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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完师尊就BE
作者：陈遵旨
内容简介
 苍无痕师尊（受）褚九三徒弟（攻） 外冷内热温柔人妻表演型人格腹黑作精 纵览网文界，愿称之为年度最失败男主提名奖褚九三。 在修炼道路上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后成功当上掌门，以为好日子会如约而至，但是才刚坐上掌门宝座后就被自己的师尊给整嗝屁了。 好在穿书赋予力量，且看他如何力挽狂澜，改变结局与命运。 但是但是，怎么感觉这位反派一直在诱惑褚九三啊？噢~~他知道了，这一定是师尊的美男计！ 开始，褚九三:绝不能被美色欺骗！ 然后，褚九三：完蛋，我好像喜欢上师尊了，可这家伙是反派，是结局会将自己杀死的大boss啊！ 最后，褚九三：原来师尊爱了弟子两生两世，呜呜呜~~我哭死！ 真是应了那句话追妻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从此他便走上这条道路一去不复返。 所以追没追成功？敬请期待！ SOS紧急通知，插播一条通讯:喂喂喂喂，听得见吗？你好！我是褚九三，因为我不做人的缘故导致让自家老婆跟别人跑了。 对此我已经十分后悔并知错了，但现急需海星投喂与评论鼓励来助我早日追妻成功，麻烦各位江湖侠客点点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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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逐出迹云城
一大早，迹云城里的那个筑基废物又跟同门师兄打起来了！
为什么是“又”字，因为从前天他们就开始，算上今天已经连续打了足足三日，而且每次都是等师尊苍无痕赶到才被阻止下来。
“五师姐，大事不好了，九师弟又跟三师兄发生口角，眼下在洗剑阁门口打得不可开交，好多弟子在围观。”
“什么？才刚处罚完他们又闹腾起来……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找师尊啊！”
随一阵重击地闷哼声，只见褚九三骑在柳南国的身上，一拳一拳朝脸上招呼去，逼他无法使用灵术。
三师兄柳南国是结丹期修为，而褚九三不过才筑基期的普通修为，两人光从等级上来看就已经相差甚远，所以本应该前者碾压后者那是分分钟的事。但褚九三可不是好惹的，看准时机整个人就扑上去，这一招就叫做“死缠烂打”。
没办法，褚九三也不想打架，可刚穿书过来，他就发现自己是个任人欺负的废物主角，虽说后期会变强大，但按时间来算还得两年后；虽说是个主角，但按已知结局他会被自己的师尊整嗝屁。
三天前，多年连载于某站并常年位居VIP金榜第一的《掌门仙魔录》终于迎来完结。
正巧，与这本小说男主同名同姓的褚九三在看完最后一章大结局之后，他疯了——“卧槽，老子熬夜看爽文小说不是让主角最后死的！”
“隐藏终极大boss居然是师尊苍无痕！而且已经当上掌门的褚九三怎么可能打不过他啊，作者你在干什么？！”
只见小说结局最后一段写道：“寒光剑刃刺穿褚九三的心脏，他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紧紧握住剑柄的苍无痕，昔日温润师尊终于露出狰狞的面孔，这一刻他才明白，可惜已经晚了……从嘴里喷出鲜血，褚九三彻底断绝了生息，一代枭雄，就这样陨落。（完结）”
褚九三悲愤欲绝的看着手机屏幕，捂住胸口嘶喊：“我的男主……我的男主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主角死了而奔溃的，眼睛都快要红了，或许是因为同名同姓的缘故，他真将自己代入到书中成为主角。
努力修炼，一路颠沛流离经历磨难，最终修成仙道，成就一代掌门人。可惜，结局却如此惨烈遗憾，他不甘心，更不服，凭什么！
“腹黑苍无痕，你给老子滚蛋！”
仰天怒吼，气得褚九三当即挥掌砸向桌子以示宣泄，可没想到正巧被一把水果刀给划破手心，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本来就被这个结局气得半死，现在再这么一弄，果然是坏事接连。
殷红鲜血瞬间流出，来不及擦掉就已经滴落在手机屏幕上，红色液体覆盖住“褚九三”这个名字上。
忽然，晴空万里的天传来一道震耳巨雷。
褚九三虽被吓得哆嗦了一下身子，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情理会。手心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转身正欲找创可贴，忙不迭脚下却被一张椅子绊倒。
当即摔在地上，额头磕到桌角顿时疼得眼前金星乱冒，等再抬头时就看见柳南国手中拿着一柄带血的匕首，正居高临下的对自己狂笑。
就是这样，褚九三穿进这本套着修真大男主当上掌门收获后宫，实则被隐藏大反派杀得片甲不留、全员BE的小说里。来到男主十八岁筑基期、灵根受损修炼不成、迹云城废物、人人都可虐待的前端时期。
思来想去，为了能在书中的世界活下去，结局不被反派杀害，他决定先对苍无痕下手为强，赶在结局之前改变结局！
所以这三天里，他都故意找柳南国麻烦，甚至不惜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只为一把烬虚剑。
迹云城的洗剑阁内有一把烬虚剑，传说是上古时期一位仙家用异火铸造而成，乃旷世神剑，其威力无穷可斩断虚空。是原著中褚九三被罚去洗剑阁因祸得福得到的，也是他摆脱“废物”的转折点。
可惜的是按剧情发展，得等两年后也就是他二十岁弱冠之年才得到这把剑，时间紧迫，褚九三哪里等得了？既然已经想好改变结局的伟大复兴计划，那么直接能够得到金手指的事当然是越快越好，如此还能少走弯路。
而洗剑阁，顾名思义就是洗剑的地方，里面有一口洗剑池，池水是地下三尺涌上来的寒潭之水，既可净化银剑污祟，又可提纯剑气，可谓绝佳天然灵池。
所以此地不是说进就能进去的地方，若不是阁内的杂役，唯一办法便是处罚，因而褚九三才出此下策——寻衅挑事、殴打同门。
只不过事与愿违，第一天他被罚去藏书阁抄经书，第二天他被罚去城门扫七千二十五层台阶。如今第三天了，这一次他只求苍无痕能将自己罚去洗剑阁。
不然白苦他在洗剑阁门口大闹一场，被揍得满身伤痕。相比之下，柳南国才更严重，不过他不值得被同情，此人在书中的人设可是卑鄙小人一个，平日不是在欺负褚九三，就是在变着花样欺负褚九三的路上。
而今为了能够被处罚进洗剑阁，拉他下水实在是计划中完美的一步。
眼看越来越多弟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跑过来围观，正当对此议论纷纷时，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一声：“别打了，师尊来了！”
话音刚落，众弟子纷纷闭嘴看向身后，只见人未到，一道化作长剑的寒光疾速穿破半空朝前方袭去，措不及防拦住褚九三欲要挥向柳南国额头的拳掌。
同时，那半路杀出阻拦的剑影在两人之间爆炸而开，褚九三猛地瞳孔微缩，旋即就要闪躲后退，可惜仍是慢了一步。
被炸开的赤浪波及倒飞出几米远，褚九三重摔在地，鲜血瞬间从嘴里涌出。
随在场众弟子目光，苍无痕终于出现。
缓缓走去，尽管苍无痕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可当看见因方才出手稍重了些导致褚九三倒飞而出吐血时，他内心一悸，眉头紧皱起来，但随即消散，恢复一贯清冷漠然，淡定自若的站在原地。
柳南国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见苍无痕出现他顿时拼尽全力扑过去，仿佛看见救命稻草般一把抱住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师尊，救命！”
见状，苍无痕眉头又拧成一团，抬手间微微施法就将柳南国从脚边提溜起来，冷声道：“城中严禁私斗，看来你们是没将为师的话放在眼里，三番五次闹事，屡教不改，当真放肆！”
苍无痕的语气不轻不重，却给人一股看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说话间，目光已经落在褚九三身上，眼神锐利如刀锋。
褚九三站在原地，尽管表面波澜不惊，甚至一副“你要罚就赶紧的别耽误老子大事”的态度模样，殊不知当对上眼神那一瞬内心咯噔，差点没被吓破胆。
果然是能干掉主角的人，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简直令人不由得产生一种敬畏。
苍无痕停顿片刻，见两人都无言狡辩，在场围观的众弟子也噤若寒蝉。
然而就在寂静之中，接着一句处罚的话顿时跟炸开锅似的让所有人皆吃了一惊。
“既然如此，那便依城规处置……违抗师命，不知悔改者一律逐出迹云城。”一字一顿从苍无痕嘴里道出，语气坚决而不容置疑。
闻言，柳南国立马哭得更加悲惨，抹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抬手就指向不远处的褚九三，求饶道：“师尊，不要啊！此事绝非弟子挑起。是他，是褚九三辱骂在先也是他出手打人……师尊你要赶就赶他一人！”
苍无痕听罢冷冷撇了柳南国一眼，不屑道：“你倒是会推卸责任。”
“不是，不是……”柳南国急忙解释，可话未完，只见褚九三抢先一步跳出来，“噗通”一声直接跪地。
从听见要被逐出迹云城开始，褚九三脸色当场唰一下变得煞白，他万万没想苍无痕竟如此狠心，第三次连多说一句训话都没有，直接给他下了个“死刑”。
若被逐出迹云城，那褚九三真就可以提前结局了。想到这，慌乱之下他不得不认栽，事件突变计划失败，当务之急是稳住苍无痕收回那句话。
所以褚九三硬气完后立马来软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抬起那双布满血丝欲要落泪的双眸，一张稚嫩的脸庞带着几分委屈可怜，与苍无痕相视时企图用这种方式博取他的同情。
可惜，一点用都没有。苍无痕只冷冷扫过一眼便移开目光，旋即漠然开口：“你还有什么话说？”
褚九三不信邪，悄悄拽紧了手。忍住酝酿好的酸涩感，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点颤抖，回道：“师尊，是弟子的错，三师兄不过是不小心误伤我罢了，而我却不依不饶……”
说到这，褚九三就摩擦着那天刚穿书过来，右手心上不知算被水果刀划伤还是算柳南国用匕首割伤的，总之现在派上用场。
只见缠着白纱布的手被殷红鲜血染尽，可想而知伤口有多深。其实都快结痂好全了，只不过是他刚才悄悄拽紧手故意将血往外挤。

第2章 穿书与重生
苍无痕闻言，低眸看去再也忍不住担忧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问褚九三同时也是在质问柳南国。
褚九三已经默默低头，不语。相反柳南国却急了，目瞪口呆看着他画风突变之余赶忙反驳：“师尊不是，我没有，这是两码事。”
瞧把他慌乱得连话都说不好，断断续续的，“两码事”言下之意不就已经在承认了。
褚九三内心嗤笑，可脸上依旧故作委屈继续开口：“三师兄不必解释，你说我是个废物我认了，废物就应该有废物的样，我也觉得你说的对，所以这伤是我应得的。”
“你……”柳南国气急败坏，心想这厮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伶牙俐齿？然而没来得及打断，又听他继续道来。
“没将此事告之师尊，反而被怒火牵扯到冲动私自出手。”言此，褚九三深吸一口气，看向苍无痕，似乎是下定决心郑重道：“师尊，你要罚就罚我罢。”
话毕，他忍住疼痛，更加用力把受伤的手握成拳头，白纱布已经被血浸透，而止不住的血液顺着手腕流下显得十分触目惊心，同时浑身在颤抖，像是在害怕又像是不甘的隐忍。
好一个楚楚可怜，但富有心计的褚九三。
几句话就让众人知晓他的意思：全都是柳南国的欺压，自己不过是正当防卫，虽然打架触犯城规，但相比之下谁更严重，得到真相后大家心知肚明。
不过苍无痕是反派，他想如何处置两人全凭他自己说了算，所以褚九三至始至终都不敢百分百笃定，所以他有赌的成分。
致使等待发话的过程中周遭氛围越来越沉重，仿佛空气都快要被凝固住。
从看见褚九三手心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红纱布后，苍无痕就从未移开过目光，甚至将他一切细微动作都看在眼里。其实苍无痕想伸手想关心想立马带他离开此处去为他疗伤，然而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马上就可以将褚九三逐出迹云城，现在绝不是心软的时候！
收敛起对他担忧的神色，苍无痕恢复作为师尊的冷漠与疏远，酝酿好后接他方才的话缓缓启唇：“好，既然你如此执着，那为师便成全你，依城规处置将褚九三逐出迹云城。”
说罢，挥袖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话音刚落，在场弟子们纷纷震撼，难以置信苍无痕做出的抉择，不约而同发出无数惊讶声。
褚九三还跪在原地，表情一副呆滞状。他此时就像被抛进无边的冰冷深海里，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和安全，有的只是彻骨寒凉，窒息到脑袋开始天旋地转。
是他赌错了，一个到最后会将自己杀害的反派，褚九三竟还愚蠢到用可怜感化他心软，真是可笑之极。
如今笑得最大声的柳南国，紧接着褚九三也笑了，笑得癫狂，所有人都看着他，以为他疯了。
自己挖坑自己跳，然后不够还往里面加柴火，这难道不好笑吗？
苍无痕回眸看褚九三如此，不禁皱眉并透着嫌弃，淡淡道：“怎么，不服气吗？”
殊不知藏于袖中的手早已暗暗攥紧，指甲陷入血肉里也感受不到疼痛，因为他的心更痛。
小九，是为师对不起你——苍无痕在心里默默念了这句话无数次。
可就在这时，围观弟子中倏然有人站出来大声阻止：“师尊，九师弟方才所言千真万确，弟子可以作证！”
只听声音喊得干脆洪亮，顺势将所有人的眸光吸引过去，那人正是五师姐，陶芝。
褚九三看着她关键时候为自己站出来替自己辩解，当即一股暖流就像泉水般涌入心房，感动得眼眶泛红，就差要痛哭流涕，不亏是原著中最好的师姐。
陶芝面对苍无痕作揖，继续劝说：“而且依迹云城城规凡挑事动武者，罚抄经书、面壁思过一月即可，就算连犯三次……”言此，很明显她的气势逐渐削弱。
偷偷看一眼褚九三，陶芝吞咽一口唾沫故作镇定又才接着开口：“就算连犯三次也不至于逐出迹云城如此重罪，师尊，还望您对九师弟手下留情，三思而后行。”
苍无痕：“……”
听着好像挺有道理，一时间这让身后弟子们都纷纷点头同意，其实他们也觉得师尊这次太过分，明明是柳南国有错在先，可到头来受罚的却是褚九三，只因他是筑基废物吗？
陶芝见师尊仍无动于衷，紧接着又听“噗通”一声，她双膝跪地：“请师尊莫要将九师弟逐出迹云城。”
此番一跪，少顷，是在场围观弟子们也跟着整齐、清脆、震耳地跪拜声音传来。
“请师尊/苍师叔莫要将九师弟逐出迹云城。”无论是同门师兄弟亦或者别派师门的弟子，此时此刻皆为褚九三向苍无痕求情，场面十分声势浩大，震撼人心。
这一举动，其实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为何要替褚九三求情，或许是因为陶芝的感染力，又或许是见不得别人受委屈冤枉罢了。尽管他是个废物，但他也是迹云城的弟子。
苍无痕：“……”
褚九三：“……”
看着这样一幕，两人同时内心感触已经达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褚九三更是激动到热泪盈眶，这种场面他从未见过也不敢想象，而今却真实在自己面前上演，这让他如何不澎湃？难道这就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师尊！”陶芝见苍无痕沉吟不决，再度呼唤。
“够了！”苍无痕像是回过神来，旋即冷厉的目光扫过众人，厉喝道。说实话，他的确被眼前这阵势吓住，然而就因众弟子这一跪，本该心意已决的他最终还是犹豫了，也妥协了。
深吸一口气，他平复语气缓缓道出：“既然你们求情，那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倘若再有下次，定当严惩不贷！”
话毕，挥袖转身之际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陶芝欣喜若狂，急忙叩首：“谢师尊！”
然而殊不知，此时的褚九三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说也是被逐出迹云城差点要结局的人，可他却依旧沉浸在这种大场面中无法自拔。
他在想如果现在有手机就好了，那他一定拍照发圈，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褚九三有能让几十号人替自己求情的能力。
名场面，这可是原著都没有的情节，然后这也将是他穿书过来第一个辉煌时刻！
在高兴之余，褚九三后知后觉才发现苍无痕早已离开，而且也收回将自己逐出迹云城的话，事情终于有惊无险的解决。
陶芝走到他面前，伸手拉起。
褚九三则认真对她道谢：“师姐，谢谢你！”
闻言，陶芝微微一笑，责备中又带点宠溺的话语：“小九，下次可别再如此冲动了！”
“是，师姐教训的是。”
“走，回去给你上药。”话落，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见此，褚九三这才感觉到右手心上火辣辣的疼，但都不及内心奔溃与绝望。
他没忘记自己出现在这的目的，洗剑阁内的烬虚剑，看来得日后有机会再来取了。
现在周围人已经散尽，回头望一眼洗剑阁紧闭的大门，褚九三在心里对苍无痕的厌恶值默默提高了十分，恨不得将他弄死提高二十分！
夜幕降临，云松阁。
书房内清幽静雅，苍无痕抬头看着窗外只觉阴冷沉沉，伴随桌上点燃的一炉檀香，烟丝渺渺，惹得他脑子越发混乱。
想起今日发生之事，如今又后悔收回那句处罚的话。
重生不过三日，为了阻止褚九三当上掌门后被陷害，苍无痕在不露出破绽的情况下可谓是良苦用心。甚至再回忆起那日，不禁让他百感交集——
万丈苍穹之上星月暗淡无光，黑沉沉的夜笼罩在迹云城上方。
昔日鼎盛门派，谁能料到竟被上古凶神计蒙破除封印窃逃而出，并召十万妖魔横扫入侵，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然而就在这遍地尸首的血海中，苍无痕恢复意识之后，忍受着身上早已数不清的伤痕窟窿所带给他的疼痛，绝望之中抱起褚九三的尸体。
当他的手触及时，一滴晶莹的泪水自他眼眶滑落而下，继而一步一步走向缘生台。
“小九，为师一定会将你复活！”
冰冷的声音透着坚毅和决然，话落，苍无痕便已经来到缘生台上，他将褚九三放置在台中的玉棺内。
“轰隆——”一道雷电响起，紧接着狂风大作，乌云滚动。
苍无痕始终面无异色，盘腿坐于玉棺前，祭出心魂令，双掌合一结印运气同时口中念诀：“八方阴阳四灵交替，不朽生，皆空死，三魂七魄入轮回，万法心魂归元令。”
须臾，心魂令光芒绽放，一缕缕金光自其上散发而出映射整片天际，旋即引来一百七十四道灭神雷劫。
褚九三复活，苍无痕带着一切记忆回到三百年前。
恰巧与现代褚九三穿书的时间对上，可他不知道包括所有人都不知道此褚九三非前世褚九三。
或许苍无痕有思虑过这三日他的行为举止都异乎寻常，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认为是心魂令复活导致的缘故，便不再深究。
而且当务之急是赶在结局之前改变结局！为此，苍无痕照褚九三连续三日的闹事来看，当即心一横，决定出最直接最快速最有效果的办法，那便是将计就计，以处罚原由将他逐出迹云城。
如此阻止小九修炼，成不了仙道，日后他便不会当上迹云城的掌门，之后也就不会迎来那场浩劫而身死。
苍无痕虽然心底不忍，但是为了以后，他必须这么做。
可惜天时地利却差了人和，计划功亏一篑。
现在，苍无痕内心不是烦躁，是矛盾。说实话他不舍得将自己的小徒弟赶走，可若继续让他留在迹云城日后必将重蹈覆辙，看来……
想到这，与此同时的褚九三躺在床榻上突然来了个鲤鱼打挺，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看来改变结局还得从长计议。”

第3章 起火
第二天，朝日升起，千万缕金光透过后山竹林，怡人的林间居外一片安静祥和。
可突兀天边卷起一阵诡异强风袭来，顿时便吹得房屋门外的桌椅东倒西歪。
接着只听“砰”的一巨声，那木窗更像是被一道蛮力打开，吹进的风在里面肆虐破坏，呼啸起满天杂物与灰尘。
直到遍地狼藉时才停歇，劲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仅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它就是冲此地而来的。
不过没等人发现，被翻倒的火烛立时闪烁出奇异蓝光，在毫无征兆下就这样沾染上一旁的书卷。
俄顷，一大摞书和杂物被点燃。
很快，烈火也蔓延至周遭，旋即是屋内，再者是整个林间居。
没有人发现这里，火势如空中太阳一般愈加猛烈，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在平日里后山本就冷清寂寞，更何况此处还是褚九三一个人的住所，眼下他正好出了门，而且老天也丝毫没有要帮忙之意，反而变本加厉地让风吹来带起阵阵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是呛鼻的焦味。
因昨日苍无痕对褚九三手下留情之事，他还没来得及道谢，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来到云松阁等候，并带了些早茶糕点。
苍无痕无事一般不会出门，就算出门也是用灵术传送，所以他根本不知褚九三正跪在门口，直到听见敲门声才准许进来。
褚九三本来是想演个感动天感动地感动师尊哇哇为自己心疼的场景，谁知才跪了一盏茶时间他就受不了去敲门了。
屋内，只见苍无痕端坐在椅子上，蓝衫锦袍，从容幽邃，抬眸间是一片清冷，无任何彼澜。同样，在褚九三一路深入虎穴时，他的内心比起穿书过来第一次遇见苍无痕要平静许多。
至少没有再跳出八尺高，然后不慎跌落池塘，成了个滑稽小丑。
停在苍无痕面前，褚九三连忙先抬手作揖，恭敬道：“师尊。”随后将提在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瞬间一股清香甜味扑鼻而来，接着继续说，“这是弟子特意为您做的龙井茶酥，师尊快尝尝。”
闻言，苍无痕不为所动，启唇问了别的：“手心上的伤如何了？让为师看看。”说着，欲要伸手拉扯。
见状，褚九三下意识停止动作，着急忙慌地后退半步，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故作无所谓道：“已经好全了，师尊不必挂心。”
话是这么说，殊不知却在内心吐糟个一百八十遍：现在才知道担忧，早之前干什么去了！
苍无痕明显一愣，已经伸出去的手尴尬着停在空气中，最后无奈只好放下。
褚九三则顺势跪地，垂首认错：“师尊，弟子知错了。”
霍然来个干脆利落的服软，态度严肃且不带丝毫犹豫，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不过苍无痕却并不感到意外，似乎还早就猜到他此前来这的目的，也不打断，就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深吸口气，褚九三将准备好的台词念出来：“弟子不该违抗师命，屡教不改；不该冲动对师兄动手，违反城规；更不该闹得如此荒唐，丢了师尊的脸。弟子知错，恳请师尊原谅我这一次。”
说完，他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十分有诚意的认错方式。
这是苍无痕也没想到的，旋即轻咳一声掩盖笑意，在此之前他原本还担心小九是否因为昨日之事记恨自己，不过现在瞧他单纯的模样，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但内心始终是愧疚的。
“其实这件事也并非完全错于你，是为师平日对你缺少了关心……罢了，既已知错认错，此事便无须再提。”摆摆手，“小九，快起来吧！”
话落，这一次苍无痕再向褚九三伸手，而他身体一僵却没有拒绝。紧紧握住他的手腕，一双深邃的眼眸凝视，旋即另只手翻掌间立马一个小瓷瓶出现在他的手心，褚九三看着面露疑惑。
“此物名曰青莲丹，服用它可快速将你手上的伤口愈合。”说完，苍无痕就将瓷瓶递到他面前。
“多谢师尊。”褚九三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
“此药药性强烈，需修养一段时日，勿要忧心过急适得其反。”苍无痕再次叮嘱道，可眼下看来最后那句话更适合他自己。
说罢，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桌子上的龙井茶酥，青竹色的酥饼，小巧玲珑，表皮点缀着精致的叶子纹理，犹如翡翠般极惹人染指垂涎。
褚九三顿时眼睛一亮，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只见他眉头微皱立马换成一张忸怩的表情出来，接着动作丰富到挠挠后颈，最后有些不好心思的开口：“不知师尊喜爱吃些什么？正巧今早的后山上长出新鲜的春茶，所以想着便采摘来做了这龙井茶酥，还望师尊莫要嫌弃。”
上一秒还是愉悦的，可在他偷偷望一眼面前苍无痕始终一副高冷模样，越说就越没底气。难道师尊不喜欢吃？还是他觉得他骗人，但糕点真是褚九三亲手做的！
苍无痕自然不会嫌弃，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他在咂摸小九的话而已。
待回过神来，苍无痕拿起一块尝尝，入口松软香甜，但却甜而不腻，细品之下还有茶叶清香。
没有再吃第二口他便放下，褚九三见状当即有些慌张，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比较自信的，像现在这么紧张还是他以前参加厨艺比赛等着评委发话的时候，不过此情此景简直一模一样。
苍无痕自然不知褚九三在想什么，在不紧不慢地擦拭嘴角后才抬眼问出一句：“小九，这是你做的？”
褚九三乖乖站定，点头：“回师尊的话，是弟子亲手做的。”
“可为师怎么记得你厨艺不精，连生火都不会。”一语点破，苍无痕的语气平淡得不像问话，反而是在阐述事实般。
俄顷，上方头顶如遭雷电一霹，褚九三顿时僵直在原地不敢动，他左思右想是万万没想到师尊居然知道褚九三不会做饭这件事！
然而最重要的是：原著中的褚九三不会做饭他居然不知道，只顾着认错，完全没想到这点。如此岂不是自相矛盾？
被这话吓得当场背脊发凉，不过很快就使自己冷静下来，赶忙开口解释：“师尊，弟子从前确实不会，可独自住在后山上免不了要自力更生，所以有时间弟子便会学习如何生火做饭，待厨艺精进后，闲暇之余也会做些糕点，如今对做饭已炉火纯青。”
言下之意后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中午出门去趟膳房吃饭，等到了都改成吃晚饭时间了，所以倒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此解释丝毫没有不妥，虽然是一时心急的胡言，但说得也有七分真实。想着，褚九三心中都忍不住暗自窃喜，自己可真是聪明！
不过话说回来，褚九三之所以一人住在后山的林间居，原因是他身为迹云城的废物，普通弟子对他投来鄙夷的目光是日常，少数过分就像柳南国那样会出手欺负的则是通常，所以在苍无痕得知此事后便将他安排到无人能打扰的后山住处，以此保护他。
苍无痕是好意，可殊不知如此一来，就更加笃定褚九三是人人喊打，如过街老鼠一般的废物，渐渐就不配与其他弟子们修炼、或是坐在一起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听罢，苍无痕挑眉，看着他，似是不信又似打趣道：“哦，是吗？”
同时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自他浑身散发出来，吓得褚九三又冷汗涔涔，连忙小鸡啄米地点头：“弟子发誓，比珍珠还真。”
随后瞪大那双清澈又水灵的眼眸，一副‘我很乖我没有撒谎’的模样，殊不知看在苍无痕眼里甚是可爱。
对此，他这才微微颔首，表情稍缓和了些。
可就在这时，没等褚九三长舒口气，只听外面隐约传来凌乱的嘈杂声。
随声音越来越大，苍无痕和褚九三两人脸色皆一愣，定是出大事了。
果然，还没走出去就听见有弟子用力敲门，并大喊：“师尊不好了，后山着火，林间居被烧，九师弟不知所踪！”
闻言，苍无痕未多想最后那句话的意思，许是因为褚九三此时正在自己身旁，其他弟子找不到的缘故。
一挥袖，门被打开，那满脸焦急的弟子是摔进来的，只听“哎呦”一声后猛地抬头，旋即没来得及站起，那弟子失态的脸庞上又多了三分惊恐，紧接朝苍无痕喊道：“师尊，后面……小心！”
苍无痕大惊，在话音同一时间扭头看向身后，心中一阵颤抖之下他看见早一刻无事，下一秒就已经被黑气萦绕周身的褚九三。
风云突变，褚九三咧嘴朝苍无痕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呼吸之间抬手就挥出一道如寒光剑刃般狠戾的灵光直袭而去。
苍无痕闪躲不及，被刺中肩膀，衣裳瞬间被涌出来的鲜血染红。可他没在意，皱紧的眉下一双眼眸如寒潭，打量眼前不是褚九三的“褚九三”。
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而他作为师尊竟从头到尾都毫无察觉。
“谁？竟敢冒充他人，出现在此究竟有何目的！”苍无痕问话间，赫然一柄泛柔和白光的古玉长剑在手，并挑起指向于前。

第4章 上药
褚九三听而不答，只是自顾自地在低头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苍无痕见状，将眉头皱得更紧。甚至来不及再次问话或者出手，眼前这个褚九三就已经化作诡异黑烟，飘向升空，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后那弟子亲眼目睹一切，他瞳孔震惊到有些害怕，然而仍旧忍不住好奇的问：“师尊，刚才那是九师弟还是……”
可话未完，只见苍无痕转身之际也跟着消失在原地，一时间只留下惊惶失措的弟子。
待出现时已在后山林间居——火焰肆无忌惮的蔓延整座屋子引得其他弟子前来围观，然而却无一人出来灭火。
“所以九师弟真被活活烧死了……”
“未见到尸体，何以说法？”
“你傻啊！这恐怕早变成灰烬了。况且整个迹云城都找遍了，他这废物难道还能下山不成？”
各种议论声吵得跟眼前依旧不减的大火一样赤热，大家对此愈加笃定，低头默哀。可当突然看见苍无痕凭空出现的那一瞬，他们立马鸦雀无声。
仅瞬间，整个林间居陷入一种极度诡异的寂静气氛中，所有人见状纷纷冷汗直流。
一步一步走向还在燃烧的林间居，苍无痕面色铁青无一话语。就在即将踏入火海时，他心神一凛，运转灵术，紧接旋手翻腕间一道清澈寒冰水凝自掌心而出，瞬间将那些烈火全数熄灭。
方才还因燃烧的大火让空气充斥着灼热，这会儿却跟泼了盆凉水一样冰冷。这顿时让所有弟子纷纷羞愧低头，全然无措。
一时间除了几缕浓烟仍在空中盘绕，眼前就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废墟。
苍无痕面色依旧冷厉阴沉，回味方才听到的所有言论，浑身气势更是威压周遭弟子不敢动弹丝毫，旋即凝固的空气中淡漠响起这么一句：“褚九三他在何处？”
话落，目光扫视全部弟子，他可不相信小九会被活活烧死这一荒谬说法。都是些没经过脑子的话，苍无痕连训斥他们都懒得开口。
他现在迫切得只想知道真正的褚九三在哪？
林间居失火这么大的事，整个迹云城都传遍了，而他这个当事人却不知所踪？还有刚才那个假的褚九三，一系列发生的怪事免不了让他担忧急躁起来。
如今再看看众弟子们，当听见苍无痕的问话时，要么面面相觑，要么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苍无痕彻底大怒，再次质问：“褚九三他现在到底在何处？”
话音刚落，这一次终于有人壮起胆子开口回答：“禀师尊，九师弟不知去向，我们也更不知啊！”
可惜，回答的也是无用消息。
“……”
沉默片刻，其中又有弟子忍不住站出来道出真相：“禀苍师叔，眼下林间居烧毁，褚师弟久久没有出现恐怕……恐怕早已深陷火海，遭遇不测了。”
此话一出，苍无痕当即甩出那双满是阴冷锐利的眼神瞪过去，显然这不是他想听见的。
同时垂下的手随怒火握紧成拳，继而再松开，立马一股无形强势气浪荡漾侵袭四周，仅刹那所有人皆被殃及到直直后退好几步，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弟子甚至摔倒在地。
当场发出一阵哀嚎，可除了哀怨他们也只敢怒不敢言。
若不是碍于身份，方才能讲出那句话来的弟子，必受苍无痕的严厉处罚。
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苍无痕，这是第一次。就因为一句擅自揣测褚九三生死的话而对在场众弟子们出手。可在昨日，他明明还想将褚九三逐出迹云城呢，而今却做出比任何人都担心的着急模样，真不知是什么意思？
气浪殃及四周一切，包括被大火烧毁的林间居。正当苍无痕一筹莫展之际，在这时，废墟中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板徒然掉落下来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声音惊动所有人，包括苍无痕定睛看过去时，那一瞬间出现的是褚九三！
只见他浑身蜷缩在一块被梁柱支撑起来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拥护着并散发出一层薄弱结界以此隔绝火焰，可尽管如此身上却还是有多处被烧焦的痕迹，甚至浓烟从褚九三的腿上冒出，灼伤着皮肤，剧痛如刀割。
这一刻，苍无痕只觉得无比恐惧，不止内心，浑身上下就像跌入无尽地狱再也逃不出去的那种害怕。
他眼睁睁看着小九奄奄一息躺在废墟中，惊慌的眼眸中已经布满血丝。脑中传来万般思绪，最后没成想竟真如他们所说，深陷火海，遭遇不测！
当即迈出步伐走去，苍无痕每踏出一步地上的木屑碎块皆被碾成齑粉，化作虚无随风飘散隐入空中。
所有人眼神盯着这一幕片刻不离，甚至因预料所想的屏住呼吸。
“小九……”苍无痕轻轻叫唤一声，寂静下无一声回应。
竭力忍住悲痛，他弯腰抱起褚九三，离开。
经过九死一生的火灾，万幸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当时昏迷也只是因为被呛了浓烟，休息过后便没事。
所以很快，褚九三就已经清醒过来。当睁眼看见木色的天花板和素净的屋内，他长舒一口气，心想终于活过来了。
旋即，只听“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接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褚九三知道有人进来而且多半是苍无痕后，不知为何惊慌之下他又赶忙闭眼，假装还未苏醒。
苍无痕端着药走进来，看着躺在床上的小九脸色恢复了些红润和气息平稳后，一直悬着的心才逐渐落下。
褚九三看不见，只能凭触觉听觉感受一旁的人在干什么？正当他想着待会儿找个合适的机会醒过来算了，谁料措不及防间一只手竟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被吓得差点发出声音，好在他克制住了，只不过是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随后仔细感受了下，其实不止一只，是两只手！
苍无痕坐在床边，一一解开褚九三的衣裳扣子。很快，躺在床上的人就将上半身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不得不说，少年时期的褚九三身材就已修长匀称，从俊逸的轮廓到性感的颈骨，再者是往下若隐若现的腹肌曲线，这些无不张扬他这身材仿佛像是一副完美的艺术品般。
但是此时的褚九三只觉得自己是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牛羊，内心奔溃中……不知苍无痕接下来要对自己做什么？还是说他想趁人病要人命，可脱衣服干嘛？难不成是有那种邪恶的想法？
苍无痕自然没有褚九三那种想法，只见他把药膏拿来，用手指点沾后伸手便轻轻触碰在被火灼伤的伤口周边，亲自为他上药。
突兀感受到一阵凉意，褚九三浑身极轻地哆嗦一下，而后鼻息间是一股苦涩的药味传来后，他才有种恍然大悟之意。
原来是给自己上药，罢了，算他作为反派为数不多的善心吧！褚九三内心想着，同时一阵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心理作祟。
伤口不多，也未流出血，只是皮肤像被撕裂成片般触目惊心。苍无痕看在眼里，却极为心疼，上药的动作都是轻轻地。
药膏涂抹在身上立马有冰冰凉凉的感觉，褚九三就这样一动不动躺着，说实话还挺享受。不过没等惬意下来，紧接着又将提起来的嗓子眼给狠狠揪住。
上半身很快涂完，接下来就该轮到下半身了……
只见苍无痕脸不红心不跳的把被子扯开，一只手已经撑在褚九三的大腿上，这让敏感的他顿时起了一身热汗，还有忍不住头皮发麻，心中狂跳。
本该下意识要推开那只放在自己大腿根上的手，谁知接下来腰间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对此，他定然一万个拒绝啊！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顺着狭长的眉眼流下，在锁骨的地方打了个旋，随后已经感受到被抓起裤腰处，眼看马上就要脱下去。
此时此刻若褚九三还躺住那还得了！
电光火石间，瞧他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弹起来，并条件反射厉呵一声：“苍无痕！”
但是喊完之后他就后悔了，喊什么不好，非喊了声人名。
“小九你醒了？”苍无痕吃了一惊，同时也被他这乍然坐起来的动作吓到。
“没，没有，我是被吓醒的。”褚九三边擦汗，边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上，继续解释，“弟子做梦，梦见有魔物要杀我，我害怕，就被吓醒了。”
心慌到说话都磕磕绊绊，他的确是被吓醒，但是被苍无痕要扒裤子吓醒的！
闻言，苍无痕这才放下手中的药膏，目光落在褚九三脸上，只见此时脸色苍白和满头汗珠确实不像撒谎，可错就错在刚才他喊的一声名字，这很难不让他起疑：“可你喊得是为师的名字。”
话落，褚九三略一迟疑，旋即反应过来后立马半带轻笑道：“然后弟子又梦见师尊您出现替我打倒了那魔物，觉得师尊好厉害便呼喊了您的名字。”
言此，苍无痕倒忍不住扑哧一笑，望着小九面露宠溺地摇摇头，过后不再追问。
褚九三则悄悄松了口气，差点被看光，幸好保住了。

第5章 瞒天过海
离开床边，苍无痕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恢复一贯清冷并从容道：“看来你已无大碍，此前为师还担心你会因此大火长眠不醒。”说罢，立即抬起那双深邃眼眸与之相视。
提起“大火”褚九三怎不知言下之意，旋即垂下眼帘，手中更加拽紧了被子。
他不语，也不急于一刻。
待几息过后，褚九三重新抬眸才缓缓告之林间居到底发生了何事——
今早卯时，褚九三独自前往山顶采摘新鲜的春茶，回来之后便看见屋内有人点燃明火，那人长得跟褚九三一模一样！
紧急之下，他就跟“自己”打起来，但对方显然修为更高，褚九三不敌屡屡惨遭下风，而明火来不及熄灭，很快蔓延至整个林间居。就在打斗过程中，突然一根燃烧的柱子掉落将褚九三困在原地，而那人转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褚九三受了重伤，逃不出，就这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施展出灵术保护自己，彻底深陷火海。
“……”
听完从头到尾的林间居失火事件，苍无痕一时间沉默不语，眼神聚焦着不知在思索什么问题？
褚九三话毕，同时眼眸在悄然无息中闪过一抹心虚之意，那藏于被子下面的双手更是紧紧拽住，迫使骨节都泛起了白，心存慌张的等待苍无痕将自己的叙说消化完。
结合在云松阁时，似乎时间都对的上，那么就可以笃定这假的褚九三便是放火凶手，而他出现在云松阁时的目的必然是为了拖延时间。
但回过来，问题仍有很多，比如假褚九三到底是谁？他为何要陷害褚九三，当出现在云松阁时苍无痕竟一点都没有察觉出不妥？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苍无痕想不明白，此时房间内沉寂了许久。
而且就算要调查，如今早所见，那凶手当着他的面化作烟灰，根本难寻得蛛丝马迹，甚至不知该从何下手。
思虑到这，当即将眉头皱成一团，面露难看神情。褚九三见状急忙开口转移话题：“师尊，是弟子无用，没能抓住凶手，更没有保护好林间居，还落得一身伤……”
话音未落，苍无痕回过神来后却立马打断，柔声道：“小九，为师不怪你，这也不是你的错。林间居烧毁便烧毁了吧，你也无需自责与担心，眼下养好伤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日后打算……”
话音戛然而止，苍无痕停顿下来似乎又开始思索一番。
殊不知，褚九三此时此刻的呼吸跟随他的话猛然停止，只剩心脏在狂跳，就连全身都在紧绷着，简直慌张得要命。
等待一会儿，苍无痕似乎是下定决定那般，面对褚九三严肃开口：“小九，日后你便在这云松阁住下，与为师一起吧！”
话音刚落，褚九三顿时内心如释重负，仿佛终于卸下千斤巨石般，并再也装不下去的露出真伪，内心窃喜：苍无痕，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随后丝毫不推脱，赶忙朝他作揖道谢：“弟子谢过师尊！”
苍无痕摆手，旋即起身还想再继续为小九上药。
这又让褚九三想起方才差点被扒裤子的情形……他肯定一百个拒绝，无奈，最后叮嘱一句好好休息，便匆忙离开。
等确认苍无痕彻底离开后，褚九三终于放肆发出极致疯狂的大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枉他自导自演了一整天，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主打一个真实计划，终于成功了！
什么看见屋内有人点燃明火，什么长得跟褚九三一模一样还打起来，什么困在里面这些说得跟真的一样，所有一切全都是假的！
而褚九三真正计划其实就是为了住进云松阁，以此接近苍无痕能更好的暗杀他！
既然大闹三日都没能进洗剑阁取得那把烬虚剑，无奈他只好舍武用文，靠脑子改变结局。
所以这第一步就是故意烧毁林间居，用人偶假扮褚九三去见苍无痕，一可拖延时间、二则认作凶手，这样一来其他人或者苍无痕就自然而然不会将事情牵扯到褚九三身上，而他本人则顺理成章成为受害者。
好一个瞒天过海的谋划。
再之后就是验证褚九三是受害者的现场了，亲身上阵火海，以此彻底摆脱嫌疑，博得同情。那么最后被救下又无地方可住时，就是他入住云松阁成功接近苍无痕之日。
“苍无痕啊苍无痕，没想到你被我耍得团团转竟一点也没有怀疑。”褚九三捧腹大笑着，“好玩，太好玩了。就你结局还想杀我？我呸！”
狠狠骂出这么一句，继而露出一副鄙夷的嘴脸，褚九三彻底陷入疯狂，浑身透着刺骨的危险气息简直令人发指。
可惜，苍无痕却被蒙在鼓里，甚至有种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的不自知愚蠢。回到书房后，他沉重的脸上带着冰冷神色，负手而立静静站在窗边许久，他在想林间居起火之事，想冒充褚九三的人究竟是谁，想接下来该如何保护小九？
对于褚九三是否撒谎或是其中的漏洞，他是一点都没往这边的方向思考。
最后思来想去得出最好的结论就是:林间居烧毁让褚九三住在云松阁，对自己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复活之后，既然要改变与保护褚九三的一生，那么就不能再像前世对他放任不管，如今放置在自己身边，日后更能时时刻刻盯视他的一举一动，以免再发生意外。
苍无痕默默在心中打定主意，随后锁紧的眉头才缓缓舒平了些。
与褚九三的想法大致相同，为了入住云松阁不就是往后能无时无刻关注苍无痕的动向，好更加轻而易举的做出暗杀计划。
果然是师徒，如此竟然也能误打误撞想到一块去。只不过苍无痕可没有褚九三那么多计划，正巧，第一次是将计就计，而这次也是歪打正着罢了。
可能褚九三也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居然让苍无痕也分得一杯羹，实在不可思议。
从今之后，褚九三便正式与师尊苍无痕一同住在云松阁。
当晚，他本想迫不及待要施行下一个计划——亲自为师尊准备一桌饭菜，必然也绝不是一桌普通的饭菜。
吃了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丧命也说不定。没错，就是在饭菜里下毒！
都已经火烧一座林间居了，他还能有啥是干不出来的，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来个投毒更快，以免夜长梦多。
但是褚九三才刚下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被端着药进来的苍无痕给制止回去继续躺着。
“你有伤在身，莫要随意走动，乖乖躺好。”
“师尊，弟子已无大碍，能……”
话未完，又听他直接打断：“灼伤不是小事，何况你还与那凶手交手失了灵术，受了重伤，眼下更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其他事交由为师处理就好。”
“……”见师尊语气如此执着，褚九三顿时无言反驳，无奈他只好点头应道：“是，弟子听师尊的。”
闻言，苍无痕这才淡淡勾唇，想着抬手本应该是要将被子扯过来盖好的，可不知怎么心念一动间恍惚了神，下意识他就动作比思绪快地忍不住揉向了小九的头。
以前他总在回忆褚九三小时候的事情，每当被其他弟子欺负后他总是默默独自忍受，直到苍无痕发现他身上的伤痕时，蹲下来，揉着小九的脑袋细细安慰，他才将所有委屈化作眼泪落下。
而此又回到今昔，这让苍无痕更加珍视这一刻，整理他额前的发丝，旋即嘴角便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好看笑容。
当触碰的那一瞬褚九三身体是有些僵硬，可抬眸之际他看见那双清澈的眼睛流露出特别温暖的光芒，盛满深情，似欲溢出来般，令他无法抗拒。
一时间两人都看入了眼，几息过后还是苍无痕先回过神来，赶紧收回手，略微咳嗽几声以示掩盖。
褚九三更是吃了一惊，心想自己竟沉迷住一个反派的美色！实在令他都匪夷所思，努力将方才那一幕忘掉，可事与愿违，师尊温润俊逸的脸庞越来越印在脑海中难以清除，无可奈何最后他只好一阵懊悔的低下头。
殊不知在苍无痕看来，以为小九这是害羞了，不禁挑眉，但也未继续调侃。等再开口时是转移话题：“这药是刚熬好的，可为你调理血气经脉，恢复灵术。”
话落，褚九三扭头就看见桌子上放着的那一碗药，仔细嗅了嗅还有股特别难闻的苦味。
“还烫，入睡前喝下便可。”
因还在懊悔中，心情逐渐低落，所以他嘟囔起嘴只应了声：“嗯。”并且越想越气，等苍无痕离开后，他立马从床上下来二话不说就把那碗药倒掉。
闻着都犯恶心，别还没下毒，反倒被苍无痕先给褚九三下毒。
待重新躺回去准备入睡，该死的，那张绝美的脸庞是彻底挥之不去了，没闭眼是眼睛里出现，闭上眼直接在脑子里放电影一样，漫漫长夜，最后连做梦也没放过褚九三。
那深情的眼眸尤似黎明，闪烁着如同万里星辰般明亮，目光中满是宠溺，极致撩得人心怀里去。
“啊啊啊……”褚九三抓狂，表示要疯了！

第6章 心魂令
不止今晚，接下来的几天他也要绝望了。因为从那天住进云松阁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出过房门半步。
明明已经没事，可苍无痕却搞得褚九三好像终身残疾似的，只要一看见小九稍微动弹两下就紧张得不行，生怕磕伤碰坏了。所以导致他一躺就直接躺退化，下毒的事也就这么搁置着。
而且这几天里，苍无痕可谓是难得一见的贤惠。
原著中褚九三不会做饭，相反师尊苍无痕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照顾受伤的褚九三无微不至，每天端来不重样的菜肴，关键味道还十分不错。
一开始他还会拒绝，像第一次把药倒掉也把这些饭菜通通处理掉，可到了中午他就饿得受不了，最后只好乖乖妥协。
但是褚九三照样对苍无痕保持冷漠态度，别想着几顿饭他就会感恩戴德，暗杀计划一刻不得耽误。
所以在今天，难得苍无痕终于离开云松阁，褚九三当机立断下床，准备他蓄谋已久，按捺不住的灭杀时刻！
静等苍无痕回来……
今日迹云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具体有多大，是掌门都亲自现身的情况。
双极大殿，雕梁画栋辉煌庄严，越往里走便越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有种跪拜下去的冲动。
止步于大殿中央，只见首座上一位白发老者身躯凛凛，神情肃穆而又庄重，其左右两旁是执事长老与各派尊师，苍无痕自然也在其中。
沉寂多时，掌门离玄抬起那双犀利眼眸扫视在下诸位，见人已到齐后才缓缓沉重启唇：“今日突然召集大家前来，是因城中发生了一起失窃案。”
话音刚落，只见在场所有人顿时神色一紧，难以置信地互相凝望，开始私语道：“有东西被盗了，何人竟如此大胆？”
“不知，而且还惊动了掌门，看来此事不简单。”
议论几句作罢，其中一位女子立刻发话问向离玄：“掌门，不知是什么东西失窃？”
萧然表情平静，开口地声音冷清如水，不见一丝感情，不过她这句倒是直接问在点上。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高处，静侯聆听。
此事事关重大，离玄也不故弄玄虚，直接了当，一字一顿道：“失窃的正乃我迹云城至宝——心魂令。”
此话一出，底下霎时间鸦雀无声。待好半晌后，众人似乎才回过神来，震惊得慢半拍才瞪大双眼，全身像石化了一般满脸木然。
然而这一瞬，没有人能比苍无痕更加惊慌！如晴天霹雳给他当头一击，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煞白。“心魂令”三个字就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甚至浑身已经开始僵硬，四肢发凉。
其他人就算惊诧万分，也不会如此失态，随后大殿内是各种心急如焚地询问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自然无暇顾及仍旧惊魂未定的苍无痕。
“掌门，心魂令一直存放于至高塔中，并有乾坤阵法保护，平日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会突然失窃？”
闻言，众人点头，又继续说：“而且无论谁也，只要触碰阵法必先其惊动塔顶的洪钟以示警告，全城上下不可能听不见。”
“难不成那盗窃者的修为已经到达了高深莫测的地步？”
“所以究竟是谁？”
“此事太突然了，太突然了，那可是我城中至宝啊！”
几人七嘴八舌一番激烈讨论也无结果，最后还是将最关键问题转向离玄：“掌门，心魂令到底何时丢的？又是何人盗窃，可有留下蛛丝马迹？”
话落，角落处的苍无痕从始至终没有一句话提出：“……”
因为心魂令就在他身上。
如大家所述，这的确实是迹云城至宝，是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令牌，是无数世人都觊觎的宝物。但那日在缘生台上为了复活褚九三，苍无痕已经使用并彻底与之相认。
“万法心魂归元令”，没有“万法心魂”那便以身躯献祭，所以苍无痕才受了那一百七十四道灭神雷劫，几乎丧命。
也在那一刻起，心魂令认苍无痕为主，再不可分离。
所以就算重回三百年前，也就是如今，唯一不可改变的就是已经使用过心魂令这件事实。
他早该想到会被发现，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本来就没思量好对策，这几天又因褚九三受伤便一股脑的将心思全花在这个徒弟身上，眼下他除了慌张，只剩一片空白，看来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而苍无痕也不可能将灭门又重回三百年前一事告之于众，且不说掌门会不会相信？其中更重要原因是心魂令只可以使用一次，所以使用前它是稀世珍宝，使用后便成了一文不值，若是坦言，得知他只为了复活褚九三而如此暴殄天物，必将引起混乱，那么接下来还如何改变褚九三之后的结局？
所以决对不能，而此事也将成为他永远不可说的秘密。
回到大殿内，此时面对诸位的着急问话，只见离玄严肃神情下终是露出一番无可奈何，叹口气摇头解释：“阵法没有被破坏，至高塔中也没有来人者的痕迹，更不知何时失窃，只是等我发现时心魂令就已经消失。”
话到这，离玄停顿下来，深邃眼眸端详着在座诸位复杂的脸色，不管信与不信，事情的确奇怪真实的发生。
“或者说，人为盗窃还是不可抗力因素莫名消失，依我看来两者皆有可能。”
话毕，有那么刹那是寂然无声的。
心魂令失窃本就已经给他们一个不小冲击，依掌门述说，言下之意不仅弄丢了，甚至连是偷是抢、是消失、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全都不知所以。
相当于无马行千里，这叫人如何办到？
离玄见状当即眉眼冷了几分，尽管一张略显沧桑的面容但也丝毫抵挡不住他此时凛若冰霜的气势。既然无人说话，那就直接点名道姓：“范杨，此事你怎么看？”
闻言，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男人猛然抬头，随后慌忙作揖，叫了一声“掌门”后便许久没有下文，显然他被吓得不轻，也没有头绪。
但离玄似乎不急，看着他静候佳音。
范杨则思索着缓缓启唇：“掌门，以及在座诸位想必都知心魂令已存放在至高塔中数千年，虽安然无恙，但一直以来皆被外来者觊觎，甚至偷盗，其方法更是层出不穷令我等防不胜防。”
话落，一旁的杜铮接话：“所以范师兄之意，是有人盗窃？”
“比起莫名消失，盗窃更能解释得清。”
范杨说完，终于敢抬头看掌门，随后离玄点头。
众人见掌门都点头了，那便顺着这个方向，或许能很快得出结果。
俄顷，萧然赶忙站出来：“既让范师兄说出心魂令是被人盗窃这一结论，那么想必你心中也早有人选吧，不知谁有这个嫌疑呢？”
又抛回一个难题给他，闻言，范杨直接毫不怜香惜玉的怒瞪萧然一眼。
“若知嫌疑者是谁，我定然告之于诸位听，可惜我不是先知。”范杨朝众人大声喊话，接着继续说，“但是依掌门方才所言，我猜想此人定是个修为高深且十分熟悉地形机关的人，所以至高塔中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阵法也没有被破坏。”
“熟悉地形机关？那岂不是有奸细，还是说迹云城中出现了……”顿时口直心快，只听最后“叛徒”两个字没来得及从嘴里吐出，萧然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过为时已晚，众人怎不知原意，就连掌门闻言，脸色也骤变得难看。
苍无痕更是心里一紧，感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铁链铐住，难受得让他慌张不安。
他不是奸细，更不是叛徒！当时全城上下无一活口，说实话苍无痕的确有私心只想复活褚九三，但同样若再不使用心魂令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萧然的话让周遭陷入半刻寂静，眼看气氛已经尴尬到这种地步，谁料竟还有人不知死活的接话：“叛徒是吗？这好像也不无道理，而且只是猜测罢了。”
“既然如此，萧然，你觉得这迹云城中谁最有嫌疑盗窃心魂令？”这话是杜铮问的。
话落，只见她美艳的脸上立马成了一朵枯萎的花，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是不敢说还是真不晓得。
然而就在这时，离玄突然开口叫了苍无痕一声，问道：“无痕，你认为心魂令失窃一事，是何人盗窃？”
措不及防，没等苍无痕应声，众人倒不约而同齐齐将目光投去，同时反应过来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显然，这很令人怀疑。
苍无痕表面平静抬手作揖并恭敬：“掌门。”殊不知身体已经在颤抖、紧绷起来，就连呼吸都是急促的。
没想到最极端致命的问题竟让他来回答，苍无痕这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沉默许久，就在离玄都准备收回问话时，他终于思索好并冷声回道：“心魂令突然毫无预兆的失窃，诸位仅凭几句猜测的话就已经开始内讧，哼，实在可笑。迹云城到底有没有叛徒，这事我不知。但有件事不知诸位还记不记得？”
闻言，众人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第7章 下毒
苍无痕也不拐弯抹角，恢复如初平静，直接了当：“一百五十年前，照封鬼王亲临迹云城求借心魂令，被拒之后一怒之下率领整个鬼族与我们开战，并放话势要将心魂令抢走。”
“记得，当时照封鬼王还落得一败涂地的名声，之后再也不敢与我们迹云城叫嚣。”经此一提，范杨细细回忆，嗤笑道。
杜铮则皱眉，问苍无痕：“这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事，难不成你怀疑照封鬼王还不死心？”
“一百五十年又如何？心魂令此等宝物难道不是早就被世人觊觎了几千年吗？”
一句反问彻底打消杜铮，以及所有人的顾虑，并彻底信服。就连一贯我行我素的萧然都不得不承认：“好像有点道理。”
苍无痕不再开口，这件事在当时还传了个天下人皆知的地步，也是迹云城为数不多的大战，就因为一个心魂令。而后来照封鬼王惨败之后，从此他与整个鬼族彻底销声匿迹。
本不应该再提，但苍无痕为了不暴露，迫不得已扯出将这个罪名扣在他头上，现在他也只希望照封鬼王有怪莫怪。
顺着台阶下，范杨赶忙道：“对，与其在这里怀疑自己人，倒不如寻起旧事推测来得快。”
“可鬼族已经不曾出现人间许久，一百年来更毫无有关事闻。”
此话一出，离玄正欲发话，只见苍无痕抢先一步站出大殿中央，这举动霎时引得在场所有人眸光。
对首座上的离玄行一礼，苍无痕清冷的面容已然那般严肃，启唇：“掌门，心魂令失窃关乎迹云城名声，不管是鬼族亦或是逃之夭夭的盗窃者，眼下都迫在眉睫。”
说罢，苍无痕再次高昂：“既已有定论，无痕自愿下山前往调查，誓死寻回心魂令，恳请掌门准行！”
须臾，整个大殿内噤若寒蝉，安静得仿佛空气都要凝固起来。
皆知苍无痕虚怀若谷，一心只为迹云城大事着想，可万万没想到，如此棘手的事他竟主动请缨下山调查。
而且以苍无痕的人品，就算方才要指出叛徒，断定最不可能被扣上罪名的就是他了。
可惜可惜，凡事都有例外。
对于这样的提议固然是好，但离玄似乎还有一丝顾虑，导致他没有立马答应，而诸位更是流露出复杂之色。
苍无痕能说出这句话，自然有他的算盘：一是心魂令就在自己身上，今日发现不见说不定明日就暴露，为了稳妥起见下山避一避正好；二是拖延时间，待下山后也能寻找解除办法，起码有希望；三则是为了褚九三，既要下山那就带上小九一起，从此断绝他与迹云城的缘分，阻止当上掌门改变结局的计划。
如此提议，简直一石三鸟！
离玄自然不知苍无痕所想，他犹豫几番最终起身，面对底下诸位：“因心魂令失窃，盗窃者逃之夭夭，今令苍无痕下山调查事由，并将其寻回，不可耽误。”
苍无痕作揖：“是，无痕领命。”
话毕，诸位无任何反驳，要知道方才所有人的言论不过都是猜测罢了，下山寻找，这不等同于大海捞针，旋即陆续离开双极大殿。
夜幕降临，云松阁内飘然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筷子都摆好了，就等着苍无痕赶紧回来，可褚九三左等右等也不见个人影，无奈托腮眼睁睁看着一大桌菜变凉。
褚九三叹气，忙碌一天就为了这一顿佳肴，心想要是今晚苍无痕不回来，他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正生着闷气，乍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此情景怎么有种妻子做好晚饭等待工作回家的丈夫呢？连忙吃了一惊，旋即立马摇头将脑子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掉，同时又在想师尊到底去哪了？
正巧，苍无痕在这时回来了，不是从门外走进来的，而是空气凝固瞬间化作一缕白烟，转眼便现身出来。
褚九三一见，欢喜得直跳起来，扬起笑容喊出一声：“师尊！”
“小九……”
“师尊，你饿了吧？你看这是今天弟子亲自为您下厨做的饭菜。”没等苍无痕诧异，褚九三眼疾手快拉着他的胳膊就走到桌旁坐下，并迫不及待递上筷子。
心想：等你很久了，快吃吧苍无痕，这可是你的最后一餐！
顿了一会儿，苍无痕仍旧有些茫然地看着笑脸相迎的褚九三，而后再看面前满一桌子的丰盛佳肴才稍微了然。
“小九，这是你做的？”当问出这话时，倏地是一阵熟悉感，好似在哪问过一般？
旋即很快想起是那日林间居被烧时，至今下落不明的凶手冒充褚九三出现在云松阁，当时苍无痕就是问出如方才一模一样的话。
褚九三点头：“当然，师尊你快尝尝。”
不仅饭菜是他亲手做的，就连毒药也是他亲自下的，而且每一道菜的份量不多不少，根本吃不出异味，简直刚刚好。
见状，苍无痕倒是若有所思的点头。在不经意间勾起一抹笑意，对褚九三说道：“既然如此，那小九你也坐下一起吃吧，正好为师有事与你说。”
“！！”低沉的话传入耳中，褚九三当即感到呼吸一窒，时间静止几秒，这就好像一道巨雷炸响，他的脑子瞬间被这句话炸得七零八落。
旋即连婉拒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只见抬手挥袖间一碗一筷就出现在桌子上。
“！！！”更惊了几分，褚九三直接僵硬在原地，刚想以没有碗筷为理由准备开溜，岂不料苍无痕早有先知，并将它彻底打消。
一心只想下毒，但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竟会叫自己一起吃！而且哪有徒弟跟师尊坐在一起吃饭的道理？褚九三此刻内心只想骂一万句：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见小九还站着，上一秒笑逐颜开下一秒就怛然失色，苍无痕不禁挑眉，冷声道：“怎么？难不成是这饭菜有问题？”
“当然……没有！”褚九三闻言立马反驳，随后硬着头皮就坐下，面不改色，殊不知心中已然后悔至极，后悔没有做出应对各种意外的计划。
无可奈何，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拒绝恐怕会引起师尊不满。
“这是什么菜？为师还从未见过。”苍无痕夹起一块豆腐，问道。
“师尊，这道菜名叫玉子虾仁”褚九三看着那圆形豆腐上面有鲜虾点缀的菜，回道。
闻言，放入口中，随后得到满意地点头：“味道不错。”
听见师尊称赞，褚九三朝他露出笑容，这时心中的紧张才稍缓了些，可忙不迭同样一块豆腐夹进自己的碗中来。
“小九不必拘谨，既然这些是你亲手做的，那就更要多吃。”苍无痕说得理所应当。
“是……”咬牙切齿地应了声，褚九三用力抓紧筷子，此时此刻表面笑得有多开心，内心就哭得有多伤心。
抬眸看着苍无痕正等着自己吃下去，而他现在还能说什么拒绝的话？就连挣扎着拖延时间也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那就同归于尽吧！
最终他是面带微笑着将这块有毒的豆腐吃进嘴里，吞下肚去，然后还欲哭无泪的说道：“好吃。”
已经吃了，被迫吃的，这属于是自己给自己下毒，真造孽啊！
见此，苍无痕这才满意地收回眼神，转而看向一桌的美味佳肴，这可是小九亲自下厨，第一次他得好好尝尝。
苍无痕吃饭很安静，一举一动都显得优雅而又从容，即使是用餐也没有任何急躁之色。褚九三已经放下筷子，除了坐立不安，目前还没感受到什么不妥。
只是一瞬，褚九三被师尊的俊逸脸庞给吸引住。
坐在一旁也是干坐着，不料他抬眸之际就对上那种近在咫尺的俊逸面容，不禁咽了口唾沫。甚至愈发感觉心跳加速，紧跟着嘴里竟情不自禁的喃喃喊出一声：“师—尊—”
“嗯？”苍无痕扫视了眼褚九三。
旋即猛然诧异，他这才晃了晃迷晕的脑袋，神智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又糊涂了怎么会叫师尊？
褚九三尴尬地抿嘴，想装傻充愣跳过这个插曲？但貌似已经不能了。
因为此时苍无痕已经放下手中的筷子，正用他那双如暗境之中的深幽眼睛盯着自己，好像不说出个适当原由就不收回目光似的。
一时间被打量得忍不住头皮发麻，褚九三当然不承认是被师尊的好看容颜整失态的！
连忙急中生智，他立马想起方才吃饭时瞧见苍无痕多夹了几筷鱼香肉丝，旋即开口：“师尊可是喜爱吃这道菜？那以后弟子便天天为师尊做。”
闻言，苍无痕眉梢挑了挑，好似被他这句话逗笑，于是也随声附和着说：“小九有心就好。”
听此，褚九三心底暗自窃喜，再顺势接话：“师尊，您方才说有事要与弟子讲……”
话音刚落，只见苍无痕点头，正好也已经吃好了，抹净嘴角，随后敛起严肃神色，不紧不慢开口：“近日城中发生心魂令失窃案，掌门命为师下山调查并寻回心魂令。”
“心魂令！是那个迹云城至宝，传说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心魂令？！”褚九三瞳孔一震，登时满脸难以置信的着重问道。

第8章 医仙
“正是。”苍无痕继续说，“所以为师要下山……”
这次不等师尊说完，褚九三倒先打断惊呼一声：“啊？”
言此，很快反应过来这件事有两个重点，其一是心魂令居然失窃，可明明记得原著没有这段剧情啊；还有其二是苍无痕要下山，那暗杀计划怎么办？
想到这，只听苍无痕再将上一句话说完：“所以为师要下山，并决定带上小九你一起。”
最后其三，我也要跟着下山一起去——褚九三默默在心里加上这条，然后反应慢半拍地又吃了一惊，而且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我也要去？”
蓦地见小九如此极大反应，苍无痕愣了下，忍不住锁眉。
“怎么，你不愿意？”
“……”话落，褚九三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主要今晚信息量太过重大，他得消化一下。
心魂令失窃，这事褚九三能百分百肯定原著剧情没有，而今怎么还莫名多出来呢？还有这不是修仙文吗？怎么突然变成江湖文了？下山干嘛，仗剑走天涯还是除魔卫道，造福百姓？
褚九三表示对此毫无兴趣，他只想除掉眼前这个反派苍无痕，改变结局，然后继续当掌门。
没能听见小九的回话，苍无痕似乎有些失望。
这事的确很突然，就连当时主动向掌门提出下山要求也只是他的临时起意，想着躲避心魂令就在自己身上的事实，想着带他离开迹云城的计划，然而他却忘了询问小九的意见。
褚九三还在打心底的拒绝，苍无痕则摩擦着衣袖，寻思着该怎么劝说？
“小九。”沉默片刻，他压低声音叫出，而后袒露一副师尊该有的老成与慈祥，顿时有种初出茅庐就倚老卖老的姿态。
褚九三则漫不经心，就看着他语重心长的继续瞎扯……是解释：“其实除了寻回心魂令以外，为师带你下山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褚九三：“……”有我当掌门重要吗？
“如今你已十八，但却因天生灵根受损导致修为等级一直处于筑基未能突破，这几年为师虽从未放弃为你寻找重塑灵根的办法，但可惜仍是无果……也自知你受了许多委屈。”
“恰巧现在有了外出机会，为师是想让你知道修炼并非只有突破境界才能提升，更多的还是要从磨难去历练、悟性去参透，倘若一味急于求成，终究适得其反。”
“修炼二字，不止是靠天资就够了，也要看机缘，参透其理，悟者自知方能明悟。同理无论是功法、剑术亦或者道心领域，只有通过不断摸索与修习才能日积月累，逐步而成，日后才能走出更远。小九，你明白吗？”苍无痕循循善诱道。
有种苦口婆心的啰嗦模样，褚九三听不懂，但不敢不配合，无奈只好咬牙切齿地回道：“弟子，明白！”
“所以此番下山便可作为你磨炼自己的心境，遇难之时能够从容不迫当之为好。修行之中需经历千锤百炼，如此才是提升修为与实力的正途。”
“是，弟子谨听师尊教诲！”
闻言，苍无痕这才满意地点头，伸手放在褚九三此时作揖的手上，顺势接了他的话：“小九，你能答应就好！”
话音刚落，褚九三却猛然抬头，满脸错愕着立马反驳：“师尊，我没……”
然而不等说完，苍无痕似是预料他即将要拒绝的话，肯定不愿再听，忙不迭就赶忙打断：“下山之事不必着急，这几日你可以好好准备。为师吃好了，需回书房处理些事务，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话落，又不等他反应，起身就离开。
“……”转眼，原地只剩褚九三一人还傻愣愣的，待回过神来后是有气撒不出，最后狂抓空气，内心怒骂一百八十遍卑鄙苍无痕！
他一个点头一句答应的话都没有，怎么三言两句就被带进坑里了？褚九三想不明白，甚至气到心脏发痛。
没有细想，因为此时的他已经被怒火侵占即将要失去理智。
同时还有胸口传来愈来愈强烈的真实刺痛感，倏地，这才让褚九三意识到什么？紧接着目光已然落在面前桌子上的饭菜，一念之间仿佛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大起大落。
什么气到心脏发痛，只不过是方才吃了被自己下毒的饭菜已经开始发作罢了！
“完蛋！”撂下一句惊呼的话，褚九三急匆匆跑去茅厕一阵猛吐。
第二天，暖阳升上云霄，湛蓝高空却不见云。
已经巳时，床榻上只见褚九三双眼紧闭仍旧躺着，细看额头正不断冒出冷汗，一张惨白的脸上尽显难忍的痛苦，甚至浑身颤抖到紧紧抱住被子蜷缩起来。
如此要命，正是他昨晚吃的饭菜彻底让自己中毒。
经过一夜，看来毒素已游遍全身，现在不止是胸口，是体内五脏六腑皆向褚九三传来一阵阵如刀割般的剧烈疼痛。
“噬骨离魂尘”果然厉害，他不过是在青祁街随便一位师兄的摊位上买的。
青祁街，迹云城里唯一一条可供所有弟子买卖的街，不管是售卖灵丹妙药、仙法书籍还是奇珍异宝都可以。
所以带着好奇，褚九三昨天趁着苍无痕不在一大早就去了，并打着毒老鼠的理由随便买的毒药，没想到毒老鼠的药也可以要人命……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然而没能改变结局，他不甘心。
与此同时，隔壁书房内，苍无痕同样也正在遭受毒素所带给他的痛苦——
突如其来感受到胸口一阵绞痛，还未反应过来，皱眉间抬手抓住衣襟，紧接着这种痛苦传遍全身上下。
“啪嗒”一声，只见那沾着墨的笔立马从手中掉落，很快染黑桌上的宣纸，旋即是颤抖着往下倒去，并带起桌上的书与纸一同散落在地，顿时周遭一片狼藉。
那张原本俊美的脸上很快就被汗水浸湿，额头处青筋毕露。如同蚀骨之痛，仿佛要将他身体里所有器官都抽光般的疼痛。
显而易见苍无痕比褚九三更加痛苦，更加严重。可是此时的他却没有发出一丝呻吟，就连大片血花都只是慢慢从嘴角溢出。
因为他害怕小九在外面听见声音会进来，他不想让他看见这副痛苦模样，因此他将身体蜷缩起来，死咬牙关的忍受。
然而这份痛苦却越来越强烈，几乎快要让苍无痕陷入绝境的边缘。
他不知到底为何突然如此，可能是心魂令，可能是当初那场浩大的雷罚，又或者是原本早就藏匿在体内的疾病，日积月累，导致他将一切病根归结于自己的问题，反正就是完全没有联想到徒弟褚九三。
可怜啊苍无痕现在倒在地上，独自忍受着那撕裂五脏六腑的疼痛，殷红鲜血滴落染尽，狰狞的面庞下是彻底麻木晕厥过去都没有人知道。
直到扶光换银钩，已经亥时了，清冷星辉倾洒而下，落在安静祥和的迹云城。
当褚九三睁眼望向窗外看见一弯新月斜挂天际时才知道自己躺了整整一天，而苍无痕居然没有出现，不知他如何了……作罢，自身都难保，褚九三现如今也无暇顾及师尊到底有没有中毒，是死是活？
他实在太痛苦了，拖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不过在惨白的脸色上却露出决然，随后用他那一丝费力语气，咬牙又坚定的自言道：“不行，我还不能死，苍无痕都还没死在我手里，我怎么可能先死？”
竟还有这般毅力，不枉他对苍无痕恨之入骨。
离开云松阁，他去了御安宝药坊。
这里是迹云城最大的医药铺子，通俗的讲就是医院。不管是罕见的灵丹妙药还是凡间普通杂草，见过没见过的，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它都应有尽有。
褚九三依靠原著剧情，想起这应该是唯一能救活自己的地方。
仿佛跨过千山万水，长途跋涉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似的，等站在药坊前，褚九三真的仅存最后一口气。
他知道里面有个小医仙，名叫铃音，就是掌管这家医药铺的。此人无论对什么疑难杂症，或是炼制上品丹药通通都不在话下，并且在迹云城中绝对是医术高超，名字好听，美若天仙的存在。
所以每天都会有弟子装个病，问个医慕名而来，为的就是能够亲自目睹一眼小医仙的绝美容颜。
不过现在时间差不多是凌晨十一点，夜深人静，门口早已无人。
褚九三此时什么都不顾，拖着极度羸弱的身子就在门口喊出半死不活的话：“医仙，救命啊……我要死了，救~命~~”
若不是药坊大门敞开，正巧那位铃音小医仙还未入眠，半夜听见如此喊魂，就算是鬼来了指定也给吓一跳。
“医仙，救……”
“大半夜喊什么喊？有病赶紧进来！”
只听褚九三话音戛然而止，闻声赶来后就是一句不悦且带点怒火的呵斥声。
当抬眸看去，只见传说中那位医仙已经双手叉腰，满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低眸盯着瘫倒在地的褚九三，虽如小说描述那样花容月貌，可如今看来好像更符合霸道娇蛮小姐。

第9章 不愧是师徒连中毒都一起
从进门到坐下，再到她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一遍，连把脉都没有，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中毒了，是噬骨离魂尘。”
铃音说得是那样云淡风轻。
可话音刚落，褚九三霍然瞪大双眸，用最直接最快速也最容易表达不可思议的嘴做出个圆形状，几乎可以完全塞下整个鸡蛋大小的那种。
心想：这不是医仙，这简直是神仙！
而对于褚九三此时震撼的表情，铃音似乎已经见惯了，红润的嘴忍不住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嗤笑，随后她才解释道：“因为我认得你。”
闻言，褚九三却挑眉：“我？”
“褚九三，苍无痕师叔门下最小徒弟。”
“……”还以为主角光环要来了呢，没想到这也能扯上苍无痕那里去。
没接话，褚九三立马回到自己的病情，好奇问道：“不知铃音小医仙方才是怎么看出我中了噬骨离魂尘的？”
眨巴两只水汪汪的大眼，上一秒她还在拨弄着自己发丝，下一秒翻书似的立马恢复严肃神情，紧接“啪”突然一声巨响，手掌用力拍在桌面，弯腰俯身缓缓凑近。
褚九三登时被吓到坐直了腰，这让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旋即对上那双犀利眼眸，只听她故作玄虚开口：“九师弟，今日你是不是觉得浑身疼痛、脉搏增速、呼吸紊乱、甚至出现恶心想吐，四肢麻木的症状？”
再一次说对全部症状，褚九三如小鸡啄米的用力点头，“医仙，这你都看得出来？”
话落，铃音已经收回目光，转身就在后面的千百个药柜里不知找什么东西，同时传来一句：“看不出来，猜的。”
“……”顿时有种语塞的感觉，褚九三捂住胸口只觉身体好痛。
然而就在这时，铃音继续解释：“因为你跟你师尊的症状是一样的。”
霎时间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话，他当即大喊：“什么？”
“是啊，今日午时苍师叔来我这看病，与你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都是中了这种名叫‘噬骨离魂尘’的二阶毒药。所以，我挺好奇你和苍师叔是怎么一起中了这个毒的？”话锋一转，问出最后一句时，铃音转回身来，深邃眼神直盯着褚九三。
闻言，褚九三当场愣住，但脸色依旧故作镇定，面对眼前那一双意味深长的目光，殊不知头皮已经发麻。
周遭顿时沉寂数秒，褚九三没想好怎么回答，而铃音已经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
“……”话落，褚九三立马从头皮发麻变成冷汗直流，一时间内心猛然狂跳。
知道什么，知道这毒就是褚九三下在饭菜里要毒死苍无痕的？这家伙这么神，不会真……欲要开口解释，不料只听她满脸自信说道：“你想研制毒药，然后买了噬骨离魂尘来做分析。”
“啊？”
“又以林间居失火烧毁，你住在云松阁来看，所以好巧不巧你和苍师叔都误吃了这毒药。”话到这，铃音甚至不知对自己点头，还是对早已惊讶住的褚九三点头，“嗯没错，就是这样！”
直接竖起大拇子给她，褚九三实在佩服她的想象力，觉得好笑却又狠狠夸赞道：“铃音小医仙果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啊哈哈哈哈哈。”
“那当然，这种事我可是见多了，你们这些愚笨的弟子。”闻言，铃音一脸骄傲着，然后才认真叮嘱道：“所以，不管沾上什么毒药的勺子、筷子碗或者容器，一定不能再使用！”
也不怪她能想出这种理由，其实每天这么多弟子来看病，更奇葩的她都见识过，比如毒药被风吹进鼻子中毒，或者炼制解药吃了才发现是毒药的，简直数不胜数。
褚九三表示虽无奈，但也得装装样子应一声：“是是，医仙说的我定会牢牢记住。”
“我就说苍师叔怎么会中毒呢？问他也不说，原来是他这个蠢货徒弟……”忍不住低语嘀咕，完后铃音不忘正事，旋即伸手一颗棕色小药丸就出现在面前，“把这个吃了。”
闻言，褚九三伸手接过：“这是解药？”问话同时，他也没得选择和怀疑，直接就吞下了肚。
铃音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是。”
“咳咳咳，那你给我吃的是什么？”猛被呛到，他当即皱眉。
“都说了是二阶毒药，哪有那么容易就有解药。你们师徒二人应该庆幸中的不是一阶毒药，那才是无药可救。”没好气的甩出个白眼给他，才又继续说“方才给你吃的是白青兰，可暂且压制住你体内的毒素，放心吧，现在的你暂时死不了。”
“噬骨离魂尘，二阶毒药，一旦中毒侵入骨髓，可腐蚀经脉内脏，光是这点就足够让人痛不欲生了，也算你们倒霉。”
褚九三细细听来，这次真是作茧自缚了。
随后，铃音玉手一划，桌面赫然出现一张药方。
“这是解噬骨离魂尘的药方，其中有两味药材是缺少的，天仙子与若髓拂珠果，正巧你与苍师叔明日就要下山，如此可以去人间寻找。”
拿起药方看一眼，褚九三忍不住重复问一句：“天仙子与若髓拂珠果？”
铃音继续为他解释：“天仙子是狐妖的心脏，若髓拂珠果则是……”
没等说完，只见褚九三立马皱起了眉头，嫌弃的打断道：“心脏……还狐妖？怎么这么恶心！”
话落，铃音当即用眼睛瞪过去，就算已经停下话语，但那不善表情已经甚是开骂：爱听不听，不听滚。
见状，褚九三秒怂，乖乖闭嘴。
“若髓拂珠果是巫骨神树结下的果，据说一百年才结一颗，哎呀这些我都已经和苍师叔交代好了，只不过能不能找到就看你和苍师叔自己的命了。”
苍无痕是苍无痕，褚九三是褚九三，这可不能相提并论。
铃音最后嘱咐：“此药方不必炼制成丹药，寻到全部药材后倒三碗水，煮上五个时辰即可服用。”
“……”话毕，褚九三也不再多言，甚至心中已然五味杂陈，同时感受体内疼痛消弱了些后，道声谢，拿着药方便离开御安宝药坊。
说巧合是巧合，说不是巧合也是巧合，看来这次真得跟苍无痕下山了。
望着褚九三离开的单薄背影，铃音不禁嗤笑：不愧是师徒，连中毒都一起。
清晨，和熙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静谧微凉。
今天是离开迹云城下山的第四天，也是苍无痕与褚九三各自阻拦、暗杀计划失败的第四天。
白天，两人一路往北走，没有目的地，甚至说他们自己都不知去哪？路上遇魔就诛杀，遇事就少管，走哪算哪，然而一旦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之时，便是两人动手之际。
比如，在树林里准备抓只野兔填饱肚子时，苍无痕默念忘尘口诀，并故意失手袭向褚九三的额头处想以此令他失忆时，谁知他比那只兔子还能跑，全都堪堪躲过。
等吃完野兔到了后半夜，褚九三装睡结束，放在后背的手虚空一抓赫然一把锋利匕首握在手心，起身慢慢靠近正盘腿而坐，双眼紧闭的苍无痕，欲要刺杀，谁知才走几步就被发现，赶忙收手。
所以，苍无痕抽取记忆试图让褚九三忘记一切的阻拦计划失败；褚九三匕首刺杀直接要苍无痕性命的暗杀计划也失败。
“唉——”对此，两人默默同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如今第五日，又不知走了几个时辰，此时太阳毒辣，只见苍无痕一袭蓝衣飘逸，精致面容上却完全瞧不见一滴汗珠，当抬眸看向前面正巧有间凉茶铺，旋即便对褚九三说：“前面有家凉茶铺，也走了两个时辰，我们在此地稍作歇息吧。”
话落，一时没有听见任何回应，连忙转头看去才发现褚九三被落在好几十米外，正用尽全力迈步而来，仿佛脚下被绑了石头似的沉重。
他被晒得有些头晕，汗水密密麻麻从额头沁出，蒸笼般的炙热闷得人透不过气。但这也不能怪他，谁大热天还行千里，褚九三表示可从来没受过如此艰苦。
早在第一天他就受不了，本想御剑飞行来着，谁知苍无痕这杀千刀非不肯，说什么走路也是修炼的一部分。
无可奈何，反驳不过只得乖乖听话，谁叫他是师尊。
“老板，两碗夏桑茶。”已经坐在茶铺里的苍无痕开口对老板喊道。
闻言，只见一位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头点头，即要应声重复：“好嘞……”
紧接着，另一道虚弱声音响起：“不，要五碗！”正是褚九三。
“好嘞，五碗夏桑茶。”
已经累趴在桌子上的褚九三此时此刻真不想再离开椅子半步，可等了一会儿见还没端上来，他又立即不耐烦地站起来催促老板道：“渴死了，怎么凉茶还没好吗？”
相反，苍无痕却一脸平静的坐着，甚至早已察觉到了什么，嘴角不禁露出阴沉冷笑。
“小九，坐下，淡定。”
“……”褚九三则以为是苍无痕觉得自己太浮躁才会如此说，正当在心中嫌他又啰嗦时。

第10章 受伤
风云突变，身后一柄森寒大刀猛然袭来，直接劈向他的后背。下一息又听“铛”的一声清脆响动，只见那大刀瞬间被震脱手心，从空中甩出个几丈远，最后直直插入在地。
褚九三骇然，待回头看去时只见原本是凉茶铺老板已摇身变成了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可惜刚才被苍无痕随手一击就同那大刀一样摔倒在地。
见状，大汉狰狞着丑陋面庞，抬头怒吼一句：“还愣着作甚，赶紧出来搭把手！”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持刀抡棒的男人从四面八方涌现，冲出来将苍无痕和褚九三包围，各个充满猥琐得逞的笑意。
旋即，是他们的头目先说话：“敢打伤老子的人，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留下钱财，跪下求饶，不然……”
却没等说完，只见褚九三眼睛一翻露出白眼，嫌弃无语又无奈暴躁道：“别再说这些烂大街的台词行不行，听着耳朵都起茧子了，我只想喝口凉茶而已！”
以下山的几日历程来看，他早就适应了这种小场面，甚至可以说是作为主角必不可少要经历的剧情，对此褚九三见怪不怪，也完全没在怕的。
“呦呵，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口气倒不小。大伙儿给我上，给老子狠狠教训他们！”
“师尊，给我上，打得他们跪下喊爹！”
褚九三与那头目几乎同时喊话，身后的小弟与苍无痕便开始打起来。
闻言这话，苍无痕顿时眉头一皱，不过还是等解决完眼前再去教训这没大没小的徒弟罢。
几人抡起武器就直冲而上，果然是一群莽夫。
苍无痕则站在原地旋手间自掌心凝聚空气，很快一道道形如利刃的银白灵光出现，随手中推出而去，立时刺穿周遭束缚，瞬息间杀至。
连一招都没扛过，连连击飞数米远后就是一声接一声的哀嚎惨叫，亏他们还长得如此强壮。
“怎么可能？”头目见自己的小弟皆被打倒后，脸色变得难堪至极，而后却突然仰头狂笑，顷刻间带着一股恶寒得摄人心魂的逼人气势，像是发疯般。
苍无痕和褚九三纷纷惶恐。
笑声戛然而止，就在这时，那头目深吸一口气，眼睁睁看见地上的人弹指就化作黑色浓烟飘向空中，最后被他吸进口鼻，紧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之气笼罩，当抬眸出现的是一双黑色瞳孔。
“真不识抬举，非逼老子彻底动怒。”
见状，苍无痕手中幻剑，叮嘱一句：“躲好。”
身形一闪就朝那已经成魔的头目击杀而去，挥出凌厉无匹的剑刃，但就在一刹那间，天空一道雷霆划破而落，直接将苍无痕击飞。
剑刃被利落躲过，而对方再以惊天动地之势轰出一记拳影，这次苍无痕提剑相迎，挥出漫天剑气与之抵挡，两者相撞时直接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光溅射周遭。
头目已经失去理智，缓缓悬浮于半空中，朝地下两人怒吼一句：“不是要找死吗？老子成全你们！”
说罢，重新握住大刀的手臂已青筋暴起，旋即举过头顶使用浑身解数劈砍而下，肉眼可见这是足以砍断地面的攻势。
苍无痕赶忙起身躲开，消失一瞬待出现时也出现于凌空之中，头目身后，集全身灵力于寒光剑刃之上，然而来不及刺去，只见已经劈出的刀芒仅呼吸间就将下面一分为二，长几百丈的沟壑裂缝瞬间如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啊啊啊啊！”褚九三刚要施法逃离，谁知慌乱之下他急了心神导致施展不出灵术，眼看他就要和碎石一起下坠。
苍无痕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失措，立马抛下所有旋身消失，须臾出现在褚九三身旁并一把抱住入怀，忙不迭同时上方一块巨大石头猛然砸落。
褚九三瞳孔放大，面对巨大石头他以为将要往自己身上来时，岂料苍无痕赶忙翻身将小九护在身下。
“呃——”痛苦的呻吟一声，只见那石头狠狠砸中苍无痕的后背，旋即两人就这样顺着重力掉落深不见底的裂缝当中。
漫天灰尘弥漫，待散尽时这一战才彻底结束。
想不到，一个打劫的莽夫也有如此威力。
好在地下不深，褚九三被苍无痕抱在怀里自然无事，只不过他自己却被跌落下去时划伤了腿。
当褚九三运转灵术飞上去，这才发现师尊的腿已经严重到流血，衣裳勾破露出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直流到脚踝，看着极为疼痛。
“师尊，你……”
“无碍。”没等小九将担心的话询问完，苍无痕强忍着便站直起来，摆手打断道。
闻言，褚九三信他才怪，本不想理会，可抬眸又看见师尊此时面色苍白如纸，甚至因疼痛呼吸急促不稳，十分虚弱与狼狈。
心想：算了，毕竟是为了救自己……
旋即只见他立马撕扯自己的衣裳，蹲下为苍无痕受伤的腿包扎，止住血液。
苍无痕顿时愣住，抿紧嘴唇，而后还有点不知所措，眼神闪躲几分，开口：“为师真没事……”
“少废话，我背你。”相反，这次不等师尊说完，褚九三却先霸道开口，说罢也不管他是否拒绝，当真弯腰将其背起来。
苍无痕见状，身体一僵，脸颊上浮现两团红晕，但下意识伸手抱住小九的脖颈。
褚九三可没有心疼苍无痕啊，他这只是在还人情而已，刚才他保护他，现在他帮助他，对没错，就是这样。
离开此处，褚九三背着苍无痕继续往北走。
都说行走江湖徒弟是累赘，怎么现在到他身上反倒是被师尊拖累？而且当时也没叫他要来救，是苍无痕自作多情罢了——褚九三忍不住内心吐槽。
可没走多远，苍无痕好像再也坚持不住地缓缓将头靠在褚九三的肩膀上，彻底闭上眼。他实在太累了，也好久没有像这般如此与小九相触了，现在这种感觉真是……美妙！
伴随夕阳西下前一刻光景，明霞余光染红了天，走在悠长的路，背上的人早已做了个好梦。
直到黑夜披着微微寒风而来，褚九三在路边找到一家客栈，今夜总算可以不用以地为床，露宿山头了，还有也终于可以把后背上的人给卸下来！
嘱咐店小二端盆温水进来后，褚九三不忘为苍无痕清洗伤口。
就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师尊，可能会痛，你忍一会儿。”说着，蹲下便替他脱去衣鞋，露出那恐怖的伤口，随后用沾上水的手帕细细抹净血迹。
苍无痕无言，只愣愣低眸看着此时此刻的小九，忽然觉得无比安宁和满足，一时间他将那认真模样深深印在心中。
可就在这时，另一道思绪猛然让他惊醒：此刻正是抽取记忆的最佳时机！
现在不是在迹云城，无人知晓褚九三与苍无痕的关系，为了让小九彻底与迹云城断绝关系，最后当不了掌门遭被害结局，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消除记忆这个办法，可惜，连续几日来都没成功，然而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只要念诀抬手，就可以……
“师尊你……”猛地抬头，褚九三正欲询问伤口是否疼痛，电光火石只见额头正好触碰到苍无痕已经伸出的手心。
兀自感受一阵灼热，也随话音戛然而止，两人同时皆满脸呆愣住，空气有那么一瞬是寂静的。
苍无痕大惊，他在犹豫之间缓缓伸手，却没到小九会突然抬头。旋即对上那双清澈又璀璨的眼眸后心中更是一颤，仿佛瞬间将他冷血无情的心溢满柔软和理智。
不由得长舒口气，也在暗自庆幸没有念出忘尘口诀使用灵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说到底，也是他无法下手硬生生抽取小九的记忆罢了，如此虽然可以直接改变结局，但就意味着要做好褚九三从此忘记苍无痕，从此断绝师徒关系……苍无痕仍有私心在作祟，他做不到！
“师尊，是不是弟子太用力弄疼你了？”褚九三不知师尊所想，只是抬眼看着他眉头皱得紧些，脸色也不太好看的模样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而方才又因额头与之接触时让他疑惑，以为有什么事，可左等右等也没反应，那么只好先轻轻询问一声。
话落，苍无痕这才回过神来，顺道收回手捂嘴轻咳一声以示掩盖尴尬后才启唇：“没有。”
言此，褚九三更觉得莫名其妙，等一通随便又胡乱地包扎好后，他赶紧起身，简直一刻也不想待在这。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师尊那弟子便先行告退，你好好休息。”说罢，转身欲要离开，少顷脑子想起什么，旋即嘴比动作快再次叮嘱一句：“弟子的房间就在隔壁，若有事叫一声就行。”
话毕，褚九三这才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苍无痕望着关上门那一瞬，心绪使然彻底降到最低点。
说不出为何，可能是因为方才的事后悔，又或者更久之前，总之他对褚九三的感情是一阵五味杂陈。

第11章 睡觉
等到后半夜，风卷着乌云滚滚而来把月亮完全遮住，紧随而至是一道金光闪电划过天空打破今夜的宁静。
雷声将褚九三惊醒，习惯性起床，惺忪朦胧间竟还不忘暗杀计划，只见他半眯着眼，手持匕首，悄入客房。
同时外面狂风大作，震耳的雷声越加密集，这无不示意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褚九三直接使用灵术瞬移到隔壁苍无痕的房间里去，绕过屏风便看见正躺在床榻上熟睡的师尊。
经过无数次覆车之鉴，本来这次也没抱多大期望可以成功，可当看见终于不再是静心打坐的苍无痕后，又加上雷电闪烁，连气氛都已经烘托上了，看来这次不成功便成仁。
虽然今日遇险之际苍无痕确实不顾安危冲过去保护褚九三，甚至以此受伤，但他该背的背了，该处理伤口也洗净好包扎好了。所以这事到此为止，两不相欠。
当然，褚九三肯定也不会因为这点小感动就放弃改变结局的计划，苍无痕是十足十的反派，谁知是不是他装模作样，演出的一场好戏呢？
如此想来，褚九三已然一步一步迈出走近，完全褪去迷糊的睡意，随闪电似银鞭乱挥，刹那间将整个黑暗周遭照亮，并印射在他此刻狰狞恐怖的邪笑面庞。
举起锋芒匕首在空中，眼看即将狠厉往下刺去……
果然，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他稍稍踏出一步的脚居然鬼使神差地被绊倒，旋即不及反应就让他来了个平地摔。
这一刻，褚九三脸朝下直接狗啃泥似的狼狈姿势，同时发出一声惊天地的呐喊：“啊——！”
苍无痕顿时被惊醒，急转直下他赶忙出手就朝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褚九三施法将其禁锢，同时凌空点燃房内所有蜡烛。
须臾，黑暗房间内一片明亮，待看清擅闯入进来的是小九后，苍无痕原本警惕的脸色一下变得错愕起来。
褚九三更是惊慌失措地收回匕首，赶忙开口说话转移注意力：“咳咳，师尊……是弟子小……小九。”
毫无疑问，心血来潮的暗杀计划又失败。
苍无痕眉头一皱，但也立马收回灵术。可不等他先询问这等状况，褚九三已先发制人再次解释：“师尊对不起，弟子……弟子……”
可话到一半他却支吾起来，霎时间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突然夜闯进师尊房间的正当理由。
好在这时，外边又一声震耳雷鸣响彻天际，褚九三灵光一闪，应接不暇间猛将身子扑向苍无痕怀里去，伸手紧紧揽住师尊那纤细腰肢，并略作受惊模样，嘴里颤抖着喊道：“弟子害怕，害怕打雷，所以……所以一时情急就擅自闯入，请师尊莫要责罚。”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面对褚九三的投怀送抱，苍无痕顿时身体一僵，整个人都愣在床上，心中不免有些慌乱，双手更是没敢与之触碰停在空气中。
可感受到小九似乎越搂越紧，犹豫片刻，苍无痕抿了抿唇还是将手落下，轻轻搭在他背上，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柔声安慰着：“别怕，打雷而已。”
见师尊没有怀疑，褚九三这才松口气，随后离开苍无痕的怀里，乖巧地点点头。之后便没再敢抬头，因为他害怕他会从眼神中看出端倪，这只不过是情急之下找的借口，虽然尴尬，但是有用。
雷声一直没有停，苍无痕倒是就这样看着坐在床边的褚九三，而后却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都多大人了，怎么还怕打雷？”
扬言露出一抹笑意，语气中还带点宠溺的味道。
闻言，褚九三猛地抬头欲要反驳，可着急喊了一声就无了下文：“师尊……”
他不怕打雷，但是他现在得装作害怕打雷！谁叫他找来这个当借口，无可奈何闭上嘴，褚九三立马跟泄气的气球一样，又将头重新低下去。
“罢了，听雷声也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如此那小九便和为师一起睡吧！”
话音刚落，褚九三仿佛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般，忙不迭再次抬头，瞳孔震惊到直接惊呼一声：“啊？！”
见状，苍无痕却挑眉：“怎么了？”
问得那叫一个真诚。
敢情小九害怕打雷，然后大半夜闯进自己的房间不就是想一起……睡吗？苍无痕心想，甚至开始回忆起他小时候就是如此，丝毫没觉得不妥。
“不是，师尊你……弟子我……”褚九三慌乱开口，说话时指向他又指着自己，示意我们两个怎么能睡在一起？
但是结巴着却又说不出其中原因，因为两个大男人吗？可这样好像更可以睡在一起吧……褚九三顿时语塞，反正他内心就是拒绝的。
别看苍无痕平时那么高冷正经，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能说出这种话，这让褚九三乍然有种不理解而抓狂的感觉。
“所以小九你的意思是不想与为师一起睡是吗？”苍无痕微微凝眉，迟疑问道，好似受了委屈那般，急需让人安慰。
苍无痕没有这个意，但褚九三听着却觉得他有这个意，旋即赶忙解释：“弟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下意识好像反驳错了，又焦急说：“不是，我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刚才上一句话的意思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现在这句话的意思才是我想要你理解的意思，师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口气说完这段绕口令，别说苍无痕到底听没听明白，此时就连他自己也彻底懵圈，他都说了什么意思？这下完全解释不清了。
停顿片刻，对上师尊投来的灼热目光，最后他不得不选择放弃，紧咬牙关直接了当：“算了，一起睡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睡一觉吗？若是离开反而还让苍无痕怀疑自己方才撒了谎，想到这，褚九三骤然惊醒。
这恐怕不是苍无痕的试探？倘若真是如此，那就更应该睡在一起了！
夜色浓郁，雷声渐停，今晚的大雨没有落下，只见弯月又不知何时从乌云后面缓缓爬上枝头，透着皎洁的光辉。
房内已经恢复深夜该有的宁静与昏暗，上一刻内心还在一万个拒绝的褚九三，下一秒就早已躺在苍无痕身边呼呼大睡了。
苍无痕睁眼，当即入目是褚九三平静的睡颜。
透过窗外照射进的微亮月光，他清楚看见近在咫尺的小九，惊艳侧脸仿若神仙美色，双目紧闭下那卷翘的睫毛格外灵动，高挺的鼻梁，但这些都抵不过那最红润性感的嘴唇，真是越看越让人忍不住想一吻芳泽……
这一刻，苍无痕的心脏仿佛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同睡一张床，同盖一张被子，隐约间还有小九身上一股独特清晰香味。
随着紧张的内心怦怦乱跳，苍无痕越发觉得浑身开始燥热起来，特别是脸颊和耳朵。
他不知自己是何时喜欢上他这个最小徒弟的，可能是第一次将他捡回迹云城，也可能是第一次教他灵术的时候，学了很多次也不会，最后着急得落泪，眼圈一下子红了，那模样极惹人心碎。
可是苍无痕从未对褚九三表达过这份感情，就算在前世也没有。
或许是因为师徒关系难以越界，又或许觉得以师尊身份永远陪在小九身边便已经知足。就像此刻躺在他身旁，苍无痕也已经很欣悦，不敢再奢望。
次日，两人离开客栈，继续赶路。
临走前，两人顺道向客栈老板打听：再翻过一座山就到复州，九衢三市，车水马龙，是个繁华古城。
褚九三一听，立马吵着要去，他受够“野外探险”的日子了。说罢，苍无痕自然也同意前往。
反正也没有确定目的地，复州就当是两人下山的第一站罢！
不过还要翻一座山，之后再行十里路才到，而苍无痕腿上受伤，不宜过度劳累。正巧这让褚九三为理由说服师尊直接御剑飞行，如此更快。
但苍无痕还是拒绝，说什么“行走江湖，切勿招摇过市，隐藏身份与实力才能少惹无端是非。”总之他有各种大道理来打消小九想要偷懒的念头。
闻言，褚九三又无话反驳，只好憋屈妥协，乖乖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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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山林草树丛生，一线天光照射下来与未消散的云雾交融映出层层薄纱，悠然飘飘而过，略显得空灵阴森。
然而就在这茂密草丛中，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杂草被拨开，只见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约莫十岁的孩童出现。
用木枝随意盘起的头发下是一张小麦色的稚嫩脸蛋，往眉目瞧了去是好看的，但此时却透着疲累。抬手抹去额头冒出的汗珠，他吃力着提了提肩膀上挎着的一个布袋，鼓鼓囊囊里面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在原地停下，他往四周探查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显然松了口气，并开始得意的自语道：“哼，没有什么是难不倒我小牙儿的！不让我捉妖，那我就偏要！”
说着，卸下布袋就将里面的东西通通倒出来，短刃、斧头、剪刀……全是些防身的。
小牙儿蹲在地上，混乱寻找，皱起那小眉毛忍不住嘀咕：“咦……吴哥哥给我的符箓呢？明明放在包里的。”

第12章 千面狐妖
话音刚落，紧接不知从哪莫名传来一句回答他的问话：“小孩，你找的可是这张黄纸？”
声音清冷纯粹，好听中又带点玩味之意，但小牙儿还是被吓得浑身颤抖了两下，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立马拎起斧头进入警惕状态，朝周遭扫视而去。
可转了一圈眼前连只蚊子都没有，更别说看见方才突然说话的人，幻听是绝对不可能的，小牙儿不傻。
当即喊出一句：“是人是鬼，是魔是妖赶紧出来现身，躲躲藏藏你怕是连我这个小孩子都不如。”
此话一出，耳旁却是一道爽朗的笑声响彻：“哈哈哈哈哈！”
小牙儿闻言，更加慌怕，顿时觉得笑声穿透凝固空气越发诡异，让他忍不住背脊一阵发凉。
不过不等他接下来做出反应，笑声停止继续听来：“你这小孩真挺有趣的，我好心帮你寻到符箓，你却问我是人是鬼，是魔是妖？”
“躲躲藏藏确实连小孩子都不如，所以下次记得抬头往上看。”
闻言，小牙儿立马照做将头抬起，往面前一棵大树看了去。
果然，只见一位身穿蓝色锦衣，长相极致美艳妖孽的男子靠在树枝上，嘴角微扬露出笑意，手指间夹着几张符箓，晃了晃正向小牙儿打招呼。
见此，小牙儿不仅没有放松警惕，反而严肃起脸色，犀利问道：“你是谁？我的符箓怎么会在你手上，而且荒郊野岭你出现在这干嘛，难不成你是妖！”
“我叫帝释青，符箓是我在上山的路边捡的，出现在这当然是有要紧事。”一一回答他的问题，这位自称“帝释青”的男子旋即一跃而下，从树上跳下来而后伸手就将符箓递到小牙儿面前。
接着反问一句：“至于我是不是妖……什么妖会有这么好心将符箓还给你？”
言此，小牙儿无话可接：“……”眼睛愣愣看着那几张符箓，黄草纸上的确有朱砂画出的复杂符文，他认得出是吴哥哥亲手画的。
正犹豫要不要接过，谁料帝释青已经迅速塞过去。
“拿着吧，反正对我而言既看不懂，又无用。”
小牙儿连忙一惊，但还是作揖道了声谢：“那便谢过这位大哥哥了。”
“客气。”帝释青大气摆手，脸上的笑意始终未收，将后背往后靠在树干上，显然他没有离开的打算，甚至还与小牙儿聊起了天，“方才是你问我，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了。”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啊？知道有妖还敢独自一人在这深山野林里晃悠。”
“我才没有晃悠！”小牙儿像是猫触碰到敏感尾巴一样，霎时他怒瞪着眼前人就暴躁反驳一句，待冷静下来后才继续说道，“我叫小牙儿，出现在这自然也是有要紧之事。”
“什么要紧之事？”
“关你什么事……别打扰我，你还是赶紧走吧。”没有顺着他的话，小牙儿都囊着嘴，双手叉腰就要赶走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
帝释青闻言，脸上温柔神情一下子愣住，当即眉头稍挑，深邃眼眸直勾勾打量着这似乎不太好糊弄的小孩。
少顷，一大一小的两人来了个四目相对，气氛沉重到快要窒息。
小牙儿也不怕他，若是出手，大不了打不过就逃！
可没想到还是对方赔笑着先开口打破这紧张氛围：“嚯，你这小孩真经不起问话，我这不是好奇问问罢了。”
说着，脑子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旋即抬手摸摸下巴，略显迟疑道：“如此着急打发人走，难不成你才是那个妖？”
“你别血口喷人，我小牙儿天生与妖为敌，绝不可能是该死的妖！”
“噢，是吗？”帝释青故作拖长了尾音，满一副意味深长神色，看来是不相信啊。
小牙儿最痛恨的就是妖，然而现在居然有人说自己就是妖。忙不迭衣袖下双手早已紧握成拳，发出咯咯声响，同时脸也被气得涨红，在原地直跺脚，紧接着他大喊：“我不是妖，而且我就是来捉妖的。”
帝释青更不相信：“捉妖？就你个小孩？”
“小孩怎么了，你别瞧不起人，吴哥哥都教过我了。”说着，小牙儿就露出一副得意模样，扬了样手中的符箓，继续解释，“他可是全复州最厉害的捉妖师，没有之一，这就是他亲手画的禁咒符，专门捉妖的，你可瞧好了！”
“吴哥哥，捉妖师……呵！”低语重复这两个词，帝释青不禁哼笑一声，像是在嘲讽。
小牙儿话毕，只见他双手迫不及待在空中轻划，一道金色光圈立马闪烁在眼前，紧随而至一张禁咒符便已然悬浮于光圈之中。默念口诀同时抬手往前方挥去，瞬息间眼前就浮现出一个巨大阵法，光芒流转，符文闪烁，其中更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直到阵法隐入虚空，只等妖自行落入陷阱，来一个守株待兔。
帝释青看着只觉得稀奇，还有眼下这个身高不到自己腰上的小孩，灵术竟如此了得，这不由得让他颇为诧异。
不过诧异归诧异，一个破烂阵法而已，待他随手挥去便是毫不吹灰之力将其彻底化作虚无。
旋即再也隐瞒不下去，妖孽脸上露出一抹阴骘邪笑：“小孩，妖可不是这么捉的，吴哥哥教你螳螂捕蝉，难道就没教你黄雀在后吗？”
话音未落，只见一击狠戾掌印先发制人狠狠击中什么都来不及反应的小牙儿胸口上。
“砰——”一声巨响，直接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到树干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疼得他脸蛋顿时扭曲变形，惨白下来。
风云突变，但就算如此，小牙儿也没有丝毫畏惧，忍着疼痛迅速爬起来，愤怒而又充满恨意地目光紧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咬牙切齿道：“原来你真是妖！”
帝释青见他居然还能爬起来，果然和平常捉的小孩不一样。
小牙儿抹去嘴角血迹，手中凭空抓起，赫然一把短刃出现怒指眼前人质问道：“就是你将临江院的孩子们，还有我的妹妹捉走的！”
“是又有何？”帝释青爽快承认，脸上带着戏谑之色，“因为我最喜欢吃小孩了，白白嫩嫩一点都不塞牙，一口一个简直过瘾。”
说罢，身后便露出一条粉色毛绒尾巴。
小牙儿见状，吃了一惊，不是因为现出的那条巨大尾巴，而是他真的如传闻所说，抓走临江院的孩子们是只粉色的千面狐妖！
“小孩，别自不量力，乖乖束手就擒进我的肚子里，如此还能让你们早点团聚。可倘若你执意要杀我报仇雪恨的话……尽管来，但前提是你要能打得赢我。”
随阴冷的话音落下，帝释青双手结印同时身后尾巴摇动，瞬息间如一条藤曼般朝前袭去，欲要将眼前的猎物牢牢捆缚住。
小牙儿在地上猛然翻转利落躲过，旋即指尖凝聚灵力再次召唤禁咒符与之对抗，帝释青见此轻蔑笑道：“呵，有点本事，不愧是吴哥哥亲手教的，但也仅限于此了！”
再度挥舞尾巴在空中横扫，只见禁咒符瞬间搅碎成纸屑，简直不堪一击，然接下来面前草丛中却早已无了小牙儿的踪影。
殊不知禁咒符只是欲盖弥彰拖延换取他逃跑的时间罢了，他当然知道千面狐妖的厉害，所以打不过就赶紧跑。
可一个小孩怎么能逃得过一只狐狸的听觉？
只见帝释青立马幻出两只硕大的粉色狐狸耳朵，微微摆动间就已知晓小牙儿逃跑的方向，待旋身之际便追赶上去。
出手又是一记灵光暴掠而至，小牙儿转身施展灵术想要以此抵挡，可惜灵力薄弱的他终究坚持不住，不到几息就重伤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苍无痕与褚九三早已将面前一幕看在眼里，可二人似乎没有要出手帮忙之意。
直到那脑袋上顶着两只狐狸耳朵，身后一条狐狸尾巴的帝释青出现，两人猛然惊诧，可谓是眼眸精光一闪，内心几乎同时感叹下山十多日终于在今天逮着狐妖了！
苍无痕与褚九三自然没忘记中了噬骨离魂尘，要寻找解药这件事。
而且这只狐妖竟敢光天化日之下与一个小孩大打出手，明显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妖，待他们诛杀取天仙子，也算除暴安良。
此时，褚九三更为激动，原本上一秒还打着少惹事保平安的态度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谁料变脸比翻书还快，下一秒就英雄出场，大言不惭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侠仗义除魔卫道的正义之举才是我褚九三的作风。”
说着，目光转向一旁也蠢蠢欲动的苍无痕：“师尊，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何况他还是个孩子，我们赶紧去帮忙吧！”
苍无痕没有说话，但已经微微点头。
帝释青一步一步朝再也无力爬起来的小牙儿走去，继而掌心凝聚强横灵力抬手即要挥去时，急转直下一道身影闪现在旁，剑光如雷，快到不可思议，眨眼间就将他击退。
旋即苍无痕再度挑剑而去，谁料帝释青瞳孔震惊之余赶忙收回耳朵和尾巴，旋身消失待出现时已相距几步远，站定看着关键时候杀出来扰了自己好事的人，眼神中满是肃杀与冷酷。
同样，苍无痕脸色依旧冰冷，不多说废话，脚下生风踏出疾速步伐便朝对方攻击而去，剑尖上闪烁的寒芒更加璀璨，直指其咽喉。

第13章 临江院
小牙儿死里逃生，不过未等他自己爬起来，倏地莫名一道拉扯力缠绕在腰间，他顿时害怕得挣扎，直到撞入一个柔软的怀抱，抬眼看去正是褚九三。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褚九三用灵术将小牙儿拉到自己怀里，随后带他远离打斗现场，躲在一棵树下安慰着道。
回过神来，小牙儿用力点头。
褚九三目光则移到师尊与那狐妖拼命相杀的场景上，然而才刚看见苍无痕一剑刺中帝释青的手臂，帝释青一掌拍中苍无痕的肩膀，忙不迭对方迅速一个转身化作浓烟弥漫，待消散时狐妖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睁睁看着到手的药材给跑了，褚九三难以置信，立马跳起来，皱紧眉头就要质问苍无痕：“师尊，你怎么让狐妖逃了，那可是我的……”
最后“救命药”三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褚九三急得差点失去理智。
狐妖逃走，苍无痕也未曾想到，可反观现在小九竟比自己还急，又闻言他的话，这不由得反问一句：“你的什么？”
“弟子的……仇敌，那家伙居然把师尊你打伤，实在令人可恶！”褚九三反应迅速地解释道，“要是下次再让我遇见，弟子必将亲手替师尊报仇。”
“……”苍无痕睨了一眼褚九三，没再接话，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褚九三深吸一口气，慢慢恢复平静。
噬骨离魂尘的事，他定然不能让师尊知道，不管是下毒还是一起中毒，不然以苍无痕犀利的推算、精明的猜想肯定都将暴露。
到那时，苍无痕一个大怒彻底激欲起反派之力，褚九三心想，不用等到结局，直接原地秒杀来得更快。
小牙儿见狐妖跑了，总算松口气，随后赶忙跑到两人身下作揖鞠了一躬：“谢谢二位少侠的救命之恩……咳咳咳！”
可话未完，只见他再也坚持不住猛然咳嗽得厉害，面露痛苦之色的同时双腿无力再要跌倒在地。
苍无痕眼疾手快，立即蹲下将欲将倒在地上的小牙儿圈入怀中，不等问话反倒还是他先开口：“我没事。”
说着，挣扎着就自己坐起来。
褚九三以为他要晕，但小牙儿比他想象得还要坚强许多。
“小朋友，你哪里受伤了？我们可以送你回家。”
闻言，小牙儿却摇头拒绝。
见此，苍无痕也忍不住好心劝道：“狐妖虽逃，但不可断定他还会回来，若是留你一人在此，恐怕危险。”
“是啊，你这小孩还跟我们客气啥。”褚九三紧随附和一句。
话至此，小牙儿却低了头。他不是客气，而是他对眼前又突然出现的两人始终抱一丝警惕心理。就像方才的狐妖一样，都是骗人的！
“不要，我自己能行。”说罢，转而忍不住嘀咕一句：“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和那狐妖是一伙的……”
这话一出，褚九三脸色当即沉了下去，甚至怒指他的鼻子：“嘿，你这小屁孩方才还对我们大恩不言谢，没几句呢就开始倒打一耙，冤枉好人是吧？”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没有……”小牙儿没想到这都被听到，尴尬得脖子一缩，显得委屈极了。
苍无痕站起来，先对褚九三摇头阻止不必如此呵斥一个孩子，而后才对小牙儿开口耐心解释：“我们只是去复州路过此处，并不是和狐妖一伙儿的，也绝不会伤害你。”
“深山老林危险重重，你自然有理由怀疑任何人包括我们。既然狐妖已经逃走，那我们就此别过，孩子，你自己一人可要多加小心。”
说完，转身迈步离开。
褚九三还在气愤当中，撂下一句：“你就在这自生自灭吧！”然后也跟着师尊走了。
亏得为了救他耽误这么长时间，到最后却被怀疑成坏人？想来实在可气，虽说一开始是为了狐妖体内的天仙子，但看见如此小的孩子遇难，苍无痕和褚九三也是有救人之心的。
小牙儿见救命之人真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懊悔之余连忙想要起身，奈何他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仍传来疼痛。
此时此刻他信了，两位大哥哥都是好人。
随后沉闷空气只听喊来一句认怂的话：“二位少侠，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你们……别走，小牙儿害怕。”
越喊越没底气，最后他满脸萎靡着，咬住泛白的下唇，眼眶瞬间不成器的布满血丝，仿佛马上要哭出来，但小牙儿还是强忍住不掉泪。
因为褚九三已经出现在面前，继而伸手抱起将他背在后背上。
小牙儿感受一阵舒服，也安心地将头靠在褚九三的肩膀上，同时内心挣扎片刻才从嘴里小声道谢：“谢谢你们。”
闻言，褚九三噗嗤一笑，连忙调侃一句，显然没有放过刚才的事。
“小孩，你见过长得如此英俊帅气的坏人吗？下次记得眼睛擦亮点。”
“见过，刚才那只狐妖就很好看，比你好看。”
“嘿，你这小屁孩！”
当即被怼得差点想把背上的人摔在地，可他不过是实话实说。
等褚九三背着小牙儿追上苍无痕后，三人往山下走。
“我叫小牙儿，家住山下河边的临江院。不知二位救命恩人尊姓大名？”
话落，还是褚九三回答：“我叫褚九三，前面那位是我的师尊苍无痕，家住……家住迹云城。”
话音刚落，小牙儿似乎听见什么不得了的话，霎时抬头满脸错愕激动道：“迹云城？！是那个赫赫有名、威震天下的修仙门派迹云城？”
“哟，你知道。”
怎能不知道，这人间上到耄耋下至孩提，无人不知迹云城乃九州大陆五百强门派之一，历史悠久，堪称修真界的斯坦福，每年多少人挤破头想进都进不了。
如今却在此遇见，这让他只觉有些不太真实，旋即又默默低下头，面作愧疚，内心一阵负罪感油然而生。
一时没听见背上的家伙说话，褚九三以为是被自己的身份给吓住，忙不迭耳旁却来了这么一句：“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明明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我却忘恩负义怀疑你们……”
“呵——”褚九三听罢，又笑一声，“你这小屁孩还挺较真，若我们真生气恐怕你现在还在山上等着那狐妖返回将你吃了。”
“……”小牙儿继续沉默，这一次再也没有回话。
夕阳西下，霞光透过云层洒落天边，山脚下的一座院内已然升起一股袅袅炊烟。
临江院，红墙青瓦的房屋有两层高，但看着却是残垣断壁的老屋，踏着杂草夹道的青砖铺就小路走进，几株古树随风婆娑，尽显得萧瑟。
小牙儿知道这会儿有人等着自己，所以在还未踏进院内时就开口大喊道：“马大哈，我回来了！”
闻言，苍无痕与褚九三皆回头看向他，随后目光移向前方。只见屋中嗖一下有位约莫五十岁的老人着急忙慌地跑出来，哎呦一声像是松了口气。
紧接脸色一沉，话语带着威严气势就骂道：“小牙儿你去哪了，明知最近发生那样的事你还到处乱跑，非得气死我不成，找你一整天担忧你一整天，真是不让人省心！看来今晚得罚你……”
只听话音戛然而止，老人站在门口看着徒然出现的两张陌生面孔当即愣住，随后再看向褚九三背上的小牙儿，这更加让他茫然。
小牙儿解释：“我上山捉妖去了，这两位是我的救命恩人。”
好像没听见后半句，老人气得又直接暴跳如雷欲要再开口大骂，不过看着苍无痕和褚九三却冷静下来，反应之后才皱眉道：“你受伤了！伤哪了，严不严重啊？哎呦，这事闹的……”
老人说话间就已经朝面前两人鞠躬：“二位救下小牙儿真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只是路过相救罢了，不必客气。”苍无痕淡淡道。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孩童的声音传来：“小牙儿回来了，是小牙儿回来了！”
闻言，紧接着从屋子里面跑出一群小孩，直直奔向门口。
见状，小牙儿高兴得都忘了疼痛，从褚九三后背下来与他们相拥。
这一幕苍无痕与褚九三都看在眼里，挑眉同时，心想此地是干什么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
小牙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随那群孩子们就要进屋，忙不迭回头再朝老人叮嘱一句：“马大哈，今日之事记得别告诉吴哥哥。”
老人自然没理他，转而看向苍无痕，卸下怒火变成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讪笑道：“别听小牙儿胡言，叫我老马就行。既然你们是小牙儿的救命恩人，那便是我临江院的贵客。”
“如今天色已晚，二位可在这歇息住下，如此也让我好好招待你们，看如何？”
话音刚落，褚九三不等苍无痕是否要拒绝，跨出一步闪现到师尊身前就应了句：“那就有劳您了！”
能有免费吃住的地方，褚九三当然十分愿意。况且救人一命，理应得到点好处才公平。
苍无痕一时没有反驳，只是皱眉瞥一眼小九，同时脸上多了一分无可奈何。

第14章 一个铃铛一把剑
本来老马没准备特别好的饭菜，可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罢了，但后来小牙儿跑去厨房将今日山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之，得知苍无痕与褚九三是迹云城的仙家弟子后，老马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将压箱底的好酒好菜端上桌。
殊不知小牙儿也一阵窃喜，这马大哈平时抠得很，临江院的孩子们都吃不饱。如此正好借那师徒二人的威武名堂，今晚总算可以加菜大吃一顿！
夜幕降临，院内亮起了火烛，原本冷清的房屋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在门口的一棵古树下，褚九三与一群小孩打成一片，玩得正欢。
“褚哥哥，你方才变的星光好好看，能再变一次吗？”
“对，褚哥哥好厉害，再变一次。”
“飞这么高，还能一闪一闪的，褚哥哥教教我们吧，好不好？”
孩子们纷纷围在他身下，一口一个“哥哥”的叫，褚九三笑得完全合不拢嘴，听着心都软化了。
“好，那我就再变一次，你们可要瞧好了。”
说着，孩子们那炙热目光便随褚九三的指尖轻划，瞬息间，一道金色光芒逸散而出宛如奔腾地巨龙升入夜空。
“彭——”伴着洪亮的鞭炮声在天空中炸开，流光溢彩，火星尽情绽放出最璀璨的烟花盛况，随之稍纵即逝只留下院子内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苍无痕也将这一幕映在眼中，还有和烟花一样好看的笑容也默默记在心里。
放完烟花后，褚九三又变出其他新奇玩意儿，哄得孩子们那叫一个高兴。
可与此同时，小牙儿却独自坐在门口，呆滞的望向外面很久了。相比，显然十分格格不入。
褚九三疑惑，直到其他小孩站出来解释才得知：小牙儿的妹妹失踪了。
临江院是一个收留孤儿的地方，这里的孩子没有爹娘更没有亲人，流落街头，是老马不忍，一一将其带回此处抚养。
老马人好心善，是所有孩子的再生父母。尽管因年老腿脚不利索、总是忘事，孩子们起外号叫他“马大哈”，可他自己从未生气，甚至喜欢这群不因身世悲惨，努力活下去的孩子们。
小牙儿也是其中之一，他还有一个小四岁的妹妹。
但就在半个月前，噩耗传来，临江院发生多起小孩失踪事件，到目前为止院内已经失踪了八名孩子，至今下落不明。然而发生第一桩事故就是小牙儿的妹妹。
从失踪第二天老马就去复州报官，可刚到城中才得知有狐妖出没，闹得可谓是沸沸扬扬，人心惶惶。
两件事发生得如此凑巧，毫无疑问，掳走小孩的一定是那只狐妖。
可狐妖来无影去无踪，复州衙门肯定管不了，所以临江院的大家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吴哥哥身上，如小牙儿所说，他是复州最厉害的捉妖师，也是老马养大的孩子。
“原来如此……”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褚九三点头同时，同样断定凶手就是今日在山上遇见的那该死狐妖。
突然提起这些事，这让原本充满欢闹的院子一下子陷入沉静气氛中，直到有个小孩走到褚九三身下，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抬起水灵灵的大眼睛，圆圆脸蛋上露出怯弱神情，小声的恳求道：“褚哥哥你这么厉害，可不可以叫那只狐妖不要来抓我们吗？余毅很乖的，余毅不想和大家分开。”
此话一出，接连是其他小孩一起。
“褚哥哥，我害怕狐妖。”
“褚哥哥，你能把我们的同伴救回来吗？”
……
央求的话不断响起，褚九三看着这些可爱单纯的小脸庞，心中不免升腾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可还未等他开口安慰或答应，从厨房里出来的老马就赶忙插上一句：“褚少侠莫听小孩子胡言！”
声音带点怒吼，当即小孩们被吓得闭嘴，纷纷低头。
见状，老马这才将脸色恢复和悦，继续对褚九三说道：“孩子们不懂事，还望褚少侠有怪莫怪。您和您师尊今日救下小牙儿，这份恩情已是让老马我没齿难忘，所以临江院之事怎敢再麻烦到二位。”
说罢，老马转头面对孩子们催促道：“吃饭了，赶紧去把菜端出来招待客人。”
闻言，这群孩子只好纷纷离开，进了屋。
见此，老马这才再向苍无痕与褚九三说道：“此事不提了，先吃饭，难得有贵客，定要倒杯好酒招待。”嘀咕着，转身也跟进屋。
褚九三：“……”
夜渐深，待晚饭过后，苍无痕与褚九三暂住在一间简陋的客房。
临江院不是豪华大宅，能腾出一间空房已是不错，所以两人又睡在一起也没有问题。
只是对褚九三来说，他现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貌似让周遭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就像一直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沉默着的苍无痕。
有种第一次……两人都手足无措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褚九三抿唇，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这凝固空气，问道：“师尊，你不上床吗？”
但话音刚落，他立马后悔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随之连忙补充一句：“呃……弟子的意思是夜深了，师尊要早点休息才是。”
闻言，苍无痕回过神来，轻轻应了声“好”后，就没有下文了。
褚九三瞥一眼始终不动声色的师尊，瞬间有股莫名的恼火在心中升起，不由得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儿，爱睡不睡，不睡他睡。
不过就在他正欲侧身闭眼时，苍无痕却徒然叫一声：“小九……”
“怎么了师尊？”
上一秒还在生气他不理自己，谁知下一秒应得比风还快。
苍无痕明显愣住，在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后才缓缓启唇，说起正事：“距下山那日到今已过半旬，不知小九是否还记得为师教导你的参透悟性，在磨难中历练提升修为的话？”
言此，褚九三见他突然作出一副严肃神态，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这吓得当即从床上下来，恭敬作揖，满脸郑重且肯定的回答道：“师尊，弟子一直将您的话铭记于心，从不敢忘记半个字！”
“如此甚好……”苍无痕点头，继续说，“明日启程便是到了复州，虽是门庭若市但也鱼龙混杂，甚至还未抵达就传出有狐妖作祟，祸乱人间。”
“所以小九，你定要切记莫生事端，万事以自保为首。为师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更不想看到你受伤……明白吗？”语带关怀和不放心，苍无痕满是对这个徒弟的爱护与疼宠。
褚九三抬眸，随之深邃眼眸四目相对。
“师尊放心吧，弟子绝对会小心谨慎，不惹是非。”
得到保证，苍无痕担忧的心才稍平缓了些。
“但世事难料，人间江湖不比迹云城处处有为师替你解决麻烦，所以小九从此刻起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了。”
说罢，只见他抬手间赫然一柄长剑出现在掌心，旋即递到小九面前。
褚九三见状，顿时错愕，伸手颤抖地接过这把剑身通透的青色长剑，在烛光的照映下泛着森冷寒意，锋利无匹。
“师尊，这是？”然而当问出这话时，殊不知在他脑中早已想到了答案——烬虚剑。
果然，下一秒就听苍无痕开口解释：“这把剑名叫烬虚剑，是上古时期一位仙家用异火铸造而成，其威力强悍。如今为师将此剑赐予你防身，以便不备之需。”
“……”低眸看着抱在怀中的剑，褚九三一时间无言。
不是因为激动，回想起原著剧情，这把剑原本是褚九三被罚进洗剑阁才得到的，谁料后面发生穿书事件让他大闹三天也无果，都已经决定放弃了。
但万万没想到现在竟出现在褚九三的手中，还是苍无痕给的！高兴的表情没显露，忙不迭此剑是真是假倒是在心中怀疑起来。
苍无痕不知褚九三所想，只是见他脸色如此平静，相反他眉头不禁有些微皱。
烬虚剑，苍无痕还记得前世小九就是用的这把剑闯出一片天，同样也记得是在洗剑阁受罚中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所以这一次不用这么麻烦。
早在下山之前，他便去洗剑阁寻找，好让这把剑尽快再一次重回小九手中。
但是除了剑，还有一物。
紧接在褚九三的目光下，苍无痕从袖口取出一个挂着红绳的翡翠铃铛。
“此物名曰三清玉铃铛，是为师随身之物。”说着，就将口诀念出，“祭魂魄、借天命；毁身躯、凝神力；阴阳混沌破虚空，崩裂万千断苍穹，三清玉铃归寂灭。”
“这是可在危难关头保命之物，为师想来也一并给你罢了。”
话落，再将铃铛交给小九，神情严峻的对他最后叮嘱一句：“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
“是，弟子明白。”恭敬应了声后，褚九三此时眼眸都变得炙热起来。要说烬虚剑到手是迟早的事，可现在还意外多了个保命铃铛，这不相当于杀手锏？
如同宝物似的，他将铃铛揣在怀里，明显比烬虚剑还珍贵。
随之抬眸望向师尊，这下褚九三脸上终于露出傻呵呵的笑容，苍无痕则看着这副不值钱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然后也跟着微微勾唇。
一个铃铛一把剑，从此他的肩膀多了一份责任感。
至于什么责任感？那断然是深陷危机江湖，保护自己的责任感。难不成还是保护师尊的责任感？那绝对不可能——在心中默默肯定着。
只是没想到他会把这么稀罕东西交给他，受宠若惊之余当然还是留了一份戒备，谁知是不是陷害的把戏？

第15章 戏妙阁
次日，复州。
满城人群熙攘，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吆喝叫卖声不断，放眼望去，尽一片繁华。
而在告示栏前，百姓们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只瞧他们各个脸色惊慌地议论着官府张贴出来的狐妖消息。
无一例外，一退六二五，敷衍了事。
当得知此事后，全城上下更像是炸开了锅似的惶恐不安。特别是家有孩童的，纷纷赶忙回家把人藏好，试图躲过狐妖的法眼。
“还没抓到千面狐妖，那可咋整啊？”
“是啊，看来官府是指望不了咯。”
“幸好昨天请了黄大师前来布阵，狐妖应该不会出现。”
“这狐妖神出鬼没的，连影子都看不到，可恶！”
就连说书人也紧跟事实，以此为故事，讲得那叫一个滔滔不绝:“传说千面狐妖原本居住在浮玉山，通体毛发细腻粉红，面相长得极致魅惑，甚至还能变幻不同的人形面容以此勾引到山中的一位凡人。”
“话说这位凡人可是被迷的神魂颠倒啊，狐妖叫他往东，凡人绝不往西……可殊不知那位凡人虽普通，却胆大包天，竟是觊觎狐妖的天仙子！”
“你们可知天仙子是何物？”
闻言，大家纷纷摇头，听着既好奇又胆颤。
“嚯，这玩意儿可珍贵得很……”
与此同时，南方向，无秋路。
上官府大门前，只见一位身穿黑衣，头戴纱布斗笠将脸庞遮挡住的神秘人出现。
等了一会儿，里面婢女走出来，对他恭敬行一礼后，说道:“小姐已等候多时，请。”
穿过宽阔且华丽的游廊，他随婢女来到内院东厢房。
门被关上那刻，周遭气氛是沉寂的。
只见屋内雕栏玉彻，四周挂有绘着锦绣山水的画作，一道漆嵌百宝屏风将室内横作两面，等待的人便坐在屏风后的桌案旁。
一身云绫锦做的缕金百蝶衣裳，矜贵又雅致，挽在脑后的长发插着珍珠的水玉兰花簪子和流苏步摇，身姿妙曼如仙子，这些无不示意着此人一定美得惊人。
然而当纤细玉指持粘上胭脂的画黛笔，抬手却落在脸庞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上。
她叫上官辰希，是复州知府大人之女。
对于来人者，她倒是不紧不慢将人晾在一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笔锋游走画出红艳的花瓣以此掩饰那丑陋的伤疤。
不知过了多久，等待最后一朵花瓣画完，上官辰希抬眸透过风屏隐约看见仍站在原地的人，这才轻轻启唇直接问道:“半旬期限已过，狐妖为什么没有抓到？”
话音刚落，他立马抱拳，恭敬解释:“狐妖天生狡猾，又因会变幻面容而得名千面狐妖，每次出现不留痕迹，此事实在有几分棘手。”
上官辰希越听脸色越难看，旋即话锋一转，又听他继续说:“不过在下已通过显形阵法知晓清楚，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禀报千面狐妖的行踪与接下来的计划。”
这话一出，上官辰希忍不住挑眉，语气颇有兴头道:“噢，是吗？”
言此，他停顿一会儿，黑纱遮挡下的面容此时表现出一阵愤怒，紧接咬牙切齿道:“传说中的千面狐妖正是戏妙阁的老板——沈其君。”
犹似一道闪电劈下来的惊人消息，上官辰希顿时错愕，甚至听见她站起来的动静，紧跟着声音不知是讶异还是兴奋的颤抖道:“此事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
“那还愣着作甚？赶快去把他抓起来替我夺取天仙子！”
“不急。”他摇头，“在下先前说明狐妖天生狡猾，难以抓拿。而且好不容易得知狐妖行踪，若要贸然抢夺，稍不留意就会让其逃跑，错失良机，所以眼下还得从长计议，万不可打草惊蛇。”
“……”说得有些道理，这让她一时间无话反驳，然后顺着提议往下问，“那你可有什么好计划？”
“放心，在下早已想好对策。保证三日时间定将千面狐妖的天仙子送来。”
他话语带着肯定，上官辰希听此这才满意点头。
“好，事成之后我亦会遵守诺言——赐上等府邸、赏五十两银子给临江院的孩子们。”话到最后，她嘴角上扬又继续说，“除此之外，对你个人也有奖赏……”
闻言，他淡漠打断拒绝:“不必，一个天仙子换上等府邸与五十两银子足矣。你为容颜我为钱财，各取所需罢了。”
“……”
“若是无事，那么在下便先行告退。”说完，抬手作揖，转身就走。
得此消息，上官辰希心情尤为复杂，虽然愉悦马上就能得到天仙子，可她仍咂摸着千面狐妖就是沈其君的事实。
何况对于此人，她还认得，甚至说来有些渊源和厌恶——
生于权势滔天的上官府，上官辰希自然被视为掌上明珠。加之从小知书达理，天资聪颖，又长得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其十四岁就被世间传“复州第一美人”的名号。
可惜一次出门踏青时，上官辰希遇见一只受伤的粉色狐狸躺在草丛里，气息奄奄，瞧着定是救不活。
本不想理会儿，可那浑身罕见的粉色绒毛却让她起了掠夺之心，想着将它的皮毛扒下做成围脖。
可狐狸似乎听得懂人话，只见刚对婢女下达命令后还未来得及出手便站起来欲要逃跑。
眼看到手的漂亮东西要走，上官辰希哪里会放过，旋即亲自上前抓住。
谁料狐狸强撑一口气拼命挣扎，用利爪划破她的半边脸，顿时鲜血淋漓，她被吓得当场晕过去。
就这样，上官辰希的脸永远留下伤疤，直到今时今日。
而“复州第一美人”的名号便落在了突然出现的沈其君头上，靠着妖孽妩媚的脸与抹了蜜似的嘴，让戏妙阁的生意越来越兴隆。
就因这事，上官辰希还亲自找上门大闹一场，然而并没有成功，反倒被众人撵出去，狼狈至极。让她从高山跌入低谷成为复州笑柄，让她喜欢多年的青梅竹马前来退婚，娶了别人。
然而这一切全都是拜狐妖所赐！
因为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她的人生被毁了。
好在老天于心不忍，就在将死之时又给了她希望。
半个月前，城中惊起一件千面狐妖祸害复州之事，听闻其心脏是味药材，称为天仙子，传说吃了可让人变换容颜，永葆青春。
这是唯一能救她的东西，也不管是真是假，上官辰希便立马找来复州最厉害的捉妖师，下令夺取天仙子。
可万万没想到千面狐妖竟是戏妙阁老板，抢夺“复州第一美人”名号的沈其君。
冤有头债有主，果然，因为狐妖毁容，多年后也因为狐妖而活命。
回到此时，上官辰希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上那用花瓣妆遮掩的伤疤，忍不住自嘲一声:“呵，真是可笑。”
如所说，戏妙阁乃复州城里最大的酒楼，无论是勾栏听曲，还是打尖住店，再或者寻花问柳，它都无所不用其极欲要把每一位客人留下。
褚九三从进城门那刻起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左好奇右瞎跑。
不是请算命先生天灵灵地灵灵的算一卦，就是蹲在胸口碎大石的旁边仔细研究，要么看见稀奇玩意儿走不动道，吵着师尊要买，反正一条大街到处乱窜，连苍无痕都抓不住。
他太兴奋了，导致忘形地抱着苍无痕的手臂，脸上挂起笑容，央求道:“师尊，弟子从未见过，难免有些激动，你就给我买吧！”
闻言，苍无痕头疼扶额，看着他又扭头看向他指着面前杂货铺中一枚平平无奇的玉扳指，内心强忍住怒火。
“师尊，就买一个，好不好？”
“色泽暗沉并掺杂有裂纹，此物一瞧便知是下等青玉，买来也无用。”
“说不定是哪个皇帝戴过，值钱的嘞。”
随后又好说歹说:“弟子真想要，买一个吧？拿来当纪念品也不错。”
“师尊……”
苍无痕实在招架不住这小徒弟撒娇，嘴上怒斥一句:“闭嘴，拿去。”旋即扔出一个钱袋，转身就走，实在没眼看。
闻言，褚九三眼疾手快接住，同时嘴角笑容更甚，道谢一句:“谢师尊！”
没一会儿后，只见他手拿一根糖人，嘴里塞满百合枣糕，仿佛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那般不值钱模样溜回来。
“吃饱喝足了？”苍无痕问他。
“嗝——”直接打了个响嗝儿，褚九三没回答也胜过回答。
“既已到达复州，便可安定下来，先寻一家客栈歇息，日后之事暂且放下。”说着，迈步就要继续往前走。
话落，褚九三却未动，反之扯住师尊的衣袖将他拉回来，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客栈，这不就到了吗？”
闻言，苍无痕追随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座足有五层高的豪院映入眼帘。
往上看，屋顶金漆雕龙，四面出廊，一块檀木牌匾上正刻着三个醒目的金字‘戏妙阁’。
再往上看，楼阁露台站满了妖孽美艳、半露香肩的风尘女子，好巧不巧当对上苍无痕与褚九三的投去的目光后，立马传来娇媚柔弱的喊话。
“快上来啊~公子”
“两位公子，是在看奴家吗？”

第16章 沈其君
苍无痕见状，红着脸颊赶忙收回眼神，甚至冷眼瞪了褚九三一眼，二话不说拽住他就离开。
“师尊，你怎么跑了？”褚九三明知故问。
闻言，苍无痕将眉头皱得更紧，质问道:“小九，你可知那地方是何种场所？”
“不就是客栈嘛。”褚九三眼珠子灵活转了转，再次装傻，满脸袒露的全是天真。
他怎会不知？青楼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那种地方……罢了，不合适……”苍无痕欲要解释，谁料肉眼可见脸颊上一下子变得更加绯红起来，令他猛然停顿。
摆摆手，又才继续说:“况且银子都被你方才花了不少，如此奢华客栈我们住不起，所以还是另寻其他便宜客栈。”
“真是这样吗？师尊。”褚九三盯着苍无痕的脸，忍不住挑眉，语调向上故作打趣问道。殊不知心中早已嘲笑他只是看一眼妓女竟害羞成这样。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苍无痕脸红呢，若真是进了那戏妙阁，指不定还会做出唐憎逛青楼的惊慌感。
想到这些，褚九三忍不住笑出了声，好玩，实在好玩。
然而就在这时，一句挑逗的话音传来:“我这戏妙阁是何种场所，客官，怎么就不合适了？”
朝身后回头，只见一位身穿妖艳红衣的男子出现。
他美丽得似乎模糊了男女，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清水中的琥珀，纯净的瞳孔与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随着媚色横生，红唇上扬带点诱惑更摄人心魂。
他微微摇扇，绕过看呆的褚九三，特意靠近脸色始终淡漠无常的苍无痕，眼看手还要搭上肩膀，他赶忙后退两步。
“哎呀，客官躲开作甚，我又不会吃了你。”
话音落下，褚九三这才回过神来，旋即站出一步，伸手挡在师尊面前，呵斥道:“干什么？别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动手动脚。”
往往越漂亮的越危险，而且直径靠近苍无痕却忽视了自己，搞清楚，我才是主角——褚九三心想，随后忍不住一阵恼火。
可殊不知，当苍无痕看见挡在自己身前的小九，霎时间，他眼中闪过一抹讶然，很快代替的全是欣喜，因为这是小九第一次站出来做出保护的动作。
见状，男子这才不紧不慢的安抚两位:“我没有恶意……在下姓沈，名其君，是这戏妙阁的老板。方才正巧听见二位想寻客栈，又对我这家客栈的评价，所以忍不住追上来了解一番。”
沈其君上下打量着眼前两人，继续说:“从二位身穿打扮便知是游历江湖的侠客，或者是名门仙派的弟子，途经复州，找寻客栈吧？”
“老板好眼力。”听此，褚九三吃惊的夸赞一句，并渐渐对他放下警惕。
“过奖，我这戏妙阁乃复州最大酒楼，每日接待无数客官，与形形色色的过路者打交道，见多罢了。”
“既已生意如此兴隆，这位沈老板不去招呼其他客人，为何跑来与我们搭话？”苍无痕抬眸，问话中透着凌厉，可见丝毫没被眼前这张美艳绝伦的脸庞蛊惑，反而还在心中细细揣摩几番，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闻言，沈其君倒大方的对上他的深邃双眸，脸上挂着讨好人的笑容从未消失，坦言道:“可我现在不就是在招呼客官，招揽生意吗？二位要寻客栈，而我这戏妙阁就在眼前，无论吃饭、住店皆有，若觉得无趣还有侍奉服务，如此怎么能算搭话？”
说着，又往前一步，再次略过褚九三，仍不死心地伸手轻触苍无痕的衣袖。
不过依旧没有碰到，紧接便听苍无痕拒绝的话:“不必，酒楼富丽堂皇，琉璃雕凤，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可惜我们一无银两二不需要侍奉服务，沈老板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两次都失手，沈其君脸色明显难堪了几分，尴尬地收回手后，他冷笑一声才开口:“是吗？可我并不急于一时。”
说完，他识趣的后退一步，与两人保持距离，倘若继续纠缠那就是无礼了。
随之优雅地摇动手中折扇，别有深意的继续道:“二位刚来复州，想必还不来了解城中的风情，若要闲逛我自然不会阻拦，因为我知二位客官一定还会回来。”
褚九三闻言，满脸不相信:“你就这么肯定？难不成这复州就你一家客栈？”
话落，沈其君收敛了一点笑容，漂亮的双眼露出森寒之意，似乎隐隐有股暗流在涌动，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反问一句:“试试？”
苍无痕:“……”
原本欢愉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褚九三猛地被这种眼神震慑到，仅仅一瞬便判若两人的气质简直可怕。
心想此人一定不简单，他已经说得如此明白肯定，那断然是在劫难逃了，而且一个男的，居然长得这么妩媚……
想到这里，褚九三再次抬眸认真对眼前人打量起来。也就在这时，一个惊天动地的真相闪过脑海——他不会就是千面狐妖吧？
果然，就算不敢百分百确定，可这种不详的预感一旦成立便一发不可收拾。
与前日在山中遇见名叫“帝释青”的狐妖一样，都有妖孽绝美的面容，况且“千面狐妖”的名号不是盖的，说不定这些都只是他其中一张假皮而已。
越想越笃定，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随后，褚九三默默从师尊身前小碎步地移到师尊身后，说诧异是惊喜，说惊喜可又有那么一点害怕。
可既然是他主动送上门来的，何尝不将计就计，也不管这厮有什么目的？若真是千面狐妖，他要螳螂捕蝉的话，那就别怪褚九三黄雀在后夺取天仙子了！
三人沉默许久，殊不知却早有一百八十个算计。特别是沈其君与苍无痕的眼神对碰，各自威压展开，宛如地狱厉鬼，带着阵阵凛然的杀气。
褚九三没有这种肃杀之势，所以伸手扯了扯苍无痕的衣袖将两人的僵持打断，并开口劝说起来:“师尊，我觉得这位沈老板说得并无道理。”
闻言，苍无痕当即对他投出犀利目光，仿佛在说:你要胳膊肘往外拐吗？
感受到师尊的不善目光后，褚九三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才继续说:“师尊，我们本来就是要找个客栈住下，整个复州在哪不都一样，所以何必舍近求远找其他的，也何必拒绝沈老板的热情邀请？”
话落，沈其君似是吃惊多看两眼褚九三，但却没有插话，而是继续听他帮自己说话。
“你看这戏妙阁金碧辉煌，高端大气上档次，贵肯定有贵的道理，但是住得舒服住得安心更重要。而且弟子也相信沈老板冥冥之中找到我们来招揽生意肯定会给个优惠价。”
沈其君:“当然。”
“师尊，我们就在戏妙阁住下吧！”
话毕，只见沈其君对二位重新露出一抹迷人微笑，恭敬做出“请”的动作。
事已至此，苍无痕无话反驳，最后只得问一句褚九三:“你当真想去？”
“复州最大最豪华的客栈，弟子自然想去看看。”
“……”顿时有种心累的滋味直冲咽喉，令苍无痕对小九填满窒息，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同意。
“哈哈哈哈哈，二位客官且随我来吧！”沈其君爽朗一笑，仿佛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美艳面容依旧从容不迫。
绣着金色缠枝牡丹纹的红色地毯从大堂里面铺到门外，苍无痕还未进门就闻到一股呛鼻的胭脂味，霎时让他眉头紧锁起来。
同时，一段欢快乐曲传来，只见大堂中央摆设戏台，红绸彩带如花绽放。舞姬们随乐而跳，摆动婀娜的腰肢，热情似火，看得台下一群观众拍手叫好。
沈其君走在前面，领着苍无痕和褚九三穿过湖水环绕的长廊，上了五楼。
“贵客自然要住最好的，二位请放心，这是本家酒楼的上行房。”说着，打开房门。
褚九三激动先一步跨进，灼热的目光环顾四周，然后微微点头表示满意，实则内心早已惊叹这客房简直比五星级酒店还高级！
不愧是戏妙阁，用九重宫阙、巍峨堂皇来形容都不为过。
沈其君见此，莞尔一笑，道:“二位客官满意就好，可惜酒楼实在繁忙不能亲自招待，不过也看二位神情憔悴，怕是一路赶到复州不曾休息，既然如此便不作打扰，客官请随意。”
闻言，苍无痕也回一句:“戏妙阁如此热闹固然繁忙，既已安排妥当，我们自然不会再向沈老板添麻烦。”
先前不管发生什么，反正是客了，那表面功夫就得做好。
待沈其君离开后，苍无痕很久之后再没有开口，转身走向窗边眺望将整个复州尽收眼底，不知思索些什么？
而褚九三也跟着站在师尊身旁，瞧了一眼外面的景色。
他很清楚现在已深入虎穴，不敢乱来。
直到沉寂空气中再也抑制不住，随后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苍无痕脸上挪，犹豫半分，最后小心翼翼的问:“师尊，你不会怪弟子任性，执意要住这里吧？”
话落，苍无痕淡漠吐出两个字:“没有。”

第17章 吴驰聘
另一边，与上官辰希结束淡话出来后，黑衣人便离开复州，来到山脚下的临江院门口，在进门前摘下斗笠。
赫然一张俊朗的脸出现，正巧蹲在院子树下打闹的孩子们看见，当即兴奋叫道:“吴哥哥！”
“是吴哥哥回来了。”
“吴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余毅、十一、毛豆。”吴驰骋弯起嘴角，漾起好看的弧度，漆黑双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随后一把抱起奔向自己的余毅。
当听见叫唤时，正在屋里忙事的老马也喜出望外地走出来:“是阿吴回来了。”
“嗯，孩子们最近都好吗？还有你老马，腿脚不利索就少干点活……”低眸看着他拿着篾刀，吴驰聘皱眉便欲要啰嗦起来。
“好好好，都好着。”老马知道他想说什么，旋即赶忙打断后又反驳起来，“这是手工活，不碍事的。”
“吴哥哥进屋，快给我们讲讲江湖趣事。”
“对呀对呀，我们都好想你，特别是小牙儿。”
提起小牙儿，吴驰聘这才反应过来他去哪了？回想每次自己还未进屋，小小的身影就兴高采烈地扑过来，然而今天却迟迟不见。
看向老马，也见他叹了口气，半张开嘴欲言又止的无奈模样。
见状，吴驰聘已猜到一二，旋即转移话题:“方才回来时瞧见鱼竿放在井边，老马，你去钓鱼了？”
“你小子眼睛还真犀利。”说起这个，老马果然开始得意地捋顺他的长白胡子，大笑道。
然后是孩子们也跟着兴奋起来:“是草鱼，河里钓的。”
“对，而且好大好大。”
老马:“你回来正是时候，今晚打算做红烧鱼。”
闻言，吴驰聘挑眉:“的确很久没尝老马你的手艺了，甚是想念。”
老马:“再添两壶酒，今晚可得好好吃一顿。”
毛豆:“喝酒好！我也要喝酒。”
十一:“我知道，这叫不醉不归。”
话落，老马没好气的瞪一眼，道:“小孩喝什么酒，别添乱……去去，出去玩去。”
没几句，孩子们就都被赶走。一时间，屋内只留下吴驰聘，很明显，老马是有话要对他说。
斟酌几分，老马露出一副严肃稳重模样，一字一顿开口:“传闻中的千面狐妖，小牙儿看见了。”
闻言，吴驰聘霎时错愕，他方才想到的是小牙儿闯祸并且是与狐妖有关罢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竟是直接遇到狐妖，如此严重！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什么时候的事？”一下子着急起来，他盯着老马询问道。
“没事……”老马摆手，接着简单讲述昨日小牙儿上山捉妖，遇险后遇见两位仙家弟子出手相救的事。
听完，吴驰聘这才松口气:“那的确是要好好向救命恩人道谢。”
“这次小牙儿是万幸，可狐妖凶残，如今更是找上门来……唉。”老马低眸，继续用篾刀削细手中的竹条，话中透着无能为力却又心急之意。
言此，吴驰聘突然叫住他:“老马！”
继而将早已准备好的消息告知:“狐妖之事不必忧心，别忘了我可是捉妖师，并且此次回来就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一听是好消息，老马当即洗耳恭听。
随后他长话短说，将城中半旬时间内调查到蛛丝马迹，并一路沿着这条线索布下显形阵法后得知千面狐妖是戏妙阁的老板沈其君的事，一五一十讲述。
听完，老马大受震惊。
同样，吴驰聘也难以置信，但不是现在，回想起那晚——
以‘唐十七&#39;的身份与沈其君把酒言欢，他还是那样轻浮，说着“我喜欢你，什么时候同我在一起”的直白话，可谁能想到不过三个时辰就在离人巷子里亲眼目睹他出现，并落入显形阵法中彻底暴露出千面狐妖的真身。
月夜下，吴驰聘就躲在一间破屋里，当发生时，他捂住嘴竭力不发出声音，浑身颤抖着，从震惊到痛心，最后后悔至极。
什么喜欢，不过是有意接近的借口罢了，枉他一直把他当朋友，甚至差点坦白……差点……动心！
看来当初选择隐瞒身份是正确的，妖乃世间邪恶，与凡人不共戴天，绝对不能放过。
同样，掳走临江院孩子们的千面狐妖，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厉害，吴驰聘一定会亲手捉住他！
收起思绪，他拍了拍老马的肩膀，郑重道:“放心，我一定会捉住他，将孩子们平安救回来。”
旋即话锋一转，他将上官辰希答应的事也一并讲出:“且我与知府大人的千金做了场交易，只要抓住千面狐妖夺取天仙子，她便赏赐上等府邸、五十两银子给我们。”
说到这，吴驰聘嘴角立马漾出笑容，道:“老马，以后我们还有孩子们就可以住在城中，再也不用担心挨饿受冻了。”
话落，老马眼中闪烁一道亮光，赶忙停下手里的活儿，苍老的脸上难得显露出错愕又惊喜的模样，认真问道:“当真？”
“真的。”吴驰聘得意回答，定是错不了。
“哎呀，太好了。”当即放下篾刀，猛地站起，竹子也不削了。这下高兴坏了，甚至连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这……这，真是……太好了！”
紧接边念叨边走出门外:“我再弄些菜回来，如此好消息，今晚得加餐……太好了！”
见状，吴驰聘本想阻止，可难得见老马高兴成这样，也就笑而不语了。
今日夕阳逐渐落入山头，临江院上空已然飘起做饭的浓烟。
房瓦上，小牙儿安静地坐着，眺望远方模糊的复州。
忽的，身后传来一句问话:“见到千面狐妖了，感觉如何？”
吴驰聘找了好久才找到他，随后盘腿坐下，笑眯眯的脸上像是调侃。
相反小牙儿一下子惊醒神来，心想终究没逃过被发现。旋即耷拉起圆嘟嘟的脸蛋，抬眸看一眼后便垂下头去。
就在以为他不想回答，欲要启唇跳过这个话题时，小牙儿还是先开了口:“吴哥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擅自跑去山里逞强捉什么狐妖给你们添乱，不仅害得自己受伤更害得你们担心。”
“那你知错了吗？”
闻言，小牙儿将头埋进膝盖，委屈而小声的悔过道:“我知道错了。”
“嗯，知错能改还是好小孩。”吴驰聘抬手轻轻抚摸小牙儿的头，安慰道。
“我已经不是……”猛地抬头，小牙儿欲要反驳，可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怎么，小孩不好吗？小孩多好啊……”
“不好，小孩什么都要听大人的，什么都不能做。我想快些长大，变成跟你一样厉害的捉妖师。”
“可你现在就很厉害了啊，我教给你的灵术全部学会了，差一点就捉到妖。”吴驰聘继续说，“所以我是大人中，小孩眼里最厉害的捉妖师；而小牙儿是小孩中，大人眼里最厉害的。”
“吴哥哥，不会夸就别硬夸。”
“嘿，你这臭小子！”
本来是场温馨对话，谁料却被无情打击。
见吴驰聘满脸难堪，小牙儿重新露出笑容，并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实话实说，略略略~”
吴驰聘也没生气，反倒宠溺地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梁。
不过立马就被嫌弃的“哎呦”一声，赶忙捂住鼻子，皱眉道:“不能刮鼻梁。”
从未见过他有这么大反应，吴驰聘忍不住惊诧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个动作只能对自己喜欢的人做。”
小牙儿回答得一本正经，丝毫不见撒谎，可吴驰聘听完却“噗嗤——”失笑。
“我怎么没听过这种说法，你哪听来的胡言乱语？”
“我才没有胡言乱语，是隔壁村阿福哥和兰香姐说的，刮鼻梁是亲昵的意思，不能随便对别人做，只有关系亲密或者自己的心上人才可以。阿福哥还说，这叫宣示主权。”
小牙儿说得很是认真，听完，吴驰聘本想用教育的口吻给他训导训导，可脑海突然浮现出沈其君的身影。
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好像也喜欢用手指轻抚吴驰聘的鼻梁，而他每次都只顾着害羞没有拒绝。
见此模样，沈其君更得意了，有时还会变本加厉地勾起下巴，喊着唐十七这个假名字，打趣道:“十七郎，你怎么脸红了？喜欢我就直说嘛！”
这是今天第二次想起他，没想到一个简单动作能让吴驰聘陷入回忆，直到差点忘了小牙儿还在继续解释:“我还知道‘喜欢&#39;是什么意思，就是两个人天天黏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然后会亲嘴，到了晚上会……”
只听话未完，回过神来的吴驰聘明显吃了一惊，然后急忙打断:“哎好了好了……小孩别什么都学大人，这话可不兴说。还有以后也少跟他们接触，看教的什么东西。”
闻言，小牙儿立马反驳:“不行！阿福哥和兰香姐马上就要成亲了，我还等着吃席呢！”
“……”话落，吴驰聘瞬间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旋即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就摸了摸鼻梁。
谁料让眼尖的小牙儿看见，抓住把柄:“果然你们大人就会口是心非，说我胡言乱语，可吴哥哥你不还是相信了。”
“我哪里信了？”
“那你刚才为何摸自己的鼻梁？”
“我……我没有，我只是……”
“别解释，兰香姐说男人一旦说话吞吞吐吐，那肯定有事相瞒，而且还是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小牙儿你到底跟他俩学了多少这种事？”
“你别管，我就问你我讲得对不对。嗯……让我猜猜是什么秘密，难道吴哥哥有喜欢的人了？还是喜欢吴哥哥的人刮过你鼻梁？”
“……”
刮鼻梁这事没完了是吧！

第18章 吃饭
半旬不见，小牙儿越发伶牙俐齿了，甚至还跟隔壁村的夫妇学起感情之事，这实在令吴驰聘不可理喻。
被追问了一个时辰，直到老马叫来吃饭才停下。若不是饭菜堵住他的嘴，猜这会儿肯定还执着个没停。
不过好酒佳肴端上桌，孩子们欢声笑语充斥，今晚临江院又难得一次热闹起来，吴驰聘总算可以放松下来了。
与此同时，戏妙阁的上行房，褚九三也在吃饭。
只见他正不停地往嘴里塞食物，好像面前一桌饭菜不要钱似的，不过说实话真是免费的。
一盏茶前，肚子又饿了的褚九三本想出去买些吃的回来，不料却被苍无痕阻止，说:“复州之大，你人生地不熟的，自己一人独行容易遇到危险。”
闻言，褚九三只好叫上师尊一起咯，但是苍无痕又拒绝:“可你才刚吃完糕点不久，况且天色还早，现在不适宜吃晚饭。”
听听，这家伙说的是人话吗？
这不行那不行，又不是三岁小孩，能遇到什么危险？就算真遇到了靠主角光环分分钟能自保，好心叫你一起还不领情，眼睁睁看着徒弟挨饿，苍无痕你就只会这点把戏……
尽管褚九三愤怒，在心里碎碎念的暗骂，不过嘴上顺从得倒挺快:“师尊教诲得是，是弟子考虑不周，望师尊见谅。”
说完，失落的垂下眼帘转身坐在暗处，瞬间一副可怜委屈、孤独无助的模样就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苍无痕见小九这番，不禁皱眉，只是想晚点吃饭而已，至于跟丢了魂似的吗？
可他最见不得的就是他这般表情了，无奈叹口气，最终还是心软下来。
出门便出门罢，正巧听说在复州作祟的千面狐妖多是夜晚出现，如此能顺便去探寻情况。
谁知苍无痕来不及开口，就在这时，客栈小二却突然端来饭菜。说是沈老板吩咐后厨特意为二位客官准备的珍馐美馔，一点心意，慢慢享用。
看着摆满一大桌不重复的菜系，褚九三当即又惊又喜，相反苍无痕脸色却阴沉如霜。
不知沈其君又想搞什么花样，刚提起吃饭，下一刻就送来饭菜，怎么会如此巧合？
同样，就算被美食诱惑到的褚九三第一时间也还能想到饭菜有没有被下毒这个问题，看来必定有诈。
然而——并没有。
吃之前，苍无痕已经用灵术探查了一番，确认无毒后，褚九三这才吃得狼吞虎咽，毕竟免费又好吃的东西才是最香的，不吃白不吃。
见状，苍无痕提醒一句:“慢点吃，别噎着了。”
话音刚落，紧接着就听褚九三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咳咳咳咳咳……”越咳越厉害，褚九三捂着胸口抬眸盯住苍无痕，虽没说话，但那眼神好像在说:师尊，你的嘴开过光吗？真是不盼点我好。
旋即目光扫过桌面，磕磕绊绊的问:“水……怎么没有水？”
苍无痕则环顾四周，很快看见床头旁桌上的一瓶精致白玉壶，可当拿在手中来不及思索其他时……褚九三就先抢过去，直接壶口对嘴猛灌下肚。
苍无痕着急“哎”了一声，明明有话说但看见他已经喝了便止住了口。
润完喉咙，褚九三这才停止咳嗽，然后开始咂摸残存在嘴里的余味，这水怎么有股过期的味道？
忙不迭胸口突兀传来一阵热浪令他猛然心悸，犹似一团火焰在燃烧，随后大脑意识开始眩晕，呼吸变得急促。
紧接“啪——”一声脆响，那白玉壶被摔碎在地。
苍无痕顿时错愕，抬眸看去只见褚九三难受地揪住自己的衣领，低头。
立马意识到不对劲，苍无痕绕过桌子朝他而去，并喊了一句:“小九。”
闻言，褚九三抬眸对上师尊的视线，然而他双眼像糊了一层纸似的看不清，脸颊泛起桃红，娇艳的唇沾染着些微水珠，恍惚间仿佛喝醉那般，看起来又纯又奶。
他努力站定，眼睛一直盯着面前那张俊逸非凡的脸，虽然赏心悦目，但他却歪着脑袋挑眉问道:“咦……怎么有两个苍无痕？”
话音刚落，褚九三双腿不甚发软，当即跌入师尊的怀抱里。
苍无痕顺势伸手圈住他的细腰，上一秒直呼师尊名讳，下一秒直接来个投怀送抱，看来他真的是意识不清了。
再眼瞟地上被打碎的玉壶，想必定是刚才给小九喝的水有问题。端来的饭菜没事，想不到有毒的早就潜藏在房内。
正想着，突然怀里的人又不老实了。挣扎开束缚，褚九三面露痛苦之色的焦急道:“好热……师尊，弟子好热好难受！”
说着，还用手撕扯自己的衣服，很快，脖颈下的性感锁骨以及白皙的香肩便春光乍现。
咽了一口唾沫，苍无痕见状赶忙阻止，并安抚:“小九，没事的，为师会想办法救你。”
话落，旋手翻腕间一道清澈蓝光灵术便从他掌心而出，穿进褚九三的胸脯中。
时间紧迫，首先得知道到底中了什么毒？这样后面才可以对症下药。
忙不迭灵术还未在褚九三体内开始探查，只见他反手抓住苍无痕的手腕，抬起那双早已迷离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不，我只需要你，需要师尊的……身体。”
话毕，再随脚尖踮起，电光火石间柔软炽热的唇瓣就落在对方略微冷意的薄唇上，撬开，卷入，纠缠不休……
“唔……”
面对突如其来的吻，苍无痕呼吸一窒当场僵在原地未动，全身上下紧张得像一块石头，仿佛连血液都凝结了，只剩心脏在剧烈跳动。
尽管震惊，可他并没有抵抗，反而本能的闭上眼睛，任由索要。
随着褚九三逐渐加重的呼吸，苍无痕也将放在他腰间上的手收紧些，品味这来之不易的香甜快感。
此时此刻，苍无痕的确存有私心，在前世望尘莫及的东西想不到现在竟犹如暴风雨般降临，放肆而疯狂，同时也让他知道原来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亲吻是如此美妙。
相反褚九三现在浑身……，从主动开始，他就认不出眼前人是师尊是讨厌的反派苍无痕，不然他死也不会对他做出这种事！
好在身体是诚实的。
渐渐，他收敛起霸道的……，苍无痕缓缓睁眼以为结束，可殊不知接下来才是褚九三真正的……。
眼看情况愈发不可收拾，苍无痕赶忙半推半就挣脱他与自己十指紧扣的手，想从床……身体挪开。
可在褚九三看来，怀里的猎物正用那诱人……若隐若现地触碰……勾引着他。
真是欲擒故纵，不过实在不老实，眼下他饥渴交功，管他什么？当即一口咬下去以此惩罚。
然万万没想到却反倒让苍无痕浑身猛地颤栗，差点叫出声！紧接着是彻底清醒过来，并同一时间知道小九中了什么毒，旋即不再犹豫施展灵术将他禁锢住。
终于恢复自由身，苍无痕立马低头看着胸口上那道还沾有黏糊口水的深红牙印，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与吻不同，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就连苍无痕也觉得发展太快……罢了，一个吻便让他满足，不敢奢望太多。
何况这不是褚九三自愿的，他被下药了——原来这就是沈其君所说的“侍奉服务”。
戏妙阁的上行房，红毯铺地，红烛摇曳，丝滑透明帐幔从梨木圆床上悬挂而下，似有若无，如此暧昧气氛弥漫，这种药能出现也不足以惊奇。
只是沈其君到底想做什么？来不及细想，紧随而至一声声怒骂将苍无痕拉回神来。
药物侵蚀入体，现在还被绑住手脚更加痛苦难受，只见褚九三这会儿已经暴露本性，嘶吼大骂:“该死，放开，热死了，啊！！！▉▉他妈的▉▉▉▉大爷，快放开我！”
整理好刚才被扯下去的衣裳，苍无痕走近站在床边。
“呃啊，快放开我！”褚九三仍在挣扎，此时此刻怒目圆睁的模样像极了个被惹怒的狮子，看起来既可怕又可怜。
苍无痕从未见过这样的小九，更听不懂他后面的话，不过也没在意，只觉是药物引起的反应罢了。然而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让小九少受一分痛苦。
好在这药能解，除了那个……另外还有更简单粗暴的方法，那就是弄晕，晕了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立马打定主意，苍无痕心中念决，抬手之际只见一道白光凝聚于指尖，紧接开口一声厉呵:“去！”手指点向褚九三眉心。
猝不及防，那灵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入时便是褚九三晕倒在床，彻底安静。
终于可以为他松开手脚的禁锢，然后苍无痕默默将昏迷中的小九脱鞋，盖好被子。
等待最后目光落在他此时依旧通红的脸上时，苍无痕知道小九肯定犹如火烧般燥热难耐，昏迷只是借助外力，而真正攻心的还是体内，毕竟是那种药……
抚摸着褚九三滚烫的脸，苍无痕唯一能做的便是为他传输寒冰之气以此压制他体内的燥热，让他缓和些。
直到半个时辰后，褚九三的体温才逐渐恢复正常，睡了过去。
不过这事没完，竟敢在水里下药，无论谁也苍无痕必定要他偿还！

第19章 调虎离山
正巧闻到骚狐狸的味道，来得真是时候。
望一眼床榻上安详熟睡中的褚九三，最后苍无痕留下一道结印保护，转身之际化作残烟便消失在原地。
今夜月色皎洁，伴随着冷风婆娑吹来，家家户户早已门窗紧闭让整座复州只剩黑灯瞎火。
本该寂寥沉眠，忙不迭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彻底打乱了这片宁静。
只见苍无痕现身房顶之上，迈步脚尖轻点瓦砖当即发出一声清脆响音，然而来不及呼吸就跃出个几丈远，穿梭于无形中追杀。
当然被追杀者肯定是从头到尾都猜不出想要作甚的戏妙阁老板，沈其君。
他此时完全暴露身份，直接显出粉色狐狸真身，四条腿拼命逃。
要说打不过，上次在山林里就不会打成平手了；但要说狼狈，眼下也并不至于。因为对后面的出手攻击，他倒是堪堪躲过，甚至还有些玩弄之意，惹得苍无痕脸色阴沉了几分。
见状，沈其君开始一副得意洋洋，狐狸嘴巴一张一合道:“快点，再快点！唉，果然两条腿的就是跑不过四条腿。”
“我看呐，客官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留着给你那小徒弟不好吗？”
说起这个，他居然还有闲工夫停下，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丝毫不畏惧的继续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放任投怀送抱的小徒弟不管，竟然找我来算账，愚蠢。”
闻言，苍无痕立马朝他呵斥:“看来此事真是你故意为之。说，接近我们二人到底有何目的？”
眼看要追上来了，沈其君转身又继续逃，边跑边解释:“客官可别诬陷，我戏妙阁本就不是单做客栈的生意。风花雪月场所，自然有些催情药物，何况是你们自愿喝下，这可怨不得我。”
说完，狐狸前爪提起，用力纵身一跃跳到另一处相距甚远的房檐上。
苍无痕紧盯着他，嘴里淡漠吐出四个字:“还敢狡辩！”旋即不再追击，停在原地汇集周遭气流围绕指尖。
须臾，一道无形的力量翻涌弥漫，寒光闪烁发出耀眼光芒宛如星辰之力，继而脚踏虚空，双手变化无穷令整个天地为之变色。
沈其君感觉到身后那股强劲的压迫气息，转身望去，只见那道灵术已经朝他袭来。
心中暗叫不好，他前一步刚想躲开，谁料灵术比想象更猛烈，仅差几寸就被袭中要害。
虽然躲开，但强烈的轰炸余威仍将他震倒险些滚落下去，好在他翻身后立马变成人形爬起来。
面对不远处浑身充满扼杀之意的苍无痕，沈其君难以置信道:“客官，你来真的？”
话音未落，苍无痕身形一闪飞至他眼前，冰冷神情愈发凌厉，开口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不说，那就拿命来。”
说着，双掌翻飞，手指掐诀再度朝沈其君胸口暴掠而至，夺取天仙子。别忘了收集解药的事，而且还能为复州百姓除掉这只祸乱的狐妖，简直一举两得。
见状，他眼疾手快后退两步，躲开同时急忙威胁一句:“对我出手，客官，你会后悔的。”
苍无痕冷哼一声，显然懒得废话。
沈其君像是早料到他不会相信，所以并不着急，只是眼眸微眯，嘴角扬起一抹诡异弧度，意味深长道:“好，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既然如此那我便要认真起来了。”
苍无痕能听出他话里有话，可来不及问清楚，豁然一股不祥的预感先从心底涌出硬生生堵住了喉咙。
沈其君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他反击，面对接连二三的灵术也只是能躲则躲，躲不过就逃。仔细想想，好像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故意把他从戏妙阁支开。
犹似惊醒梦中人，苍无痕顿了一息徒然瞪大双眼，并脱口而出一句:“调虎离山！”
小九，有危险……
可现在沈其君已经不跑了，他站在苍无痕面前，咧嘴开始狂笑:“终于知道了，但已经迟了。”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娇狐狸啊！要不是为了拖延时间，他怎么会忍到现在？
随即，他抬头看向天空，双手结印出一道硕大光柱从上方直落而下将苍无痕笼罩，其蕴含强盛力量几乎让整个天穹都跟着颤动起来。
“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做梦。”
苍无痕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同时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降临直接将光柱破开，旋即持古玉长剑在手横扫出无数寒光利刃。
沈其君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面对疾速飞来地攻势，他翻腕间以灵术抵挡，紧接幻化出粉色狐狸尾巴朝对方甩去。
并裹挟着强烈劲风，如毒蛇那般狠辣。狐狸尾巴所到之处，树枝断裂，草叶纷扬；一条青石板路瞬间被毁，灰尘满地。
见状，苍无痕神色丝毫未发生改变，手中剑舞得更加急促凌厉。
一溜烟地，身形微晃间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沈其君跟前，举剑便向他刺去。
两人近距离缠斗在高处，灵术的波动震荡开去暂且殃及不到复州，只是你来我往战得不可开交，短时间内还难分上下。
直到双双各挨了一记狠厉攻势后猛然吐血，倒飞出去的脚步堪堪站稳，又打了个平手时才停下。
沈其君抹去嘴角血迹，终于先一步开口:“哎呦不打了！累死我了。”说完，就把尾巴和利爪收起来变回人形，跟泄气了一样落于房顶上。
这可不是在认输啊！既然难分伯仲，那么何必再战，如此打下去还只会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便宜。况且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出手，智者用的是头脑，而不是武力。
苍无痕瞧着，紧握在手中的古玉长剑也稍微放松了些，最后弹指一挥也把剑收了起来，但目光始终盯着他，以免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待沈其君缓过来后，还是他先说话:“客官好功法，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闻言，苍无痕眉心微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你……”话到一半，只见沈其君俊美的脸庞一贯露出狐狸妩媚的本性，忽然靠近苍无痕的耳旁，就差咬一口。
随后继续说下去:“做我的贴身侍卫，时刻保护我的安危。”
同时手也开始不老实地从他清晰分明的下颚线摸至脖颈，“放心，就两天。”
登时感受到那犹如流水般的触感，这令苍无痕浑身难受，头皮发麻。急忙往后退一步闪躲，就在他要说话时，仍是沈其君先开口打断。
因为他知道他要拒绝，所以还是别浪费口水为好。
“而且你拒绝不了，除非你继续放任那位对你投怀送抱的小徒弟在我手上丢掉性命。”说着，抬手间掌心上赫然放出昏迷中的褚九三不知身陷何处黑暗之地的画面。
“你敢伤他，我必将你碎尸万段！”苍无痕看到这一幕双目瞬间充血，大怒道。
但似乎并没有吓到沈其君，反而让他大笑出声:“若你答应，我便不敢。”继而上扬的嘴角收敛了些，仅刹那露出阴森的笑容，“可若你不答应，我就立马动手，所以你要试试吗？”
话落，苍无痕深吸口气，沉默几息后平静问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能同我打得不分上下，足够保我安全。”
“你要做什么？”
问起这个，沈其君随口一句:“不做什么……”正欲糊弄过去，但转念一想，他又继续开口，“只是近日有位大师说我命犯桃花，轻则伤心重则丧命，若要渡过此劫必须找个灵术高强者保护我。”
“那日在山林交手后我就调查了你，迹云城第一仙尊，苍无痕，跟你同行的是你那最小徒弟褚九三。加上方才认真试探，不愧是我一眼就选中的人。”
听完解释，苍无痕皱眉盯着他。一双深邃眼眸似乎看穿一切般让他没再追问下去。反正也不关心，之后脸庞是露出些许不耐烦，他现在只担忧的是小九怎么样了？
“虽然不知你们师徒二人下山的目的，但今天我也帮了你们解决吃住问题，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现在该轮到你替我办事了。”
“……”
话毕，只见眼前人迟迟没回应，沈其君一下子急了:“别不说话啊，你答不答应？”
苍无痕自然不信他方才所说的什么命犯桃花，从一开始遇见就打起的算盘绝不会如此简单，更何况这家伙属狐狸的，狡猾得很！
可现在褚九三还被要挟着生死未卜，没办法，他只好退一步:“放人，我就答应你。”
“不行！我怕你反悔。”闻言，沈其君想也没想，立马拒绝，不然他的调虎离山用处在何？绑架褚九三就是为了威胁和双重保障。
“那就两败俱伤吧！”同样一句充满决绝意味的话传来。
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苍无痕耐心有限，眼底扫过一抹阴鸷，瞬间挑剑直指咽喉。
带起的风吹乱沈其君的衣裳，而他不惧仍旧平静站定，感受锋利的剑尖抵在喉结上传来一丝丝刺痛，不禁冷笑反驳:“没有两败俱伤。”
旋即脸上森寒笑意加深，同时抬手比划出个“三”的手势，继续说:“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试试究竟是你的剑快，还是褚九三的命长。”
“你以为我不敢吗？”
“三、二……一！”
两人的极限拉扯随话音落下，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此，沈其君更得意挑眉道:“客官怎么不动了？”
深吸口气，苍无痕最终还是放下了剑。
褚九三是他的软肋，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小九，包括他自己也不能拿小九的性命开玩笑。何况这是沈其君的用心之计，看来今夜他是不得不答应了。
“两天！两天过后，立马放人。”抬起那双嗜血眸子，苍无痕咬牙切齿道。
这下，沈其君笑得更大声:“一言为定。”

第20章 开满荷花的瑶光湖
翌日，戏妙阁如往常一般热闹。只是今天难得不见老板，招呼生意的伙计明显生疏，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而沈其君早就出了门，换上平时不常穿的素雅衣服，精心打扮前去赴约。说是给自己放个假，眼下正坐在面馆里，与唐十七（吴驰聘）一起——
“好久没吃了，还是熟悉的味道。”将一口龙须面送进嘴里，沈其君满足道，随后抬眸看着与自己对坐的人，忍不住调侃继续说，“十七郎，想不到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家店的龙须面。”
闻言，吴驰聘接话:“喜欢就多吃，我请客。”
“当然是你买单，今天我只负责貌美如花，吃喝游玩。”说着，得意的抚摸自己娇艳脸蛋，然后继续吃碗里的面。
认识唐十七两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他出来。回想那天要不是亲耳听到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最近有空吗？我想请你陪我出门走走。”的话时，沈其君至今都不敢相信。
那一刻，他当然立马答应，简直高兴坏了！以为铁树开花，终于等来如愿以偿，有情人终成眷属。
所以，他今天做了十足十的心理准备。
旋即话锋一转，沈其君依旧不要脸的试探:“所以专程带我过来，那是不是说明你心里有我？”
话落，然而换来的是周遭沉寂:“……”
沈其君似乎早就猜到了，也没有表露得很失落，只是冷哼一声道:“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默认了。”倏地，吴驰聘脱口而出一句。
闻言，沈其君猛然抬眼，只见他目光炙热坦诚，如湖水般清澈见底，有一瞬是撩人心弦的。
被这一幕看呆，嘴里的面条来不及咀嚼，忙不迭他已伸手轻抹他嘴角上的汤汁，宠溺道:“慢点吃，等会儿带你去融觉寺。”
“……”
沈其君又一愣，随即脸颊绯红，心跳加快，只感觉脑海中轰轰作响，仿佛有无数只小鹿乱撞。
以前总是他挑逗他，作为靠魅色引诱的狐狸，不曾想今天却反被撩。
十七郎这是疯了？沈其君心想，可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吗？
瞧他现在受惊的模样，吴驰聘都忍不住嘴角上扬。沈其君见状，立马回过神来，并以为他这是在嘲笑自己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触碰，竟然就害羞了，丢脸，太丢脸！
可殊不知他只是觉得他这个表情很可爱和好笑罢了。
这下导致沈其君的脸更红了，待轻咳两声故作镇定，回味他最后一句才皱眉问道:“去融觉寺作甚？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今日是融觉娘娘的生辰诞，听说点香祭拜，祈愿求福会比往常要灵验些。若你有什么心愿跟融觉娘娘倾诉，说不定她在冥冥之中就选中了你。”
“而且现在正值夏至时节，融觉寺瑶光湖里的荷花该盛开了。你说过想与我乘船载酒，游湖赏花，我一直都记得。”
听完，沈其君眼睛顿时闪烁出亮光:“真的？”
但是转念一想，用怀疑的眼神又直勾勾盯着眼前人，拧眉道:“不对，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突然对我这么好，你还是我的十七郎吗？”
“我当然是唐十七。”吴驰聘面色平静的说，仿佛这句是在陈述事实，丝毫不见撒谎迹象。
紧接他垂眸，似有心事的继续道:“只是回想起与你结识两年之久，一直承蒙你照顾。我也明白你的心意，从始至终是我在逃避，抱歉。”
“所以你想通了？”沈其君问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极为认真，可殊不知问的语气有多淡定，内心就有多期待。
然而，吴驰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是我亏欠你的。”
话音刚落，猛地却传来一句笑声将原本凝重的气氛打破:“噗——哈哈哈哈，什么你亏欠我，搞清楚是我钟情于你！不过你认错的模样实在好笑。”
“放心，既然我说过要等，就一定会等你。你呢没有亏欠我任何，而我也不会强求你，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懂。”沈其君轻描淡写道。
从第一眼看见唐十七（吴驰聘）起，他就爱上他了，凡人说这叫一见钟情。沈其君喜欢这个词，所以他承认，并且这种感情很强烈，甚至打算这辈子就认定他，缠着他不放！
“……”两人沉默半晌。
不想再讨论没有结果的话题，沈其君放下筷子，重新露出一抹笑意，道:“走吧，我们去融觉寺。”说完，起身拉着吴驰聘的手臂，兴奋地就往外走。
“可你面还没吃完……”
“吃完了吃完了，我们得快点，不然去晚了融觉娘娘生气就选了别人。”
与此同时，仅相隔几桌远的这边，小二刚端上来一碗热乎的云吞面，苍无痕用筷子夹起吹凉的功夫，可没来得及送入嘴里。
当看见沈其君人已经走出去面馆时，他瞬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随后不得不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传说融觉娘娘是天界仙子，因心怀慈悲，于百年前下凡将遭遇洪水的复州护住，并救下整座城的百姓。
如此壮举，人们自然要雕塑神像，纪念这位伟大的仙人，于是定每年的夏至为融觉娘娘的生辰诞，而融觉寺因此得名。
虽然是个传说，但复州百姓相信，在这天去祈福一定会得到好运和平安。
寺庙很大，吴驰聘和沈其君还没进去就有一股浓烈刺鼻的香火蜡烛味扑面而来。
待进去后，那场景简直热闹，来往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而寺院内古树参天，一片殿宇连绵，画供承云，令人叹为观止。
相反殿里则肃静许多，巨大的金身神像巍峨矗立，雕刻清晰的脸庞正慈眉善目俯视着众生信徒。
吴驰聘和沈其君已然虔诚的跪在融觉娘娘神像前，双手合掌，默念心中所想。
沈其君是妖，他不拜天地亦憎恨神仙，这是自古以来天界与妖界不和的关系，所以本来就不相信这些东西。可既然是唐十七带他来的，若融觉娘娘真的显灵，那他仅此一个愿望能实现便满足——
“希望永远能和十七郎在一起。”
正想着，随后沈其君忍不住微微回头，把目光移到身旁吴驰聘的脸庞上，不知他的心愿是什么？
虽然好奇，但他终究没问出口，因为说出来就不灵了。要是与他有关，那就真犯了大忌。
离开殿前，后面院落倒像远离烟火的净土。人们只顾着祈福，似乎忘了曲径通幽处有一开满荷花的瑶光湖。
轻舟下水，湖面荡起稀碎的涟漪，木浆悠悠，穿横花香间，摇晃碧波中，惊扰鱼儿的清梦。
吴驰聘和沈其君坐于船中，随微风吹拂缓缓进入湖心，喝几口佳酿美酒，实在悠哉悠哉。
“行舟芙蓉上，醉游采莲间。此番景象你喜欢吗？”吴驰聘抬眸看向眼前的沈其君，问道。
只见他早已将这美得似仙境的瑶光湖看得入迷，脸上挂着陶醉般的笑容，双目中尽是满足与享受。
“喜欢啊。”沈其君喝了一口酒，回道，旋即用挑逗的语气继续说，“特别是有十七郎的地方，我喜欢得不得了。”
“……”吴驰聘见怪不怪，没接他的话。
少顷，沈其君便百般无聊地撑在船沿上，修长的手指划过湖面，带起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旋即将它抓住，细细感受，仿佛这水是一块温润的美玉，可以握在手里把玩。
吴驰聘渐渐停下手中摇动地木浆，拿来两壶酒起身走近了他:“我以为带你来此处游湖赏花你会高兴些，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话音刚落，沈其君听出言下之意:“十七郎这是想讨我欢心？”
“明知故问。”
此话一出，他忍不住笑出几声，旋即坐直了身子，嘟囔起嘴，略作思索道:“嗯……若是你可以主动些，我能更高兴。”
“……”这下吴驰聘无言，但喝了口酒，而且他明显将眼神躲避开看向别处。
只是开玩笑罢了，让这家伙主动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清楚，沈其君内心仍是忍不住产生几分失落感。其实不止这次，以前每一次都这样。
但就在这时，一句“沈其君”的叫唤将人拉回神来，紧随而至是感觉到后背传来推倒地重力，同时一个柔软的、带着炙热温度的唇瓣落下。
第一次，真真实实！
顿时诧异得瞪大双眼，沈其君茫然了几息才反应过来，旋即反客为主伸手扣住吴驰聘的后脑勺，用力……
这吻起初是轻柔、带有试探的意味，可后来越加深唇瓣的……吴驰聘便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会失控。
不过也已经来不及了，沈其君顺势将人压下，双手圈住腰肢，而后深情缱绻。
待良久后沈其君才不舍停下，看着身下人挑眉道:“十七郎，你的吻技真烂。”
闻言，吴驰聘不禁失笑惭愧。这是他的初吻，确实没经验，但好在他有求学的心。
紧接他便伸手勾住沈其君的脖子，将唇贴到他耳边，低声蛊惑:“那可否请你教教我，从头到尾、毫无保留、完整的、动作？”
说罢，不等回答，吴驰聘再一次吻了上去，卸下衣物……任仲夏的风吹拂湖面，轻舟漫游于亭亭玉立的荷花下是两人的情意绵绵。
直至未燃尽的残云，消融进了苍茫暮色时，才“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第21章 真相
不知几时，船即将靠岸，吴驰聘边为沈其君整理衣裳，边开口:“你之前一直问我到底喜不喜欢你，我想今日之事便是我的答案。”
“可若你想让我亲口说出来，明日……云野径亭，我等你。”
说话间，他认真的脸庞忽而抬眸，旋即是两人的四目相对。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沈其君皱眉问他，然转念一想顿时又让他惊呼起来，“我知道了，你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对不对？”
闻言，吴驰聘脸上不作任何表情的沉默着:“……”
可殊不知在沈其君看来那便是默认，果然猜中了！
“哎呦，十七郎的小心思被发现了……好，那就听你的。”说着，指尖拨弄他背后的发丝，谄媚道，“明日，云野径亭见。”
最后抚平他的领口，吴驰聘只淡淡说出一句:“回去好好休息。”便目送他离开。
沈其君走之前还不忘把没喝完的酒捎上，然后边喝边迈步边回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人，直到转角消失看不见为止。
今天所有与唐十七发生的一切简直好不真实，仿佛是梦，一场美梦让他神醉心往。
可惜梦终究会醒，甚至仅限于此了。
从离开，最后在转角看不见吴驰聘的那一刻起，沈其君不知何故突然垂眸将脸色暗淡下去，露出些许哀伤与苦涩。
这同方才还热情洋溢，沉浸在情爱滋润中的沈其君简直判若两人。
黑沉夜幕下，他仰头往嘴里猛灌酒，静静地朝戏妙阁方向缓步回去。途中任由冷风袭来，吹得脸颊生疼也毫不在意。
待传来一阵喧闹的奏乐声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就回来了，当即恢复如初。
正巧看见站在门口一副冷眼，浑身上下散发危险气息，而且明显就等着自己的苍无痕，沈其君立马识相地笑脸相迎:“哎呀呀，原来客官在这啊！辛苦辛苦……今儿高兴，走走，我请你喝酒去。”
话落，伸手欲要拉扯手臂，谁料却被气头上的苍无痕拍开，反手抓住沈其君的衣领，怒道:“别以为抓走我的徒弟就可以威胁到我，我没有看别人纠缠交欢的癖好，更没有闲功夫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本该做好答应的分内之事就行，然而当在瑶光湖看见轻舟上两人……猛地让他想起昨晚之事瞬间红了脸颊，旋即落荒而逃后才意识到自己就是个被戏耍的傻子，简直愚蠢至极。
“趁没杀你之前，把褚九三放了！”一字一顿从苍无痕嘴里说出，此时此刻他眼底充满了恶寒，仿佛只要这人不答应，就立即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警告，沈其君当然没当回事，只不过眼瞟周遭越来越多人对这边的动静投来好奇目光，他可不想在自己的地盘上把事情闹大砸了招牌。
所以，沈其君先好言相劝着:“客官莫生气，有话好好说。”
随后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再继续赔笑道:“佳酿好酒，没下毒没耍花招。只想请客官赏个脸喝一杯，待我慢慢向你汇报褚九三的近况与我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何？”
苍无痕:“……”
片刻，戏妙阁的屋顶上——
沈其君坐着，苍无痕则站在旁边，两人可谓是难得出现和谐的一幕。
同时，还有面前用灵术放出此刻褚九三躺在床榻上安详的睡颜。画面移动，是看见满桌已经吃剩的饭菜甜品。
“眼见为实，客官心心念念的徒弟，我岂敢不招待好？”
话落，沈其君喝了一口酒，然后把酒壶递过去:“客官不坐吗？”
“……”苍无痕没接话，当然也肯定没接过他手中的酒壶。
可沈其君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就这么一直举着:“真没下毒。”
无奈，苍无痕这才淡漠开口:“我不喝别人的口水。”
“……”话音刚落，这下轮到沈其君无言反驳了。看一眼仍映出褚九三画面的灵术时，他才明白点头，表示好一个清冷人妻。
挥手抹去灵术，耸了耸肩，那他就独自享受咯。
静谧月下，两人沉默半晌。
倏地，苍无痕问他:“所以，是这个男人会杀了你？”
沈其君知道他说的是唐十七（吴驰聘），但是这句问得既直白又难听，跳过回答，他得意的反问一句:“是不是贼俊？”
苍无痕没心情跟这家伙开玩笑，当即一个怒目瞪过去。
立马感受到那如刀锋般的眼神，加上屋顶风大，这顿时就让沈其君背脊发凉，忍不住嘟囔了句:“真没意思。”
赶紧喝口酒压压惊，随后他才认真解释起来:“他叫吴……他叫唐十七，是我的十七郎！”
“我们认识两年之久，虽然是我追的他，但以今天的情况，我能肯定他已经喜欢上我了。”
说到这，沈其君眼睛里放着光，满一副花痴模样，瞧嘴角上的笑容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苍无痕自然也懂这种感觉，心想如果小九也喜欢自己的话……说不定模样比现在这家伙还不值钱。
“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晚在云野径亭第一次遇见他时的场景。”
“他在捉妖，一身黑衣站于竹林间，而我路过正好赶上看见他手持黄符念咒，施展灵术之时，那是我此生见过最好看的人！行云流水的动作简直英姿飒爽。”
“我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发现我躲在远处看他？我想大概是没有的，不然他早就把我抓起来了。”
“后来我隐藏狐妖气息，用凡人戏妙阁老板沈其君的身份与他结识，并开始讨好他，追求他。两年时间，到今天为止，看来我已经成功了。”
听到这，苍无痕似乎猜到后面的剧情发展，继而抢先一步开口:“再后来，他发现你是千面狐妖的身份，就算已经喜欢你了，但他还是会杀了你是吗？”
闻言，沈其君摇头，很平静的回答了一句:“我不知道。”
凡人的心思这么难猜，谁知道呢？
之后他便不停地往嘴里猛灌酒，直到酒壶里见底才抬眸看向苍无痕，带着些微醉意和疲倦的语气说:“我不想与他动手，明天记得保护好我。”
“……”
黑幕转白日，巳时。
复州南郊外有一处僻静竹林，林中有座凉亭，依山傍水，空气宜人。
此地便是云野径亭，尽管风景好看，地名好听，但传闻这一带多有凶兽出没，几乎没人会到这里来。
除了沈其君，按照昨天的约定，他来听唐十七亲口告诉的答案。
然眼下环顾周遭，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沈其君站在原地，一张美艳的脸上失去往日的神采，眼眸中透着几分空洞，面色也苍白得毫无血气。
他看着隐埋在地下的伏妖阵法，紧接深吸口气，朝空无一人的四周冷笑出声后，淡漠开口:“原来这就是你的答案，吴驰聘。”
话音刚落，躲在暗处的人内心猛然颤抖，错愕以及害怕的情绪瞬间涌遍浑身。
这个名字是沈其君两年来第一次喊出，两人都未曾想到，当喊出或听到时，心竟是痛苦的。
事到如今吴驰聘也不再躲藏，从竹林里走出来，他与沈其君四目相对。
各自深邃眼眸充斥着漠然之色，难以想象昨日还黏如蜜糖的两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生死仇敌。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吴驰聘启唇问他，言语中无任何波澜，仿佛是在跟陌生人说话一般。
沈其君没在意，反而还努力对他扯出一抹笑容，道:“从认识你的第二天，但我更喜欢唐十七这个名字，因为可以叫你十七郎。”
吴驰聘又吃了一惊，原本他什么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第一次喊出自己的真名时，自以为把身份隐藏得很好，殊不知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时，所有防线全部崩溃瓦解，并意识到自己才是被愚弄的人。
强行忍住怒火，吴驰聘点头应了声“好”后，继续问:“拐走临江院的孩子，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咬牙切齿地终于对他问出了这句话，吴驰聘没忘记这件事才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
闻言，沈其君只觉得好笑:“因为你是捉妖师，因为你杀死了我的亲人，我的兄弟姐妹！”
突然嘶声裂肺地吼出来，他再也忍受不住鼻头酸涩，泪水与话音同时落下，眼眶已然布满血丝。
压抑许久的悲痛，在这一刻爆发，似乎是想将心中所有的委屈、愤怒与不甘统统宣泄出来。
吴驰聘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其君，当即皱眉不再出声，有的只是愣住看着。
而他一一道来全部:“你在复州城内捉的所有狐妖我都知道，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捉妖师的黄符灭形，阵法融魂，你当真赶尽杀绝，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妖吗？天生活该被抹除不配存于世间，任人宰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凭什么吴驰聘。”
“你知道他们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吗？你知道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杀害自己的亲人有多绝望吗？！”
“你不知，那我便让你知。所以我学你，将临江院的小孩捉走，吃掉，不放过一点血肉让你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哈哈哈哈哈……如此，你才跟我一样痛苦。”

第22章 亏欠
“原来这就是真相，呵——原来这就是真相啊！”听完所有，吴驰聘有种心灰意冷的重复这句话。
此时此刻他说不出内心究竟有什么心情，只觉痛苦、沉重或疑惑，以及各种道不清表不明的复杂思绪接踵而来，压得快喘不过气。
继而低头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
待抬眸时，旋腕幻一张黄符在手，他狰狞着面孔，依旧执迷不悟地反驳:“狐妖祸乱复州，他们本就该死，而你对临江院的孩子们下毒手，我更不会放过你。”
说罢，杀意露骨。挥手间将早已设下布好的伏妖阵启动，并迅速扩大至整个云野径亭，让沈其君笼罩其中，连逃都来不及。
巨大的阵法显出光柱与天地相连，金色光芒闪烁间是裹挟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横扫。
沈其君感受到了死亡气息，尽管害怕可是他却连挪动一步挣扎一下都没有，只是不甘心的再问一次:“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吴驰聘以为他早已死心，未曾想到现在这个地步还能问出，可惜:“人妖殊途，你我之间不可能有结果。”
“既然如此，为什么昨天你还要和我做肌肤之亲的事？”
“喜欢与报仇并不冲突。”
“……”
什么不冲突，说白了就是没有爱到极致！
这下沈其君彻彻底底死心，吴驰聘也不再犹豫，施展灵术，瞬息让整个阵法的金光变得更加强烈耀眼。
阵内的光柱被激活，一道道灵纹以漂浮在虚空中的符纸为中心形成一柄巨剑，随咒术念出，直刺而下，剑尖所指之处，便是沈其君的脑袋。
“轰隆——”一声爆炸响音携带着威压余波荡漾四周。
吴驰聘似乎所料不及，瞳孔错愕间他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击飞出去，并掀起了一番尘土，撞倒在树干上狼狈滚落。
风云突变，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后赶忙站起来，双眸直盯着前方。
只见本应该死在阵内的沈其君竟然还站在原地，相反伏妖阵法却消失了。
“怎么可能？”吴驰聘难以置信，他明明看见他已经绝望的表情，他没有反抗更抵挡不住，因为此阵法由凤火所形，其蕴含焚尽天下妖邪之力，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轻易被破解。
殊不知，这就是被从始至终隐藏在竹林里的人给一击消除的。
就在巨剑快要落下时，苍无痕两指合并施出一道玄妙灵术点向阵法之上。
其虚空中的符纸与灵术交锋，发出轰鸣之声，随即整个阵法剧烈摇晃起来仿佛受了重创般，最后彻底溃散爆炸而开，激起余波赤浪。
无论什么看似强大也必定会有弱点，而伏妖阵法的弱点便是悬于半空中那张以凤凰凝血所画的符纸。
只要击溃，那么阵法当然也会随之爆炸。
不到半移，苍无痕手持古玉长剑，身形疾速飞至吴驰聘跟前就把利刃架在他脖子上。
“别杀他！”同时，一句着急阻拦的话语传来。
吴驰聘目光紧盯着这位突然出现的人，只见他脸庞清冷漠然，眼眸流露出一丝冰寒，浑身气质简直令人发指。
此人他从未见过，刚想询问是谁？可闻言沈其君的话，顿时便解了心中疑惑。
能赶来救人的必然是一伙儿，甚至说不定此人也是只狐妖！
然阵法被破，剑也架在了脖子上，显而易见今日吴驰聘的这出计谋失败了，那么接下来就是任凭发落。
苍无痕自然无权干涉，只是听令的把剑放下退后几步，将空间留给迈步走来的沈其君，待他处置。
明明没几步路，不知为何沈其君却觉得脚下像绑了石块般沉重，心头的痛苦难以言喻。不过他早已抹净眼泪，美艳的脸上恢复正常。
事到如今，不谈身份暴露，光是爱上狐妖却又杀害所爱之人的亲人这一点，吴驰聘就不是位合格的捉妖师。
他自知再挣扎也无用，所以倒先启唇，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沈其君，你杀了我吧！”
话落，只见他却对他摇了摇头。
对此，吴驰聘有些出乎意料，旋即皱眉问他:“我所做的一切，难道你不恨我吗？”
“人人都说我把凡人迷得神魂颠倒，是个祸国殃民的狐妖，殊不知却是凡人将我陷入爱而不得的感情中，连恨都不敢。”
所以他没有揭穿他，一直都没有，就算一一杀害他的亲人。沈其君当然恨，可他就是这样，明明清楚，但就是不死心的残留一丝期待。
自嘲一声，沈其君继续说:“我知道你除了替临江院的孩子报仇以外，还要夺取我的天仙子卖给复州知府大人之女，上官辰希。”
“……”话音刚落，吴驰聘瞳孔微微一震，他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
“换上等府邸与五十两银子，原来我的心脏这么值钱，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沈其君忍不住仰头狂笑起来，那笑声中有些疯癫，又有些许悲凉。
吴驰聘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其君，这不由得让他心里莫名慌张起来，至于慌什么……一时间他自己也不知道。
同时来不及反应，笑声停止，只见他再靠近他身前，与一双深邃眼眸对上。
可惜不是往日那种充满魅力，令人着迷的眼神，更多是像一潭死水般没有丝毫波澜。
“复州不大，我早知你是捉妖师，人妖殊途，本不该奢望，但我实在钟情便对你百般纠缠，可你却以画师身份与我接近，我觉得有趣便陪你玩，也好让你也喜欢我。可没曾想你竟想要我的天仙子。”
沈其君缓缓道出，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继而嘴角上扬强扯出微笑，满脸宠溺道:“罢了，谁叫我这么喜欢你！我这条命，给你便是。”
他的脸色很苍白，犹如一具失去生机的尸体，尽管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可吴驰聘却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坚定，
“你要做什么……！”随疑惑的话语逐渐变成震惊，只见沈其君突然抓起吴驰聘的手腕放在胸口上。
紧接施展灵术，将一股强劲力量灌输进吴驰聘掌心中，手指呈爪状硬生生撕扯开沈其君的血肉。
瞬间，殷红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
吴驰聘当即惊诧，一双瞳孔瞪得老大，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怒吼:“沈其君你疯了！停下，快停下！！”
说着，想要挣脱开手掌，但他却死死按住继续往胸口里面推。
很快，胸口便出现一道口子，露出森森白骨。沈其君身体颤抖着，额头青筋暴跳，这一刻，剧烈的疼痛如恶魔般深深侵蚀他的灵魂，令他崩溃绝望。
挖心之痛，这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反而用享受的目光凝望着眼前人:“……”
吴驰聘见已经迟了，相反也平静下来，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是你亏欠我的。比起杀死你，我更想让你一辈子都亏欠我，忘不掉抹不去。”
“永远痛苦，永远……都摆脱不了我！”
话毕，沈其君失去呼吸，直直倒入吴驰聘的怀里。同时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血气的心脏已然被掏出。
那颗心脏还在跳动，虽然已经失去了鲜活的力量，却依旧有着微弱的脉搏跳动，吴驰聘呆滞的盯着这颗心脏，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低语，脑袋一片空白。
祸害复州与临江院的千面狐妖死了，天仙子也如愿到手，可不知为何他却一点高兴的滋味都没有，甚至低眸看着怀里满身血迹的沈其君不知不觉眼眶泛红，内心开始抽痛。
这好像是后悔的感觉……
同一时刻，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熟悉的呐喊:“师尊！”
“吴哥哥……吴哥哥！”
闻言，苍无痕和吴驰聘立马抬眸望去。
只见最先出现的是褚九三，紧随其后是一群孩童跑来。
苍无痕顿时惊喜，看着两日未见的褚九三终于回来，他着急就迈步相迎:“小九！”
“师尊，弟子无用，害你担心了。”褚九三跑到苍无痕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见面就来了个客套的低头作揖和认罪话。
殊不知顶着一张委屈的脸，内心却吐槽道:而你更没用，两天居然不来救我！
被放出来时本还打算一走了之的，但是想想毕竟师徒一场便作罢，谁叫他如此心软善良。
其实是不知道去哪，害怕一个人遇险活不到下一章而已。
苍无痕现在只有高兴，哪能注意徒弟的细微表情，旋即他还认真询问:“小九有没有哪受伤？”
“回师尊，弟子没事。”褚九三摇头，然后解释被绑架之后发生的事，“是戏妙阁的人绑架了弟子，说沈其君与师尊您做了一场交易，让弟子当人质不可逃跑，还说等时机成熟自会放人。”
“但是师尊别担心，虽然是绑架，但沈老板人很好，他一直对弟子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不止我，还有对临江院的孩子们也是。”
说着，抬手就指向旁边的一群小孩，可就在这时他才发现满身鲜血淋漓，毫无声息的沈其君。
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褚九三瞪圆双眸。
“师尊，这……”
很明显，刚才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23章 画像
相同的，与褚九三一样吃惊的还有那群小孩。不是因为这种场面血腥，而是死的人竟然是沈其君！
“吴哥哥，我们回来了。”
“我们都没事，吴哥哥你放心。”
“吴哥哥，沈老板你们流血了！”
面对孩子们的出现和一一报平安，吴驰聘头晕目眩，顿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觉是梦境。
直到一句戳到痛处上的质问:“吴哥哥，是你杀了沈老板吗？”才将他拉回现实。
继而是踉跄地跌坐在地上，他抱住沈其君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变得骨节突起、泛白，紧跟着脸色慌张，唇瓣不自觉的颤动了几下，仿佛在忍受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害怕。
就连开口也透着紧绷:“雨点，你们还活着！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落，只见面前约摸六岁，名叫雨点的女孩愣住半晌，待理解完吴哥哥的话后才抬起小手指了指眼前的沈其君，支支吾吾回答:“是他，沈老板他……”
没有立马听见回答，吴驰聘耐心有限，同时内心慌乱得愈加强烈，果然再怒吼一句:“快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后，他忍不住红了眼。
“……”雨点瞬间被这声话语吓到，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怕的吴哥哥，忙不迭退后几步，害怕的闭上嘴。
雨点是小牙儿的妹妹，也就是临江院第一个被千面狐妖掳走的孩子。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以为失踪的孩子们全部遇害，然而现在却活生生的出现，八个，一个都没有受到伤害。
旋即，另一位稍大年岁的孩童谷秋帮忙解释:“沈老板是好人！虽然他是千面狐妖并绑架了我们，但他从没有虐待过我们，甚至还给我们吃穿，好好照顾着。”
“他说临江院救济不了那么多人了，是老马将我们卖了。但我知道，其实是吴哥哥身为捉妖师将沈老板的狐族亲人都杀害，而沈老板为了报仇才将我们掳走。”
顿了顿，谷秋继续说:“一开始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对我们灭口？直到后来闲聊时，沈老板说他对吴哥哥又爱又恨。”
言此，吴驰聘呼吸一窒，抱紧地手握成拳头那样试图抑制住心底涌上来的痛苦。然而当低眸看着怀里的沈其君后，却再也无法阻止悲伤从眼角溢出，无尽的悔恨与挣扎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骗我！沈其君你骗我……为什么？”吴驰聘嘶声咆哮，泪水浸湿他的衣裳。
“你明明没有对孩子们下手，为什么……你说话啊为什么骗我？我不要你的天仙子了……我还给你，你快起来回答我……”
他喊得歇斯底里，眼睁睁看着沈其君胸口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窟窿还在哗哗冒血，他赶忙伸手捂住，可惜殷红鲜血早已流了满地。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沈其君你别睡了，你起来打我骂我都可以，我只求你睁开眼睛看看。”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吴驰聘放声痛哭，那双眼睛好像沁出血一样，嘴里反反复复说着自责后悔的话，可沈其君听不见，也不会再回应他。
等到怀里的人冰凉，他的心跟着一层一层凉透时才知道绝望。
孩子们也哭了，不知是伤心还是感动？
褚九三目睹这一切，心里不禁想出那句经典语录——果然，只有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尽管他在电视剧里看多了这种场景，可如此真实难免会共情到，对此，他只能感叹生死离别世事无常，也许这就是剧情的需要吧！
眼下吴驰聘仍沉浸在伤痛中无法找到解脱的出口，他的双臂越收越紧，恨不得把沈其君揉碎在自己身体里。
俄顷，只见苍无痕直径走了过去。以为是要安慰，忙不迭启唇却带着冷漠与不耐烦的口吻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人已死，再哭就是惺惺作态了。”
闻言，吴驰聘收住眼泪，抬头欲要反驳，谁料苍无痕抬手间掌心凭空出现几张画纸，丝毫不给机会的继续说:“此物想必你认识，这是沈老板托我交给你的，也算是他的遗物……”
回想起昨夜两人闲谈结束，沈其君临走前突然把几张画纸强塞给苍无痕手里，并嘱咐:“若我真的死了，替我交给他。”
苍无痕闻言，本想询问为什么？可当看见对方那双黯淡无魂的空洞眼神后，便硬生生闭了嘴。
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照做就是了，也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今天是来赴死的。
目光紧盯着那几张画纸，吴驰聘一眼便清楚是何物。
以画师的身份相处，这些都是吴驰聘亲手为沈其君临摹的画像。
他独来独往惯了，除了临江院的老马和孩子们，沈其君是他在复州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记得那天一如既往地路过戏妙阁门口，倏然被一位自称沈老板的妖孽美人出现，热情得三言两语并连拉带扯就把他给哄骗进去。
自那以后，沈其君便自来熟的与吴驰聘结识为好友。
而他作为捉妖师，对这种不知带何意图故意接近的人自然有戒备心理，所以想着先用“画师唐十七”的身份以此掩护，但是谁料一用就用到了今天。
开始，吴驰聘觉得沈其君古灵精怪、油嘴滑舌、是个只会用好话讨好别人并且长得好看的人；后面，他只觉得他是个脸皮厚、死缠烂打但依旧长得好看的人！
天天对着如此美艳脸蛋，吴驰聘心血来潮便画了下来。
画像不仅仅旨在掩盖好身份，其实更多是为了讨沈其君的欢心。甚至还为每张画像取名，他钟爱穿艳丽衣裳，他就以颜色命名，例如帝释青、朱颜酡……只为一眼笑容。
不是讨好客官热情又勉强的笑，而是真正能从眼眸中看见星光的笑颜。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连吴驰聘自己都不曾发现。
回到现在，苍无痕却没有立刻把画纸交给吴驰聘。
他看着画纸，而他也直视他手中的天仙子。
旁边的褚九三见此情况，犹似惊醒梦中人，旋即闪烁的目光移动到那颗沾满鲜血但仍旧抵挡不住散发出微光的透明心脏，这才让他想起正事。
不愧是传说中有千种奇效的天仙子，只见丝丝血管仿佛游鱼般蠕动在心脏内部，其外组织则跟玻璃一样润泽无暇，简直像是一件可观不可亵渎的艺术品。
褚九三已经看呆，并且下决定势必要得到，这可是他的救命药！
然而眼下他貌似没有一点办法从吴驰聘手里夺过来，但别忘了这不还有个师尊嘛，这家伙无所不能，瞧现在就拿着沈其君的遗物威胁。
所以倒不如先让苍无痕得手，然后褚九三再悄悄偷走，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确实是要威胁，因为苍无痕实在想不明白沈其君到底喜欢这个人渣哪里？
隐身份、杀至亲、欲夺心……尽管吴驰聘是在半旬临江院孩子出事后调查发现沈其君是千面狐妖的，对以前杀害其他狐妖完全没有联想到与沈其君有关系，可单论喜欢这一点，为什么最终他还是选择布下阵法谋划？
作为旁观者，苍无痕只觉他事后露出后悔痛苦的模样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故而面对吴驰聘的拒绝:“不行，我不能把他留给我的东西交给别人。”
苍无痕则犀利反问:“然后转头就卖给上官辰希吗？”
话音刚落，吴驰聘立马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紧接他摇头，脸色变得严肃的反驳道:“不！我不会卖给她，也不会给任何人！”
“既如此，那我便毁了它。”丝毫没有犹豫，从另一只掌心上燃起一团火焰，眼看欲要朝画像烧去。
仓促之间，吴驰聘急忙大喊:“等等……！”
“想清楚，要么天仙子与遗物交换，要么遗物烧毁，我再抢走天仙子。”苍无痕站在吴驰聘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深邃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继而挑眉，语气充满嘲讽道:“提醒一句，你打不过我。”
闻言，吴驰聘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手中燃烧着的火焰。以一招击毁伏妖阵法，他的确不敢质疑对方的实力。
况且他清楚天仙子的珍贵，上官辰希为了它，眼下不知其身份的人也为了它。
如今真相已知晓，若吴驰聘真拿此物去买卖，那他就真成十足十的混蛋！
因此，现在天仙子对他没有任何用处，所以与遗物比较，必定是那几张含有他们美好记忆的画像重要。另外此人与沈其君有几分关系，把天仙子交给他，或许这才是沈其君想要的结果。
这样想来，沉闷的空气中寂静半晌，就在苍无痕快要失去耐心时，吴驰聘答应了。
只见天仙子缓缓升起，随掌心推去飞至对方面前，同时画像也被苍无痕用灵术传过去，稳稳当当接住。
而一旁的褚九三眼睁睁看着那天仙子被苍无痕收入囊中，殊不知内心窃喜并早已算计好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占为己有了。
哼，想解毒？门都没有——褚九三眼底划过阴狠之意，暗想道。

第24章 你喜欢我吗？
交易很爽快，那么接下来就没有他们师徒二人什么事情了。
留下一句:“节哀，告辞。”苍无痕带着褚九三离开。
虽然苍无痕有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天仙子的私心，但做了两天侍卫，此物就当是沈其君给的报酬吧！
时辰还早，离开复州一路往西走，不知褚九三心情好还是怎的？
瞧现在居然能跟上苍无痕的步伐，走在他旁边。要知道平时褚九三赶路前一定得劝师尊御剑飞行，如此省时又省力，但是每次遭拒绝后他就会垮着一张哭脸，走一步停两下。
苍无痕不理，而他追不上、不想追、懒得追，就这样一前一后。知道的他们是师徒，不知道还以为褚九三是跟踪狂呢！
大概因为沈其君的事让褚九三内心有所感触，途中他话比说书人还多，连连在讲被绑架之后的事。
他先是被关进小黑屋里，醒来发现自己被绑住手脚才反应过来。
可惜这种老套绑架行为，作为有先进思想的褚九三实在见得太多了。就在他在脑子里想出来十几种逃脱办法，然后比较哪个可以展现他的帅气他的聪明才智时，忙不迭一位婢女出现直接将他带了出去。
本来看见婢女的衣着打扮就觉得眼熟，谁料离开乌漆嘛黑的地下室瞬间豁然开朗。
入目金碧辉煌的客房，这不还是在戏妙阁吗？只是多了一群小孩，后来经婢女解释才了解事情原委。
当时褚九三心想:原来是风头被抢，没有自己的戏份。
也就那时彻底知晓沈其君是千面狐妖的身份，他果然没猜错。
好在沈其君会做人，不仅好吃好喝伺候，还提供特殊侍奉服务。这两天褚九三可谓是快活似神仙啊！
然而风云突变，就在今日沈其君死前一个时辰，客流如织的戏妙阁竟人去楼空，仿佛从未有过热闹的寂寥。
婢女临走前好心告知，说他们在云野径亭。闻言，褚九三却不知道这个“他们”除了苍无痕还有谁？可也管不了那么多，随后便和孩子们一同赶往，再后面的事就是那样了。
苍无痕认真听来，倒未发表意见。
褚九三则越说越起劲，俄顷又往前说去，蓦地脑中闪过一件存在至今让他疑惑的事，当即停下脚步看向师尊，严肃问道:“所以那天晚上我是怎么昏迷的？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苍无痕当场愣住，并下意识投去目光与之相视，看来想装作没听见是不可能了。
“师尊，弟子真不记得了。”皱眉的挠挠后脑勺，褚九三又补充一句试图在解释原因。
他没有撒谎，那天晚上他的确只记得自己吃饭被呛到，然后喝水，喝完水之后扑向师尊怀里……貌似还是主动的那种！然后……再然后的事就像一张空白的纸，毫无记忆。
本来忘了就忘了无所谓，可经方才那么仔细一想，褚九三便多疑起来，开始担心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什么对苍无痕要命的事，或者口吐一些不该说的话。
若真有，依苍无痕这种心思深沉的反派，往日必定不会放过褚九三。
如此，那他岂不是性命堪忧！越想越离谱，甚至害怕到忍不住背脊发凉。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低头弯腰，抬手作揖，总之先认个错表个态。不管做没做，做了什么，要的就是个态度。
然而正当褚九三故作镇定准备开口说话时，一直未回答的苍无痕却忽然启唇反问道:“小九，你真的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何事？”
闻言，褚九三反应极快的揣测出师尊话里有话，看似询问实则是别有用心的试探！
可惜他真给忘记了，将卡在喉咙里的话咽下去，再顺着这个预先做好地恭敬姿势回道:“师尊，弟子真不知。”
话落，殊不知苍无痕悬在胸口上的石头也跟着缓缓落下，长舒口气。
方才那句确实是试探，因为他根本没打算跟小九讲真话，况且那种事本来就难以启齿，说不得道不出。
忘记了也好，就当没发生过。
“那晚你吃饭噎着，情急之下为师找来床榻旁桌子上的水给你解咳。”苍无痕转身迈步继续赶路，并做出一副回忆状解释道，“谁料等你喝完才发现是烈酒，来不及阻止小九你就已经喝醉倒在我怀里。”
一贯不动声色的面容上依旧淡漠，平静的丝毫不影响这是谎话。
“然后为师把你抱去床上休息，同时沈其君出现将我引走。等我反应过来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时，你已经被绑走了。”
说完，苍无痕突然抬手放在褚九三的肩膀上，只见他脸上的威严慢慢消失，望向小九的眼神复杂难辨，温柔中带点自责，旋即却又严肃道:“小九，这次是为师疏忽没有保护好你……抱歉。”
顿时感受到左肩传来一道重力，褚九三吓了一跳。微微偏头盯着那只手的不经意间，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嫌弃的心想道:苍无痕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继而收回目光后正巧对上他那双墨色眸子，顷刻，褚九三又胸口一紧，猛然心跳加速了起来。
不是惊吓，而是一种莫名其妙……舒服的……说不上来的感觉。但如果非要说，他只知道师尊的眼睛里有星河。
宇宙漩涡般的星河，皎洁明亮，仿佛含有世间最纯粹饱满的情意。
情……意！？不对不对！！！
念头闪烁间，褚九三差点被勾走的魂幡然醒悟。
又来，他知道苍无痕长得好看，美眸会诱惑，可不至于心动吧？离谱！
眨巴眼睛，褚九三赶忙移开视线，退后两步。
在一个恨不得把自己杀死的反派眼里看见星河，还情……咳咳，他一定是疯了！
“放心，以后为师定会时刻护你安危，让小九不会再受到伤害。”
你最好说到做到——回过神来，褚九三立马以内心吐槽的方式掩盖掉慌乱。
不过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道歉，除了难得以外，对前几句的解释也觉得有逻辑在理。于是，他信了八分。
虽然苍无痕最后那两句话一点都不感动，甚至让褚九三有些反胃，但毕竟是师尊给个面子。随后便露出一抹灿烂笑容，乖巧的点头应道:“嗯，我相信师尊！”
见状，苍无痕唇角微扬，再抬了抬手抚摸着小九的脸颊。
软乎乎的，这一刻，很喜欢。
有了刚才那一幕，褚九三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些行为。
紧接他便皮笑肉不笑的把苍无痕的手从自己脸上挪开，提醒一句:“师尊，该赶路了。”
觉得不够，又继续扯上沈其君的话题:“不过话说回来，师尊你怎么看沈其君与吴驰骋的事？”
闻言，苍无痕果然停顿了一会儿，皱起眉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然而半晌，他只回答了八个字:“别人的事，不予评价。”
“我觉得他们就是没嘴。”
“没嘴？”
“对啊，明明可以好好坦白的事情偏要欺瞒。他欺瞒他，他欺瞒他，导致误会越来越大。看，搞到最后成了生离死别，唉~”褚九三一针见血道，说完摇头叹息。
说实话，他也对他们的感情感到惋惜。
同时还不忘偷偷抬眸瞄一眼此时师尊的表情，只见他除了沉默什么也没有表露。
褚九三挑眉，果然是反派，莫得感情。
但他不甘心，随后再故意高声，充满正能量的朗读出来:“所以不要欺骗隐瞒，也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闻言，苍无痕似是惊诧地望向小九，随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启唇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难堪模样。
见状，褚九三当即有种目的达成的得意之喜。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殊不知这句话是他说给苍无痕听的。为的就是让他别再藏匿反派身份了，要么尽早坦白，要么良心发现，不然今日沈其君的下场就是以后的结局！
谁有这样的结局还说不定呢？不过能如此自信也不怪褚九三一直把自己当成有主角光环加持的大男主。
苍无痕确实听进去了，甚至吃惊小九居然能说出这等有哲理的话。不愧为自己的徒弟，孺子可教也！
可惜，没有反派的心思怎么会坦白，会良心发现？
其实苍无痕想的是要不要跟小九表明心意？
没错，此时此刻，现在！
就因为这句话的启发，因为是从褚九三口中说出来的，让他脑子一热，失去理智冲动起来。
苍无痕何尝没有沈其君的影子呢？所以他做了两天侍卫，到最后一刻却没有阻拦他死在所有人面前。
因为这是沈其君心甘情愿的，就像当初用心魂令复活小九一样，从不后悔。
然而他后悔的是前世只做了师徒，这是苍无痕的遗憾。好在一切机缘巧合下重回三百年让他可以弥补，这一世他不想，真的不想再失去小九了。
一时间，两人站于官道上，各自身旁是熙熙攘攘赶路的人。
褚九三看着师尊，正等着他说话。
阳光通过层层叠叠的白云与树叶，最后落在苍无痕身上成了摇曳的光影。
须臾，他终于鼓起勇气，俊逸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红晕，小心又郑重的开口:“小九，你喜欢我吗？”

第25章 孺慕之思，师徒之情
“喜欢，弟子当然喜欢师尊。”连丝毫犹豫都没有，褚九三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苍无痕神色一紧，顿时惊得忘记了呼吸。
因为在前世，他与小九的关系只在师徒，“喜欢”这份感情只不过是单方面，甚至相处时间仅限于少年褚九三，后来待他修为有成时便下山闯荡去了。
渐渐，关系越加疏远，唯有暗恋情愫，却还在心底如墨如诗。
所以想来小九肯定没有那种感情，本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可没想到竟然会收获惊喜。
生怕听错了，苍无痕高兴地开口欲要再确认:“你……真的……”
然话未完，只见褚九三恭敬作揖，继续道:“师尊慈悲为怀，从您将弟子捡回迹云城的那一刻起，对弟子而言已是孺慕之思，师徒之情。您的抚养恩德、教导栽培，弟子更是没齿难忘，铭记……”
说了一大堆感恩的孝顺话，褚九三怎敢回答不喜欢啊！但是他真没搞懂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有几层意思？
当听到“喜欢”这个词时，他是懵圈的。
说不要欺骗隐瞒，褚九三还在等着苍无痕解释，谁知他反倒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难不成这家伙知道自己心怀不轨，示意让自己坦白？
猝不及防的思绪再次让褚九三惊诧！若真知道，他刚才还说喜欢岂不是撒了个弥天大谎。
又开始惶恐起来，旋即小心翼翼地抬眸看着此时此刻的苍无痕，发现他神色冷了下来，瞬间宛若凛冬的寒霜，同方才相比真有几分不悦。
褚九三心中颤抖，更为忐忑不安。但不知为何他好像又看见他眼尾有些泛红，恍若欲要落泪那般楚楚动人。
没敢细看，而且现在也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他已经惹怒了师尊，得想个合理的解释混弄过去。
殊不知是苍无痕还未来得及高兴，等听完小九那一大段话后心已然凉了半截，因为他真正听进去的只有八个字。
同时正当褚九三额头不断冒汗，还在用胡乱的脑子编造时，忽然低沉的声音响起:“真的只有孺慕之思，师徒之情吗？”
苍无痕看着褚九三，眼眸里闪烁着期望。
被打断思绪，褚九三愣住好一会儿，待斟酌完后摊了摊手，他才迟疑的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不然……还有……什么？”
难道还有你想嘎了我，我也想将你干掉的感情？习惯性的脑补上一句，果然内心那小恶魔还是不怕死。
期望彻底湮灭，苍无痕低垂眼帘:“……”
好一个孺慕之思，师徒之情！原来是他会错意了……是他不该奢望，不该问的。
强忍心中悲痛万分，苍无痕挥袖将因暗自攥紧，指甲陷入肉里而流出鲜血的双手隐藏。旋即脸色恢复平常淡漠模样，对褚九三说了句“没事，走吧！”便再无话语。
“……”眼睁睁看着师尊迈步走只留下一道孤独感背影，接下来轮到褚九三纳闷一整天了。
所以到底要不要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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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两人没有寻到客栈，看来从今晚开始又要风餐露宿了。
褚九三趁着天完全变黑前去江边钓了两条鱼和捡了一捆树枝回来，之后没休息又开始生火、烤鱼，简直累得半死不活。
相反苍无痕则一身悠闲轻松，瞧他现在居然还一副闭目修神，静心打坐的模样！
对此，褚九三来来回回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
尽管这样，但并不妨碍他在烤鱼的空隙时间又跑去山林里找水源，因为师尊只喝甘甜清澈的朝露或山泉水。
此举动典型的就是敢怒不敢言，事后任劳任怨。
待他再次回来后正巧鱼也烤好了，褚九三将两样东西同时递到苍无痕面前:“师尊，您想先喝水还是先吃鱼？”
闻言，苍无痕缓缓睁眼，言语极为冷淡道:“为师不渴也不饿，夜深了，为师困了。”
说完，他起身就走到另一边的树干下靠着，重新闭眼，入睡。
霎时间，让怔在原地的褚九三不知所措:“……”
要知道，刚才那两句对话是从“喜欢”事件结束，“冷战”一下午后仅此一次的交流。
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现在的他只生气自己辛辛苦苦找来的食物，而苍无痕这家伙居然不识好歹！
不吃不喝，饿死算了。
重新跑回火堆旁，最后望一眼他，褚九三怒吃完两条鱼。
直到半夜三更，褚九三徒然睁眼，一双幽沉深邃眸子直勾勾盯住不远处熟睡中的苍无痕。
难得，看来久违的暗杀计划要重出江湖了，加上还有今日的天仙子也一并窃取到手。
说行动便起身，只见他一步一步朝师尊走去。有前几次的失败经历，以防万一这次褚九三先试探苍无痕到底真睡假睡？
比如故意放重脚步、轻摇手臂、甚至抚摸他的脸感受温度，然而苍无痕依旧紧闭双眼，呼吸均匀着。
旋即褚九三不再踌躇，抬手比划复杂手势后往苍无痕身上移去，瞬间一道通透微光游走其浑身上下，很快便在袖口处停留。
“找到了！”褚九三顿时大喜，随即手中法决变幻，两指尖隔空点向目标袖口，想以此将天仙子取出。
可刚触碰，电光火石间褚九三突觉一股巨力袭来，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逼退数余步。
“怎么回事？马上就要成功了！”
他不信邪，旋手翻腕再次施展灵术朝苍无痕的袖口，果不其然又是一股反弹之力传来将他轰飞。
甚至更严重，“噗嗤——”一声，褚九三口吐鲜血。
防火防盗防徒弟，好的很！
抹掉嘴角血迹，褚九三逐渐冷静下来。既然取不出天仙子，那么就直接杀死来得快！
念头闪烁间，只见右手掌心已然幻出一把锋利匕首。
第三次居高临下地站在苍无痕面前，狠戾之意完全暴露出来，举过头顶的匕首带起凛冽风声往胸膛要害刺去。
可惜千钧一发之际，褚九三还是蓦然顿住。
不是因为有不可抗力灵术抵挡，而是他看见苍无痕手心上那一抹刺眼血迹。
正是白天遭拒绝了喜欢，因为痛心而掐出的血。
褚九三当然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与自己有关？
只是此时此刻瞧见师尊连睡觉时也眉头紧皱，不禁有些不忍与心……疼……吗？
是做噩梦了吗？回想起下午师尊突然心情低落的模样，而现在再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仔细思考，其实暗杀计划也不是非得今晚执行，以后还有大把机会。再说天仙子在这家伙身上偷不出来，指不定下一个若髓拂珠果也得靠苍无痕。
将匕首换成手帕，褚九三亲自为师尊抹净血迹，然后帮人帮到底地上药，包扎。
注意，他不是在照顾苍无痕，也没有心软！
等翌日清早，苍无痕醒来发现自己手心上多了块纱布时，他愣了很久很久。
可他脸色始终森冷得像块冰，不止今天，接下来两天亦是如此。
肉眼可见苍无痕煞白的脸庞冷漠如寒冬腊月的北风，明显疏离的眼神看不出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心情极为低落，往日里都散发出儒雅绝尘之气质，然现在整个人却一股子失魂落魄的霉味，看起来毫无生息。
连褚九三途中无聊刻意搭话，也是问什么就答什么，绝不多说半个字——
“师尊，你累吗？”
“不累。”
“师尊，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鬼族。”
“师尊，你的手好些了吗？”
“好了。”
“师尊，你怎么了？”
“没事。”
“师尊，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
“……”
问到最后，褚九三表示苍无痕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还没事没有……瞧那面孔呆滞、毫无表情、一张憔悴麻木的脸，简直跟泥塑雕像有异曲同工之妙。
实在看不过去关心一下，谁知好心当成驴肝肺。罢了，不说拉倒！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褚九三撇嘴，憋屈心想道，可真是一点也没往自己身上找原因啊。
果然不出所料，第四天，苍无痕终于……积郁成疾，生病了。
幸好是在客栈里，褚九三叫了满一桌菜，正吃着香。饿了几天没吃东西的苍无痕自然更抵挡不住美食，拿起筷子欲要夹菜。
褚九三见状，一时间惊异师尊终于肯吃饭了，忙不迭盯着那筷子还未碰到菜，紧随“砰”一声响，是苍无痕眼前发黑，身体无力摔在了地上。
而他立马傻眼，整这出，店里伙计都被吓得大喊，并赶忙向其他客人撇清这事与饭菜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同时褚九三已经从椅子上弹起来，情急之下先开了间客房，弯腰一把抱起苍无痕安置在床上，并端来盘温水擦脸，最后再跑五公里远请大夫看病。
一系列操作差点让褚九三也晕倒，还有被他御剑飞行玩命带到的大夫。
“快点，我师尊要死了！”站在门外，褚九三拧眉喊道。
可怜大夫一把年纪，风尘仆仆还未歇息就开始替躺在床上的人把脉。
等待一会儿，褚九三便心急的问:“如何？”
闻言，大夫摇了摇头。
见此，褚九三顿时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不是难过的哭声，而是普天同庆的笑声。所以苍无痕真要死了？终极大boss死了！
他宣布，此书迎来结局！

第26章 讨开心
然高兴不到瞬间，大夫收回手扭头看向他，道:“从脉象上看，你师尊是因虚弱，体力不支才晕倒的。放心，并无大碍。”
话音刚落，褚九三又吃惊道:“只是晕倒？可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闻言，大夫更是一头雾水:“老夫何时说过这种话？”
“刚才我问你‘如何&#39;，你对我摇头难道不是死了无药可救的意思吗？”
“你这……我正在把脉需要噤声，所以老夫才摇头，你这分明是在曲解老夫的意思！”
大夫对刚才的动作解释起来，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褚九三听完当即无语:“你个老家伙居然骗我！”
“你师尊没事不是更好吗？话说你到底想要老夫治病还是想让他死啊？”大夫也被气的吹胡子瞪眼，拔高声音就怒斥道。
接着忍不住嘀咕一句:“从未见过这样的徒弟，神经兮兮……”
“你……！”这下褚九三彻底语塞，气急败坏涨红着脸，无奈挥了挥手他便不耐烦道，“赶紧开药赶紧滚。”
对啊，他怎么神经兮兮的？
当看见师尊晕倒那刻第一反应是震惊害怕，然后大夫摇头他以为苍无痕死了又很激动高兴，听到没事却失落，到最后慢慢发现其实都不是，真正的好像是那种紧张悬着的心落下来的感觉。
短短一个时辰，这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连他自己也搞不懂。
很快，大夫开了两副调理身体的中药，并嘱咐一天一副，一副喝两次就离开。
褚九三回过神来则按照大夫说的那样，吩咐客栈小二去煲。之后长舒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始终落在床榻上那祥和平静的苍无痕。
想着这家伙为什么会晕倒？为什么会心情低落？明明之前都没有到底是哪个剧情出现错误。
褚九三从头到尾一直没想明白，然后他放弃了。
找不出原因，那就不找了，换个思路——
直接解决现状，解决问题根本。
心情低落心情不好是吧？哄一哄、说好话就行了，多简单的事；再不济去游玩、送礼物肯定能好。
是个好主意，拿出纸墨，褚九三将想法一一列出，然后进行全方位多角度分析。
首先前两个方法只靠嘴，缺点是缺乏行动与不够用心，而且以这几日观察得出苍无痕拒绝沟通已将自己封闭起来。光画饼是不够的，所以下一个。
其次去游玩这个项目耗钱废力，加上天气炎热，师尊生病更不宜出门，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附近有什么好玩的他也没搞清楚景点攻略。
提笔在纸上画“&#215;”，看来只有最后送礼物了。
简单快速，还高效管用。果然是千年不变的讨好方法，正适合提升朋友……兄弟……师徒……都不是，应该是主角与反派之间的交流互动。
再加上生病照顾，褚九三满意地在纸上画“√”同时，嘴里按耐不住得意道:“苍无痕啊苍无痕，你总算欠我一个人情了。嘿嘿，让我想想以后要你怎么还才好？”
看来已经得出结论了。
既决定好用礼物讨师尊重新开心起来，褚九三心想就要送份独一无二，超级无敌威猛霸气绝品好看又实用的东西！
就像现在，主角居然主动送礼物给反派这种史无前例的剧情一样炸裂，到时候苍无痕一定会很惊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霎时间，褚九三仰头狂笑，“我这是疯了！”
明明不关他的事，明明死了更好，怎么脑海里就是不受控制的映出师尊黯然萎靡的模样，挥之不去还让他也于心不忍。
好在刚涌上来的复杂情绪未来得及消散，便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因为传来一阵咳嗽声将褚九三拉回神来，抬手挥袖间撤走了桌子上的纸墨。
旋即着急过去只见苍无痕缓缓睁眼，他的面容依旧煞白，带着一丝病气看起来极为虚弱，仿佛一碰就碎。
他手扶着床沿强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随意束起的发丝有些凌乱，褚九三伸手替他整理，随后解释道:“师尊，这里是客栈。吃饭时你突然晕倒，是弟子将你安置于此的。”
“……”话落，苍无痕愣住神，似乎通过小九的话在回忆。
褚九三则继续开口:“大夫说师尊你只是虚弱，体力不支才晕倒的，并无大碍。”
“我叫客栈小二熬了药，但是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才能喝药。师尊你先休息，弟子去端些吃的来。”
言此，苍无痕点了点头。
待褚九三走出客房关上门时，他脸上做出欣然接受的表情，并自嘲一句:“罢了，我还是想想送什么东西好？”
随即彻底将乱七八糟的思想心情抛之脑后。
片刻，褚九三捧来一碗瘦肉粥坐在苍无痕的床边。
“师尊，小心烫。”启唇叮嘱，同时本应该递给过去时，忽然他却直接阻止，“算了，弟子来喂师尊吧！”
说着，上手舀一勺吹凉了些便凑到苍无痕的嘴旁。连给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稠厚软糯的粥就已在他嘴里慢慢融化，吞咽。
“好吃吗师尊？”
“嗯……”苍无痕轻轻应了声，紧接却蹙眉道，“小九，还是我自己来吧。”
要是在以前得到小九这般亲手喂食，他心中定然能乐开花，可惜感情之事强求不得也不可越界。从今往后，他只做好作为师尊的本分职责。
闻言，褚九三自然不肯:“不行，师尊是病人，哪能自己动手。”
同时想道:难得心血来潮想照顾，苍无痕你该感恩戴德我没有趁你病，要你命才是。听话，乖！
“……”面对接连不断地投喂，苍无痕别无他法只得张嘴。
见师尊吃得差不多，刚才那几句对话证明恢复也差不多了时，殊不知褚九三酝酿许久的话终于在这会儿支支吾吾的开口:“师尊，你……你，我去给你端药！”
然而只听话到一半拐了个大弯，他直接落荒而逃。
其实是想询问师尊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可惜羞耻心让他根本开不了这个口！
不过问了就没惊喜了，所以算了算了，还是他自己慢慢纠结吧！
眼看褚九三脚步欲要踏出门外，刹那间一句问话把他叫住:“小九，你是有什么事要同为师说吗？”
苍无痕虽生病，但方才如此明显的细节他想当没看见是不可能的，加上填饱肚子让他精神了不少，所以便开口询问。
话音刚落，褚九三那一刻都还在犹豫，可最后他仍是摇头，露出一抹微笑:“没有。”
来到后厨，药还没煲好，正好能让他休息一会儿。
自顾自从小二手里抢走用来扇火的扇子，褚九三反客为主地坐在一旁。
小二以为这位客官接下来是要自己煲药，谁知却见他悠哉悠哉向自己扇风。若不是给的银子多，他指定高低说句后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褚九三当然没看见小二想刀了自己的眼神，他现在妥妥一副认真思考，请勿打扰的神情中。
胭脂、首饰、珠宝这些苍无痕不缺，而且他是男人；衣裳、佩剑、带钩好像又太普通。
回忆原著剧情，想想师尊有没有特别需要的或者是钟意的？然而发现并没有。
要实在不行送个包吧，包治百病！
深深叹出一口气，褚九三头疼扶额。
如此长唉，这一下倒是引起旁边切菜的小二。
只见他手中刀未停，抬头看向褚九三好奇搭话道:“少侠怎么愁眉苦脸的，难道是在担忧你那位师尊？”
“不是……但也不是完全不是。”褚九三有些勉强地应答。
小二见他这般，便更加感兴趣了，追问道:“所以到底所谓何事呢？若是少侠告知，说不定我能出个好主意。”
最后一句或许是随口说说，可听者有心，褚九三的眸子立马闪过一抹亮光。
这小二的提议不错，没准真能给他指一条明路。
随后，褚九三便简而言之的说出送礼讨开心的事。
听完，只见小二“噗嗤”一笑，终于停下手中的活儿走过去:“还以为啥大事，好办好办！”
褚九三看见他那自信笑容，同样内心惊喜:“真的？”
“还真有一个主意保证能满足少侠独一无二，超级无敌……呃什么霸气什么……又实用的东西。”
“说！”褚九三激动地一声令下。
话落，这时却轮到小二开始支支吾吾半天了:“嘿嘿，少侠你看……想知道的话，这个……可少不了。”
说着，抬手就做了个数钱地动作。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儿饼。可这厮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他也不缺这点钱。
从口袋掏出银子，忙不迭小二的眼睛直勾勾盯住根本移不开，差点连口水都要流出来。
接着就在褚九三要给他时，猛然又缩回来，犀利问道:“要是你说的这个，我不满意怎么办？”
“那当然得退钱啊少侠，不过我可以一百个保证您会满意！”小二眼珠子麻溜地转了转，旋即拍着胸脯说道。
“哼，你最好是！”冷哼一声，将银子仍给他。
收到银子后小二也马上开口相告:“我的主意是少侠你可以送一只瑞兽！”

第27章 商青玉兔
“瑞兽？”褚九三听到先是惊诧，而后若有所思重复道。
小二点头，继续解释:“没错！瑞兽自千古以来就被人们视为尊贵吉祥的象征。其能避灾又驱邪，能开运又护体，所以各路神仙才会有将瑞兽当坐骑的说法，好让众生敬畏。”
“比如？”
“菩萨、女娲、太上老君……”边说边掰起手指头，就在想不出第四个时，他猛然抓住褚九三满脸正色道，“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若少侠将一只瑞兽送给您师尊，那他得多高兴，骑着游走世间江湖多有面子啊！”
“说得很好，但我要去哪里弄一只瑞兽呢？”
一下问到点子上，只瞧小二又做了个数钱的手势，褚九三当即有种想一脚蹬过去地冲动，好在他克制住了。
再满意收钱，他这才继续说:“巧了这不是，少侠有所不知，此客栈向东距离五十里有一座山，名叫休宁山，山中就有一只名唤商青玉兔的兔子瑞兽。”
“兔子瑞兽？我只听过瑞兽有龙有凤，有白虎朱雀，还没听说过有兔子的，你确定不是在耍我？”
“诶哟，我说得句句属实，半字造假没有！少侠没听过那是因为少侠你见闻少。”
“这只瑞兽可是被许多人觊觎，可惜那些人灵术不高武功没有，还没进山里光听声音就被吓出来。”
“不像少侠你相貌堂堂正气凛然，一看就是武艺超群，盖世无双！”
褚九三听着，不要脸地满意点头:“说了那么多，就这句话最中听。”
得到认可，小二越夸越起劲儿:“出神入化，登峰造极。”
然后才转回话题:“而且兔子乃嫦娥仙子怀中灵宠，就拿‘玉兔捣药&#39;的故事说，指不定少侠你将休宁山中的商青玉兔驯服成自己的瑞兽后就能得到长生不老药。”
话音刚落，只见褚九三异常兴奋地反手抓住小二，瞪大双眸，接话道:“好！就它了！”
这一下顿时给小二吓激灵，原本心虚的在想把话越说越夸张会不会遭怀疑，谁料却把眼前少侠说澎湃了。
接着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稍微解释清楚时，褚九三已经把扇子还给他，然后拍着他的肩膀:“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说完，迈步走出两步又倒回来，最后嘱咐一句:“煲好药就给我师尊端过去，还有这事保密。”
言毕，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去了，只留下小二原地愣住半晌，摸了摸手中的银子确定这笔生意是赚到才反应过来，发财了！
半时辰后，休宁山——
巍峨云峰，高不见顶深不见底，空空幽幽映如诗画。
褚九三站在半山腰的峭壁上，面前是一条湍急瀑布。
按照绝大多数剧情设定来看，猜测瑞兽的藏身之处便是在这瀑布的后面。因为他已经感受到空气中有一股薄弱的灵术涌动，就在这附近。
旋即抬手从指尖弹出一道灵光射向瀑布中央，只见表面骤然显现白色结界让灵光未碰到水花就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于无形。
有东西，瑞兽一定就在里面。褚九三挑眉，他果然聪明！
不过一道普通结界而已，随双手翻动凝聚周遭行迹气流再次施出灵术，眨眼功夫就将其打破。
再幻出烬虚剑，传说中可斩断虚空，让褚九三天下无敌的神剑，终于在今日派上用场。
能不能驯服，就靠它了。
咬紧牙关，心中坚定，褚九三握住剑柄的手掌再用力些，当脚下踏出便是飞身跃进瀑布后面的山洞中。
可刚落地，他顿时就被眼前景色迷住，犹似孙悟空回花果山那般，别有洞天啊！
碧绿的草地绵延至望不到边，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撒下斑驳光影，清风徐来，宛如一片宁静天地。
不愧为瑞兽，果真会享受。
但就在褚九三沉浸在仙境中，乍然一声尖锐刺耳的响音将他恢复警觉起来。
紧随而至一只庞大的白色影子蹿出，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就已朝他袭去一道恐怖寒光……
与此同时，客栈的客房内苍无痕坐靠在床上，目光聚焦于面前某样东西，面无表情的像在想些心事。
毫无疑问他在想小九出去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都快三个时辰药也该熬好了吧？到底要不要出去看看？
可转念一想，苍无痕却阻止自己这么做。
小九不是三岁小孩，去哪是他的自由。而且回想那天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若是再纠缠不休就不配为人师表了。
他原以为只要对小九好，慢慢定能日久生情，谁料到头只换来小九的八个字。当时苍无痕心都碎了，碎成渣子拼不回去的那种。
他多想嘶吼着质问褚九三:“为你使用心魂令复活遭受所有痛苦伤害我都心甘情愿，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但是他没有。
然后他又想哭出来乞求褚九三:“小九，你爱爱我吧……疼疼我吧！”
但是他也没有，相反是选择第三条默默平静的心死。
就像现在伴随挣扎和不安的心理，焦急神色布满脸庞，直到“咚咚”传来敲门声让苍无痕下定决心下床，抓住被子未掀开的动作戛然而止。
来人者是客栈小二，手中端来刚煲好的药。
进门前他面无异色，可进门后看见苍无痕是醒着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心猛然咯噔一阵慌张使他立马低眸，脸色剧变。
大概是苍无痕对别人与生俱来的淡漠气息令人发指，又或许是坑了他的徒弟褚九三去找瑞兽。
也不完全算坑，瑞兽是真的有，只不过能被叫瑞兽的必定厉害。眼看天快黑，少侠去了那么久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归根结底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如今再面对人家师尊，所以小二说不害怕那就是假的。
殊不知，苍无痕将细微一幕早已看在眼里。
“仙尊，您的药。”把药放在中间的桌子上，小二没敢凑过去床边。他也知道自己的表情很明显，待说完放下后，转身逃似的欲要离开。
可惜，苍无痕还是启唇:“为何是你来？你可知褚九三，也就是与我同行的徒弟他去哪了？”
“少侠出去了，说有事要办，并吩咐煲好药就给仙尊您端来，其余则不知。”只见小二故作镇定解释回答，说完就已走到门边。
话音刚落，不等苍无痕再要询问，千钧一发之际“砰——”的巨声响彻。
只见两扇敞开大门被一道莫名重力关上，顿时木屑横飞当场吓得小二脸色惨白下去，转回身面对苍无痕就“噗通”一声跪下求饶道:“哎呦仙尊，我错了，我说我都说，别杀我！”
见状，苍无痕冷哼一声，下床走向他，静候以待。
小二低头不敢直视，只得颤巍着开口一五一十将三个时辰前在后厨发生的事情相告。
苍无痕听完，刹那间是错愕的:“小九要送礼物给我？！”
道出全部，小二终于才敢抬起眸来看着似乎被话语惊颤到的苍无痕，连连点头:“少侠的确是这么说……”
“……”这下轮到苍无痕许久无话了。
时间仿佛凝固，这一瞬他只感觉心底有一股暖意渐渐荡漾，似温柔轻抚肌肤令他整颗心炽热起来。
然而现在不是高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应当尽快找到杳无消息的小九！
他修为不过筑基，平时连小妖小怪都打不过，这会儿怎么可能同一只瑞兽抗衡？
真是疯了！
回过神来，苍无痕弯腰就与惊慌失措的小二对视一眼，犀利眸子中迸射出凛冽光芒，冷厉的声音带着几分迫切，沉声最后问一句:“你所说的休宁山在哪？”
“此客栈……向……向，向东五十里。”
听罢，不作耽搁，苍无痕旋身之际便消失在无形中赶往前去。
小九，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可惜，事情不会听取内心所想，反而越不希望发生它就越要发生。
就像此时此刻褚九三被眼前这只形为兔子，浑身通体白毛上印有金色水云纹的商青玉兔给硬生生撞飞出去，从半空倒在山上树林间，口吐鲜血。
稍早前，在褚九三打破瀑布结界时就已惊扰长眠在此的商青玉兔，而后飞至洞中来不及反应就迎来袭击。
之后挥出烬虚剑抵挡并主动反攻，谁料这兔子灵活得很，让他根本伤不它到丝毫。
商青玉兔躲得快出手也快，几招下来褚九三便被打得遍体鳞伤，堪堪落败。
可他不服，手持烬虚剑势必要驯服这只瑞兽给师尊当坐骑！
就这样一人一兔从洞内打到洞外，从洞外打到半空。眼下很明显，褚九三快要坚持不住了。
随天边黑幕降临，四周渐渐起了浓雾令山林模糊黯淡。
狼狈地用剑当拐杖支撑起来，褚九三苍白的脸上早已布满血痕，露出痛苦模样同时心底涌出一股怒意。
难缠的死兔子，等驯服完，他一定要吃麻辣兔头！
继而挥剑向前，一道刺目寒光直奔商青玉兔。
然而商青玉兔早有所觉，身形一动躲避过去，同时反手一击。褚九三见状正欲翻腕举剑，可惜慢了半拍。
猝不及防，腰间忽然向他传来一道蛮力，同时还响起担忧急切的声音道：“小心！”
抬眸间，是一道肉眼可见的强横灵术朝商青玉兔暴掠而去。
被眼前一幕吓傻，直直愣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只见苍无痕已经冲在前面，护住还在发呆的褚九三。

第28章 人工呼吸
“师尊？”
“找个地方躲好，剩下交给为师。”苍无痕看着满身狼狈的小九，不禁心疼。
待温柔嘱咐后他脸庞恢复冰冷，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眼眸紧盯面前的商青玉兔，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敢伤他徒弟的，皆死！
继而脚踏虚空，朝着商青玉兔飞去，手腕用力，掌中长剑便化为一道银线，直刺其心脏。
同样商青玉兔相继扑来，挥舞巨大的前爪拍向苍无痕。
两者瞬间缠斗在一起，黑幕中只见银光闪烁，劲风肆虐扫荡周围树叶纷飞，草木横生，仅片刻就将整片山林搅得天翻地覆。
褚九三躲在远处休息，他没想到苍无痕竟然出现！
本是诧异，而后回过神来他现在只剩下恼羞成怒。
因为如此一来就意味着师尊已经知道他要送礼物讨他开心这件事，惊喜都没了！
不用猜定是客栈小二泄密，杀千刀的家伙明明叮嘱要保密。而且最重要是师尊刚醒没多久，身体还虚弱着，根本不是瑞兽的对手，他简直是在硬拼。
果然，当目光投去时，只见凌空中两方停下。
尽管苍无痕手握古玉长剑，剑尖处银芒流转，一道道剑气从刃身中喷薄而出宛若奔腾银龙的势力不弱，但他嘴角已然溢出鲜血，本就惨白的脸庞更加显露痛苦，额头直冒冷汗。
商青玉兔则丝毫未损，一双红眸冷冷凝视着他，眼里闪烁着浓烈的不屑与嘲讽之意。
旋即它再度张嘴，刹那间腥臭之味弥漫开来。只见是一团血雾凭空而生，肉眼可见里面包裹着成千上万只由黑影形成的兔子。
少顷便在半空中迅速变大、涌动，直至最后承受不住破开血雾冲向苍无痕，犹如开闸泄洪般惊涛骇浪。
“哼！”见状，苍无痕冷呵一声。紧跟着剑指猛地往前一挥，剑光一卷，将所有黑影兔子尽数绞碎。
然而兔子数量实在惊人，应接不暇间还是有一只扑到了他的身上，隔着衣袍撕咬下去。不多时，左肩与手臂就被鲜血染红。
苍无痕疼的倒吸寒气，眉头皱起，心想擒贼先擒王。
旋即立马长剑脱手，反射而出划过正在操控黑影兔子的商青玉兔的脖颈。
同时掐指念决，自一股银白灵术迸发让整个天穹万物静止，包括他周身数不尽的黑影兔子定格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伴随敕令落下，眨眼间全部兔子皆被无形斩杀成碎块，化作灰烬消散于空中。
褚九三惶恐地看着这一幕。
待万物复原，苍无痕第二次从嘴里喷出血花，但神色依旧很平静，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惊慌失措的地方。
殊不知，方才施展毁灭灵术时就快要让他油尽灯枯，体力不支了。
可惜还没完！纵使招数狠辣凌厉，对商青玉兔来说却不值一提，反而惹怒了它露出满口锋利至极的獠牙，做出怒火暴掠而至。
苍无痕不敢怠慢，当即想跨步闪躲再提剑相迎，然双腿忽而发软用不上力，猝不及防间竟硬生生挨中一击。
这一刻，他整个人顿觉天旋地转，脑袋失去意识的嗡嗡作响。连抵抗都没有，身躯更是直接拍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商青玉兔紧跟其上，巨大的蹄爪带着强烈破风声朝着他脑门狠狠砸去，眼看就要将这个人类小子拍成肉泥！
褚九三站在远处眼睁睁看见苍无痕被暴虐得不成模样，霎时他胸口传来一阵窒息感的疼痛。
“师尊！”眼眶瞬间布满血丝，褚九三嘶声裂肺喊出一声。旋即浑身气息陡然变化，手中化出烬虚剑。
待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已挡在苍无痕面前将他保护。
自一股磅礴的威压弥漫四方，仿佛能够碾碎空间，让天地为之震荡。
苍无痕抬头见此，正欲阻拦：“小九，危险，快回去！”
但已经晚了——
一道璀璨流光划过凌空留下长痕，剑气纵横，剑芒如雨，褚九三身形一晃便朝前冲去，直逼那商青玉兔而去。
剑身闪烁着金色光辉，锋芒万丈，剑气呼啸如一条咆哮而来地蛟龙，带着凶煞之气。
此时褚九三的脸色已极致阴沉，眼底杀气毕露，双眼更是充斥着嗜血的杀戮之意，根本像是换了一个人。
“给—我—死！”斩钉截铁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苍无痕眼皮狂跳，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筑基修为的威压，记得有如此戾气的小九还是上一世历练回来当上迹云城掌门之时，此情此景恍若回到三百年后。
不由得咽了口唾沫，随后他快速飞奔褚九三身旁……但剑芒已落，来不及了。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摧枯拉朽！
妖艳血花在凌空中绽放，场面十分触目惊心。听着商青玉兔的惨叫声直至渐弱后，地上也早已被染红一片。
剑芒消逝，褚九三浑身气喘吁吁，脸色惨白无比。“噗嗤——”紧随向他来的是喉咙腥甜，直接喷出口血。
再晃了晃脑袋，仿佛恢复如初。
同一时刻，苍无痕伸手揽腰紧紧抱住小九，旋身保护他。
因为商青玉兔即将爆体！
“嘭——”轰隆的巨响不绝于耳，瞬息惊扰整座静谧的休宁山，立时无数碎石从山林中溅射出来，扬起满天灰尘。
连带爆炸赤浪卷袭并波及百丈远，苍无痕强忍着被震飞的难受感，紧咬牙关，最后指尖凝聚力量幻出结界，抵御四周袭击。
等待商青玉兔尽数炸毁，平静下来，他这才放开怀里的褚九三，虚弱着缓缓开口:“小九，有没有受伤？”
闻言，褚九三只呆愣地摇头，没有言语。似乎是被刚才的爆炸，又或者是更早之前忘记自己干了什么而茫然若失。
苍无痕则终于可以扯出一抹微笑，身体随话音渐远:“没事……便……好。”
再也坚持不住，无力与破碎让他闭上双眼，彻底失去意识地坠落而下。
眼看师尊整个人即将坠入万丈深渊，褚九三心神恍惚间瞳孔微微一震，当即回过神来并立马伸手抓住，可惜慢了一步。
紧接他毫不迟疑纵身飞跃，再次向苍无痕伸手，差一点，还差一点……然而在疾速的刹那令褚九三施展不出灵术，更来不及触碰。
就这样，沿着峭壁滚落，任由下跌重重撞到树枝划破衣裳和血肉，双双坠入山脚下的湖里。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渗透全身，陷入被无尽幽暗所笼罩的苍无痕逐渐下沉，毫无挣扎。
唯有上方一抹蓝色光点隐约出现熟悉身影，越来越近。
正是褚九三，只见他奋力游向他。
尽管屏住呼吸却还是不小心呛了几口水，但是这次终于在水中抓住苍无痕的手腕，将师尊拉回岸边。
仿佛这一救用尽褚九三的全部力气，等重回陆地时他已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也不管浸湿的头发耷拉贴在脸上形象全无。
相反，早已昏迷的苍无痕呼吸薄弱躺倒在地，一张煞白的脸庞像是死了三天似的。
褚九三见状，颤抖地伸手去抚摸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颊，指尖所触之处冰凉一片。
顿时恐惧得立马跪在他身旁，启唇着急叫唤:“师尊醒醒，别吓我啊！”
可怎么喊怎么摇晃苍无痕的手臂，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褚九三更急了，开始上手按压他的胸脯，试图进行心肺复苏的急救措施。
同时嘴里喊道:“师尊……苍无痕你可别死啊，快醒过来！”
“你不能有事，醒一醒。”
但低眸看着始终纹丝未动的人，褚九三担忧情绪瞬间达到极致。
心急如焚红了眼，甚至哽咽的让喉咙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出:求你千万不要死，要死也是我亲自动手，因为你的命只能是我的！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心理，什么焦急害怕、痛苦崩溃，就在此时此刻看见奄奄一息的苍无痕时皆向他全身侵袭。
然而换来的仍是没有要苏醒模样。
褚九三还在拼命用力，可除了胸外按压还有一个方法……
只见犹豫不到半分，他似下定某种决心那般深吸口气。
就在一念之间，褚九三低头吻向昏迷当中的苍无痕，朝对方嘴里渡气，一遍又一遍……
这一刻他有感受到师尊的唇是软的，像棉花糖，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心。
反正都有主动送礼讨开心给反派这种史无前例的炸裂剧情了，如今再加上一个人工呼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顶多算褚九三吃亏，谁叫他是正义主角呢！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人猛然吐出一大口水，吓得褚九三赶忙收回嘴，直起腰，同时惊恐又惊喜的看着他。
苍无痕这才终于恢复意识，睁眼清醒过来:“咳咳咳。”
“师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开口第一句便是急切询问，随后伸手扶住挣扎想要坐起来的苍无痕，并顺势让他躺在怀中。
闻言，他缓了很久才对着将自己紧紧抱住地小九摇头:“无碍，为师……”
话未完，只听他又被一阵剧烈咳嗽声打断:“咳咳咳咳！”
苍无痕还虚弱着。

第29章 不会食言
可没等褚九三发话，他继续说:“没事，只是灵术消耗有些疲惫，休息一会儿就好。”
说起这个，两人不约而同想起方才打败的那只兔子瑞兽，然后再不得不让苍无痕问出一直在意的事:“小九，客栈小二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话褚九三当然心知肚明，可不知是心理羞愧还是脸色难堪？话音刚落他立马将对视的眼睛挪开，尴尬地东张西望。
苍无痕急切想知道，强忍住浑身颤，他启唇认真地再问:“你来此处寻商青玉兔，就是为了……讨我开心？”
褚九三稍稍皱眉，眼看半张开嘴却道不出声。
因为他把这件事搞砸了，还害得师尊差点丧命于此。后知后觉已经知道错了，但现在褚九三更害怕苍无痕会责备。
怪他没事找什么瑞兽，自作多情送什么礼物，惊喜不成反倒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麻烦闹剧。
想到这，褚九三便不由得放开手，垂下头，像只萎靡的刺猬蜷缩起来。
可就算如此，他仍能感受到师尊对自己投来的那双灼热目光，仿佛不盯出个所以然来就不会善罢甘休。
挣扎片刻，褚九三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轻轻应了个鼻音:“嗯……”随后试图开口再解释多两句。
谁知来不及反应，仅呼吸只见苍无痕一把将褚九三抱住，双手环在他的细腰上，下巴抵在肩膀，胸口紧贴着感受小九因这一举动而猛然加速的心跳。
褚九三更惊诧，顿时就被吓得满脸呆滞，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苍无痕笑了，原来是真的，当亲耳听见那刻他简直难以置信！紧跟着喜悦和高兴涌出冲昏头脑，让他做出过激行为。
待冷静克制下来后，苍无痕这才松开他，脸色变幻阴沉，语气充满威严道:“可你不该隐瞒为师自己一人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若不是客栈小二告之于我及时赶到，恐怕你早就……哼！”
“还有那只商青玉兔，虽是上古瑞兽，但生性凶狠残暴，灵术强悍，连为师也要忌惮三分，而你居然主动招惹它？”
越说越气，这让本就虚弱的身子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咳……”
然而听着这些话，褚九三反应极慢的还停留在刚才，不明白苍无痕为何突然抱住自己？
等反应过来面对师尊的训斥，他内心立马憋屈。
明明是好心，可办错事是预料之外的事，不得已他只好乖乖低头:“师尊，弟子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而且保证没有下次。”
“……”闻言，苍无痕却无动于衷，认错的人都会说些话。
褚九三当然也不指望这家伙会马上原谅自己，害得他反派大业差点在今日终止，要是换作自己早就暴跳如雷了。
如果不是刚大战完导致有伤在身，褚九三心想自己肯定就跟商青玉兔一样被苍无痕斩杀成碎块，爆体而亡了，哪还有现在说话的机会。
也算见识到大boos的真正实力，与现在的他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下十八层都不及，所以这让他更认清自己。
还是继续认错吧……把事实讲出来，反正都知道大概，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垂下眼眸，褚九三继续道:“弟子确实不该听信谗言，不该欺瞒行程独自来此，更不该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什么让师尊心情失落这么多天。”
“自作主张的送礼物，讨开心不成反而还把师尊拉下替弟子受伤。”
“弟子知错，师尊你处罚我罢，弟子也甘愿受罚。”
说到最后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和脸色，但全部实话实说，这次褚九三可没有演戏了。
言毕，他猛地抬眸，一时间浑身湿漉的两人四目相对，让寂静空气中只剩下沉默。
苍无痕的确是生气了，他最不愿看见小九受伤。独自抗衡瑞兽遭遇危险怎么办？万一不知这件事没赶过来怎么办？
这些他不敢想，可当听见从小九嘴里说出“送礼物”三个字时又反应过来，这是徒弟为了讨自己开心所做的，他应该高兴才对啊！
逐渐，苍无痕意识到刚才的话是冲动了。
旋即舒展开眉头将脸色缓和下去，平复语气道:“罢了，为师并不责怪你。其实这几日为师也有错……”
后面话锋一转，苍无痕声音轻柔着继续解释:“因为沈其君的死忽然让我想起了些伤心事，难以释怀。”
然而真真正正的原因是褚九三说的那句只有孺慕之思，师徒之情的话，对苍无痕根本没有喜欢的事。
果然，他还是说了假话，半句不提‘喜欢’二字。
“作为师尊，我没有隐藏好情绪反而发泄在你身上，疏离冷落了你。”说到这，苍无痕只觉这几天的行为实在幼稚。
他都无颜面对一直不离不弃，还在生病时期照顾自己的小九。
沉吟片刻，苍无痕最后正色的对褚九三道出一句:“对不起。”
随即再牵起他的手，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同时谢谢小九，你想送礼物讨为师开心的这份心意已经感受到了，所以现在我很高兴，非常非常高兴。”
听完，褚九三则愣了愣:“师尊，我……”
可喊了一声就没下文，苍无痕道歉不是第一次他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连他都觉得这件事明明是自己的错，处罚没有，反倒三言两语就成了师尊的错？
有些不可思议。
看这事闹的，两个都有问题。不过罢了，总之现在已经说开解决了。
虽然瑞兽没送成，但苍无痕能重新露出笑容也算此行不亏。
就这样迎着湖面吹拂来的风，两人休息静坐半晌。
直到苍无痕徒然好奇问出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为师很想知道小九你为什么会想要送一只瑞兽呢？”
说起这个，褚九三立马勾唇露出洋洋得意，自信回答:“因为这是弟子第一次送礼，所以心想定要份独一无二，超级无敌威猛霸气绝品好看又实用的东西！”
闻言，苍无痕表示:“咳咳咳……好冷，我们还是回客栈吧！”
见这家伙居然无视自己的话，褚九三登时就阴沉下脸，不依不饶道:“师尊难道不觉得弟子这个想法很炫酷吗？”
“……”
“还是说师尊你不喜欢？”
“喜欢，为师当、然、喜、欢！”
可惜这种礼物他消受不起啊！就像现在狼狈受伤导致第二天直接下不来床。
没有意外，苍无痕又病了，甚至更为严重。
本来之前身体就没好全，昨天刚苏醒几个时辰就急匆匆跑去打瑞兽，最后还来个坠崖掉湖吹冷风！
如此不要命行为，又是那位被褚九三御剑飞行五公里加急赶来的大夫说还有一口气活着就不错了。
然后接下来就是熬药加投喂，也庆幸褚九三短时间内没有暗杀计划的想法，甚至出奇的无微不至照顾苍无痕整整四天。
一点没出幺蛾子，实属难得。
主要是他发现病恹恹的苍无痕看起来十分惹人怜。
诶呦~瞧这清瘦的脸庞、这单薄的细腰、这柔弱不能自理的美人师尊，褚九三同情心泛滥，期间生怕磕伤了碰坏了。
如此细致周到，自然也有让病情快些好转。
这天晚上戌时，只见苍无痕盘腿坐于床榻上，双目紧闭正一副静心养神的模样。
他的脸庞已然恢复红润气色，俊逸面容没有任何表情，但比之前精神许多。
听着从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到近地脚步声，紧接“砰”开门。
褚九三踏进一只脚，挂起笑脸，可话刚到喉咙，眼比嘴快看见此时不宜打扰的师尊后硬生生闭了口，将腿收回。
不过就在门即将合上那刻，苍无痕徒然出声:“小九，有何事来找为师？”
说着，他缓缓睁眼看着褚九三又重新开门，激动地跑进来。
“师尊师尊，有空吗？走，弟子带你去看一样好东西！”停在床边，褚九三满眼闪烁着兴奋光芒，展颜道。
苍无痕似乎很久没见过徒弟笑这么开心了，这不由得也让他将淡漠的脸松缓下来，挑眉询问:“什么好东西？”
“不能说，因为是惊喜！”褚九三卖关子道，旋即伸手，用玩味的语气接着说，“若师尊想知道，就跟我来吧。”
见如此神秘，苍无痕无奈，只得宠溺的答应后便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上。
转瞬，两人消失在客房内，待现身时已落在客栈外的上顶处。
今夜明月隐没，除了蟾蜍叫声外只剩漆黑笼罩整片天际，什么都没有。
苍无痕不解小九为何会带他来此，正欲询问这里有会有什么惊喜？忙不迭他先启唇。
一字一顿道:“师尊，弟子许诺要送礼物讨你开心就一定不会食言！”
褚九三站在苍无痕面前，抬头间凝神与师尊的漂亮眼眸对上，通透声音带着几分诚恳。
“说到底那天还是弟子的错，为了补偿，所以这几天我又想了很多师尊想要的东西。其实不止瑞兽……不过也已经没了。”说到这，他还尴尬地笑了笑。
“但我记得师尊你在临江院第一次看见我为小孩们变烟花的表情，我猜那应该是喜欢吧？”
“所以……我又自作主张为师尊准备了一场烟花。”
越说越没底，因为从始至终苍无痕都没有开口，这让褚九三内心异常紧张，害怕他不喜欢，毕竟也不是小孩。
但已经来不及了。
褚九三看着苍无痕愣住的模样，最后问道:“那么师尊，你准备了吗？”

第30章 新鬼王
随抬起的手打了个响指，同时“嘭——”巨响传出。刹那间，是无数绚丽烟花在黑幕中绽放。
苍无痕仍旧茫然，可当扭头将深邃目光望向满天空盛大的璀璨烟花，星芒四溢恍若仙境降临人间时，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完美笑容，但也红了眼。
内心深处在这一刻翻腾，仿佛被戳中最柔软的角落，让感动覆盖喜悦，潺潺暖流皆向四肢百骸。
这是小九为苍无痕一个人准备的，只独属他自己的礼物。
逐渐，他又被幸福填满，投去的目光从未移开，连眨眼都不舍得。继而脸颊发热滚烫，他许久都不知该说什么？
褚九三同样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果然烟花和师尊很配，美得像画，又如梦。
“师尊。”忍不住轻唤，褚九三满脸期待着问，“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苍无痕收回目光看向小九，俊逸脸上露出温柔笑意，点头:“喜欢，很喜欢！”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任由烟花点缀出彩色光芒照映在他们身上。
可比起这些，都不及苍无痕心中唯一所喜欢之人。
此时此刻，他多想靠近褚九三，伸手拥在怀里吻上对方的唇，将所有激荡的心情发泄在他的身体上，让小九明白不是礼物的喜欢，而是对人的喜欢！
但是，理智阻止了他。
罢了，来日方长。
直到烟花消逝，苍无痕将最美好的时刻烙在心里，默默满足。
褚九三自然不知师尊竟然有这种大胆想法，他认为苍无痕现在内心肯定只有感动到嗷嗷哭。
毕竟如此用心的烟花盛宴连他自己有时都忘了是要讨师尊开心？还是欢心？
就像此刻看见苍无痕那温柔又满足的笑容时，他亦有些心动，甚至萌生出其它更强烈更难以启齿的感情！
不是与前两次那种用美色用眼神诱惑，可以简单描述的紧张心理。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也解释不清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只是有思考过下山这么久，不，应该是穿书这么久，每日与反派苍无痕朝夕相处，慢慢让他对他有了别样的认识。
其实褚九三想说:师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甚至比想象中温柔。
这一点他承认了，但他仍有权利保持一丝戒备当成是苍无痕在演戏或另有更大阴谋。
最后不管怎样，起码暂时两人表面上是相敬如宾的师徒关系，日后还得相互照顾和仰仗对方。
翌日。
病已好全，离开客栈，两人继续往西兼程。
途中，苍无痕故意放慢脚步与褚九三一起走，难得小九没有再提御剑飞行，看来是习惯……呃，历练了不少，如此他甚是欣慰。
正好，顺便说出那晚大战商青玉兔发生的一件怪事。
瞧他先用眼角余光瞥一眼身旁人，旋即才平静开口:“小九，你还记得自己是如何斩杀商青玉兔吗？”
话落，褚九三却皱眉，似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话，当即指着没睡醒依旧朦胧的自己，确认道:“我？斩杀商青玉兔？怎么可能，师尊你在说什么？”
苍无痕闻言，立马停下脚步，脸色徒然严肃:“你忘了？”
褚九三见状，也急忙停下步伐清醒过来，微微抬头努力回忆:“弟子没忘啊！当时不是师尊施展超强灵术一剑斩杀的吗？然后那只兔子自爆时你还将弟子护住。我记得清清楚楚！”
完全一副‘对，没错就是这样’的事实解说，紧接小声自嘲一句:“我自己什么逼格还不知道，怎么可能把商青玉兔斩杀掉……呵，开玩笑。”
苍无痕则越听越将眉头拧成一团，半晌沉默住:“……”
可事实就是褚九三斩杀的，他对那晚的事仍历历在目。当看见小九浑身爆发出筑基期不该有的灵术威压时，苍无痕就感觉到惊诧和怪异。
那会儿危在旦夕也来不及阻止，脑海中只闪过一瞬可能是烬虚剑或心魂令的缘故，再之后又因为病倒，故此才将此事搁置到如今。
但没想到一问，小九竟出现记忆紊乱，全然忘记是他自己持剑将商青玉兔成功斩杀的。
看来这件事有蹊跷，非同小可。
然就在空气寂静片刻，褚九三早已把目光移回苍无痕认真思考的脸上，眼看师尊不说话还将脸色阴沉下来，他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劝道:“不用想了，肯定是师尊你记错了。”
旋即猛地瞪大双眼，意识到有问题后又急忙开口:“难不成是这几天发烧，烧傻了！”
说着，伸手就要用手背去碰苍无痕的额头，探探温度。
谁料苍无痕眼疾手快，反手抓住褚九三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最后再问一次:“小九，你一定要如实告诉为师，斩杀商青玉兔的事你真的没记错？”
“弟子真的没有记错，是师尊就是师尊你啊！”被问得不耐烦了，褚九三立马抽回手，忍住怒火攻心的架势，平复语气一字一顿的回答。
苍无痕见他这么激动，而且模样实在不像撒谎，无奈终于妥协:“好，为师知道了，可能真是为师记错了。”
恐怕问下去结果也一样，看来此事只能以后再慢慢调查清楚了。
褚九三则莫名其妙，真不知道刚才师尊是哪根神经搭错线？突然问起这个，说了又不信。
他知道斩杀那只兔子很厉害，但也不至于确认这么多遍吧？
结束这个话题，两人继续赶路。
约摸十天，期间除了斩妖驱邪、救民济世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可能值得庆祝的就是褚九三通过历练，修为增进了不少，当然灵术也强悍许多。
加上烬虚剑，起码现在能独挡一只元婴初期的妖。
而当走到荒无人烟，四周被土山包围就差不多到他们此行最终目的地——鬼族。
无论是为了若髓拂珠果，还是寻找“失窃”的心魂令，皆要来蹚这凶险浑水。
苍无痕停下脚步，望向前方无边无际的荒凉山地，轻声开口:“到了，三十三天之外。”
“三十三，天……之外？”挑眉的重复，褚九三完全没听过。
“这是人间与鬼族的交界，进入三十三天之外便是鬼族的领域，赤阴岱渊。”
闻言，他似懂非懂的点头。
解释完，苍无痕抬手旋指间就朝面前凭空划出一张写有几行字的信纸，没来得及看清楚，挥袖就消失。
褚九三没忍住好奇的问:“师尊，刚才那是什么？”
“下山也有四余月了，虽此时才到达鬼族，但先前发生之事也该向掌门汇报。”
“哦！”冷淡的应了声，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原来是出差向领导汇报工作进展情况呢。
做完这些，苍无痕这才把目光移向褚九三，开始叮嘱:“赤阴岱渊皆为亡魂灵魄，终年幽暗属及阴之地，见不得元阳，所以进入三十三天之外后需用灵术掩盖气息，切记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师尊。”
说罢，接下来是两人齐齐比划手势施展灵术进入三十三天之外。
待落地时，只见红月当空的赤阴岱渊里宽阔长街上热闹非凡，路边是大大小小的商贩叫卖，放眼望去灯火阑珊，处处鬼声鼎沸。
其实鬼族与人间差不多，本质为人、妖、动物，有房有车有东西吃，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都是魂魄。
凡来到此处的均有两条可选:一是渡忘川过奈何，喝下孟婆汤重新投胎；二是永远留在鬼族，投靠并服从鬼王。
此场景与褚九三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孩童们手执白幽灵或红爆竹，前后追逐打闹穿梭于大街小巷，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大道中央则有揆戏表演，一路巡游。
隐藏气息就站在鬼群中，褚九三像极了个刚进城的乡巴佬，眼睛都看花了，挤开其他魂魄就要去凑热闹。
同时还不忘牵着苍无痕的手，满脸兴奋地问:“师尊，原来鬼族这么热闹！但是他们都在干嘛啊？”
苍无痕欲要开口，但没来得及就被身旁的食发鬼抢先一步，热情解释:“你们是刚来的鬼吧？巧了，今天可是不死节。”
“不死节？”
“对，这是感谢巫骨神树护佑赤阴岱渊中万千鬼民不死平安，让死后灵魂还有一处容身之所的高兴节日。你们先别着急投胎，等会儿还能见到英姿飒爽、所向披靡、天下第一好的涂吾鬼王！”
说到最后，褚九三似乎能从这位食发鬼眼睛里看见崇拜之光。
苍无痕则一下子抓住重点，咂摸话中从未听过见过的“涂吾鬼王”这四个字。
“然后跟着揆戏表演去神树下祭祀，热闹的很……哎呦不说了，揆戏要走远了。”话毕，食发鬼咬着一嘴秀发，飘飘然就飞走了。
苍无痕见状，急忙阻拦:“等等！”他还有话想问，可惜那鬼连头都没扭一下。
褚九三看出师尊有问题，虽然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心里的好奇，又问:“师尊，怎么了？”
望着渐行越远的巡游，苍无痕像是收起思绪，随后脸庞依旧清冷，也不隐瞒道:“方才那只鬼提到的‘涂吾鬼王’……这个名字为师从未听过。”
“因为百年前鬼族的鬼王还是那位与迹云城发生大战的照封鬼王。”
照封鬼王，褚九三知道。
就是跟天界某位仙子谈了场轰轰烈烈的鬼仙禁忌恋，不幸惨遭处罚被迫与仙子生离死别，上迹云城求借能够复活的心魂令，被拒绝之后发疯挑起大战的照封鬼王。
这事原著剧情有，只不过是个配角且不重要的故事罢了。
果然，接下几句便是苍无痕长话短说对褚九三叙述这件事，简直一模一样。
等讲完，他还感慨:“百年时间，想不到已是换了一任鬼王。消失匿迹之后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兴盛，看起来这位涂吾鬼王将鬼族治理得比人间还繁华。”
“走吧，既是人家地盘，不去瞧瞧岂不是不给新鬼王面子？”

第31章 一见钟情
揆戏表演与鬼群从外一路朝里面而去，等苍无痕与褚九三追上去时，涂吾鬼王已然出现。
只见精贵富丽的轿子被四只外形如虎，背上长有翅膀的穷奇托来缓缓而至。
随一阵铃铛与珠子碰撞发出清脆响音，轿帘被掀开，露出了一张倾城绝色的脸。
锦袍加身，墨发垂肩，他就这么闲适地靠在轿椅上，鲜红的唇瓣微微上翘，姿态潇洒，满是张扬不羁。
苍无痕抬眸望去，心想原来这就是涂吾鬼王，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褚九三当然也看见了，但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切~没师尊好看！
其他鬼们则欢呼雀跃着，嘶喊:“恭迎涂吾鬼王，鬼王万岁！”的话，
现场极为浩荡壮观！但苍无痕与褚九三刚来，只能边了解地形，边跟在最末。
直到一棵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古树映入眼球。
扇形的树冠高耸入云，树干笔直挺拔，片片枝叶散发出蓝色光芒，仿佛空气就是土沃，让根茎生长蔓延。
不是幻影，是真实存在。不用猜，这定然是方才那只食发鬼所说的巫骨神树。
褚九三没见过长在天上的树，不由得大吃一惊，眼眸瞬间被神秘的幽光吸引。同时脑海忆起最后要寻找的解毒药材，若髓拂珠果就是长在这棵树上。
是一百年才能结出一颗的果实，看来这玩意儿比天仙子还稀罕。
同时身旁的苍无痕，当看见巫骨神树那一刻，却不知为何心脏乍然传来一阵刺痛令他微微皱眉。
不致命，类似被针扎出了血般的感觉，而且很快又恢复如初，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揆戏仍继续表演，伴随锣鼓喧天与唢呐长鸣，舞者开始每踏出一步便在脚下幻出一块石碑为众鬼开出层层通往上空的拱桥。
这是由千万块墓碑形成的，上面还绘有无数符文和图腾，光是踩上去褚九三就觉得对死者大不敬，甚至透着一股阴森与恐怖。
可神树是在天上，连涂吾鬼王与鬼群都上去了，那么比起这种害怕，他还是更害怕自己的小命。
因为得不到若髓拂珠果他就要死，况且刚来到此处就被鬼群们直奔带去祭拜传说中巫骨神树，如此幸运他应该偷着乐才是。
所以褚九三望着走上拱桥，距离又逐渐远了的鬼群，他习惯性装作丝毫不在意的问向徒然停下脚步地苍无痕，问道:“师尊，我们还要上去吗？”
殊不知内心急死了，真是八十岁老翁在公园散步，慢慢吞吞。
“……”然等了片刻回答他的只有寂静。
意识到不对劲，褚九三着急忙慌之下带点烦躁的将目光移向身旁人，也就在这时才发现苍无痕额头上冒出许多细汗，脸色煞白的模样似乎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当即错愕，他赶紧伸手搀扶，担忧询问:“师尊，你怎么了？”
苍无痕闻声抬眸，看着眼前满脸关切的徒弟，轻轻笑了笑，启唇:“无事，走吧！”
说罢，强忍胸口不适，继续往前走。
然而当脚步落在拱桥之上时，心中的疼痛再度加剧，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突然如此？是何故原因？
记得平白无故出现这种症状时还是在迹云城，可长时间以来都没再复发，现在却突然……
但眼下在鬼族，除去旧疾可能，剩下只让他感觉到是巫骨神树的问题。因为越靠近，他的胸口、心脏就越疼的厉害。
褚九三也不知道苍无痕怎么回事？只是见师尊这般难受不禁也跟着担忧心疼，本想作罢不去了，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休息，但他再三犹豫后最终还是选择踏上拱桥。
带有侥幸心理的想看一眼有没有若髓拂珠果，或者这个果长什么样就行，让下次再来时起码有个行动目标，然后确认完立马返回绝不让师尊难受半分！
可惜风云突变，全都还没来得及，意外先发生了——
极致钻心宛若剜骨般疼痛使苍无痕脸庞开始扭曲，紧抿双唇，旋即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额角青筋毕露，一道道冷汗从脸颊滑落。
就在他双腿无力，想要跌靠在小九身上时，原本沉浸在热闹节庆氛围中的鬼群，心念电转间有只鬼兴奋大声朝空气喊出一句:“有人的气息！”
霎时间，聚集在拱桥上的鬼群们纷纷轰动，连揆戏都停了。难以置信地抬头张望，有鼻子的鬼就仔细嗅，没鼻子的鬼就凭感觉。
旋即是一声接一声地嘶吼:“啊！有人肉！”
“好香，久违人肉的气息，在哪？”
“几百年了……我要吃！谁也别跟我抢，我要吸元阳，我要吃血肉，啊！！！人到底在哪？”
听着撕心裂肺的喊话，褚九三当即从心底涌上一股不祥预感，恐惧蔓延硬生生堵住喉咙。
仓促之间急忙扭头，果真看见再也抵挡不住疼痛侵袭，虚弱到施展不出掩盖气息灵术的苍无痕。
同时，离苍无痕最近的几只鬼发现了他，对此已然露出嗜血凶芒和尖锐獠牙，眼看就要扑去。
褚九三瞪圆双目，二话不说伸手抓住师尊拼了命就跑，并趁着触碰间隙传输些恢复灵术给他。
顷刻感觉周遭空气都凝固起来，无穷压力自四面八方汹涌而至，仿佛要将他吞噬殆尽。
正是几百年没见过没吃过，心心念念元阳血肉的饿死鬼们，他们就像发了疯的丧尸围剿上来。
从褚九三拉着苍无痕逃跑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完全暴露是人的身份。
尽管有小九传输的灵术让苍无痕胸口疼痛减轻了许多，恢复后立马重新隐藏气息，但依旧没用。
眉头仍然紧锁着充满憔悴之色，仿佛是疼痛过后的麻木，加上匆忙逃窜，一时间只让他更显虚脱疲惫。
众鬼继续对在逃“食物”发出恐怖又诡异的咆哮，好像在宣泄内心的激动与亢奋，疯狂地紧追不舍。
褚九三手持烬虚剑朝失去理智、蜂拥而上全然不要命的鬼横扫，直接开出一条道路。
他们确实不要命，因为他们本来就已经死了。
须臾，整座拱桥上万鬼攒动，原本喜庆热闹的场景瞬间变成一道道黑压压的洪流暴侵。
褚九三一手抓住师尊的手腕，一手提剑忙着斩杀，根本顾暇不及其他。
可鬼实在猖獗，见前有厮杀，转头就朝后扑击。
苍无痕来不及幻剑，瞬息就被一只炽燃鬼灼烧肩部的衣裳并扯开露出半个雪白的臂膀。
当即皱眉，他赶忙施展灵术袭去，然而数量太多立马又遭五只齐上，抵挡不住后顷刻缠绕上身，丝毫不给喘气之机继续用力将其拉下，撕咬。
对应这边还拉着师尊逃跑地褚九三在感受到被另一股强有力量拖拽时，仅呼吸间，手硬生生被分开。
猛地回头，褚九三眼睁睁看见师尊被饿鬼肆虐，而他自己也即将被众鬼包围。
很快，苍无痕浑身就已沾满鲜血，狼狈至极，唯独双眸中闪烁坚定目光，旋即竭力强撑起最后一丝意志。
他双掌化出一道结界保护以此拖延时间，紧接再度凝神催动一股浩瀚无垠的磅礴灵术。
随掌心推出之时，“轰隆”巨声传来，四面八方两丈内的鬼皆飞灰湮灭，化作漫天阴气。
“噗嗤——”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让苍无痕使用如此巨大灵术，这下体内是彻底枯竭，失去力量，继而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从拱桥上，垂直跌落。
可就在刹那，由头到尾把这一幕当成好戏欣赏，并观看得不亦乐乎的涂吾鬼王，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只见他勾唇一笑露出邪魅脸庞，起身从轿子上跃出，身形一闪待出现时已然飞身到苍无痕身旁，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正巧温热的掌心紧贴在苍无痕方才因被扯坏衣裳而露出来大片性感锁骨与嫩滑肩膀上，细腻的触觉骤然让涂吾鬼王内心悸动，喉结不自禁滚动了几下。
等低眸认真看去，瞬间那面如美玉的脸便直直映入眼帘，再也移不开。
精致完美的五官线条柔和俊美，深邃迷离的眸中带着几分破碎，犹似天边残月看着极令人想疼惜、想保护。
直至缓缓下坠，无恙落地后涂吾鬼王仍不舍得松开怀里的人，甚至弯唇露出一抹玩味痞气的笑。
张口第一句就挑逗道:“漂亮哥哥，本鬼王救了你，你可要对我以身相许啊！”
说完，还低头凑近苍无痕白皙的脖颈闻了闻，忍不住舔一口，好香好甜！
苍无痕早已无力挣扎，连说话也道不出声音，朦胧眼中只愣愣看着眼前对自己作出过分动作的涂吾鬼王，浑身一阵颤抖。
他知道此时怀里人失去力量，动弹不得也反抗不了，所以更变本加厉地用嘴亲吻品尝，迫不及待要在对方肌肤上留下痕迹。
眼看情况愈发不可收拾，疏忽间，空气一道狠厉剑芒暴掠，涂吾一惊忙伸手护住苍无痕，转身躲过突如其来地攻势。
当回神后，紧接又是一股带有凌冽杀意的拳影直扑面门。这次来不及反应，右肩便挨了一记，直令脚步倒退好几尺远。
同时感受到怀里之人被一股力量拉走，果不其然，稳住身形抬眸看去就见褚九三背上苍无痕，快速撤离。
涂吾见此，丝毫没有要追的打算，就这样站在原地，目光一动不动落在苍无痕身上，妖孽脸庞透着冷艳，浑身散发出危险气息。
旋即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那座墓碑拱桥瞬间消失，涌动的鬼群们全部摔下，结束今日的不死节。

第32章 遇熟人
褚九三背着已经陷入昏迷的苍无痕逃窜在阴森巷子里，后面没有鬼追来，暂时是安全的。
这也让他一路慌张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刚才褚九三差点就被吃了，好不容易厮杀逃出包围，谁料就看见苍无痕被涂吾鬼王抓住。
当时那叫一个五雷轰顶劈在脑子上麻木全身，是既害怕又着急啊！因为他不能见死不救，但对手是涂吾鬼王，被称“鬼王”的肯定很厉害吧？
心想万一师尊没救成，反倒把自己拉下水那就搞笑了。
可紧接亲眼目睹涂吾鬼王居然上嘴用舌尖舔师尊脖子的那一瞬，顿时什么犹豫畏缩通通消失，换之将胆怯转为愤怒，立马挥剑而去。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师尊的身体岂是这厮能碰的？
褚九三现在想，刚才那一拳没有将他打吐血真是可恶！
回到眼下，只见前方是一处十字路口，褚九三没有选择便要直径往中间的路跑。
此地灰暗诡异，处处弥漫着沉重死气，他只想带师尊尽快找个正常的隐蔽地方休息。
不过就在踏出路口第一步时，猝不及防间竟从墙角伸出只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褚九三的手臂就往右跑。
“这边！”
猛地来个拐弯，褚九三被吓得差点魂都甩出二里地。
待回过神来后，看着面前这人背影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可匆忙晃动地跑实在让他脑子乱糟想不起来。
旋即意识到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是人！
拉扯间真实的温度和肉感清楚显出这位突然出现并暂且觉得眼熟但不知是谁的人。
这种鬼地方除了褚九三和苍无痕，居然还有第三个人。
一时没有反抗，褚九三任由跟着他跑。直到跑到路的尽头，眼前被一道光明照射，仿佛终于逃离黑暗般，此人才停下。
回眸转身，正是吴驰聘。
“是你？！”褚九三不由吃惊，瞪大双眼盯着他，脱口而出一句，“你是人是鬼？”
尽管刚才有肉体接触确定是人，但他看见他出现在这，就又半信半疑了起来。
因为褚九三回忆在复州发生的事，继续说:“那天你哭得歇斯底里……该不会为了沈其君殉情，真死吧？”
吴驰聘先皱眉看着他，然后目光落在他背上昏迷当中的苍无痕，正色道:“放心，我是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罢，带着褚九三与苍无痕离开此地。
片刻，一幢破旧的房子里。
苍无痕已然躺在床上，褚九三坐在旁边的椅子，吴驰聘则倒来杯水递过去。
没有多疑，褚九三接过水后便一饮而尽，他的确是渴了。
谁能想到刚来鬼族不到半天就发生这种事，只能说主角果然破事多，他就知道没有那么顺利能靠近巫骨神树，更别提得到若髓拂珠果了。
心累的叹口气，褚九三把盯在苍无痕脸上的目光收回，见没有任何要醒的迹象这才往吴驰聘身上移，直接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鬼族？”
“我来找沈其君的魂魄。”吴驰聘也丝毫没隐瞒的回答。
闻言，褚九三倒是吃了一惊:“沈其君的……魂魄？”
“对。”吴驰聘点头，语气中充满坚定。
随后沉默半晌，他表情逐渐颓丧萎靡，心忍不住发疼，扯出一抹惨淡的笑，继续解释:“我与他之间的事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是我亲手害死了沈其君，我对不起他……”
“所以你才来鬼族寻找他的魂魄。”不想听煽情的话，没两句话后褚九三冷眼打断干脆替他说完。
吴驰聘再次点头:“我本是捉妖师，以前专研过不少生死之事，所以知道死后魂魄会先去往鬼族，若要投胎则七日后必定重现。”
“为了等沈其君投胎回到我身边，我用阵法和他生前留给我的遗物画像，以及准备好的肉体召唤，这样万无一失的办法我想他肯定会回来的。”
“但我等了很多天都没有等到，直至想起除了投胎，还有可以留在鬼族投靠鬼王这项选择。”
说到这，吴驰聘讥笑自嘲一句:“呵……生前我将他的心伤得彻彻底底，怎么可能还会愿意投胎回来呢？”
褚九三始终默不作声，只当个旁观者静静聆听。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安慰，都是自找的，谁叫人活着的时候不懂得珍惜，杀至亲还掏心，简直比禽兽更畜生！
现在好了，后悔也没用。
不过褚九三心想，自己肯定不会这样。
“以前他总是有事没事就来找我，哪怕跟我说说话都心满意足，所以这次换我来寻他，哪怕看一眼也好。”
“那你找到了吗？”褚九三问。
“没有，鬼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在成千上万只魂魄里找到沈其君需要时间……”沉思几息，他又继续说:“或许他早就看见我了，故意躲着我也说不定。”
“嗯，那我只能祝你成功，早日找到。”说一句客套话，也算报答眼下的收留之恩。
言此，吴驰聘抬眸抬手，朝褚九三作揖:“多谢。”
正巧这时旁边传来咳嗽声音，褚九三扭头看去，发现苍无痕已悠悠转醒过来。
当睁开眼睛，苍无痕看见的是腐烂和布满蜘蛛网的房梁，然后再是把脸凑近的小九。
“师尊，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疼或者难受？”褚九三神色紧张的询问，看见苍无痕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后，他又顺势伸手扶着，小心护住。
“……”苍无痕没有说话，只是环顾陌生四周有些愣神的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见状，褚九三拍拍胸脯松了口气，旋即跟随师尊目光望向周遭这才反应过来，由他继续解释，“此处虽简陋，但应该安全。放心，起码到现在都没有鬼出现。”
话落，吴驰聘接话:“二位放心，这房子看起来确实是老旧，不过好处就是隐蔽，就算挖地三尺都找不到这里来。”
听着有些熟悉声音，刚醒过来的苍无痕微微偏头看去，后知后觉发现小九身后站着的竟是吴驰聘。
而褚九三闻言他的话，回头又惊又喜道:“这么厉害？那就好那就好。”
同时看见苍无痕此刻眼里满是疑惑，紧接便介绍起身旁这位也算救命恩人的人:“师尊，你应该还记得吧，这位就是我们在复州认识的吴驰聘。刚刚就是他救了我们，收留我们。”
说罢，再补充一句:“他也是人。”
苍无痕自然记得，当第一眼看见出现在这种地方时以为他已是成了鬼，不料听闻小九最后一句话后稍微惊诧。
待反应过来，赶忙对他道了声谢。
吴驰聘则摆了摆手:“不必客气，要答谢的应该是我才对。你们曾在临江院后山救过小牙儿，虽然此事后来我才知道，但一直记着并想要当面感谢。可惜也一直没有，拖到如今……好在还不迟。”
“哎呀不迟不迟！”褚九三无所谓道。
紧随又开口，将逃跑路上遇见吴驰聘相救，以及吴驰聘来鬼族的目的全盘相告，让苍无痕了解清楚。
这样才能问出:“不过话说回来，师尊你怎么会突然难受起来呢？”
那痛苦狰狞模样实在令人担心，连隐藏气息的灵术都施展不出，可见有多痛，褚九三仍历历在目。
进鬼族前明明叮嘱要小心，切勿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下倒好，褚九三没闯祸，反而是他自己暴露，引来整座拱桥上的鬼群疯狂轰动，连鬼王都差点得逞……
越想越气，可褚九三并没有责怪苍无痕的意思。
他只是莫名看那鬼王不顺眼，因为亲眼看见这厮一上来对师尊又吻又舔，就算几百年没吃过元阳和血肉也不至于这么饥渴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生气的这个点，但无论如何都管不住内心烦躁。
苍无痕自然不知小九心里想什么？当闻言问话时，殊不知他第一反应是巫骨神树。
不敢百分百笃定，只凭感觉。所以斟酌片刻，随口搪塞一句:“旧疾罢了。”
“什么旧疾？”话音刚落，没想到褚九三却立马用怀疑的语气问出。
苍无痕撒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自带师尊身份该有的威严与淡漠气质，只听他平静解释:“心田受损，久治难愈。”
褚九三见师尊如此坦然，顿时信以为真。
走到床边蹲下，他彻底软下脸色，瞬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从心底翻涌，既委屈又心疼道:“那是不是很痛啊？”
此表情不像演的，褚九三是真担心。
苍无痕见状，也温柔下来，轻笑一声，抬手抚摸徒弟的头，安慰道:“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与此同时，苦溟宫。
暖黄烛光摇曳由里到外照亮整座宫殿，琉璃雕灵符，彩绘画诅咒，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气氛凝重，四周弥漫着凶煞之息。
只见高首椅子上正坐着涂吾鬼王，他的手指轻敲扶手，微眯的双眼透出几分冷意，不知在沉思什么？
可紧接着嘴角却微微上扬，神情轻松仿佛是在笑，此一幕让下面始终站定的命浮看来，自家鬼王不像在沉思，反而像在回味……享受，还是偷乐？
因为涂吾鬼王很少这样笑过，除了巡游问候赤阴岱渊的众鬼民们才会露出笑容，但命浮知道，这是涂吾鬼王在演戏，露出和蔼亲民的假笑罢了。
除此之外，继接任鬼王位置一百年来，他都保持杀伐果断，人狠话不多的人设。
可刚才那抹笑真的很难寻见，命浮有些难以置信。当然作为忠诚，只需听令的属下，他不敢妄自菲薄，连揣测都不敢。
默默收起思绪，恰巧鬼王开口唤了一声:“命浮。”
闻言，以为有重要事情处理，他赶忙上前一步，作揖恭敬应道:“属下在。”
不料——
涂吾鬼王:“你觉得今日那位从拱桥坠落的人长得漂亮，适合当夫人吗？”
命浮:“啊？”

第33章 边看边学
要说刚才看见涂吾鬼王在偷乐，命浮可以认为是真有开心事或者自己看花了眼。但此刻这句话，他是惊得绷直身体当场懵在原地，匪夷所思啊！
涂吾不喜把话讲第二遍，所以一时间沉寂的空气逐渐透出危险气息，这让命浮更加冷汗涔涔，努力消化鬼王言语之意。
片刻，命浮恢复从容脸色，启唇:“回鬼王，属下这就将人抓回给您当男妻。”
既已说到“夫人”二字，命浮不问原因，直接解读话中最深沉之意，道出结果。
果然，涂吾嘴角笑容更甚，一张妖孽脸庞马上就露出邪魅，待高兴心情平静下来后再故作矜持地满意点头:“嗯好。”
可能是习惯了，命浮每次都能清楚的知道涂吾言外之意想要什么？从涂吾记事起，从照顾涂吾开始，他就像至亲一样毫无保留地抚养、教导、保护。
无论涂吾有什么要求，命浮都会无条件的允诺服从，因为他明白自己的身份，更知晓自己的职责。要将涂吾栽培成为新一任鬼王，统治鬼族，并带领千万鬼民发展下去。
如今看来，似乎已经完成了。
涂吾深邃眼眸再次居高临下的盯着命浮，明明只是位少年，可浑身却已然散发出王者该有的凛冽气魄，威压万众。
最后森寒道:“若少一根汗毛，你就断一只手臂。”
“是！”
两日后。
苍无痕和褚九三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赤阴岱渊大街上。
只见两人隐藏气息，遮掩面容，缓步行走间属实悠哉悠哉，穿梭各鬼身旁丝毫没任何问题。
难得闲暇，况且这是苍无痕与褚九三第一次来鬼族，肯定是要去逛一逛，开开眼界。当然也只有褚九三好奇罢了，从进入三十三天之外他就觉得什么都稀罕。
比如用指甲泡牙齿的酒、小肠绑成风车的玩具、粪便当开胃菜……
画风逐渐离奇，简直怪异中透着恶心，恶心中又带点合理。
瞧大街上皆如此，没一会儿褚九三就后悔出来了。这刺激神经的恐怖玩意，终将成为他的心理阴影，短时间内难以抹去。
然而小贩吆喝传遍，叫得比人间的人还卖力。
食火炭鬼:“刚烧出来的尸块碳火，买点回去用啊？”
虫鬼:“新鲜出炉的炸屎壳郎、蒸屎壳郎、煎屎壳郎，好吃的嘞，看来买哟！”
原来做鬼也要赚钱啊~褚九三忍不住感叹一句。但也就一秒，转瞬他又想，卖屎壳郎那只鬼该不会和刚才路过卖粪便开胃菜的鬼是亲戚吧？家族生意。
还得是他，看到这些东西依旧有心情瞎想。
再瞟向身旁的师尊，相反苍无痕始终保持清冷儒雅的俊逸面容，脸色平静得如寂夜大海，差点又让褚九三看痴迷。
好在及时止损，因为有只长相神似狒狒的贪婪鬼主动搭讪:“嘿嘿，看二位面生，应该是刚来的鬼吧？说说是怎么死的？这里的东西……”
他的嘴一张一合间都咧开到耳朵上，肿大的脸跟肉夹馍似的，还扯出一个自以为和蔼可亲实则猥琐到丑陋至极的笑。
可他寒暄话未完，苍无痕拉着褚九三赶忙远离，冷漠打断:“无纸符，不买。”
鬼族的纸符相当于人间的银子，任何东西都要进行买卖交易。刚到此地，他们确实没有。
贪婪鬼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但伸手已拦住他们的去路:“唉别急着走啊，我不吃人。”
说着，突然又眼神飘忽神情慌张从怀里掏出几本话本，靠近压低声音道:“非常好玩的，确定真不看看吗？”
苍无痕被迫停下脚步。
褚九三则皱眉，本来也不耐烦地欲要拒绝，可当不经意间看见对方手里的书后却立马不淡定了，犹似联想到什么……紧接兴奋起来:“你这书看起来‘挺有趣’啊！有品有品。”
“嚯，这位不知怎么称呼的鬼，你识货啊。”不想褚九三随口一句话竟让贪婪鬼猛将头转向他，目光闪烁间像抓住唯一一个客户那般，紧跟着就向他介绍起这本书的妙处。
“我这话本可厉害了，不光有图有字，里边还生动描述出哪种姿势更舒服，搭配步骤图，绝对是你想不到的贴心。买一本回去，二位可以边看边学噢！”
只听最后一句话音刚落，苍无痕和褚九三顷刻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脸上写满震惊地互看一眼，随即齐刷刷盯着贪婪鬼，表示这是可以说的吗？
本来这种话就听不得，这只鬼还光明正大的叫二位看！学？而且看不出来苍无痕和褚九三还不是恋人关系吗？
贪婪鬼完全不知自己说错话，笑脸相迎仍在等二位回话:“怎么样，买几本试试？”
苍无痕无言，因为他早已红了脸颊，原本正经的人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之后一发不可收拾的内心竟燃起一股羞涩感，直让脸上那抹红艳红到耳根。
旋即像是被带跑偏开始回味刚才那句话，然后忍不住去想这种事……若是与小九进行……的话，会怎么样？
相反，褚九三反应极大地跳出来，质问眼前这只“瞎鬼”:“你眼瞎啊？看清楚这位可是我的师尊，尊敬师长的师尊！”
殊不知内心害怕得要死。
拜托，这话可不幸说啊！
他自己无所谓，可苍无痕此时此刻就在身旁，师尊如此清冷绝尘一位正人君子，岂能听如此不堪入耳的话。
他一定会觉得这是在玷污他的思想，绝不能放过。
果然，褚九三偷偷瞟一眼，只见“君子”已经满脸通红了。
这一定是生气，气红了脸！他想。
当即内心绝望，以师尊的性子，褚九三只求他动怒之后千万别动手啊！毕竟这里是鬼族，他们的地盘。
唉，早知道就不该多嘴——褚九三忍不住内心吐槽。
然而贪婪鬼被凶到，立马止住了笑容，随后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憋屈起来，嘟囔着小声反驳:“师尊其实也可以……”
还敢狡辩，正惊慌失措的褚九三有种无奈扶额，但也只能继续教训他:“推销就推销，何况我们可是正人君子，怎会看这种下流污秽之物，主要是两个大男人……你……你这只鬼，真是，真是离谱！”
越说越结巴，褚九三真想直接骂娘问候祖宗十八代，可碍于苍无痕在场，他不行，必须保持师尊眼里的优秀乖徒儿。
所以最后骂道:“带着你的烂话本，滚！”
说完，他倒拉起苍无痕的手绕道就走，只留下贪婪鬼站在原地，满脸委屈巴巴。
鬼族的鬼都有病，褚九三实在想象不出一路走来他经历了什么，只能说鬼族包容性真强。
他真后悔来了，要不是临出门前苍无痕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办，不然早滚回去。
甚至特意去问吴驰聘:“你可知鬼族有交换信息的店铺吗？”
吴驰聘听来，先是愣住而后认真思考，想破脑袋约摸想起一个地方才为难回道:“其实我到鬼族不过比你们早几日罢了，目前对此地一知半解，只知罗绥街有一家，可具体方位便不知晓了。”
所以眼下，苍无痕和褚九三赶紧逃离，直奔罗绥街。
跟着指示路牌拐进小巷，只见热闹氛围瞬间消失，道路两旁是依次摆满各式各样的稀奇艺术物，美玉字画、檀木瓷器这些看起来就正常多了，不用叫卖，看中问价即可。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鬼族的古玩市场。
巷子里面鬼少，很快，苍无痕一眼就看到仅此一家门口装横稍微奢华的铺子。
两盏红灯笼高挂屋檐，微弱光芒在昏暗空气中显得格外妖娆，大门敞开着，但看不见里面丝毫。
苍无痕迈步踏进，登时一位人相且身穿红衣的年轻女子迎了上来，柳眉杏眼，笑起来弯弯的。
瞧有客人她满一副热情模样，高喊招呼道:“八方来财福进宝，珍品古玩鉴赏好！欢迎二位来到鉴赏斋，请问典当还是鉴宝？”
“我叫北姑娘，鬼称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天知地知你不知我还知的神通鬼。”
褚九三跟在后面，当看见她时害怕的心理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进门前他还在想，不知道接下来又会遇到什么奇葩鬼？谁料进门后却是一位人形女子出现，还好还好，是正常的。
同样苍无痕也没想到，环顾整间铺子四周，干净与神秘两相宜，且老板刚才自称是神通鬼，看来没来错地方。
转瞬，他收起无关紧要的思绪，当务之急应是办他自己的正事。
停下脚步，苍无痕将目光移向眼前这位北姑娘，开口:“我不典当也不鉴宝，来此处我只想与你来谈一笔生意。”
“与我谈一笔生意？”闻言，北姑娘略显惊诧的重复苍无痕的话，然紧接她却立马答应，“好啊！”
天下没有不赚钱的老板，苍无痕当然也并不意外。
但北姑娘已然收敛笑容，后退两步，叉腰摆弄垂下来的发丝，漫不经心地挑眉继续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在此地经营鉴赏斋几百年，以往也有鬼想与我谈生意，可迄今为止从未有鬼能给出我满意的数字。”
“我看二位面生，想必是刚来的吧？不懂我鉴赏斋的规矩无事，但现已说清楚……是继续还是出门右拐，请便。”

第34章 心魂令的由来
苍无痕轻笑一声，没有思考。
“我出这个数。”说话间抬手朝北姑娘做出了个“十”的手势。
见状，霎时周遭寂静数秒，而后突然传出疯狂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是回过神来的北姑娘，对苍无痕的“十”作出无情嘲笑。
褚九三不知师尊要与这位北姑娘谈什么生意，他没来得及问，更不知这个“十”指的是多少？
他始终站在身后，静默观望。
笑声仍在耳旁回响，可就在这时，苍无痕淡漠脸庞上，一字一顿开口:“十年元阳。”
刹那间，整个鉴赏斋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甚至比刚才时间还要长。
直到褚九三先反应过来，惊诧道:“什么？师尊你疯了！”
元阳乃体内真气所化，其蕴含无穷妙用，是人随年岁增长天生带来的精华，绝佳根基，也是天地间最纯粹的能量之源。
依照第一天在墓碑拱桥上暴露身份，仅气味就足以让众鬼轰动围剿，可见这东西对鬼有多珍贵。
用十年元阳，相当于一百年的修为。褚九三怎不知后果，故而他才会被师尊如此不要命的话吓到瞳孔震惊。
苍无痕没回应小九。
同时北姑娘两步并一步迎上去，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恭维道:“哎呀呀，是我眼拙是我该死，竟看不出原来是大客户。别站着啊！里边儿请里边请，生意嘛咱们慢慢谈。”
说着，就要带人往里走，准备好茶招待。
苍无痕摆手直接拒绝“不必，我们赶时间，我听闻你的神通，无所不知，而我慕名前来只为一个问题。”
“所以十年元阳换一个问题的答案，这笔生意不知能否谈成？”
“成成成，肯定能成！”北姑娘像小鸡琢米地点头，随后也不浪费时间，赶忙请苍无痕走向另一边，生怕怠慢。
可没几步蓦地又停下，微笑道:“既是与你的生意，那么无关紧要的人自然要退避。”
北姑娘抬眸虽是看向苍无痕，但这句话指名道姓点褚九三。
闻言，苍无痕回头对小九叮嘱道:“放心，为师去去就来。”
片刻，一间封闭房内。
除了桌椅，只有苍无痕和北姑娘，两人相视而坐。
这下北姑娘倒不紧不慢了，来者皆为客，哪有让客人干巴巴坐着的道理，若不奉上一杯茶水，传出去岂不是被鬼笑话鉴赏斋招待不周，砸了招牌。
紧接她便打开掌心，赫然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出现。
从桌子上推到苍无痕面前，目光顺过去刚好也在这时启唇，开门见山道:“眼下只有你我，说吧，想要什么答案？我知道的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告知于你。”
都到这里了，苍无痕自然不作推却，立马开口将心中早已准备好的疑惑问出:“心魂令与巫骨神树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北姑娘当场哑然，震惊得可不止一丁半点。
从未听过的问题，这让她忍不住再多看苍无痕一眼，只见俊逸面容上神情严肃，丝毫没有任何波澜显现出，心想此人究竟是谁？
都知心魂令是迹云城至宝，是可让人死而复生的令牌；而巫骨神树生长在鬼族，是万年护佑赤阴岱渊众鬼的神树。
咋一听好像两样东西没什么关联，可心魂令就在苍无痕身上，并已使用过与他相认不可分离。
正因如此，他才真切感受到心魂令带给他的痛苦，从进入三十三天之外来到鬼族开始。
并且很确定不是旧疾复发，下山前他找过铃音小医仙诊疗，抛开常年修炼积累的小病小痛不谈，便是不知何时中的噬骨离魂尘的毒，但有白青兰暂时压制住毒素。
除此之外，那天不死节突如其来的疼痛，唯一能解释的就只有与巫骨神树有关。
越靠近，体内心脏越剧痛。
苍无痕将这件事思索了两天，他没有告诉也不打算告诉褚九三，事关心魂令的事绝不可让第二个人知道，特别是褚九三。
而眼下，他不过是问心魂令与巫骨神树之间有什么关系罢了，并没有什么说漏嘴或者不妥。
北姑娘则沉默良久，就在苍无痕快等不下正欲询问时，只见她终于动了动，勾唇浅笑道:“有意思。”
苍无痕脸庞始终平静，无言，继续听。
“心魂令与巫骨神树……嗯，该从何讲起呢？”往椅背上靠，北姑娘整个人放松下来，随后她问，“听过心魂令的由来吗？”
苍无痕本想说知道，但犹豫瞬间，他还是摇头，先听再说。
见状，北姑娘猛支棱起来，直截了当道:“好，那我就以心魂令的由来展开说说。等听完，你便知晓其中的答案了。”
“万年前，一位名叫杼尤的神仙死了，魂魄瞟向地狱来到奈何桥投胎，但他忘记喝孟婆汤。就这样，他带着上一世当神仙的记忆，投胎下一世做了个普通凡人……”
可惜凡人寿命太短，杼尤想重回天界当快乐神仙，无忧无虑。
但是也已经不可能了，除非他再死一遍，再投胎。他不想，因为“死”实在是太痛苦了，何况这一世他拥有妻子儿女，同样很快乐。
只是有时候让他想:万物为什么会死呢？死后重新投胎又活，活了又死，死了又活如此循环往复有何意义？
他想了一辈子，没有想通。
后来杼尤年过半百，凡人寿命即将结束，他突然害怕死亡，不想痛苦，不想经历生离死别。
可也就在这时，他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并十分坚定带到第三世。
这次他故意没有喝孟婆汤，投胎时直接回天界当神仙，因为他要制作出一个长生不老的至宝！
之后他便开始游走三界，得鬼族巫骨神树的木、寻人间身躯鲜血、取天界玄仙星格三样东西，最后用尽毕生研究与灵术制作出一块令牌，命名——心魂令。
阴差阳错，此令牌不能长生，只能复活别人，而杼尤自己早已为此付出代价，从第四世死亡便彻底消失于三界，再不可投胎。
不过巧的是，杼尤死前的身份是迹云城首代掌门，也就是说，是他创立仙家门派迹云城，如此功不可没可谓是门派祖师爷啊！
讲完，这便是心魂令的由来。
苍无痕听懂了，不过他早之前就知道杼尤是迹云城首代掌门，算起来还是他不知第几百位师兄呢？知道心魂令是杼尤毕生之研，不然也不会成为迹云城世代守护相传的至宝。
故此，对苍无痕最有用的信息只有鬼族巫骨神树的木、人间身躯鲜血、天界玄仙星格。
没猜错，心魂令果然和巫骨神树有关系！
原来这才是心魂令由来的完整版。
北姑娘见苍无痕反应竟异常平静，有些吃惊，心想是不是没听懂，无法她只好再简言意骇的道出重点。
苍无痕结束思绪，应了句:“嗯，我知道了，多谢！”话落，旋手幻出一瓶装有十年元阳的精巧瓷器于掌心上，递过去。
北姑娘接过，立马迫不及待打开，深呼吸凑近瓶口闻。
啊~有些鬼几百年都没见过的元阳，真香啊！！！
生意谈成，北姑娘赶忙宝贝似的捧着护着，瞧嘴角上扬乐呵着那叫一个忘了自己姓啥。
“客人豪横，不知今日谈的生意满不满意？若下次还……”
北姑娘低头仍享受着元阳，说话间丝毫没见苍无痕已然站起来，脸庞十分严肃，旋即冷声打断:“别说话！”
闻言，北姑娘闭嘴这才抬起头来，顿时周遭氛围降到最低。只听突然沉静的屋内传来一阵激烈打斗响音，好像就在外面。
来不及多想，苍无痕第一反应就是小九！
赶紧迈步出去，风云突变，鉴赏斋大门里外一片狼藉。
褚九三持剑，浑身沾满鲜血，奄奄一息地正与一位黑衣男子打得不可开交。
当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命浮停下回头看去，正是涂吾鬼王看中的男妻。
同时褚九三也看见师尊，终于出来了！瞬间有种救命稻草出现，总算可以哭了……不是，休息的感觉。
眼前这位不知是人是鬼的黑衣人，刚才气势汹汹进来，然后二话不说幻出利剑就朝正闲来无事的褚九三暴侵而去。
要不是眼疾手快侧身躲过，褚九三现在怕是入乡随俗变成鬼，准备投胎了。
他与他无冤无仇，为何上来就斩一剑？
褚九三既崩溃又憋屈啊！
有病，鬼族的鬼都有病——真的希望这句话不要让他心里再说第三遍。
打斗场面骤然停止，最后北姑娘赶来一看，电光火石间整个鉴赏斋乃至整条罗绥街响彻她的崩溃尖叫:“啊啊啊——”
且久久回荡不消，趁这会儿功夫，苍无痕反应过来，施展灵术一掌就将黑衣人击飞。
不管是谁，有何目的？和褚九三打起来，不用猜定是带着不善。
没与其缠斗，苍无痕拉起小九就跑。
见人要逃，命浮赶忙爬起来继续追。
俄顷，鉴赏斋里只剩北姑娘一柔软女子，看着她满地古董碎片，哭得稀里哗啦。
苍无痕本以为小九是惹了哪只鬼，要动手打架，因为从刚才出来到现在他看得出小九隐藏气息的灵术没有消失，不是暴露的问题那就只剩下这一可能。
询问一句，褚九三却说不是自己的问题，是那人莫名其妙，提剑就斩。
苍无痕没见过命浮，自然不认识。
就在他疑惑之时，谁料，命浮却追了上来。
无奈，苍无痕和褚九三只得先逃，他肯定是信小九的话，但在鬼族，一切还是少惹麻烦为好。

第35章 我同意了吗？
两人无处可躲，然命浮穷追不舍，最后一路跑回吴驰聘收留的地方。
那是在地下，想着应该安全了吧？
岂料上一秒房屋内吴驰聘正无事坐着喝了口水，下一息“砰”巨声炸响，苍无痕和褚九三从上方狼狈摔落，让本就老旧的屋顶直接砸出个大洞，更加破烂。
紧随而至，命浮出现。
吴驰聘吓得浑身哆嗦，赶忙退后躲去角落，看着眼前一幕完全不知所措。
命浮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第一眼看见的是吴驰聘，旋即不理，最后目光停在苍无痕脸上。
他想说“鬼王有请。”可惜来不及开口，苍无痕竟主动出击，让对方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下去。
两指并拢间闪烁出几缕银光，随苍无痕手腕轻晃，那道细小银芒在虚空中化作数十丈长的银色光束，向着眼前人影袭去，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既然追到这里，无奈，他只得先发制人了。
命浮见状，眉头微皱，同时想起涂吾鬼王特意叮嘱不可伤此人一根汗毛的话，眼看甩剑相迎的他赶忙收手，情急之下只好闪躲不反击。
另一边，褚九三跑到吴驰聘身旁，连喘息未定就立马质问他:“你不是说此地隐蔽，就算挖地三尺都找不到这里来吗？为什么……”
然话未完，吴驰聘看着满屋狼藉，且不顾房屋快支撑不住仍在打斗糟蹋地死活，当即心疼怒怼一句:“但我也没让你们直接把人带回来啊！”
褚九三憋屈，一时间语塞。刚还有理嚣张的模样瞬间消失，换之是个挨了骂不高兴的孩子一样，最后只敢撇嘴小声反驳:“谁知那家伙这么厉害，而且我什么也没干是他主动招惹上来，话说你认……认识……”
声音再次戛然而止，褚九三又没来得及询问，顷刻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仿佛天都要塌下来，整个人如被大锤重击，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倾斜，一时间无法保持平衡。
同样苍无痕与命浮也感受到了，纷纷停下。
千钧一发之际，“轰隆——”巨响炸裂，整片地面突然凹陷下去，漆黑裂缝出现在脚下，木屑横飞。
所有人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裂缝，随之是整座房屋坍塌。
褚九三毫无防备，一下子从半空跌落，这瞬间他眼前金星乱冒，只觉得耳膜震荡嗡鸣，眼睛看不清任何东西。
就在他挣扎，以为即将重摔在地上时，突然有一双手揽住腰部，紧接是飞身带到安全的地方。
褚九三下意识抬起头，这一刻，映入眼球的只有苍无痕那张俊逸绝尘的脸，还有那对幽暗深邃犹如宇宙般的眸子。
师尊，好帅！
心忍不住狂跳，他居然在这种时候犯花痴，所以脑袋一热，又让褚九三猛地抱住苍无痕，彻底陷入怀中感受来自师尊独有的这份十足安全感。
苍无痕则浑身颤抖了一下，但并未言语。待落地后，眼前房屋已成一片废墟，只剩漫天尘土飞扬。
转手松开腰间，继而抓住小九的手腕，厉呵一声“跑”，两人不再停留此地。
命浮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木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见他们的踪影早已逃得远远，并拐弯消失当即暗骂一声。
抹去嘴角血迹，命浮怒瞪一眼毫发无伤的吴驰聘后，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继续追上去。
涂吾鬼王下令，必须要把男妻抓回去，不然连他自己性命不保。
好在他对这位搅乱不死节的人有印象，也的确长得非常漂亮，因此在得到鬼王命令后他便开始调查苍无痕以及同行徒弟褚九三的身份。
之后守株待兔两天，总算在今日的罗绥街发现他们的踪迹。
命浮不会耍计谋，上去就想直接撂倒无关人褚九三，然后劫走苍无痕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
谁料，师徒俩都不是省油的灯，竟不好对付，灵活得跟个兔子似的，逃了又逃。
不过赤阴岱渊皆为鬼族地盘，他们再怎么跑也跑不掉。
眼下，三十三天之外交界处。
苍无痕知道后面那人还在追，别无他法，唯有施展灵术暂时逃离鬼族了。
殊不知，涂吾鬼王却早已对这交界处动了手脚，现在三十三天之外只可进不能出，为的就是防止这一幕发生。
只见暗紫色结界外层被一股强劲力量包裹，任凭如何催动灵术都无法突破出去。
苍无痕也没想到原来是早有预谋，褚九三则急得在原地打转，满脸慌张问:“怎么办啊怎么办？师尊，逃不出去了。”
“……”苍无痕始终淡定从容。
命浮再次出现在二人面前，缓缓走来。
褚九三看见他，强压住怒火攻心之势就往前踏几步，直指他鼻子，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们也没纸符给你打劫，追一路你不累吗？而且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赶尽杀绝？”
“告诉你，别把我们逼急了，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不对，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闻言，命浮不理发疯的褚九三，抬手就指向苍无痕，终于启唇道出他此行目的:“鬼王要你回去当男妻。”
然短短几个字却让在场苍无痕和褚九三史无前例惊呆住，犹似一颗巨石重击而下，砸得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特别是最后两个字更令人瞠目结舌。
褚九三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我不同意！
旋即再是震惊涌遍全身，扭头看向苍无痕眉头紧锁，一样错愕，难以启齿的模样。
仿佛空气都凝固起来，直到半晌苍无痕回过神，道:“可我并不认识鬼王。”
“成为鬼王夫人，自然便认识了。”命浮认真解释，丝毫不给拒绝的机会，连口吻都是在逼迫，声音透着冰冷。
褚九三明白了，却也反应更大，挑眉问一句:“喂，所以你是那个什么涂吾鬼王派来的人，要抓我的师尊回去当男妻？”
说着，双眸毅然露出凶狠之色，浑身煞气凛冽，一字一顿道:“光天化日强抢民男，成何体统！而且我同意了吗？”
话音刚落，幻烬虚剑在手横斩而出，显而易见这事根本没得商量。
苍无痕有一瞬内心是悸动的，可能是因为小九替自己说话，也有可能是小九懂得维护师尊让他感到欣慰。
但这些都是后话，待反应过来伸手欲要阻止，却已经迟了。褚九三和命浮再次拔剑相向，打得不可开交。
挥出一道寒光剑气，正中命浮左臂，顿时血流如注。同时褚九三也被逼退两步，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站立不稳。
这次褚九三是认真的，“男妻”二字简直就像根针直往心间上戳，一下一下地，刺出血和无数个窟窿，痛苦又难过的滋味极度不好受。
他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何冲动，只觉这厮是在侮辱师尊，他不允许！无论是不死节那天涂吾鬼王做出过分行为，还是现在下令来抓人回去当男妻。
森寒着脸色，褚九三持剑的手掌再握紧些，旋即凝聚灵术于剑刃之上顷刻朝虚空挥出巨大光芒，直将空气撕裂暴掠而去。
并喊话:“回去告诉你家发情鬼王，想娶我师尊？做他娘的春秋大梦！门都没有，别说同意了，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
“对吧，师尊？”回头望向苍无痕，褚九三立马转变脸色与态度，微微笑道。
一时间四目相对，苍无痕用力点头:“嗯！”
似乎被小九温柔的笑容治愈到，苍无痕内心也跟着放松了许多。
可从未有人敢如此谩骂和拒绝涂吾鬼王，命浮听此，当即阴沉下神色，一双深邃眸光尽是危险暗芒，周身气息也在此刻变得嗜血骇人。
须臾，命浮脚踏虚空，身形如风，转瞬之间便已来到褚九三近前，冷冽目光扫向对方，语带嘲讽:“是吗？但鬼王看中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哪怕是人也得乖乖奉上。”
他的声音虽清冷低沉却不失杀伐之意，这也令苍无痕感到莫大压力。
说罢，命浮就将剑举过头顶，汇集周遭无形之力，蓄势待发。
苍无痕见状不妙，赶紧拉走小九飞往远处。果不其然，接下来一道黑色长虹自天际划过，带着毁灭性的威压直劈。
苍无痕伸手用灵术抵挡，弹指间两股力量碰撞发出爆炸巨响，紧随而至是强烈罡风和凌厉劲气散开硬生生将两人击飞数米远，同时余力落在地面轰出一道道如蜘蛛网的巨大沟壑。
褚九三呼吸停滞，显然已被此情此景吓傻。不过很快回过神来，赶忙扶住伤到吐血的师尊。
用手背抹去嘴角血迹，苍无痕目光紧盯命浮，发现对方毫发无损后他又才勉强稳住身形，尽量保持意识。
该死，想不到这厮竟如此厉害。
褚九三也望着似乎被自己惹怒的命浮，说不害怕那就是假的。
不同意就那么凶，其实还可以再好好商量的嘛……何必大动干戈。反正鬼王看中的也是苍无痕，让师尊去当男妻也不是不可以，正好了却心头大事，反派配反派，绝。
褚九三心想，但这种念头只有一瞬就被抛之脑后。
毕竟一路走来被师尊舍命相救无数次，比如现在，所以不能忘恩负义。再说点实话……他是不舍得的。
结束短暂的杂乱思绪，同时苍无痕离开褚九三身旁，再度迎战。
逃是逃不了，眼下唯有将其诛杀才可彻底解决麻烦，不然只会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况且他已经杀红眼，一双漆黑深眸泛着森冷寒意死死盯着苍无痕，脸上布满了扭曲疯狂的表情。
挥剑而起，剑气纵横交错。
看来要速战速决了，心念一动间苍无痕毫不示弱，周身气势陡升，身影微动顷刻消失，待出现时已在命浮身后。
就在剑锋要刺到命浮身体上，猛地他回转身形，持剑反击。
此速度之快超乎想象，苍无痕一个不察，正中胸口心脏。
“噗嗤——”吐出一大口鲜血。
脸色在此刻极速惨白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致命一剑。
旋即施出灵术轰去，只听“砰”的一声，命浮身子倒飞出去，摔落在地上。
一连串剧烈痛苦的呻吟从他喉咙里发出，然而还没完，苍无痕再度持古玉长剑冲过去，斩杀命浮的腹部。
同时，胸口疼痛令苍无痕眼前逐渐变黑，脚下瘫软，再也坚持不住。
两人双双昏迷倒地，褚九三目睹全过程，浑然呆愣。

第36章 痛苦回忆
苍无痕好像坠入了深渊，无尽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如同置入冰窖般令他全身上下冰冻刺骨。
可当他睁开眼睛时，缓缓映入的却是一片空白之地，光明照射，白得刺眼。
烟雾飘荡周遭，朦胧间似有一棵古树若隐若现，随云海翻滚，胜如仙境。
苍无痕双手撑地，强行忍住双腿传来的酸痛感站起来后，迈步就往前走。
要没看错的话，眼前那棵古树正是巫骨神树。
苍无痕不知此地是什么地方？只觉神树上散发出的幽幽蓝光吸引着他放下戒备，径直走了过去。
可越靠近，胸口心脏便越刺痛着他的神经，就像上次一样，刀绞般割破血肉让他鲜血淋漓，灵魂被撕扯着占据肉身，继而侵蚀所有。
发出一阵阵猛烈地咳嗽声，苍无痕周身不住地颤抖。但却没有停下脚步，他始终迈步，一步一步朝巫骨神树而去。
除了被吸引外，其实是苍无痕自己想要过去一探究竟，既然心魂令的木与之有关，那么说不定这棵树还隐藏着其他秘密，或者又为了若髓拂珠果。
但最终不管什么，他都得忍受每挪动一寸就愈加几分痛楚的折磨，冒这个险。
直到额间渗出汗水，咬破干裂的嘴唇滴落鲜血时，苍无痕这才逐渐停下，因为他看见最崩溃无助的一幕，那是他最不愿再经历一遍的事，比此时此刻心脏被撕裂还要痛苦千倍万倍，甚至无法用语言形容。
只见空白景象中映现迹云城惨遭灭门那晚，遍体鳞伤的苍无痕抱起褚九三的尸体放入玉棺，用心魂令复活的画面。
天雷滚滚来，夹杂着乌云压顶，苍无痕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挨下第一道劈在背上的雷劫。
立马闷哼出一口鲜血，雷霆灼烧着他的皮肤，痛苦不堪的感觉几乎让他想死，立马去死！
仅一击就让他痛不欲生，可想而知有多强悍。
这种痛苦是他从未承受过的，苍无痕咬紧牙关，早已虚弱到不能使用灵术抵抗的他只能硬撑着。
他必须要渡过剩下的一百七十三道雷劫，否则心魂令失效，前功尽弃，小九将永远醒不过来。
接下来是第二第三道雷劫直劈而下，接连不断，直至后背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雷劫终于消失。
现在的苍无痕双膝跪地，眼泪夺框而出，他看着“自己”那般模样，从始至终并未后悔。只是不知为何再见这一幕会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可能真的太痛苦了吧……
继而心魂令金光乍现，蕴含修复力量的星格之力瞬间从中没入褚九三的眉心，紧接涌遍他的心脏、经脉、骨骼，召唤灵魂复活。
同时心魂令最后一缕力量飘进苍无痕的胸口心脏里，猝不及防间竟与其相融相认，不可分离，彻底认苍无痕为主。
与其说是认主，不如说是代价，永生永世存在体内，就像定时炸弹一样不知哪天会启动，让他死亡。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只知道小九可以活过来了，小九没有死，痛苦也终于结束了。
明明应该高兴，可他却笑不出来。
回到眼下，苍无痕已倒在地上颤抖着蜷缩起来，双目紧闭，泪痕布满脸颊极度绝望。
空无一物的幻境中，只有他在哭。
忽的，一道熟悉且轻柔的声音传入耳畔:“师尊……醒醒，师尊！”
是褚九三！
不止喊声，还有脸上感受到温热的指腹正替他擦净眼泪，动作十分小心。
“师尊，别哭了，我是小九啊！你快醒过来好不好，弟子为你准备了烟花。”
“快睁开眼睛看看，要是看腻了不喜欢的话，弟子还有很多很多好玩的。”
“师尊，求你了，哪怕看我一眼也好啊！”
……
急切的话音带着哭腔，从模糊到真实，苍无痕知道一定是小九在唤醒自己，可是此时此刻无论他如何用力也睁不开眼。
疲倦的意识就像一张网将他牢牢束缚住，让他挣扎不出半分。
除非褚九三出现，真真正正地将苍无痕拉出幻境，不然光靠声音，很难。
但天无绝人之路，凡事皆有办法，或许身体触碰，发生肌肤之亲之类的……可以！
果然，想法刚起，一个带有炙热温度且柔软的唇便猝不及防落下，覆盖住苍无痕冰凉毫无血丝的嘴上。
他的唇很软，像是棉花糖般唇齿间有淡淡香甜味道。
苍无痕浑身哆嗦一下，下意识推拒却没能如愿以偿，无奈只好接受着。
褚九三一边急促地喊着“师尊”、“快醒过来”字眼，一边低头亲吻脸颊鼻子额头。
呼吸互相喷洒，让苍无痕感觉既舒服又痒痒的，不由得轻吟两声，迷糊中，他努力睁开双眼。
顷刻入眼是褚九三清秀俊朗的脸庞，他眼睛红彤彤的，眼底闪动着泪光，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鹿。
当看见苍无痕终于醒过来时，他又高兴着叫唤:“师尊……”
声音带有哭腔，听起来很是软糯。
苍无痕少有见小九哭得如此伤心，虽刚经历一场痛苦梦境，但小九此时的模样更令他心疼。
忘却余后疼痛，忍不住抬手抹去脸上滑落下来的眼泪，宠溺一笑:“傻徒儿……”
褚九三低头，任由苍无痕冰凉的手抚摸，试图得到安慰。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哭，真情实感因为苍无痕受伤，心疼的歇斯底里的哭出来。
他极度害怕，当看见那把剑刺入师尊的胸口要害时，当看见师尊昏迷露出痛苦时，褚九三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心胆俱裂，仿佛一切都失去的无助感。
这种感觉让他窒息，甚至哭到麻木，无法控制。
好了，现在褚九三彻底承认，自己担心师尊担心得要死，从此以后再也离不开师尊，并默默将师尊视为心底最重要的人。
苍无痕躺在床上，目光移向年久失修的房梁，以为回到吴驰聘收留的房子，暂时安全了，然转念一想那地方已经坍塌。
他问:“小九，这里是哪？”
“墦冢鬼舍。”冷不丁冒一句，不等褚九三回答，吴驰聘出现，“虽然是客栈，但除了这地也没其他住所了。”
最后一句语气明显暴怒，要不是因为这师徒俩，他至于沦落到住客栈吗？
褚九三对苍无痕点头，说:“先前追我们那只鬼已经死了，放心吧师尊，暂时没有危险，你可安心养伤了。”
闻言，吴驰聘走近，反驳道:“不一定。”
这话一出，苍无痕与褚九三皱眉，立马将目光投过去。
吴驰聘继续解释:“他叫‘命浮’，是涂吾鬼王最忠诚属下。或许是因为你们搅乱不死节的缘故，鬼王派人追杀。”
听到这，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命浮指着苍无痕说出“男妻”二字的场景，事到如今他们仍消化不掉。
不过差不多，也就是不死节涂吾鬼王一见钟情苍无痕，派人抓人回去罢了。除了震惊之外，两人更多是无言以对。
堂堂鬼王就跟山贼一样，长得人模狗样，做出的事居然龌龊下流。
“现还将命浮诛杀，你们觉得涂吾鬼王会善罢甘休吗？”
“那应该是斩草除根！”褚九三接话，虽不中听，但是事实。
话毕，三人陷入沉默。
半晌，还是褚九三笑着打破这份宁静:“哎呀师尊别担心，弟子保证绝不会让鬼王阴谋得逞。要是他再派人来，我就再打跑，他派一人，我诛杀一人；他派一群，我斩灭一群。”
“而且别忘了我们还有后盾，除非鬼王想跟迹云城结仇，谅他也不敢。”
说得轻巧，可若真来了，依褚九三的性子，他绝对比苍无痕跑得还快。
“嗯。”苍无痕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可能虚弱懒得反驳，也有可能这次他相信小九了。
“嘿嘿！”褚九三笑容更甚，带点傻乎乎的劲儿。
“所以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吴驰聘好奇问。
“当然是让师尊好好休息。”褚九三理所应当道。
苍无痕则挣扎着坐起来，他有话要说。
随后将方才昏迷经历巫骨神树幻境，以及第一天第一次越靠近越疼痛的事讲出，自然也完美避开心魂令这一关系。
两人听完，皆疑惑。
吴驰聘对巫骨神树不了解，不知其中有什么问题？而褚九三从未听师尊提起过，只是回忆前两次露出痛苦模样时才恍然大悟。
“这么说是巫骨神树影响着你，这棵树有问题？”
“嗯，所以我决定再进入巫骨神树，探寻前因后果。”
找出解除心魂令的办法！
不枉让他知道心魂令的木正是巫骨神树的木，或许有或许没有，总得要面对。
“可师尊你不是说越靠近越痛苦吗？这样你会……”话语戛然而止，最后“疼死”二字没敢说出口。
褚九三光想起刚才昏迷中，师尊那极致钻心的痛苦就忍不住跟着揪心起来。
他不想再担心了，因为这种滋味很不好受，但更不想再让师尊备受煎熬。
苍无痕知道小九想表达什么，所以他无话可说。
吴驰聘作为外人，无权干涉和阻止，他只提醒一句:“可巫骨神树位于赤阴岱渊上空，除不死节有揆戏巡游者幻出石碑拱桥外，似乎很难再上去。”
“……”苍无痕也在想这个棘手问题。
正如吴驰聘所说，神树在整个鬼族上空，用灵术直接飞上去是不可能的，众目睽睽之下很容易发现，况且还有越靠近越疼痛，这也是导致会失败的原因之一。
就像不死节那天一样，而刚才只是昏迷阴差阳错进入巫骨神树的幻境罢了，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得要一个既隐蔽又安全的万全之策。
刚问出，忽然念头闪烁过脑袋，吴驰聘倒有法子帮助苍无痕:“我应该有一个办法，作为捉妖师我了解过许多阵法，这种情况或许可以用传送阵。”
闻言，苍无痕和褚九三灼热的目光再次盯向他。

第37章 风云突变
苍无痕实在想不出其他，别无他法，他只好拜托吴驰聘的传送阵。
吴驰聘既然提出，那么也十分乐意，说是继续报答对小牙儿相救这件事。
五天后，一处空旷之地——
吴驰聘站于苍无痕面前，叮嘱几句事项以及不保证百分百能成功后，他退几步，抬手比划出复杂手势。
随指尖向地面点去，一道金色光芒自苍无痕脚下升起，幻出奇异符文逐渐在凌空之上扩散开来，化作一张巨大的六角形阵法。
褚九三在一旁静默站着，看着阵法将师尊整个人笼罩其中，不知为何他徒然有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不是直觉，而是作为主角早已看透这种三天生小事，五天必大事的剧情。按照原著，不让他在接下来发生个啥都对不起作者写出的那几千章流水账。
尽管多疑，但褚九三不是先知，没有预判危险前兆的能力，为此他只能时刻保持警惕，保护师尊。
吴驰聘已经停下，他走近，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吴驰聘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顺着声音投过去，紧盯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就再没有移开。
无人知道他平静的神色下在这一瞬间掩盖了什么？慌张、犹豫、懊悔、痛切皆有……然万千思绪终究抵不过最后下定决心，眸光凝重变得凶狠，彻底暴露出他虚伪一面。
掌心赫然幻出一道血黑灵芒，电光火石间，吴驰聘朝茫然无知的褚九三狠厉袭去。
猝不及防，瞳孔骤缩间褚九三下意识伸手抵挡，可他速度极快，带着劲风的拳影就砸了过去。
“砰”的闷响中，褚九三来不及反应或嘶吼出声，连续倒退几步后脸色也紧跟着煞白如纸，嘴角鲜血直流。
还没完，吴驰聘脸庞狰狞扭曲，手掌在空气中一抓，再度持匕首直击褚九三咽喉要害。
立马稳住身形利落躲过，这次他终于有间隙开口:“喂，你打我干嘛？！”
同时，苍无痕隔着出不去的阵法也暴怒道:“吴驰聘……放开我，你想对小九做什么？”
风云突变，一切发生得太快。
当苍无痕看见吴驰聘对褚九三出手那刻，他难以置信，本能反应就是想要冲过去阻止。
可千钧一发之际将踏出阵法时，岂料却被阵法光幕反噬让他踉跄退后几步。然后眼睁睁看着阵法凭空生出六根巨大光柱，每根都散发着令人心惊的威压，直射天穹，彻彻底底将苍无痕困住。
阵法变牢笼，苍无痕脸色骤变，心知不妙并中计！
他急忙施展灵术冲破，可惜为时已晚，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连掌心拍打上去都被阵法光幕灼伤，露出血肉。
吴驰聘始终默不作声，持续对褚九三下狠手。
褚九三打不过，就怒骂起来:“吴驰聘，你疯了！还是鬼上身，看清楚我是褚九三。”
“老虎不发威……咳咳，有话好好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果然没变，杀了沈其君，还想杀了我们。”
“或许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接近，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褚九三千算万算会出意外，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他！
只有过几面之缘，为赎罪不顾一切来到鬼族，两人都以为他已经改过自新，以为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陌生地方能成为朋友，互帮互助。
是苍无痕和褚九三交友不慎，吴驰聘骗了他们，骗了所有人。
可事到如今，他仍旧一句没回答，敢做却不敢认。不想再浪费时间，匕首闪烁幽冷寒光，他直朝褚九三腹部刺去。
“呲——”利刃入肉的声音在耳边响彻，血液喷溅出来。
瞬间，褚九三捂住肚子跪在地上，满脸痛苦。
这下，吴驰聘才收手，继而一副居高临下看着无力反抗的人，恍如他当初对沈其君一样的绝情模样。
与此同时，那句久久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终于在无形虚空中传来:“为了得到本鬼王喜欢的人。”
人未到，清澈爽朗且带些稚嫩的声音先响起。
闻言，苍无痕心中猛然颤抖。
敢在鬼族自称鬼王的，除了涂吾，自然没有第二敢的。
随一团黑烟飘来，只见涂吾鬼王出现。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张妖孽面容无可挑剔，如第一天远远看见那般，浑身上下充满桀骜不驯的气场。
而他身后只跟着一位属下，正是命浮。
这厮居然没有死！
那天苍无痕与其搏斗时，明明在最后一刻用尽全力斩杀，为什么……
褚九三也看见了，甚至看见此时吴驰聘对涂吾鬼王恭敬行礼。
这就意味着，两人是一伙儿的！
今日所发生一切，幕后黑手是涂吾鬼王，就为了得到苍无痕这个人。
作为受万鬼追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高贵敬仰的鬼王，如此设局确实不足为奇，于他而言，硬抢合情合理，甚至觉得抢过来东西更好玩。
懒洋洋地抬眸，涂吾环顾四周场面，满意道:“看来本鬼王来的时间正好，等这么久，也是时候收网了。”
褚九三听着，低头，忍住伤口疼痛发出一声冷笑，他连看一眼都不屑于。
涂吾心情极好，继而他再夸一句:“禁锢阵法……不错。”
吴驰聘面无表情，没有附和道谢，他开口只提醒道:“计划已成，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那是自然。”话落，涂吾抬手间掌心立马出现一个青铜炉鼎。
自鼎身散发出微弱白光，能清楚看到那是一缕魂魄在里面漂浮，安安静静的。
伸手接过，吴驰聘这才朝涂吾鬼王作揖:“多谢。”
说罢，带着沈其君的魂魄，转身就消失。
这是吴驰聘与涂吾鬼王两个月前的交易，为各自目的达成的共识。
一切顺利进行，涂吾终于可以回头面对苍无痕，欢喜叫出久违一声:“漂亮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苍无痕仍被困在阵法中，虽如此，但自带清冷威严气势不输给他，完全与他四目相对，淡漠道:“堂堂鬼族鬼王竟要用如此阴险计谋，呵，这传出去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以为可以激怒他，没成想涂吾反而满脸委屈起来，柔声道:“漂亮哥哥，你生气了吗？”
并眨巴两只水灵灵大眼，无辜看着他，像极做错事的可怜孩子。
苍无痕不被他带跑偏，尽量保持神色不动，眼眸深邃冷凝:“我与你并不相识，放了我。”
闻言，涂吾又恢复笑颜，立马摇头:“不行，我要漂亮哥哥当我的男妻、夫人。”
他说得很认真，清澈眼眸透着诚挚，甚至丝毫不避讳的大胆承认。
苍无痕眉头一皱，拒绝他:“可我并不喜欢你，也不会当你的……什么男妻、夫人。”
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甚至因为羞耻差点破了音。
涂吾本想反驳，可褚九三已经站起来抢先一步开口:“喂，发情鬼王，没听见我师尊讲话吗？快放了他！想让我师尊当男妻，你不配！”
喊完，所有人目光纷纷落在褚九三身上，他的双眸因为愤怒变得猩红，俊秀脸上惨白又阴沉。
要是他再不说话，作为主角褚九三可就太失败了。
然而涂吾被人打断话后明显恼火，眼神扫视过去，明知故问:“谁在狗叫？噢~原来是夫人的废物徒弟。”
狠厉脸色说变就变，但褚九三也不是好惹的，高声骂一句:“找死！”
紧随幻出烬虚剑在手，一道寒光剑芒如虹贯穿天地，瞬间劈向涂吾鬼王。
见状，命浮立即跨出步伐，欲要保护鬼王，可剑未出鞘就被涂吾阻拦。
同时，涂吾不躲反而勾唇讥笑，只轻轻挥手便将这惊天动地的杀招破除殆尽，然后再次向褚九三冷嘲热讽一番:“就这点实力吗？看来‘废物’已经不能够形容你的水准了，本鬼王倒觉得像‘垃圾’、‘蝼蚁’这样的才适合你。”
“哼，蝼蚁虽小，但也能啃噬。骂人谁不会，像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发情鬼王，只不过是癞蛤蟆跳悬崖，装蝙蝠侠！建议你把脑浆摇匀再跟我说话，呵忘记了，鬼没有脑子。”
一口气输出，褚九三差点喘不过气来，心脏狂跳。明明上一秒还震惊这厮居然一手抵挡剑势，说不害怕那就是假的，下一息骂完就被爽到了。
“识相点赶紧将我师尊放了，不然他娘的就把你这个发情鬼王打到不敢发情！”
话落，褚九三再持剑袭去，几乎弹指间便闪至眼前。
涂吾这次迎上，旋手凝聚周遭鬼气翻滚、煞气腾飞，顿时让人心生惧意。
“伶牙俐齿。”
“你也不错。”
两人交锋，刹那，鬼气与灵术交织爆发出强烈巨浪，使得方圆十里化作废墟。
苍无痕被困于阵内无法相助小九，他也在着急。心知小九根本不是涂吾鬼王的对手，而作为师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再一次让他受伤。
眼眶逐渐腥红，苍无痕嘶吼着:“住手！”用力拍打在反噬的阵法上，任由血肉糜烂流出鲜血。
与此同时，涂吾一掌拍在褚九三的胸口，当即喷出血沫:“噗嗤——”
对决一番，褚九三毫无疑问处于下风，涂吾则依旧气定神闲，嘴角勾着戏虐弧度。
“这就不行了，无趣。”
抹去嘴角血迹，褚九三痛苦神情上咬牙:“怎么可能，失算罢了，再来！”
“死到临头还嘴硬。”涂吾继续嘲讽，“我喜欢他，可惜，你却在这碍手碍脚真令本鬼王讨厌。”

第38章 劫走
涂吾逐渐失去耐心，出手时更加重势力，杀伐果断，不给对方喘息机会。
接连挨中几道充满邪戾之气的攻击，褚九三仿佛灵魂都要被震散，疼痛瞬间侵袭五脏六腑。
猛呕出口鲜血，他不甘心地手腕抖动斩出银芒，并嘶吼一句:“快把我的师尊放了！”可惜仍旧伤不到涂吾丝毫。
伴随血液染尽衣裳，他越来越精疲力尽，脆弱得犹如风中残烛，身躯也因重击而摇摇欲坠，眼神开始涣散迷离。
涂吾阴鸷地发出阵阵笑声，满是嚣张跋扈道:“方才不是挺牙尖嘴利的吗？啧啧，瞧这副狼狈模样真是只可怜废物。”
“就让本鬼王来助你了结此生，投胎下辈子别再当个废物吧！”说罢，身形凭空消失刹那闪现到褚九三面前，左手已然化出一柄黑色冰锥抵在他胸前。
眼看锋利锥子穿透衣裳即将陷入血肉，涂吾最后靠近褚九三的耳旁提醒:“你还有一句遗言可以说。”
闻言，他不再做无谓地挣扎，有的只是启唇一字一顿重复:“快……把我的，师尊……放了！”
话音刚落，涂吾手臂用力，冰锥刺破皮肤渗透而入，鲜红的血珠自伤口流淌而出。
褚九三顺着手中烬虚剑脱落，整个人恍若断了线的风筝倒在地上彻底爬不起来。
刺心之痛，无法忍受。
但他不想感受这份疼痛，含泪的目光始终望向不远处早已哭得歇斯底里的苍无痕。
这是第一次看见师尊为自己哭得如此伤心，其实褚九三还挺高兴的，回想过往，师尊真的很好很温柔。
记得每次都宠溺的喊着“小九”、每次犯错挨训只要一委屈就耐心安慰、每次遇到危险总上前一步像保护神一样保护。
相比之下，自己却更像一个反派。
紧接他又想——
“苍无痕这么温柔的人一定很适合当男妻吧？要不我也试试喜欢师尊？”
“但师尊不喜欢我怎么办？那我就死缠烂打每天说‘我爱你’给他听……”
粘稠的血流满一地，弥漫着腥臭味，褚九三缓缓闭眼，呼吸逐渐薄弱。
苍无痕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发生，赤红双眸盯着小九孤零零一个人倒在那里连过去抱紧他都无能为力，痛苦与绝望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如潮水淹没了他。
最后攥紧拳头，嘶吼出极致崩溃的声音:“啊！！！！！！！！！”
之后露出麻木呆滞面容，忍不住从嘴里闷哼出温热鲜血。
苍无痕眼神空洞无神，破碎又凄凉的他再也抵挡不住内心剧痛，脱力晕倒了过去。
涂吾回头见状，竟有一瞬是吃惊的，但仅此瞬间而已。
随后走过去抬手挥去禁锢阵，弯腰抱起苍无痕便消失离开，让原地只剩下躺着血泊中的褚九三自生自灭。
同时，墦冢鬼舍。
得到沈其君魂魄的吴驰聘正迫不及待施展灵术，打开青铜炉鼎的炉盖将其召唤出来。
旋即，床榻上出现一缕透明白色魂魄，由浅入深逐渐显出实体肉身，正是沈其君。可他没有睁开眼，而是陷入沉睡那般安静祥和地躺着。
吴驰聘试图叫唤几声，可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刚涌上心头的喜悦立马被泼了一盆冷水，不过他坚信他一定会醒的，他愿意等，无论多久。
就像为了寻沈其君的魂魄一样，与鬼王做交易。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沈其君死在吴驰聘面前让他痛彻心扉，后悔一切所做的事。
他自责，更自知对不起沈其君，是以死谢罪都不一定能补偿他的错误，但事实已经发生，那么吴驰聘唯有竭尽全力的去挽回。
他有想过复活，可连心都掏出来了，肉身胸口已空也没用。
他听说过亦知道鬼族传说，为此吴驰聘只能等沈其君投胎。准备好阵法与他生前留下的遗物画像，以及新肉体召唤。
然而等了七天都不见，吴驰聘心凉了半截。也对，被伤得如此深，他不想再做人……当只自由快乐的鬼似乎不错。
可是吴驰聘不能，他忘不了他！
之后独自去了鬼族寻找魂魄，冲破三十三天之外，完全将元阳暴露与发疯饿鬼厮杀。正因如此，第一天到达鬼族的吴驰聘就被涂吾鬼王捉住。
本应该被鬼王吸元阳吃血肉，吴驰聘却拿出比这些更有威慑力的东西——阴司戒。
这是阎罗二殿楚江王的随身之物，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猖狂不隐藏身份就敢只身一人前来，并以此作为“护身符”来与鬼王进行一场交易。
用五十年元阳换沈其君的魂魄。
吴驰聘知道整个赤阴岱渊有成千上万只鬼，寻找如同大海捞针。来之前他早已想好计划，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找鬼族统治者协助。
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都有脱身的办法就是了。
不过很显然，在后来发生的事说明涂吾鬼王答应了吴驰聘，用五十年元阳换取沈其君的魂魄，附加期间任凭涂吾鬼王差遣这一条件。
从不死节那天有意遇见苍无痕与褚九三师徒俩开始，到追杀那天救了被斩破肚皮的命浮，再到传送阵变成禁锢阵。
这一步一步计划，皆是替涂吾鬼王安排好的。
说实话，吴驰聘有犹豫过，可他下不去手涂吾鬼王也会派别的属下来，为了沈其君，最后他还是选择背叛朋友。
他无颜面对苍无痕和褚九三，要说后悔和道歉的话也是毫无意义，看来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补偿。
渐渐收起思绪，转而是床榻上的沈其君醒了。
吴驰聘当即欢喜，可下一息他内心又惊恐着，不知开口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先道歉还是先久违的寒暄？明明准备好的真心话无数次在脑海中回放，然此时真的面对沈其君时，却让他紧张到觉得好像都不合适。
实际上，他更害怕沈其君厌恶到不愿意再相见。
而床榻上的鬼从睁开惺忪眼睛后，眉头就一直没舒展开来过，一张魅惑的脸上萎靡着，像极了刚睡醒带浓重的起床气。
吴驰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尤似回到在戏妙阁同欢饮醉，导致翌日清晨迟迟不肯醒来时的模样，这一点他依旧没变。
撑着晕沉的脑袋坐起来，沈其君看见了吴驰聘。
下意识呆愣住，沈其君顿时清醒，随后用深邃冷眸直直盯着眼前人。
看出吴驰聘完全是肉体凡人后，沈其君更愕然。
可从始至终他脸色依旧平静，丝毫未表现出震惊，那平静得就像黑夜的天无任何波澜，甚至带点幽暗阴森的气息，并认定就是这厮将自己拐走的！
生前已经两清，没想到死后还不肯放过，是不是要魂魄也彻底消失才能善罢甘休？沈其君心想，并逐渐对吴驰聘起了怒火。
他记得那天在六顺门赌坊玩骰子，正赢得尽兴，谁知风云突变闯进一位身着黑衣的人，连面容都没看清，二话不说幻出个破炉鼎就把魂给吸进去，根本来不及反抗。
沈其君还以为是自己出老千被发现了，但也不至于绑架吧？
要杀不剐，就这样被关了好久好久，逃也逃不出去。
沈其君还想自己的妖世凄惨就算了，怎么鬼生也如此悲催，然而今日一见吴驰聘，全都可以解释了。
这一定是造孽不知道哪辈子与这厮结下血海深仇，以至于两生两世阴魂不散！
沈其君仍坐在床上，见吴驰聘不说话，他倒先反应过来，淡漠询问：“你是谁？”
声音清冷又疏离，仅三个字就把吴驰聘犹豫许久的话彻底咽下肚子，换之瞪圆双目，惊诧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闻言，沈其君用力拽紧拳头，露出一副害怕单纯的模样，摇了摇头。
殊不知内心却嘲笑：哼，吴驰聘，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吴驰聘见状，更吃惊地凑近他：“沈其君，我是吴驰聘啊！你的十七郎，是我对不起你……可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沈其君一听这厮居然还好意思提“十七郎”，当即皱眉，生前日日唤他应都不应一声，现在倒好自己主动承认，装什么狗屁深情，呵~可笑至极。
眼看那张脸怼上来，猛将人推开赶紧逃离下床，沈其君十分嫌弃道：“什么吴驰聘，看清楚我是无心鬼。”说罢，指着自己空落落的胸口。
吴驰聘看见了，早就看见了。
这是沈其君掏出心脏死前的模样，胸骨已然断裂，外表血肉因撕扯掉出大块，连着筋脉愈断不断，有的只是占着血液凝固剩下溃烂。
他当时一定很痛吧……吴驰聘强忍眼眶湿润，不住伸手抚摸上去，但却被对方无情拍掉手掌，响声还挺大，继而后退一步。
鬼族的鬼一般不用生前的名字，因为死亡就代表重新开始，不管投不投胎轮不轮回，以千年不变怎么死就怎么取名的方法。比如现在的沈其君，因挖心而死，故此直接叫“无心鬼”。
吴驰聘不相信沈其君说的话，他逃离一步，他便靠近两步，红了眼嘶吼着：“沈其君你骗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故意不想认识我……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亏欠你的，一辈子都亏欠你，我错了真的错了……”
“我爱你沈其君，很爱很爱你！”
“我知道现在几句道歉的话或者迟来的心意不能打动你，也不奢望能够让你原谅，唯一只是想弥补你。哪怕让我去死，让我上刀山下火海，让我挖心掏肺还给你都可以！”
“但最重要的还是想亲口对你说一句‘我爱你，无论是人是妖是鬼都爱你，你是我的沈其君，独一无二的沈其君。’这就是我来鬼族寻你的原因，这些话全都是我的真心实意，这一次我发誓绝没有骗你！”

第39章 无心鬼与伤心鬼
沈其君：“……”
若是在以前，当听到这些话时他应该会觉得自己是全世间最开心最幸福的人，可现在此时此刻不知为何沈其君只想笑，冷笑。
死过一次，沈其君已经没再把爱放心上了。
噢~忘了，他已经没有心了。尽管死之前他还为这厮心甘情愿掏心，说实话到现在他依旧不后悔，事情过去就这样吧！
但要说喜欢，爱吴驰聘……沈其君没有。
抬眸与他相视，沈其君吐字冷淡道:“我是无心鬼不是沈其君，我不知道吴驰聘也不认识你，让开放我走！”
说完，迈步擦肩而过。
吴驰聘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可我记得，记得你最爱吃龙须面、最喜欢我为你画像、最中意的人是我！”
“……”
转身盯住他，吴驰聘声音再次拔高质问：“你怎么可能把我忘了？我不相信，沈其君你别再骗我了！”
深吸口气，沈其君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不用看肯定已经青了。
试图挣扎几下，然而换来的力度更大，无奈他只好渐渐变成透明形体，恢复白色魂魄模样。
面对吴驰聘地蛮横失控，沈其君面无表情，一个字都不想说。
既然不听，那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与其在这里无休止的浪费时间和口水，不如赶紧逃离，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眼睁睁看着肉体化作虚无空气，吴驰聘的手立时抓空，旋即脸色煞白下去，难以置信魂魄头也不回地飘走，而他无论怎么追赶怎么用力都靠近不了。
这下他彻底惊慌起来，七尺男儿眼泪说掉就掉，任由滑过脸颊滴落打湿在衣裳上也毫不在乎。
“别走，沈其君……我错了。”
可魂魄已经飘出门外，即将拐弯消失。
吴驰聘不能离开沈其君，千辛万苦来到鬼族不惜代价与鬼王交易不就是为了尽快找到他吗？如今得偿所愿，他绝不可能再放手！
当即抹去眼泪，吴驰聘点头瞬间像是终于接受了般，最后哑着嗓子朝他背影喊出一句：“好，无心鬼！”
闻言，沈其君停下脚步回头相望，并挑眉露出一番不知是得意还是饶有兴趣，总之把吴驰聘逗弄狼狈，自己高高在上的模样。
吴驰聘的确狼狈至极，憔悴面容上满是泪痕。明明没有受伤，他却捂住胸口传来的刺痛，踏出沉重步伐跌跌撞撞往眼前人走去。
直到再次来到沈其君跟前，抬起血红眸子，启唇：“是我寻妻心切将你误认成了他，抱歉……你是无心鬼，我相信你。”
沈其君一听，心想这厮终于不撒泼了。
不过紧接又听他认真道：“我叫伤心鬼，你是我在赤阴岱渊认识的第一只鬼，想来定是我们有缘。而我刚来此地不熟，不知能否请你带我四处逛逛，了解在鬼族应该如何生活。”
“可惜我没有纸符，但作为方才误会的致歉与报酬，我可以做你的贴身随从时刻保护你。若遭遇麻烦，我可以一打十，只需管饭就行。”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语气带有令沈其君不可拒绝之意。
当然沈其君不是傻子，这厮不就是在变相的接近自己吗？而且还是心思不纯的接近！
因为他不知道，所以一律按坏人处置。
果然，连思索片刻都没有，当机立断，摇头：“不能，自便。”
他不需要什么贴身随从，沈其君在鬼族活得比人间还充实，他也不想看见吴驰聘，不是因为讨厌，只是单纯不想看见罢了，所以这也是他假装忘记不认识他的原因。
吴驰聘听到拒绝后没有再错愕，甚至早已接受这份理所应当的结果。
看着沈其君的魂魄又飘走，吴驰聘追上去，死皮赖脸道：“不行，我已经认定你了！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这话听着很耳熟，沈其君当即抬眸对上他那双无比坚毅的目光，这一幕仿佛从他眼中看见曾经的自己，随之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愣住半晌。
待反应过来时他才故作镇静，缓缓开口：“那你追得上我再说。”
话毕，吴驰聘看破不说破，终于笑了一声，乖乖跟在沈其君身后，不超过两步距离。
几日后，苦溟宫——
苍无痕醒来不知几时也不知身处何处，只知掀开被子坐起来后房门被推开，入眼正是涂吾鬼王。
见人醒来，涂吾立马高兴的不得了，赶忙跑过去：“漂亮哥哥你终于醒了，你可知你昏迷的这些时日我有多担心吗？”
“……”
“夜夜躺在你身边，抱着你毫无反应的身体，我都好想让你快点醒过来。但我知道这样不好，所为我忍住了，漂亮哥哥看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
涂吾好像有很多话想对苍无痕分享，他只顾自己说话。
苍无痕原本脑子还晕乎着，谁料后面几句话犹似挥舞地棍棒给他当头一击，刹那屏住呼吸彻底找回意识清醒过来。
并结巴道：“你说什么？你躺……躺躺在我……身边，还抱，抱着我睡觉？！”
“对呀！”涂吾邪魅笑道，说着就已经蹲下，将双手和下巴抵在苍无痕的膝盖上，回味继续说，“漂亮哥哥的身体很软很香呢，抱着你就像抱着被子一样舒服。”
说完，还不忘用脸颊去蹭苍无痕的腿，仿佛是只呆萌小猫般撒娇黏着主人。
在感受到一阵摩擦和发痒后，苍无痕浑身止不住起鸡皮疙瘩，眉头紧锁，喉咙滚动间心也跟着砰砰狂跳。
他将他推开，站起来，俊逸脸上布满愤怒：“鬼王，请你自重。”
涂吾觉得自己被推得莫名其妙，当即站在原地，反问：“自重？你是我的妻子，我同你睡觉睡一张床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休得胡言！”苍无痕厉呵，瞧脸都要被气红了，“我未与你成亲，何来夫妻一说，况且你是强行将我劫走……”
说到这，话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想起那天自己被困在阵法内，而小九被鬼王刺中要害倒在面前的场景。
顷刻，担忧心理接踵而来，连带惊恐害怕的情绪刺激着大脑，直令虚弱的苍无痕脚下发软，欲要跌倒。
涂吾见状，大步流星跑去将人搀扶。
可苍无痕哪会关心自己啊，当看见涂吾的脸后他抬手狠狠揪住对方衣领，冰冷着从嘴里问出：“你把我的徒弟怎么样了？他现在人在哪？告诉我小九没有死对不对？”
涂吾的手还揽住苍无痕的细腰，面对漂亮哥哥口中所说的什么徒弟小九，他有些懵圈。待努力回想反应过来后，他这才不紧不慢回答：“噢，那碍事的废物啊？应该死了……我不知道，也大概没死吧！”
“不行……放开我。”苍无痕挣扎开他，慌张的说，“我要去找小九！”
不顾身子无力，施展灵术便要逃离。
涂吾后退几步，自然也没有阻拦，因为根本不需要出手。
果不其然，只见旋手翻腕间丝毫不见光芒闪烁，甚至连自身气息与内力都感应不到，如同消失般，苍无痕完全变成一个普通凡人那样毫无灵术。
停下动作，他的目光移向无动于衷的涂吾：“是你把我的灵术封印了。”
说出的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涂吾大方点头承认，不愧是他看中的人，不仅漂亮，还聪明。
要是以鬼王血脉加漂亮哥哥的基因，若生个宝宝一定会非常完美！他想。
“就因为你要我当你的男妻，你就把我灵术封印？”苍无痕再问，俄顷眼眶变得湿润。
因为委屈、无助、担忧、崩溃的情绪全都在此刻涌上喉咙，紧接是酸涩感传来，强烈想哭的冲动占据理智。
没有灵术，他连反抗都不能，更不知小九是死是活？
涂吾没想到漂亮哥哥会哭，收敛起笑容，他的脸也一下子软了下来，既心疼又着急道:“哎你……漂亮哥哥你别哭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你会离开我，所以所以才将你的灵术封印起来。”
说着，走近苍无痕抬手便要替他擦眼泪。
苍无痕扭头不想让他碰，同时排斥逃离，直到抵在角落再不可躲。
“哎呀，别哭了！漂亮哥哥哭我也想哭。”涂吾不会安慰。
明明比苍无痕高一些，但他却像个孩子般将自己贴上去，只用拇指轻轻地抹去掉下来的泪珠。
比起苍无痕的楚楚可怜，现在涂吾蹙起眉头，嘟起红唇，反倒他更委屈巴巴，完全与平日张扬轻狂的鬼王判若两人。
红着眼，他声音沙哑道:“我真的只是太喜欢你，太害怕你会逃跑而已，我不想让漂亮哥哥离开我。”
“对不起，我求求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对不起……”
涂吾一个劲儿道歉，越说越哽咽，最后眼泪划过脸颊时他紧紧抱住苍无痕，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不让他看见自己这副难堪模样。
这是涂吾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除了爹娘、命浮之外。
虽然是妻子已经不算外人了，但他就是忍不住:“呜呜呜，漂亮哥哥我错了，不要哭不要讨厌我。”
苍无痕收起悲伤思绪，停止落泪。他没有再推开涂吾，可能是不忍心吧！
毕竟哭得梨花带雨，嘶声裂肺。
明明是苍无痕因为灵术被封印觉得无助，以及担心小九生死要哭在先，谁料现在却反过来，涂吾安慰安慰着自己把自己说哭了。

第40章 哭包
不过苍无痕一直未抬手抱住涂吾，他只当根柱子让他暂时依靠。
果然，苍无痕还是心太软。
可涂吾依旧哭得厉害，苍无痕对此有种无奈扶额的感觉，直到他站累了，淡漠开口:“别哭了。”
涂吾将脸埋在身前人胸口，小声抽泣:“只要漂亮哥哥答应我不要生气，不要离开，不要哭我就不哭了。”
“……”苍无痕一时哑然，叹息之后只好又道，“我已经没哭了。”
“真的吗？”涂吾摇头，但却逐渐停止了哭声，显然是相信他的话，“漂亮哥哥不要骗我。”
耐住性子，苍无痕言语平和再吐出两个字：“真的。”
话落，涂吾终于肯抬起头来，他那长长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犹如出水芙蓉般极惹人怜。
正巧对上苍无痕的深邃眼眸，他羞愧得又赶忙重新抱紧他，不由分说就往雪白的脖子上咬一口。
非常用力，锋利的牙齿刺破肌肤直接陷入肉里，仅瞬间那殷红血液便沿着嘴角流出，来不及吮吸。
“嘶——”当即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苍无痕皱眉一手推开，一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怒斥，“你做什么？！”
这次是最用力的，涂吾不防，踉跄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可他并未再跑上来或者生气，只见他舔净嘴角上残存的鲜血，妖孽脸庞露出满意之色，得意启唇：“这是我对漂亮哥哥的惩罚。”
苍无痕则将眉头皱得更紧，倦怠脸庞上完全搞不懂这位阴晴不定的涂吾鬼王。
“谁叫漂亮哥哥要将我惹哭。”涂吾冷哼一声，继续说。
苍无痕闻言，似乎因为这句话吃了一惊，立马反驳：“我从未将你惹哭过，是你自己要哭与我无关。”
可涂吾根本不听，甚至比他还强势：“我说有就有！”
“你这是颠倒黑白，曲解事实！”
“没有，就是漂亮哥哥把我惹哭的，现在还不承认。行，那我就再哭一次给你看。”话落，抬手抹去不存在的眼泪，发出一阵鬼哭狼嚎，“呜呜啊啊啊啊！漂亮哥哥欺负我呜呜呜呜……”
那哭得叫一个惨不忍睹，仿佛吵着闹着要人哄的婴儿般，这跟威慑整个赤阴岱渊的鬼王形象完全不沾边。
同时尖锐声音刺激着苍无痕的大脑，顿时嗡一声响让他难受至极，最后不得不妥协上前制止：“好好，别哭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话音刚落，涂吾脸比翻书还快，立马朝他扬起一抹傻呵不值钱的笑：“嘿嘿，我就知道漂亮哥哥是最宠我的。”
苍无痕沉默，没再说话。他还能说什么？
狡辩下去吗？涂吾会哭；解除灵术吗？涂吾会哭；乞求离开吗？涂吾会哭。
罢了，只当他是个小孩吧……说不定新鲜感一过就扔了。就算逃不出去，以方才知道涂吾鬼王私底下竟是个软萌哭包后，暂且也是安全的。
然转念一想，脑海中又出现褚九三躺在血泊中的画面。
到头来他仍旧不知小九的生死，还有涂吾鬼王有没有再派人追杀……应该不会，鬼王的目标明确是自己，而现在自己就已被他囚禁在此，总不至于赶尽杀绝。可那位名叫“命浮”的下属居然没死，而且很厉害，他会不会找小九的麻烦？
太多太多一系列的担忧持续涌来，如同千斤巨石般压得苍无痕喘不过气来，最后紧握双拳他只得自问自答安慰自己：小九一定会没事的！
随之收起复杂思绪，涂吾刚好叨叨完，正用那双蛊惑心神的明亮眼睛直勾勾盯住发呆的他。
苍无痕自然没听，也不想再管涂吾看见涂吾，有气无力的道一句：“我累了。”自顾自便走回床边，拉被子躺上去。
涂吾闻言，立马关心起来：“漂亮哥哥是哪不舒服吗？我可以帮你检查全身噢~”
“不用。”
“那我在这陪你！”
“随你。”
还以为会被拒绝，涂吾错愕同时不忘雀跃，清脆应了声：“好！”后，他便乖乖盘腿坐在床边不再打扰，安静的看着漂亮哥哥背对自己的身影，满心欢喜也心满意足。
翌日中午。
苍无痕站在窗前眺望远方，一张俊逸脸庞无任何表情。
尽管窗外是个院子，假山流水竹叶飘荡，风景宜人让苍无痕欣赏了许久，可他被关在这个华丽的宫殿里更久。
涂吾虽然哭包，但不傻。既然封印住苍无痕的灵术，那么这种可以逃跑的门窗当然也会设下结界阻隔，所谓双重保障一样不可缺失。
所以苍无痕从始至终没有反抗过，因为他很清楚这种无能为力地挣扎只会徒增损伤，让自己身心疲惫。
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的宫殿，能逃得了一时但逃不了一世。
而现在苍无痕就是这只飞不出去的鸟，被涂吾鬼王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人未到，一声激动喊话先将呆愣一上午的苍无痕叫回神：“漂亮哥哥！”
不用猜定是涂吾。
旋即再是开门，苍无痕回头看去，只见除了涂吾外他身后还跟着好几只捧着食盒的疆良。
“漂亮哥哥，你肯定饿坏了吧，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全是人间的美食。”
走到桌旁，涂吾刚兴奋起来忙不迭却又挠了挠后脑勺，故作赔笑解释：“可我不知道漂亮哥哥喜欢吃什么？所以我觉得好看好听的菜名就都给你买来了。”
苍无痕先前不觉得饿，可当闻到饭菜香味时，肚子竟老实的发出“咕噜”响音。
再顺着涂吾对他的拉扯并按在椅子上坐下，苍无痕便也遵从着。
疆良一一把菜端上桌，涂吾开口就叫出菜名：“八仙百合炸香酥牛肉、龙身凤尾虾清炖全鸡、网油叉烧洞庭桂鱼、清蒸蟹粉狮子头……”
片刻，餐桌上仅人间才有的佳肴摆得满满当当，还全是听都没听说过的菜名，又长又多，也亏他记得住。
最后，涂吾亲手递给苍无痕一双筷子：“他们说这些饭菜得趁热才好吃，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总之你快尝尝。”
他的笑容清纯灿烂，仿佛夏日里的阳光般明媚炙烈。苍无痕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同时心中多了几分五味杂陈。
接过筷子，夹菜入口。
“怎么样？”涂吾坐在旁边，双手撑下巴，歪头期待着问。
“很好吃。”苍无痕细嚼慢咽，微微点头。
闻言，涂吾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枉他千里迢迢离开鬼族跑到人间去，了解人的习性，挨家挨户寻问哪里的饭菜最好吃？货比三家，然后就为了给漂亮哥哥带回来。
“好吃就多吃！不止这些，若是漂亮哥哥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也可以告诉我，下次我再给你带。”
没接话，苍无痕嘴里咀嚼动作不停，继续吃着饭。
他知道涂吾肯定去了人间，鬼族物资稀少，能用的几乎破烂，而且本身鬼也不是食用粗粮的。以之前与褚九三逛过街就知道了，所以除他们与众不同的食物外，吸收天地阴煞之气便可。
只是没想到涂吾会为了苍无痕一个人跑去人间买饭菜，这着实令他诧异。
苍无痕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无论是夹菜还是吞咽他都时刻保持一副姿态优雅，面色从容的模样。
涂吾已然看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别人把吃饭当作一种享受，快而不乱地动作简直风度翩翩。
相反，苍无痕却时刻感受到身旁有一道灼热目光投来仿佛要将他浑身看透，再加上周遭空气沉静得快要凝固，更让他头皮发麻。
将饭菜咽下去后抬眸，苍无痕开口，试图打破眼下怪异的气氛：“多谢鬼王今日的盛情款待。”
“不用谢，只要漂亮哥哥喜欢吃，我就开心。”涂吾摆手，十分豪气道。
紧接他左掌摊开，赫然一瓶青瓷出现，解释：“对了，这是我在人间药铺买的百花琼脂膏，老板说可医伤祛疤。”
说着，目光落在苍无痕脖颈上那道留有血牙印的伤口：“昨日是我任性，咬了漂亮哥哥的脖子，对不起，我错了。”
闻言，苍无痕抬手摸了摸，已经结痂了，随后便不在意道：“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都出血了！”然而涂吾却立马反驳，语气激动，明显比苍无痕当事人还着急。
有了前车之鉴，苍无痕懒得再辩解，转回头面对满桌子菜，他继续吃。
涂吾也不着急，就这样一直等着。
但是该来的迟早得来，就像接下苍无痕吃饱后，涂吾坚持要亲自上手给他擦药。
苍无痕肯定不同意，可在漂亮哥哥面前，涂吾少年本性暴露，见拗不过当即使用杀手锏再哭，乞求着他，还说漂亮哥哥拒绝是因为还在生气，不喜欢之类的话。
苍无痕头大，无奈之下又只好心软妥协。
涂吾破涕为笑，旋即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伸手毫不犹豫扯开漂亮哥哥的衣裳领口。明明只是在脖子上，这下连性感锁骨都露出来了。
苍无痕恼羞成怒，先前答应了他，如今想反悔可就难了。
面对近在咫尺，连呼吸声都能清楚听见的涂吾，殊不知苍无痕耳尖悄悄羞红，尤似开春的桃花般粉嫩又娇媚。

第41章 考虑
用指尖沾上药膏轻轻抹去，细腻肌肤与之触碰，涂吾呼吸猛地停滞，随之是浑身上下莫名燃起一股燥火。
好香，好想亲吻……
苍无痕不看涂吾，当感受到丝丝冰凉膏药落于伤口带来舒适同时，涂吾那温热的指尖早已盖过并来回摩挲令他只想快点结束。
可惜，涂吾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嘴角勾出一抹邪笑，身子再往前挪动，脑袋倾倒向漂亮哥哥肩膀上，待往伤口上吹气时，倏忽间仿若一根细软的羽毛撩拨着，温柔且酥麻。
苍无痕忍不住闷哼一声，浑身敏感颤栗。
立马抬手欲要阻止，不料涂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再用力一推两人纷纷倒向床榻，将胸膛贴上去感受身下人加速地心跳。
苍无痕来不及反应，等他呼吸间已是怒目，并厉呵一句：“涂吾，你要作甚，快放开我！”
下意识挣扎起来，然而双手却被涂吾举过头顶牢牢禁锢，唯有身躯在他怀里扭动着，企图挣脱。
想不到涂吾力气这么大。
可殊不知他越这样，涂吾下半身那莫名燥火便越强烈，仿佛一只被压抑许久的野兽，急切需要发泄出去。
舔一口去苍无痕的锁骨上，他声音低沉的吐出两个字：“别动。”
湿润舌尖像带着电流般瞬间让苍无痕全身僵硬，脸色煞白。要说刚才是动弹不得，那么他现在只有不敢动弹。
如此正合涂吾之意，垂眸看着身下人，他邪魅开口：“漂亮哥哥，你的脸好红，好好看！”
说完，伸出另一只手掌便要抚摸上去。
苍无痕嫌弃地别过脸去不让涂吾碰，可奈何他怎么躲也躲不了。
无力且无灵术的人，哪里都是软的，想来唯一硬的恐怕只有嘴巴了吧？就像此时此刻涂吾压在他身上，说出的话是询问，但语调却不是乞求。
“漂亮哥哥我喜欢你，做我的妻子吧？”
“死也不做！”
“可我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你！”
回答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苍无痕眼底尽是怒杀之意，一张俊逸脸上充满愤恨。
当然，涂吾对此肯定未放在心上，反正人都在自己身下了，再怎么反抗也终究逃不掉。
想到这，他咧嘴一笑：“没关系，我喜欢漂亮哥哥就好了。”
“……”苍无痕语塞，旋即再拒绝，“不行……”
但涂吾不为所动，话没完，他的脸颊就已挨在苍无痕的鼻梁上，只需再下移一厘就能碰到他柔软的唇瓣，眼看即将吻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苍无痕神色慌张下被迫点头，呐喊：“给我时间考虑！感情不可强逼何况喜欢这种事绝非一时之间就能出现。”
“在人间，这种行为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亦清楚这段时日你对我的照顾对我的好，所以只要给我时间考虑……真的，或许我也会喜欢你，等到了那时你再与我成亲，如此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涂吾：“有情人……终成眷属？”
“对，难道你不希望我也喜欢你吗？”
最后反问一句，只见涂吾刹时呆愣，似乎是没想到漂亮哥哥会这么说，瞬间眼神变得黯淡，他垂眸不知突然想到什么？
他当然希望漂亮哥哥也喜欢自己，就像爹娘的感情一样，互相相爱着谁也阻止不了，就算是生离死别的天罚也不能！
同时，从头到尾抓住手腕的手力度松了松，苍无痕趁机抬腿用膝盖撞涂吾腹部。
受不住这遭，当即因疼痛使面庞扭曲间彻底翻身放开了他。
得到自由的苍无痕立马离开床榻，后退时还不忘继续开口洗脑：“真的，只要你不再囚禁我强迫我做。给时间考虑，我一定会喜欢你的。”
不管最后那句话是否遵循心意，眼下面对涂吾的过分行为以及安抚，他只能说出这些，并还要极为肯定和真实，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涂吾忍着余后疼痛，弯腰也站了起来。
苍无痕心还因为刚才撞了他而畏惧乱跳，垂下的手紧握成拳。说实话，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是真的很害怕涂吾下手，彻底让自己变成他的男妻；害怕他没听进去，接下来反而变本加厉……
可见涂吾却缓缓抬头，发出一声怯弱又期待的问话：“真的吗？”
苍无痕望向他痛苦的面容，有一瞬竟觉得后悔撞了他，随之点头应道：“真的。”
闻言，涂吾这才微微扯出勉强笑容，示意相信他。
紧接又问：“明天可以吗？”
“大概……不行……”苍无痕摇头，本想再为自己辩解或求宽限几天。
涂吾打断，认真地再问：“那后天呢？”
“……”顿时哑然，这下苍无痕不敢再拒绝，生怕他耐心有限又惹怒。
涂吾见漂亮哥哥为难，心中委屈。可想起方才那些话——为了让漂亮哥哥喜欢我，让我也有像爹娘一样的感情，我不能再逼迫漂亮哥哥！
对，就是这样。
暗自下定决心，转而变成一副乖巧模样，他道：“没事，只要漂亮哥哥能喜欢我，让我等多久都可以！”
话落，苍无痕吃惊地犹豫回了个字：“……好！”
从不死节，从石碑拱桥上坠落，当涂吾救下苍无痕那一刻起，他便对他见色起意。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毅然要他做自己的妻子，尽管是男的！
涂吾是鬼王，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东西都能唾手可得，无鬼无神无人能反抗，当然也包括现在苍无痕这个活生生的人。
涂吾对苍无痕是真心的，虽然可能还不懂更深沉什么是“爱”？但他知道“喜欢”、知道让喜欢的人开心、知道要听喜欢的人的话、知道要两人互相喜欢就足够了。
苍无痕见此事终于结束，不由长舒口气，心想鬼王果然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少年，要哄一哄、教一教才行。
“漂亮哥哥，那你好好休息好好考虑，我明天再来。”
说罢，涂吾离开宫殿，真的一天都没有再出现。
直到第二日，清早。
涂吾像昨天一样从人间带回来许多饭菜，又是各种好吃复杂的丰盛佳肴。
可他不知道的是，刚起床应该要吃清淡养胃的东西，比如包子、白粥之类的。
涂吾一听，当即站起来:“原来还分这么清楚，那我重新去买。”
话落，苍无痕赶忙阻止:“不用，我只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这些也能吃。”
手不自觉落在对方的手臂上，两人目光齐齐往下移，顿时一个错愕呆愣，一个勾唇浅笑。
苍无痕最先反应过来，抽回手，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夹菜入嘴。
涂吾见状，毫不掩饰欣喜那一瞬间地触碰后，默默将这些认真记在脑子里。
然后坐在旁边，继续欣赏漂亮哥哥吃饭。
谈起今天准备要做的事:“对了，等会儿我们出门吧！”
苍无痕似乎听见什么不得了的话，菜还在嘴巴里，惊讶重复一遍:“出门？”
涂吾点头:“昨天你说不想让我再囚禁你、强迫你，所以为了能够让漂亮哥哥快点喜欢我，今天我与你出门，去逛街。”
他言语中带着兴奋，小脑袋里一直想如何讨好心上人。
苍无痕咽下饭菜，当扭头面对笑脸相迎的涂吾时，内心蓦地悸动，没想到他说到做到真的答应了。
同时也想到，这或许是个逃跑的机会！
涂吾则没多想，见不说话，他便赶忙皱眉询问:“怎么了难道漂亮哥哥不想去吗？还是你有其它想做的事，告诉我，我一定……”
瞧那慌张模样，明明苍无痕更害怕他会反悔。
不等把话说完，立马应道:“好，那就逛街。”
离开苦溟宫，来到壬水街。
赤阴岱渊终年灰蒙阴暗，久违地抬头，苍无痕却看不出天气是好是坏。
不过街上依旧热闹，红白灯笼高挂映射出一片繁荣之色，两旁商贩摆满货物吆喝，众鬼络绎不绝。
特别是看见苍无痕，现场更加热闹，眼睛纷纷先瞟一眼，吸溜口水后才向涂吾寒暄:“拜见鬼王，鬼王是来买东西吗？快来看看啊！”
“看看我的，我这儿东西好。”
“还有我，鬼王亲临真是让小的蓬荜生辉。”
招呼得好听，殊不知是为了近距离靠近，哪怕闻闻味道都能满足。
而苍无痕早就发现了，从出门那一刻起他们就对自己投来异样目光。
他是人，灵术封印隐藏不了气息，如此散发元阳和血肉的味道，明晃晃出现在鬼族自然会引来他们的骚动。
甚至有鬼认出苍无痕就是不死节那天暴露身份从石碑拱桥上跌落而下的人，这件事简直轰动整个鬼族。
可现在碍于跟在鬼王身旁不敢出手罢了，所以一路走来安然无恙，苍无痕未曾言语。
涂吾也趁此机会宣誓主权，示意此人是他的男妻。
停在一个卖土的摊贩前，鬼王朝老板叫了一声:“二姑爷。”
一见涂吾走来，那老板倒是与其他鬼不一样，只见沉稳满副大义凛然的面庞微微点头，随之目光落在身旁的苍无痕身上。
涂吾赶忙介绍，名字身份通通毫无保留的道出，除了是男妻这事没说外。
因为漂亮哥哥还没答应，虽然之前强迫过，但听了那些话后，涂吾想明白了，不然也不会给他时间考虑。
要让漂亮哥哥喜欢上自己，这是一定的！涂吾心想。

第42章 见家长
同时，当苍无痕听完涂吾介绍自己时，肉眼可见他脸庞露出万分惊诧。
回想与涂吾相处这么多天，从头到尾都叫“漂亮哥哥”，从没有亲口问过苍无痕的名字与身份或其他。
他以为他不知道，原来是苍无痕愚笨了，原来涂吾早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甚至完全掌控。
至于为什么涂吾会这么叫他，苍无痕不知道，但想知道……
转而面对苍无痕，涂吾果然立马改口:“漂亮哥哥！”
“这位是察查司的判官，也是我二姑爷。”
察查司判官——陆之道。
苍无痕略有所闻，只是没想到四大判官之一的陆之道竟是涂吾鬼王的二姑爷？！
他微微点头以示问候，然二姑爷已经收回目光，板着脸，面色沉重着。
涂吾见怪不怪，陆之道懒得管别人的事，他面无表情是因为生意不好而已。
干了万年工作，报酬一分没涨，无奈他只得趁着休沐出来做做副业，毕竟纸符难挣谷米难吃。
他卖的泥土就是地上普通的土，虽常见，但其中蕴含有让鬼吸收的阴气。
这种东西出现在鬼族并不出奇，好像千奇百怪的东西出现在鬼族都很正常。
可堂堂审判万物善恶的陆之道谁不认识，不说自带威严气势令鬼胆颤，光是站那儿垮着一张臭脸，生意好才怪。
苍无痕知道此判官不好惹，而且也不想跟他扯上关系，所以始终没说话。涂吾则与二姑爷闲聊几句，询问姑母近况如何便离开。
走进下一个卖香料的店铺，涂吾熟稔叫了一声:“表姨妈。”后，又继续介绍起身边的苍无痕。
相比起二姑爷的疏淡，表姨妈就显得热情得多了。
一副苍老雍容的脸庞带着慈祥，开口间却是昂扬的声音:“小涂吾你说你多久没来看我这个姨妈了，长高了。哎呦~居然还带了朋友，长得跟我当年一样漂亮！好好……别站着了，快坐快坐。”
“喝什么？茶、酒还是水？还有吃的别客气。”
表姨妈喋喋不休，待定睛一看才看清苍无痕的面容，当即大吃一惊:“这不是……不是，你不是那天从桥上摔下来的人吗？”
转向涂吾，她挑眉询问:“小涂吾，怎么回事啊？”
苍无痕像是被戳到痛处了般，顿时尴尬，无地自容地微微垂眸，红了脸。
那天不死节表姨妈也在现场亲眼目睹涂吾救人的一幕，之后也听命浮说找什么男妻……所以眼下她真的只是诧异，心直口快了些。
涂吾不知是有意避开问题，还是懒得解释，他直接反问一句:“表姨妈，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身高，长相还是味道？”表姨妈说话也不藏着掖着，仔细端详苍无痕的脸后继续说，“脸蛋漂亮，身材……宽肩窄腰屁股翘，白皙腿长胸肌大。”
忍不住舔一口嘴唇，她朝涂吾满意点头：“嗯~确实不错！”
话音刚落，苍无痕脸羞得更红了。
涂吾则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表姨妈果然懂我！”
表姨妈:“所以是真的？”
涂吾:“表姨妈同意吗？”
表姨妈:“我同意不行啊，这得人家说了才算，对吧？”
言此，目光移向苍无痕:“……”
两人话里话外都带着不良意图，别以为他听不出来。
奈何是长辈，苍无痕只好硬着头皮扯出微笑代替说话。
表姨妈见状，本就笑吟吟的脸上更愉悦，不说话不就是默认了！
旋即再添几句媒妁之言，撮合牵线:“我看你们郎才佳子真是登对，哎呀，难不成这就是从天而降的良缘。所谓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不知无痕你是不是也这样想？”
说完，弯弯的眼睛里满是不失戏虐的犀利。
“我？我……”闻言，苍无痕一时间语塞，像是见家长般紧张得脑袋只剩下空白。
本应该没什么好害怕的，可对上那看似和蔼可亲，实则城府极深的目光就清楚接下来说的话需要斟酌，毕竟能听出来表姨妈用了相救这件事来威迫。
虽然要挟谈不上，但如此进退两难的困境，他实在难以启齿，更不想违背心意撒谎。
把目光投向涂吾，却瞧对方眼眸闪烁同样期待苍无痕的回答，丝毫不见要替他解围之意。
这下没办法了，只不过一向儒雅沉稳的苍无痕居然在这里栽了跟头，也不怪他此时面对的可是曾经天界的上仙，如今鬼族百香楼的老板。
眼看苍无痕迟迟不作回答，寂静空气中逐渐凝固。
表姨妈收敛了几分笑意，终于开口转移话题：“不过感情之事急不来，你们以后的日子还长。对了小涂吾，这几日姨妈铺里进了一批珍贵香料，是聚窟岛的旎檀香，等会儿叫命浮拿点回苦溟宫。”
“是嘛？那就先谢过表姨妈了。”涂吾不客气道。
望着小涂吾的俏皮模样，表姨妈心知他心思单纯，从一听此人身份是人间迹云城的仙尊后，说没有厌恶那就是假的！
百年前照封鬼王上门求借心魂令，这该死的门派不借就算了还大打出手，害得整个鬼族损失惨重，同时因为没有复活至宝心魂令，让浅月上仙，也就是照封鬼王的妻子、涂吾的娘、她的姐姐彻底死亡。
见死不救的门派里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姨妈心想，不过只要小涂吾喜欢，她也就忍了，只要苍无痕乖乖做男妻，没有其它对鬼王对鬼族的卑鄙目的就行。
苍无痕自然不知这位表姨妈对他人前笑呵呵，人后戳脊梁的两面做派。喝一口水，他此时只有如坐针毡。
好在待的时间不长，两人继续出门。
说是逛街，其实是去见亲戚，苍无痕算是明白了。
他原本说累了要回去，可转念一想回去就意味仍要被关在宫殿里被控制自由，而眼下正是逃跑关键，绝对不能错失良机！
走在街上，涂吾跟苍无痕解释：“漂亮哥哥，你没有吓到吧？我表姨妈就是这样，话多爱聊天。不过她很好，平日里对我照顾有加，所以我才想把你带来看看。”
苍无痕没听：“……”
他在观察四周，在思考如何逃跑？
“我想表姨妈对你肯定很满意，话说漂亮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喜欢我啊？”
“可你表姨妈说感情之事急不来。”苍无痕突然回道，并巧妙用表姨妈当挡箭牌。说着，鬼使神差摸了摸涂吾脑袋，安抚一句，“放心吧，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
轻柔声音传过耳旁，涂吾只觉得头顶有灼热地摩擦拂过，耳垂也跟着痒痒地，让他忍不住想抱紧对方。
涂吾抬起眼睛，看见苍无痕眼中的宠溺，霎时间是移不开眼。
其实这个动作也不是苍无痕的下意识，起码有一半是故意的，因为他知道他会委屈会不依不饶，小孩嘛……讲完道理就得适当给颗甜枣，哄一哄。
这是苍无痕带徒弟的经验，但不包括褚九三，因为小九是他唯一的偏爱，心上人怎么有错？
涂吾仍停留在漂亮哥哥主动亲近自己地动作上，高兴害羞着。
如此亲昵举动早已引来众鬼目光，别忘了这可是在大街上，而且还是十分惹眼的涂吾鬼王与苍无痕。
只见各个鬼该震惊的震惊，该瞪大眼睛的瞪大眼睛，丝毫不避讳地盯着。
看来这人与鬼王关系不一般啊，甚至已经猜到绝不可能是鬼王的食物。不然他还能活到现在，又是元阳血肉又是扰乱不死节的，最后安然无恙出现在所有鬼面前，还摸鬼王的头？！
简直难以置信，但想到这些他们纷纷暗自庆幸忍住了饥饿，没上前找死抢夺。
少顷，整条街安静得连根针掉落都能听见。
直到一句充斥嘲讽的话传来，彻底打破这份忘了呼吸的氛围:“几日不见，涂吾你当真寻个男妻，玩挺不错啊！”
话落，只见街道中央缓步走来一道身影，苍无痕抬眸看去，又是一位少年。
他身穿黑衣，五官端正，仔细看与鬼王长得有些相像，本身气质也带着那种张扬跋扈。
涂吾看见他，皱眉，脱口而出:“奚奴。”
紧跟站出一步将苍无痕护在身后，显然这是位不速之客。
奚奴停在两人面前，摇头:“哥哥啊哥哥，你可真自私，见我来了都不将人给我介绍反而保护着，你有那么小气我也不至于想抢走。”
他说得很直接，目光往后移直盯着苍无痕。
闻言，苍无痕不禁扶额，心想鬼族的鬼说话都这么直言不讳吗？
“都说不死节从石碑拱桥上坠落的人长得白净，元阳血肉味十足，今日一见果然不错，的确是很好吃的模样。”
“奚奴，若你敢打漂亮哥哥的主意，本鬼王定饶不了你！”涂吾冷声道。
上一息还羞红着脸，下一秒凌厉气势磅礴，散发出鬼王该有的强大威慑力，言语中尽是弑杀和警告，仿佛随时都能取走他的性命。
“哼！”奚奴毫不在意，耸肩摊手，“连‘漂亮哥哥’都叫上了，唉，我叫你哥哥你却叫别人哥哥？”
“涂吾，你真是疯了！”

第43章 逃跑
涂吾讨厌绕弯子，也不想跟他废话，忍住心头的厌恶感，再次发问:“你到底想作甚？”
闻言，奚奴抬起手，指向苍无痕，勾唇浅笑回答:“我要他，我要吃了他。”
“你休想！”
“不想也行，把鬼王之位让给我。”
“你做梦！”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小气？从小到大都是，你知道这真的很令我讨厌。”
奚奴越说越咬牙切齿，那种恨意像是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一样。
就凭这厮是鬼王吗？
可他从未承认过涂吾这个鬼王，也从未叫过他一声“鬼王”。要智谋没头脑，要胆识没魄力，除了灵术强了些，表面装得杀伐果断，实际私底下就是爱哭的家伙，他根本不配！
奚奴看涂吾不顺眼，也早就想抢夺这鬼王之位很久了。
其实不止鬼王之位，涂吾所有东西他都想抢过来，因为他嫉妒，恨这家伙为什么是自己的哥哥，尽管只是堂兄弟。
要是没有他，那么一切权与势都会是奚奴的！
涂吾自然也知道，或者说习惯这位堂弟对自己的白眼相看，傲慢无礼，每回他出现都没有好事。
所以他无所谓道:“讨厌又如何？但你绝对抢不走本鬼王的任何东西，包括他。”
说完，扭头面对苍无痕，最后那个“他”肯定指的是漂亮哥哥。
但苍无痕脸庞却冷峻着，未作声:“……”
只当他是砧板上任谁都能宰割贱卖的鱼肉吗？动不动就对他施行争抢，苍无痕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强压心中怒火，他对眼前的两位皆没话好说，更不想理会。
可接下来奚奴对涂吾的一番冷嘲热讽当即让他脸色剧变，惊在原地。
“呵，是吗？话还是别说得太满，小心咬到舌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把人抢回来的！”
“在三十三天之外，用卑鄙手段，与他……”说到这，奚奴扬起下巴点向苍无痕，挑眉继续说，“的徒弟打了一架，下手真狠，啧啧，差点就死了。也真难得是你动手，连我都没有这个机会。”
话音未落，苍无痕难以置信竟在这种话里听见关于褚九三的消息，下意识瞪大双眼。
什么叫差点就死了？差点……也就是没死，小九没有死！
确定这点，瞬间一股澎湃地喜悦感从心底涌起，直冲脑门。
他就知道小九肯定没有死！
赶忙越过涂吾身旁，苍无痕面容挂上急切，开口询问:“小九……我的徒弟没有死？你知道他在哪？”
涂吾看着漂亮哥哥此时此刻从未有过的表情，当场愣在原地，眉心拧成一团。
那是高兴吗？这么多天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眼里闪烁着笑意与兴奋，只因一句谈及到那碍事废物的生死。
想来，顿时心中生厌，堵得慌，甚至后悔当初不忍漂亮哥哥伤心就手下留情，应该冰锥刺穿心脏将其彻底诛杀才是！
奚奴闻言，同样错愕这人居然跟自己说话，呆愣片刻，随后他用思索掩盖犹豫，自信回答：“……当然！”
“在哪？快告诉我。”一时被激动冲昏了头脑，苍无痕立马带有命令的口吻说道，也不管对方是谁，刚才对自己有何目的？现在他的心里只有褚九三。
当听到小九还活着的消息时，他就忘了，忘了自己被涂吾封印灵术囚禁身边、忘了大街上两个对自己争抢侮辱、忘了小九没死为何不来找自己……
奚奴则没想到随口一提的事竟如此轻易就要从涂吾身边拐走他的人。
旋即勾唇邪笑，答应了他：“好啊，只要你跟我走，我就告诉你的徒弟现在身处何处。”
话落，这次不等苍无痕做出反应，涂吾猛地先将他拉住，阻止道：“漂亮哥哥，别相信他，他是骗你的！”
苍无痕回眸看向涂吾，徒然回过神来，告诫不能冲动，没有灵术，硬来的话只会自讨苦吃。
退一步到涂吾身旁，他拍了拍他的手，假装安抚道：“放心吧，我不会跟他走的。”
闻言，涂吾始终紧皱的眉头才稍微舒缓开来。
奚奴见状，不禁又开始恼火。明明马上要成功了，该死的涂吾横插一脚真是卑鄙。
眼眸瞬间闪过一抹凶光，他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气得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将涂吾碎尸万断，看来只能逼他出杀手锏了。
面色铁青的一字一顿质问：“哥哥，为什么你总是坏我的好事？”
话落，幻出一把斧子在手，奚奴疾速飞身同时挥手朝前斩出一击霸道罡气。
涂吾眼疾手快，立马一手护住苍无痕，一手施展灵术抵挡。
“砰——”强烈撞击声响彻。
脚下的地板被硬生生破开深坑，两人身形俱是往后退了数步，方才堪堪停下。
伴随余威殃及周遭无辜商贩，四下一片狼藉。
待尘土消散，街上众鬼全部落荒而逃时，涂吾双眸已是闪烁宛如利刃般锋锐的寒芒，冷声说道：“奚奴，别逼我将你打入阴府受罚。”
“该下阴府的是你！”奚奴赤红着双眼，嘶吼一句，“凭什么好东西只能你拥有，我乃城隍之子，鬼王之位本该是我的，凭什么你要夺走，凭什么！”
“每次都让我羡慕你，涂吾，我恨你。”
话毕，奚奴彻底发疯，再度手握利斧向涂吾砍过去，丝毫不留情。
“就凭你打不过我。”涂吾手接招式，并游刃有余地近身靠在奚奴耳旁，对他云淡风轻道。
尽管没有嘲讽不屑的语调，可在奚奴听来，这句话的意思就已经是了。
“去死！”奚奴大骂一声，继续与涂吾打得不相上下。
与此同时，壬水街某处支岔巷子里，苍无痕正拼命地跑，不顾一切毫无目的地跑，仿佛前方就是逃脱黑暗的出口。
从奚奴对涂吾打起来，众鬼惊慌到处逃窜时他就趁着混乱离开。
没有鬼发现，涂吾更不知。
可惜苍无痕还未恢复好的身体让他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眼看汗水从额头上掉落，嘴里上气不接下气的虚弱模样，速度逐渐变得缓慢下来。
可是他不能停，褚九三没有死，他必须找到小九！
肯定是小九伤得太重了，所以他才没有来找他，如此，苍无痕理应尽快与小九汇合才最重要。
这边，涂吾与奚奴争斗不休，不过明显前者实力碾压后者。
涂吾习以为常，甚至连对方的出招都能预判得到，只因这种事情先前发生过无数次。
同样，奚奴不甘心被鬼王打败。好像方才苍无痕拒绝，选择相信涂吾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一次他将以死相搏。
果然，眼下就瞧涂吾不慎被斧子袭中肩膀，白肉外翻，当即流出血液。
涂吾也没想到竟然能被他得逞，后退地脚步停下，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没在意，忙不迭心想:漂亮哥哥看见这一幕会不会心痛我呢？
紧接目光投去四周，可仓促间，他却怎么也找不到漂亮哥哥的身影。
奚奴也看见了，明白过来，他撑着无力身子，唇色惨白的嗤笑一声道：“看来，哥哥也并不完全是什么东西都能得到啊哈哈哈哈哈！”
此话尤似锋利的刀在他心里千刀万剐，简直比刚才肩膀上受到的重创还要疼痛万倍。
漂亮哥哥逃了……
这一刻，从未体验过的惊慌与害怕皆向他的四肢百骸侵袭，仿佛被抛弃的恐惧让他几乎崩溃。
涂吾收回森寒目光，直盯眼前奚奴：“是你！”
然而并不是，苍无痕从始至终都在计划着逃跑，与任何人无关。
奚奴的出现，与涂吾发生冲突只不过是给他一个成功脱险的绝佳机会罢了。
可奚奴不作反驳也不承认:“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人已逃，而你休想去追。”
说罢，再度迎上，他要拖延时间，阻拦涂吾去追。
他得不到的东西，涂吾也别想得到！
“奚奴，下阴府去吧！”涂吾自知狗皮膏药甩不掉，既如此，那就结束吧！
浑身爆发出一股恶寒得摄人心魂的逼人气势，抬手裹挟内力，身形闪烁间飞至奚奴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之上。
“噗嗤——”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地面。
本该露出痛苦之色，相反，奚奴眼眸中却露出无比得意的笑容:“哈哈哈哈哈！”
因为同样斧子没入涂吾半个右侧腹部，当即从嘴角溢出血沫，滴落衣裳。
“哥哥，你输了。”
“啊！！！！！给本鬼王滚！”
崩溃地咆哮出声，涂吾自周身气流涌动，内息激荡，最后用尽全力加重掌心之力，再度袭去。
奚奴被轰得胸前肋骨断裂，身躯颤抖抽搐倒退而出，抬起手背不认命地抹去嘴角血迹，渐渐他消失于空气中。
随斧刃拔出，涂吾冷汗涔涔的面容上忍住剧痛，来不及喘息转身就离开。
他要寻找漂亮哥哥！
昏暗巷子里——
除了急促脚步声外，隐约还有轻快且穿梭在疾风声的响音。
苍无痕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身后有人追上来了，他很清楚！可能是涂吾发现他逃跑。
不可以被抓回去，绝对不可以变成男妻！苍无痕心想。
但追上来的人已经出手，突然袭来一记青色光芒，弹指间苍无痕侧身躲过。
可惜就在这时，脚下一个不稳，被绊倒重摔在地，再也无力爬起来。
随眼前的身影越来越近，逆着光芒，映入眼帘的是面无表情，手持利剑的命浮。

第44章 发现秘密
剑刃抵在脖子上，倒在地上的苍无痕彻底动弹不得。
紧随其后，涂吾走来。
他看见他满身血迹，狼狈的模样，也看见他脸上森寒阴沉的表情。
那是恐怖，不带丝毫感情和温度的，如同万年冰川中风雪，寒冷彻骨。
回到苦溟宫，涂吾狠狠将扛在肩上的苍无痕扔在床榻。
紧随一个吻落下，（……）带着惩罚意味（……）纠缠着他。
这个吻充满强势与霸道，然而不够……还不够。
“唔……”
苍无痕早已被禁锢动弹不得，连同摔在床上时的痛苦闷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堵住了嘴，更别说求饶的话。
涂吾发了疯般，双手开始撕扯（……）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就要！
（……）之间的（……）让苍无痕感到了羞耻，甚至是恐惧。
可他反抗不了，只能任由涂吾予取予夺，任由对方（……）这种屈辱让他感到窒息，感到绝望！
眼泪不由自主掉下，滴落在枕头上。
苍无痕哭了，也乞求着他:“不要……不要这样，求你了……我再也不跑了。”
涂吾同样赤红着双眸，忍住怒火贴近耳畔质问:“你说过你会喜欢我的，为什么要逃离？你说过你会喜欢我的，为什么要骗我？漂亮哥哥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傻子？是不是拖延时间就为了今天？”
“还是说你跟奚奴早就计划好了？你恨我，讨厌我囚禁强迫你，所以你与他联手来诛杀我，都来抢走我的一切，是不是？”
“说话啊！回答本鬼王。”
苍无痕泪珠滚落，声音哽咽沙哑着，摇头:“没有……”
涂吾对他停止了动作，狰狞面孔继续嘶吼:“你知道方才我找不到漂亮哥哥的身影有多着急吗？”
简直像地狱坍塌了一样，涌出无数恶鬼欲要将他撕碎吞噬，惊恐与无助，还有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逼疯。
“什么喜欢我，有情人终成眷属，别拿人间那套忽悠本鬼王。大骗子，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所以现在，我要将你变成我的妻子，从此以后，永生永世再不可离开本鬼王的身边！”
涂吾声音冰冷，一字一顿道出，继而手上动作更加（……）
苍无痕真的很害怕，眼眶中含着泪光，身体颤抖着不知该怎么办？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软弱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凌辱？他可是迹云城第一仙尊啊！清雅绝尘，高高在上，然此时此刻面对鬼王却连一丝反抗都不能。
他多想小九出现来救救自己，可惜并没有。
眼看两人的姿势即将发生最后那步……
就在这时，忽的“哐当”一声，有东西从苍无痕凌乱衣裳上掉落。
本该不理会儿，可涂吾不经意间却瞟见那掉在地上的东西是——心魂令！
终于放开苍无痕，涂吾捡起令牌，掂在手里认真打量起来。
而床上差点被（……）的人急忙爬起来，把被子拽到身上遮掩。
得到自由的苍无痕来不及松口气，当看见心魂令掉落时，惊魂未定的情绪再次提到了嗓子眼，眸中惶恐之色更胜。
他不敢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方才还未缓解，也可能是因为害怕涂吾发现心魂令之事，反正皆有。
可殊不知涂吾早就知道且见过心魂令长什么样，当年他爹就为了这个东西差点丧命。
记得是照封鬼王同下属谋划时，小涂吾躲在墙角悄悄看见幻境中映出一块木牌悬浮于至高塔中，周遭有乾坤阵法保护散发着金色光芒，璀璨极了。
只不过那时他还小，不太懂自己的爹娘发生了什么？鬼族与人间又发生了什么？只知后来爹娘都死了，唯一留给他的就是苦溟宫与鬼王之位。
难过怨恨肯定有，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与现在相比，此令牌却毫无灵术，同街边地摊上的普通令牌简直无任何区别。
这是使用过的迹象，涂吾一眼就看出来了。
旋即目光移向面前的苍无痕，结合迹云城身份这一条件。
少顷一个合理的解释涌现在脑海中，连猜测都不需要。紧接皱眉，他举起心魂令，严肃问道:“你复活了谁？”
“……”话音刚落，苍无痕脸色彻底煞白下去，整个人犹如置入冰窖，一双眼睛露出惊恐至极。
他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当即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不过反问完，苍无痕就后悔了，继而逃避眼神，闭了嘴。
涂吾再度开口：“你复活了谁？快回答我！”
怒吼的声音中夹杂着不悦之意，很明显他对这件突如其来的事非常气恼。
愤怒的火焰在他心中升腾，使其陷入极度暴躁状态中后呼吸第二次变得急促起来。他不震惊此物也不诧异使用过，他只想迫切知道能让漂亮哥哥复活的人究竟是谁？
涂吾既已知道心魂令，那么当然也会知道使用的代价。不惜惨痛都要复活的人，就像爹娘一样，那是不是说明这个人才是漂亮哥哥喜欢的人？
原来漂亮哥哥有喜欢的人，漂亮哥哥不喜欢涂吾。
认清这一点，涂吾彻底爆发浑身翻滚气势，怒目着一步一步走过去伸手捏住苍无痕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是不是你那废物徒弟？”
“……”又一语道破，苍无痕脸庞错愕间赶忙撇开脸，倔强得不想多说，只淡漠答道，“与你无关。”
见状，涂吾更怒了但也更加确定就是他了。
去扯苍无痕的手，他反驳呵斥:“怎能与本鬼王无关？你是我的人我的妻子，理应坦诚可你非但没有反而对我欺骗，是不是今日本鬼王不对你动粗你就打算这样一直隐瞒下去？心里装着别人，却和我在一起。”
听着最后那句曲解事实，指责别人的话，难以置信他是怎么有理说出来的？
“我从未同意。”再也忍不住，苍无痕抬眸，启唇，“从始至终对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你强逼我的！”
“可那废物有什么你值得付出代价？死了就死了。你现在已经有我了，难道是本鬼王对你不够好？”涂吾强忍这番痛苦滋味，质问他。
可似乎除了心痛外，不知为何还有莫名一股酸涩，就像醋坛子打翻了那种，既难受又焦急。
苍无痕越听越刺耳，不想再与之争辩下去，当即提高声音打断，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喜欢他，我喜欢褚九三，我喜欢我的徒弟我的小九！”
“同样我不喜欢你，甚至厌恶你恨你！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眼睛闪烁过几丝怒气，苍无痕一口气将心里话说出来，感情强烈且真挚，是涂吾从未听过的。
这两句话就像锋利的针扎进涂吾的心里，让他难受至极，差点喘不过气来。
“不可能……不行，你不可以喜欢别人。”说罢，冲动的吻再次落下堵住苍无痕的嘴。
这一次，没有束缚的苍无痕用力将涂吾推开，随后抬手嫌弃抹掉（……）甚至气息都不放过的想要擦除。
涂吾不甘心，想再将苍无痕拉到自己（……）扑上去，但却被对方挣扎一脚踹到侧腰不得不让他后退两步。
“别碰我！”带着不可抑止的厌恶低吼，苍无痕眼里充斥着浓郁杀意。
涂吾被苍无痕那双冰冷嗜血的眸子震慑，当即皱眉，也大声呵斥:“你没有资格反抗。”
苍无痕咬紧泛白的唇，依旧怒瞪着他，微不可察地再将被子拽紧了些。
涂吾把这一系列看在眼里，随后阴沉面容居高临下，威胁道:“好，既然如此，那本鬼王只能去把褚九三杀了。”
话音刚落，苍无痕立刻变脸，同样也对他威胁道:“你敢杀他，我现在就可以死在你面前。”
闻言，涂吾蓦地咧嘴耻笑，妖孽脸庞恢复些许邪魅:“你死不了，就算死了魂魄也得呆在鬼族，我不会让你投胎，也永远不会放过你。”
面对咬牙切齿的苍无痕，他尽是得意之色。
这下无话反驳:“……”
失去自由，确实连命都掌握不了在自己手里。
“但我相信他一定会来救我的。”苍无痕徒然说道。
闻言，涂吾装作像是听见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挑眉，转而变脸比翻书还快，不屑嘲讽：“本鬼王一只手就可以捏死的废物，漂亮哥哥竟然指望他来救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别白日做梦了。”
“我的徒弟不是废物。”
“是与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
“既然你讨厌我，想逃离我，那本鬼王便给你这个机会。”涂吾不再靠近，摊开双手像大发慈悲施舍那般。
苍无痕紧盯着他，短暂不语，目光透着怀疑与戒备。
涂吾继续解释:“我答应你，两日后向赤阴岱渊放出本鬼王对你诛杀并当众执行的消息。那废物来也好，不来也罢，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我保证到那天本鬼王不会插手半分。”
“若那废物来救你，我放你自由，从此不再干涉；相反若是没来，你必须与我成亲，名正言顺成为本鬼王的妻子，并彻底对那废物死心，喜欢上本鬼王。”
“如何，敢赌吗？”
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涂吾静候他做出决定。
涂吾不相信那废物会来，所以他才出此下策想要苍无痕彻底死心，才如此有把握打赌。
是临时起意的想法，也是最直接快捷的办法。
苍无痕思索片刻，最后毅然决然:“看来涂吾鬼王要失望了，我相信小九！”
回了个好看的笑容，涂吾点头:“那便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挺好的，省了很多字嘿嘿嘿~

第45章 救了又好像没救
两日后，赤阴岱渊鬼头攒动，纷纷出门前往狱刑台看热闹。
今儿个有重大事情发生，那个被涂吾鬼王玩了半个月的人，终于下令要杀了他，普天同庆。
前天看见鬼王与苍无痕在一起逛街，随之遇见夜游巡使奚奴，争吵几句后为抢此人还大打出手。
都以为苍无痕不简单，不料当天鬼王就宣告两日后要将此人当众斩杀。
罪名:扰乱不死节，以儆效尤。
肯定不止这点，不过众鬼们对这些表面上的事并不关心。
听到此消息他们只有欢呼雀跃，本来就惦记这元阳血肉很久了，只不过碍于涂吾鬼王看中自然不敢出手。
同时传言苍无痕是用美貌勾引鬼王才逃过一劫，加上已经带人见过家长那就更笃定是男妻。
在他们眼中苍无痕确实长得俊逸，与涂吾鬼王站在一起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加之百年前照封鬼王与浅月上仙成婚，打破前所未有的先例，所以是神是人是男人他们没有任何意见，唯一就是闻到元阳味道会止不住流口水想吃罢了。
连“百年好合”的话都准备妥了，现在好了，涂吾鬼王亲自下令直接处死。
虽然有些觉得可惜，但分尸的时候能有口福分到一杯羹，怎么样都划算。
所以眼下森幽庄严的狱刑台上，一位头发凌乱披散，浑身血迹斑斑，残虐得不成模样的苍无痕正被两条锁链铐住双手吊在半空，静候鬼王施令执行。
他垂头，脸上是数不清的刀伤在哗哗冒血，顺着额前耷拉下来的发丝与汗液血液黏在一起，隐约遮掩住面容。
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此人不是苍无痕，而是与他容貌近似的假人！
涂吾当然不会让漂亮哥哥上去受刑，就算是装装样子演戏也不行，因为他舍不得。
而真正的苍无痕此刻正安然无恙的和涂吾坐在高处一间雅室内，打开窗户望向喧闹地外面，等待褚九三来相救。
从一开始的信誓旦旦，到时间流逝却迟迟见不到一个熟悉身影，苍无痕恍惚着，逐渐有些心慌了起来。
涂吾始终勾唇邪笑，第二次对漂亮哥哥开口劝说：“别等了，那废物不会来的。”
可苍无痕坚信，尽管着急却仍旧反驳：“小九一定会来的，我相信他！”
既然涂吾能够与苍无痕打赌，那就彻底验证那天他对褚九三没有下死手，小九他还活着。
可冰锥刺进胸膛必定重伤，苍无痕心想，他只是还未恢复，赶来时慢了点；或者有了前车之鉴知道打不过涂吾鬼王，小九这么聪明，肯定改用其他妙计。
总之，苍无痕不受涂吾影响，安慰自己继续等。
狱刑台四周皆围满了鬼，先前不敢吱声是要渲染沉重气氛，可后面等的时间越长他们就越失去耐心，开始不约而同嚷嚷着还杀不杀了？
与此同时，多日不见沈其君和吴驰聘的两位竟也来凑这趟热闹，眼看他们来得迟，几乎站在最末端正竭力涌进鬼群里，想再往前靠些，好像饿死鬼般也是为了元阳而来。
殊不知正好相反，沈其君来是为了救苍无痕！
早之前他被抓进炉鼎里，不知道不死节发生的事，很正常。至于现在为什么又知道苍无痕身现鬼族且即将要被涂吾鬼王斩杀处死，那么这一切就跟吴驰聘这个混蛋脱不了干系。
当沈其君被放出来后，自顾自该干嘛干嘛，完全不理身后像条狗跟着的吴驰聘。
那会儿关于苍无痕不怕死、苍无痕命好、苍无痕男妻一系列的八卦还传得热火朝天，简直走到哪听到哪。
然后不到半天，全不知情的沈其君就了解差不多了，但东拼西凑还是理不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转而忍不住问吴驰聘:“你知道他们所说的事情吗？”
话音刚落，吴驰聘立马难掩脸庞高兴，心想难得他同自己搭话。
果然，真的只要陪在沈其君身边，哪怕是说几句话都好，他都能非常愉悦。
所以面对沈其君的问话，吴驰聘当然一五一十告知，随后兴奋之余忘了轻重，把后面为了寻到沈其君的魂魄，与鬼王做交易联手设局的事也一并讲出。
沈其君一听，丝毫没有感动反而当场大怒，紧接就要对他骂出不堪入耳的话。
好在脑子比嘴快，猛地反应过来现在是失忆状态，连吴驰聘都不认识，那么对以前的人肯定也要装作不知道，不然失忆这事不就暴露了？
这事得严谨！沈其君心想，旋即默默对吴驰聘增加二十分厌恶，更想摆脱他。
苍无痕救过小牙儿、尽职做过两天护卫、见证过沈其君与吴驰聘相爱相杀，也算是老熟人了。而今居然陷害人家，这跟卑鄙无耻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还以为他变了，变好了……啊呸！又是为了得到某样东西不择手段，连朋友都能出卖利用，简直人渣！
强行压住怒火，沈其君不再理吴驰聘。
直到几天后，也就是今天，得知苍无痕要被涂吾鬼王斩杀处死的消息，沈其君着急忙慌下想了个想吃元阳血肉的合理理由，扯着吴驰聘就来到狱刑台，准备救人。
为了将功补过，如此危险情况肯定得救。不仅要救，还要让吴驰聘这混蛋跪下道歉！
所以眼下，两人挤进蜂拥鬼群，赶在鬼王下令前。
可惜，其他鬼并不好惹。瞧被推搡得东倒西歪各踩脚背，加上等这么久也烦躁。
骂几句算轻的，有些看不顺眼直接揪领抡拳招呼过去。不过有吴驰聘在，他们根本伤及不到沈其君丝毫。
涂吾不用看外面，光听声音就知道那群鬼快要造反了。
悠哉地抿了口热茶，他挑眉故意问道:“外面何故如此吵闹，是漂亮哥哥的废物徒弟来了吗？”
话落，站在窗前的苍无痕不语，只悄悄拽紧袖口，手背青筋暴起。
当众处死这件事可以说连最无存在感的幽灵都知道，可想褚九三若还在怎能不知？如此轰动怎能不救？
除非……除非他真的离开鬼族，抛下苍无痕逃跑了。
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涂吾终于站起走向漂亮哥哥身旁，时间该到了。
不是涂吾等不起，而是再要拖延下去，恐怕外面众鬼连他都安抚不了。
“漂亮哥哥，我赢了。”眸中盈上满满的笑意，说话间抬手，指尖轻挥施出一道灵术。
须臾，天空电闪雷鸣，迎着狂风滚滚来。
相反，苍无痕却在这一刻脸色平静了下来，他没有乞求鬼王给时间再等一等、没有阻止鬼王施展灵术下令，现在的他像是接受事实又像是无法面对这般结果，夹杂着五味杂陈令他一时间呆愣住。
比起小九没有出现的失落，他亦憎恨自己对小九抱有希望，期待并从始至终笃定他会来。
突然想起一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话，原来不止夫妻，师徒也会。
换之心是疼痛的，苍无痕呼吸变得沉重艰涩，强行忍住泪水在眼眶中，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看不清狱刑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听不见愈加吵闹的声音，他只知自己快要失控了。
几道巨雷停在狱刑台上方，当劈落在地时，瞬间炸得尘土四起，冒出黑烟升腾。
拘魂使者得到命令，往前踏步之际刹那现身于假苍无痕面前。紧跟着旋手翻腕凝聚一道寒冰剑刃悬浮半空，停在那将死之人的胸口前。
见状，众鬼纷纷停下嘈杂，转而兴奋齐齐喊道:“斩杀、处死！”
“斩杀、处死……”
沈其君蓦地大惊，停下往前挤地动作，抬头看去，见已经来不及了，他急忙朝旁边的吴驰聘大喊:“别管了，快去救人！”
吴驰聘不动，沈其君更皱眉，语气加重几分着急道:“愣着作甚？快去啊！”
闻言，吴驰聘对他严肃叮嘱一句:“保护好自己，等我！”
确认沈其君点头应了声，他才跃身而起，指尖飞舞划出强劲灵术袭去立马摧毁凌空中那柄冰刃。
紧接身形直奔狱刑台上，再度将两条锁链解开，劫走“苍无痕”。
风云突变，众鬼连影子都没看到，就瞧见锁链断开，“苍无痕”从半空直径跌落。
尽管速度之快，有拘魂使者在，吴驰聘也不会轻易得逞。
就在他近身拉住“苍无痕”那刻，拘魂使者眼眸微凝，毫不迟疑持一根玄机拐杖横扫。
黑色光芒吞没空气，吴驰聘后退躲避，旋即快速反客为主狠戾出手，与拘魂使者进入激战状态。
鬼群一下子变得混乱，看着狱刑台上奄奄一息的“苍无痕”，他们什么都不管，只纷纷跑上去抢夺，犹似回到不死节轰动一幕。
既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好事，那么现在靠自己，谁先得到就是谁的！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沈其君。
而且必须要最先抢到“苍无痕”护好，不可让他落到其他鬼手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雅室内，涂吾皱眉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深邃眼眸直盯住吴驰聘，原本喜悦的脸庞瞬间阴沉下去。
忍不住低声暗骂:“愚蠢的凡人，竟敢来添乱。”
褚九三没来，相反是这厮出现。早之前还为了某个人的魂魄陷害苍无痕，现在反倒来救？
凡人心思真奇怪，也简直难以置信。
不过除了令涂吾感到意外与不解之外，眼下他对外面乱成一团地景象丝毫不关心。
就让他们闹吧，反正都是假的。只要那废物徒弟未出现就足够了，这个赌局就还是涂吾赢。

第46章 我们回去吧
当狱刑台混乱起时，苍无痕抹去眼角泪水看见了，他以为是褚九三！
内心悸动瞬间，差点就要不顾一切狂奔而去，差点就要喊出“小九”这个久违亲昵的称呼。
然而却不是，嘴唇颤抖了一下硬生生把话咽下，顿时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可让苍无痕意想不到的是除了褚九三，在这种鬼地方居然还有人来救自己，并且还是先前陷害背叛过自己的人。
他搞不懂，但这何尝不是一次询问的机会，问小九去哪了？
别无他法，尽管这家伙亦正亦邪，可在鬼族只有与他熟稔，他一定知道……可能知道。
苍无痕现在仍心念着褚九三，哪怕一点点关于小九的消息都可以。
说实话，本能的逃跑早已侵占脑子，他的确奢望能趁此混乱机会再次逃离或者这家伙将自己救走。
盯着外面庞杂场景，苍无痕连转身往楼梯跑的想法都没有，继而是毫不犹豫跨上窗台跳下去。
涂吾见状，豁然受惊，下意识伸手抓住漂亮哥哥阻拦，可惜慢了一步。
雅室距离地面有五米高，苍无痕被封印灵术跟普通凡人没什么区别，如此之高他直接往下跳简直是不要命行为！
果然，苍无痕从高处直达摔下，狼狈在地上翻滚好几圈后才爬起来，忍住骨折般的疼痛迈步继续走。
另一边的狱刑台上，吴驰聘还在与拘魂使者打得难解难分，沈其君则化作肉身，拽起“苍无痕”就要跑。
谁知，触碰的手肉眼可见穿过他的手腕，让沈其君抓了个空气。
正因为他知道以魂魄形态抓不住是肉身的“苍无痕”，所以他自己才变成肉身形态，可猝不及防，对方居然……居然是魂魄形态！
难道苍无痕已经死了？念头闪烁过脑海，但沈其君立马否定，若是死了涂吾鬼王为什么还要当众斩杀处死？
沈其君不信邪，伸手撩开“苍无痕”额前遮掩住脸庞的发丝，定睛一看确实是苍无痕模样无疑，旋即试图再抓住对方手腕依旧没用。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眼前这个“苍无痕”是假的！
后面的鬼已经追上来了，沈其君来不及反应也不打算反抗，后退两步任由其他鬼对地上昏迷的人进行撕咬啃噬。
相同，众鬼也咬了个空气。很快，“苍无痕”皮肤下逐渐露出仿若无边黑暗的空洞。本该是血肉才对，但是这具身体除了表面，半点新鲜血肉都没有。
再之后是整张皮肤彻底脱离，显出一缕白烟飘向升空，化作缥缈隐没。
当即错愕，他们反应过来立马喊出:“假的！人是假的！”
听到声音，吴驰聘赶忙停止回头望去，可映入眼球的只有黑压压一片鬼群在乱窜。
紧跟着沈其君才从鬼群挤出外围，朝不远处的吴驰聘喊话:“别打了，人是假的！”
闻言，吴驰聘皱眉，来不及多想也不再恋战，转身就往沈其君那儿跑。
但坏了鬼王的好事，拘魂使者定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他。要是因此事受到惩罚，怎么样也要拉个垫背的。
想来，拘魂使者便更加握紧手中的玄机拐杖，施展灵术卷袭出一道惊天光芒，继续追击。
眼看身后那股强悍光芒直逼，吴驰聘倒能轻松躲过，可刚闪退，光芒未停仍往面前的沈其君掠去。
速度极快，他反应慢半拍忘了抵挡或避开。目睹这一瞬，吴驰聘双眸瞪大之际，顷刻消失飞至沈其君身前保护。
同时，从旁边一只带有温度的手猛然拉住沈其君，感受到一阵真实地拽扯力度后他抬头看见是苍无痕！
当即惊诧：“你没死？”
闻言，已经来到跟前并抵挡住狠戾攻势的吴驰聘也回头看。
下一瞬，两人眼神对上，似乎因为愧疚，吴驰聘先收回了目光，继而脚踏迈步，出手又与拘魂使者打了起来。
苍无痕点头，来不及寒暄，启唇迫切就问沈其君:“你可知褚九三去哪了？”
被问得有些懵圈，沈其君脑子转不过弯来，开口断断续续道：“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褚……褚，你那徒弟。”
说着，慢慢想起什么来后才赶紧指向吴驰聘，解释：“这件事你得问他，我只知道是这家伙害得你们师徒分离。”
“为了赎罪，我们特意赶来救你……”沈其君说，“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全都是假的。”
“……”苍无痕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顺着指尖指向的人看去，吴驰聘正与拘魂使者交锋，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可能上前阻拦，然后询问。
但当听到说是特意赶来救自己的话时，他难以置信重复道：“你们真的是来救我的？”
“不然呢？”沈其君挑眉反问，这番表情足以说明。
见此，苍无痕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万分焦急道:“快带我离开！”
他最终还是认命向他们求救，也认定褚九三不会再出现了。
若要来，早就来了……
“那就别废话了，快走。”
趁着周遭众鬼还没有看见真正的苍无痕，沈其君正欲向前逃离此处。
他们想不到众鬼之所以没有注意到苍无痕，皆因他们的视线已在涂吾鬼王身上。
而他此时此刻现身就站在苍无痕面前，一张妖孽脸庞勾唇浅笑，问道:“漂亮哥哥要哪去啊？”
声音温柔清透，与浑身散发出浓烈威慑气息截然相反。
霎时间，苍无痕内心害怕得颤抖，甚至忆起第一次逃跑失败被抓回去的施虐，不敢言语。
就连满腹狐疑，面对真正要被处死的人在眼前却得不到，只能流口水的众鬼们也都纷纷安静了下来。
直到涂吾不紧不慢将目光移向身旁的沈其君，开口:“把本鬼王的男妻带走，谁给你这个胆子了？”
问话间，一股极冷的杀气扑来，吓得沈其君身体微颤。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与传说中的鬼王对视，说不恐慌那就是假的！
可他仍故作镇定，赔笑道:“不敢，鬼王的东西岂是我这种卑民能觊觎的？只……”
“知道不敢，那便给本鬼王滚！”没等沈其君把话说完，涂吾一声怒斥，抬手挥袖间就将他扫飞出去。
狼狈在地上翻滚几圈，沈其君忍着痛站起身，擦掉嘴角血迹。
苍无痕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顿时拧紧眉头制止道:“涂吾，是我要逃走在先，你要发泄就冲我来，别伤害其他人！”
“你这是要护着他与本鬼王作对吗？”涂吾眼眸微眯，森寒目光质问他道。
苍无痕这下更怒了，凌厉脸庞上不甘示弱正欲回答:是又如何？
但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忽然有人抢先一步传来喊话:“涂吾，敢伤我的人，你找死！”
是吴驰聘红着眼，嘶吼道。
话音刚落，他不再管拘魂使者，疾速闪现的身影已靠近涂吾，出手施展强横灵术就暴掠而去。
涂吾冷哼，完全对这种烂到家的攻击根本不屑一顾，不过打断他与漂亮哥哥说话的，直接去死吧！
连侧身躲避之余都不用，挥掌猛然拍击，随磅礴劲力轰在吴驰聘胸口，震荡下令他喷出血雾后倒飞出十几丈远。
此番阵仗摧枯拉巧，足以撼天动地震惊周遭整个鬼族。
仅一招就败在了涂吾手上，不愧为万鬼敬仰的鬼王。
然而就是在这种窒息般的压迫下，苍无痕喉咙沙哑地低吼出声:“够了！”
强忍住泪水，他最后只对他妥协:“我们回去吧……”
不想再看见有人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由苍无痕结束今日这场戏剧赌注。最后褚九三没来、众鬼没分到元阳血肉、吴驰聘与沈其君白挨了一顿打，而从头到尾真正的赢家只有涂吾鬼王。
回到苦溟宫，涂吾依旧怒火攻心没有消气。
虽然褚九三是没来将人救走，但想起吴驰聘这厮，还有后面苍无痕为了保护沈其君毫不犹豫顶撞他，以及一路上的沉默。
这些无不令他吃醋，甚至是愤怒！可当看见漂亮哥哥那张心如死灰的面容后却又忍不住心疼。
如此多复杂情绪夹在一起，涂吾只觉得神经快要崩溃了。
他想哄哄、想亲吻、想发泄……迫不可待将苍无痕推倒在床上任由索要时，他没有反抗，但却哭了，哭出了声，撕心裂肺的。
最后涂吾还是心软，对他停下收手，离开了宫殿。
之后苍无痕就呆坐在椅子上，很久很久。从那日回来到现在几天，他都安静地待在宫殿里不逃跑不说话不吃饭，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涂吾鬼王知道苍无痕需要时间缓和，便给足了时间空间让他冷静。
可似乎并没有效果，眼看身体熬不住逐渐消瘦变得憔悴，涂吾更是耐心有限。
这晚，他就命下属准备人间饭菜端来，他不会安慰人，便举着夹了菜的筷子凑近嘴边，撒娇道:“漂亮哥哥，就吃一口好不好？”
苍无痕连抬眸看一眼都没有，闭嘴就撇过脸去。
涂吾见状，直接动手捏住他的下巴扯回来，二话不说吻了上去。
没有深入，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但却让苍无痕眉头紧锁。

第47章 不为人知的事
“漂亮哥哥不看我，也不吃饭，我只能这么做了。”
“……”
再次把菜放在嘴边，可依旧无动于衷。
“还不吃吗？”
“……”
这下，涂吾捏住苍无痕下巴的手更用力，迫使他张开嘴硬塞进去。
苍无痕抬手推搡，倔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回的那种，本能反应也是往后躲。
涂吾一直忍住怒火，放下筷子的手转而揽住眼前人的腰让他紧贴着自己并禁锢，随后又一个吻落下，带着惩罚霸道的意味。
苍无痕打心底拒绝这些强逼他的事，而且现在也没心情伺候，在清楚自己的挣扎只是徒劳后，他只能狠狠用牙齿咬破他的唇。
“啪——”紧接一个清脆巴掌声响彻。
涂吾鬼王被苍无痕用力扇过脸去，终于停下来了，旋即是左脸上那道清晰的五指印，与嘴唇上的血一样殷红。
顿时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涂吾吐出血沫，满脸作出不可置信的模样盯着早已跑到墙角的苍无痕。
他喘着粗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满是怒不可遏。
同样涂吾也彻底被激怒，脸色立马阴沉到了至极。掀翻桌子瞬间“哗啦啦”各种陶瓷碗筷摔碎、重木碰撞的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空气中尤为突出。
苍无痕吓到浑身瑟缩，不敢动弹，方才的愤怒气势也随之殆尽。
一步一步走去，涂吾将人逼到无路可退后抬拳砸去墙上，以一个壁咚的姿势禁锢他，怒极反笑道:“看来漂亮哥哥还是没有死心啊！”
“我原以为只要那废物不出现，那场赌局输了，你就会死心不再想着他，会喜欢我！看来是我错了，呵……果然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给你希望，制造浪费时间的赌局让你慢慢接受。”
“我后悔了，我更应该直接告出真相才是，好让你痛心疾首，认清现实，永远厌恨褚九三！”
“而不是像这样心如死灰如同死人，伤害自己糟蹋自己，连跟我说说话都不行，让我担心你。”
涂吾双眸充斥着血丝，眼眶中有泪花在打转，他的声音嘶哑无比，甚至透着浓浓的悲痛。
然而面对涂吾的崩溃嘶吼，苍无痕仍旧什么也没听进去，唯有“真相”二字传入耳里，猛然令他想到不好的东西顿时心脏抽搐。
褚九三有事隐瞒吗？还是涂吾知道些什么？
随后立即开口问出:“什么真相？！”
涂吾看着那双近在咫尺徒然变得闪烁灵光而有神的眼睛，不由得讥笑，笑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无论怎么做怎么喜欢，讨好也好强制也罢，都比不过三言两语提及的那人让苍无痕心动在意。
就像此刻的“真相”，急切想知道。
涂吾收敛了冷笑，面庞上满是狰狞地朝他启唇，一字一顿道:“事已至此，我就让你看看你那心心念念的徒弟，你喜欢的人是如何想将你置于死地！”
言毕，抬手掌心幻出心魂令，另一只手两指并拢施展灵术点去，俄顷是从心魂令牌上散发出光芒在凌空中映出画面。
从褚九三复活苏醒开始，在迹云城故意火烧林间居、在饭菜里下毒、在下山后无数次暗杀……这些不为人知的事全都一幕幕出现，看在苍无痕眼中，仿佛烙铁印在脑海里再也消除不了。
一念之间，他无法用语言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除了难以置信外，真的只剩下难以置信！
后退两步，苍无痕面色开始慌张起来，摇头:“小九怎么会讨厌我，我与他多年师徒关系，就算没有感情也有亲情，而且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性格温顺乖巧懂事，这样的小九更不可能会杀了我。”
“我，我……”
后面‘不相信’三个字突然膈噎，他脸色煞白的站在原地，眼睛里充满恐惧，身体剧烈颤抖。
可事实就摆在面前，说到最后忍不住红了眼，瞬间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流淌过脸颊欲要滴落，涂吾伸手用指腹抹净:“你用心魂令复活褚九三，元神与之连接，他做过的所有事皆记入在这令牌中能看见！这些都是真的，难道你不知吗？”
“这就是你拼尽全力复活的好徒弟，你不惜一切代价遭受所有痛苦，而他从头至尾都讨厌你，视你为反派，下毒刺杀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涂吾狰狞着面孔对苍无痕咆哮道。
苍无痕早已泪水决堤:“别说了，我……我求你别说了。”
这一刻他只觉胸口难受得快要炸裂，像有把锋利的刀子在心脏中搅拌，绞成肉泥，撕裂灵魂！
这种极致钻心的疼痛让他窒息、麻木！犹似这是世上最残忍、最致命的酷刑，折磨着他。
原来苍无痕一直喜欢的褚九三不喜欢他，一直都没有喜欢，反而……甚至褚九三对苍无痕只有憎恨厌恶，只想置于死地。
如涂吾所说:“你将他当做意中人，捧在手心爱着保护着，殊不知他早已反手把你推入深渊，让你痛不欲生。”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也知道褚九三拖着半死不活的伤势穿过三十三天之外逃离鬼族。
正因如此，涂吾才敢与苍无痕打赌，并百分百笃定自己会赢。
深吸一口气，涂吾恢复平静，抓住苍无痕的肩膀，最后问道:“知道真相，你后悔吗？现在还要喜欢他吗？”
闻言，只见苍无痕低垂眼眸，他哭得不能自已，也再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他？以前知道小九不喜欢自己时，他还会安慰，在想只要对小九再好一点，只要有一丝希望，慢慢来他都愿意等；或者最坏的打算，做一辈子师徒永远陪在小九身边守着他护着他，便也能心满意足。
可现在一切都不是这样了，当看见褚九三下毒与无数次抬起匕首的恐怖画面时，他心如刀绞。
浑身上下如同置入万川雪地，苍无痕像是失去魂魄的冰凉尸体般愣住原地不动，彻彻底底绝望。
涂吾还在等他的回答，但就在这时，“噗嗤——”一声闷哼，蓦地从嘴里呕出大口鲜血。
带着炽热温度，殷红至极，染红了涂吾的脸庞与衣裳。
转而眼前变黑，苍无痕再也坚持不住，失去意识倒下。
涂吾大惊，赶忙将人紧紧抱入怀中，任由怎么叫唤也毫无回应。
等醒来时，苍无痕再也没提过一句心魂令与褚九三全部相关的事。
涂吾也很识相的没有揭伤疤，不过还是继续把漂亮哥哥当男妻、金丝雀囚禁在苦溟宫中，玩弄他讨好他强制他，日日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什么时候与我成亲之类的话。
问是问了，但亲的时候、动手的时候可不含糊。
苍无痕有时会反抗，有时不会。
而且自从醒来之后，他没有一丝要逃跑的念头，甚至逐渐把这里当成避难所，理所应当的住下。
他好像没有地方可去，就连回迹云城都不能。
一个偷窃迹云城至宝的人，怎么可能自投罗网？除非他想死，但他的确想死，可涂吾不肯。
而且当初在下山前苍无痕就已经安排好，想着带褚九三从此离开迹云城，阻止他当上掌门被杀害的结局。
然现在看来，是他多此一举了。
唉呀……可笑，简直可笑至极！
所以眼下苍无痕很满意在苦溟宫的生活，不愁吃不愁穿，偶尔逗逗小孩，有趣。
涂吾虽是小孩，但别忘了他也是个会“吃”人的小孩。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才能得到漂亮哥哥的身体？
想顶！无时无刻都想，肯定很舒服。
就比如今晚，现在的漂亮哥哥喝完几壶酒后脸颊红晕的微醺模样，简直可爱死了。
特别是他手撑下巴，勾唇浅笑，用一双美眸与涂吾四目相对时。
忍不住靠过去，涂吾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苍无痕感受到他的灼热目光与气息后，反问道:“怎么了，又想亲我吗？”
闻言，涂吾承认点头。
紧接不再言语，伸手就将漂亮哥哥圈入怀中，低头吻了上去。
直至苍无痕身体发软、缺氧，涂吾才放开，将人打横抱起压在床上，继续放肆……
苍无痕没有反抗，可能已经无力了，也可能喝醉失去意识，但最有可能的是他把涂吾当成了褚九三。
因为此时他躺在床上，第一次主动抱住涂吾的腰，轻声道:“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小九！”
话音刚落，涂吾猛然停下动作，最后那声亲昵叫唤犹如魔咒般让他脑子轰隆，瞬间惊醒。
苍无痕真的喝醉了，也真的喜欢褚九三。
距离得知褚九三的真面目至今已过去整整半年，涂吾本以为时间可以冲淡苍无痕对褚九三的感情，以为苍无痕愿意待在苦溟宫是开始慢慢对自己有了别样想法，以为日日相伴终于换来喜欢。
可惜无论过了多久，再也没提起过的人却在酒后吐真言。直到现在涂吾才认清原来苍无痕一直都是装的，明明从始至终忘不掉却依旧假装坚强假装无所谓。
他的确想忘，但爱了两生两世，用命抵命的人怎能说忘就忘？
是涂吾自以为是了，痛苦的心情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低眸看着沉沉入睡的人。他失去兴致，翻身离开，之后再未出现。
苍无痕自然记不清自己喝醉后发生的事，所以在醒来发现躺在床上，身上衣服安然无恙时就并未放在心上，直到连续好几日都见不到涂吾才让他有些不适应。
涂吾生气了，而且短时间内不想看见漂亮哥哥，因为他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殊不知苍无痕这次却有些莫名其妙的想他，发呆时、吃饭时、就连睡觉前也会！
大概是风水轮流转，往常无论睁眼闭眼都是涂吾黏在身前的影子，苍无痕腻烦疲惫，奢求一点清静从未如愿；然而现在涂吾故意躲着终于给他清静却来不及享受。
反而还想知道涂吾去哪了？为什么突然消失？甚至自我检讨是不是不经意间做错了什么让他伤心？
总之心里痒痒的，习惯了有小孩在身边吵闹的日子。对于这种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的心理，他讨厌，但不得不承认。
别无他法，苍无痕离开不了宫殿，他就拜托每日来送饭的疆良传话给涂吾。
一听苍无痕居然想自己了，还主动邀请，涂吾欣喜得一下子就把前几日生气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
进门第一句是久违的叫唤：“漂亮哥哥！”
苍无痕本来还准备好哄小孩的话，但瞧见对方那满脸高兴模样，看来他自己已经把自己给哄好了，根本无需他操心。
“漂亮哥哥听说你想我，我好开心！然后我赶紧飞奔过来见你。”涂吾牵起苍无痕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让他抚摸。
苍无痕也不抽回手，看着他直接问：“这几日你干嘛躲着我，是不是讨厌我了？”
闻言，涂吾没想到漂亮哥哥会这么问，有种干坏事被发现的既视感，可错的明明是漂亮哥哥！
当即脸上愉悦的表情僵住，刹那翻书似的把脸色阴沉下去，放开手。
苍无痕见状，故意挑眉道：“不说，那我也讨厌你算了。”
这下涂吾急了：“不要……！”
转身一屁股坐下，涂吾这才不情不愿将那晚苍无痕喝醉，错把他当成褚九三，仍旧不死心说出喜欢的话的事情。
苍无痕听完，顿时心情复杂，半晌无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褚九三了，就在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都快要忘记放下时，岂料却在喝醉毫不知情下提及，还错把涂吾当成了他。
这件事任发生在谁身上都会生气，也确实是苍无痕的错，他对他说了声:“抱歉，我以后不会了。”
“可我不理漂亮哥哥，你是不是已经讨厌我了？”涂吾既认真又委屈地问他。
苍无痕被他的模样逗笑，抬手再次温柔抚摸他的脸颊，不过这一次是他主动，继而摇头。
涂吾松了口气，然而还没完。
苍无痕突然添上一句:“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讨厌你。”
猝不及防，涂吾瞳孔微微一震，浑身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水灵的双眸直勾勾盯住眼前人，同样苍无痕那双深邃如墨般幽黑眸子里面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像是有一股魔力将他吸引住了般，无法挣脱。
涂吾心脏跳得很快，说话结巴着确认道:“漂亮哥哥你……你说……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苍无痕笑着反问:“你不相信吗？”
涂吾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相信，我当然相信！”
盼了多久才等到这句话啊！心里简直跟抹了蜜，他不断重复:“漂亮哥哥喜欢我……漂亮哥哥喜欢我！”
一下子抱住苍无痕的腰，涂吾眼睛眯成月牙，带着满怀期待，郑重问出:“那漂亮哥哥愿意跟我成亲吗？”
这次苍无痕愣住半晌，涂吾紧张得抿唇，寂静空气中仿佛凝固，就在后者刚激动的心见人迟迟未作回答就又心凉了半截时。
忽地，仍是苍无痕启唇：“我愿意。”
“你说什么？！”涂吾再次难以置信，下意识脱口问出。
“我说——我愿意……与你……成亲。”
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明明是答应，可他说话时却是断断续续，咬牙切齿的，听不出丝毫幸福语气，连欢喜高兴之意都没有，更多的只有勉强。
苍无痕为什么突然答应，他到底在想什么？无人知道。
而涂吾亦被这句话冲昏了头脑，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终于要娶漂亮哥哥当男妻了，终于可以永远永远与漂亮哥哥在一起长相厮守！
“漂亮哥哥……不，苍无痕，我喜欢你！”
喊出他的名字告白，涂吾只觉浑身轻松，像是得到世间最宝贵珍惜之物。
苍无痕则歪头微笑，静静看着眼前的小孩一会儿蹦跶，一会儿朝自己脸颊亲吻。
最后双臂勾住脖颈，吻上唇瓣，推倒入床……

第48章 那我就不死了
另一边，墦冢鬼舍门口站有一人一鬼，当着整条大街前来围观的鬼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最后朝他们丢出行囊，这场热闹才作罢。
大概就是没纸符续房被赶了出来，其实没什么大事。
对沈其君来说，这事根本没放在心上，可他身旁的吴驰聘就见不得挨批，正想揍回去呢，幸好被沈其君阻拦了下来。
毕竟是他们拖欠纸符在先，没理还动手打鬼，那就是缺德了。
沈其君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累了也饿了。
抬头看向吴驰聘，问道:“伤心鬼，我饿了，你还有纸符吗？”
吴驰聘点头，旋即从袖口里艰难摸出两张，不多，够他们两个凑合一顿饭。
来到一家稍微正常的餐馆，点了两份田鸡猪脑羹。
正吃着，沈其君突然来一句:“叫你找的人找到没有？都半年了。”
闻言，吴驰聘直起腰，答道:“没有，他的师尊还在涂吾鬼王手上，若真想救他早就在那天出现了。我找，就算找到也没用。”
谈话间，很明显他们口中所说的人是销声匿迹许久，从未再出现过的褚九三。
半年前那场当众斩杀处死假苍无痕的事情，他们至今搞不懂涂吾鬼王与苍无痕到底想作甚？
成功骗过所有鬼，闹着玩呢？还害得沈其君和吴驰聘去救被涂吾鬼王打得遍体鳞伤。
特别是身为肉体凡胎的吴驰聘，根本抵挡不住，涂吾鬼王下手也真狠，仅一招就令他半死不活，休养了很长时间才痊愈。
不过在清楚苍无痕仍然落入涂吾鬼王手中，被关在苦溟宫后也没闲着，就一直计划该如何救？
半年期间他们有想过潜入苦溟宫偷偷把人劫走，但此办法还未开始就以失败告终。原因是他们连外墙都翻不进去，如此戒备森严的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那更别说一人一鬼了。
再后来，他们想到的办法就只有搬救兵，而且唯一的救兵还是褚九三，毕竟是他师尊。
据吴驰聘回忆，他最后一次见褚九三是在某处空旷之地，就是与涂吾鬼王交易，利用禁锢阵抓住苍无痕那日。
他当时拿到沈其君的魂魄便心急离开，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但很肯定褚九三就是从那天消失的，时至今日毫无踪迹整整半年。
但不管什么原因，苍无痕救必须得救，褚九三找也必须得找！
谁叫吴驰聘这家伙是帮凶，现在就是赎罪将功补过的时候。
提起这事，不讲还好，一讲简直越想越厌恶他，果然沈其君立马不耐烦地怒吼:“叫你找就找，哪来那么多废话。而且我早说过他肯定已经离开鬼族了，你不是人吗？叫你回人间你又不去。”
“回人间就见不到你了，我也说过从此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
吴驰聘说到做到，这半年里他真的寸步不离沈其君身边，陪着他照顾他。
“可我不想看见你！整天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很烦啊！”怒吼的声音再次拔高，此话一出瞬间引来周遭其他鬼的看戏目光。
闻言，吴驰聘却无话反驳:“……”继而放下筷子，低垂下头，像极了一只委屈小狗。
沈其君不理，继续吃，只嘀咕一句:“非逼我把话说那么直接，你不要脸我还要！”
但见他不吃东西后，跟引爆火药桶似的又继续骂:“说你几句就不吃了？还有那么多，这可是要纸符买的。你别跟我甩脸色，也不准浪费，赶紧给我吃！”
“……”吴驰聘依旧不言语，有的只是听话照做重新拿起筷子乖乖吃完。
况且他哪敢甩脸色，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这半年里只要沈其君一点点心情不好都会把他当出气筒、发泄工具；甚至有时闲得慌还会故意找茬，挑刺嫌弃。
而吴驰聘对他从未还嘴还手过，每次就像现在这样，憋屈得不敢言更不敢怒。
沈其君这是要把上辈子在人间不敢对他做的事都做一遍，好让他只身而退。
最后骂累了，就叹气:“罢了，吃完这顿饭你就回你人间去，别再跟着我了。”
吴驰聘一听，第不知道几百次几千次几万次立马拒绝:“不行！”
“不行个屁，你以为你还有纸符养我吗？穷得裤穿隆，我可不想带着个累赘去沿街乞讨过下辈子，就算穷我也要穷得潇洒。”
话锋一转，他继续说:“实话跟你说了吧，以前之所以将你留下是看中你的纸符，但是现在花光了自然而然你就对我没任何用处。而且我本来就讨厌你，所以该滚蛋赶紧滚蛋，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破罐子破摔，最后沈其君也不装了，直接趁此机会一拍两散。
吴驰聘没有被吓到，脸色始终平静，解释:“我不是累赘，而且我还有纸符，不仅还有，我还能赚纸符。”
沈其君闻言，先是嗤声冷笑，随后满一副恶鬼模样咄咄逼人：“就你赚纸符？肉体凡胎的，走到哪还要用灵术隐藏气息，也得亏我对你的元阳不感兴趣……还是说你去做其他鬼的贴身侍卫赚纸符？”
“当然不是，我早已发誓只做你唯一的贴身侍卫。”吴驰聘反驳，见他已经吃完便接着道，“若不信，你跟我来，现在我就可以带你去赚纸符。”
话音刚落，不等沈其君是否拒绝就拉住他的手腕，直奔而出。
让来不及反应的他两步并一步走:“哎哎哎……慢点！”
转个几条路，很快来到六顺门。
一人一鬼站在门口，看不清里面，但却传出极度嘈杂热闹的响音。
沈其君紧皱眉头指去，问他:“你确定是这里？”
这里可是赌坊，靠运气也靠手段的地方。
而且他记得非常清楚，在人间时的吴驰聘可是对这种地方嗤之以鼻，连踏足半步都嫌脏了脚，现如今却……
吴驰聘对他点头，旋即掏出全身上下最后一张纸符，道:“纸符是赚出来的，相信我，走！”
这次沈其君不再打击他，闭嘴沉默跟在他身后迈步进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同吴驰聘这家伙就是第一次，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兴奋。希望他大赢特赢赚到纸符，但又想看他连连输惨的悲催模样，一定很搞笑。
鬼族赌坊的玩法与人间相差无异，摇骰子、推九牌猜大小下注，或是斗蛐蛐买一方输赢各种皆有。
吴驰聘进门直奔骰子那桌，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是最简单的。
开局前，沈其君又忍不住问他:“你之前玩过吗？”
“没有。”回答得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下，沈其君彻底无话可说，就静静待在旁边观望，殊不知白眼已翻出天际。
但谁料这家伙四海通吃，大杀八方，竟然赢了一局又一局！
少顷，是赌坊内所有鬼围过来，纷纷对他投去深邃目光，有羡慕有质疑。就连沈其君也都看傻眼，简直不敢相信吴驰聘是新手，还有他面前桌子上那快要堆成山似的符纸，全是他刚才赢来的。
一把揽住沈其君的腰让他靠近，吴驰聘嘴角上扬出灿烂笑容，得意道:“我把赢来的纸符全给你，这下总该相信我了吧？”
快速眨了眨眼，沈其君闻言他的话后瞪圆双眸，错愕的脸上有些木然，甚至忘了开口只愣愣盯着眼前人。
见状，吴驰聘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抬手抚摸沈其君的脑袋，宠溺道:“不玩了，带你去逛街，满足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愿望，如何？”
说着，挥袖扫去便将一堆符纸收入囊中，转身预备离开。
可就在要踏出六顺门门口时，忽地两只鬼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紧随其后第三只鬼大喊:“不准跑，我看见你出老千了！”
话音刚落，整间赌坊内刹那鸦雀无声。
很明显，这是翻脸不认人，赢了符纸眼红栽赃陷害的黑店。
“我没有出老千。”吴驰聘淡漠反驳一句，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动手解决来得快。
“但若执意认定，那就别怪我砸了你们这赌坊。”
“哼，好大的口气，敢在我六顺门叫嚣的，今日就把你打入阴府。”
说罢，挡在门口的两只鬼就齐齐冲向吴驰聘。
吴驰聘第一反应是先保护沈其君，转而再是施展灵术袭去。
几番较量，只听“轰隆——”坍塌的巨响传遍百丈开外。
吴驰聘再次说到做到，真的砸了这赌坊，踏平六顺门。
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吴驰聘自然牵起沈其君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辗转一天，他们再次回到墦冢鬼舍，豪横对那老板鬼脸上甩纸符，并出口刁难，最后还要了间最最最奢华的套房，算是狠狠羞辱报复早上被赶出来的仇了。
沈其君高兴得不得了，瞧他现在躺进纸符堆里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去了，有种纸醉金迷的爽感。
沈其君从没见过这么多，就算是上辈子在人间当老板都没有。
他一笑，吴驰聘打心底欣悦。
走过去也躺上去，沈其君先被吓到而后嫌弃，但身体倒是诚实挪进去，给他腾出半边位置。
启唇，好奇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吴驰聘明知故问。
“纸符啊，你真的没有出老千？”
“没有。”
“不信。”手里摩擦着纸符，沈其君嘟囔两个字。
“真的没有。”吴驰聘平躺在他身旁，看着帐幔。
待组织好语言，这才继续解释:“其实是我与赌坊老板商量好的，他惹上麻烦需要一个脱身方法。正好我缺纸符便以此为条件，和他演了这出戏，毁了六顺门助他理所应当地逃跑。”
最后补充一句:“所以我真的没有出老千，也不会再骗你。”
沈其君听完却更加皱眉，质问:“为什么我就遇不上这等好事？”
“遇不上也没关系，你只需要负责花纸符就好了。”
说着，吴驰聘翻身面对沈其君，鬼使神差下竟让他伸手抱住了他。
许是因为沈其君高兴，他居然没有拒绝。要是平日里如此动手动脚，早问候他娘了。
将下巴抵在沈其君的肩膀上，吴驰聘圈住腰间上的双手越发收紧，趁此机会他快要把他揉进骨子里。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他的气息了，这种温柔的感觉真好！
“沈其君，我爱你！”
告白一句，吴驰聘言语中充满了情意。
可惜，沈其君数着怀里的纸符，淡道:“我不叫‘沈其君’，我也不爱你。”
“我知道，但没关系。”
“……”
“只要你不赶我走，让我陪在你身边就好。”
“随便。”沈其君无奈，“反正现在是你缠着我！”
听罢，吴驰聘轻笑，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开口问:“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跟我一起投胎吗？”
闻言，沈其君顷刻是愣住的，随即又是毫无感情的拒绝回答:“不会。”
吴驰聘对此似乎没有感到悲伤，微微一笑，轻松道出一句:“这样啊，那我就不死了……”
说完，闭目假寐。
【作者有话说】
褚九三:“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人想我了，嘿嘿，没想到我这么受欢迎，没办法谁叫我是主角……什么？你说我的师尊要跟别人跑了？”
“谁，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抢走我的老婆？发情鬼王！好好，我下一章就去把这家伙暴揍一顿！”

第49章 有惊喜，但不多
一个月后，赤阴岱渊充斥喜庆氛围，各大街小巷挂满灯笼绸缎，处处热闹景象。
苦溟宫更甚，整座宫殿金碧辉煌，红毯铺地，满墙囍字无不透着隆重盛事。
今日是大婚之日。
“恭贺新郎官！”
“快来喝酒！”
“祝两位永结同心，福禄鸳鸯。”
“……”
“好！谢谢各位！”一身大红色绣龙喜袍的涂吾端起酒杯向四周敬酒。
他面容俊朗妖孽，五官精致无双，头发束起，眉宇间透出的英气与清秀让人心折。
此时的涂吾风流潇洒，意气风发，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仿佛他是全天下最幸福的。
随锣鼓喧天，只见苍无痕缓缓走来，一袭红衣显得更加耀眼夺目，俊美脸庞上挂着浅淡微笑。
他神情温和，举手投足间自成一派优雅，犹若九天之上的谪仙临尘。
吉时已到，应当行交杯之礼。
鬼族不讲究繁华工序，本该连仪式都没有，但为了给苍无痕最好的，涂吾便特意去了趟人间学习这些习俗，按照三书六礼回来一一置办。
而且涂吾是鬼王，婚礼当然也要举办得声势浩大，学他爹娘一样轰动三界。
苍无痕虽然不拘于这些表面功夫，但毕竟是自己成亲，想想任谁有如此华丽盛大的婚礼也都会高兴。
接过酒杯，涂吾与苍无痕饮尽，继而是沉溺在一片欢声中。
原以为就这样结束，带着所有祝福从此认定对方。
可就在这时，上方空中徒然飞来一柄利剑，裹挟强大气息划过一道流星轨迹，仿佛撕破空气般，穿过宫殿房顶直袭而下插在地上。
彻底打破这份喜庆，当即是所有鬼的惊诧与混乱。
风云突变，涂吾脸色凝固，最先迈步冲出门。
而那柄剑仍静静插在苦溟宫中央，闪烁着耀眼红芒。苍无痕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这是烬虚剑，褚九三的烬虚剑！
内心颤抖瞬间，他脱口而出一声：“小九！”
紧随而至，凌空传来一句嚣张跋扈、狂妄威严的话：“半年不见，发情鬼王，敢娶我师尊，你真当老子我同意了吗？”
闻言，众鬼纷纷抬头往上看，同时烬虚剑发出一阵嗡鸣声又将他们的目光全部吸引。
顺着剑刃震动，疾飞回到手中，褚九三终于出现。
时隔半年，让苍无痕盼了许久，伤心了许久，在最需要他，最笃定他一定会出现相救，最后又让他彻底心灰意冷的徒弟，居然在大婚之日出现，回来了。
有惊喜，但不多。
就像此时此刻与褚九三四目相对，苍无痕激动的心情逐渐被平静所替换，对于他的出现，好像也没有那么期待和高兴了。
反而看见褚九三，想起那些不为人知的画面更令他心寒，甚至是恐惧。
褚九三不知道自己以前做过所有蠢事、肮脏的事都被师尊知晓，当他看见苍无痕脸上那过于镇定的表情时，他以为他只是难以置信，激动忘记言语罢了。
久违喊出一声：“师尊，弟子来救你了！”
褚九三想象的是苍无痕飞奔过来，而他紧紧抱住师尊入怀的情形，然而并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苍无痕一身红衣站在宫殿内，褚九三一袭白衣站在宫殿外。
涂吾见状，突然笑出了声。当看见此人出现时，他承认的确有些害怕，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怕漂亮哥哥见到以前的心上人会后悔这桩婚事。
可现在很明显，苍无痕彻底对褚九三死心。
褚九三不敢相信，再次开口：“师尊，我是小九啊！我来救你了！真的。”
“师尊不会把我忘了吧？对不起，弟子那天没有保护好师尊，但是现在不用担心，小九变厉害了。”
“我一定会把你带走，逃出这里。”
说话时，他眼睛闪烁着亮光，信誓旦旦的模样。他不再是筑基废物，不是只能抗衡元婴初期，也不会面对涂吾鬼王的出手，连挣扎资格都没有。
那天鲜血淋漓的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苍无痕为自己哭得撕心裂肺，而他什么都做不了。褚九三绝望至极，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连师尊都保护不了。
昏迷不知多久，他在阴府醒来。
那是一个血光染尽，尸骸成堆，无数罪恶滔天的凶鬼聚集的十八层地狱。
无人知道他在这个地方经历过什么？有多痛不欲生，有多万念俱灰……好在唯一令他想活下去的念头还有苍无痕。
他知道，师尊一直等着自己，所以绝对不能死！
在涂吾下令斩杀处死“苍无痕”，打赌那天，是褚九三穿行十八层地狱，残存最后一口气终于离开鬼族。
所以他不知道，不知道师尊一直在等他出现。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苍无痕漠然神情始终未开口。
涂吾则收敛了嘲笑，转而阴沉脸色对褚九三缓缓启唇:“他不会跟你走的，交杯之礼已成，如今苍无痕已是本鬼王的妻子。”
而且按辈分褚九三还得叫他一声师丈。
“狗屁玩意儿，发情鬼王，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是强迫的，师尊绝不可能会同意与你成亲，因为他喜欢的只有我！”
褚九三说得肯定，脸上神情坚毅不容置疑，就像在陈述一件普通事实。
可殊不知他心中没底。
而当这些话闯入苍无痕耳朵里时，不知怎的心脏被紧紧攥住那般突然疼痛难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也想喜欢啊，但那些事仍历历在目，他做不到……
涂吾闻言，再次嗤笑一声:“喜欢？你也太自视甚高了，你觉得你配吗？苍无痕喜欢的是本鬼王。并且婚事已办，这件事已成定局，如今他是本王的人，谁也改变不了！”
他的话说得极其嚣张，丝毫没将褚九三放在眼里。
褚九三气急败坏，双眸怒瞪着对方:“胡说八道，明明是你逼他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他喜欢你。”
话落，眼瞟周遭红艳一片，满宫殿的大红囍字刺激得褚九三瞳孔猛缩了一下。
他继续道:“不过无所谓了，因为我要将此地化作废墟，让这桩婚事彻底终止。”
“好大口气，当真本鬼王不敢杀你。”涂吾怒吼，瞬间锋芒毕露，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煞气。
踏出脚步，褚九三厉呵:“今天我誓必要带走苍无痕，敢阻拦者，死！”
一字一顿道出，冰冷嗜血的杀伐之气从他周身迸裂而出。继而手持烬虚剑挥斩，剑光如水波荡漾，泛着寒光，在红月下显得格外摄人心魄。
涂吾不躲反攻，手掌裹挟强悍灵术暴掠直击其咽喉。
褚九三提剑相迎，这一次他比涂吾更快，身形闪烁刹那剑芒已至，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带起凛冽破风之声。
涂吾面色微沉，低眸看着手臂上鲜血与红衣融合，不由得皱眉。
竟然能伤到他！
看来这废物徒弟与半年前相比，境界大有提升。
不过就算如此，在涂吾眼里亦无用，只是要多耗些时间而已。
但也让他更认真对待，继而眼底深处杀机四起，身影一晃已是消失原地，下一秒浮现时是到了褚九三的身侧，灵术划过，一缕青丝随风飘落。
褚九三急忙后退，手中长剑横斩。
一时间，两个同样高大挺拔的少年，相视而立，目光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战意和杀机。
“能与本鬼王交手，不相上下的人你是第一个。”涂吾嘴角勾勒出邪魅笑容，声音冰凉如雪，仿佛自地狱传来。
褚九三挑眉:“是吗？那我也会是诛杀你的第一人。”
不然他怎会消失半年？回想原著剧情，直接跳过麻烦找到抱残守缺剑法与在玉虚仙境修炼，从元婴期直跨五级跃升灵宿境，为的就是再次回到鬼族，斩杀鬼王，救出苍无痕！
说罢，身躯化作残影，疾速向前方奔去。
涂吾也动了，身子如猎豹般眨眼即逝。
两者相斗，紧接着是苦溟宫乃至整个赤阴岱渊陷入一片混乱，鬼声惨叫，哀嚎遍野，连带山崩地裂，仿佛末日降临。
褚九三要的就是这样，对他们不留活路，对鬼族斩尽杀绝。
狰狞的面孔露出笑容，他疯了！
苍无痕目睹这场摧毁式的杀戮，难以置信是褚九三所为，那种冷漠、残忍、无情令他更加陌生。
以及他的修为，竟在半年时间突飞猛进，突破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涂吾见状，怒火顷刻爆发出滔天杀意，是他小看了这废物徒弟。从毫无反抗之力到现在反客为主，好，好得很！
再也不留手，他咆哮:“你的目的达到了，现在该轮到本鬼王了！”
话毕，一抹幽光自掌间射出，蕴含摧枯拉巧的灵术如利箭划破虚空，直袭褚九三胸膛。
速度是前所未有之快，来不及躲闪，这次终于命中。
“噗嗤——”殷红的血瞬间喷洒而出，褚九三面色顿时煞白起来。
随血肉绽开，他胸膛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紧接身子不受控制倒飞狠狠摔在地上，将坚硬的青石砖砸成了碎渣。
丝毫不给喘息机会，涂吾再度冲杀。
褚九三赶忙站起身抵挡，同时持剑的手腕翻转毫不犹豫刺进他的腹部。仅呼吸间是鲜血狂涌，染红了半边身躯。
涂吾吃痛皱眉，但手中攻势未停，反而愈加凶猛。
幻出无数锋利尖刀划过对方脖颈，褚九三当即露出慌张与痛苦之色，立马抬手捂住，鲜血顺着指缝止不住溢出。
趁此机会，涂吾最后施展噬魂鬼术，暴侵至心脏要害处。
俄顷，一道暗色血雾自褚九三体内散逸而出，他双瞳骤缩，身躯瘫软彻底无力从凌空直达摔落。
鬼王就是鬼王，不是一个肉体凡胎，随便修为增进的人就能将其打败的。
褚九三呕出一大口粘稠血液，这一幕似曾相识，还是和上次一样输了吗？
无能为力地倒在地上，任凭被涂吾鬼王施虐，被他抢走师尊……

第50章 解噬骨离魂尘的毒
不，褚九三已不是半年前那个只会伶牙俐齿的废物了！他今天一定要打败涂吾鬼王，救走苍无痕。
强撑最后的意识站起来，缓缓从怀中取出三清玉铃铛。这是他最后唯一可以与涂吾鬼王抗衡的东西，借此物以命相抵，势必一定！
褚九三仍清楚记得师尊把这铃铛交给自己时的情景，叮嘱着:“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
那时他还在想，这保命铃铛当然是深陷危机江湖保护自己的杀手锏，而绝对不可能会是保护师尊的。
但此时此刻，他收回这些话，也后悔当初会这么想。
为了苍无痕，他愿意！
晃着充满血迹的身躯，褚九三手里紧紧握住三清玉铃铛，任由从嘴角流出血丝也毫不在意，就这么咧嘴大笑。
随之狰狞着脸庞，嘶吼:“发情鬼王，你休想再把我的师尊抢走。老子可是主角，绝不会让你得逞，还有你的戏份也该结束了！”
说罢，双手施展灵术凝聚周遭无尽力量汇入铃铛，瞬间一道刺眼的青光直冲云霄，将整片天空都照亮。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威压自铃铛爆出并升上虚空，居高临下仿佛能够碾碎所有般笼罩住鬼族。
苍无痕看着这一幕，终于慌了。他跑出宫殿，嘴里喊出:“小九，不要！”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褚九三双眸充血，浑身上下散发恐怖气息，一字一顿念出:“祭魂魄、借天命；毁身躯、凝神力；阴阳混沌破虚空，崩裂万千断苍穹，三清玉铃归寂灭。”
话落，铃铛爆出更为强大力量轰击而下。涂吾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威势，面容闪过一抹忌惮与惶恐后急忙施展保护结印抵挡。
终于让涂吾感到翻江倒海的难受，褚九三内心窃喜，然而却来不及欣赏对方痛苦表情，他自己也要付出代价，承受三清玉铃铛所反噬的力量。
一阵毁天灭地的光华过后，所有东西全部化作尘埃消失在缥缈中。
待归于平静，只见褚九三面目呆滞，双瞳无神，整个人犹如被抽离灵魂的木偶。
涂吾伤势严重，也彻底失去知觉。
两人同时闷出一口鲜血，无力闭眼，皆从空中向下跌落。
苍无痕从头至尾脸色都煞白着，从看见褚九三取出三清玉铃铛，亲眼目睹这场以身躯献祭的浩劫发生时，他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复杂，红了眼。
褚九三不是厌恶苍无痕吗？不是想将自己的师尊置于死地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还不惜代价来救。明明苍无痕也已经死心了，可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会心痛……
抬头犹豫瞬间，最终他还是选择接住褚九三。
而涂吾重重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久违的将小九紧紧抱入怀中，少顷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掉落，划过他的脸颊。
可惜褚九三不知，也感受不到苍无痕炽热的手心在他脸上抚摸。
紧闭的双眼让他隔绝一切，如果褚九三是醒着，他一定会笑着对师尊说：“将涂吾鬼王打败，弟子说到做到，师尊应该高兴才对，不要哭。”
大战几乎让赤阴岱渊变成废墟，如今鬼群躲藏，鬼王重伤，囚禁半年之久以及今日这场成婚喜宴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背起奄奄一息的褚九三，苍无痕离开鬼族。
三十三天之外，一人一鬼早已等候多时。
吴驰聘站在苍无痕面前，斟酌许久他是态度十分诚恳且认真道歉，再之后将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
是若髓拂珠果与解除封印灵术的药。
比不过褚九三这般不要命的同涂吾鬼王大战，还把整个赤阴岱渊掀翻，吴驰聘想要赎罪就只能帮他们到这一步了。
苍无痕接过，但没有原谅他。目光只看向依旧露出邪魅笑容就像跟熟人打招呼的无心鬼，说了一句：“好好照顾沈其君。”
吴驰聘点头：“我一定会的！”
言毕，最后替他打开结界，目送苍无痕和褚九三离开。
&#215;&#215;&#215;&#215;&#215;&#215;
客栈，等褚九三醒来不知过了几日？只知他睡了很久很久。
每次潜意识恢复让他想睁开眼皮时却怎么也用不上劲儿，就像陷入黑暗中挣不开束缚。
当苍无痕看见褚九三醒来时，第一瞬是悬着的心终于可以安心放下，但也是仅此刹那而已。
他面容清雅，神情恢复如初的淡漠。
相反褚九三坐在床上，强撑刚醒过来还虚弱憔悴着的身体，满怀喜悦喊了声:“师尊！”
苍无痕未做回应，连询问一句伤势的关心话都没有。有的只是挥袖，变出一碗汤药在床边桌子上。
“喝了吧，为师用铃音小医仙的药方，加上天仙子和若髓拂珠果熬了五个时辰，可让你身体尽快康复。”
还有解噬骨离魂尘的毒——默默在心里添上这句话，苍无痕懒得道破。
褚九三一听有天仙子和若髓拂珠果，立马直起了腰，难以置信看着师尊，好像他知道中毒的事一样。
但不过眨眼功夫他又收回惊诧表情，赶忙应了声:“好。”
端起汤药就一口饮尽，明显心虚作态。
可药实在是太苦了，褚九三喝完简直都快要将眉头拧成一团，苦涩着脸，委屈道:“师尊，这药好苦……我想吃糖……”
冷淡吐出“没有”两个字，苍无痕不作逗留，转身离开。
见状，褚九三疑惑喊他:“师尊，你要去哪？”
“……”像是没听见一样，苍无痕这次连头也没回便开门走出去。
直到转角看不见身影，只让褚九三坐在床上呆愣住。随即又想到什么，他下来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追出去。
可门外早已没有师尊的身影，试着敲了敲隔壁，果然师尊打开了门。
可是没让他进去，苍无痕站在门口第一眼就被他光溜溜的脚丫子吸引，然而不为所动，犀利眸光依旧冰冷又刺骨盯着他静候佳音，有事说事。
“师尊，那药……”褚九三眨巴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本想说此药能解噬骨离魂尘的毒，但心想师尊不知他下毒的事，而且也不能无缘无故叫师尊喝药吧？
猛地停顿，好在脑子反应极快找了个托辞，继续说:“铃音小医仙说，天仙子与若髓拂珠果乃百年难见的珍贵药材，可治愈各种疑难杂症，增强体质，总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师尊你也可以喝，不……是一定要喝！”
“为师知道，也已经喝了。”
闻言，褚九三轻拍胸脯，长舒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见事说完，苍无痕抬手正欲关门，忙不迭褚九三再阻止:“哎，师尊……”
“还有何事？”
他本来想问:师尊为什么不跟我住在一起？可当看见苍无痕那略微有些不耐烦的脸色后，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立马换了句。
“师尊是累了吗？”
“……”
“弟子没事了，师尊你好好休息吧！”
话音刚落，“砰——”的关门巨声炸响在褚九三耳旁，不带丝毫温柔。
可殊不知苍无痕从关上门那刻起，喉咙突然哽咽，仿佛有块石头压着令他窒息。
愣愣地站在原地，他叹出口气，同时躲在袖口中揣紧的手也才缓缓放松垂下。
看模样，他很疲惫，心不止难受，还有痛苦。
苍无痕再也不会像从前，再也做不到相安无事，面对褚九三他总能在脑海里播放那些恐怖画面，很久都挥之不去。
“停止喜欢褚九三……”苍无痕在心中暗道，回到上一世时的师徒关系就好。
连一丝暗恋之情都不能有，真的，停止喜欢褚九三！
门外，褚九三则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客房，想不通为什么师尊如此冷漠？
就因为半年没见生疏了？还是师尊生气这么久才出现才赶来相救？但这也不能完全只怪他啊！
那发情鬼王说他是终极大boss也不为过，要想打得过必须修炼提升修为实力，不然就像第一次搏斗时输得体无完肤。
用短短半年时间达到灵宿境，试问谁能做到，褚九三敢说第一，无人敢跟他争第一。
原本他还期待着师尊见到自己会满心欢喜，看见他不惜代价用三清玉铃铛会感动欣慰。可发现从大婚那日真的出现在苍无痕面前时，他就对他冷漠疏远，甚至连一句“小九”都没有，形如陌生人！
想到这，褚九三垂下头，弓着腰整个人仿佛枯萎凋零的花，黯然失色。
但不到半息，他又立马想到一个更不可思议的事。
“师尊，不会……真的，喜欢上，发情鬼王……了吧？”
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他咬牙切齿道出这么一句，随之是惊慌涌上心头令他僵直起来。
半年时间，每日的朝夕相处足够让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想法有所改变。
尽管一开始是厌恶，但只要渐渐发现不再排斥，或许这会被误以为是习惯罢了，可隐藏在内心深处那份情愫是欺骗不了的，甚至等到愈强愈烈就再也离不开，彻底认定对方。
比如褚九三，从很久很久之前，久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哪一天哪一刻？
也许是在送满天空的烟花时、陷入巫骨神树的痛苦回忆将师尊唤醒时、看见师尊为自己落泪时……
每一次都让褚九三心动，仿佛春水融化了心底的坚冰，柔软无法抗拒到红了脸，他清楚这就是喜欢！

第51章 回迹云城
不在乎苍无痕是否真的反派，他只知穿书以来师尊的温柔、照顾、保护皆如此真实的入他心怀。
从未做过伤害褚九三的事，苍无痕怎么可能还是反派？
褚九三不相信原著，此时此刻他只相信自己的内心。而且已经离开鬼族，苍无痕就在身边，他要告白，他要向师尊表明心意！
刻不容缓，下定决心立马飞奔过去。这次他穿好鞋子和衣裳，整理头发仪容，带着满怀冲动与期待出现在隔壁房门口。
用力拍打着门，他兴奋喊道:“师尊师尊，弟子有事想跟你说！”
“师尊你在吗？师尊你听见了吗？”
突然，门再次打开，随一张清冷面容直击视觉，褚九三话音逐渐变小:“师……尊……”
苍无痕则将眉头皱起，开口:“又有何事？”很明显是压住怒火的质问。
可褚九三丝毫没在意，直接忽略侧身绕过故意挡在门口的苍无痕便迈步进去。
回眸时嘴角上扬一抹灿烂笑容，说:“师尊，我有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要亲口对你说。”
边解释边牵起苍无痕的手，让他好好站定。
深邃眼眸四目相对，深情且炙热，同时紧张的心脏也在狂跳着，做好准备，庄严认真地启唇:“我……”
可仓促间——‘喜欢你’三个字还没来得及道出，话音戛然而止。
苍无痕不顾褚九三，旋身转向窗户，厉呵道:“等等！”
褚九三:“……”
猝不及防，只见凌空中飞来一道白光，直径落入苍无痕的手心。
紧接另一只手指施展灵术轻点，豁然白光化作几行黑色的字悬浮在两人面前。
褚九三顿时忘记表白，好奇凑过去想看，但没来得及就被苍无痕挥袖抹去，只不经意间瞥见几个“心魂令、迹云城、离玄”的字眼。
正欲询问，苍无痕这次倒先主动开口，不过语气依旧充满冰冷，公事公办道:“掌门来信，无启试炼在即，寻心魂令之事作罢，现需速回迹云城。”
“回迹云城？”褚九三一听，下意识是错愕的，“可心魂令不找……不要了？”
话落，苍无痕却对他下逐客令，道:“回去休息，明日返程。”
言毕，抬手施出一道灵术就把褚九三整个人拎起来，直接往外扔出。
眼看褚九三凭空飞起，身形急得挣扎着，张嘴:“别，师尊……我，弟子我还有……”
可喊话同时一阵天旋地转让他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最后趴在地上，“砰”的一声，门再次狠狠关上，任由他狼狈吃灰。
翌日卯时，天蒙蒙亮。
苍无痕带着褚九三用灵术，用御剑飞行，万里加急赶回迹云城，终于在两日后下午申时安全落地。
一回到迹云城，苍无痕就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双极大殿拜见离玄掌门。
不用猜，定是将下山一年寻找心魂令的要事一五一十禀报。
褚九三则因为长时间御剑飞行导致整个人都焉了吧唧，而且这跟72小时火车硬坐直达拉萨没什么区别，他现在急需缓一缓！
回到云松阁，一切都没有变，和下山之前的陈设一模一样，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肯定是定期有弟子来打扫。
有种回家的舒心令人踏实，什么也不想做，褚九三合眼正欲倒在床上，谁料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连带着尖锐的喊声:“小九……小九！”彻底将褚九三的困意唤醒。
是陶芝，他亲爱的五师姐。
一见面，她就抓住这一年不见，长高了变俊朗，气质都成熟稳重的师弟上下打量，眉飞凤舞道:“褚师弟，好想念你和师尊啊！得知你们要回来的消息，我马上就赶来看你了。”
“师姐。”褚九三则不忘礼数，抬手朝也变漂亮的师姐作揖。
陶芝立马摆手，显然不在意这些，继而眨巴两只水灵灵大眼睛，兴奋又期待道:“怎么样，下山好玩吗？是不是发生了很多趣事，跟我讲讲吧，我超级想听！”
“……”闻言，褚九三却皱了皱眉，一副欲言难止的模样。
的确发生了很多事，也不是不愿讲，但他才刚回来实在疲惫，现在连说话都需要用半身力气。
可抬眼看着始终激动，笑脸相迎的五师姐，褚九三难以推却，无奈之下只好先含糊其辞一句:“下山遇见了很多好玩的东西。”
说着，掌心赫然幻出一支精致的翡翠发簪。
陶芝瞧见，眼睛立马放光，“哇！”的一声惊呼。
褚九三嘴角上扬，递过去:“师姐，送给你的。”
“好漂亮……”陶芝双手接过，“谢谢小九！”
看着五师姐这般爱不释手，褚九三暗自庆幸自己每次与师尊逛街时都会淘金似的，各种疯狂买买买。
没办法，他自己也喜欢这些古风小玩意儿，看见完全走不动道的那种，主要是觉得很值钱。就比如上次那个玉扳指，吵着闹着要苍无痕买。
而此时这支翡翠发簪也极好，通体翠绿，光泽温润，在自然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莹润色泽，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陶芝高兴得再一次道谢:“真的谢谢你小九，我非常喜欢！”
“师姐喜欢就好！”
也算答谢她的照顾，因为在迹云城里，唯有师尊和五师姐是真心对待褚九三。
陶芝从小生活在迹云城，虽然她知道外面的凡间很精彩，但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不曾有机会得到属于她自己的饰品。
沉浸在惊喜礼物中，她完全忘记一开始是来听有趣故事的。
就在褚九三长舒口气，像是解决完麻烦似的正欲坐下休息，殊不知真正的麻烦在后头。
不速之客柳南国依旧扬起他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踏出稳健步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还是跟一年前一样让人看了心烦意乱。
“哟，我说怎么听见云松阁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呢，原来是与师尊下山的废物回来了。”
说着，柳南国肆无忌惮地再凑近几步到褚九三身前，眼睛直勾勾盯着:“让师兄我看看，下山一年修为是否增进？”
“嗯？居然毫无变化，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感受不到！”突然惊异起来，柳南国瞪大双目。
待反应过来，他对着始终面无表情，无话反驳的褚九三嘲笑:“哈哈哈哈哈哈，该不会出什么意外让修为散尽了吧？唉~也难为师尊带着你这么一个累赘。”
“……”褚九三无语，依旧冷眼。
见状，柳南国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变本加厉道:“果然是废物，啧啧啧，你说你怎么还有脸跟着师尊回来的？迹云城可不是收留……”
“柳南国，你个傻逼狗娘养的屎坑蛀虫，睁大狗眼给老子看清楚，究竟谁才是废物？”
褚九三听不下去，当即一句不堪入耳的脏话把对方骂得愣在原地。
紧接毫不犹豫挥手，电光火石间“砰——”的巨声炸响，柳南国就已倒在门窗上，呕出鲜血。
速度之快，连残影都看不见。
陶芝亲眼目睹，登时诧异到结巴:“小九，你的修为好像是灵……灵宿境？！”
褚九三未作答，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强横气势足以证明。
“你这废物怎么可能会是灵宿境？不可能我不相信。”柳南国同样难以置信，挣扎站起来，咬牙切齿道。
“不信？”褚九三挑眉，继而手掌呈爪状隔空取物般直接锁住他的咽喉，将人硬生生提起脱离地面，轻描淡写道，“那就去死好了。”
盯着柳南国因窒息而逐渐涨红的痛苦脸庞，褚九三内心毫无动容，也不需要怜悯。
回想前期他对褚九三的侮辱陷害，虽然不是现在他的亲身经历，但作为穿书者通过原著中的文字，早已感受到年仅十几岁的褚九三一定活得很苦很累。
说罢，不再留情。反正所有恶人都会死在他手上，只不过是提前了时间而已。
然，就在褚九三狰狞面孔，势必要勒死柳南国时，千钧一发之际从凌空飞驰灵术阻拦。
是苍无痕:“褚九三，休得放肆！”
柳南国:“咳咳，师尊……”
陶芝:“拜见师尊。”
褚九三:“……”
夜幕降临，他面壁思过结束从书房里出来。
云松阁内鸦默雀静，褚九三知道苍无痕在寝室，可能还已经睡下了。
但他想敲门进去、想认错、想抱着师尊睡一晚，因为明天就是无启试炼，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
此试炼乃迹云城里十年一度的人才筛选，百余弟子进入无启之野进行考核、修炼，也就是俗称的大乱斗。
只要赢得前三甲头筹，即可出师并获得荣耀奖励和一次下山历练的机会。
然后下山历练完，看谁能成就一生至尊，问鼎苍穹巅峰的，回来之后便可以参加竞选掌门之位！
这也是《掌门仙魔录》中的重磅剧情，原著褚九三的人生转折点。
要是刚穿书过来的褚九三对此一定会非常激动和期待，但是下山一年，每日与苍无痕朝夕相处早已让他对他产生了情愫，加上为了打败鬼王又用半年时间潜心修炼，他的修为已是提前达到超群绝伦的程度。
从心魂令失踪，剧情就已偏离了原著。
而现在的褚九三只想尽快与苍无痕表明心意，让师尊知道自己喜欢他！
可惜这种事总令他猝不及防，自我安慰只是缘分未到罢了。就像现在站在房门前停留了很久很久，最终褚九三还是不作打扰，转身离开。
只要等试炼回来说就好，到那时，师尊肯定也消气了。

第52章 宣誓强者身份
壬寅年，丙午月，乙卯日。
双极大殿，纵览百余弟子齐聚，然面前高台之上一袭白衣老者便是那位德高望重的迹云城掌门——离玄！
此刻便是无启试炼开启之时，一年时间，对褚九三来说已是成长了不少。
在省略掉掌门大人各种领导式总结的长篇大论后，几位师叔，包括苍无痕站在大殿中央，翻腕旋手间齐齐一道长虹贯穿天地。
瞬息，狂猛至极的气势在凌空中硬生撕扯出一条裂缝，随着他们的手掌再度比划，强劲气流呼啸而出，直直轰开一道巨大的传送门。
“无启试炼，正式开启！”浑厚低沉的声音响彻周遭，众人听到这句话后纷纷抬头凝望。
褚九三两指轻划，转眼他便进入无启之野。
里面有魔有妖有怪，什么法术秘籍、上古至宝、灵宠神兽等等一切都有机会获取。
他一路狂奔，打算跑远点，比起相互厮杀，他不感兴趣，倒不如苟活到最后为妥。
但是你不打别人，别人就来打你。
穿梭在树林间，几名弟子相互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后立刻把第一目标放在褚九三身上。
因为他们对此人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年前的筑基废物。
褚九三当然不知道自己已成为别人的猎物，现在只单纯跑开，因为他根本没心思去管其他弟子是如何想的。
接连几个跨步从这颗树上跳到那颗树杈，为首的是李青玉，其余弟子则分散四周，团团包围。
褚九三身形快若闪电，轻飘飘地一跃下便到达五丈左右的距离，双脚踩踏在树枝上抖得叶子都飘落。
李青玉急忙追赶，一脸冷峻的盯着那欲逮捕猎物，眼中满是阴鸷。丝毫无犹豫，他挥手间便在虚空中施出一记狠厉灵术直取后背。
刹那间，褚九三只觉周遭突兀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袭来，正当他要扭头之际，只见那灵术直接轰在脊背处，顿时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接着不防脚下打滑硬生摔在草地。
可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紧跟着又有两道攻击袭向胸口，当即翻滚躲过，抬头看清楚出手的正是李青玉等人。
他们是杜铮师叔座下弟子。
看到这里褚九三终于知道现在的情况，他本不想伤害任何人，只要安分守己到最后就可以了，但他还是想错了。
站起来面对向自己暴掠的李青玉，刚才挨的那一击可是非常重的。
顿时心中怒火冲天，褚九三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对方，一字一句吼道：“你找死！”
闻言，其余弟子纷纷感受到褚九三浑身压迫来的凛厉气势，脸色唰一下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而李青玉还仗着我方人多势众，肯定能够将其打倒的心态，脸上露出不屑与嘲讽，冷笑道：“废物，受死吧。”
褚九三怒极反笑：“呵，你也配？”
闻言他竟这般嘲讽语气，李青玉同样大怒，旋即双手一握，身后长剑立马飞射而出，带着呼啸之音直奔褚九三而去。
见状，褚九三不躲反攻，身形直扑而去，手中烬虚剑猛烈刺出，剑身寒光闪烁并带着凛冽气息直刺对方喉咙处。
身后其余弟子见打起来了，也纷纷跟着出剑相拼。
当看见这么快就有人开始对决的场景，路过弟子们刚停下脚步想来观望时，不过一看是褚九三。
那没事了！毫无疑问肯定是李青玉赢。
谁料，褚九三只是一道剑芒横扫，前来相助的弟子齐齐被击飞得数米远，口吐鲜血，爬都爬不起来。
李青玉脸上露出惊骇，他看向褚九三的眼神充满了凝重。
褚九三继续手掌翻转，又是一道灵术出现，李青玉随直逼而来的攻势脸色大变，连忙挥剑抵挡。
“铛”一阵巨响，眼见长剑竟被这股强劲力道震得弯曲下去，同时他的手臂也在这一击之下传来酸麻。
看着自己的长剑弯曲成这副模样，李青玉心中更加惊惧。
就在这时，骤然一大口血雾忍不住从他嘴里喷出：“噗嗤——”
他是什么时候中招都不知道，褚九三仍未收手，反而更使出灵术凝聚于剑刃之上。
须臾，璀璨光辉剑芒映入苍穹，这一刻，整个无启之野仿佛只剩下这柄剑，威压着如大山一般的强悍，它似乎要撕裂一切，破灭一切！
霎时间，所有试炼弟子抬头望天，这是一道摧枯拉巧的剑势！
那就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着，他——褚九三已经不是筑基废物。
李青玉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道光柱，只觉得浑身冰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在一起，心脏狂跳不止。
他此时此刻后悔极了，他想逃，但是他全身已被禁锢根本无法移动半分，他想求饶，但是周遭气浪已经盖过呐喊声音。
褚九三的剑芒已经到达，剑锋划破李青玉的衣服，鲜红的皮肉绽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看上去狰狞恐怖。
无可抵挡的剑芒落下，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的一幕是李青玉的头颅应声而飞时，殊不知褚九三还是在最后一刻操纵偏移了那对他的致命一击。
李青玉已经输了，并且输得彻彻底底，所以褚九三到最后涌现善心没有下狠手，况且试炼不允许残杀同门。
待光芒散去，此地方圆几里皆成废墟。
李青玉早已泪流满面的望向褚九三，接着“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跪在他面前。
“你输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他问，但没来得及听见回答便缓缓消失，传送回了迹云城。
与此同时，双极大殿上——
离玄与各师叔，包括苍无痕一起观看从无启之野传来的幻影。
“无痕，听说你这徒弟一年前还是筑基，想不到与你下山历练一番后竟达到灵宿境，如此天资，嗯……不错不错。”离玄抚摸一把他的花白胡子，笑容可掬的称赞道。
萧然：“此番年纪就已修得如此强悍境界，将来必然惊才绝艳之辈。”
闻言，范杨也点头道：“无痕的得意之徒，那必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苍无痕听着夸奖，却面无表情：“……”
回到试炼中，褚九三以一招毁天灭地的剑势震荡整个无启之野，一开始便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决斗，这不由得让在场所有弟子纷纷为之惊骇，难以置信！
不过眼下该干嘛还得干嘛，褚九三之所以会轰出如此狠厉刚烈的攻势，是因为他就是要给所有弟子一个下马威。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已修为增进，不再是废物，并宣誓强者身份，最好都不要来打他的主意。
很明显，此番决斗后效果不错，至少省去一半有自知之明的甲乙丙。在褚九三继续深入无启之野时，就算遇到其他弟子也是对方先灰溜溜地逃跑，对他根本无对战之意。
这才是褚九三想要的一身轻松，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要是没有意外的话，他会在这场试炼当中妥妥当个“渔翁”。
用最少的战力获最高荣誉，他褚九三可真是太聪明了！
与此同时，某处荒凉的沙石中只见一只身高七尺，长相凶残的刑天朝一群弟子们嘶吼。
众人见状纷纷拔剑相向，数道凌厉剑气四散而出将其杀得七零八落，但是刑天实力太过强悍，即便是被砍伤也能瞬间愈合。
“大师兄，这只刑天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无法战胜。”一弟子目光投向何君山，皱眉道。
话落，其余实力不济的也异口同声：“是啊，这可怎么办？”
何君山两耳不闻，顷刻凝聚全身灵术于剑刃之上，手中长剑猛地朝着下刺去，只听得“咔嚓”一声，地面顿时被长剑贯穿出一个巨大洞口，随即一道道白色剑气自那洞口喷涌而出。
剑气越积越多，形成一股强烈的气流。
“呵！”何君山爆发出一声大吼，双目殷红如血，整张脸也变得狰狞恐怖起来。
随他挥舞手臂，剑气瞬间冲天而起，并带着狂暴气息与强大威慑向着刑天飞驰而去。
千钧一发，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粗壮的血柱从嘴中喷射，迎着剑气撞击去。
两种强大的力量相互碰撞到一起，空气霎时发出一阵闷响，仿佛炸裂了般。
烟尘飞扬，一瞬间迷了所有人的眼。
就在大家以为何君山这次能成功击败这只凶悍刑天时，猝不及防听来一阵石块炸碎地巨响。
不是刑天，而是何君山！
整个身形失去控制已然倒飞出几丈远，口中甚至喷涌出鲜血。
刑天愤怒咆哮，巨大身躯在不断摇晃着，似乎在发泄心中的怒火。接而它一挥长臂，紫色流光瞬息在空中乍现朝束手无策的弟子们去。
“啊……”
“快跑啊。”
“救命啊！”
弟子们吓呆了，一阵阵惨叫声此起彼伏。
何君山看到这一幕，整颗心都在滴血，但却没办法去救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因为他自己此刻已经浑身虚脱。
刑天的实力太强了……
眼下情况是稍微有实力的已经狼狈逃走躲过一劫，但是有些弱势弟子就没那么好运了，直接被轰杀化作漫天肉泥，伤的伤死的死。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无启试炼就是这么残酷。

第53章 跳崖定律
接着不到片刻时间原地就剩何君山稍稍站起，但旋即却吸引到刑天的目光，它朝他踏出每一步，地面便颤三抖。
即刻使出一道狠厉拳头砸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奔何君山的胸膛，速度快如潮水，根本无法躲避。
何君山浑身动弹不得，他早已紧闭双眼，等待这最后一击必杀。
电光火石间，从后方暴射来一柄利剑，挡住了刑天那致命攻击。
这是一道白影，一袭白衣飘荡，更甚出他俊朗的外貌。
何君山顿时感受到一股更强大到难以言喻的魄力，缓缓睁眼后便是惊讶，并脱口而出：“九师弟！”
正是褚九三。
仅一招毙命刑天，这让何君山难以置信。
血肉横飞成两半，当这具庞大的尸体直直倒地那一刻，褚九三仍保持挥剑的帅逼动作。
主角光环仿佛在他身上艳色耀目，光彩照人。
见刑天终于被斩杀，逃窜地弟子们纷纷停下，松了口气。
而褚九三眼见大师兄受伤，关切正欲伸手去扶，不过却被对方婉拒道：“咳咳，我没事。”
说着，何君山抹了一把嘴角血迹，看着徒然出现的褚九三，那目光有些意味深长与复杂之意。
还没来得及说其他，这时，逃过一劫的弟子心喜迎上，都不由得赞叹褚师弟及时出手相救。
“小九，你方才那一招实在是太厉害了！”
“多谢褚师弟及时出现，不然我们都难逃这袭击。”
“是啊是啊！”
“下山一年，小九果然练得好修为，盖世无双。”
听着众师兄们一直在恭维自己，褚九三连忙不甚在意地摆手：“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殊不知早在心底愉悦着呢！有人夸当然是高兴。
虽说试炼是个人生死战斗，但也不防有弟子组队一路互帮互助的。正巧褚九三路过，看见是大师兄一行人遇到麻烦，所以他想都没想便现身出手。
解决完刑天，大家稍作休息后也该继续启程了。
褚九三告别各位师兄们也准备离开，忙不迭有位师兄开口提议了一句：“小九，无启之野危险数不胜数，既已遇见不如咱们就此同路吧。”
话落，其余几位听了后也连连附合，都表示让褚九三留下与大家同行。
一开始决战李青玉，他们是有目共睹，纷纷震撼。
“对啊，如果遇到危险的话，也好相互照应一些。”
相互照应？这个成语用得甚好，不过褚九三怎会不知这些家伙的真正意图。
听着各位劝导，他当即作出一副难为情模样。
殊不知，后面一直没说话的何君山脸色也骤然变得难堪，甚至有些阴沉。
他作为大师兄，此队伍亦是听他号令，但要是来了个褚九三的话，那他的地位岂不就被压制了？
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何君山看了一眼面前的褚九三，暗自思索着。
褚九三也不傻，犹豫片刻后他拒绝道：“诸位师兄的好意小九心领了，但我看还是算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况且无启之野危险重重，我怕我会拖累诸位师兄。”
想让我当免费保镖，做梦！
话音刚落，方才提意的师兄赶忙又劝一句：“小九修为如此厉害，哪里会拖累我们？”
褚九三：“……”是不会，但你们会。
何君山上一秒还在担心褚九三来了自己在这队伍中地位不保，不料小九也没想着要来，这倒是让他放心了许多。
眼看诸位都想让褚九三留下，一直未曾多说话的何君山这时也忍不住替他帮腔：“小九不愿，各位师弟也多说无益，况且小九乃师尊看重之人，说不定有其他要紧事处理。”
“若诸位强求，岂不显得我等小家子气？”
说罢，大家转而望向大师兄。
“大师兄教训的极是。”
见状，褚九三内心一阵对何君山感激：“多谢大师兄。”
待离开这一行人之后，褚九三从此便开启他的悠闲之旅。
在无启之野里，他既不打怪也不决斗，每天的任务就是到处溜达然后抓只野兔烤来吃，这东西倍儿香还管饱。
所以褚九三成功将事关存亡的试炼硬生生改成了荒野求生记录。
比起其他弟子还在拼了老命的决斗，他这位主角倒是妥妥的悠哉悠哉。
葱郁树林间一派春光丽色，温暖的阳光穿过层叠树叶投落满地斑驳光影，在此处堆起篝火，很快随清风飘荡几里外都是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最后撒上特意带来的盐，褚九三烤的兔子肉就好了。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不如我的肚子大，当真好一番闲情雅致。
&#215;&#215;&#215;&#215;&#215;&#215;
相继四个月已过——无启试炼没有时间限制，什么时候分出胜负便什么时候结束。
按照往届来看，迹云城试炼最短的时间是七个月，历史上最长那就是一年零六个月。
想象不到那届前辈是怎么苟活的？荒野求生都不敢这么久。
褚九三穿过草丛，嘴里正啃着一个从树上摘的灵果子。
这是他一天的粮食。
现在越来越多弟子被淘汰，还能留下的想必实力已经非同凡响。
用衣裳擦去沾满果汁的手指，褚九三没了往日的风度形象。凌乱的头发、身上多处洗不净的血迹，食物也从烤肉变成了野果，但是他可顾不了那么多。
每日遇敌杀魔到数不胜数，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阳光高照，看影子此时应该是晌午。
一路往深山上走，褚九三还没有来过这里，刚爬到山顶，他把烬虚剑当拐杖柱着，渐渐地静下心境眺望远方，眼前景色当真如一副水墨丹青的画作。
但是低眸望向深不见底的黑幽崖底时，他脑海里竟突然莫名其妙有种想跳下去的念头。
当然不是为了寻死，就单纯想试试跳崖不死定律，如果可以还能碰到奇遇，助自己夺得前三甲，那就事半功倍了。
这可是原著里都没有的好事，书中褚九三全靠自己的实力在无启试炼闯出一片天。
正痴痴想着，徒然从身后疾速刺来一道凌厉光华。
褚九三微微回头，同时身形一闪与那袭来的攻势擦肩而过。待他重新站稳脚步后定眼看向来人者时，有那么一瞬他是错愕的，是大师兄！
他竟然对自己出手！也对，无启试炼不讲感情。
“你我比试一场如何？让师兄看看你跟师尊下山一年的成果。”
说完，他倒不给对方是否答应或拒绝，提剑就刺去。
刹那间，褚九三居然没有要躲开之意，眼看即将扎进胸口，何君山对此忍不住嘴角更加上扬。
然风云突变，褚九三旋身竟毫不犹豫地跳下那万丈深渊去！
也早就想跳了，只不过经何君山这么一搞，那就顺势咯。
猛然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招儿。急忙冲刺站在崖岸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掉入云雾树枝中最后消失，何君山脸上瞬间变得狰狞与急躁。
“啊！该死的褚九三！！”
何君山从来都不会小瞧任何人，从这么高的山顶跳下去，命不好就摔个粉身碎骨，要是命好……那么下次必定解决！
不过褚九三自己也没想到最终仍逃不掉跳崖定律。
没有优雅地跳跃仪式，掉下去就是一瞬间的事，脑子一片空白的他此时被撞得遍体鳞伤，本就破烂的衣裳更加被树枝勾破好几个大洞。
“噗嗤——”重重摔在地上当即喷涌出一口殷红血花，褚九三只觉得浑身骨头怕是要断裂了，无力痛苦。
但这也不妨碍他还能在脑中回忆起各类武侠剧中跳崖的精彩一幕，果然都是骗人的！
渐渐，他意识变得模糊起来，昏迷过去。
这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地，周遭什么都没有，更不可能有人来救他。
不知过了多久，还得靠主角光环让自己醒过来。
他坐起来，满脸呆滞了好半晌才想起自己跳了崖，所以这黑不溜秋的地方是深渊吗？
正打量着四周，旋即已经站起来了。
然而不经意间低眸一看，褚九三发现自己居然站在自己的身体上！！！
这吓得他立马花容失色地尖叫，一下如弹簧般蹦跶得老高。
猛地抬手，是透明的！再看看那具肉身仍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这就更加确认褚九三已经死了，站起来的只不过是他的魂魄。
“我居然……死了！”
如遭晴天霹雳，他直接当场泪奔，试问谁能比他惨啊？还亏他穿书之后一直当自己是有主角光环的大佬，没想到竟死得这样意外和奇葩？
如果传出去那不得笑死世人……他表示这次脸都丢大了，他还没对师尊表白，他还不想死！
正满脸憋屈地抓狂，然就在这时身后那具肉身蓦地睁开了眼，随后无意识的一点一点爬起来。
满脸欲哭无泪着，兀自听见身后有动响，因为相信奇迹发生所以赶忙转身去看。
忙不迭一息之间，他竟比刚才那被惊吓到的模样更加猛烈，要不是魂魄没有颜色，此时的他保证脸比纸还白。
“啊啊啊啊，诈尸了！”
哎等等——可这不就是自己的尸体吗？
所以这是要复活的节奏？

第54章 灵魂出窍
褚九三魂魄（现代）戛然停下惊叫，抬眸之际便与褚九三肉身（原著）四目相对。旋即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反应，就等着魂魄自动重回肉身去。
不过没等魂魄反应，褚九三（原著）深邃的眸光闪烁，接而迅速幻出一把烬虚剑在手中，挑起剑尖指向他。
这又是整哪一出啊？
一个接一个的疑惑在他脑中闪过，褚九三肉身对褚九三魂魄，怎么还自己对自己下杀手了呢？
“冒充我并侵占我的肉身，你究竟是谁？到底有何意图！”褚九三持剑的手未放，面对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透明魂魄，他凝神冷厉道。
“什……么？”他（现代）被这话问得一脸懵逼，“什么叫我侵占你的肉身？”
褚九三面对他，显然意料到此家伙会这么说，正欲开口，不过又听他继续说道。
“我是褚九三……不，应该我们都是褚九三。”他一本正经道，接着组织语言继续解释，“我是魂魄，而你是肉身，我们结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褚九三，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谁跟你结合！”闻言，褚九三似被这句话给激怒，呵斥一声后便要挥剑而去。
见状，他赶紧后退，阻止道：“哎哎——你砍我干嘛？我都说了你是褚九三的肉身，我是褚九三的魂魄，你杀我这不等于杀了自己嘛。”
“休再胡言，我是我，我是真正的褚九三！”褚九三（原著）立刻反驳道，“是你侵占我的肉身令我沉睡。”
“你听我再详细说完——褚九三跳崖……”说着，只听话音又戛然而止，抿了抿唇，他决定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更好理解。
但嘴跟不上脑，还得是长话短说：“褚九三参加无启试炼，然后遭到大师兄的斩杀，褚九三跳崖掉下了深渊，也就是这里，死了！”
“人死后当然是魂魄与肉身分离，所以现在的我们是褚九三魂魄。”说到这里，他指了自己。
接着伸手又指向褚九三：“和褚九三的肉身。”
“只要我们结合起来，肯定就能复活。”
听完，褚九三更加确信此家伙是一派胡言！
“懒得跟你争辩，过来，看我能不能重回肉身去。”
“不管你是谁，冒充我有何目的？这次休想再得逞，我要杀了你！”
褚九三扬眉大怒喊出，旋即挥出一股寒冽剑芒同话音齐齐发落朝他暴掠而去。
眼看那带电流的剑芒直奔面门，他吓了一跳，抬手抵挡，但仍是晚了一步被那凌厉无匹的剑气击中。
只听一声闷哼，他被斩飞数米之外，重重摔倒在地。
修为实力竟然比灵宿境还有强悍一万倍！
他惊呼：“你来真的！”
褚九三继续乘胜追击，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他面前，透着寒光的烬虚剑举起既要落下。
倏地，他跪地紧抱褚九三大腿，大喊：“等等！”
褚九三身躯一僵，低头看这家伙那被吓哭的狼狈样，微微皱眉。
他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后抬起那清澈又真诚的双眸对视，怯弱道：“我说我是穿书过来的你信吗？”
“……”褚九三当真有种被别人当成傻子一样侮辱。
二话不说，褚九三一脚就把这家伙踹开。
随着一声厉呵：“去死！”
褚九三扬起剑刃在空中，手指轻点剑刃爆发出一阵光芒，紧接挥手一划，一抹寒光飞速射出，直取那透明魂魄。
速度之快，烬虚剑图穿而过胸膛。
他是魂魄，感受不到疼痛，但是他却难以置信竟被褚九三的肉身杀死！
他想不明白？
而褚九三也想不明白，自己是真正的褚九三，面前的透明魂魄只不过是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并不知什么原因侵占肉身令自己沉睡的东西罢了。
现在杀了他，那么一切都解决，真正的褚九三也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剑尖刺进他胸膛的那一刻起，感受到疼痛的却是自己？
突兀，脑海中闪过师尊的脸庞和身影，继而苍无痕持剑伸手，师尊要对自己做什么？
这一幕很模糊……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画面，可褚九三沉睡太久太久，久到完全忘记所有事情，包括跟师尊发生了这件事。
褚九三魂魄僵直地站在褚九三肉身面前，须臾，那如烟尘的魂魄逐渐飘散开来。但却不是飘向空中，而是一点一点进入到后者的眉心。
两者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发生。
难道这才是魂魄重回肉身，可不太像……
褚九三瞪大双眼看着那缕魂魄又一次进入体内，他不想再被莫名东西侵占了，接着他踉跄后退几步就要阻止。
可魂魄如空气，抓不着。
弹指间，褚九三只感受到脑子里一阵仿佛针扎进去的疼痛。
双手捂住头，他在这黑暗之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褚九三脸色极具变得苍白起来，这种痛苦使他浑身青筋暴起，很快衣裳上就被冷汗打湿。
好痛……好痛啊！！！！
同时，脑海中也出现了他和苍无痕的画面，不管是原著中的剧情还是被穿书者侵占身体发生的事，一幕幕的回放，打乱了他人生所有记忆。
直至魂魄全部彻底进入褚九三（原著）的眉心，而他产生的痛苦也会更加剧烈。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因为褚九三早已经死了！
然而刚才那一缕魂魄是支撑他活到现在的灵识。
缓缓闭上眼，他看见了苍无痕和当上掌门时的自己。
天降异色，雷电轰鸣，迹云城中突然动荡不安，上古凶神计蒙无端狂暴并试图想挣脱封印。
同一时间在双极大殿上，褚九三立即感应到不详，而他作为新任掌门正欲亲自前往禁地查看，但这时苍无痕出现在面前。
借以淡话为由，在乘其不备之时古玉长剑已毫不犹豫刺穿过褚九三的胸膛。
刹那间，一抹还带着温热的殷红血花喷洒在苍无痕狰狞的脸上。
褚九三瞪大双眼，就算临死前他仍无法相信，最后跪在地上用尽所有气力质问：“为……什么要杀我，师尊！！”
“……”
可惜，苍无痕极致漠然的脸上没有作出任何回答。
在此，一切都结束了。
原来是师尊杀了我！
此时此刻得到真相，浑身早已难受到颤抖，褚九三低头着让泪珠不停滚落而下，嘴里嘶吼出声：“师尊！！！”
如这黑暗之地陷入绝境一般，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
师尊为什么要杀我？
俄顷，褚九三定了心神重新站起来，眼睛瞬息变得赤红，心中的愤怒和仇恨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面对周遭无尽深幽，他愤怒咆哮：“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师尊！”
话落，烬虚剑回到手中，接而一挥劈斩，整个山谷轰然倒塌，终于露出明光。
其余试炼弟子在感受到动荡后，纷纷寻声前来一探究竟。
一步一步踏出，此时的褚九三犹似从地狱杀出来的修罗神般，浑身冰冷气息深如寒潭得令人发指。
微微抬眸望向所有人对自己投来诧异目光，他只勾唇一笑道：“试炼，该结束了！”
话落，一道足以摧枯拉巧的剑光划过天际，随话音而去朝面前方圆几十里杀至。
不到半刻，无启之野化作废墟，无人生还。
与此同时，迹云城一片晃动。离玄与各师叔皆出来查看，不过刚一脚迈出双极殿时，紧接又一道强横狠厉剑气袭来。
离玄见状，立马挥袖抵挡。
此攻势威力惊人，一个不防只见他被轰飞倒地。
“掌门！”
萧然见此，立马蹙紧了眉，朝空中厉呵道：“何人竟敢在迹云城撒野？”
话落，凌空中缓缓现身的正是褚九三！
他们顿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无启试炼……结束了？”
“不对……”很快回过神来，范杨正欲反驳岂料遭得眼下已经失控的褚九三一击。
殊不知，褚九三已经丧失心智，现在在他意识中只有恨念，杀戮！
“快快将此逆徒抓拿！”离玄掌门大喊一声。
“就凭你们也配来拦我？”褚九三怒叱道。
话音刚落，只轻轻挥剑，一股劲气自其手中激荡而出，瞬间将挡路的两位师叔掀飞而起，重重摔倒地上发出闷哼之声。
他剑法精妙绝伦，招式之间行云流水般流畅自如，根本不拖泥带水。
身形闪烁间已到离玄掌门面前，褚九三要弑杀所有人！
眼看再次举剑欲刺时，突然，一道金光射向了褚九三。
猛将身子一转躲过那道金色光芒，顺势抬剑朝着射来的方向砍去！金光瞬间炸裂而开，化作漫天星辰，四处飘散！
星辰殆尽，却依旧不肯罢休，然抬眸之际褚九三看见与自己对立的人——苍无痕！
冷笑一声，他现在对师尊已遗失全部感情，丝毫没有犹豫，他再度凝聚周遭空气，剑芒暴涨。
一时间，狂风呼啸而至，空间似乎都扭曲起来，甚至更蕴含着一股极大的压迫感令苍无痕皱眉，心神剧震！
苍无痕看着褚九三：“小九，我是师尊！快住手。”
闻言，褚九三仍未有一丝动摇，反而大声质问他：“是啊，你是我的师尊，可你为什么要杀我？！”
“……”话音刚落，苍无痕原本滞怒的脸庞一下子变成呆愣，紧皱眉头，不解小九为什么突然会问出这种话？

第55章 原著褚九三限时返场1
萧然则站在苍无痕身旁，大声叱道：“他已经走火入魔了，招集天璇神咒，快快结阵……”
没等她把话说完，苍无痕却回过神来着急打断：“不行！”
这是最坏的打算，但是他不同意！
褚九三进入暴走状态，现在是谁都不认，意识里只有杀戮与愤恨。
苍无痕飞身站立虚空与褚九三相视，他已经彻底疯狂，眼中尽是嗜血的光芒，而且修为已在毕参神仙境，这是全盛时期的褚九三，可以将世间所有视为蝼蚁的境界。
“小九，为师从未杀过你！不管你在无启之野看见什么发生什么，总之现在快清醒过来！”苍无痕焦急地呼喊着，可惜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我不相信，师尊，是你杀死的我！”他摇头，咆哮着。
也懒得再听，转瞬挥出一道道凌厉无比的剑锋之影卷袭整个双极大殿，剑气纵横，一时间大殿内狼藉一片。
苍无痕见状，心神紧绷，他必须阻止。
但他根本斗不过他的实力，接而身形一闪来到跟前。
这一刻，苍无痕能清楚感受到褚九三浑身散发出戾煞之气，恐怖至极。
“小九，快停下！”
话音未落，褚九三已经挥舞长剑刺去。
速度快若雷电致使苍无痕无法躲避，眼睁睁目睹被剑刃划破肩膀，鲜红液体顺着触目惊心的伤口滑落下来。
但还没有完，少倾又一记狠辣灵术轰至，光芒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并带着强劲冲击直轰在身躯上，顿时一阵剧痛传来。
“噗嗤——”这一击，让苍无痕口吐鲜血。
紧接身体失了力度倒飞出去，砸在墙壁之上，瞬息溅起无尽尘埃。
众人见状脸色纷纷沉重凝眉，这是谁都难以置信的一幕。
在无启试炼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褚九三走火入魔变成这般，其他人不知，但苍无痕大概已经知晓了。
可是眼下他朝迹云城轰出的每一势都是破坏性的，就连苍无痕也被打得吐血。
看来想要阻止必须结阵围破方可，但这是毁天灭地的结果，褚九三也会死。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离玄当即踏出一步，犀利眼眸在闪过一抹阴鸷后朝全迹云城怒呵：“褚九三摧毁无启之野，弑杀尊师已犯下深重罪孽！”
“众弟子听令，血魂引渡，罗刹灵泽，集天璇神咒，封至炼狱——结阵。”
离玄高昂声音落下，弟子们与萧然纷纷踏出一步站好阵形。
手中各自祭出一块玉佩并将体内灵术注入当中，仅一息玉佩发出红光瞬间融于天地，在半空化为霞光朝着褚九三笼罩而去。
同时天空乌云滚滚，雷霆交加。
苍无痕脸上浮现惊惧之色:“不可——！！！”
眼看阵法逐渐形成，身形猛地冲向中央欲阻止。
站在虚空中的褚九三也感受到危险，身影快速暴退。
但已经晚了，阵法已成，苍无痕根本无法抵挡，只得眼睁睁看着小九被困入其中。
褚九三脸色变幻，顿时感觉身体一沉，犹似被万斤重石压住一般，浑身骨骼咯吱作响。
随即他想要挣扎冲破封印，可刚一动弹间才发现自己已被无形的丝线牢牢禁锢，甚至刺进他浑身血脉使灵术正一点一点消失。
这是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仿佛褚九三马上就会死亡，无比恐怖的气氛直冲他心头。
废墟大殿上，数十名弟子联合施展灵术在阵眼，而阵法中央的褚九三被困得越来越紧，已经开始透露出绝望的气息。
但他依然不甘心，咬牙以命催动法力抵抗那股无边巨力，试图挣脱束缚。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着褚九三发出凄厉嘶吼的声音，苍无痕再也忍受不住跟他一样的痛苦，身形消失原地，顷刻再出现时已是小九的面前，紧紧抱住。
既然不能阻止，那么唯有保护。
用身躯抵挡，以此替换承受这份痛苦惩罚。
众人见此一幕皆惊，离玄更是大喊:“无痕，你要与我们作对，保护此逆徒吗？”
“……”
褚九三喘着粗气，奄奄一息的任由被抱住，靠在师尊肩膀上轻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苍无痕不知小九问的是三百年前还是现在？
“……”依旧沉默没有回答，似乎因为疼痛只让他更加用力抱紧怀中人。
“是在赎罪吗？”褚九三自顾自的说，接着挣扎开，幻出烬虚剑在手，“可我不需要。”
在苍无痕来不及反应之时，毫不犹豫提剑刺进胸膛，图穿心脏！
“这一剑，我还给你，师尊。”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耳际，如天降神谕，苍无痕呕出口鲜血，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刺进血肉的那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痛心入骨。
到死苍无痕都还护着褚九三，可他却因为怨恨，反手将他刺杀。
褚九三双瞳赤红，居高临下的看着师尊后退两步，失去力气直达摔地。
趁方才间隙恢复力量，转而朝离玄冷笑，嘴角勾起邪佞的弧度:“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不敬我，死；敢弑杀我，亡！”
言毕，爆发出浑身灵术，裹挟寰宇浩瀚之力从阵法中冲天而起，众人猝不及防被爆破的气浪击飞。
瞬息间是“轰隆”的惊天巨响，阵法溃败瓦解，一片烟尘升腾，将整个迹云城都掩盖住。
然而还没完，褚九三再握烬虚剑疾速穿梭，所过之处血花迸溅，残肢断臂纷飞，他就像是来自地狱只会杀戮的修罗，嗜血、疯狂……
待漫天灰尘渐散，只见他站在尸山血海中，脚踩苍无痕的头颅，遥望东方天际，仿佛这世界唯我独尊。
迹云城，已灭门。
三百年前，褚九三被苍无痕陷害，遭古玉长剑刺死；而三百年后，褚九三复活并重拾记忆，用烬虚剑报仇雪恨。
终于结束……也该结束了。
俄顷，褚九三双眸中那走火入魔的红芒消失，没有狂暴与忿怒，有的只是无尽黑暗。
随之脚下瘫软，他彻底倒在苍无痕的怀里。
忽然水滴落下融入血河，云层翻卷，天空下起了大雨。
许是因为这场屠杀太过血腥，以至于连老天爷都觉得不忍心，降下倾盆暴雨来洗礼，安抚，就这样让他们永远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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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年后。
赤阴岱渊的苦溟宫中，苍无痕与涂吾在一起。
第二次救他了，等醒来后便一直生活在鬼族，时间比上次更久。
涂吾鬼王也没再强迫他的喜欢了，更没把他囚禁在宫殿里，都已经成过婚，况且住在一起也像老夫老妻。
带他逛遍整个赤阴岱渊警告所有鬼不能动他丝毫，并施灵术保护，从此苍无痕可自由出门。
甚至回人间都行，只不过他自己不想。不想看见，不想忆起，百余年间乃至以后永远永远都不想！
涂吾则依旧单方面爱苍无痕，当年从废墟里捡回残存一口气息的人照顾痊愈到解开心结，所有温暖陪伴，全都是他心甘情愿。
某天，他还把之前抢走的心魂令还给他。
虽然知道此物对苍无痕来说已是千疮百孔的存在，但毕竟是他的东西，总要物归原主。
心魂令是毁是留，全凭他自己作决定。
也就在还给他的那天，涂吾亲眼目睹苍无痕把心魂令烧成灰烬，飘入空中化为尘埃，同记忆一起消失。
人间——
本该传遍大江南北的迹云城灭门惨事不再成为闲人茶余饭后的谈话，不是因为过了百年淡忘。而是那位修为炼至毕参神仙境，世间仅此登峰造极的褚九三重建了迹云城门派。
凡人不知当年从头到尾事由，只知此人是迹云城弟子，如今不辱前祖师使命与心血，重建门派。
反正就是褚九三的好名头传遍天下，剧情恢复《掌门仙魔录》里的正文一样，当上掌门，迹云城日益渐大，强盛恢宏。
坐在双极大殿的高位之上，褚九三一袭黑衣，白光映在他成熟俊郎的轮廓上，立体宛如谪仙。
缓缓抬眸，他的手抚摸在自己胸口心脏处感受跳动，咧嘴忽然上扬一抹邪笑，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一般，对自己道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师尊，弟子终于找到你了！”
当年，褚九三走火入魔，屠杀完迹云城后因体力不支昏迷过去。等醒过来时，废墟依旧无人生还，血流成河。
在倒下之前他记得苍无痕被自己踩在脚下，然醒来后却发现不见了。他试图寻找，就在这尸横遍野中，如同乱葬岗的迹云城里找了三天三夜，最后他才反应过来，苍无痕没有死！
他竟然还活着，他一定是逃走了！
对此，褚九三有愤怒有庆幸，庆幸师尊没死，因为他想知道为什么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徒弟？
用毕生努力攀登上顶峰，可就是那一夜一剑让褚九三彻底失去，他的荣誉被践踏在泥地里，他不甘心，那一刻痛恨至极！
好在重生复活，如此恩怨他势必要做个了断，弄清所有。
只不过以那场大战来看，苍无痕比想象中还要顽强，甚至他早已消失，难寻踪迹。
但某天，褚九三突然发现自己的灵识连接到了别人，感应到鬼族！
殊不知这就是涂吾鬼王将心魂令还给苍无痕，而苍无痕却将此物烧成灰烬那日。
使用过的心魂令是连接苍无痕与褚九三灵识的媒介，如今被毁，自然就变成了共享。从此两人共同拥有思想和感情。
也就是说，苍无痕与褚九三灵识共生，不可分离！

第56章 原著褚九三限时返场2
即已知道苍无痕身处何处，那么褚九三也不拖泥带水，当机立断随便用了个陈年旧事为冲突，攻打鬼族。
反正只是为将人揪出来的幌子罢了，况且他的修为可以三招之内把那传说中的涂吾鬼王制服，根本无需多虑。
三十三天之外，褚九三带领身后千余弟子出现，破开结界横冲闯入，紧跟着是整个赤阴岱渊动荡。
苦溟宫中，涂吾鬼王正与苍无痕说话，下一息遭得杀气笼罩，并裹挟一股霸道灵术袭来。
涂吾反应极快跨出步伐先挡住苍无痕，随抬手抵挡后，眉头微皱。
然而灵术光芒四射，令涂吾有些招架不住，后退两步撞进原本要保护的苍无痕怀里，险些摔倒。
苍无痕脸色惊诧，用力扶稳涂吾后，不知怎的内心颤抖了一下，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不详事变。
涂吾更是错愕，难以置信自己竟抵挡不住一道灵术？同时心想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他面前挑衅，在鬼族撒野。
脸庞瞬间滞怒起来，朝苍无痕叮嘱:“我出去看看，漂亮哥哥你好好休息。”
话落，身形消失，须臾是飞至虚空探查。
褚九三早已等候多时，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欣赏生长在半空中的巫骨神树，好一副悠闲自得。
自上次另外一个褚九三以身躯献祭三清玉铃铛掀翻整个鬼族后，就再也没来过。
那会儿真正的褚九三虽然还在沉睡，但肉身占据魂魄并恢复前世记忆后，只需用读心取忆之术就能知晓那缕魂魄用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甚至后来与苍无痕连接意识，清楚到他的内心感情。
眼下，当看见涂吾，褚九三扭头面对他，先打声招呼:“涂吾鬼王，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是你。”涂吾挑眉，好像对突然出现的褚九三既理所当然，又觉得意外。
百年期间就算是残渣也该修建好了，所以鬼族仍是一番热闹景象。可惜现在他这般放肆宣扬地闯进来，不顾任何破坏掠杀，丝毫不给面子又再将此地搅乱。
眼睁睁看着鬼群遭其残虐，命浮只身抵御外来侵略者遭受重伤，涂吾鬼王立马怒斥:“褚九三，当年恩怨本鬼王还未找你算账，今日你还敢擅闯，好大胆子。当真本鬼王杀不了你吗！”
闻言，褚九三却摆手示意不是为报仇而来，紧接也不拐弯抹角，启唇:“我要苍无痕。”
“什么？”涂吾下意识反问，犹似听见什么吃惊的话，猛地令他神情木然，“你怕不是忘记你已经亲手杀死苍无痕，怎么现在找本鬼王讨要人来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苍无痕没有死，我知道他就在这里。”褚九三耐住性子一字一顿道，冷漠言语中带着不容置疑。
涂吾没想到这厮如此肯定，而且还气势嚣张攻打过来。既然如此，那么便承认，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苍无痕的确没死，不过又如何？你已经亲手杀死过他，你与他之间的师徒关系早已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他也不想再看见你。”
“好一个‘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可莫忘了三百年前是他亲手将我斩杀，把我所有一切都毁了。我恨他，无论过了多久！”
褚九三声音冷冽如冰，继续说下去。
“我是还了一剑给他，但却没死成，他欠我的终要血债血偿，我要让他也感受一下被身边最亲近人的背叛是何种滋味。”
“但是在此之前，我会问清事由，问问到底是我哪做得不好让师尊伤了心？然后再慢慢折磨他到彻底死亡。”
不会像上一次一样走火入魔，杀得那么干脆利落，便宜了他。
褚九三越说脸色越狰狞，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苍无痕了。
涂吾不知他们师徒之间发生了什么？尽管相处百年时间，苍无痕自那场迹云城惨事醒过来后只字不提，涂吾就清楚这是漂亮哥哥最不愿揭开的伤疤。
虽然好奇，但他从来没有问过，因为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甚至反而还会破坏漂亮哥哥的心情。
回到此时，涂吾也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褚九三，不由得皱眉，拒绝:“休想，本鬼王绝不会再让你抢走苍无痕。”
闻言，褚九三深吸一口气，幻出烬虚剑在手施展灵术，脚步已作蓄势待发。
最后高喊:“他没有资格躲藏，而你更没本事阻拦，今天我必须要见到苍无痕！”
眨眼间，凌空中两道残影便交锋在一起，各自周身闪烁绚烂光华，带着惊天威压轰击。
可惜一番激战下来，涂吾输得体无完肤。
狠狠撞在墙上令他猛吐出口血，狼狈滚落便再也爬不起来。
这就是原著褚九三的实力，以前碾压过的辱骂过的，现在他都一一奉还给对方，甚至更加狠厉，不留余地。
脚踩在涂吾的腹部，褚九三居高临下地俯视:“鬼族鬼王，跟蝼蚁一样被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如何？”
话落，愈发用力踩踏下去，令其痛苦不堪。
但涂吾死死咬住牙关，不发出任何呻吟，唯有那双漆黑瞳孔布满怨毒，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褚九三笑得阴险，继续说:“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救了苍无痕，不然我也不会与他灵识连接，知晓些有趣的事。”
“那么现在我要亲自去拜见尊敬的苍无痕师尊了，而你就好好待在这吧。”
正欲离开，可就在这时空气中徒然一道银色灵术以雷霆之势暴侵。
急转直下，褚九三连头都没抬，只轻轻挥袖间便将其震散，随后才不紧不慢顺着灵术袭来的方向望去。
正是百年未见的苍无痕。
两人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内心颤抖瞬间皆是五味杂陈之情澎湃着，待压制下来后才意识到他居然主动对他出手，这是第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
当看见师尊出现时，褚九三深邃眼眸就再也移不开。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素衣淡雅，俊逸绝尘，只是失了些昔日的清冷威严，脸色看起来有些病弱和憔悴。
褚九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不暇接之际身形闪现来到他身前，用力一把遏制住苍无痕的脖子狠狠就往墙壁上撞。
“砰！”巨响传出，须臾，是他整个人凹陷进去，头破血流。
褚九三狞笑着，缓缓凑近苍无痕的耳旁道:“师尊，你可知弟子挂念你许久啊！终于找到你了……”
苍无痕双手垂下没有任何挣扎，仅仅面露难色，艰难出声:“咳咳，咳，放了涂吾！”
“你想跟我说的只有这句话吗？”
褚九三没想到师尊时隔百年第一句话竟然是关于那家伙的，顿时有些不爽，致使手掌更加用力掐紧令苍无痕额头青筋暴起，快要窒息而亡。
“可弟子还有很多话想对师尊说，比如……你喜欢我的事。”
挑逗的道出最后那句话，接着甩手放开让他狼狈趴在地上喘口气。
但刹那，苍无痕来不及反应又一阵天旋地转让他难受至极。
只见褚九三抓起他的脚踝，硬生生拖进宫殿:“这里不是与师尊叙旧的地方，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而远处倒在地上的涂吾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无能为力，最后痛心疾首，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苍无痕一路被褚九三拖进宫殿中央，后背与冰凉刺骨的石板摩擦着早已模糊，鲜红血液渗出来染红衣裳，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就这么躺在血泊中，动弹不得。
“师尊何时变得如此羸弱了？当年弟子那一剑都没能取走性命，怎么眼下这点小打小闹就忍受不了。”
褚九三弯腰捏住苍无痕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苍无痕嘴角溢出鲜血，正好流淌过他的指尖。可惜却视若无睹，启唇依旧道出难听的言语:“还是说你成为涂吾鬼王的金丝雀后，住在华丽宫殿里变得娇贵，不屑与我这粗糙弟子说话了。但苍无痕你莫要忘记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和一条命。”
听着最后那句话，犹似压死骆驼的一根稻草，苍无痕再也受不住心中委屈，终于开口置辩:“一百七十年前你已经杀过我一次，我何来欠你性命；至于解释，我早已说过我从未杀害过你！”
“从未杀害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几百年了，师尊你怎么还矢口狡赖，非要给你惩罚才肯说实话吗？”
言罢，站起来毫不犹豫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胸膛，以此发泄心中滞怒。
苍无痕宁死不屈:“我，从未杀害过你！”
“啊！”褚九三崩溃呐喊，旋即再度施展灵术将眼前人拎起甩至墙上。
“噗嗤。”猛地喷涌出一口鲜血，苍无痕狼狈滚落后彻底昏迷。
陷入寂静黑暗中，他挣不脱桎梏亦不想反抗，本该任由藤蔓般的痛苦吞噬着，可突然有只手出现。
以为是曙光与救赎，最后选择再相信一次欲要抓住，然而那只手却用力将他推倒，推下更恐怖的深渊……
苍无痕被这场噩梦惊醒，躺在床上剧烈喘息，额头布满豆大汗珠，全身冰凉。

第57章 原著褚九三限时返场3
忍住疼痛侵袭坐起来，苍无痕环顾熟悉周遭才发现自己仍然身处苦溟宫，只是不见褚九三。
并反应过来此刻正好是绝佳逃跑机会，褚九三已经疯了，苍无痕留在这里只会没命。
急忙下床连鞋都没穿，他起了这种念头便强撑虚弱身子走到门边，可惜来不及打开，仓促之间门却从外面推开，紧随传来一句问话:“师尊这是要去哪啊？”
果然还是逃不掉，苍无痕双眸的光立马暗淡下去，换之像干坏事被戳穿了一样惊慌失措，僵硬杵在原地。
直到褚九三步步紧逼，苍无痕这才踉跄地往后退。
“师尊这么快就恢复身子想要逃跑，看来弟子不该仁慈，不该心软。”
须臾，一条铁链飞来直接缠上苍无痕的手腕，在赶不上挣扎时硬拉带扯往回拖将他栽倒在床上，旋即是另一只手腕也被拷住。
后腰撞到床沿顿时发出痛苦呻吟，下意识动弹后才迟迟感受到双手皮肤传来灼烧，是铁链摩擦出伤痕，火辣辣的疼。
紧跟着额头冒出冷汗，但苍无痕难受着只顾得浑身蜷缩，连长发都任其凌乱披散，狼狈至极。
褚九三根本不屑他这般模样，俯身压过去一把捏住他脸颊冷道:“师尊别白费力气了，你现在已被我加以灵术的铁链禁锢，不可能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苍无痕被一阵掐弄，嘴角渗血，同时想摆脱脸上那只魔爪，可惜褚九三不会让他得逞，反而越加用力捏起下巴逼迫与之对视。
苍无痕眼底充满怨恨，朝他大吼:“快放了我，褚九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我是你师尊啊！”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我师尊？”褚九三似乎被最后那句话给激怒，当即也咆哮道，“表面德才兼备一丝不苟，看起来清高冷傲的师尊，殊不知内心怀藏肮脏念想，竟对自己的徒弟动了情愫。”
刹那间，犹似一道惊天巨雷炸响在耳旁，轰的一声令苍无痕大脑空白，内心颤抖无比。
褚九三离开他的身前，站起来，平复语气后继续嘲讽：“苍无痕，你倒是会演戏，暗恋自己的徒弟却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伪装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吧？”
“喜欢我，还想吻我，可真够恶心的！”
冷漠到没有温度的声音回荡，苍无痕先是难以置信，紧随脸色骤变，眼中浮现出极度慌张与羞耻:“你如何知道……不，小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然而话音停止，他想解释却发现他说的是事实，根本反驳不了。
苍无痕真的喜欢褚九三，不是亲情也不是师徒之情，就是伴侣，超越性别禁忌的一生挚爱。
可惜，原著褚九三对自己的师尊丝毫没有这种想法，眼中满是厌恶和鄙夷，打断道:“别再叫我‘小九’了，从你嘴里喊出来我都嫌脏了耳！”
“都说师恩如父，徒情如子，但万万没想到你却对我有这种禽兽不如的意图。苍无痕你简直玷污了这个称呼，更不配为人师表成为我的师尊！”
双目通红地盯着眼前人，那是他曾经最崇拜、最信任的师尊。但他不需要这种怪异变态的感情，甚至逾矩的爱只会令他反胃。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告诉我，为什么？”
“是不是得不到我，眼睁睁看着我当上掌门你就因爱生恨，杀了我。”
说到这，褚九三怒极反笑:“不过很遗憾未能让你如愿，连老天都看不下去，冥冥之中让我复活，然后与你灵识连接，知道了你这些污秽龌龊的秘密。”
一字一句的话音落定，苍无痕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得支离破碎，仿佛被扒光衣裳赤裸裸的遭其唾骂羞辱。
书中的褚九三视师尊为凶手，从未爱过；现代的褚九三视师尊为反派，生性讨厌，原来在他们眼里，苍无痕就是个罪人。
瞬间红了眼眶，紧跟着喉咙发酸，他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流着泪，摇头。
“还不肯承认是吗？没关系，接下来我会让你亲口说出来的。”
言此，褚九三收敛起悲伤的神色，逐渐露出阴鸷疯批模样，随指尖凝聚璀璨灵术隔空点去。
瞬息，是双腿的筋骨断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苍无痕跌坐在床边，彻底永远站不起来。
褚九三再度怒吼:“快说！”
“我……”苍无痕被下半身的剧痛侵袭，脸色煞白得几近绝望。然而面对他的质问，强行忍住后张嘴一字一顿回答，“没有杀……害，过，你。”
“苍无痕，别挑战我的耐心。”从头到尾都是这句话，褚九三不相信也早已厌倦。
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亲口承认，我就放了你。”
然而换来的仍是他的不识好歹:“从未杀害，绝不承认！”
又是一击断裂手臂，这次苍无痕却只闷哼了一声，至极钻心剜骨的痛只让他变得麻木，活像行尸走肉般。
他也最后乞求一句:“褚九三，你杀了我吧！”
闻言，褚九三却凑近耳旁，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笑道:“休想，我会慢慢折磨到你亲口承认杀害我的事实。”
苍无痕垂眸，彻底无话可说，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施虐，无论是刀割或鞭打。
之后几天亦是遭受如此，宫殿里鲜血淋漓早已染红一片。
其实不止这里，还有地下狱牢内涂吾鬼王也被囚禁着。
与苍无痕毫无差别，眼下他遍体鳞伤挂在半空中，粘稠血液滴落满地，奄奄一息。
当褚九三出现并挥袖解开吊住的铁链时，伴随摔倒而下，昏迷的涂吾这才醒过来。
直接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救走苍无痕的？”
话落，幽暗空气寂静许久。褚九三也不恼，静等涂吾慢慢从地上坐起来，虚脱靠在墙上抬头望向自己。
“什么时候……”涂吾咂摸着，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旋即回一句，“关你屁事。”
然后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褚九三怒不可遏，立马持拳掌狠厉暴袭。
硬生生挨中，涂吾痛得倒吸口冷气:“呃！嘶……”
“你没有资格说这些废话，回答我，你是什么时候救走苍无痕的？”
质问的声音拔高了些，褚九三森寒气势瞬间磅礴令涂吾呼吸变得困难，可惜他却毫无还手之力，唯有那双眼睛恶狠狠瞪着他，最后不得不告知:“迹云城灭门当天。”
对这个回答没有感到意外，甚至冷哼:“早点听话不就不用受苦刑了。”
接着继续问:“自那以后他就一直待在鬼族？”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
“是。”涂吾应完，对他反问，“怎么，你后悔了还是吃醋了？”
“……”没理，褚九三沉默半晌后重新启唇，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对一百七十一年前迹云城第一次灭门了解多少？”
话落，这次涂吾终于认真定睛看向面容十分严肃的褚九三，皱眉道:“什么意思？”
“一百七十年前，也就是你救走苍无痕那天是迹云城第二次灭门，而再往前一年是第一次。”
“我刚当上掌门不久，是苍无痕将我杀死，后来有一缕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魂魄侵占我的肉身，冒充顶替我，并令我沉睡。”
褚九三一五一十讲出，难得他在反派面前叙述自己的事。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复活的，也不知道时间怎么回到三百年前，可能是因为那缕魂魄……”回想起在无启之野的时候，那是肉身与魂魄第一次见面。
但准确来说，是现代穿书者与原著男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真正褚九三已经回来，他绝不会重蹈覆辙死在师尊手里，让来路不明的魂魄侵占。
所以眼下，他唯有一件事不明白:“苍无痕为什么要杀我？”
解释完，涂吾面露惊诧，难以置信地凝视褚九三，用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这些匪夷所思的内容。
褚九三则看见涂吾错愕的脸庞后，不用猜也清楚他不知。也对，人间的事鬼族鬼王怎么可能知晓，况且还如此复杂，连他自己都认为不可思议。
谁料斟酌几分后，涂吾却缓缓开口:“迹云城第一第二次灭门的原因以及苍无痕为什么要杀你，本鬼王皆不知。”
摇头说罢，紧接抬起深邃眼眸，郑重道:“我只知晓苍无痕用心魂令复活过你。”
“心魂令？”
“苍无痕喜欢你，不惜遭受灭神雷劫用心魂令复活你。许是因为逆天改命，让时间倒流……”
“可复活醒来后却不是我！”
“心魂令是只能使用一次的灵宝，在此之前亦无人使用过，更无人保证此物是否真的完全可以令人死而复生，为此使用它后出现任何意外都有可能。”
听此，褚九三无言，殊不知内心一阵复杂:“……”
“这是本鬼王通过心魂令亲眼所见，此前他从未跟我提起过。你说苍无痕杀了你，但为什么他又自相矛盾复活你？”
言下之意眼见不一定为实，这其中或许还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事情，到底是误会还是阴谋？看来除了老天，也只有心魂令了！
话到这里，然而正欲询问此物现在在何处时，涂吾早一刻发声彻底打消褚九三的念头:“但是心魂令早已被苍无痕焚烧，化作烟灰消失殆尽。”
“为什么？”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他。”
涂吾本想说:因为苍无痕对你心灰意冷，再也不喜欢你了！
可到迄今为止他都不敢百分百确定，“再也不”这三个字太过绝对，涂吾不能替苍无痕回答。
是啊，为什么那天要烧掉心魂令、真的死心还是怕忘不掉、是不是每日都备受煎熬……这些他也想问一问。

第58章 我怎么哭了？
回到宫殿里，褚九三开门匆忙走进去后，猛然发现苍无痕是醒着的。
他双手双脚断裂筋骨，若不是还有铁链拷住支撑他坐靠在床边，恐怖他早已倒下连爬也爬不起来。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抬起脑袋，从出现便望向他。
“苍无痕……”
“褚九三……”
喊话同时响起，只不过一声是清亮着急的，另一声是嘶哑干涩的，两种声音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褚九三脚步停在他面前，不知怎的内心骤然涌起一股不祥预感。
苍无痕尽管虚弱，但却先说话:“你……能蹲下来吗？我没有力气抬头了。”
殊不知这句话在前面“你”字，他还想加一声“小九”的呼唤，可转念想到他说这两个字从嘴里喊出很恶心，苍无痕便放弃了。
褚九三依话照办，甚至贴心泛滥凑近他的肩膀，静候聆听。心想师尊是要承认还是狡辩？
然而都错了，苍无痕只对他说出一句:“赶在结局之前改变结局，恭喜你成功了。”
这是现代褚九三的话，也是一开始他为了重新当上掌门，先对反派苍无痕下手为强的计划。
可现在的褚九三根本不知何意？就在他反应慢半拍欲要问清楚是什么意思，还有关于心魂令的事。
仓促间，胸膛感受到一股重力的触碰，褚九三顿时僵硬住全身，随之是莫名其妙的恐惧蔓延。
待低眸看去时，同样也是苍无痕垂下了头，只不过这一次他彻彻底底无力再抬起来，双眸陷入黑暗，呼吸停止。
苍无痕死了……
褚九三神情木然着，吃惊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明明折磨受刑没有到达要取性命的程度，明明他还有很多话很多问题想要质问。
为什么不能等他问完再死？为什么不肯承认？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瞬间滞怒，褚九三眼眶布满血丝即将崩溃，但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苍无痕心尖涌出。
光芒闪烁令褚九三脑袋恍惚，仅刹那将他包裹其中，等定住心神后周遭映入眼帘的是迹云城。
亲眼目睹上古凶神计蒙冲破封印的一幕，这是迹云城第一次灭门，苍无痕杀死褚九三前一个时辰的场景。
再次重现过去，此时此刻的褚九三作为上帝视角继续往下看。
一切都与亲身经历过的场景一模一样，乌云翻卷，空气被阵阵强势灵术搅得混沌。就在他以为仍是只有计蒙召集十万妖魔横扫入侵，众弟子出动抵挡时，殊不知房顶之上飘荡一抹人形魂魄。
没有任何人发现，褚九三亦没有见过，不知是谁？
魂魄运转灵术在操控着计蒙，使整个迹云城陷入绝境。
紧接各师叔出现齐力出手，那缕魂魄见状不妙便匆忙逃窜，千钧一发之际他找到另一个可以容纳他魂魄的肉身。
正是苍无痕！
冥冥之中附身上去，旋即操控他转头来到双极大殿。正所谓擒贼先擒王，而接下来发生的便不用过多描述，就是褚九三固执认定且难以置信，并导致怨恨师尊至今的事。
再之后前任掌门离玄发现端倪，那缕魂魄才借用苍无痕的身体道出自己是杼尤，在封印计蒙的地底下沉睡万年，终于等来重现之日！
而杼尤回来就是为了毁灭他用了毕生所研制的失败之物——心魂令！还有以失败之物为至宝，守护千万年，让他都觉得滑稽可笑的迹云城门派！
所以苍无痕真的不知道自己杀死过褚九三，因为他被杼尤附身，失去意识后一切所作所为皆不是他。
直至与离玄大战，杼尤因残魂不及真身厉害而落败，魂魄彻底从身体消失时苍无痕才清醒过来。
但已经迟了，整个迹云城皆亡。
无法想象真正的凶手竟然是杼尤，这位创立仙家门派的祖师，时隔万年到最后仍是他自己亲手摧毁。
但发生这样的事也就让唯一还活着的苍无痕被蒙在鼓里。望着遍地尸首他该有多无助啊？
以为只是门派抵挡不住凶兽侵袭，以为褚九三作为掌门不顾性命誓死保护迹云城才死的……
最后，上帝视角的褚九三看着苍无痕为自己伤心落泪，祭出心魂令遭受雷劫复活的画面时他早已泪流满面，嘴唇颤抖着念叨:“原来这就彻头彻尾，真真正正的真相啊？原来这就是……”
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狂涌而起的悲愤情绪，冲上缘生台抱住跪倒在地的苍无痕，他哭得撕心裂肺，心疼的不断道歉:“师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弟子不好冤枉了你，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最后哽咽到失声，伴随银光消失回到宫殿，原著褚九三因不甘被师尊杀害，一直寻求真相的执念终于消失，换来是现代褚九三呆愣地看着苍无痕浑身鲜血淋漓，被铁链锁住双手。
同时感受脸颊有湿润的东西滑落，用指腹抹去才发现是眼泪。
我怎么哭了？师尊怎么受伤了？
褚九三在心里问道，然后他又回忆自己不是在无启之野试炼吗？怎么眼前华丽的宫殿好像涂吾的苦溟宫……
直到回过神来，褚九三才把目光定在面前一动不曾动的苍无痕。
赶忙先将铁链解开，却来不及抱住时师尊竟直直摔倒在地。突然意识到什么，褚九三内心深处划过浓烈的不安，畏惧地伸手探测鼻息后，顿时如坠冰窟。
为什么会哭？因为师尊死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褚九三嘶吼着、惊慌着，手足无措地紧紧将苍无痕抱在怀里。
感受逐渐失去温度，心痛得难以呼吸，无尽绝望和无助充斥着他的内心，仿佛千刀万剐在割裂灵魂。
他呜咽到上气不接下气，像个可怜的孩子，反反复复祈求:“快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看小九……”之类的话。
可是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回应他？
几息之后，褚九三呕出口淤血，双眼空洞无神似要陷入黑暗，也就在这时他才清醒了些，想起或许还有一人能救活师尊。
一盏茶时间，涂吾便被褚九三带到毫无生息，安然躺在床上的苍无痕面前。
在狱牢里褚九三就先告知，但当真真正正看见死了的漂亮哥哥时，涂吾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布满血丝与惊恐，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
转而再滞怒的抬起拳头狠狠砸向褚九三的左脸，揪住他胸口衣领抵在墙上，嘶吼质问:“你这个王八蛋！你对他做了什么？就因为他杀过你，你就要这么虐待他，连一条活路都不给。”
“可他那么喜欢你，不惜代价使用心魂令复活你。好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苍无痕变成尸体，而你也应该去死！”
“对不起，我对不起师尊……可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昏迷了很久，醒来才……”
褚九三解释，不过话未完就被涂吾打断:“你不是真正的褚九三？”
是问话，但语气是肯定句。
之所以克制怒火突然问出，是涂吾感受到褚九三修为变成了灵宿境，明明不久前来狱牢里质问关于迹云城第一次灭门的事情时还是无人能敌的毕参神仙境，可这会儿却……
又想起他还说过，苍无痕将褚九三杀死后有一缕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魂魄侵占肉身，冒充顶替了他。
眼下看来并非作假。但褚九三的事却和涂吾没半点关系，也不管这家伙是双重人格、双重魂魄，他只知道现在苍无痕已经死了！
“你……”褚九三错愕的再欲讲话。
涂吾仍抢先一步:“罢了，留你还有用，就当是复活漂亮哥哥的牺牲者，一命偿还一命！”
话落，终于甩开他，走向苍无痕身旁。
褚九三狼狈从地上爬起来，焦急问他:“什么意思，发情鬼王你真的有办法复活我师尊？”
“……”涂吾看着尸体沉默半晌，然后才吐出四个字，“元阳续命。”
“我的？”
“对。”
“好，只要能救活师尊，我愿意！”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褚九三双眸坚定闪烁着希望光芒。
他知道从喜欢上师尊的那一刻，苍无痕就变成了主角，而主角不会死。尽管从未听说过元阳续命，不知为此要付出什么代价？
苍无痕都能为褚九三使用心魂令遭受雷劫，相同的，褚九三也可以为了师尊。
涂吾还想这家伙要是不愿意，他势必出手。不过没想到……既然如此，也不浪费时间，叫他赶紧运转灵术将自己的元阳输给苍无痕，用寿命续命。
很简单，比使用心魂令逆天改命还容易，不用承受痛苦，唯一要付出的便是消耗元阳，使寿命渐短。
但不必在意，玄幻小说中的修炼者一般都用修为来延长寿命，修为越高寿命越长。
褚九三现在是灵宿境，寿命有八百年。
传输元阳持续了一炷香，他几乎将自己的全部寿命给了苍无痕，最后只留下一年。
他没傻到照涂吾所说真的一命偿还一命，不是他不敢不愿，而是比较奉献八百年让苍无痕只能活八百年，还不如褚九三留自己一命，日后继续修炼提高修为增长寿命，以此继续给师尊续命，这样一箭双雕，双方都能好好活着。
褚九三可不会轻易死掉便宜了某位发情鬼王，他还要和苍无痕长相厮守，早生贵子。

第59章 一魂一魄不同身份
按理说褚九三用八百年的元阳续命最迟两三天会醒，但眼下已过五天却不见任何动静，除了当天苍无痕恢复脉搏气息之后根本无反应。
而且死后魂魄并没有出现在鬼族，甚至毫无踪迹，连到底有没有重回肉身也不知。
涂吾想不明白，更着急，说实话这种办法他只听过没干过，在鬼族亦没有先例，预发生不详意外皆有可能。
死马当活马医，他这是在用苍无痕赌命！
褚九三遑论暴怒，骂他把师尊当成实验品，万一有什么闪失定当不放过！不过也已经出手了，就在两人搏斗第N次把赤阴岱渊掀翻时，酆（fēng）都大帝终于出现阻止。
这位掌管阴间冥司主宰地狱的神灵，鬼族乃至整个地狱最高统治者，仅轻轻挥袖便将打得你死我活的褚九三与涂吾禁锢。
依旧在气头上的涂吾见状也不恼，反而瞧见救命稻草一般，兴奋大喊:“爷爷！”
爷……爷？咳咳……褚九三闻言，不由呆若木鸡，愣住原地。传说中阴狠可怖，比阎王职位更高一等的地狱主宰，居然是涂吾鬼王的爷爷？有种毙了狗日意料之外的感觉。
酆都大帝面容凶煞，庄重威严，当听见涂吾欢愉地叫唤时脸色肉眼可见柔和了许多，但眉头依旧紧锁，道一句:“屡次惹祸搅乱赤阴岱渊令鬼民不得安宁，涂吾你愈加放肆。”
浑厚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怒气，缓步走到涂吾面前，再挥袖时却解开了禁锢。
“酆都爷爷，涂吾不是故意的，你要罚以后再罚，我绝无怨言！但是现在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您来解决。”
涂吾急切渴求道，他差点忘了这位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但几乎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难道出现赶紧请托，还有按照辈分可以喊一声“爷爷”的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则从未见过涂吾如此焦急，霎时间不语，眼睛瞥向不远处的褚九三。
涂吾当机立断:“不是他！”
在之后请进苦溟宫，一五一十告知为救活苍无痕用元阳续命却始终没有清醒迹象之事。
褚九三挣扎开束缚，赶忙跟了上去。
等站在床边低眸看着有气息却不见醒的人后，酆都大帝平静且直接道:“此人魂魄散尽。”
短短六个字让身旁的涂吾和褚九三同时互看一眼，皆内心颤抖，果然该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死后魂魄没有出现在必经的鬼族，用元阳续命也都没能重回肉身，那么剩下第三种结果就是魂飞魄散，彻底消亡！
酆都大帝解释:“此人四肢筋骨断裂，体内长年有毒素侵蚀，想必是生前遭受极重的刑罚，痛苦不堪因而不愿再活，宁可自毁魂魄消散也不愿再投胎轮回。”
最后那句话不无道理，苍穹万物每时每刻皆有死亡，发生这种事多有不计其数，所以酆都大帝作为主宰地狱的神灵，早已见惯，甚至道出时都是用平常叙述‘今天出太阳’般这种口吻。
这些也全都是事实，活着的苍无痕实在太痛苦了，他一生都在为心爱之人而活，可惜到头来被仇视被误会被下毒，被心爱之人亲手刺杀，虐待辱骂……太多太多，导致最后绝望了一次又一次。
那该有多剧烈的折磨和破碎的麻木啊？没有人能体会到苍无痕所经历过的伤害，包括现在的褚九三。
死亡是最好的结果，而魂魄散尽才是彻底解脱。
酆都大帝:“虽用元阳保住了肉身恢复气息，但支撑意识性命的魂魄却荡然无存。只要魂魄一日未归体苏醒不成，便仍旧是一具空壳尸体。”
听完，褚九三踉跄后退，满脸痛苦与懊悔:“怎么会这样……师尊对不起！”
相反涂吾脸上神情始终安定，殊不知是麻痹精神迫使自己接受最坏的结果，既然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那么唯有想尽办法回旋。
不过他也相信眼前这位地狱最高统治者的能力，所以言语中尽是冷静克制的问道:“酆都爷爷，事关重大，可有解决的办法？”
酆都大帝闻言，突然沉默盯住涂吾，一双幽暗犀利的眸子仿佛要将他盯出个窟窿才善罢甘休，最后忍不住问一句:“此人就是你娶的男妻？”
“嗯。”涂吾点头承认，完全忘记身旁逐渐黑了脸色的褚九三。
鬼王娶妻之事闹得整个赤阴岱渊不能说沸沸扬扬，应该说是血雨腥风才恰当。那天酆都大帝虽从未现身，但却知晓得一清二楚。
见状，他这会儿也才明白过来，转而目光投向床上的苍无痕，肃穆脸庞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这个问题毫无价值，问一嘴也只是确认罢了。
紧接告知:“若要将人救活，唯一办法便是寻找，将散落各地的三魂七魄寻回安置肉身。”
一听有办法，不等涂吾反应，这次终于轮到褚九三急切开口:“我去！”
简单两个字在他双眸之中看见毅然决然，且誓必要寻回魂魄将苍无痕救活的意志。
涂吾也不拦着，甚至正合他的意，毕竟作为鬼王他不能离开鬼族，而且谁害死的就要让谁来尝还。
从此，褚九三便踏上征途，带着酆都大帝赠予的泊魄灯，去往高山大川、光怪陆离、穷凶险恶之地，寻回苍无痕的三魂七魄。
以天魂、地魂、命魂三魂和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七魄经历每一魂一魄不同身份的苍无痕。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他用了整整十年。
从第一天魂为鲜衣怒马少年将军战死沙场的故事开始。
第二地魂为风情万种的妓馆乐师，轻信赎身被骗取财命、第三命魂为游手好闲纨绔子弟，惹事生非遭报复弄得家破人亡。
以及第一天冲为天然呆的茶肆老板、第二灵慧为行侠仗义的镖师、第三气为欺诈狡猾的乞丐、第四力为救民济世的郎中、第五中枢为老实木讷的剃头匠、第六精为足智多谋的太傅。
如今只剩最后一魄:“英”还未找到。
每一世每一个人皆因褚九三而死，站在‘苍无痕’面前，他说:“每一个人都像你，但每一个人都不是你。”
苍无痕就是苍无痕，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他，只不过是有残魂余魄在体内模仿苍无痕的影子罢了。
十年期间，褚九三也曾回过苦溟宫看望，可惜苍无痕总是闭着眼，生气的不理他。
但他知道师尊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假装睡着了，只要等找回三魂七魄来赎罪认错，师尊肯定就会消气。
褚九三可是苍无痕最疼爱的小徒弟，连受些委屈都不行。况且也不完全是他的错，明明真正害死师尊的是原著褚九三，他只是个穿书者。
注意，他这不是在推卸责任，而是阐明事实。
回想起在无启之野跳下山崖令这家伙苏醒反倒让现代的褚九三沉睡。之后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还是问了涂吾鬼王才将迹云城又灭门到至今的事件弄清楚，以及苍无痕没有杀过褚九三，反而为了复活他使用心魂令付出代价的真相。
该死的原著褚九三，误会也就算了，害得连他也跟着误会。然后得知真相，这家伙倒好，不甘心的执念消失，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就留下这么大个烂摊子给他收拾，既忏悔又赎罪的。
虽然不是一个灵魂，但好歹也同名同姓共用过一个身体啊！
这事等苍无痕醒来一定得说清楚，不然师尊会将现在的褚九三当做仇人，导致误会越来越深。
还有上次酆都大帝解释过苍无痕四肢筋骨断裂，体内长年有毒素侵蚀的话，这些他一直记得。
也直到现在才明白从涂吾成婚那日救回师尊之后，为什么师徒关系变得淡漠疏离？因为那会儿褚九三就把苍无痕的心伤透了一半，什么下毒暗杀讨厌视为反派……
真蠢、真傻、真不是人、褚九三真他妈后悔！
按照铃音小医仙的药方重新寻了天仙子和涂吾鬼王用灵术提前让巫骨神树结出一颗若髓拂珠果，加上其他药材熬制五个小时的汤药，以此解噬骨离魂尘的毒。
褚九三没忘记那天师尊端来这药的时候，他也叫他喝了，可是苍无痕骗他，或许自那开始他就有不想活下去的念头吧？
可是褚九三也骗他了，明明是解毒的药，却仍旧不坦白，说成是治愈各种疑难杂症，增强体质的药。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无用，这些已成过去事。
喂药时，是涂吾鬼王用勺子一点一点放进苍无痕的嘴里，但在无意识的状态下难以吞下。
褚九三看不下去，一手扶起苍无痕一手抢过汤药，喝一口，嘴对嘴，喂下去。
“你……”
“学着点！不对……你不能学。”
两人因这点小事差点打起来，但在苍无痕面前还是都克制了。
这次探望完，褚九三又该启程寻找魂魄了，不过没关系已经是最后一魄了，很快师尊就会苏醒过来。
临走前，褚九三不忘用十年增进修为，又延长自己四百年的寿命以元阳传输给苍无痕续命。
“师尊，等下次弟子回来，我一定会对你表明心意，不再错过！”

第60章 苍小痕
抵达此君亭，天刚破晓，灰蒙的天边还镶着几颗朦胧的残星。不多时，四周竹林渐渐泛起了白，空气清冷，令人心旷神怡。
褚九三坐于亭间，泡一壶武夷岩茶，玉杯中热气腾腾。待茶凉时，人来了，看来他早已等候许久。
不远处，一书生一书童缓步走来，前者身穿锦衣玉袍，满身风姿，手中持扇，微微摇晃拂来解暑的风实在悠哉。
相比后者跟着那位约摸十岁，矮小的身子骨却力大无比提着笨重行囊就显得凄惨多了。
不过褚九三并不在意也毫无关心，找了半旬，利用泊魄灯踏遍整个钟吾城才终于在南郊这片竹林里把人寻到。
这是苍无痕的最后一魄，残存在一个喜爱游山玩水的书生体内，而且这还是好话，说难听点就是只知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少爷。
看起来白白净净，但却不是什么好人。因为瞧见后面那位书童就知道了，面色苍白，露出的双手满大片不堪入眼的伤疤淤青，褚九三肯定不止手臂，或许衣裳遮掩下全是。
所谓书童，男的，不会怀孕，好处理这种事略有耳闻，但当褚九三亲眼目睹时仍旧接受不了。
他记得第三命魂时也跟现在差不多，是游手好闲纨绔子弟，可褚九三打心底觉得还是曹士锦，也就是此刻距离越来越近的书生更人渣！
所以眼下他可不会手下留情浪费时间，直接斩杀夺魂魄来得快。
况且书生不会武，要取魂魄简直易如反掌。
果然，见褚九三幻出烬虚剑在手阻拦前路时，那曹士锦和书童纷纷吓得原地哆嗦。
“有话好好说，打劫是吧？好好我把银子全都给你。但我看你一身正气凛然，少侠，生活不易，劫财就好了，不必杀人灭口误入歧途。你还有爹娘需要照顾，我也有，切勿因一次打劫就让养育你的爹娘蒙羞……”
“闭嘴书呆子，话真多！”听着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的话，褚九三立马怒呵一声，“老子天生恶人，不劫财只劫命！”
威胁声话落，挥手提剑，身形疾步冲去。
曹士锦瞳孔猛缩，慌张往左边闪躲后不料脚下打结硬生生来了个平地摔。
发出“哎呦”一声狼狈哀嚎，曹士锦额头被撞破流血，紧接来不及喘口气他又连滚带爬地跑开。
褚九三屡次失策，当即不耐烦的暗骂:“属泥鳅啊？这么能躲！”
说罢，只得运转灵术再度迎剑刺去。
这边上演一场你追我赶的大戏，殊不知另一边那位书童丢下行囊，趁此混乱早已逃离不见踪影。
正好曹士锦也已经倒在褚九三面前，取出泊魄灯于掌心，翡翠灯体如莲花般冰清剔透，灯芯闪烁璀璨光芒。
随指尖连连点动，一缕白色气体从曹士锦身上飘起，眼看即将被泊魄灯吸纳入灯芯，急转直下竟遭来微风轻易便将其吹走吹散。
风云突变，褚九三脸色立马错愕，不解的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旋即眉头紧锁，反应过来这是抓错魂，杀错人了！
不是书生，是书童！
瞬间瞪圆双目，褚九三自责又懊悔，赶忙双掌合十对曹士锦拜了三下:“哎呦喂，天灵灵地灵灵，对不住对不住啊！妖魔鬼怪有怪莫怪，也千万别找我。不过你这辈子欺压了不少人，我这也算替他们报仇了，既然如此只能劝一句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说完，抬头瞟向周遭寂静竹林，见彻底寻不到书童便暂停作罢。若要追，他肯定能追上，只是搞了误会出来，他得让曹士锦入土为安。
这是第一次，因为褚九三没想到苍无痕最后一魄会出现在一个十岁的孩童身上。按前九次的经历来看，皆没有过。
而使用泊魄灯感应的话也只能探测个大概，所以他这次真的因心急失算了。
几日后，钟吾城中——
大街上聚众了许多百姓，熙攘着议论指点眼前的热闹。
只见被人群包围的中央传来一阵不堪入耳的大骂:“臭崽子，叫你偷东西！真是老肥猪上屠，挨刀的货，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在此街的响亮名头？脏玩意儿，今日老子就替天行道打死你这小偷。”
话落，拳脚相踢的重击声和挨揍的闷哼声便炸响在空气中，引来房顶上观望半天的褚九三。
正出手时，忽然“砰——”巨响，身旁的蒸笼倒塌，刹那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滚落一地。
见状，包子大爷老板更加滞怒，老当力壮的身体发泄使劲儿一拳一拳砸向地上早已奄奄一息的十岁孩童。
褚九三认识，正是他找了好些天，真正残存苍无痕一魄的书童。
偷东西的确不好，但罪不至死，教训两下就得了。况且包子摊明明是大爷老板自己出手时碰倒的，现在却将此怪罪在小孩身上。
若受害者太不依不饶，也会适得其反变成加害者。
褚九三脸色逐渐阴沉下去，施展灵术隔空抓住大爷老板即将挥下去的手腕。同时扬声一句:“够了，把人打死，你也可治罪！”
话音刚落，顺着所以人群目光亦从房顶跃下。
“死小子别来碍事。”大爷老板盯住褚九三，根本抑制不住怒火中烧，继续见谁骂谁。
褚九三冷眼，淡漠只说一句:“他偷你包子，以及全部弄脏的包子的钱我来赔。”
说着，扔出一锭银子，大爷老板眼疾手快接住，摸了摸真假，他这才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呸，臭崽子算你走运。”
河边，褚九三递一壶水给正好洗完脸上的灰尘和鼻血的孩童。
他抬头定眼看住褚九三，一时间呆愣住半晌，直到回过神来接过水壶，道声谢后才仰头大口喝下肚。
这下却轮到褚九三挑眉对眼前的小孩上下打量。
只见一张脸蛋虽稚嫩但轮廓分明，五官俊美绝伦，特别是长眉下那双杏眼闪烁着日月星云，仿若灿烂光明中的星星。
先前没发现，他样貌居然神似师尊。俊逸的脸庞、璀璨的眼睛、淡漠的气质简直就是缩小版的苍无痕本人。
然而接下来当褚九三问出:“你叫什么名字？”时，小孩的回答更令他震惊。
“苍小痕。”
“什么？！”
“哥哥，我叫苍—小—痕！苍天的苍，大小的小，伤痕的痕。”
“苍小痕……”
“嗯对，谢谢哥哥的水。”把水壶还回去，继续道，“也谢谢哥哥刚才救命之恩，如若不是你出现，我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提起这事，旋即他就像焉了的花，顿时面露难堪，挠挠后脑勺，明显做错事低头认错那般，并试图解释:“其实我不是故意要偷包子的，我实在太饿了……我没有爹娘，只是曹家少爷的书童，前几日途经此君亭……”
说到这，话音戛然而止，苍小痕徒然瞳孔睁大，意识到站在面前的哥哥就是在此君亭劫命的人！忆起这点，随后惊慌得后退，抬手指向他的鼻子，磕磕绊绊道:“是你！前几日出现的人……是……你！”
“没错，所以现在站在你面前，我便要取你的性命。”褚九三也不掩饰，直接了当承认。
“为什么？”
闻言，褚九三沉默，殊不知内心斟酌。他原本计划是找到书童后，打晕带到某处僻静的地方直接斩杀夺魂，这样也能让年仅十岁的孩子少承受些痛苦。
但现在，他不想这么做了。不知是因为长相还是名字，或许还是年岁太小导致让善心泛滥，不忍也不急于此时此刻动手，总之各种原因复杂情绪皆有吧……
所以犹豫片刻他最后选择实话实话，将苍无痕的一魄残存在他身上，并要夺取回来的事一五一十告知。
苍小痕听完，将这些话消化咂摸了很久很久。
久到褚九三以为他在想如何逃跑？
然而并没有，只见苍小痕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纯真的笑容，开口：“可以，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理应知恩图报，反正我这条命也不值钱。”
褚九三有些错愕，四目相对间尽是沉默。他说得是那样轻松，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关他的事，何况是自己的性命。
“好！”褚九三应了声，苍无痕的魂魄他一定会取回，但在此之前他可以为他做几件事。
比如问他：“你有什么愿望吗？作为交易，死之前，我可以帮你实现。”
闻言，苍小痕却反问：“愿望……什么意思？”
褚九三愣了一下，用大白话回答:“就是你这辈子想做，但做不到或来不及做的事情。”
“这辈子想做……的事情？”苍小痕摩擦着下巴，小小的脑袋正努力思考中。
褚九三也不急，安静站在原地等着。
搜肠刮肚还没想好，不过这时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咕噜”叫声，正巧灵光一闪，苍小痕当即兴奋:“我知道了，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去吃流云雨露松子翠霜桂花糕。”
“流……云……嗯好，走吧！”
名字太长，褚九三读不出来，转而牵起苍小痕的手就去找这个桂花糕。
苍小痕说，这糕点是以前在曹家当书童时天天见曹士锦吃的，玲珑小巧的糕点上面点缀松子仁，飘着甜滋滋香糯糯的味。
他没吃过，但很想吃，也不敢偷吃。曹家和曹士锦经常虐待他，用各种禽兽玩乐的法子对他。
褚九三听了一路，现在想来那家伙简直死有余辜。
所以苍小痕每次看见这个糕点，都只能咽口水，默默想“如果、以后、有机会”之类的来安慰自己。
但今天他再也不用想了，因为终于实现愿望啦！
吃完流云雨露松子翠霜桂花糕，褚九三继续带苍小痕去茶楼听戏，就坐在最前面，看得最宽广听得最清楚的位置。
苍小痕从来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茶楼里，品茶听戏，悠哉悠哉。
他很高兴，也对褚九三说了很多次:“谢谢！”
不过比起言语上的，苍小痕还是拿出实际行动，他说自己有样礼物要送给他。
褚九三肯定拒绝，但他却依旧笑着说:“我都要死了，难道留着跟我进棺材吗？”
无奈，褚九三只好答应收下。
不过这礼物一直放在行囊里，曹士锦死的那天他着急逃跑就给丢在此君亭了，而且也已经过了好多天，不知道有没有人捡走或者找不找得到？
好在今天一整天他都是幸运的，行囊没丢且完好无损。
苍小痕兑现诺言，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长条木盒，打开看是一支毛笔。
笔杆古朴典雅，上面刻有精美的花纹，颇具匠心。
“这叫绿檀凤钗狼毫笔，它比我还值钱呢，是我爹留给我的。哥哥，现在我就送给你了！”
说完，双手递过去，可见褚九三迟迟不接，他只好又说:“哥哥，你已经答应收下，可不能反悔噢！”
无奈，褚九三只好对此万分感谢。殊不知是看见这支毛笔时，他忽然想起师尊以前也很喜欢收藏毛笔。在迹云城，云松阁的书房里摆放着许多这样珍贵的笔。
回到眼下，苍小痕已经实现了两个愿望，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那就是看日出！
玩一天，不知不觉现在半夜寅时，时间正好；此君亭往上走是山顶，地点也正正好。
晚上气温骤冷，但他爬了一路的山反倒出汗。等终于到时，遥望远方天际泛白，晨曦微露。
“哥哥，快看，东方日出！”
“累吗？坐下来吧！”
苍小痕摇头:“不累。”
可见他脸色惨白，似乎在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褚九三没多想，只以为是一天一夜未休息有些疲惫。
朝阳将青空映染成绯红，细长的云片在天空中镀上金光，照得大地朦胧而迷幻。
晨风、静谧、黎明、曙光让苍小痕换来温暖与安详。
直到依依不舍收回目光转向褚九三，再也忍受不住，从嘴角溢出鲜血。
找回行囊时，他偷偷吃了毒药，本来是准备和曹士锦同归于尽的，反正他也不想活了，但没想到后面发生这样一系列的事。
苍小痕没忘记与褚九三做的交易，今天是他最高兴最满足的一天，所以不用动手，他自愿献魂魄。
褚九三完全不知情，连忙大惊后蹲下抓住苍小痕的肩膀，欲要质问发生了什么？
可见他毫不在意，反而抢先一步祈求问道:“哥哥，我能抱抱你吗？”
“可以。”褚九三点头，说罢，伸手便将小孩紧紧地抱在怀里。
苍小痕靠在褚九三肩膀上，轻声对他说:“哥哥，无论是苍小痕还是苍无痕我们都很爱你。”
道完，他笑了。
一个笑得没心没肺，一个哭得撕心裂肺。
最后苍小痕笑着笑着便永远睡着了。
褚九三没有松开苍小痕，仍然将他紧紧抱住不放手。
低眸，任由泪珠掉落，嘶吼:“苍无痕你好狠，连缩小版的你也不放过我！”

第61章 总要解释清楚
褚九三用泊魄灯取最后一魄，事后将苍小痕和绿檀凤钗狼毫笔一起埋入此君亭的山顶之上。
礼物太贵重，他想了想，还是不能要。
而十年时间，他也终于全部寻回苍无痕的三魂七魄回到鬼族。
癸酉日，酆都大帝亲自施展灵术将魂魄归入沉睡中的苍无痕体内，将他唤醒。
除邪祟祛恶念，魂归入体，忤逆命运，死而复生。
当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随之眼睛缓缓睁开那瞬，涂吾悬在心中的千斤巨石终于可以安稳落下。
褚九三则稍微松口气，师尊苏醒他定然高兴，但作为思想先进的现代穿书者，一想到师尊沉睡多年，他下意识就预判其后会上演一场狗血失忆的老套剧情。
但两人激动兴奋的心情是相同的。
在焦急等待苍无痕看清周遭，回过神来后，褚九三迈步跨前蹲在床边，挡住涂吾先轻声开口:“师尊，你还记得我吗？”
涂吾见状，眉头微皱也赶忙跟上，问一句:“漂亮哥哥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各自看不顺眼对方，实际也早已暗流涌动。
苍无痕面对眼前两人的问话，满脸呆滞的看着他们，未做回答。
空气静默几息，褚九三有些失落，甚至忍不住垂眸，刚欢愉起来的心情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又重新降到冰点。
但就在这时，一句淡漠且细弱的声音传来:“小九，涂吾鬼王，我没事。”
说完，深邃眼眸直愣愣盯住上方的幔帐，认真问道:“可我……不是死了吗？”
没听见最后这句话，褚九三猛然抬头间是难以置信，因为师尊喊他小九，久违的亲昵称呼顿时令他心神荡漾，如同久旱逢甘霖被滋润包裹，温暖得快要融化。
瞧现在上扬的嘴角是止不住露出灿烂笑容，心里想的全是方才师尊开口，将他第一个喊出。
小九，嘿嘿~~~小九耶！
苍无痕没有失忆，甚至清楚记得自己死在褚九三面前，只不过沉睡太久，苏醒过来需要时间适应罢了。
至于为什么喊的是“小九”而不是“褚九三”，他只能说下意识没反应过来，以后不会了。
涂吾解释:“的确死了……但我们用元阳为你续命。”
“漂亮哥哥，本应该在十年前你就可以复活，然而你宁可自毁魂魄消散也不愿投胎轮回。我们不想失去你，更不想眼睁睁看着你死，所以又继续寻找三魂七魄，直到如今才将你唤醒。”
听完，苍无痕撑起虚弱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他感觉自己躺了很久很久，久到后背都快要腐烂。
待咂摸完涂吾的话后，他也才意识到时间，喃喃重复:“十年么……”
褚九三站起，立刻应和:“对，是我，师尊是弟子用元阳为你续命和用十年时间寻找三魂七魄将你复活的！”
话音刚落，忙不迭苍无痕却对他冷漠来了句:“你很骄傲？”
紧接再捅了火药似的，阴沉质问:“残虐的杀死我后又将我复活很好玩？还是我的命被你轻而易举的玩弄在股掌间让你得到满足，是不是这样你就高兴了、解恨了？”
折磨成这般模样，褚九三非但没有悔过之意，反而敢这样对苍无痕说话，听着就已经令人生了怒气。
不过他可没有资格发火，光是苍无痕喜欢褚九三这件事就足够让他厌恶他。
是苍无痕的错！他不该爱上自己的徒弟，更不该使用心魂令重生，从一开始捡到褚九三带回迹云城就是个错误。
褚九三没想到师尊会这样说，他顿时僵硬，惶恐地摇头，反驳:“不是，不……师尊，弟子没有这个意思。”
苍无痕继续说:“我知道你恨不得要将我碎尸万段，现在我才死了一次，你应该不甘心对吧？”
提起往事，该来的迟早会来，该解释的也总要解释清楚。
褚九三暂时先冷静下来，随后态度极其卑微:“师尊，对不起，弟子错了也后悔了。”
旋即话锋一转:“但真正害死你的人不是我，是原主、是以前的褚九三、是《掌门仙魔录》小说原著中的褚九三。我只是个穿书者，来自21世纪的平衡世界！”
越说越激动，褚九三将隐藏至今的马甲一口气说出来简直爽！
让苍无痕与涂吾当场愣住。
不过单凭三言两语就把所有罪行罪恶推卸，苍无痕定然不会相信，对此褚九三挥袖运转灵术朝空中放出一幕高楼大厦，灯红酒绿的现代科技画面。
“我知道这些信息对师尊来说还是太超前了，但这些以及接下来我将告知的全都真实发生——”
“此世间万物，包括你们皆来自现代世界一本名叫《掌门仙魔录》的小说，迹云城第一次灭门师尊用心魂令复活褚九三时，便是我穿进书中附身在褚九三之日。”
“书中结局是当上掌门的褚九三被自己的师尊苍无痕杀死陨落，所以在我得知并穿书过来后便将师尊你视为反派，并立誓要赶在结局之前改变结局。”
“我承认一开始的确很讨厌你，甚至下毒……暗杀过你，对不起师尊。”说到这，褚九三垂眸，庄严认错道歉。
“但后来与师尊下山我才渐渐发现，其实师尊一点都不坏，反而比我想象中还要温柔，待我如亲人一般照顾我保护我，让我放下戒备，开始愿意跟你接触也信任你。”
“每日朝夕相处，不知不觉间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师尊你了，但我不敢表白更不想承认。”
“直到他……”褚九三指向旁边的涂吾鬼王，“他出现把你抢走的时候、成婚的时候我才心慌意乱，感到害怕……害怕失去师尊。”
“再之后我有两次机会准备向师尊表明对你的情意，可惜都没来得及。在无启试炼中我与真正的褚九三相见，他肉身恢复占据了我的魂魄，并令我沉睡。”
“一切发生得很突然，所以从无启之野回来的褚九三是原主，是他走火入魔屠杀迹云城，也是他执迷不悟始终不相信师尊，将师尊你害死。”
“直到如今……不，应该是师尊死的那天真正褚九三得知真相，不甘的执念消失后我才得以苏醒，了解到所有真相。”
褚九三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毫无保留的讲述出来，一大段话苍无痕皆认真听完。
涂吾早已呆愣，他也是第一次听，有些懂了但有些没懂，比如‘平衡世界、穿书者’之类的名词。
他是知道褚九三有两个人格，哎呀，不管是不是总之觉得这样好理解就对了。但现在又说他来自一个叫“21世纪的平衡”的世界？
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涂吾心想，到底是瞎扯还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呢？
把目光投向苍无痕，只见他神色不惊，与褚九三四目相对间看不出任何波澜，甚至俊逸的脸上面无表情，好像此事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也根本不需要知晓和关心。
正因苍无痕表现出这种漠然置之的脸庞，以及迟迟未发话，褚九三内心开始忐忑难安。明明阐述的全是事实，可不知为什么心中却没有底气，仿佛在等待什么宣判，又或者在期望师尊能够相信他，相信这些话，原谅他。
然而事与愿违，苍无痕在深吸口气，似乎将深思熟虑一番做出的重大决定宣告，不带丝毫感情温度道:“既然如此，你与我便断绝师徒关系，从此形同陌路，再无瓜葛！”
“为什么？”褚九三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一句质问。
紧接反应过来后，内心仿佛被刀剜了一样疼痛，迈步再度冲到苍无痕面前，满脸恐惧道:“师尊你是不是还记恨我以前伤害过你的事？我知错了，真的知错，我会改的。不管是原著褚九三还是现代褚九三，我都会向师尊赎罪，以后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弟子会保护好师尊，再也不会让师尊受伤。信我，真的求师尊相信我不要赶我走……”
说着说着，他双膝跪地，喉咙变得哽咽:“师尊，不可以……我不要和你断绝关系，你是我的师尊，就永远都是我的师尊！不要抛下我也不要再让我失去你……”
再之后是眼眶布满血丝，泪珠滚落，打湿了脸颊和衣裳。
苍无痕不为所动，只知这一幕曾经也发生过在自己身上，而且不止一次。
哭多了就学会麻木，所以此时此刻他才会如此冷血无情。
“真正的褚九三已死，原著结局也本该是褚九三当上掌门，所以你大可不必还留在我身边。回迹云城继承掌门之位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最后那句苍无痕言语中充满了讽刺，听得褚九三内心一阵撕裂，痛苦后悔侵噬浑身上下每寸，比窒息还要难受万倍。
他摇头，正欲抓起师尊的手却遭拒绝，连碰都未碰到。旋即他哭得更加大声:“不，什么破掌门这些我都不稀罕也不需要，我只要你，师尊！”
“我喜欢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苍无痕，我中情你，我喜欢你，我爱你！”
等待百年的告白终于在这一天这一刻亲口说出，深情且炽烈，同时他仿佛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但他却如此苦涩。

第62章 山雾舍
可惜这个迟到的表白却没能让苍无痕回心转意，甚至收回目光，连一句‘可我已经不爱你了’都懒得反驳，因为眼前褚九三也不是真正的褚九三。
低垂下眼眸，他只虚弱道:“我累了，你走吧！”
褚九三掉泪，拼命摇头。
而从始至终作为旁观者的涂吾站在一旁看见褚九三这般痛苦绝望的模样时，心情竟有些复杂。
这厮居然当着他的面公然表白苍无痕，涂吾肯定生气，但眼下又瞧他哭得如此嘶声裂肺，似乎心生不忍。
最后上前走到褚九三身旁，照苍无痕的话，将人拎出去，都离开了宫殿。
此事过了五天，苍无痕彻底恢复身体，便与涂吾鬼王告别，离开鬼族。
涂吾鬼王没有阻拦，只是问一句:“那以后我可以去探望你吗？”
苍无痕露出温柔笑意:“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好！”
“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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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无痕去哪他自己没想好，只一路往东南方向走，走累了就用灵术变出一间竹屋。
正所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山雾舍，舍里住着一位才貌双绝、俊逸非凡、仙风道骨的苍无痕。
此地云月作伴，花草为友，湖水静谧照映出青山翠树，鸟儿在林中鸣叫着，一派世外桃源般宁静祥和之景。
但才安定两天，涂吾鬼王便出现在门外高兴大喊:“漂亮哥哥，我来找你玩了！”
走进院子，涂吾环顾四周，又忍不住惊叹出声:“哇~这里好漂亮，风景宜人，真适合晒太阳睡觉。”
闻言，苍无痕失声浅笑。
然就在他前脚领着涂吾要进屋时，倏地感受到院门外还有另一人的气息。
停下回眸看去，果然就瞧见褚九三站在不远处招手，满脸笑意喊出一声:“师尊。”
回想起那天苍无痕不告而别，褚九三既焦急又伤心。询问涂吾师尊去哪了？他要么说不知道，要么说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他。
当时气得褚九三当即想抡拳招呼，不过一怒之下他还是忍了，因为他知道这家伙一定知晓师尊的行踪并肯定会去找师尊的。
所以死蹲烂等好几日，终于在今天偷摸跟踪来到山雾舍，看见师尊！
涂吾一瞧此人也在这出现立马紧皱眉头，脸色翻书似的阴沉下来，随后对苍无痕解释:“漂亮哥哥，我没有将你住在此地的消息告诉他，我不知道他会跟过来……”
“我知道。”苍无痕点头打断，他自然相信涂吾。
况且可以让涂吾来，就证明苍无痕早已做好褚九三也会来此的心理准备，所以眼下他丝毫无诧异。
想寻到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有办法。就算不是跟踪涂吾，只要褚九三没死心，便能用其他无数个法子，根本阻止不了。
收回目光，苍无痕对涂吾说:“走吧，我们进去。”
完全不理还在院子大门外的褚九三，见状，他也不恼，赶忙自己推开门追上去，跟着进屋。
苍无痕去烧水泡茶，涂吾与褚九三就这样相视而坐，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再看两人森寒的眸光之间对彼此迸射出来的杀意，仿佛随时要爆发。
“你来干什么？”
“我来探望我的师尊。”
“漂亮哥哥不想见你！”
“你没有资格替我师尊说这句话。”
涂吾欲再反驳，但苍无痕端着茶水已经走来。这会儿，两人都闭了嘴，阴沉脸色收敛完全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展现出一场和谐氛围。
苍无痕对两人各自倒了杯热茶，但都没有喝。褚九三率先站起来，把放在椅旁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师尊，这是弟子给你买的，有大米、萝卜、鸡蛋、肉、虾、白菜，还有杯子、枕头、笔墨……”
“我知道师尊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方便，肯定也没什么好吃的，所以特地去集市买了新鲜食品和生活用品回来。”
说到这，他甚至不忘扬眉挑衅某个人是空手来的:“放心，弟子做得很周到，不够我再去买保管应有尽有。不像其他人，说是来探望却两手空空。”
涂吾不傻，闻言后当即气得怒骂:“王八蛋，送东西很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啊！
褚九三没理他，得意完继续对苍无痕叮嘱:“师尊，以后这些你可以下厨自己煮，还有像这些锅碗瓢盆可以用，若是嫌麻烦弟子也……”
边说边把一大堆东西摆上桌子，真的什么都有，看得苍无痕脑子犯疼，拧眉说道:“这些我都有，你不必给我。况且也用不着，放在这我这小庙碍事，等会儿你还是带走吧！”
拒绝的话硬生生将褚九三最后那句“若是嫌麻烦弟子也可以跟师尊你住在一起”的话打断。
涂吾见褚九三瞬间焉下去不由嘲笑，落井下石道:“带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当这里是垃圾堆，别碍着漂亮哥哥的屋子，赶紧走。”
“该滚的应该是你，这是我师尊的房子！”翻了个白眼朝涂吾大骂道，旋即转头重新面对苍无痕时又柔下了脸色，“没关系，师尊觉得碍事我扔了便是，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苍无痕:“……”
涂吾懒得跟这厮一般见识，离开位置两步蹦跶到苍无痕身旁挽起他的手臂，就说:“漂亮哥哥我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
本想是支走褚九三，不料苍无痕却说:“不用出去，院子里有新鲜的扁豆和茄子，我做饭跟你吃。”
褚九三见缝插针:“正好我买的菜可以煮，师尊，弟子来帮你！”
涂吾不甘示弱:“我也要帮忙。”
闻言，苍无痕欲要拒绝，但见两人已经撸起袖子兴致冲冲地跑出去，这气势不像是要煮饭的反而更像要干架。
疲倦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好将两人喊回来:“厨房在这边！”
果然，接下来就在拥挤的厨房内上演一场鸡飞狗跳——
“喂，你会不会淘米啊？有你这么洗的吗？”
“你少在这碍事，谁要吃你的臭鸡蛋了，漂亮哥哥说煮茄子。”
“再B一句我就刀了你！”
“别放油，先放盐。”
“赶紧翻炒啊，都糊了，滚开！”
“本鬼王凭什么听你的。”
“老子不介意打到你听我的。”
各种骂声夹杂着掀锅的轰隆响音，此震天动地的情况是连苍无痕都劝阻不了的程度。
最后只听“砰”巨响传来，竹墙上被一锅铲砸出了个大洞。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苍无痕蓄力终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嘶吼:“都给我停下！”
这下，褚九三和涂吾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师尊/漂亮哥哥生气了。赶忙住手后像个犯错的小孩般站定低眸，大气也都不敢喘做好挨骂的姿势。
苍无痕脸色从一开始就没好看过，眼下不用说更加阴鸷得可怕，眼神如刀。
“你们是想把我这山雾舍拆了吗？好好一顿饭都被你们搞砸，我都已经退到这个地步，可你们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我，还我一个清净，算我求你们不要再纠缠着我好不好？”
“师尊……”
“漂亮哥哥……”
“走，都走！”
再也说不出任何话，等待褚九三和涂吾离开后，苍无痕彻底瘫痪在地，静默看着变得一片狼藉的厨房陷入崩溃。
发生今日一幕是谁也没想到的，回去之后两人皆内心愧疚，自责辜负了苍无痕的一片好心。
他自从离开鬼族后本该可以消失得一干二净，再也不出现在任何人面前，就这样安稳享受余下的生活。可他并没有，他欢迎涂吾，甚至看见褚九三时都没有驱赶，反而还想亲自下厨，一起吃饭。
可他们却因为互相看不顺眼对方，幼稚的打架吵闹弄遭了一切，这和把苍无痕的心意践踏在泥地没什么区别。
褚九三还保证再也不会让师尊伤心，现在他真想抽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
他还要追回苍无痕，要重新唤起师尊对他的喜欢，这样才可以两情相悦，天长地久。
但在此之前，他首先要支开那个情敌，发情鬼王。这事简单，随便在鬼族制造点麻烦事缠身让涂吾处理，最好几天都离不开那种。
第二天，褚九三照常出现在山雾舍。
当看见他时，肉眼可见苍无痕原本平静的脸变得异样复杂，犹若嫌弃那般冷漠疏离。
“你怎么来了？”
“因为昨天弟子的过错惹怒了师尊，所以今天来特地向师尊认错，对不起……”
话音未落，苍无痕急忙打断:“道歉的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
的确，‘对不起’三个字他都听腻了。
可就在苍无痕要下逐客令时，褚九三同样打断，再度抢先一步解释:“所以我来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我要下厨，亲自做一桌饭菜赔给师尊。”
“不必，若就为此事而来，话已带到，你可以走了。”说罢，转身要回屋。
见状，褚九三着急忙慌破门而入，拉住苍无痕的手腕，满脸紧张道:“不行，师尊你是不是还生气？弟子错了，我不跟涂吾那家伙吵就是了。”
“我也不求师尊能原谅我，但就做一餐饭菜赔给师尊，并保证做完马上就走。”
“好不好？求你了师尊。弟子来都来了，你就忍心赶我走吗？”
“我给你做锅包肉、可乐鸡翅、啤酒鸭，师尊是不是都没听过？这些可都很好吃的噢~还有薯条汉堡炸鸡奶茶！”
自从坦白是穿书者的身份后，褚九三也不装了，自然而然说出这个世界听不懂的词。最后在他的软磨硬泡下，苍无痕抽回手腕，只冷声吐出两个字:“随便。”
已经连门都进来了，再拒绝也会是徒劳无功的结果，所以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第63章 完结
褚九三说到做到，真的做完一桌苍无痕没见过没吃过却新奇又美味的饭菜就离开了，连喝一口水都没有。
不过翌日，他又来了，是以做饭时落了个东西的理由；接着第三天以饭菜容易上火，来送凉茶的理由。
第四天在山雾舍干坐，耗到晚上要离开时，褚九三终于动了小心思，施展灵术让天空降下倾盆大雨，就为了留在这住一晚。
但是此方法老套，甚至一眼就被苍无痕识破，只见他挥手间便将狂风暴雨的天恢复成晴空万里。
褚九三满脸憋屈，但也不气馁，第五天仍旧不要脸的出现。这次他大胆一点了，直接说:“弟子想念师尊，想陪着师尊。”
苍无痕油盐不进，对这句话丝毫无感觉。
如此日日来访，就在他以为师尊逐渐改变心思与想法，愿意接受时，忽然有一天在院门外等了许久都不见师尊身影，喊了几声更无人应。
进屋将里里外外寻了个遍仍是不见踪影后彻底焦急万分，刹那是一股惊慌之感涌遍全身四肢百骸。
“师尊，你在哪？”
“师尊你回来吧……我错了，弟子再也不打扰你了，你快出现好不好？”
他朝周遭空荡荡的竹屋嘶喊，嗓音已是沙哑得不成样子。
如此失落彷徨过还是上次苍无痕离开鬼族，可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师尊的离开了，这种恐惧令他很不好受，仿佛陷入沼泽越挣扎越无力。
烈日当空，褚九三就这么站在院子，灼热在头顶上炙烤，汗液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打湿衣襟，黏黏糊糊的。
他不想在屋子里等，因为这样就不能第一时间看见师尊回来。
可太阳毒辣，致使很快便把他晒得浑身发软，连抬腿地力气都没有，双眼聚焦某处却空洞无神，但他又铁了心要永远等师尊回来。
之后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吱呀”一声，院门终于打开并传来脚步声。
褚九三抬眸看见苍无痕正提着菜和肉出现在面前，眼眶瞬间变得模糊，旋即泪珠掉落时是紧紧将他抱住。
“师尊，你回来了，你去哪了？”
“我以为又要见不到你，弟子找你找了好久好久……呜呜你是不是讨厌我故意躲着我，咳，师尊……咳咳咳！”
“师尊，我真的离不开你。”
苍无痕本想接话，说自己只是下山去集市而已，可听见褚九三自顾自说了一大堆，最后还因为哽咽，剧烈咳嗽起来。他是想抬手拍拍他的后背，但犹豫几息最终他仍是把僵在空气的双手放下。
也把“别哭了”临时换成“你的眼泪蹭湿我了，走开。”
褚九三闻言，立马收起哭声，愣愣看着师尊，反应过来又怯弱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伸手想替他擦干净。
苍无痕却冷不防拍开，绕过他进屋，反正也已经浸湿了。
褚九三安静坐在屋内，哭完就只剩下抽泣，出神盯着门外夕阳映射在地面，金光灿灿的，随时间流逝逐渐昏暗的天际，才想起原来自己等了一天，从早上等到夜幕。
要是苍无痕没有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待在原地等多久？可能几天、几年、几百年……直到出现，就像此时此刻能看见厨房里师尊忙碌的背影，十分令他安心。
吃饭时，师徒俩一直无话。不是褚九三不想开口，只是他还没缓过来，吃也才吃了几口便端坐着，萎靡着。
吃完就该休息，睡觉，回去，可褚九三这样……
“天色不早，你……”
褚九三抬起血色眸子与苍无痕四目相对，后者话音戛然而止，气氛中透出些许尴尬。
俄顷是心理在打架，可惜挣扎半晌无果，苍无痕依旧言语冰冷的撂下一句:“你该离开了，也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我不吃这套。”
“噢好，我这就走……”褚九三乖巧点头，紧接身躯摇晃得厉害，要手撑着桌子才勉强站起来。
苍无痕清楚的将此细微一幕看在眼中，眉目冷凝，面色沉寂，似乎并未放松丝毫。
“师尊你好好休息，弟子便不打扰你了。”说完，真的往门口去。
可就在他前脚已经踏出门槛刹那，果然“砰”的响音炸起，褚九三直直摔倒在地，晕死过去。
苍无痕见状，内心猛然颤抖，甚至闪过一抹疼痛让他下意识，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抱住扶起。
如此的肢体接触这也才令他感受到褚九三身体十分滚烫，脸颊通红，显然是发烧了。
原来他真的生病了，是因为站在太阳底下等了一天吗？苍无痕心想。
将人抱回床榻，苍无痕找来沾了水的手帕替他擦汗，之后下山买药，回来煎药、喂药，一直折腾到凌晨。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然而后半夜褚九三却突然哭了起来。
打着地铺的苍无痕被吵醒，起来只见床上的人侧躺窝进被子里，浑身因难受而颤抖和蜷缩，双目紧闭的卷翘睫毛挂着泪珠，打湿了枕头。
一张惨白的脸庞看起来柔弱极了，可尽管如此他嘴里还是不断喃喃道出:“对不起，弟子错了……师尊不要离开我。”
“不要走，不要丢下小九……求师尊不要丢下小九。”
“好冷，师尊，我好冷。”
哭喊的声音很小，但在如此寂静房间内却能听得非常清楚。
苍无痕居高临下俯视，反倒面色平静，殊不知在听见那一声“小九”早已触动心弦，他很久都没有亲口喊出这样的字眼了。
为什么？可能连他都不知道。就像明明已经对昔日之事既往不咎，也消气了，可他为什么还是打心底疏离褚九三呢？
解释清楚得知真相后，明明害死苍无痕的是真正的褚九三，厌恶师尊从未喜欢过师尊的也是真正的褚九三，而不是此时此刻这位从21世纪过来的穿书者。
虽然都有错，但苍无痕只要看见这张脸，他就会忍不住想成同一个人，或许这算一个原因，所以他做不到再喜欢。
但他也忘了自己有一个软肋，以前褚九三也说过，叫什么……圣母心泛滥？甚至说教道，这种温柔善良别对其他人，小心良心当狗肺，得力不讨好还累着自己。
“师尊只要对弟子温柔就好了！”
这句话苍无痕也记得，记到现在。他果然还是太温柔了，看，眼下褚九三生病做噩梦，他就放肆那么一回，终于掀开被子躺下去将小九抱在怀里，抹去眼泪，轻轻安抚。
“别害怕，师尊在这里，乖。”
柔和的声音入耳，渐渐，褚九三停止哭声，安详地靠在苍无痕的胸膛里感受熟悉的温度与气息，缓缓进入梦乡。
两人呼吸此起彼伏，均是沉重而绵长……直到次日下午，才睡醒过来。
当褚九三睁开眼睛时，身旁早已没有苍无痕的身影，他也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甚至连自己晕倒在师尊面前都记不太清楚。
只知昨天他害怕师尊离开，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师尊出现时，忍不住哭了又笑了，是心里的笑。
再然后他就处于一种游神状态，脑袋开始晕晕乎乎，仿佛肉身安然无恙，魂魄却早已飞升。
后知后觉，他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发烧了，但现在浑身感觉良好，应该是托苍无痕的照顾，病好多了。
因为此时他低眸看见地上铺有地毯和被子，而自己睡在唯一一张床上，那么不难猜这就是师尊昨晚睡的。
心想:师尊居然主动照顾我，还把唯一的床让给我，他自己打地铺。
褚九三简直感动到要哭死！
赶忙下了床寻找师尊，谁料一出门就被浓烈的苦药味熏到，但很快就知道苍无痕在厨房里煎药。
褚九三走过去，不等他喊，苍无痕看见倒先说一句:“醒了。”
“嗯。”褚九三点头。
接着苍无痕再想开口说病好全就可以离开，可他还煮着给他喝的药，急转直下只好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不再言语。
虽然烧退了，但大病一场也还虚弱。这不，吹两下凉风，褚九三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见状，苍无痕突如其来开口:“回房吧，药马上就好了。”
话音刚落，褚九三面露呆滞，难以置信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师尊居然叫他回房而不是离开，破天荒！
生怕下一秒反悔，他欣喜之余急急忙忙便听话照做。
喝完药，褚九三习惯性撒娇讨要糖，可苍无痕却依旧冷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不过没关系，反正已经连续两天待在山雾舍，不仅如此还得到苍无痕的细心照顾，看来与师尊关系又更近一步了呢！
到了晚上吃饭，褚九三极为亢奋，边吃边找话题聊天，说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梦见师尊。
提起这事，苍无痕便也跟着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冷不丁来一句:“食不言，寝不语。”
将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美梦掐死在喉咙里，无奈，褚九三只好乖乖闭嘴。
吃完后，就该休息。既然白天没有赶走，那么也不差这会儿，照样同昨夜一样，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
不过今晚换着来，苍无痕躺床，褚九三睡地。
昨晚是特殊情况，不能相提并论。而且这也是褚九三主动提出睡下面的，他是病人，但也绝不能委屈了师尊。
什么？说同睡一张床？
褚九三倒是想啊！但他哪敢啊？
等躺下后，褚九三目光始终落在苍无痕不经意伸出来并搭在床沿上的手，忽然启唇:“师尊，我爱你。”
言语充满真挚，在安静氛围里格外突兀。
算作为睡前问候，褚九三本来没抱多大期望会让苍无痕回答，说不定他睡着了也有可能。
可就在沉默片刻后，响起苍无痕的清冷声音:“可我喜欢的是真正的褚九三。”
瞳孔骤然缩放，褚九三先所料不及师尊会突然开口，随后思索这句话，认真道:“没关系，我会以全新的褚九三来追求你，向你展示我所有的爱意。原著褚九三已成为过去式，现代的褚九三才是真正喜欢你的人。”
“师尊，请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好吗？”
越说，他声音越抖，但爱意不会欺骗，苍无痕是他的一切，是褚九三永远为期的怦然心动。
可这个问题让对方停顿了很久，久到褚九三以为又要拒绝，可真的仍是拒绝了。
“若你执意强求，那我只能离开。”
一字一顿，像刺骨的冰锥图穿心脏。
闻言，褚九三并不意外，他早该猜到这个结果，可闪烁在双眸里的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黯淡下去，内心深处忍不住刺痛，失落到难以言喻。
而他更自责自己让师尊说出这种话，这和强迫没什么区别，嘴里说着喜欢与爱，但做出的所有行为对师尊来说是可恨。
想想自己讨厌的人每天出现，被骚扰是多么烦躁啊？他果然是个令人厌恶的人！
同样过了很久，褚九三长舒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不再执着，沉重道:“该离开的应该是我。”
话毕，两人一夜无眠。
清早，褚九三洗净头发与脸庞，整理好衣裳以最完美帅气的模样站在苍无痕面前，因为他要他告别，真的告别。
“师尊，我该离开了，是我太心急……于昔日伤害过你的事，弟子知道这是用性命都无法补偿，不过我决定每日会向神明祈福你平安健康，以作为赎罪。”
“苍无痕，我爱你！但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恭喜，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苍无痕直视褚九三，一夜之间他好像变了，也未曾想他真的会死心，放过自己。
褚九三眼睛里终于没有再落泪，不知怎的，反观苍无痕欲言又止，俊逸面容上多了几分复杂，可到最后终究说不出口，只眼睁睁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不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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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春秋探访人间二十光阴，昔日坎坷已成另一段记忆。
上午巳时，距离褚九三正式退休还有一盏茶时间。这位重建迹云城并将门派发展得磅礴鼎盛的掌门，在任职期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两百年终于下岗，迎来他心心念念美好的养老生活。
其实一点都不老，要是按照现代年龄来算，他现在顶多二十八不能再多了，正值青年好年华。
可为什么如此早退休呢？因为他烦腻厌倦不想干了，“不要把兴趣变成职业”这句话说的真对，褚九三此时此刻极为赞同。
而且按照实际时间，从迹云城第二次灭门到重建有一百七十年是原著褚九三回来那段时间，之后十年则是现代褚九三去寻找三魂七魄，由代理掌门暂时接管，可见真正管理的才是后面这二十年。
不过他依旧觉得疲惫，所以在不管众师叔长老护法的反对，执意卸下掌门之位，你们爱谁当，反正老子死也不当！
但又以门派历届掌门在位任职的时间来看，少说也要当够五六百年，而褚九三这才两百年。虽然他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当上掌门的人，但总不能也成为史无前例最快辞去掌门职务的人吧？简直太儿戏太放肆，实在不妥啊……除非发生不可抗力因素与意外。
对此，他早已想好办法，那就是对外放消息宣称褚九三因修炼成魔，重病缠身，最后备受煎熬，就这样一命呜呼。
“一代枭雄，就这样陨落。（完结）”
真不错，跟原著剧情一模一样。
所以眼下，他就在双极大殿将城中所有事物交接给下一任新生代弟子。
当走出大殿时，褚九三别提有多快乐多幸福，简直是一个开朗活泼大男孩。
而他的退休生活便在迹云城的后山开启，清净无人打扰的林间居，养只哮天犬、仙鹤、金甲神龟作伴，每日喝酒烧烤小菜、骰子扑克麻将，偶尔睡觉躺平摆烂。
悠哉悠哉，逍遥快活。
同时，一则迹云城掌门褚九三仙逝之事传遍世间天下，人间鬼族无人不知无鬼不晓，只有自家门派领导级别才清楚这是胡闹！
罢了，谁叫他是掌门，还凭一己之力重建迹云城。
此事议论得激烈，沉寂得也快。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不可能，但还是相信了，毕竟有官方认证，最终以惋惜渐渐不再谈及。
直到第七天，迹云城内擅闯一名来路不明者。
听说直奔祭奠堂，那是放置先祖牌位之地。而且这位擅闯者修为颇高，被发现后，仅一道灵术便全身而退。
不过城中弟子众多，定将此人拿下。
此事本该与褚九三无关，谁料擅闯者逃进后山扰他清梦。不知此地是禁地吗？连当代掌门拜访都要向他行礼请示，得同意后才方可进入。
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擅闯者竟然横冲直撞跑进来，实在可恶！
褚九三决定亲自出手好好教训一番，就当活动活动筋骨，消化前些天的大鱼大肉。
坐于屋内，褚九三只轻轻抬手从掌心幻出一抹强悍光芒朝门外轰去。
谁料转眼间那光芒被对方反弹回来，欲袭到他身上。见状，褚九三不紧不慢放下茶杯同时将停在空中的光芒散尽，而后是微怔，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这一击足有震碎山体之力，若中招定当五脏六腑破裂，死无全尸。
然，对方不但毫发无损，甚至轻松反击。
有趣……这下彻底激起褚九三的兴奋，好久没见过有如此实力的人了，他一定要看看此人是谁？长什么模样？
立马飞身出门，只见一袭蓝衣，头戴垂纱斗笠遮掩，看不清容貌。
褚九三双目一凛，顿时愣住在原地，有那么一瞬他仿佛看见曾经爱而不得的人。
脱口问出一句:“师尊？”
闻言，对方也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因为这两个字而浑身僵硬住。
心念一动间，褚九三更加确定是苍无痕，他不会看错的，就算隔着一层模糊的白纱也绝不会看错师尊俊逸的脸庞。
一步一步走近，直到他停在他面前。
当斗笠摘下，迎着温和的微风拂面，褚九三与苍无痕真正四目相对时刻，周遭一切都像静止了下来，隐有时空流转让两人跨越悠长年光，重拾记忆。
直到相视而笑时，才清楚时隔多年的久别重逢依旧让褚九三对苍无痕怦然心动。
他说:“我只是来看你的坟头草长了多高。”
褚九三认真解释:“可今天我才头七。”
最后苍无痕眨巴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管！
【作者有话说】
承蒙各位读者在连载期间的喜爱与不弃，此文到此就完结啦，但师尊和小九的故事还在继续，也非常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放心，有甜甜的番外~
下一本正在筹备，并努力存稿中……欢迎大家进入作者主页点点关注，这样就可以时刻清楚作品动态噢~（比心）

第64章 美梦成真（番外1）
在山雾舍生病的那天晚上，褚九三躺在苍无痕怀里做了一个美梦。
他梦见自己与师尊成亲了，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在红烛摇曳的新房内，苍无痕一身红袍锦衣坐在婚床上安静等候。
褚九三推门走近，掀开团扇的那刻，各自笑容灿烂如春阳，清澈双眸中唯有彼此。
很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丽。
“师尊，如今你我已成夫妻，往后是要生同衾死同穴地在一起，你是否愿意、后悔？”
“始终愿意，从未后悔。”
话落，苍无痕慢慢凑近褚九三，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让他的心开始紧张跳动，随后一个温柔的吻落在额头。
褚九三看着苍无痕眼睛里满是爱恋，伸手揽住师尊的脖子，主动回应他刚才的亲吻。
最后推倒入床，衣裳尽褪，缠绵整夜……
如今美梦成真，褚九三还教苍无痕叫:“老公、老婆、宝宝、亲爱的。”之类肉麻称呼。
就比如现在，迹云城后山的林间居屋内床榻上，褚九三正将苍无痕抱在怀里。
“醒了，还疼吗？”
“不疼。”
“下次我还是温柔点吧……”
“好。”
“师尊，你又忘了，你应该说‘好的，宝宝’这句话。”
“可我总觉得奇怪。”
“不奇怪，我以前那个世界，夫妻之间都这样叫。”
“真的吗？”
“真的真的，快喊一声‘宝宝’，我就带你去洗澡了。”
“宝宝？”
“哎~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