一样需要安置的困难户。”她说，“只要通过协会内部培训，小猫人也可以去里面工作。”
上完二楼上三楼，有个单独的服务窗口。麦麦将自己的表格都交上去接受审核登记，一旁出现个胖男人，说：“小同志，我给你拍证件照。”小猫人便一同去了隔壁房间。
程凛刚要跟过去，石庭叫住他，让他在柜台前坐下。
和相当适应人类身份、信任喜欢人类的姐姐不同，石庭除了工作需要不怎么喜欢变成人，变成人还要穿衣服，做猫就可以被姐姐抱来抱去的。
在她看来，人类心思多，生活环境复杂，不如小猫人单纯友善，因此也不喜欢和真正的人类打交道。
“程先生，和你解释一下。因为你是人类，所以有这样一道程序。毕竟麦麦落户也不是小事。”石庭面无表情看着他，说，“实不相瞒，之前有过很多人类后悔让小猫人上自家户口的先例。”
是宠物还是家人，又有何种责任，人类总只有在真正触及到利益的时候才会明白。
“被抛弃的小猫人都很可怜，但现有的法律无法约束人类，猫总是处于弱势地位。”石庭说，“所以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小猫人的利益，协会只能尽可能复杂化流程。”
“麦麦喜欢你。因为你捡到他养他，所以他忠心耿耿把你当主人。”她说，“但自从麦麦变成人开始，他就不仅是你的宠物小猫，而是有独立意志的个体。他可能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要出去工作，要学习，不再完全受你控制，可能也会消耗你的爱……”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确定同意让麦麦上你们家户口吗？”石庭问，“希望你当下做好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要抛弃他。”
圆头圆脑的麦麦，天真好动的麦麦。
总是把程凛说的话全部放心上当真，因此高兴或伤心的麦麦，会哭也会轻易原谅主人的麦麦。
最喜欢主人的忠猫麦麦。
“我愿意。”程凛郑重说完，心烫嘴热，趁猫不在，说，“无论是猫是人我都喜欢。”
“看摄像头，以下片段会录音保存。”柜台后面的小猫人工作人员一板一眼道，“请先确认屏幕上这段承诺的内容，如若没有异议，双眼平视摄像头大声念一遍。”
麦麦拍完照片办好流程，石庭带他去训练室继续学习人猫切换。
“王德荣托我妈说了几次，说你有特别强烈的工作意愿，让组织给你安排工作。”训练前，石庭先递过去几个宣传册，说，“以你意愿为主，你想做什么工作？”
“我想当处长。”麦麦答。
“你有这么高远的志向是好事，不过做处长在未来二十年内实现有些困难，你得从科员做起。”石庭回答，“短时期内有什么其他想做的工作吗？”
既然如此，程麦麦倒也没了什么清晰的主意。
他认真思考了会，说：“我可以在咖啡厅或者收容所上班吗？我本来也是流浪猫，要是可以帮助像荣荣的小猫人就好了。”
“可以，我向组织申请岗位。”石庭赞许道，“这的确像处长年轻时会有的志向，等条件成熟了，来考组织的编制吧。”
麦麦收下小册子，石庭又出于关照群众的角度，问：“变成人之后，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
麦麦认真答：“睡觉，吃饭，洗澡。”
“除了这些必须做的呢？”石庭边记录边提问，“玩点什么打发时间？”
“看电视。”
“那你们家谁做家务？”
“程凛。”
“你承担家务工作吗？”
“我给他倒水。”麦麦说。他深感责任重大。
“……好，还有呢？”
麦麦认真思索：“他在家，我得花好多时间陪他呢。”
石庭低下头写字，半晌开口：“挺好，你就跟着他过吧。”
这回程凛送进去的是人，电梯门重新打开是只猫。
橘猫小小一只，步子很轻快地跟在石庭身后。
一看到程凛，他的尾巴就翘了起来，加快跑到了人身边。
程凛弯腰把猫抱起来，宝贝地端在怀里。
石庭说：“他能下地走。”程凛当没听见，她继续道，“麦麦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人猫切换的技巧，但小猫不建议一天内频繁切换……”
程凛紧张道：“会怎样？”
“会很困，所以让他明天自己在家试试变回人。”石庭说，“另外麦麦的工作组织会尽快安排，在此之前可以有时间上上扫盲课程，认字写字，这样以后不容易吃亏。”
睡前，麦麦挺拔神气地站在床上。在明天前，这段时间是他的小猫时间。
虽然做人有做人的好处，但当猫自然也有极为自由的地方。
体积变小了，卧室的床又重新辽阔如帕米尔高原。枕头是平坦的高地，被子是嶙峋的山脊。他踩上去，就凹陷下去，变成了圆形的湖泊。
麦麦喜欢赤脚踩柔软的东西，这让他的心情很好。而且这里到处都是程凛的气味。
如今他不仅渐渐掌握了人猫之间的切换，并且即将接受小猫人联盟正规的扫盲教育，不日还将工作，猫生一片光明。
更重要是，他认为自己现在与程凛的关系又迈上了新台阶，这是非常值得纪念的。
程凛亲过他人形的他了。这是千真万确的。
想至此，麦麦情不自禁地又立起尾巴，撒开腿在床上跑了三圈，又在程凛的枕头上打了个滚。
程凛洗漱完回卧室，就看到自己的猫在床上蹦来蹦去的。
小夜灯暖色的光照着暖色的小猫。
没捡到猫之前是怎么生活的？好像是打游戏，好像是看电影，也可能只是工作。如今只是回想，竟然都感受到无限的寂寞和孤独。
程凛没做声，倚着门看，麦麦并无察觉，还在卖力地咬着被角铺展，随后从被窝里拖出自己的小毛毯。
如此，高原上的地形便更加丰富多彩。
麦麦正很满意地准备重新开跑，转了个向就看见程凛在看他。
好尴尬。
程麦麦移开目光，假装自己很忙碌。他先前爪踩了两下被子，随后伸了个懒腰。
程凛坐到床沿继续看他，说：“伸懒腰。”
麦麦遂站直了身子，过了两秒打了个哈欠。
“打哈欠。”程凛说。
麦麦闭上嘴，转而开始舔自己的前爪。
程凛：“舔手。”
麦麦四脚着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他：“喵。”
“瞪我。”
麦麦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低头用脑袋顶了顶程凛撑在旁边的手。
程凛终于笑了一下。他拿手心罩住猫毛茸茸的脑袋，一招令猫侧躺下来：“我闻闻是不是香的。”
他将脸埋进麦麦柔软的毛发中，闻到阳光的味道。麦麦像引擎呼噜呼噜，身体呼吸起伏。他知道自己再不是独自一个人。
十五个工作日后，程麦麦收到了自己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
程凛的户口本多了一页。
姓名程麦麦，性别男，18岁，汉族人，婚姻状况未婚。
文化程度为学龄前儿童。
程凛把户口本举高了看，过了会拎着在猫眼前晃悠：“看得懂不？上面说你是个文盲。”
麦麦已经顺利重新变回了人，正抱膝坐在椅子上，介意道：“怎么这个也要写上去？”
“户口本登记你的信息，当然要什么都写。”程凛把自己的白色马克杯递过去，“辛苦给我倒杯水。谢谢宝宝。”
自上次程凛说没猫倒水自己会渴死后，麦麦理所当然认为自己目前分管饮水机，协管倒水、烧水以及喊程凛换水的业务领域。
所以程凛不仅没有了花纹杯子的使用权，也没有了自己倒水的权利。
“不辛苦。”麦麦把杯子恭敬接过，边接水边问，“那我文化水平提高了，他能把这条去掉吗？”
“可以。等你有学历了，我给你去派出所更新一下。”程凛小心取回斟满到极限的水杯，凑上去喝一口。
猫每次倒水都追求卓越，一个杯子折腾得跟那无边际游泳池似的。
“我要念到博士。”麦麦突然说。
这是他用互联网了解到的，当前世界上最高的学历。想必这对他二十年后做处长也是有利的。
“噗。”程凛一口水呛到气管，想笑又不能，再而衰三而竭，眼睛一闭差点过去，继而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麦麦当是水里有毒，猛拍他背，着急道：“你怎么了！”
程凛捂着脸咳得没完没了，过了会拿开手，虚弱道：“我没事。”
麦麦看了眼他潮湿的眼眶，跟着一愣：“你怎么哭了！”
猫火急火燎抽了两张纸要给人擦眼泪：“你别哭。”
这么一来，程凛的面子也上来了，生硬道：“被水呛到了而已。我可从来不哭。”
麦麦说：“你怎么喝水都可以呛到呢？”
程凛不答反问：“你真要读到博士吗？”
“我尽力吧。”麦麦认真想了想，说，“他们说博士很难的，要好多时间。你笑什么？”
“你学历这么高，我会自卑的。”程凛说。
猫便说：“那我们一起读博士吧？”
程凛拒绝了他的提议。临近睡觉的时间，他站起身去关客厅的电视机。
麦麦见他要走，把桌上的户口簿小心叠起来，扭头想往自己的双肩包塞。
“你拿我户口本干什么？”户主在身后问。
麦麦扭头，心虚地说：“我想和身份证一起，拿给荣荣看看。”
尽管王德荣是个不错的小猫人，但程凛也不太同意程麦麦将如此关键的证件随便带进带出，他说：“你可别给我弄丢了。户口本很重要的。”
这言论让麦麦谨慎紧张。他问：“户口本有什么用啊？”
“多了去了。”程凛随口说，“结婚就得拿户口本去民政局。”
“那你也不结婚，也不让我结婚。”麦麦单纯地说，“户口本没什么用处啊。”
一说到结婚，程凛浑身不得劲：“你们俩拿着户口本去干什么，是在咖啡厅还是哪里见面？”
他越想越紧张，小猫人之间恐怕更有共同语言，他没什么优势。
“王德荣不是小猫人么？”程凛拉踩道，“他怎么一直住在猫咖里？不像独立自主、有稳定收入的样子。”
“因为荣荣的主人很久以前生病死了。”麦麦说，“他没地方去。”
程凛：“抱歉。”
“没关系。”麦麦说，“这是荣荣小时候的事情了。”
“说的跟他现在很大了似的。”程凛回忆荣荣全黑的脸，道，“他现在几岁了？念完书了没？”
“很大了。”麦麦使劲想了想王德荣那番“只有建国机械表比他大”的言论，最后四舍五入说，“有建国那么大了。”
程凛掐指一算，心里颤抖。
所谓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奶牛猫长得童颜，内里竟然比自己爷爷还大，怪不得会给麦麦取那样的名字。
“你去吧。”程凛给他主动装好户口本说，“代我向荣叔……伯……爷爷问声好。”

第23章 你那个过了没有？
“稍等一下，我在接待尊贵的客人。”黑脸的荣荣冲过来朝麦麦喵了两声，旋即又冲回里间。
星期日生意极好，里头没了位置，麦麦坐在外间的蒲团上，就见荣荣正站在桌子上，冲一个带着孙女来的老奶奶撒娇。
像挽留的样子。
老奶奶抓着自己的包刚准备起身，因为荣荣的靠近退了退，堪堪坐了回去。
她显然有些怕猫，手僵在半空犹豫。但荣荣催促了一声，她就试探着用指尖轻轻搓了搓猫头。
小猫人看得津津有味，大腿骤然一沉。
没了荣荣在旁散发不受猫欢迎的魅力，一只布偶猫将脑袋搁了过来，蓝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
“好，我来摸摸你。”小猫人热情地将盘着的腿伸直，以便布偶猫更舒适地躺着。
然而布偶猫没有躺多久，忽然跨坐到了麦麦的腿上，随后开始了小幅度的蠕动。
“你在干嘛呢？”麦麦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戳到了，低头要看。
正疑惑间，荣荣送完客人骂骂咧咧冲过来了：“册那，伐要面孔啊，滚！”
布偶猫怕荣荣，立刻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流氓！”荣荣仍不解气，追着去继续大声斥责，“不知廉耻！”
麦麦低头看自己的裤子，只见大腿上被不知什么戳过的地方，湿了一个硬币大小。
荣荣扭头来看，说：“他妈的。林勉早干啥去了，应该前面就给胖达人绝育。”
麦麦问：“什么是绝育呀？”之前倒是听程凛提过类似的，当时人心有余悸说幸好没给他绝育，否则他就是太监了。
奶牛猫面有尴尬，舔了舔自己的前爪，说：“就是去医院，给、给他、去除掉这个、这个……生育能力。”
“哦。”麦麦似懂非懂，“刚刚它在干什么？”
王德荣总不能说，刚才那家伙在发泄自己的欲望。
他端坐在桌子上，置若罔闻之姿态，洗了洗脸，随后眺望远处。
一套动作走完，见麦麦还在等待自己的回答，叹口气：“小弟，你这样，我有点不好意思的。”
麦麦更疑惑了：“不好意思是什么意思呢？”
“你这孩子。生理问题不要放到台面上讲好不好。”奶牛猫睨了他眼，很责备地说，“那我问你，你‘那个’过了没有？”
这个那个的。麦麦破译不了这加密对话，道：“什么是‘那个’？”
明明是黑色的荣荣透出点不知所谓的红粉气息。
他伸出一个爪子按在麦麦的手背上，低沉地“喵”了下：“就是，那个啊！你这个年纪刚刚好啊，不应该没反应。最近春天到了，有没有那种感觉？”
麦麦还是云里雾里的，问：“什么？”
荣荣三缄其口。
不像部分小猫人对此保持了动物的开放，他是一只保守、禁欲的猫。
因为他小时候见过奶奶的儿子在家自己用手折腾。他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凑上去看，随后被儿子发现，挨了顿揍。
王德荣也因此认为这是一个禁忌、不可触碰的话题。
他最终也没说什么，只委婉道：“组织……应该有不少相关的宣传教育手册。我给你去拿。”
结束了令荣荣浑身不得劲的话题后，麦麦把自己的证件小心摊开在桌上，请奶牛猫过目：“荣大哥请看，这是我的身份证和户口簿。”
“都放放好，身份证可不要给别人拿到去办贷款了。”王德荣看了他登记在上面的名字，略有遗憾，但也赞许道，“挺好的，德字太难写了，我当时好多年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呢。”
“明天我就要去上班啦。”麦麦高兴道，“是个和这里差不多的猫咪咖啡厅呢。”
荣荣道好，盘问完五险一金、地点作息、晋升通道等细节问题后表示满意，他说：“小弟，实不相瞒，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在这里看到我了。”
麦麦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啊？”
“我也得去找份工作了。”荣荣叹口气说，“没有钱是行不通的啊。”
“你要钱干什么？”麦麦急忙问，“我有钱，我给你。”
“清明节快到了，我要去给奶奶扫墓。”荣荣说，“之前都是我填张表格申请，美琳姐就会拨款给我。我一直当是组织的专项扶持款呢。今年我问石庭才知道，原来每年都是她妈妈自己贴的钱。”
“我也有手有脚，不能一直都依仗大家的帮助，我受之有愧。”奶牛猫说，“奶奶一直是个勤劳的人，她看到我这样也会难过的吧。”
王德荣承诺了自己出去打拼后不日就拜访麦麦的工作点。他看到麦麦举着手机，语音输入回复程凛的消息，问：“你们俩现在怎么样？他对你好不？”
“很好啊！”麦麦把自己被气哭的事情早抛诸于脑后，说，“我现在就有点想他呢。”
王德荣还是有些许顾虑。摆明了这个家庭结构是单身男拖着个小单身男，很脆弱的结构。他为麦麦之后何去何从感到忧虑：“上次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程凛说自己不结婚。”麦麦说，“他现在每天睡前都会亲我的。”
保守的荣荣觉得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来哪里怪。反正奶奶是没亲过他，也没和他一起睡过觉。不过这件事容不得他置喙，他便也作罢，说：“好吧，不过你既然工作了，就存点钱，给自己留条后路。”
另一边，袁佳明问：“我可以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么？”
程凛躺在电脑椅里，一边看着手机里和麦麦的聊天界面，一边说：“觉得冒昧就别问。”
CL：结束前打电话给我，来接你。
CL：你明天就要上班了，今天早点结束早点休息。
程麦麦：好的[转圈][亲亲]
程凛多品味了几秒，微微一笑，最终矜持地发了个[拥抱]。
程凛如此得意中不失甜蜜的细微表情令袁佳明感到反胃。自己的孤独固然心痛，朋友的幸福更是令人痛不欲生。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袁佳明嫉妒地问，“改开车了不说，每次都很急去接人，而且经常看手机，表情像在和对象聊天。”
程凛的笑容收敛半刻，半晌，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袁佳明分不清状况，凌乱地问，“你追求她？”
程凛也很想盘算清楚，他和麦麦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主人和猫，这是不对的。新中国人人平等，而麦麦也不是一只普通的宠物猫。
朋友、恋人、夫妻……
不是，都不是。
麦麦喜欢程凛，这点毋庸置疑，只是这喜欢纯情干净到令人心痛的地步。
喜欢程凛亲他、摸他、和他讲话，睡觉要睡一起，不过睡觉也就只是睡觉。
小猫人经常踢被子，半夜程凛摸到了就给他重新盖上，偶尔不耐烦就胳膊也跟着压上去，防止猫再把被子挣掉。
猫也无忧无虑，过了会还会把自己的脸贴到程凛的手臂上，或是鼻子贴上来嗅嗅味道。
晚安吻也保留了下来，成为每天晚上关台灯前最后一件事。
麦麦把被子盖好，期待地看人，人就弯下腰，往他额头上亲一下。
是额头而非其他。亲昵的界限就在于此。
程凛也还记得那天清晨醒来，看到睡在自己怀里的小猫麦麦。
程麦麦前一日刚办完证件，这一早还是小橘猫的样子。
猫蜷缩着，像个热水袋紧紧贴着他，闭着眼睛，还在酣甜的梦乡中。
程凛拿指腹抹了抹猫的脸，随后凑上去亲猫。
猫被弄醒了，“喵”了下。骤然间，嘴唇碰到的地方就跟着随之变了。
毛茸茸的触感消失，回过神，程凛发现自己的手按在麦麦的腰上，唇抵在人的圆肩头上。
覆于掌下，仿若尽在掌控的暧昧。
然而麦麦赤条条躺在被窝里，毫无廉耻概念，一边脑袋还凑上来，想要程凛继续亲他。
程凛近乎立刻就有了反应。
他深呼吸，推开一无所知的麦麦下了床，一大早如瀑布修行，冲了把足足二十分钟的冷水澡。
洗完澡还要和敏感的小猫人解释自己推开他的原因：“刚才忽然不舒服，就去洗了个澡。”
说完扔套衣服到猫脑袋上：“当心冷，穿上。以后变成人第一件事就是穿衣服。”
麦麦实在太信任，信任到似乎一切事情都可以发生，也很宽宏大量，大概再过火也会原谅。
但猫不明白的事情人需要明白，他要是在猫无知的基础上跨过那条线，和诱拐哄骗没什么差别，他可以被雷劈死了。
程凛否认说：“我没有在追求他。”
袁佳明不太明白：“是有什么顾虑在身上吗？她喜欢什么？”
“他喜欢我。”程凛回答。
“什么东西？”金梨恰好路过，忍不住露出有点嫌弃的样子，“谁喜欢你？品味好差。”
做损友和同事是一回事，她认为女生找程凛这样的做对象毫无性价比。
这家伙一看就是典型富二代，放荡不羁的甩手掌柜。拴不拴得住另说，也不像会知人冷暖、能体恤照顾好人的样子。
说不定背地里相处起来也是冷冷淡淡不怎么说话也不给反应，好没意思。
金梨：“什么样的女孩子啊？你就烧高香吧。”
“对啊。什么样的？”袁佳明也好奇。
他们的这位好朋友从来没有流出过对情情爱爱任何的渴望，如今忽然上头，实在令人新奇。
程凛向后仰了仰，退出微信的聊天界面。
天知道一开始他竟然还认为两个男人要保持距离。现在他只恨不能把人贴身携带。
“男的。”他看着相册里麦麦在睡觉的照片，说，“傻乎乎的。”

第24章 麦麦咖啡厅营业了
这几天，傻乎乎的男的不仅按时准点上扫盲班的网课，出去喂猫，还利用闲暇时间学会了做咖啡，领悟了一些接待礼仪。信心满满，收获颇丰。
傍晚，程麦麦蹲在地上整理自己明天上班要带的行囊。
要带个人证件，手机，红包，还有……
八个罐头，十六根猫条，两大包冻干。
程凛站在旁边看，这架势让他应激，能让他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
他一边把猫放进包里的食物都重新一样样拿出来，一边关心地问：“你带这么多猫粮干什么？”
“要和同事处好关系啊。”麦麦说，“一共八只猫呢。我想带给他们吃。”
“处长，不用您处，你站那大家都会喜欢你的。”程凛说，“而且你的老板会负责猫的饮食，你不用给它们准备，它们……不算是你同事。”
他倒也不是小气舍不得，就是没见过这样上班第一天就急着倒贴的，容易被聪明人欺负。
“我还不是处长呢！石庭姐说得二十年以后。”猫无奈叹气，“那吃的以后再说吧。”又把大罐小包放回柜子。
程凛托着腮看麦麦认真干活。看多了又想亲，最近总这样，怪龌龊的。
他克制地把人揽过去问：“你要不再想想，你确定……这么急着去上班吗？”
麦麦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就是要上班的啊！荣荣也要去上班了。”
“荣……爷爷都多大了。”程凛说，“你自己也是只小猫啊，这么有上进心忙着出去照顾其他猫干什么？”
麦麦是很缜密想过的，他上班出于几层考量。
首先，他认为百科说得对，人得有自己的事业。而他也有帮助、照顾其他猫咪的志向在，这份职业是合适的。
其次，之前对消费、物价没什么概念，现在了解了终于发现，原来程凛一人承办了所有的花钱项目，麦麦认为这是他和程凛共同组成的家庭，不能只有一个人赚钱。
再次，虽然程凛说了不会结婚，但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荣荣说猫该知足常乐，主人不必最喜欢家猫。万一程凛真的有其他更喜欢的人了，比如像端木泽和秦温菀那样，他还是要做好点准备。
麦麦挣脱了程凛的束缚，将双肩包打包好，说：“反正我就是要工作的！”
程凛哑口无言，劲没地方使。毕竟是猫自己主观要去上班，他不可忤逆。
他颇有些不悦，一个人坐到了沙发上去。
这就像自家的宝贝要拿出去见人。
这是他的猫！都上一个户口本了！
程凛憋得慌，想做的不能做，内心想法逐渐极端阴暗。
他非常希望麦麦呆在家哪里也不去——本来就是只猫，在家吃吃喝喝看看电视，再等他回来了，让他陪着玩一会就可以了，变成人也这么样就不行么？
而且已经认识了个建国的荣荣，之后还有没有改革开放的绒绒、千禧年的蓉蓉，这谁能预测得了？
程麦麦对程凛的怨气一无所知。他正为了满足JD上写的工作职责，成为一名合格的咖啡厅服务员做最后的努力。
“你喝咖啡吗？”小猫人系好围裙从厨房出来，坐到程凛身边，眼巴巴地拍拍他，明示道，“麦麦咖啡厅营业了。”
尽管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且心情不佳，怨念、郁结，但总不能拂了猫的面子，程凛还是说：“喝吧，一小杯美式。”
“你不能这么说！”麦麦拉他起来，旋即率先跑到开放式吧台桌后，立正，催促道，“快，按照我们之前那样。”
程凛表面无可奈何叹口气，实际按部就班站到吧台前，很快敲了敲旁边墙壁上贴的大理石：“有人吗？”
“啊，欢迎光临！”麦麦一副终于有客人光顾的惊喜表情，随后露出灿烂的营业笑容，边回忆台词，边递出放在旁边的一张纸，“请问您喝什么？”
是一张麦麦手写的菜单。
最上面写“麦麦咖啡”，下面用记号笔写好品类。
受原材料限制，也就两种，美式和拿铁。
一个个歪歪扭扭、大小不均的字，砸得程凛眼睛疼。
“我要一杯冰美式。”他说。
麦麦表情凝滞了两秒，小声说：“家里冰块用完了。”
程凛只能装腔作势地又想了想：“我改主意了，天气冷，还是喝杯热拿铁吧。谢谢。”
小猫人松口气，高兴道：“好的，您稍等！”
程麦麦有条不紊地按照这几天练习的那样开展工作。
程凛也不说话，就安静看着猫。
咖啡豆是埃塞俄比亚的中浅烘焙豆，随着萃取，带有明显酸味的香气飘散出来。
——让程凛一时骄傲和酸涩并存，是金子总会发光。现在就能这么稳稳当当做好咖啡，以后不得真的做处长了。
做好咖啡液后，麦麦将牛奶倒入钢杯，再用咖啡机上的加热棒加热打发。
程凛担心地嘱咐：“一定注意安全，牛奶不要倒多了，和机器保持距离。”
“嗯。”麦麦认真沉稳，旋即将加热好的牛奶，缓慢倒入马克杯中。
只见一颗白色的爱心静静漂浮在热拿铁上。
“客人，您请看！”麦麦说，“拉花！”
程凛一看就是一个喜出望外，连带着忘记刚才片刻的失魂落魄。
他强自镇定道：“你可别给那些客人拉这个形状的花。”
麦麦懵懂答：“可是我现在只学会了这个。”
“那就别拉花了。”程凛冷酷地说，“他们不配。”
明天就要上班了，麦麦睡觉前还是很兴奋。
手机已经被程凛没收了，放在另一边的床头柜上充电。好在他其实还是更喜欢和主人聊天。
小猫人扭了个身子趴在床上，仰头责备靠着床背看笔记本的人：“你怎么不睡觉呢？这几天都睡得很晚，老是玩电脑。你还说我玩手机呢。”
程凛的失眠事出有因，咖啡因。
因为猫怕自己表现不好正在勤学苦练做咖啡。但他嫌咖啡苦不喝，只一个劲开业给人灌。
人被迫摄入而熬夜，还得受到指责。
程凛说：“这能一样吗？你非得一天天晚上八点开业做咖啡，你早点开我不就不用熬夜了。”
麦麦遂转移话题：“我有点紧张呢，你觉得老板会满意我的工作吗？”
“会的。”程凛抬眼看猫，伸手给麦麦捋了两下头发，“没见过这么优秀的咖啡师。”
但这人接着说：“不过我看你平常都得八九点才醒，你要是起不来我可不喊你，你就别去上班了。”现在他很不想让麦麦去工作。
“我要去的！”麦麦急道，“我要是没醒，你就把我叫醒。”
程凛装聋作哑没接话，麦麦催促：“要叫我。”
程凛痛苦道：“知道了。”
麦麦满意地挪了挪身体，将脸贴着程凛的手背。程凛翻过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他便得寸进尺，抬头试图要亲程凛。
手心还残留着脸颊的触感。程凛怕他亲到自己嘴，事情难以收场，像只鹅不断伸长脖子躲避。
“啊。”麦麦察觉了，动作停滞下来，有点伤心。
程凛用余光扫了眼他，很快低头亲了一下猫的额头。
“你为什么只亲我的脑门呀？”麦麦问，“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是以前。”程凛说，“亲脑门还不行吗？多亲亲你就变聪明了。”
这位经常用言语冒犯小猫人的人类总结经验，只要对麦说的话全肯定，且承认麦是自己的猫，保持一定频率的肢体接触以证明喜欢麦，敏感的麦就不会有太多的意见。
麦麦果然被说服了，认为如果能变聪明的话，这也是好的。
见程凛还是靠着床背没动，他拱了两下钻到了程凛的怀里，将脸倚靠在人的胸膛上。
程凛抬起胳膊让他靠好，这下没了看PPT的心思。
“你跟我养的庄稼似的。”他摸摸小猫人的后脑勺，故作轻松说，“刚捡到都没我巴掌大。”
“嗯。”虽然不知道庄稼什么意思，麦麦说，“差点要死了呢，你真不容易啊。”
程凛的心跟着被拧一下。如果当时他不愿意花钱，如果麦麦没成功挺过去，如果最后他也没有把麦麦带回家。
都将阴差阳错，不能步入这样的今天。
“荣荣要给奶奶去扫墓了。”猫讲得很慢，也很轻，他问，“程凛，你也会死吗？”
程凛沉默了瞬，说：“是，不过……我感觉自己还能活很长一段时间。”
“那我也会死吗？”猫接着问，“和那时候在草丛里一样吗？”
程凛很想说不会。他将笔记本合拢放回床头柜，顺手关上台灯，随后把猫抱到了怀里。
他说：“王德荣都建国那么大了，你们小猫人很长寿的吧。”
“对啊。”麦麦高兴道，“我们还可以一起玩很多时间呢。”
程凛没接话，只抱着麦麦。他仔细闻了闻，麦麦身上又香又暖。这是小猫人才有的味道吗？他自己身上又有什么气味呢？麦麦会那么喜欢，还要抱两件他的衣服才能睡着。
“你知道吸猫吗？”麦麦问。
“嗯？”
“就是像你这样吸一只猫。”麦麦描述不出那种陶醉，只能说，“网上有好多人和你一样呢。”
程凛：“不行么？”
麦麦说：“可以呀。”
“……只有我可以这么对你，明白吗？”程凛在他耳边说，“在外面手机随身携带，不要变成猫，当心被别人拐跑了。”
“知道了。”
“工作时候对别人态度差一点，别老是笑眯眯的。谁对你态度差你就扇他。”
如此双标，麦麦不能苟同：“为什么啊？我会被投诉的。”
程凛抱他的手更紧了：“投诉就投诉吧，这不重要。以后我给你开家咖啡厅。”
麦麦想了想，虽然心动，但仍有顾虑：“可是我得当处长啊。”
程凛抵着猫的肩膀，没忍住闷声笑了笑：“都开咖啡厅了，那不得是厅长了。”
“哦，厅长比处长还要好吗？”
“嗯，级别更高。你也是全中国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太好了！”麦麦窝在他怀里，有点困了，边阖眼皮，边小声说，“那就开麦麦咖啡厅吧。”
“嗯。”程凛说，“但是已经有麦麦咖啡了，我怕有律师找我们。你下次再想个名字吧。”

第25章 不要吵架！！
早晨八点，程凛所期望的任何一种情况都没有发生。
麦麦用自己的手机设定了闹钟，非常准时地起了床，吃了早饭后换好衣服就在玄关催促程凛：“走吧，我们该去上班了！”
程凛开车送他到楼下，说：“我和你一起上去吧？”
“没关系，我自己上去就行了。”麦麦阳光灿烂，无比积极，“你也早点去上班吧！”
程凛的内心同样敏感。什么意思？他带不出手？
但程麦麦把自己的双肩包背好，凑上来，亲了他一下：“我们早上也亲一下吧。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样的。”
程凛临猫下车千叮咛万嘱咐，重点强调世界的黑暗，人类的刻薄，等十分钟后麦麦才终于成功道别，关上车门，步伐坚定地走进了大楼。
时间匆忙，名额有限，还考虑到通勤等因素，组织将程麦麦安置到了一家刚开业没几个月的咖啡厅里。
据石庭所言，咖啡厅的老板是个女性人类，三十出头，经常救助流浪猫。老板对组织的真实面目尚不知情，只知道应该是哪个委办局，但心地善良，因此为猫的安置问题与组织来往密切。
然而需要饲养的流浪猫越来越多也不是办法。为了能够增加些许收入项目，在组织的帮助下，她挑选了队伍里二十多只相对亲人且性格稳定的，用以开店营业。
猫实行轮岗制，每天到岗八只。
现在再加一只小猫人麦麦，店里一共九只猫。
程麦麦拿着手机看门牌号，站到门口就知道对了，因为这里猫味儿很重。
进去后前台坐了个大爷，大爷抬眼问：“你是？”
麦麦紧张道：“爷爷好，我是程麦麦。我是来工作的。”
大爷：“什么，妈妈？”
听见门铃响，里间出来个女人，一头短发很显干练：“来了来了，你就是麦麦是吧？”
麦麦又恭敬说：“老板好。”
“哎呀，不敢不敢。”老板娘秦陆介绍，“这是我爸，他耳朵不是特别好，不好意思啊。爸，人家是麦——麦——”
店面规模很小，除却后厨和卫生间，只有内外两间招待室，地上长满了猫。
“给。我叫秦陆，你喊我秦姐就行。”秦陆将自己准备的铭牌、围裙和帽子给麦麦，“听你单位说，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希望你在这里能保持愉快的心情工作。”
麦麦将装备都穿好，跟着老板进了后厨。厨房很干净，秦陆介绍甜点、饮料的原材料都摆放在何处，随后指着角落那台小小的胶囊咖啡机说：“这个是咖啡机，很简单，你每次用的时候，这里倒点水，按这个按钮，然后放一颗咖啡胶囊进去，就可以了。”
“啊。”麦麦问，“不用取粉、压实……”
秦陆乐不可支：“哎哟，我们哪有那么高级的啦，这个咖啡机已经可以满足需求了。我用的胶囊也挺好的，客人们反响不错。”
“小庭和你说过吧？”回到里间，秦陆介绍，“我这店里没有品种猫，全是路上捡的。不过小家伙们虽然性格不太一样，但都与人为善。”
她一只只介绍过去，橘白、三花、相比荣荣长相比较标准的奶牛猫……
重点关照了其中最小的，不满一岁的两只猫：“这只狸花叫滚滚，小白猫叫毛毛，都是小男孩。他俩是我路上一起捡的。之前他们更小的时候，我想给他们找收养的，但是没成功，滚滚被送出去以后又被退养了……”
滚滚正和一只大猫在玩闹，白猫毛毛则表情淡淡的，坐在旁边听两人讲话。
秦陆苦恼道：“就是毛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白猫的关系，其他猫还不怎么爱跟他玩，特别是滚滚……要辛苦你多关注关注。”
群体中有这样的孤立事件是麦麦所不允许的，他郑重答：“好的。”
小猫人盯着毛毛和滚滚看了会，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心里陡然有点犯嘀咕。
“平时我不怎么在店里。我爸会在前台坐着，收收钱，看看门。”秦陆摸着毛毛说，“老年人嘛，你知道的，在家里坐不住，得找点事情给他干干。他会负责几只猫的吃饭的，这个你不用担心。他只是耳朵不好，你和他说话大声点就行。”
没摸两下，滚滚冲过来将秦陆摸毛毛的手拱开，让秦陆摸自己。
毛毛没有丝毫反抗，顺从地走开了，眸子静静注视着滚滚。
“不要这样。”秦陆边笑着招架滚滚，边对麦麦说：“你的工作主要还是有客人来，招待一下，该核销券的核销优惠券，上饮料甜品，另外旁边柜子里的那些桌游，最好能掌握规则，这样客人要玩的时候也能给他们介绍。”
“当然嘛，闲暇的时候最好能陪这几只猫玩玩。”她补充。
尽管工作零散，但麦麦在来前已经进行了自我训练，因此倒不至于手忙脚乱。工作日的生意并不太好，上午送走那桌客人后，下午一直没有新客。秦陆离开了，只剩下大爷和麦麦一同看守店面。
刚上班的总是干劲比较足。麦麦坐在里间，正在聚精会神学习UNO牌的玩法。
既然没能用上这几天苦练的“欢迎光临”，那便只能再拓展其他本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得一屋躺得横七竖八的猫毛色发亮。一派静谧。
临近下班，麦麦放下说明书，蹲到白猫身边。毛毛通体纯白，一根杂毛都没有。是一只素净文静的小猫。
猫仰头看看他，再试探着低头，拿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麦麦极为上道，立刻善解人意地搓了搓毛毛的脑袋：“我也吸猫。”
为了确认自己刚才的猜想，他边摸边试探着更加靠近白猫，再仔细嗅了嗅气味。是小猫人的气味吗？
然而没过几秒，就听到旁边有个威胁的低沉声音：“喵”。
滚滚面色不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麦麦和毛毛都滚。
毛毛扭头，这次也对着滚滚开始“喵”。
气氛骤然紧张，两只猫针锋相对起来。
“啊，怎么了呢，不要吵架！”麦麦手忙脚乱地劝架，试图把猫拨开。但周围猫不仅冷眼旁观，偶尔还有煽风点火之徒，冒出一句“喵”，都在说毛毛长得不好看。
麦麦见无猫搭理自己，白费口舌，急得团团转。他往屋外看看，大爷正在全神贯注地刷短视频，音量震耳欲聋，遂下定决心，衣服一瞬间矮下去。
橘猫蹬蹬后腿，费力从毛衣的衣领钻出来，随后挤到毛毛和滚滚中间，请他们吃自己的毛：“不要吵架，也不要打架。大家友好相处。”
麦麦求助般四处望望，看到不远处的箩筐，灵机一动想起里面似乎有猫玩具，可以转移注意力。
“我们玩玩具吧！”他又四脚并用跃进箩筐，在里面随便叼住了一只布艺的小老鼠。
正打算发力重新跳出去，忽然，一股陌生的、刺激的气味极有攻击性地钻进了麦麦的鼻子里，直冲脑门。
这是什么气味——
好舒服。
麦麦叼着里面有猫薄荷的小老鼠，心旷神怡、无比快乐，一时间恍恍惚惚的，忘记自己还在做什么，也忘记了毛毛滚滚的矛盾。这气味正在诱惑着他不停闻下去。
他继续认真地闻了起来，深呼吸——
随即两眼一黑，失去意识。
程凛在楼下停好车后就给麦麦发了消息让他下来，但麦麦没回。
说到这个，他给麦麦一天发的几条微信都被麦麦一句语音：“我在忙呢。”就给敷衍过去了。程凛对此很有意见。
他在楼下等，等了三分钟不耐烦了，解开安全带下车，准备亲自去看看。
作为和程麦麦在一个户口本的人类，程凛认为麦麦不让他上楼也是不对的。
咖啡厅在三楼，他懒得等电梯，一边从安全通道爬楼梯上去，一边挑剔这环境不尽如人意。也不知道猫第一天上班顺不顺利，怪令人担心的。
程凛顺着门牌号找到店面，满心期待以为按了门铃能看见程麦麦给他开门，前台却是个大爷。
他礼貌道：“你好，我找麦麦。他在这里么？”
大爷：“妈妈？”
程凛：“麦——麦——！”
大爷：“哦！他在里面呢，你去吧。”
程凛心中疑窦丛生，他都这么大嗓门了程麦麦竟然不出来迎接，没认出来他的声音？感情终究是淡了。
走到里间，发现屋里没有人，地上全是猫。
八只猫正围着一只箩筐转悠。其中几只看到他来后退了几步散开，或蹦上了旁边的猫爬架。
只有那只被排挤的小白猫毛毛板着脸仰起头“喵”了下，随后扭头走到箩筐边，又扭头冲程凛“喵”了声。
如若程凛再懂一门外语就可知，毛毛意思是，“麦麦在这里”。
程凛尽管忙着想找自己家的猫，但这白猫显然在表示什么含义，他没法无视，便走近了两步往那箩筐看。
箩筐里，最上面是件毛毛叼进去的毛衣。
程凛顿时悚得头皮发麻。
这衣服他不能不眼熟，是他亲自挑选了给小猫人买的。
如今这件衣服的前襟处还别了块铭牌，上面写，麦麦。
好在衣服后有根毛茸茸的橘色尾巴，若隐若现。
程凛猛地掀开衣服，就看到了睡在箩筐中，不省人事的橘猫。
作者有话说：
程凛狂掐人中

第26章 我们和结婚有什么区别
“麦麦！”喊了两声没反应，程凛强迫自己冷静，尝试把猫从箩筐里捞出来。
谁想橘猫浑身发软，程凛捧着躯干像捞滩水。一个不小心，脑袋垂下去。那刻差些跟着魂飞魄散。
好不容易把猫抱出来，程凛翻来覆去检查，摸鼻子摸心跳，万幸体温尚在，呼吸尚存，神态平和，更像睡着了。
只是无论喊“麦麦”还是“宝宝”都没反应。
程凛大脑宕机，抱着麦麦问周围猫：“他怎么了？！”
还真有猫理睬。
毛毛跳进箩筐，从里面叼出来一只手心大的小老鼠玩具，放到程凛手上。
只是人类心乱如麻并未重视。程凛看也没看，随手把老鼠塞进衣服口袋，猛地站起身——
需要赶紧去医院。
苍天，可是三甲医院的专家会诊不对一只橘猫开放。
但是兽医又能治明白吗？
程凛抱着猫，将衣服一股脑塞进双肩包跨上，出房间疾步路过还在刷短视频，并未察觉的大爷。等一离开猫咖，他便顺着安全通道狂奔下楼。
拉开车门，程凛小心翼翼地把麦麦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掏出衣服给猫盖好。
随后他坐上驾驶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先干什么？他把手机导航的目的地设置到宠物医院。
再做什么？程凛想起什么，扭头捞过麦麦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藏在夹层的那张红色会员证。
会员证甚至还有个PVC的外壳，是麦麦咨询了程凛意见特意置办的，这样可以保护证件不受损受潮。
程凛凭借记忆翻过证件的个人信息页，在纸张角落看到了几串电话，分别是小猫人联盟的总机号，几个科室的分机号，以及一串求助热线。
程凛嘴唇有些发抖，手也跟着使不上力气。他拨了号码，将手机卡在中控台的支架上后，又看了眼座位上的橘猫，旋即放下手刹，出发。
车踩油门的力度太重，冲出去那瞬间有强烈的推背感。程凛保持沉默听电话的忙音，嘟嘟嘟。深呼吸，深呼吸。
可能因为猫的体型太小，又很柔软，给了他生命很脆弱的感觉。
脑海里有极度恐怖的猜测，他没法停止想象最坏的可能性。
是他太疏忽大意了，真的放手让这么小的猫出去打工。麦麦真的出事了百分百是他的责任，他该怎么办？麦麦，他的宝宝。
“你好，这里是小猫人联盟。喵喵喵，普通话请按2，English press 3……”
程凛输入2，选择人工服务。几秒后，一个女声道：“你好，小猫人联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好。我是家属，我的、我的小猫人忽然陷入了昏迷。”程凛简直语无伦次，“猫咪状态，没有外伤，但是怎么都叫不醒。我该做什么？”
“先生，您先别着急。家属多大？性别？有会员编号的话报给我。”
程凛报了串数字，答：“一岁多了，男的。”
“家属昏迷前在做什么？周围环境是否安全？”这位接线员道，“首先排除，是不是一口气吸食了过量的猫薄荷？”
程凛茫然道：“啊？”
“喵。”同一时间，副驾驶也发出声含糊的哼唧。
程凛下意识踩了脚刹车，扭头就看到麦麦微微睁开了眼睛。
“醒了？”人类把车靠路边停下，解了安全带扑上去看猫，“你怎么昏迷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猫迷迷糊糊，喵呜喵呜两声，人更着急了：“说人话！听不懂！”
眨眼间，麦麦又变回人形，懵懂道：“我怎么在这里呢。”
“你昏迷在猫咖的箩筐里面。”程凛也顾不上什么裸不裸男不男的了，急切道，“叫你没反应，你是不是摔到哪里了？身体现在哪里难受？”
“我……”麦麦努力跟上节奏，艰难地回忆，“我好像……嗯……有小猫吵架，我叼了只老鼠想调解，然后闻到上面的味道就晕过去了。”
“是不是那种小老鼠玩具？”接线员没有挂断，听见问，“里面有猫薄荷成分。一些商家掺杂的浓度含量非常高。”
程凛想起先前白猫叼给他的东西，从口袋摸出来。
“啊。”麦麦眼睛一亮，又想要过来闻。
程凛赶紧把他脑袋推开，打开车窗，自己贴近嗅了嗅。果然，老鼠身上有一股浓重的、类似薄荷的草本香气。
程凛描述了一遍，接线员道：“嗯，那就是猫薄荷了。很正常的。适度的摄入猫薄荷不会对小猫人的身体产生长远的负面影响。过量吸食猫薄荷，部分小猫人会出现失去意识10-20分钟的症状，这与个猫体质、或临近发情期都有关系。”
“放心吧，有不少相同症状的案例，我们基本上每个月都能接到这样的咨询电话。当然，如果真的有顾虑，也可以带家属去医院做一下后续的检查。”她说。
程凛的大脑在听到“很正常”三个字后开始短暂地停止了工作。
他静静坐了几秒，直到电话里问：“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没有了，谢谢。”
“好的，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嘟嘟嘟。
程凛一只胳膊架在窗框边，拿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他扭头看了眼不着寸缕的家属，把自己的外套摘了扔过去：“穿上。”
麦麦手忙脚乱，先在双肩包里找出自己的衣服。
他刚费力地从毛衣领口钻出脑袋，就看见程凛从位置中间的储物箱里拿出了香烟盒和打火机。
人咬住香烟，低头捂着火苗点了根。抽了几口后，沉默地拿手指夹着，一言不发。
麦麦想起来荣荣的告诫，忙道：“不要抽烟！对身体不好！”
程凛没理他，但把烟掐灭了。
麦麦抱住程凛的棉服，借着外面的灯光看到对方的额头上全是汗珠。
“你很热吗？”麦麦抽了张纸递过去，担心道，“你额头很多汗。”
程凛没接纸巾，却是攥住了麦麦的手腕，将人拉向自己。
麦麦感觉到程凛的右手牢牢捂着他的后脑勺。
人的脑袋也低垂，眼睛抵在他的肩膀上。
“我错了。”麦麦后知后觉心虚道，“我不该叼小老鼠的，都不知道怎么就晕过去了。”
程凛什么都没说，但很久才放开他。
麦麦看了眼自己的右肩，棉服上有一块深色的水渍，大概是汗吧。
车子重新上路，开到一半，有电话打进来，是一串不认识的境外号码。
程凛瞥了眼，抬手按了红色的挂断键。
但过了几秒，相同的号码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哈喽——”接通后，话筒对面传来个爽朗的女声，“最近怎么样啊？”
程凛答：“……妈。”
“我们正好看到路边有这么个电话亭，还挺漂亮，想到给你打个电话。”对面继续道，“最近怎么样，身体好不好？”
程凛踩刹车，等一趟短暂的红灯：“挺好的，你放心。”
“没硬币了！我马上。”电话亭的人像在争夺发言权，妈妈提高语速，“我们接下来打算去索科特拉岛看龙血树。”
“还不错。”程凛答，“注意安全。”
“喂，喂？你手里钱够不够？”电话那边换了个迫不及待的中年男声，“谈恋爱了没？是不是都要准备结婚了？记得对另一半要大方。对了，你今年几岁来着……”
程凛疲惫地打断：“爸，我在开车，下次有机会再聊。”
嘟嘟嘟。
忙音淡淡的。
“右转，准备上高架。”程凛刚要照做，想起来这目的地是宠物医院。一分神竟然离家越来越远。
他关掉导航，掉头准备回家。
麦麦一直看着程凛接电话、调导航，说：“你的爸爸妈妈给你打电话啦。”猫回忆自他加入这个家开始，程凛的生活痕迹中近乎就没有父母。只知道两个人如同蒲公英去了很远的地方，漂泊不定。
电话似乎也就来过几回，而从他变成人以后，这是头一遭。
主人看着路没接话，麦麦就继续说：“你爸爸问你有没有谈恋爱呢。”
“我谈没谈你最清楚。”程凛终于开口说话，不知为何声音很冷漠，更像一种克制。
“为什么不谈呢？”
“为什么要谈？”
“你的爸爸妈妈也不在身边，总得有人陪你吧？”麦麦说。
“那你不是吗？”程凛平静道。
“我不是啊，我是猫。”麦麦颇为苦恼，又复述了荣荣的话，“猫和老婆不一样啊，我还是个男的，不能和你结婚。”
“你是女的呢，就要和我结婚？”
“啊。”麦麦极为含糊地发了个音节，不知为何感到尴尬，重申道，“但我是男的啊。”
“你知道结婚要干什么吗？”
好问题。只关注了婚姻的可行性，没想过婚姻的意义。麦麦思考自己看过的所有电视剧，一般演到结完婚睡一张床就结束了。他说：“要一起生活，一起睡觉。”
“那我们和结婚有什么区别？”程凛问。
“有的。”小猫人想了半天，回答，“结婚是和最喜欢的人结的。”
说到这里麦麦难免伤感困扰。至今他都难以完全接受荣荣的理论，为什么他们最喜欢主人，主人不用最喜欢他们。
程凛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临下车前回复：“我没有最喜欢的人。”
他说，“最喜欢的猫有一个。”
麦麦听了连忙跟着下车，一边折腾双肩包的肩带，一边想确认一下这猫是不是自己。但又认为无论如何都得是自己，不然太不应该了。他跟在后面说：“那太好了，你也是我最喜欢的人。”
“我说猫是你了吗？”程凛挡着电梯门让他进来。
“啊。”麦麦呆了，“不是吗？”
程凛神情不自然了一瞬，说：“不是麦麦还能是哪只猫。”
其实程凛在路上想了八种希望麦麦不要再去上班的措辞。但也因为想到了麦麦必然的回复，最终还是没有说。
也需要允许世界存在一些把上班当志趣的猫。但猫薄荷自此被列为违禁品，禁止出现在麦麦活动半径内。
因为这场意外，人类必须承认，是他离不开猫。他根本无法设想失去麦麦的生活。
因为一天连续切换人猫形态，麦麦困得很早。小猫人勉强地洗完澡，连桌上自己钦点的麦香鱼堡都提不起兴趣，直说不吃晚饭了，要睡觉。
程凛捉着他不放，拿毛巾给他把头发擦干，一边擦一边说：“其实男的和男的也可以结婚。”
“啊。”麦麦努力睁开眼睛回应，“没见过啊。真的可以吗？”
程凛道：“还是等你知道结婚呢要干什么再说吧。”
“好的。”麦麦坐在床沿，脑袋困得耷拉，不停地撞程凛的腰腹，“结婚。”
过了会，他的脑袋蓦地被毛巾一整个盖住，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淡淡的香波气味。
接着，嘴唇被什么隔着毛巾很重碰了一下，但点到为止，很快离开。

第27章 快哭了，可怜
第二天，尽管程凛心有不愿，但还是将麦麦送到了大楼楼下。
“我和你上去，把猫薄荷都处理掉。”程凛说，“不影响你上班。”
“猫薄荷是老板买给其他猫的。”麦麦说，“我会注意不靠近那个箩筐的。”
他条理清晰地承诺：“如果真的闻到了，我会有节制的，保证不晕过去。”
节制一词极恰当，麦麦对自己的谈吐很满意。
总之意思就是请程凛别上去。因为楼上的猫实在太多，光昨日见到的就有三花，有狸花，还有和他差不太多的橘猫。他不希望程凛和其他猫多接触，沾了别的猫的气味。
程凛无言以对，麦麦已经就差把“别上去”直接说给他听。
“我去上班啦！”见人类默许，麦麦兴高采烈准备开门下车了。新的一天新的挑战，他势必要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程凛抬手就把车门锁了，不悦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麦麦感受了一下双肩的沉重，包在，摸手机，也在，心里很踏实，说：“都带了。”
程凛矜持地指了一下自己的脸。
猫豁然开朗，凑上去很重“啵”了个响的。
程凛攥了下方向盘，说：“晚上来接你。”
幸好店里设备简陋，老板不在，大爷心大，没人发现昨天快下班时少了个人，多了只猫。
麦麦正在后厨打扫卫生，大爷从抽屉里取出帽子找过去，但忘记麦麦姓什么了，就说：“小麦，你昨天走的时候漏下这个嘞，我给猫吃晚饭的时候发现的。”
麦麦如释重负，他早上在包里没找到：“谢谢爷爷。”立马又把这三角巾的帽子重新戴上。
大爷耳朵不好，思路倒是门儿清，他给麦麦介绍了今天新上岗的猫。八只猫除了毛毛换了个遍，但都是最普通的田园猫，难免有外观比较重复的。幸好麦麦还能靠气味区分。
店铺推广宣传的渠道有限，一个礼拜前刚上线大众点评，没评价没星级，自然也就没什么单子和生意。
麦麦当一桩任务，拿着店里的手机时不时刷新了看看后台，还真接到提醒。有人预约了半小时后的四人桌。
“财源广进！”领固定工资的麦麦冲前台的招财猫虔诚拜了拜，将信息认真登记在小本子上。
扫盲课初见成效，现在他的写字水平和两三年级的小孩差不多。遇到不会的就拿手机查，依样画葫芦画一个也行。
真的太复杂的还没遇到，反正自己不行就请家里的文秘代劳。
日后也不必担心，程凛说领导日理万机，定有左膀右臂。处长一般都有秘书帮忙准备材料的，厅长甚至可能不止一个秘书。
程文秘坐在老板椅上想昨天的惊魂片刻，以及猫说最喜欢他的事。想着想着打了个喷嚏。
他站起身，从桌子上的纸袋子里拿出杯冰美式，插了吸管摇晃，再品一口，道：“现在尝尝，也不过如此。”
这几年，两位老板常常轮流请客咖啡。任凭多少品牌流行或衰败，最喜欢这家的咖啡却一直没变过。
袁佳明投来目光，狐疑道：“咋忽然挑剔起来了？那你说说哪里的好喝？”
程凛又品了两口，越发觉得和麦麦咖啡的差距十分明显：“可惜你喝不到。”
金梨先同频上了，揶揄道：“哟，程公子想必是领略过新风景了。”
袁佳明恍然大悟，必不能落下这阴阳怪气老友的机会：“哟哟哟，几日不见，进度突飞猛进啊。”
“他对做咖啡很有心得。”程凛丝毫不觉此刻自己多做作，道，“下次有机会请你们尝尝。”
“谈上了这是？”金梨问。
程凛佯装洒脱，淡淡道：“差不多吧。”意思就是还没谈上。
“就你上次说的，那个傻乎乎的男的？”袁佳明确认。
自己说可以，别人说不行。程凛道：“其实挺聪明的，什么都一学就会。”
兄弟一朝成为男同性恋，且举手投足都透露出幸福的感觉。袁佳明且惊讶且嫉妒：“太恐怖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见程凛看向自己，他又有求生欲地补充：“我不是不让你是同性恋啊，就是你看上去不像有那个倾向，你惊艳了我们所有人。”
程凛将咖啡放在桌子上。冰块渐渐融化，塑料杯壁上结了层细小的水珠。
他也记得自己当初发现自己的猫变成一个男人的错愕和惊异。
但既然是麦麦，既然是他的猫，总得咬着牙养下去。
关心着关心着，养着养着，就真的脱手不掉了。
会程凛说什么都无条件相信，会拿到压岁钱第一件事是想给程凛买衬衫，会永远陪伴在程凛身边的只有一个麦麦。
因为是麦麦，所以也只能是麦麦。
一只不知道为什么进取心非常强的，比程凛天真无邪，也坦率勇敢，神气可爱的橘猫。
是男的又怎么样呢？他可是连是人是猫都顾及不了了。
程凛想，他们现在不是结婚胜似结婚，并未恋爱胜似热恋。
只要麦麦认可，立刻结婚也是可以的，这样他就不用担心猫见到外面更大的世界认为他并非最优之选了。
但程麦麦显然还没意识到婚姻的意义。他想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猫自投罗网，心甘情愿走进婚姻的坟墓——
现在太单纯了，还是再养养再说吧。
一无所知的麦麦遗憾地擦了擦胶囊咖啡机，唉，高科技打败了匠人精神，不知道程凛以后还喝不喝麦麦咖啡。可不能让他知道有胶囊这种东西。
虽然上午清闲，但秦陆对卫生要求高，每天该做的卫生是一个都不能少。麦麦拿着抹布擦东擦西，热火朝天干着活，手机震了震，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麦小弟，今日是否在店？本人下午前来拜访是否合适？王德荣。」
麦麦赞好，连忙回复消息，擦桌子也更有干劲。
上午的预订单是四个大学生，两男两女，个个都背着羽毛球拍。
麦麦独自接待有些许紧张，按照之前在家培训的那样：“欢迎光临！请在这里穿上鞋套。”
安排就座后，麦麦上完饮料和蛋糕，正准备稍作休息，个高的男生拿了盒UNO牌，招手问：“这个UNO怎么玩可以教一下我们吗？”
麦麦心道幸好昨日勤奋，自信道：“可以！”
他介绍种种规则，最后强调：“拿到数字0，一定要报数，然后把手放在桌子中间！最后一个放的要罚牌。”
他讲话实在太一板一眼，认真到可爱，一个女生问：“你看上去好小啊。不会比我们还小吧？”麦麦回答十八岁，引得他们起哄。
一直到结账时，那个请教UNO牌的男生掏出手机：“是我预订的，券在我这里。”
麦麦拿举起店里的手机，积极说：“好的，我给您核销券。”
等核销完，小猫人回想秦陆教的措辞，问：“请问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们的店写个评价吗？五星好评送您一张八折券，下次到店可以使用。”
男生说可以，麦麦便指导他操作打满分，又指了指让他写评语：“这个只要写15个字就可以了。”
男生写完评语提交，打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轻声问：“可以加个微信吗？以后玩UNO不懂还可以请教你，下次来直接找你预约。”
麦麦心想很有道理，这是个扩展客源的良好手段，于是掏出自己的手机，扫码添加了此人。
送走这批客人，下午，在程麦麦的翘首以盼中，一个男人如约走进咖啡店。
这人看上去三四十岁，皮肤不白，个子不高，身材匀称。
穿戴齐整，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穿皮衣夹克，衬衫束裤子里，系皮带。
不看脸就像刚从天津到香港打拼的黎小军，令人重返八十年代。
王德荣率先上前一步，伸手：“麦小弟！”
程麦麦激动地与他握手：“荣大哥！欢迎光临！”
两人初次以人型相聚，心情激动。麦麦邀请荣荣入座，看着他，极为真诚地说：“荣荣，你看上去好年轻啊。”
“哎呀。”王德荣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之前又不上班，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当然显年轻。”
他说：“前段时间罐头吃多了，现在还有点胖了。我听蒋莉莉说BMI不要超过24比较好，我已经在临界点了。倒是你，几日不见，眉宇间的气质愈发沉稳端庄！”
麦麦腼腆一笑：“上班了嘛！”
荣荣将自己的帆布包放到地上，略有些拘谨地看看周围，推了推眼镜，赞说：“不错，环境也好，忙不忙？”
“不忙。你还近视吗？”麦麦指了指他的眼镜，“好像这是视力不好的人戴的。”
“不是。”王德荣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的领口，“我平时也不怎么变成人，这套衣服还是十几二十年前，石美琳给我买的。眼镜也是她给我的，说这样看上去像大学生，走在路上不容易吃亏。”
麦麦点点头，兴奋地把菜单递给他：“荣荣，你喝什么？”
王德荣拿着菜单，一目十行，数字都有些太大。他委婉道：“有没有白水？免费的那种。”
“当然我请你喝！”麦麦想起大哥手头紧，“你喝什么？汽水还是奶茶？”
荣荣感动不已，所幸实话实说：“我想喝珍珠奶茶。”
麦麦从后厨备好奶茶和一块黑森林蛋糕，一齐放在小托盘上，端出去就看到毛毛在荣荣脚边看他。
荣荣弯腰将猫抱起来放到膝盖上，压低声音说：“我怎么感觉这猫……我闻闻。”
麦麦认同道：“我也在他身上闻到了类似小猫人的味道，但是不确定。”
“小白猫，你能听得懂我讲话不？”荣荣试探问。
毛毛“喵”了下：“能。”
一时间，小猫人们面面相觑。
麦麦凑近问：“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呢？”
毛毛还是小猫，只有七个多月大，表达意思不怎么顺畅。他站到桌上，说：“因为滚滚，烦。”
麦麦看了眼四周的猫，关心道：“今天除了你，好像其他的猫都轮岗了。你被欺负了？”
毛毛否认：“小花，拉肚子。我，调休。”
“你还知道调休啊？”荣荣稀奇。
“秦陆，骂过。”毛毛答。
“荣大哥，这怎么办？”麦麦抬头问荣荣。
“这猫还小吧，都没满一岁，也不好说。”王德荣陷入思考，“而且不是所有小猫人都会变成人的，得看个猫意愿。我不是就七八岁才迫不得已变人的。”
麦麦说：“滚滚和他一样大，身上好像也有小猫人的气味。但他不让我靠近，我确定不了。”
“没事，他们还小。”王德荣道，“不过和组织打个报告总没错。”
麦麦立刻踌躇满志：“好！这件事情交给我吧！”
讲完毛滚，王德荣小心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帆布袋里面掏出两本册子。
他一副神秘的样子，紧张而迅速地将册子塞给麦麦，眼神飘忽，声音低沉：“藏好了啊，不要给别人看到了。在家也偷偷看，千万不要给程凛发现了！”
“好的。”麦麦接过，好奇问，“是什么东西呀？”
“就、就是，上次说的，生理手册。”王德荣的脸红到耳朵根，说，“我怕你不认识字，拿的注音版本。你可放心阅读。最近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时观察。”
“我昨天闻猫薄荷昏迷了。”麦麦说，“好奇怪啊，我记得我小时候对猫薄荷没反应的呀。”
“唉！就是因为你大了么！”王德荣结巴，“说、说明你成熟了。”
毛毛舔了舔自己的毛，忽然问：“昨天，那个，是朋友？”
“不是。”麦麦明白他在说程凛，遂回答，“是我的主人呢。”
“他，紧张，以为，你死了。”毛毛拿后腿蹬了蹬自己的耳朵，“快哭了，可怜。”

第28章 你们同性恋啊？！
“啊。”麦麦心里痒痒的，有点不是滋味，“吓到他了。怪不得我醒过来在车上呢。”
“你变成人他都没晕过去。”荣荣添油加醋，“这是真把他吓到了。他心里有你！”
说完，王德荣珍惜地捧起那杯珍珠奶茶，用粗吸管瞄准黑糖珍珠，猛地一吸，幸福竟是如此简单。
联想到衣服上奇怪的水渍，这刻猫跟着真切意识到，可能在程凛心中，程麦麦真的也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吧。
程麦麦红着脸说：“那我什么时候和他结婚比较合适？”
“咳咳——”王德荣拼死咽下珍珠，“谁和谁结婚？”
“程凛说男的和男的也可以结婚的。”麦麦回答，“是不是就是要和我结婚的意思？”
王德荣：“这！”
荣荣确认道：“你们同性恋啊？！”他说，“这个不受中国法律保护的啊！”
麦麦不解地问：“什么是同性恋？就是一样性别的谈恋爱吗？”
今年53岁的、思想保守的王德荣见证过九十年代同性恋去病化，他现在真切感到自己如同一辆和谐号在冲破原有的良俗底线，无法避免地抵达了新世界大门的门槛处，仅差临门一脚。
他欲言又止。
毛毛：“说。”
王德荣：“差不多么。反、反正小弟，你和程凛谈恋爱就是同性恋。你喜、喜欢他啊、啊？”
“我当然喜欢他啊！”麦麦肯定道，“我变成人就是为了陪程凛的呢，就和你对奶奶一样。”
这又对又不对的。荣荣犹豫地附和：“嗯、嗯。的确，的确。”
两人对坐无言，麦麦将黑森林蛋糕推过去：“大哥，你吃这个！”
王德荣从口袋拿出手帕擦了擦汗，拿起蛋糕叉，转移话题说：“我现在有点受到震撼。我们看一会《泽少爷的狂霸爱恋》好不好？今天大结局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原本不可一世的端木泽在经过跳河救人两肋插刀断腿等情节后，终于得到了秦温菀的回心转意。而此时，秦温菀也从被总裁强制爱的金丝雀，变为了独当一面的优秀设计师。
“我这段时间落下了几集没有看。”麦麦问，“他们进展如何了？”
“端木泽为了救秦温菀断了一条腿，坐轮椅了。”荣荣介绍，“不过是暂时的，医生给他接好了，不影响以后走路的。”
麦麦抱着毛毛，和荣荣一起看到结尾。
结局花团锦簇，美不胜收。在隆重的交响乐声中，端木泽坐在轮椅上，拿着八克拉的钻戒向秦温菀求了婚。秦温菀答应下来，他们接吻了，就结束了。
“哦，还得求婚呢。”麦麦若有所悟，抓重点总结，“要有个戒指。”
“你。”荣荣看向麦麦，说，“小弟，结婚前，你们总得谈、谈朋友吧？”
“啊，怎么谈恋爱，是直接问他吗？”麦麦问，“荣荣，你谈过恋爱吗？”
王德荣别扭地扭过头，过了会说：“算是有吧。奶奶去世，我被赶出来后，喜欢上了一只三花。我们一起在小区里找东西吃，我每次都会让她先吃。”
“然后呢？”
“然后么、没有然后了。”荣荣说，“后来她被隔壁楼的阿婆收养了，楼道我进不去，没再见过。不过有次看到她的主人搬了一纸箱的小猫下楼，送给隔壁楼的人，说是她生的小猫。”
“好可惜啊。”麦麦说。
“这有什么可惜的。”荣荣不以为然，“她的主人对她不错的，有个地方住，肯定比和我一起风餐露宿要好。”
“爱情，复杂。”毛毛评价。
“你懂什么。”王德荣搓搓小白猫的脑袋。在看剧的这段时间，他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于是对着身旁的小猫人说：“你这个结婚也不必那么着急，是不是？不管怎么说，你得摸清楚程凛的意思吧？是不是先谈谈恋爱了解彼此？”
十分钟后又来了桌客人，麦麦忙着接待，王德荣起身告辞：“小弟，我走了。我也要去上夜班了。”
麦麦连忙：“荣大哥，还没问你呢，你的工作还顺利吗？”
“我的工作也是麻烦组织安排的，在公园当巡逻员。有个宿舍住，还不错。”王德荣请他放心。
“辛苦吗？”麦麦担心。
“不辛苦，我管辖的地区基本没人来，我也偶尔变成猫在森林里面散散步。工资是预发当月的，我过几天就能给奶奶去扫墓了。”王德荣摘了鞋套，冲麦麦挥挥手，“再见小弟，谢谢你招待我，下次再来找你！”
麦麦依依不舍与好朋友道别，下班后将荣荣给的册子小心藏在书包的夹层里带回家。
回程的车上，程凛问：“今天忙不忙？”
“今天好多客人呢。”麦麦抱着包高兴说，隐瞒了王德荣来送册子的事情，“我还教大家打UNO牌了。”
趁红灯，程凛扭头看了猫一眼，发现猫一直看着他。与他眼神相触后，旋即嘿嘿一笑。
程凛耳朵烧起来，一边摸着方向盘，一边压抑嘴角：“笑什么。”
“看到你高兴啊。”麦麦回答。想了一下午婚姻大事，婚姻大事也就是和程凛有关的事，现在见到真人自然无比高兴。
天气正处于乍暖还寒时候。刚下了场雨，风很大。程凛见麦麦抱着外套下的楼，启动车时将窗关了，开了点热空调。
如今在这密闭空间坐了会，麦麦深呼吸了几下，闻到程凛身上极淡的古龙水味，心里忽然麻痒，自顾自挠挠脖子，嘀咕道：“好像有点热呀。”
程凛又暼他，见他脸颊真有点红，奇怪道：“我暖气开大了？”
麦麦想想，认可了这种说法：“嗯，好像有点闷呢。”
程凛关了空调，将副驾驶的窗稍微降下去点，嘱咐说：“等会觉得差不多了自己把窗关上。”
带着雨水潮湿气味的新鲜空气涌进来，将那种令人变热的气息冲淡了些。麦麦闻了会，心中的毛躁因此被磨平。
然而这症状并没有完全消散。
夜里临近睡觉，程凛又靠着床背看笔记本。这就像一个陷阱，正在等待麦麦和之前一样钻到他怀里，然后趴在他身边和他说话。
麦麦洗漱完，拖鞋走得噼里啪啦蹦上床。
小猫人果然上钩，钻进被窝后，就挪着挪着钻到了他身边。
麦麦将耳朵贴在程凛睡衣的第二颗纽扣附近，鼻子嗅了嗅睡衣上散发的洗涤剂香气。刚想再说点话，问问昨天程凛是不是哭了，那种毛躁的感觉又出现了。
程凛没摸两下猫的后脑勺就失去了资格。
麦麦滑了下去，直挺挺躺好，将被子拉到嘴唇下面，说：“晚安。”
程凛当没听见，麦麦拍拍他：“晚安了！亲我一下。”
算了，也行吧。
程凛将笔记本搁回桌上，顺手关了台灯。他翻过身，居高临下看着猫，随后压缩距离，在麦麦额头上亲了下，问：“一下够吗？”
麦麦想，昨天程凛都说自己是他最喜欢的猫了，这句话信息量是很大的，是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便得寸进尺说：“不够。”
说完，努力噘了噘自己的嘴唇。
“不行。”程凛捏了捏他的唇瓣，将他脸转过去些，拿鼻尖亲昵地抵着小猫人脸颊的肌肤摩挲。
接着像情难自抑，从脸到脖子，或轻或重，亲了许多下。
麦麦整个人被牢牢罩着，心眼口鼻都被程凛专属的气息全方位的侵袭、笼罩。
吻每每落到一处，那种毛躁的感觉就加上一分。一时间，竟然像突破瓶颈，有电流遍历全身，令他浑身澡热发阮，使不上力气。
麦麦轻轻推推程凛的胸口，声音发虚地商量道：“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再继续。”
程凛也不怎么好受。他手臂撑着枕头，骤然将脑袋枕在麦麦的肩膀上，含糊地应了声，然后深呼吸了两下，一个翻身平躺，将念头和冲动都强自压下去。
两人堪称同床异梦。以往麦麦向来沾上枕头没一会就睡熟了，今天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下面也好奇怪啊。他隔着睡裤尝试着轻轻碰了碰，身体跟着抖了两下，感觉更奇怪了。跟过电似的，说不上来是舒服还是难受。
特别是回想刚才的吻，加之闻了程凛身上的气味后，这种感觉越发重了起来。
小猫人翻来覆去的，一会儿拿被子蹭，一会儿又心虚地碰碰。
程凛已修好无情道在入睡边缘，被折腾地几次重新醒来，问：“干什么呢还不睡？被子太热了？”
麦麦吓了一跳，跟着那种念头好像一瞬间亡佚了。他把身体摊平了，说：“我要睡觉了。”
“嗯。”程凛答了声，又翻身过来亲了他一下。
吻在他的额头上，嘴唇很柔软。麦麦又因此有点难受，但劳动一天，他也确实困顿，所以强硬地让自己沉入了睡眠。
这一夜他梦见了程凛。他抱着程凛，对着人又亲又蹭。
随后一瞬间像冲破栅栏——
麦麦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变回了猫。
才凌晨五点多。
橘猫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
猫的视力在黑暗中极好，他感觉不对，翻出自己被窝里的睡裤，果然和上次那只公布偶猫呆过的地方一样，出现了一个硬币大小的污渍。
“好奇怪啊。”麦麦脸一红，嘀咕道，“我不会尿床了吧？”

第29章 是我的主人
闹钟响了。
程凛睁开眼按掉，准备叫旁边人起床，一摸摸了个空。被子下那块地方甚至是冷的。
“起这么早？”他睡眼惺忪抹了把脸，确认时间是对的，早上七点半。
明明先前猫自己不上班一个人呆在家，一觉常常睡到九十点钟也是不稀奇的事情。更别提没变成人的时候，猫也还小，随便躺哪都能眯上会。
如今却成这番光景。
人类推开卧室门，就见猫已经穿戴齐整坐在沙发上，连包都背好了，见他出来，精神地招呼说：“你醒啦。”
程凛恍若隔世，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确认自己没有睡过头。
上班真的这么有吸引力吗？
程凛叼着牙刷，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忍不住陷入了思考，是不是猫年纪小，比较新鲜就有上进心？他怎么就没有过这种积极进取的阶段？
洗漱完，程凛将睡衣脱了扔进干衣篓，往里一看，篓子却是空的。
他把脑袋从卫生间门探出去，问：“你换下来的衣服呢？”
弄脏的裤子被麦麦自己一大早搓干净，悄悄藏到滚筒里了。
“啊，我顺手扔进洗衣机了。”猫强自镇定地转移话题，“快来喝咖啡吧，我给你做好了。”
程凛从房间出来就闻到了咖啡豆的香气，洗漱时还在揣测是否是猫的心意。现在麦麦这么说，爽利得像被丘比特的箭击中。
他迅速将衣服的事情抛到脑后，双手交叉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扔进阳台的洗衣机，再顺手拿出烘干机夜里烘好的叠起来，一气呵成。等不及去卧室换衣服，程凛光着膀子先冲到餐桌。
桌上果真有一杯热拿铁孤零零站着，上面还有个极标准的白色爱心拉花。
程凛嘴角的弧度难抑，利落地给面包机上膛，装好两片吐司。
用间隙的时间换好衣服，恰好“叮”一声，面包也烤好了。
程凛把早饭都摆到桌上，喊麦麦开饭。
脆面包配淡黄油、薄火腿，佐一杯麦氏爱心热咖啡。
呷一口，唇齿留香，暖到心田，真是神清气爽。
饶是感动，程凛推测来去，最后问坐在桌子对面的人：“你早起……是为了给我做咖啡？”
这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了。但麦麦也没法实话实说，索性点点头顺坡下驴：“嗯，是的！”
程凛无视了这言语中的迟疑，攥着咖啡杯感动到心软，将退休后和麦麦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也想好了——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场地大，方便猫跑动。
他看着麦麦，说：“我现在觉得晚上喝一杯咖啡也不错，你不用特意早上起来准备，多睡一会儿吧。”
麦麦答应下来，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目前陷入的窘境。他甚至不敢回忆梦的情境细节，连刚刚程凛没穿上衣经过，他亦难以直视。
犹记得去年夏天，程凛经常仗着家里只有一只不懂事的猫，在空调房光着膀子，把音乐调到最大，一手拿啤酒一手端着猫玩儿。
当时猫也怡然自乐，毫无异常。
麦麦愁苦。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实在太……好奇怪的感觉。像有一把火在丹田的地方燃烧。
荣荣昨天给的册子还在夹层没动过。
之前从未察觉，现在发现同居的生活太紧密，程凛简直如影随形，这个家压根没什么私人空间，猫实在没机会打开学习研究。
去上班的路上，心事重重的麦麦将车窗开到最大。
早高峰不比傍晚，高架有些许拥堵。停上会儿，周围车的尾气全都能闻个遍。
原本自然是猫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程凛吸了会恶劣的空气，受不了了，把他车窗给关上了。
麦麦静坐了会，又将车窗降下去了。
“你这么热？”程凛真是摸不着头脑了，“这天要开这么大的窗？”
麦麦很难解释自己的行为。他发现自己现在只要一闻程凛的气味，就会有那种燥热的感觉。他只能通过打开车窗的方式让自己好受一些。
下车前，麦麦极迅猛地亲了记程凛的脸颊，接着就打开车门，逃也似走了。
离开自己最喜欢的主人竟有如释重负之感。
大爷给他介绍了今天值班的猫咪，出现不少熟面孔。麦麦一一结识，戴上围裙和帽子开始打扫卫生。
还没打扫完，大众点评的后台已经涌进来三张预约单，两张双人的，一张单人的，都在下午。
生意越来越好，财神猫显灵。麦麦认真将信息登记在案，随后快马加鞭打扫完卫生，躲到了后厨的角落。
趁上午暂时没有来客人，他打开自己的双肩包，小心翻出那两本册子。
封面的文字都类似，写了《小猫人卫生健康指南》，唯独下方的主题略有不同。一个是【生长发育篇】，另一个是【男性&#183;发情篇】。
直觉让猫先翻看了后面一本。
册子写得很用心，考虑到大部分小猫人都文化水平较低，用的语言极为简洁明了。
手册指出，发情是性成熟的猫咪必然会经历的过程，而小猫人虽能化为人形，智力较高，具备控制自我欲望的能力，但仍旧部分保留了这一生理特质的……生理需求。
麦麦根据上面的注音缓慢阅读：“……多见于春秋两季，步入发情期后，部分小猫人，尤其男性可能出现对特定人、物的气味敏感，产生性冲动的情况。”
“……症状会维持两周到一个月，具体可细分为前、中、后期三期。”
麦麦按照文章中所写的症状对号入座，认为自己正在前期和中期的交界处。他闻到程凛的气味反应较为明显，常感燥热。
他继续念，初次发情表现较为明显，部分男性小猫人会出现梦遗等症状……
偷偷摸摸不工作看手册，麦麦紧张地一目十行，扫到本页末尾，有这样一句话承上启下：在发生性行为（即交配）后，症状可缓解。（注，详见后文）
然而比起这句用了正常的仿宋GB_2312字体标注，下面的提示框用了更加显眼的字号和字体写道：
「发情期虽为正常的生理现象，请小猫人一定遵循人类社会的法律法规和道德准则，不得未经允许产生过度肢体接触，不得将自身意愿强加他人，万万不可做出违反公序良俗的事情！！！」
「性骚扰，铁窗泪！！！一念之差，天堂地狱！！！」
外面门铃响了，麦麦倒吸一口凉气。他来不及看后面的，把手册胡乱塞回背包，起身去接待顾客。
他联想到昨夜梦中，自己迫切地想在程凛的身上留下气味，想对着程凛做布偶猫对他做的事情。
可布偶猫只是对自己蹭了两记，还来不及做更多，以往向来文质彬彬、和蔼可亲的荣荣就怒不可遏，大骂其为流氓。
显然这件事是极为不体面的，他大概是不能对着程凛做的。
“怎么办呀。”麦麦叹口气，一筹莫展。这令他极度烦恼。
下午，预订的客人陆陆续续来，麦麦发现预约单人桌是个熟面孔。正是昨天加过微信的男生。
“我给你发消息了。”男生站在玄关处，笑着举了举手机，说，“可能你在忙，没看到，没关系。”
麦麦带他入座，何信指了指他的铭牌：“你叫麦麦吗？好可爱的名字。”
麦麦十分骄傲，说：“对，这是程凛给我取的名字！”
何信误以为麦麦是花名，程凛是这里的老板之类，没当回事，介绍自己说：“对了，你是不是还没改我的备注？我叫何信。”
“好的。”猫认为这是客人责怪他不上心，紧张道，“何先生。我记下来了。”
“别，我们才差几岁啊。”何信笑起来，说，“你还不如喊我哥哥。”
“这怎么行呢。”麦麦想也不想拒绝了，把菜单递给他，义正言辞道，“您是客人！”
何信倒是并没有强求，转而问：“你推荐哪样？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奶茶是最受欢迎的。”旁边又有等着点单的，真是焦头烂额，麦麦老实地快速答，“基本都是现成的，我装到杯子和盘子里就可以了。
等麦麦用小托盘将餐品端到何信桌上，这人又问：“这里是不是还可以买猫零食喂猫？”
“是的。”麦麦答，“您需要什么？”
何信很大方，先要了几个最贵的猫罐头。麦麦接到如此大单十分喜悦，积极替他张罗打开。一听见铁皮剐蹭的声音，闻到香味，周围的猫迅速敏感地聚集了过来。
连滚滚也不能例外。
只有毛毛因为不合群，从来不参加这样的活动，只远远站着看这边，像只白色的糯米团子掉在瓷砖上。
何信拿勺子挖了极大的一块，佯装无措问：“嗯……麦麦，怎么喂？就这样喂吗？
麦麦接过勺子，耐心地做演示：“您可以每次少喂一点，这样能多喂几只猫。”
何信还想再看一会儿，麦麦却将猫舔干净的勺子还给了他。随后趁周围人不注意，小猫人绕到角落，猛地抱起在舔毛的毛毛，悄声对小白猫说：“你也吃点吧！是罐头！”
毛毛并未抗拒，麦麦就把猫抱到何信面前，介绍道：“他是毛毛，很乖的。嗯……就是因为是白猫，抢不过其他猫。可以给他也吃点吗？”
何信刚答应下来，滚滚就滚到两人脚边，开始抗议。
毛毛睨了眼，“喵”了声，意思是：不吃了。
麦麦不允许，认真道：“你吃你的，我要和滚滚聊一聊。”
被谈话猫滚滚是只虎头虎脑的年轻狸花，对开展本次谈心谈话并不配合，数次想要逃脱。
“你为什么对毛毛态度那么差呢？”麦麦蹲在角落悄悄问他，“因为他是白猫吗？”
滚滚：“滚。”
经过观察，麦麦发现，或许因为是店里唯一一只纯白的猫，毛毛的确猫缘一般。但滚滚不在时，其他猫也能与毛毛友好相处——
显然是滚滚带头孤立的小白猫，并且在其他人或猫想要接触毛毛时，他还会加以阻止。
“听秦陆姐和大爷说，你们小时候还一起流浪过一段时间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呢？”麦麦真是不解，“我和荣荣就是好朋友。”
谁管你，荣荣又是谁。滚滚心道，表面依旧充耳不闻，自顾自玩耍。
麦麦叹口气，只能劝诫道：“这样下去毛毛会讨厌你的！”
滚滚还是无忧无虑咬着球玩的模样，实则听到这句话动作僵了一瞬。但这细小的变化麦麦并未捕捉到。
毛毛慢悠悠吃完天降下午茶，又一只猫去角落晒太阳了。比起猫的悠闲，随着来了两桌散客，外间的桌子被坐满了，小猫人忙得不亦乐乎。
麦麦确保每张桌子都起码有一只猫作陪，一会儿进去准备饮料甜品，一会儿出来给客人拿他们需要的纸牌，必要时还要做讲解。
将几桌客人都送走，已经超过原本约定的下班时间。
何信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摘了鞋套，在玄关对着麦麦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招待。下次在微信找你，记得回消息哦。下次我们找个两人的游戏一起玩吧。”
麦麦从这段话中分析得出，何信不日还将光顾猫咖。
有稳定的回头客了！
猫答应下来，道别后到后厨整理东西，再摘围巾和帽子。最后背着包撩开帘子出去，就看到程凛已经站在前台的招财猫旁边等着了。
程凛认为，虽然麦麦嫌他拿不出手不让上楼，但这都已经超过十五分钟，他担心上来看看也是很正常的。
尽管当下有难言之隐，可见到人，猫下意识还是先感到高兴。
麦麦颠颠儿地冲到程凛面前，露出非营业的笑容。
大爷骤然想起见过这男青年，好奇打量问：“小麦，这是你哥哥？”
程凛刚想应下来，麦麦却认真说：“不是，是我的主人。”
他知道大爷耳朵不好，生怕大爷听不见，“主人”一词说得极字正腔圆、极响亮。
大爷、程凛：…………
什么主人？
没等程凛挽回，大爷忽然想到自己女儿说过的委办局，麦麦来上班有补贴，呈现豁然开朗之态：“哦，主任！你们之前一个科室的？”
“对。”程凛得救般把人拉到自己身旁。他捏了捏麦麦的手，顺便替猫把没翻好的衣领提正：“大爷，我们先走了。”
大爷背着手目送他们走，欣慰地点头称是。程凛真是青年才俊，如此年轻竟然已经是正科级的干部，未来可期！
“我说错话了吗？”麦麦出了门茫然问。
“没事。”程凛安抚道，“这边主任就主任吧，下次和别人就说是哥哥。”
“可是你不是我的哥哥。”麦麦说，“人类为什么喜欢说谎。”
“你现在也是人模人样的，说什么排除异己的话。”程凛算是服了，打开车门让他进去，“那你想怎么说？”
麦麦忽然喃喃地不说话了。

第30章 我想自己睡
程凛没注意到麦麦的欲说还休，坐上驾驶位后把自己路上买的冰柠檬水递过去：“这才几天，怎么下班已经越来越晚了？”
他提建议：“到点你管客人还在不在，直接走呗，多上一分钟的免费班都是亏了。”
“那怎么行。”猫责备地说，“做事情要有始有终。”
程凛心道自己怎么有个这么品德高尚的宝贝，说话还一板一眼的。
但尽管道德落入下风，心还是操不完的。他继续指摘道：“你们这么大个店就配你一只猫，忙不忙的过来？是不是压榨你了？太累了就别去了。”
“没有呀。老板和大爷都对我很好的。”麦麦否认，“只是今天下午客人比较多。”
程凛看了会儿副驾的小猫人，看他说话喝饮料的侧脸，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发。麦麦却借着喝水的档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将他的手躲开了。
程凛愣了愣，发动汽车准备回家。
而说到客人，麦麦回想起来，红着脸兴奋道：“我有回头客了！我们还加微信了。”
程凛猛一脚踩了刹车看猫，内心疯狂亮红灯：“你没事加人家微信干什么？！”他挺直腰板，“这个行为叫私联！”
“他说后面会一直来呢，所以加了微信好联系。”麦麦解释，“他今天买了好多猫罐头喂猫，是非常不错的客人！”
“男的女的？”
“男的。”
“多大？”
“他说他是大学生，马上毕业了。”
“删了。”程凛道。
“不行。”麦麦说。
“我不是你主人么？”程凛冷酷道，“主人让你删了。”
麦麦颇有些不悦，一方面是情感不顺，发情在即，对着程凛却空有满身抱负无法施展，心情焦躁；另一方面是事业受挫，上来就不慎吸食猫薄荷晕倒，把程凛吓了个半死，直接导致人类对他上班这件事长期持消极态度。
不肯定就是否认，不表扬就是不信任。
麦麦重申道：“不能删，你是主人，他是客人！”
“他是不是还找你聊天？”程凛追问，“问你今年几岁？喜欢干什么，有没有对象，看他怎么样？”
麦麦感到莫名，翻出手机给他看：“没有啊，就和我说了声今天会来，在大众点评上预约了呢。”
程凛眼神阴鸷地将手机拿近了看，的确如此，再翻来覆去，聊天框还是只有两条消息。是何信说今天还会来，预约了，随后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麦麦甚至没有回复。
对方段位太高，将程凛至于不义境地。
程凛哑口无言，挑刺说：“这个表情包有点太可爱了吧。”
“这你也要管！”麦麦不满道。
纵使并未信服，程凛此刻只能闭上嘴开车，任凭小猫人将窗开到最大。怎么都给买冰饮料了还得开窗，这天真的有这么热吗，六十码的风好大，都要把他的心吹冷了。
晚饭后麦麦依旧要上扫盲课。他带着iPad坐回餐桌，去拿纸笔时，就听到平板里传出老师询问的声音：“同学们，听得到我说话吗？”
麦麦赶紧回到座位，按了下屏幕上的开麦键，凑近说：“老师，听得到！”
程凛坐在沙发上没忍住笑了声，发现麦麦很严肃地看了过来，连忙镇定道：“你学你的啊，看我干什么？”
“你笑什么？”
“我刚想到件挺有意思的事情。”程凛说，“等你上完课告诉你。”
然而麦麦上完课后就自顾自洗漱睡觉了。程凛一会儿没看见人，推开卧室门，才发现一不留神，小猫人已经换好睡衣，正抱着被子侧躺在床上看手机。
程凛还想故技重施，拿着笔记本靠着床背装模作样看了会，发现麦麦依旧背对着他津津有味看手机，没有丝毫买账的意思。
程凛：“这么看手机当心斜视。”
麦麦一动不动，只问：“什么是斜视？”
“就是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溜号。”程凛“啪”地合上笔记本，说，“手机拿来充电，睡觉了。”
麦麦交了手机，程凛将台灯关了，随后如愿以偿翻了个身，将猫揽到怀里。
人类理所当然地认为如今两人虽然没有真正明确过关系，但亲也亲过了，同一张床也是没少睡，如果从捡到猫开始算，纸婚都绰绰有余，所以和谈恋爱也无甚差别。
他嗅了嗅麦麦的肩膀，随后盯着猫的脸看，怎么变成人也这么漂亮？平时笑起来还有酒窝。对，酒窝在哪？
他附下身，先轻而慢地啄了一记平日酒窝出现的位置，接着语调沉沉问：“今天亲几下？”
谁料——
“可以了。”麦麦扭开脸，抬手捂住他的嘴，推开了点说，“一下就够了。”
此前只有麦麦希望两个人更亲密，这是头一回。
“累了？”程凛又是一愣。他尚未满足，还想拿鼻尖碰碰麦麦的脸颊。
刚重新压下去些，麦麦用更明显的力气抵住他胸口：“嗯，困了，不要了。”
饶是再怎么装游刃有余或镇定，程凛重新将上半身撑起来的姿势和速度仍显出些许狼狈。
他稳了稳呼吸，表面豁达道：“好，那就早点睡吧。”
实则翻了个身躺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内耗。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把猫亲难受了？明明胡子刮干净了，嘴唇也没起皮，不至于。
更何况这才哪到哪？程凛真想高呼冤枉，连嘴唇都怕猫不懂而没敢碰过，只是多亲两下脸蛋脖子都不行？！
还是今天又哪句话得罪猫了？他只是觉得麦麦认真喊麦的样子很可爱，早知道不该笑那一声，猫本来就敏感。
还是那个客人？
程凛一激灵，认为结症就在于此。猫认为他的看法是有失偏颇的，可他觉得自己没错——预约就预约加什么店员的微信？又不是奢侈品店的sales，加了麦麦要干什么？
虽然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保不齐后面就得开始问有没有对象，看他怎么样。
不……也可能对方的确没那个意思，就是他在疑神疑鬼？
程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越想越亢奋。
还没等他思考出结果，寂静中麦麦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人类开始睡觉。
麦麦装作睡熟，翻过身后睁开眼睛。明明刚刚只是简单的一吻，他却又轻而易举产生了燥热难耐的感觉。
一方面，生涩的晴欲不断在身体内翻涌，刺激敲打神经，另一方面，荣荣的呵斥和手册上触目惊心的警告都让猫茫然而束手无措，只能在无形的界限内踌躇。
麦麦试图放缓呼吸将那感觉强压下去，又不敢让程凛发现，只能侧过身，还向床沿挪了挪身体。
殊不知程凛也没睡着，全部看在眼里。
程凛翻来覆去推测了一晚上，结果就是次日早上在车里说：“宝宝，昨天是我态度不好，保持联系就联系吧。可能人家就是想来猫咖玩。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这大度已经是他开导自我，退让一万步的结果。
麦麦吹着风，感到莫名，真心实意道：“我没有生气呀。”
真没有生气吗？
这天夜里，程凛半醒不醒，下意识想摸摸猫有没有踢被子，一摸摸到个空。
他顿时睡意全无，翻身下床开始找猫。
仅仅十分钟前，麦麦看了眼呼吸平稳，双眼紧闭的主人，蹑手蹑脚下了床。不知为何这床铺上程凛的气息越来越明显，快到他难以承受之地步。
猫偷偷摸摸拿了自己的手机躲到客卧，并趁此机会将自己双肩包里藏着的手册又拿了出来。上次看到一半，总找不到机会继续研读。
麦麦把自己整个藏进被窝，这里没有程凛的气味，让他大脑冷静，身体舒缓不少。他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做照明，鬼鬼祟祟样把枕头支起来，随后小心翻开手册。
上次读到的铁窗泪给了他极大的震慑，他重新念了遍巩固道德防线，再接着往下读。
接下来，手册开始讲如何进行性生活，分好几种。最先讲尚未化形的小猫人怎么做，扫一眼分类标题，还有同女性、同男性……还有……
麦麦逐字逐句艰难拼读，才看了个开头，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和手册通通都压在了枕头下，随后脑袋压上去，装作自己睡着了。
程凛走进屋，就看到黑夜里，猫从被子露出颗脑袋，枕着枕头在睡觉。
他心一滞，这刻也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这几天只要不碰猫，猫的态度就很好，讲话也都认真回复。但只要一碰猫，猫的态度就开始疏离，动作就开始抗拒。
这下连睡都不愿意一起睡了。
程凛又走进两步，犹豫了两秒将台灯打开，灯调至最暗，试探喊了声：“宝宝。”
麦麦立刻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果然没睡。程凛心里焦灼不安，装得若无其事问：“你怎么睡到这里了？”
麦麦着急自己那恐怕永远都要读不完的手册，也唯恐程凛发现自己偷了手机玩儿，一时间只想着如何才能让程凛赶紧离开。他说：“我想自己睡一段时间。”
“睡得不舒服？”程凛想摸摸猫的脑袋，麦麦却躲了躲。人类的手僵在半空，收了回来，“不想要亲亲？”
猫的眼神明亮却躲闪，不说话，像默认。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程凛开口问：“那一段时间是多久？”
也不知道这发情期到底要持续多久。猫犹豫而小心地说：“可能半个月吧。”
程凛默了默，站起身说：“知道了，热的话记得开空调。遥控器在抽屉里。”
过了会儿又敲门进来一次，把充电线给猫：“别忘了每天给手机充电。”
作者有话说：
程凛：心里栓栓的

第31章 还想和我结婚吗
“心情不好？怎么不说话。”袁佳明问。
“偏要撞枪口干嘛？”金梨说，“识趣点就别讲话。”
他们的好友程凛坐在老板椅上，看着手机保持沉默。氛围萧索，状态极不日常。
而这位人生向来顺风顺水的富二代会表现得如此失意，结合他近期言行举止——原本话里话外炫耀的不炫耀了，也只能是情感关系出问题了。
一人一猫分房睡已有一周。
尽管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实际上堪比形同陌路，两人各做各的事情。
程凛不知道哪里得罪麦麦，处处小心，百般讨好。而猫的行动和态度也颇有些矛盾之处，让程凛猜不透他的心思。
行动上猫像是毫无回心转意的迹象，愈演愈烈，渐渐连扫盲课都躲到次卧里去上。程凛坐在客厅，偶尔能隐隐约约听见猫回答老师问题的声音。
看似冷漠到极致，可程凛和他说话一定会回复，语调好像很高兴，偶尔也睁着亮晶晶的眼珠子偷偷看人，但程凛一旦回看过去，猫却会立刻移开自己的目光。
程凛认为，这何尝不是一种心虚。
到了今早，情况急转而下。麦麦一本正经背了个包说自己要坐公交车去上班。语气态度都好，就是坚决不愿意再坐程凛的车。
这个行为让人类大受打击。
已经离心了，程凛万念俱灰地想，猫足够大了，也完成了社会化，聪明机灵，独立自主，有自己的想法了。这疏离不就是拒绝的意思吗？
他恨不能自己也离家出走一次，寄希望于麦麦能因此体会到生活没有程凛是难以为继的，品质是会大打折扣的。
又怕他一走，家真的散了——现在亲也不亲了，分床分屋睡了，车也不坐了，就差彻底分居了。
说不定他前脚一走，麦麦后脚就背了个包出门闯荡了。从此江湖里仿佛听见过你的名字，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没办法欢喜，想都无法想象，他会惦念悔恨终身。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程凛认为他和麦麦应该找个机会认真谈一谈，但又踌躇无比，顾虑怕谈不出结果，开了天窗反而把猫推得更远。
他已经自作主张把自己的人生和麦麦深度捆绑，也从来没想到过，猫或许真的有要离开他的念头。
低气压中，程凛在大众点评里搜索自家猫入职的猫咪咖啡店。
不似麦麦入职前，搜索名字只能跳出个店名词条，很让人怀疑正当性，如今店铺已经登载详细的营业相关信息，上传了店内装潢照片、菜单，还上架了几款价格优惠的团购套餐。
上传的照片中有张特写，是块墙面挂着的小黑板。小黑板上有每只在职员工猫的证件照，还有它们的名字、性别和喜好。
因为在店里抽不出时间，是事业心很强的程麦麦把黑板抗回家，花了两个晚上完成的。
贴照片、粘装饰品，这些布置都好说，就是小黑板空间有限，猫的写字技法却尚未炉火纯青，写不出紧凑的字。
例如“滚”字就笔画复杂、难度太大。麦麦眉头紧锁地描了好几次，怎么描出来的也都是歪歪扭扭的，严重影响整体美观性。
所以最后字全是家里的秘书写的。
虽然程文秘内心颇有些怨怼——猫是宁愿花心思给别的猫，也不愿意多看看家里另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了。
但小猫人拿着笔一筹莫展，然后抬头求助地看向他问：“可以帮我写一点字吗？我的字太丑了。”
程凛还是马上答应下来：“可以，怎么写？你告诉我。”
想至此，心里又是酸溜溜，很不是滋味。
程凛手指上滑，一项项仔细翻看过去，最后开始细品已积攒几十条有余的评论区。
顾客们的带图评论大都在展示店里的猫咪，有的赞扬店主有爱心，开了这家全是中华田园猫的咖啡厅，猫咪都很亲人可爱；有的赞扬每只猫都被养护得极好，毛发顺滑，没有泪痕，牙齿也清理得极为干净。
也有两三条评论说店内环境不错无异味，店员很有礼貌，服务很周到。
这店员也只能是麦麦。
程凛看着看着满意地笑了笑，往下继续。只见倒数第二条评论说：
「店员弟弟很可爱，讲解UNO牌非常耐心，下次还会来哦：）」
这人不仅晒了店里的猫咪，还晒了张麦麦站在他们桌边提供讲解服务的照片——小猫人戴着个帽子，穿着个围裙，认真而煞有介事地指着桌上的牌，嘴里似乎还在说些什么。
程凛的笑容随之又消散了。他想到那个加麦麦微信的男客人。
他要亲自一探究竟。
麦麦打扫完店内卫生，照常开始登记大众点评上的预约。今天还没正式营业，后台已经进来了四桌订单。两桌双人，两桌单人。
在秦陆各个平台的积极宣传下，生意蒸蒸日上，近乎没了空档期。新客不断涌入，甚至还有旁边学校的学生零星光顾。
其中一张单人桌订单的用户名极为熟悉，麦麦早就认识，是何信的。
这两周，何信近乎天天都来，在麦麦的介绍下认识了全部的在岗猫咪。麦麦也逐渐摸透这位常客的爱好，知道他每次都点什么套餐。
能够拥有这样忠实的顾客，猫颇为感激，深感荣幸。
另一单的用户名则从未见过，一串儿很长的英文。麦麦很严谨地登记下来。
下午一点，ID为一串儿英文的预订人站在猫咖门口，按响门铃。
“来了！”麦麦熟悉的声音隔着道门传出。他穿着拖鞋跑出来，等看清门外是谁，表情一愣。
程凛知道猫不愿意让他来上班地点，他扒住门框，说：“来随便看看。你就当我不存在，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本以为猫会多少露出点不乐意的神情，未想麦麦显得非常高兴激动：“好呀，欢迎光临，快进来吧！这里换鞋套！”
屋里有两桌客人，一桌是学生，另一桌是年轻男女。程凛经过时无意看到男方微秃的头顶。
不知猫出于何种考虑，将程凛安排在了最角落的位置，没给菜单就走了。桌上也没个二维码的。
人类为履行不添乱的承诺，只能四处打量，沉默坐着不吭声。
有一桌散客刚走，麦麦安置完家属，开始拿着抹布奋力擦收拾完餐具的桌子，神情极为专注努力，甚至哼哧哼哧，像在给桌子抛光。
天哪。程凛痛苦地想，这家伙在家里可是连抹布都没怎么拿过。
那脑袋上的三角巾帽子更是浓墨重彩。丑是不丑，就是显得麦麦很可怜，像个十八世纪英格兰面包店里被老板剥削的、早上起来脸颊会有煤灰的学徒。
猫怡然自乐，擦完桌子就进了后厨，过了会拿小托盘端着吃的喝的来到程凛桌前。
“我还没点单呢。”程凛说。
“啊。请你吃。”麦麦眼巴巴看着他，说，“这个是我做的咖啡，就是店里没法拉花。还有这个是店里最受欢迎的蛋糕，叫彩虹千层。它每层蛋糕的颜色不一样的。”
猫把吃的喝的放到程凛的桌上，又问：“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这么贵，都你请我吃啊？”程凛抬头看着他问。
“嗯，老板从我工资里扣就行了。”麦麦忠心耿耿看着主人，答着答着有些出神。
这距离太近，他又想亲程凛了。
麦麦早发现，无论人类还是猫咪似乎都美丑有别。但在这方面他又迟钝了些，例如咖啡店里的猫咪都不喜欢毛毛，觉得他一身寡淡的白不够美观，又极为追捧颜色鲜艳的玳瑁三花。
可他看毛毛也很漂亮，浑身雪白，一根杂色的毛都没有，就像刚下的新雪。
而荣荣随口说过程凛长得挺像一个男明星。他看了，认为不像。
不过不妨碍他认为程凛长得很美观。这是他最喜欢的人类。
程凛回答这些够了，麦麦不再停留，往后撤了步，带着小托盘跑了。
这两天，程凛的气味对他的影响越来越明显。只要一闻到，脑袋就有些晕乎乎的，四肢也会跟着发软无力。他更加无法靠近了。
程凛因为麦麦对他独家的慷慨而心中舒畅很多，端起咖啡开始享受。
“服务员。”安静中，微秃男举起杯子，说，“我的这杯latte没有放糖，太苦了。麻烦帮我放点sugar，谢谢。”一旁女眷表情很尴尬，抱着猫不想看人。大概也不是自愿来的。
程凛倒也不是什么正义侠士，但这家伙是找自己家猫的茬。他冷冷道：“爱喝不喝，拿铁就是没糖的，装什么？而且人家有名字，铭牌上不写了麦麦了么？喊什么服务员？”
麦麦却赶紧跑过来，态度非常好的说：“好的先生，我给您重做。”
一会儿只顾唾沫横飞，桌上的芝士蛋糕一直敞开着盖没吃，沾上了空气中的猫毛，这人又说：“麻烦给我换一块cheese cake.”麦麦也照做。
等秃驴要求拉窗帘的时候，程凛“啪”一下站起来了，思考怎么找茬，麦麦又适时拿着自己的小托盘出现，给他上了杯咖啡：“你就坐在这里吧，不要生气也不要讲话。”最后几个字是重点。
在成为一名哑巴帅哥前，程凛还有些话想说：“你对他们那么好干什么？该骂就骂，大不了不干了。”家庭内部有矛盾是另一回事，他是真的很心疼。
“要干的，我们是新店呢。”麦麦认真说，“要是他大众点评给我们打差评就糟糕了。”
“打就打。”程凛不以为然，“我给你想办法刷五星好评。团购券销量要不要？我现在买两百张，你来核销。”
麦麦说不用，然后下定决心，快速亲了一下程凛的嘴角。
程凛这下按照猫的要求扮演沉默的雕塑。品咖。拿铁不加糖，好甜蜜。
他心道麦麦心里果然还是有他的，是他自己这段时间庸人自扰罢了。
还有两个星期而已，想必忍耐过后就是光明，风雨过后就是彩虹。
这个婚他结定了。
又过半小时，咖啡喝光了，烦人的秃驴走了。
程凛心情稍缓，这时外面的铃铛响了响，麦麦去开门：“来了。”
有个年轻的男声说：“哈喽，麦麦。”
麦麦也很高兴：“你又来啦！”
这人进来后向内看了看。人很高，打扮青春洋溢，眼神也清澈，像大学生。
程凛竖起耳朵，只听见麦麦问：“你还是喝奶茶吗？”
对方说对，麦麦说，好的，稍等。
熟客。熟到已经相互认识，猫甚至都摸清楚对方的喜好。
程凛将警报拉满，认为自己这趟没有白来了。
恰好另一边学生那桌想搬桌子，喊店员麦麦过去帮忙。
猫刚跑过去，被程凛先一步拦了拦：“我来吧。”他简单把外套袖子往上扯了扯，没费多大劲将桌子搬到了另一个角落。
麦麦跟在他后面，脑袋晕晕的，说：“谢谢。”
“谢什么。”程凛说完，图穷匕见地努努嘴，“那个就是加你微信的客人？”
“嗯。”麦麦点头。
程凛没再说什么，尽量表现得比较不在乎和豁达。
随后坐回座位，开始阴暗地观察。
猫去后厨给何信倒奶茶了。端上桌时，何信说：“谢谢。”麦麦分了个神，没听清，一哆嗦问：“您说什么？”
“我说谢谢。”何信看着他笑眯眯道，“有时候，我觉得你的神态也很像小猫。”
他这么一说，麦麦反而紧张得想冒冷汗。
上班前要签合同时，石景石庭都曾严肃地告知过他，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是小猫人。只有程凛这类签过保密协议，且与小猫人关系极为密切的才能是例外，让他一定重视。
橘猫连连摆手，着急地否认道：“我一点都不像猫啊！完全没有关系的！”
何信以为他不喜欢被这么说，便道：“只是想说你很可爱。”
“麦麦。”后面传来程凛的喊声。
麦麦赶紧扭头跑过去，高兴问：“怎么啦？”
程凛面色不太好看，把自己空了的咖啡杯推过去：“再给我续一杯。”
这下麦麦一边工作，一边要分神看程凛，还要关注程凛周围有没有猫，十分辛苦。
不幸十分钟后一只三花猫路过程凛脚边停下了猫步，接着干脆地坐了下来。
麦麦赶紧跑过去，把猫尽量自然地抱走了，顺势塞给何信。
何信接过猫，问：“你好像很关注那个客人。”他若有所思，“他还给你搬桌子。你们认识吗？”
麦麦点点头，想起程凛让他不能说是主人的告诫。
刚想不情不愿说是哥哥，何信询问道：“他是你的男朋友？
也不是……
麦麦没犹豫太久，肯定地点了点头：“对的。”因为说谎，他的脸心虚地红了。
何信并不意外，佯装热切地说：“看上去不怎么好相处，刚才喊你也很凶啊。”
本是离间之辞，谁料一下子触到麦麦的逆鳞。小猫人生气道：“程凛很好的，你不能这么说。”
唯一遗憾是程凛本人在内耗为什么麦麦要把猫抱走给何信，没听见这句话。
到了下班时间，很好的程凛一把攥住猫的胳膊，嘴上说：“你该回去了。”看的却是何信。
何信打量了两眼，表现得极为知趣，和他们礼貌地道别，先走一步。
麦麦背着包，因太匆忙，脚步跟得踉踉跄跄。程凛没给他选择是坐公交车还是做私家车的机会，只沉默地拉着他快步往停车场走。
到了车前，打开副驾驶车门，让猫坐进去。
麦麦被碰得四肢发软，刚坐下就敏感地捕捉到了车内残存的程凛的气息。这气息每一丝，每一毫都随着他发情期的推进逐渐变得明显。
而今天的接触本就太多，猫的面色开始快速发红，体内的燥热也跃跃欲试。
快压不住了。开窗也没用。怎么办？
麦麦一咬牙，变回了猫躲在自己的衣服里。
程凛刚把车开出地库，就发现余光中麦麦的身影忽然变矮。
小猫人直接抗拒地变回了猫。
程凛本打算利用这猫逃不了的空间讲两句，沟通沟通。如今见猫这样，也明白了其中再明显不过的抗拒含义。下午寻觅回来的好心情彻底散失。
他冷着脸开车，回想麦麦对着何信露出的微笑。
可能见识到新鲜世界，结识新鲜人，难免会认为旧人乏味。
程凛面无表情但心碎地想，这和抛弃原配，始乱终弃还有什么区别？
等程麦麦真当上处长，他头一个要去举报，这是作风问题。
然而遥远的事情暂且不提，当下的矛盾依旧尖锐。
……猫应该还是喜欢他的。程凛说服自己，只是他实在太自信，因为猫向来赤忱到毫无保留，所以他心安理得接纳麦麦发射的“最喜欢程凛”的信号。
从没想过，麦麦或许有一天会不再“最”喜欢他。
只是不想和程凛结婚了而已，他们也还是可以这样一起生活下去。
程凛还是好主人，麦麦还是好小猫。
可是河流如何能够逆流而上？
到了家，一切如回到原点。
程凛打开车门，要把猫抱上楼。猫却并未接受他的好意，利索地从空隙处钻下了车，随后在人脚边站着监督。
看到程凛把自己掉下来的装备们都拿起来后，猫彻底放了心，小碎步跟在后面，紧赶慢赶一起乘了电梯。
电梯上行，程凛看着反光的箱壁不做声。只见小小的橘猫尾巴竖得极高站在他脚边，先鼻子闻了闻他的裤腿，再用脑袋撞了几记。
随后尾巴轻轻绕着，在他周围打转。
但过了会又像是回味着清醒过来了，电梯门一开就立刻窜了出去。
等进了屋，麦麦就跑到了自己八百年不用的猫窝一屁股蹲下，像否认刚才行为，不认识程凛了。
程凛知道猫现在不喜欢，还是过去伸手搓了搓这毛茸茸的脑袋。
麦麦警惕地扭头，开始不停费力地仰头，边拿舌头舔他的手，希望他能停止这种触碰。
程凛当没感觉，继续摸猫，从脑袋摸到身体。麦麦看着他，忽然很可怜地“喵”了一声。
程凛终究心软了，停下手，下定决心说：“我们能聊聊么？”
麦麦团成了球坐在猫窝里，将自己有些反应的物件藏藏好，听到程凛这么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程凛盘腿坐下来，伸出根手指，说：“如果我说的对的，你就咬我一下。好不好？”
他抓心挠肺，却只能尽量平静地问：“宝宝，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所以变回猫了？”
如果是，那么一切都好解释，不是不爱而是有难言之隐。
麦麦的确身体不舒服，但这不舒服并不是程凛所言的那类。
他“喵”了声，犹豫地举起前爪，将程凛凑到跟前非要他咬的手指推开了。
程凛得到答案，默了默，站起来。
那么可能就是不想和他说话，也不想坐他的车，所以才变成猫的吧。
当夜，麦麦变回了人，偷偷洗完澡躲进了客卧。
他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发呆，颇为纠结。
根据自身状况来看，他的发情期已经临近末端。越靠近也就离失控越来越近。
麦麦蜷缩着身体，抱着被子，左右晃悠了两下，还是不怎么舒适。既压不下去，也越不过那最高点。
手册的内容已经看完了，大概知道怎么做了，可无论哪里的情报都警告他不能随意邀请一个人类与他发生关系。
这是触及道德底线，甚至触犯法律的事情。
只是生理上的反应难以抵抗。
麦麦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强捱下心中真实所念，与程凛不断保持距离。
橘猫叹口气，极为无奈。
他不想做了流氓而被程凛讨厌。可是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他也十分烦恼。
等程凛洗完澡从主卧出来，就看到客厅的灯已经黑了。
麦麦和前几天一样，早就进了客卧。
他头顶盖着毛巾，看了眼客卧房门下漆黑的一道线，深呼吸了两下，随后走到厨房，准备拿瓶啤酒。
路过客厅，发现猫忘记给自己的手机充电了。
这台智能手机熄着屏，大咧咧摆在玄关旁的茶几上。
程凛擦着头发，将手机随意拿起来准备去给猫。
屏幕亮了亮，显示何信半小时前给麦麦发了两条消息。
「你男朋友对待你太不温柔了，也不尊重你。」
「如果你只是无法逃脱他的控制，我可以帮你。」
程凛自动省略那男朋友，只看到自己想看的。
不温柔。不尊重。逃脱。控制。
知道自己可能不该生气，只是一天喝三杯咖啡让他太亢奋，这一刻他再难以忍受这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相处。
即将失去的不安让他难以控制地愤怒、委屈且伤心。
推开房门，麦麦正睁着眼在发呆。只是看到他后，马上想用被子把自己像蚌一般裹起来。
因为脑袋晕，还是迟了一步。
程凛上前捉住猫露在外面的手腕，急促地说：“有话今天说清楚。”
麦麦拼命想要后退挣脱，然越挣人攥得越紧。平安锁的棱角顶着程凛的手心，痛感尖锐仍不及心头百分之一。
“我有话问你。”
“你说清楚，这段时间一直躲着我干什么。你是不是去喜欢咖啡厅那个客人了？”程凛欺身上前，攥着麦麦的手腕不放。
他声音发抖，问：“是不是有更想结婚的对象了？”
“不是呢。你快去睡觉吧。”麦麦艰难道。周围程凛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浓稠如若有实质。
“我怎么睡得着？是不是打算再过一段时间要搬出去了？”而再重的话又舍不得说了，程凛又掉两行眼泪，“就要彻底摆脱我了？”
“没有呢。”麦麦气若游丝道，“是我身体不太舒服。”
一句话让程凛更加激动，手伸进被窝要掀猫被子：“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一直没说？我看看！”
他的手掌无意擦过猫光洁的肚皮，不小心碰到了很精神的东西。
麦麦禁不住吸气。
声音的寓意和手掌的触感都尽在不言中。
这回轮到程凛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一开闸好像就彻底失控。麦麦窘迫地不断小幅度地挣扎，想要佝偻起身子，将精神的东西藏起来。他解释：“我发情了。一闻到你的气味就不行。”
发情。
程凛脑子被这个词狠狠砸懵，半晌说不出话。
“……怎么不和我说？”他问。
“因为……手册说不能随便做，我怕你觉得我是流氓。”
浓烈的气息将他发情的末端节点强制提前。麦麦瓦解一切意志，已经迷迷糊糊，还是很小声地为自己辩护，“我不是流氓，就是发情了。”
脑袋身体都热，猫的手指却是冰凉的。
“可以和你交配吗？”麦麦下意识用手指耙住程凛撑在身侧的胳膊，引导着往自己身上拉了拉，随后有礼貌又混乱地都说，“你可以进来吗？”
不知过了几秒，呼吸声渐重。
“可以。那你还想和我结婚吗？”黑暗里，程凛旋开台灯，视线紧抓着被窝里的猫问，“只有一次机会。这次想好不能后悔。”
只等麦麦刚点下头，他就俯身而下，对着猫的嘴唇重重吻了上去。

第32章 你不会吗？
嘴唇莽撞地来回相叠、碾压，不得章法但情感浓烈。
程凛的手用力撑着印下枕套的螺纹，鼻子飘入麦麦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潮湿的声音也钻进耳朵，可最终，意识里只剩下柔软。
脸、脖子、哪怕嘴角都算亲过，嘴唇还是头一遭，这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深刻地明白了情感里为何接吻总是不可被替代，这世界像因此只剩下这个房间，他也可以不再关心其他任何的事情。
猫抓着他胳膊的手指力气不断消散，最后轻轻跌回了床单。
一个吻就让周遭的室温轻易抬高，被窝都烘得像火炉。
还没掌握换气，程凛很不舍得地离开几秒，空隙时间呼吸。他亲昵地拿额头抵着猫的额头，用指腹抹麦麦湿润的嘴角，装模作样、假装绅士地问：“还能亲吗？”
麦麦很快“嗯”了一下，他就又凶狠得吻了上去。
氛围引导着人类无师自通。再试探，这次尝试撬开了齿关。一触到麦麦的舌头，顿时麻痒感直冲天灵感。怎么会这么舒服？或勾或缠，或进或退，如何都像还不过分，如何都像还不满足。
麦麦原本就已经迷迷糊糊，被这么亲了通，嘴唇带着水光，颜色都过于红润。猫快神志不清，后脑勺枕着鹅绒枕，摇了摇头，说：“我还是难受。”
没等人类做出反应，他中气不足地责备道：“你为什么还不进来啊？”
程凛被问得窘迫而惭愧，好像自己很无能。可是什么经验都没有，装备亦不齐全，他怕伤害了猫，于是好声好气商量道：“我用手帮你好不好？”
“手不行，我试过。”因为问题解决不了，猫有点生气了，重复强调，“不管用！”
“好，知道了。”程凛答应，无措地安抚道，“你别急，我现在买……需要的东西。好不好？”
麦麦勉强睁开眼睛，想到什么，问：“是不是要避孕套？”
他困顿地说：“我买了。你去拿吧，在我的包里。”
程凛吓得都清醒了：“你怎么会买这个？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上午。”麦麦答，“手册说要的呢。”
在《小猫人卫生健康指南》【男性&#183;发情篇】的如何发生关系章节中，只记载了猫式和人式，且人猫不可混用。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如何邀请或说服对方，反正程凛也不能变成小女孩，程麦麦还是未雨绸缪，对如何与人类男性发生关系这部分进行了重点研读。
一个男人、技巧、装备，缺一不可。
“对自己、他人负责，请一定使用避孕套。以下为推荐购买的品牌（不含广告）……”
程麦麦知道东西都上超市和便利店买，今天早上摆脱了程凛，一个人独立自主乘公交车，到了站先绕去了大楼旁边的便利店。
进门就表情坚毅地说：“你好，请给我一盒杜。蕾斯！”跟点菜似的。
店员瞥了眼这位有信念感的顾客，从架子上随意捞了盒扫码，让他结账付款。
磊落到极致反而让人不敢随便置喙，可能是吹气球用。
麦麦结完账，把东西放到包的夹层里。
至于这盒装备如果真的投入使用，使用方是谁，猫的逻辑思维极为简单，仅仅从个人意愿出发。既然手册上说，作为承受一方的男性有可能每次，特别是首次会感受到不适的痛感——
那么东西还是让程凛用吧。
麦麦想，毕竟本来就是他有求于人，若是他把程凛弄太疼，进行不下去就不好了，万一将人弄哭，更不好。
紧要关头，麦麦不愿啰嗦太多，拿脚踝蹭程凛的侧腰，催促道：“快去拿。”
程凛真在包里猫说的一小盒东西，两眼一黑。究竟什么手册教得这么细致。
他因为麦麦的措辞理所当然认为这东西合该自己用，殊不知猫也是有过决策和退让的。
可是，怎么用？
程凛很想表现得游刃有余，只是拆掉包装后，下一步就进行极为不顺畅。
不是这么戴还能是怎么戴？为什么他就做不好？
“快点。”麦麦再催促，停顿几秒，试探问，“你不愿意吗？”
程凛的额角已经渗出汗，憋得快爆炸。他又俯身亲了猫几记，说：“愿意。手册还说什么了吗？接着怎么做？你教教我。”
“你先拿手指。”麦麦嘱咐说，“不要把我弄疼了。”
“知道了。”程凛按照吩咐施行，比想象中简单。或许小猫人和人的确还是有区别。
箭在弦上，此刻心思不合时宜地游离出去。
台灯的暖光晦暗而暧昧。麦麦很白，这刻看到的心思和之前每次偶然看到的感觉截然不同。猫还那么小，比白枕巾还干净，让他受之有愧这份青睐。真的选择好了吗？还是只是发情时期盲目的、临时的需求？
犹豫间，猫伸出手握住。程凛一激灵，被迫被带着向前，深呼吸问：“宝宝，你确定？”
“嗯。”麦麦声音很轻，答，“喜欢你。”
知道或许会舒服，但从没体验过，竟然对这份未知期待至恐惧。再放缓、再轻柔，客观的物质总难改变。猫的大脑一片空白，早就使不上力气，擦过却又似过电，除了发抖更不知该做什么。
半途不顺畅，麦麦总要索吻。又像当猫时候那样发出模糊的、撒娇的声音。麦麦也冒了汗，他疑惑这就是流氓做的事情吗？流氓的生活好幸福，他也一样，不知道程凛的感受和他是否相同。
一旦开始，接下来的一切都水到渠成。肩膀也承担重量，顾虑的东西都短暂地忘却了，无师自通就知道如何重复，如何改进。
从始至终，麦麦侧着脑袋闭着眼，额角蒙着汗。无论如何都愿意配合，乖巧到令人无奈的地步。不经意间猫的声音湿漉漉的，幸福、舒服以及更复杂的情绪感受一一传递而出。猫并没有那样的被训诫或约束的羞耻心。
程凛每每听到都觉得理智像绷到最紧的弦，需要花力气才能克制，比现实的动作更为辛苦。

第33章 老婆
一直到凌晨两点才结束。
又洗完澡后，经过麦麦神智不怎么清楚的首肯，程凛拿着猫的手机给秦陆请假。
退出和老板的聊天界面，他盯着下一行的联系人看。红色圆点原本就有两条未读，这下数字翻了倍。
或许是因为麦麦一直没回，何信又发了两条消息：
「抱歉，是不是让你困扰了？」
「我没有恶意，只是下意识从替你考虑的角度出发了。」
程凛神情冷傲矜贵地动动手指，回复：「不好意思，他睡了。我们马上结婚了。」
发完这条消息又是浑身舒爽，大有正宫归位之感。
床铺上，麦麦首肯后，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
明明就是人的模样，程凛却总能想到他做猫时候的样子。
脸颊，闭着的眼睛睫毛很长。
程凛撑着身子，过去捏猫的头发，检查吹干没有。捏着捏着摸到脸颊，嘴唇碰上去，一下、两下。感觉实在太好。亲多了猫开始不耐烦，迷糊中头往旁边挪了挪。
人类不再敢打扰，躺进被窝，将猫搂紧了，像抱到失而复得的宝物，恨不能揉到怀里。肌肤相贴，细腻温热到令人战栗。香气、温度都合适，入睡不能更容易。
程凛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家屋的客厅。只是这原本不能更熟悉的空间却陡然有些陌生，因为家具都莫名……膨大了数倍。
椅子脚像通天塔，茶几若高楼，猫窝似泳池。
寂静无声。程凛低下头，看到自己毛茸茸的前爪。花纹不详，只知道千真万确是猫爪的模样。看大小状态甚至是只奶猫。怪不得视野中所有的东西都巨大无比。
他变成猫了？
程凛毫无波动地接受了这一事实，只是想到了自己还养着的一只猫。猫呢？
他四驱发动，沿着木地板的纹路走了两步，抬头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时，地板震动。
扭过头，就看到大他几号的橘猫跑着过来了。
麦麦小碎步走过来，雀跃地“喵”了一声。
尽管仍旧是熟悉的圆脸、大眼睛、粉鼻头，但相比之下体积竟起码大了程凛两圈，需人微微仰视，倒也有了几分威严的领导气质。
程凛拿自己的爪子过去比了比麦的，顿感自卑。他不清楚麦麦没变成人之前看他是何种感受，但他现在的确是有些受到震撼。
橘猫绕着他轻快地走了两圈，每走到后方，尾巴都轻轻扫他脸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过了会又拿大脑袋顶他，俨然十分喜欢。
程凛被顶得胸口发闷，又被这尾巴扫得呼吸困难：“等等等等。”
猫脸还有几分稚气，听见声音就低下头来，用鼻子嗅他的气味。
再然后，认为时机成熟，忽然开始殷勤地替他舔毛——
闹钟响了，程凛猛地睁开眼。
一夜过去，一只被角抵在他的脸颊上。怀中很温暖，麦麦抱着他毫无心事地睡觉，脑袋抵着他胸口。怪不得梦里也是如此，都一一对照了起来。弗洛伊德诚不欺他。
程凛将闹钟快速关闭，没有下一步动作。梦做得太真，让他缓不过神，只盯着天花板发呆。
变猫这件事，应该不会通过性传播吧。程凛心道。他张开手，确定是手掌而非猫爪，镇定许多。好在一切如故。
虽然程凛反应足够敏捷，麦麦仍是被闹钟的声音弄醒了。因为昨晚睡得太晚，他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要上班了。”
程凛低头看他，从床头柜捞来麦麦的手机，见秦陆已经回复了，遂道：“睡吧，给你请好假了。秦陆说新员工今天会上岗，有她带，让你放心。”
原本咖啡店是做五休二，朝九晚六。现在因为生意很好，秦陆又多招了个员工轮岗，这样每日的营业时间增长，休息时间改成做一休一。
事业被秘书安排妥当了，爱岗敬业的麦麦又放心地倒头就睡。
程凛确认那只是一场梦后，涌上劫后余生的困顿。他替麦麦拉好被子，将肩头盖住，随后把人往怀里再揣了揣，也睡着了。
再醒过来已经是中午。
程凛坐起身，靠着床背看手机里堆积的工作消息。麦麦看着他回忆，自从自己变成人后，这似乎是程凛头一回没穿衣服和他抱着。
先前他认为人类每次都要穿很多衣服极为麻烦，但程凛看他不穿衣服又反应极大，只能按规矩都穿好。见识得越来越多，这才渐渐察觉，和猫咪不一样，人类的社交，大部分时候躯干都是掩藏起来的。
不像程凛之前养他，不仅要把他从脑袋到屁股的毛全都摸一遍亲一遍，还要把脸埋到他肚子上陶醉地呼吸。在人类社会似乎没有这样的行为。
不过，这一晚过去，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和之前一样。现在终于面对面坦诚相待，真是趣味盎然——
原来人类社会也是有类似行为的，关系到了就可以。
被子滑落了下来，麦麦就和之前一样，钻到了程凛的怀里。
程凛不知道麦麦想做什么，一手抱着猫，摸猫后脑勺的头发，一边想着快些把袁佳明发的消息打发完，堪称全神贯注。
麦麦盯着自己靠着的地方看。
之前他还没发现，原来这里也可以碰呢。
想着程凛的所作所为，他也拿嘴亲了亲。
“诶。”程凛一抖，赶紧拿手挡住自己的胸，无与伦比的窘迫，“你干什么？”
“怎么了？”麦麦把下巴搁上来，真心无辜问，“昨天晚上你也这么对我的呀。”
昨天晚上。
四个字一出，立刻带着程凛回到现场一般，脑海循环播放提醒他干了什么。
“你现在醒了，身体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前几日的郁结一扫而空，程凛别扭而幸福地侧过脸，摸了摸猫的脑袋，问，“你这个发……晴期，算是过了吗？”
“不知道啊，手册说要持续两个礼拜到一个月，可能是缓解吧。”问题太多，得一个个回复，麦麦思考答，“没有我想象中疼呢，就是刚开始有点撑。后面时间久了就还挺舒服的。”
再接着想到麦麦在那样的状态下还要说喜欢他。
程凛受不了猫的直言不讳，扭头冷静了会。
“你呢？”新婚燕尔，谁也不愿意动。猫眼巴巴问，“你身体难受吗？”
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程凛说：“不难受。很……很舒服的。”
既然如此。麦麦话锋一转，责备道：“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呢？你上那么多学，不学这个吗？”
“学了就得懂吗？这又不是一回事。”程凛冤枉。上学就教减数分裂，又不教人怎么会造成减数分裂，“你到底看的什么手册？哪里来的？正规不正规？”
麦麦认为组织的正当性是不能被质疑的。他摆脱程凛手臂的桎梏跑下床，半天捧来两本手册：“你自己看！本书编写组写的！是荣荣从组织拿回来给我的。”
一上来书名就震慑了程凛。他小心翼翼翻开，真心实意带有求知欲地看。
手册堪称手把手的教导，考虑周全，极为细致。
从症状到解决措施，对象不同，一一罗列，甚至还有简单的配图。
只是措辞和画风都极为冰冷客观，和高中的生物书差不多，倒也不会让人胡思乱想。
的确是一本编撰得非常详实、科学、客观的手册，对小猫人的生理健康发展大有裨益。
“你看，你一开始用的就是这个咨势。”麦麦窝在他怀里，向后翻了两眼，伸出手指指，“后面用的这个。”
“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看。”尽管都实践过了，程凛还是满脸通红，赶紧亲了猫一下，问，“你怎么会想到买避孕套的？因为手册上提到的吗？”
“对呀。”麦麦撑着枕头伸展了一下，说：“去便利店买的。”只知道牌子，连有尺寸差别也不知道，店员给了一盒，就理所当然地结账付款了。
“我要是没用上，你买的这个东西还打算给谁用？！”程凛想象了程麦麦一个人消费的场景，很没安全感地质问。
“没有呀。就是想把东西都准备好，然后再想办法邀请你的。因为只有闻到你的气味就会有反应，特别是这几天。”麦麦无辜答，“好像不是所有小猫人都会这样。”
猫继续道：“手册说一定要征求意见，但是荣荣上次骂了店里这么做的布偶猫。我怕你也拒绝我，觉得我是流氓呢。”
“我怎么可能拒绝？”程凛回想麦麦的疏离，现在一想到这背后真实的隐忍，心跳加速问，“我对你还有什么原则可讲吗？”原以为猫不喜欢他了，谁知是太喜欢了才有顾忌。
“好吧。”麦麦慢慢从细枝末节的地方意识到，程凛可能比想象中更为在乎他。他思考了一下，静静反抱住人类问，“你是不是伤心了？你昨天还哭了呢。”
出于面子问题，程凛很想否认，最后冷硬地说：“我又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和我保持距离。”他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让我上楼接你？”
“咖啡厅里好多猫呢。”麦麦含糊答，“都和我长得差不多。”
程凛反应过来：“你和其他猫怎么会一样？”
“差不多呀。”麦麦答，“我是一只很普通的中华田园猫。”
“是吗？麦麦对我来说好像是不一样的。”程凛非要扭头对着不远处的柜子说，“是我最喜欢的。”
喜欢麦麦不止一次和别的猫、别的人说过，唯独没有告诉过麦麦本猫。
麦麦呆了呆，瞬间的功夫又重新变回了猫，先“喵”了两声，随后在床上撒腿跑了两圈，不慎被程凛的小腿绊了一跤，有些尴尬，于是就地躺下来，滚了滚。
谁知太久没打理过，这一跑一滚，在白色的枕巾和被套上留下了许多小麦色的短毛。
刚说的话太煽情，不符合程凛的风格，他得说些煞风景的。
他把猫抱起来，从抽屉里拿出滚轮，指着掉下的毛说：“其实你变成人也挺好的，不掉毛，我打扫卫生少几个步骤。”
麦麦于是又一眨眼变回光光的人，靠回他怀里：“嗯，我变成人是很明智的。”
他想到什么，羞涩道：“那教配过了，我们现在算是结婚了吗？”
虽然不能算，但程凛希望猫能因此加以重视两人的关系是排他性的，所以厚着脸皮说：“差不多吧。”
他镇定道：“我们已经是事实婚姻了。”
“这样啊。”猫十分高兴。
程凛想想不放心，又强调说：“昨天晚上这个事情，只能发生在夫妻之间。是很私密的事情。”希望猫对忠贞加以重视。
“知道了。”麦麦一边答应下来，一边回忆自己看过的电视剧。
他回想那些模范夫妻之间的相处，遂试探着，甜蜜地开口喊道：“老婆。”
程凛面色不变，只犹豫了半秒就应下了：“嗯。”
老婆老公的，能结婚就行，还管什么谁老婆谁老公的。Title而已，一切以程麦麦的意愿为准。

第34章 一下子就稳中向好了
上班。
麦麦在后厨戴好帽子、系好围裙，按照平常的顺序开始打扫卫生。
他拿着抹布推门而入，就看到里间的桌子上，毛毛正在给滚滚舔毛。
听见外面有动静，滚滚就地打滚，很快滚远了。
“哇。”麦麦高兴地走过去问毛毛，“你们关系这么好啦？这才对！”
毛毛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喵”了声答：“还行。”
麦麦想到自己多日以来的烦恼被解决，亦是十分高兴。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托着腮和猫说：“我结婚了！”
毛毛抬头看了他眼，说：“恭喜。”
“到时候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婚礼。”麦麦说，“不过没有那么快呢。我老婆最近工作比较忙，他说婚礼还是需要好好仔细筹备的，不能那么草率。”
“你老婆，谁？”毛毛问。
麦麦思索如何介绍合适，毛毛又问：“眼泪，男？”
这么一形容倒也合适。麦麦道：“是呀，就是他呢。他怎么这么爱哭呢？”
毛毛：“哭包。”
自从有了名分后，眼泪男春风得意，一改原本求而不得的怨念模样。但因为此时此刻有猫在他背后说坏话，他还是猛打了个喷嚏。
金梨：“好恶心，离开我的办公室。”
程凛捋了下自己的头发，自信道：“我想私人请金老师帮我个忙。”
这么一称呼，金梨也立刻自信了：“说吧，我选择性答应。”
“我要结婚了。”程凛说，“想请你设计个请柬。”
听懂这人在说什么后，金梨瞳孔地震：“啊？这么快？我怎么记得恋爱都没正式谈上？”
“先婚后爱。”不过程凛却认为他和麦麦已经谈很久了，“等不了了。”
夜里，对着交友圈迫不及待散播了一圈消息的两人又相会到同一屋檐下。
程凛问：“和人和猫和小猫人都说了没？”
麦麦：“说啦。”
程凛：“那个何信还来了没有？”
得到否认的答案后，他暗自满意。自家猫这样做第三产业服务业的，每天不知道要接触多少客人，刚开始就有个何信被迷倒了，后面保不齐出现多少个其他的。尽早宣示主权十分必要。
不过虽然有了里程碑式的情感进展，除了睡觉，日常相处中，两人的模式也并没有太大改变。唯一好处是程凛又能随时随地亲猫了。
程凛看小猫人又在饭桌上拿了支笔写写画画，弯腰在他脸颊上亲一口，贴心问：“在写什么？要帮忙么？”
“我在写日记呢。”麦麦道。
程凛本还想凑上去看，一听他在从事这么私密的工作，只得先走开了。
麦麦倒没什么隐私观念，写完了还递过去：“可以帮我看看通顺不通顺吗？”
程凛走过来问：“我能看？”
麦麦奇怪道：“可以啊！写的就是你！”
程凛遂将本子打开。
厅长的字还是不怎么美观，每个部首各管各的。
人开始念：今天天气很好，我完成了在猫咪咖啡店的一天的工作。毛毛和滚滚成为好朋友了，毛毛tian了滚滚的毛。我明天要问组织，这样的小猫人怎么处理。傍晚，程凛接我下班，晚饭他烧了ga li，这是一种用像巧克力一样的东西煮出来的，非常美味呢。开心的一天，爱老婆。
程凛细读两遍，问：“毛毛和滚滚是什么？怎么占了这么多字数？”
“你忘啦？”麦麦问，“就是店里的两只小猫呀，一只是白猫，一只是狸花。他们身上都有小猫人的气味，我得负责向组织汇报这件事。”
程凛内心喜悦，表面客气道：“哦，怎么写完它们就光写我了？”
“老师说日记不用面面俱到的，写自己想写的就行了。”麦麦回答。
第一期扫盲课快结课了，他正在努力地温故知新。可不能因为婚姻影响了学习，万一结课考试没过就风光不再了。
程凛听了更是心里甜蜜，接着听见自家猫道：“我下次可能写点荣荣。”
秘书顿时有点不爽：“你写了荣荣还写我吗？”
麦麦似无察觉：“写呀！”
“那是写荣荣字数多还是写我的多？”程凛问。
麦麦诚实地回答：“不知道啊，我还没写呢，等我写完数一数告诉你。”
程凛觉得自己也挺有病的，非要和一大爷争高下，遂不再多言。
终于写完作业，麦麦坐上沙发，开始看电视。
自从《泽少爷的狂霸爱恋》播完后，猫陷入了剧荒。他随意选了一个台，开始看电视上正在放的江湖剧。
程凛看猫坐在沙发上，便也跟着坐过去，猫看电视，他就抱着猫，拿个平板看看新闻。
猫看得全神贯注，他颇为欣赏这女主角，身手出众、仗义行侠，一手弓箭使得极为出神入化，此外，还有一只老鹰站在她肩头，听从差遣，使命必达。
麦麦热血沸腾，想象自己是……那只鹰。他扭头询问：“我们可以这样吗？”
程凛只看见余光人又不见了，紧接着睡衣里钻出只橘猫。
“又怎么了——”
麦麦兴致大发，踩着秘书的大腿就攀援而上，扒着秘书半边身子不放。
整条猫拉得很长，前爪先压住程凛的肩头，猛地发力踩了上去。不慎一脚踩到肩膀上的麻筋，让程凛没忍住嚎了一嗓子。
麦麦“喵”了声，拿猫爪拍程凛的脸，询问对方是否安好。
程凛托着他到落地镜前，问：“领导，这是你想要的效果吗？”
橘猫昂首挺胸，但底下的人怕他滑下去，拿手护着，姿势不够潇洒。
麦麦看了看，跳下去走了。
“诶。”程凛恰好注意到橱柜和镜子中间的缝隙里有个卷轴。想起来是什么后，他蹲下来把东西抽出来，招呼道，“别走，这里有个好东西。你过来看。”
那卷轴极大，横向展开近两米，花纹极为眼熟。
是张世界地图。
“你来看看，就知道岛在哪里了。”程凛说。
昨天他们一人一猫简单商议了婚礼，大致拟定了方向，程凛又询问结完婚去哪里度蜜月。
麦麦想起什么，问：“索科特拉岛在哪？”是上次程凛母亲黄瑰瑰在电话里提到的地方。
“你想去那里？”程凛惊讶，“在也门。”
“也门在哪呀？”麦麦问。
“在印度洋上面。”
“印度洋在哪呀？”
“在这个地球上。”
这么问，没完没了了。猫索性道：“你后天开车带我也去也门玩玩呗。”
跟出门踏青似的。
程凛开始笑，笑个没完没了的。
猫疑惑：“笑什么？”
“行。”程凛说，“我骑自行车载你，我们从你出生那天开始骑，明天就能登岛了。”
“怎么时间要这么久啊。”当时麦麦遗憾说，“那就算了。”
如今程凛将这张极大的世界地图展开，讨好道：“你看看，想去哪里都可以。也门也可以，我们坐飞机去。用不了多少时间。”
猫坚毅地步上地图，四只脚踩四个地方，横跨南北贯穿东西。从亚洲踩到大洋洲，从尼泊尔出逃到阿根廷，最后却又走出地图，钻到了程凛的怀里。
程凛破天荒很快明白麦麦的意思。只要在你身边，去哪里都可以。
结婚的事宜有序推进，而自从咖啡厅改成做一休一后，程麦麦的空闲时间更加充裕了，没事经常往小猫人联盟跑，因为联盟经常组织学习论坛、兴趣课程之类的活动。又结识少许小猫人同学，生活极为丰富。
虽然短时间还无法解决结婚证的问题，在石庭的介绍下，麦麦携家属程凛办理了联盟的“伴侣证”，凭此证伴侣可享受部分小猫人同等福利待遇。
鲜红封皮，活像结婚证。“伴侣”一词含金量极高，作为程麦麦的配偶，程凛已然非常满足。
只有办理时，石庭看了两眼正在填表的程凛，说：“当时如果真把麦麦追丢了，那你可不是完蛋了。”
她回想见到程凛的几次面。第一次因为他把小猫人弄丢了而印象极差，再到看程凛陪麦麦到组织办证件，那时候她还是担心人猫隔阂，又嘱咐很多话。直到现在，她终于可以勉强承认，人猫之间也存在这样的可能。
程凛捏着笔的动作一滞，点点头。因为当下的完满足够具象，令他也常常心有余悸，想起麦麦离家出走的上午。
是他阴差阳错造成误会，一半也是有心的试探。可是麦麦傻乎乎的，很轻易就原谅了他。
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或猫对他这么宽容，也再不会有人或猫对他的喜欢像这样毫无条件——只会对程凛的气味有反应，只会邀请程凛。
只因为麦麦是程凛养的小猫，程凛是他的主人。
虽不会轻易承认，人类其实心里偷偷懊悔过，如果当时他没那么凶恶地举着棒球棍就好了。
好在虽然谈恋爱是个很困难和复杂的议题——尤其是对程凛这样不坦诚的人来说。但身旁携手共进的伴侣足够天真勇敢、富有信心，所以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关系，当时还有荣荣陪我呢，我感觉自己没几天肯定还会再回去找你的。”麦麦看着程凛安抚道，扭头说，“石景姐，下次邀请你和石庭姐参加我们的婚礼。我会送请柬过来的！”
过了段时间，麦麦背着一大袋东西去公园找荣荣了。
考虑到王德荣年龄较大，组织给安置的岗位较为清闲，是一座郊野公园的巡逻员。这公园顾名思义，没什么人造设施，大都是森林花卉，来的人自然也不多。
最热闹是早上，有一群住在周边的退休叔叔阿姨来锻炼身体。等太阳下山，公园里绿化好蚊虫多，灯光又少，来的人反而少了。
这一天王德荣值夜班，麦麦下了班过去找他。
趁此机会，两只猫并肩以人形沿着湖滨道散步。已经是夏天，蝉声聒噪，绿意盎然。但夜晚阵阵凉风，倒是极为惬意。
王德荣只有个十多年前的直板手机，偶尔拿来发发短信，但短信发多了也要钱，所以和麦麦平日交流并不频繁。如今相互终于见到好朋友，十分喜悦。
走到一处长椅，麦麦坐下，从背包里掏出自己带的东西：“荣大哥，这是珍珠奶茶，这是千层蛋糕。”
一段时间不见，王德荣因天热理短了头发，穿着短袖衬衫制式的保安服。唯独那平光眼镜还带着，多添两分斯文。他高兴地接下来，说：“谢谢小弟，还是冰的呢。”
王德荣吃上了，问：“麦麦，你最近可好？”
“好。”麦麦高兴答，刚想说发情期已经顺利度过，他与程凛发生了多次关系，但又考虑到程凛告诫他这是夫妻间私密的事情，改口说，“我们已经是事实婚姻了呢！”
他感谢：“那个册子非常有用，谢谢大哥。”
“谢什么。”荣荣老脸一红，不自然地摆摆手，“没多大的事情。”
“我和程凛要正式结婚啦。”麦麦又从包里掏出个红色请柬，说，“我是来送结婚请柬的，请你参加我的婚礼。”
王德荣赶紧将嘴里东西咽下，接过那红信封看。
打开请柬，就见一张麦麦和程凛西装革履的合照，角落还有只立体的橘猫从贺卡上跃出来，极为生动。
他赞说：“郎才男貌，天生一对。”
面对长辈，麦麦又是腼腆一笑，遂开始说自己在联盟参加的那些活动和课程，还说自己通过了第一期扫盲课的考核，如今文化程度堪比人类小学生。
“进步好啊。”王德荣听得十分心动，两猫正约定了不日一起去组织上手工课，麦麦的手机震了震。
“怎么了？”王德荣关切地问。
“老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麦麦羞涩道，“说晚上可能要下大雨，来接我。”
“的确，时间不早了。”王德荣连连点头，随后发现这前缀的称谓不同寻常，反应过来又不确定，小心翼翼问，“啊，小弟，你、你这个老婆，是你那个、那个主人么？”
“是呀。”麦麦甜蜜道，“夫妻才能这么称呼呢。”
“哦。这样啊。”荣荣汗流浃背地点点头。是他想得那样么？老婆老公的，程凛是老婆，那不意味着……
荣荣是一只品德高尚的奶牛猫，认为去揣测别人的私生活是不道德的，可是程凛是老婆这件事还是让他意外、震撼。麦麦真是个敢闯敢试的青年，深藏不露。
不过他转念一想，原本这俩的关系是一个年轻单身汉扯着另一只年轻单身猫，结构相当不稳定。如今程凛摇身一变，成为程麦麦的妻子，这个结构一下子就坚如磐石、稳中向好了，地久天长不成问题。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荣荣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要对自己老婆好一点，知道吧，多关心、多照顾，你们是要相互……”他思考，“相互扶持，走一辈子的人！你作为丈夫，更是要多承担责任，爱自己的老婆，知道吧？”
麦麦严肃地点头：“荣大哥，我会的！”
离开时天色已晚，王德荣走在后面，拿着手电筒，给麦麦照去停车场的路，嘱咐说：“注意脚下。”
程凛的车孤零零停在停车场里，车灯暖色的灯光打在路牌上。而车主为迎接王德荣，专门下了车等候。
程凛已经准备好恭敬喊奶牛猫荣爷爷，没想到走过来两个人，前边一个是宝贝，后边那个倒也看上去不像建国年份，戴着眼镜如知识分子，喊爷爷太失礼。
他打招呼：“荣伯伯。”只是这么递推，辈分就自然比喊荣荣“大哥”的麦麦低了。
麦麦上车前，和王德荣依依不舍道别：“荣荣，谢谢你。”
“哎呀，谢什么。不必如此客气！”荣荣替他打开车门，让他上去，“小弟，下次手工课见！”
“幸好我当时离家出走了，这样才能遇到你呢。”麦麦却继续道，“希望你工作顺利，一切都好。我会一直来找你玩的。”
程凛将空调开大，等小猫人系好安全带就发动汽车，踩了脚油门行驶出去。
后视镜中，保安王德荣拿着手电筒，那一束光是亮的，他剩下的身影隐没在夏夜的黑色中。他一直挥手送别到车转弯离开，随后摘下眼镜，拿手腕抹了抹眼眶。

第35章 脆弱的凛，心疼的麦
婚期将至，为在这关键时刻展现最好的状态，能够在麦的社交圈一战成名，程凛每日定时定点去健身房报道。
尽管知道该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他仍是不知好歹，贪婪加量，只为弯道超车。最后把自己的右脚给扭了。
好在家庭医生来看过后说是最轻度的，基本上一个礼拜就能好。
尽管如此，麦麦却十分紧张关心，因为当时他在上班，只快下班时候接到程凛电话，说自己受伤了，不能开车来接他。
受伤！猫心急如焚回家，就看到程凛靠着沙发，脚包着绷带搭在一旁的矮凳上。
他赶紧扑过去问：“怎么会这样呀！”那架势像人断了一条腿。
“运动时候不小心扭到的。”程凛心道也没那么夸张，痛感并不明显，其实也能走路，就是踩刹车和油门稍微勉强了些。
麦麦问：“疼不疼？”
但是看着猫如此关切的眼神，程凛忽然蹬鼻子上脸了，皱眉说：“唉，是挺疼的。”
小猫人十分心疼，一筹莫展地叹气：“这可怎么办。”
看麦麦如此挂念，程凛心里很是受用。他说：“你亲我两下吧，可能好得快一点。”
“这也有用吗？”麦麦手攀上他的肩膀，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两下，程凛冲他使了个眼色，麦麦又亲了下他的嘴唇，“好点吗？”
程凛浑身舒坦，回答：“好多了，心情舒畅有助于忘却肉体的伤痛。”
“要多久才能好呀？”麦麦担心问。还有两周就要举行婚礼了。
程凛明可以给个令猫安心的日期，嘴上却说的是：“不知道啊。希望能快点恢复吧。”很羸弱。
既然是不能走路，那么家中需要走动的活计一并代劳。程凛想去接杯水喝，猫忙不迭让他坐下，自己去：“你不要动。”
人要去书房，猫又尽心尽力，走哪里搀哪里。
麦麦把脑袋挤在程凛身前，从侧抱着老婆的腰，方便伤者倚靠，表情严肃。程凛倒也不用真依仗他的力量，但这就像猫主动投怀送抱，亲密无间，夫妻同舟共济不过如此。
尝到了好处，程凛心里无比舒坦，开始得寸进尺：“你再抱得重一点吧，不然我没力气。”猫很听劝，立刻将他搂得紧紧的。
这下更是蹬鼻子上脸，由脚扭装出半身不遂的感觉，演上瘾了。
一直到上床睡觉，方才有些被回旋镖打到的意味。
程凛从后抱住麦麦，问：“昨天不是说好今天弄的吗？”
发情期早就平稳顺利度过，但没了那症状的加持，猫闻到程凛的气息再吻几次，依旧很容易动晴。而麦麦也认可交佩很舒服，且能随便亲亲抱抱程凛，促进夫妻情感，所以同意将这项运动保留了下来。不过不保留也是不可能的。
“你的脚都这样了！”麦麦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痛心疾首地说，“你该好好休息。”
程凛盯着麦麦的脸看了几秒，随后手钻进他薄睡衣，捏着他的腰问：“又用不上脚，你担心什么？”并开始懊悔先前不该装得太猛。
猫的身体一瞬间软下来，继续道：“我在网上搜过了，你这样要多喝鱼汤补充营养，我明天就给你做。”
连灶台都没真正碰过的说明天要做鱼汤，程凛感动之余又感惊悚，他说：“这倒是不用。”
“用的。”麦麦顺势钻到他怀里，轻声说，“你得快点好起来呢。”不然婚礼怎么办？
程凛没再让麦麦说话。他抽出伸进睡衣的手，调转身形，一边压住猫，一边吻住了猫的嘴唇。
麦麦很快被亲得七荤八素，眼神都迷离，下意识抱住程凛：“那就来吧。你要小心一点。”
从头至尾都克制，覆灭过一次，神智恢复些。刚开始第二次，麦麦推了推他的肩膀，像拒绝之意。
程凛想装聋作哑吻上去，猫却小声说：“我试试自己来。”
空调间也降不下温度，两个人额头上全是汗。程凛继续着问：“你怎么来？”
因为还没有离开，麦麦深呼吸才答：“就是手册上那个。”
程凛没答话也没退出，但拍了拍麦麦，随后靠着床背坐下来。
即便红着脸，猫无论做什么事情神情都认真。
从第一次开始，就是一起体会从新手探索的乐趣。
而每一次都能有新的惊喜。
很快，人类接过主导权，开始掌控节奏。
健身房苦练初见成效。
第二天麦麦原本就休息，这下更是发表公开声明要照顾好程凛，让他早日康复。
他让老婆就靠着床背好好休息，不要下床，随后自己一头钻进了厨房。
程凛是真挺不放心的，一方面不放心麦麦靠近明火，况且煮鱼汤还得先把鱼煎一遍，油溅到猫身上怎么办；另一方面也不知道猫到底功课做扎实没有，知不知道鱼得先开膛剖腹处理一遍。
万一把鱼裹着心肝脾就下锅煮了，当十全大补汤给他热情端上来，他到底是喝还是不喝。
经过多轮谈判后，麦退让了，允许程凛先替他把鱼处理完，因为是预处理，所以还是不影响鱼汤冠名权的。
趁此期间，程凛赶紧支使猫去阳台收衣服，再让猫把衣服该叠的叠、该挂的挂，全都分门别类收进衣柜。
猫说：“没问题老婆！”立刻去执行了。
好机会。程凛先面无表情拿着刀把鱼划拉开，处理干净，接着一不做二不休，趁猫不备，他关起门，打开排风扇，架起油锅，“呲”一声，鱼和姜片躺进去了。
这时，门铃响了。
麦麦正在卧室火力全开叠衣服，听见声音连忙冲出去开门。
打开门，就见一对中年夫妻站在外边儿，每个都是背包客模样。
女的愣了愣，后退一步看门房号，率先道：“诶不好意思，我们好像走错了。”
程凛全神贯注、十万火急地在煎鱼，又是油锅声音又是排风扇声音，压根没听见外面动静。
只是麦麦疑惑地与不速之客道别后，路过厨房时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着急地推门而入：“这个该我做的！”
程凛怕猫生气了，哄道：“来来，你来的正好，后面我也不太会了，你看看，鱼刚煎好。”
麦麦道：“要加水呢。”
程凛站在旁边给他恭敬递冷水壶。麦麦加好水，又将一旁盘中准备好的葱结等佐料扔进去，随后把火调大。
为防止悲剧重演，他把程凛赶出厨房，说：“要这样煮几分钟，等水冒泡再小火呢，现在还不行，我要在这里等待。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吧。”程凛何尝听不出言外之意，商量道，“那你扶我一下吧，我不太方便走路。好疼。”
他刚被迫回到卧室坐月子，过了会，门铃又响了。
麦麦又跑去开门，就看到刚才的一男一女站在门口。
六目相对，猫呆呆的：“啊。”
“小帅哥，请问你认识程凛吗？”黄瑰瑰女士斗胆提问。
两个人背着包乘上楼又乘下楼，折腾核对了几遍，门牌号门房号都对得上，就是这张脸却和印象里儿子的不太一样。没记得有这么好看啊，丘比特似的。难不成整容了。
这下唯一的变数就是，当时记错了地址。但这要是打电话回去再盘问，儿子得伤心了。万一哭了他们夫妻就罪孽深重了。
就在黄瑰瑰纠结之际，麦麦肯定地点点头：“认识呢！”
程凛听见了麦麦跑去开门的声音，只是交流的话语听得并不真切。来客是谁？这时长似乎并不是快递，猫恐怕不能应付。
他又惦念着厨房的鱼汤，估计水该沸了，还得尝尝咸淡，于是两桩事并一桩事地下了床，一瘸一拐赶出去，就在门外看到了自己神情茫然而紧张的父母。

第36章 终章 于是他们一起离家出走
“叔叔阿姨好，请问您们喝什么？”具有丰富从业经历和极强服务意识的程麦麦紧张问道，“家里有咖啡、红茶、可乐和矿泉水。”
猫良好的礼仪给二老留下了非常不错的初次印象。
麦麦去泡红茶，黄瑰瑰收回目光。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想，她还是问：“这小男孩是谁？”
“结婚对象啊。”程凛抹了把自己的脸，有些心累，“也姓程，你们喊他麦麦就行。小麦的麦。”
既然要办婚礼，自然得和父母传递消息。
不过程凛只告知了两人日期地点，对于对象是谁、什么样都只字未提——旨在于临门一脚，让他们真有意见也来不及表达。
程先旭和黄瑰瑰在电话中爽快答应下来，没再问其他的。只是未想会打提前量突击拜访，真是令人措手不及。
“上次给你打电话，你倒是什么也没说。”程先旭问，“你怎么找了个男的呢？”
这话倒也不是同性恋不行。这对神仙眷侣多年来周游四国，眼界开阔，对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接受良好，只是仍感意外。
毕竟上次打电话回来，程凛似乎对谈论情感十分抵触。这次再接到消息，竟然已经是要举办婚礼。
黄瑰瑰女士则认为，能找到一个相互陪伴、共度一生的人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没等程凛接话，她率先反驳：“你管是男是女呢？只要合得来，阿猫阿狗都可以啊！”
阿猫麦麦拿着小托盘端来热红茶：“叔叔阿姨，这是热红茶，当心烫。”
见他还忙忙碌碌样，黄瑰瑰慈爱道：“麦麦，你也来坐呀，别忙了，休息休息。”
“阿姨，我的鱼汤还在煮。”麦麦高兴地回答，“我再去看看。”说完就去厨房探望自己的鱼汤了。
“你怎么不帮帮人家？”程先旭低声提醒，“走前到后都在他忙，这不太好吧？”
程凛道：“我的脚都受伤了，他怎么可能舍得让我走路？”
黄瑰瑰打量自己儿子比对方高的个头和壮的身材，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们一直住一起？”她问，“平时也这样吗，你翘着脚当大爷，人家麦麦忙来忙去的？”
程凛心道冤枉，但默认了黄瑰瑰的揣测，认为这样有助于为麦麦树立良好的形象。
黄瑰瑰心里更不是滋味，便问：“感觉麦麦年纪还很小啊？今年几岁？”
于是等猫再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黄瑰瑰高举巴掌往程凛身上扇：“才18岁就被你逮到家里同居？！你是不是东西啊？！”
“我是让你们来参加婚礼的，不是来拆散我们的。”程凛肩膀挨了一下，躲避道，“人家自己乐意。”
他认为母亲应该秉持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保守态度。
但一想到自己之前惹猫生气到离家出走，感觉也情有可原。
麦麦见此场景，急得扑上去：“不要打他！”
黄瑰瑰非得弄个明白：“你是不是就看人家好看，玩弄人家的感情？！”
“玩弄感情我结什么婚？”程凛把麦麦一捞，答。
“人家父母没有意见吗？麦麦不念书吗？”
“人家……没有爸爸妈妈，就一个人。”程凛含糊说，“白天上班，晚上上网课。比我上进多了。”
事态紧急，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何发生至此，麦麦意识到自己该主动表态打破僵局了。
想要结婚成为女婿，他需要得到老丈人和丈母娘的认可。
猫心中措辞，郑重开口道：“程凛是我全世界最喜欢的人，我一定要娶他的。”
三个人心思各异，全沉默下来。
程凛在回味那句全世界最喜欢的人，嘴角的笑意难压抑下去。黄瑰瑰和程先旭的重点则放在后一句。
一定、要、娶他的。
麦麦惴惴然而忠心耿耿地在程凛身旁坐正。程凛捏了捏他的手掌，随后抬起他一只胳膊，让他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以往都是老婆主动做这个动作，猫并不适应。
程凛的背脊宽阔，人又比他高，这么搭起来颇感别扭。
但程凛捏紧了他的手，不让他退开。
接下来在麦麦的眼中，程凛的父母忽然换了态度，婚事得以顺利推行。一顿便饭后，两人起身告辞。
黄瑰瑰和程先旭的想法在开放中又保留了一丝传统——原本认为麦麦受压迫遭哄骗，但事实证明人家似乎乐在其中，并且在这段情感中某种程度上占据了……主导地位。那也无所谓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麦麦，你的鱼汤真不错。”黄瑰瑰赞叹，随后说，“程凛……就交给你了。”
麦麦郑重答应，搀扶着程凛方便他站立。
“过两天何助会把你的……嫁妆送来。”程先旭对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道，“记得查收。一点心意。”
“谢谢爸。”程凛倚靠着麦麦回答。
程先旭已经站在玄关穿鞋，但看程凛大半天都装出一副有气无力很羸弱的样子，终于忍无可忍地拆穿道：“你装什么呢，你的脚哪有那么严重？”
他扭头对着麦麦说：“别说走路了，现在抽他一鞭子，让他跑步也行。”
“啪”。门关上了。
留下了心虚的凛和难以置信的麦。
麦麦：“你骗我！”
“宝宝，你听我狡辩。”程凛抱着人不放，弱弱道，“我的脚真的扭了，只是这一晚上恢复得还不错，现在好多了。”
麦麦忍一时越想越气，说：“我怕耽误婚礼，这么着急呢！”这是一个态度的问题。
程凛反应过来，原来猫比想象中还要重视结婚这件事。
“喝了鱼汤才好的。”他心虚地亲了亲麦麦的眼皮，小心问了句，“婚还是结的吧？”
麦麦认为这问题莫名其妙：“当然要结啊！”
程凛搂住他，想到猫刚刚一本正经的甜言蜜语，从眼睛亲到嘴唇，最后稀里糊涂回到床上。
麦麦垫着枕头平躺着，心情重新变好，他总是很难记程凛的账。
正是箭在弦上之际，他和人对视了眼，忽然想起自己抽屉里放着的、迟迟没给出去的礼物，决定还是给一下。
他推了推程凛，说：“等一下！拿样东西。”
程凛误解了，沙哑道：“已经戴好了。”
麦麦却执意扭了个身子，打开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极为朴素的小盒子。
这个场景单膝下跪不太合适。猫只能模仿端木泽到将盒子打开这一步，随后面向程凛，眼巴巴地说：“嫁给我。”
这戒指是上次和荣荣一起去上手工课时做的。王德荣做了把勺子准备吃西瓜用，麦麦敲敲打打半天，做了枚银戒指。里面还刻了两个人名字的缩写，相当用心。
他打算接下来就学习端木泽，找时间单膝下跪，冲自己的程温菀求婚。
只是并不知情的程凛第二天就带着猫去买对戒了。
于是程麦麦从柜姐的口中了解到，除了时尚饰品，一般的珠宝品牌都是用其他贵金属做戒指。不用银。这个势利的世界。
这下有些拿不出手了。
“哪来的戒指？”程凛拿出来端详，看上面手工的质朴痕迹，心里有了答案。
“上次手工课做的。”麦麦答。
“大家都做的戒指？”
“没有，好几样东西可以选。”猫说，“但是戒指可以向你求婚。”
“怎么前几天没求？”
“你忘啦，后来你带我去买对戒了呢。”
程凛让自己的表情尽量看上去比较妥当与矜持：“没关系，我是该多一枚戒指。”
他坐起来，拿着戒指要戴，随口问：“你这戒指尺寸合适吗？”
麦麦“啊”了下，紧张说：“是按照我的手指尺寸做的。”老师是这么教的，所以就是这么做的。
程凛表面镇定，实际像辛德瑞拉的两个姐姐那般努力，试图把自己的无名指穿进那细银素环。
再怎么紧咬牙关还是未能成功，再下去容易叫消防员收场。
他只能把戒指卡在自己小拇指上，淡淡一笑，解释：“尾戒。现在流行这样。”
麦麦在旁边担忧地看着，看到危机被化解了非常高兴。衷心夸奖道：“很时尚呢！”
两个星期后。
这对新人的婚礼在老洋房后面的私人草坪举办，私密性极好。
洋房的入口极窄，如若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标识牌就会错过。花架下的立牌上仅有两位新人的名字，没有照片，但一只卡通的橘猫图案倒是坐落在角落，并时不时出现在路旁，指引宾客沿着发光的地灯一路走过小径，豁然开朗。
楼后便是草坪，到处装点新鲜花束。考虑到宾客含猫量太多，婚礼仅设晚宴，没有迎亲放鞭炮等环节。
石庭做主持串场，石景与金梨担任证婚人。
主桌做程凛的父母，还有人和猫最亲密的朋友。袁佳明知道程凛那表弟不是表弟，是他男朋友后的惊讶已经平复。
黄瑰瑰颇喜欢这场景布置，花团锦簇又不显凡俗，催着程先旭给她拍照。
王德荣很高兴，第一次参加朋友的婚礼，还坐了主桌。当然，他也很关注餐桌上的各类海鲜。也希望他脚下的毛毛滚滚能乖乖的，不要走丢了。
“……你们是否愿意，不论贫穷与富贵，不论健康或疾病，不论顺境或逆境，相互携手陪伴直到永远？”
“我愿意。”
“我愿意呢。”
程凛看着麦麦，今天猫打扮得相当神气，西装革履。造型师将他的头发向后梳，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举手投足平添贵气。
这是张每天睡醒立刻看到的脸，平日最想念的脸，夜里最想吻的脸。
接吻前，人笑了笑，头一回这么坦诚：“我爱你。”
猫的反应很快，立刻也高兴道：“我也爱你！”
聚光灯下，荣荣看得泪眼婆娑。麦小弟，美呆了。
他目送毛毛脖子上挂着小花篮把戒指送上去，听见旁边的袁佳明说：“猫也行？！”什么意思，他们猫就是很聪明的。
他又发现程凛手上多戴一枚戒指，初初疑惑，而后释然。
的确，新娘是该多一枚钻戒。
那一日在手工店，教他做勺子的小猫人很温柔。小猫人是狮子猫，比他小几岁，他们后来又约着在公园一起散步，去水果店买了西瓜吃。
他得继续努力工作才行。他也想要这种幸福。
婚礼后，宾客陆续离开。黄瑰瑰去洋房里洗手整理衣装，等她与程先旭从楼里重新走出来，发现草坪上忽然出现了一大群猫。
什么花色的田园猫都有，也有零星的品种猫，其中有一只缅因猫体格很大，英姿飒爽，正绕着只狸花转圈圈。
黄瑰瑰捂住嘴：“怎么这么多小猫咪——”
话音刚落，她身后忽然窜出一道橘黄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加入了猫猫大潮中。
这只脸和眼睛都圆圆的小橘猫进入猫际圈后，受到了所有猫的追捧和欢迎。
一片喵声中，为首是黑白双煞，一只浑身黑到透顶，只有胸前一块是白色的奶牛猫不停拿脑袋顶橘猫的头。还有只浑身雪白的猫在旁边挤着橘猫表示亲近喜爱。
缅因猫、大狸花蹲坐在旁边，缅因猫拿自己的大尾巴绕住了狸花，她们一同看一只凶狠的小狸花在草坪上滚来滚去，似乎欲言又止。
“爸妈，走吧。”程凛喊他们。
黄瑰瑰坐上车，离开时透过车窗看到橘猫狂奔向程凛，随后跃入他的怀中。
两个月后。
“秦陆姐说招到人了，让我不用担心呢。”麦麦说，“我还要给荣大哥、石景姐和石庭姐寄明信片、寄特产。”
“好。”程凛检查家里该关闭的开关电源是否都关闭，把猫的包递过去让他背上。
“毛毛和滚滚都要一岁了。”猫继续道，“石景姐姐说他们变成人了会告诉我的。”
一切准备就绪，程凛也背上包换鞋，闻言道：“他们没你聪明，估计还需要点时间。”
走出玄关，关门再锁门。
既然结婚只有一次，干脆学习父母，度蜜月就周游世界。
麦麦跟在程凛身后，忽然很有灵感：“这算我们一起离家出走吗？”
“不算。”程凛收好钥匙答，“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从生活出逃，去天涯海角。
还好回头看，每次都有你在我身旁。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 正文至此完结啦 wb会征集下大家想看什么番外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