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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
作者：肥皂有点滑
内容简介
 范雎询问吃不饱穿不暖被赵人苛待的赵政：你的理想是什么？ 赵政一边吃着煎饼果子一边喝着沪上阿姨，坚定不移的道：推广文学，建筑，电影，雕塑，绘画，音乐，舞蹈，戏剧，电子游戏 赳赳老秦，遥遥领先。 文明是一个闭环，所谓的遥遥领先的科技，不过是现代人对上一文明的窥视。 至少在春秋战国这个时代，只需要一把锄头，往地下挖，就能发现新的文明和超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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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破损的青铜盒子
“击穿一个现代人的认知，知识体系，世界观，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他无意间阅读我所写的这本笔记。”
“我研究过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古埃及文明，哈拉帕文明，迪尔蒙文明，甚至史前文明，它们充满了难以想象的神秘学和智慧学，在人类文明中拥有不可估量的意义。”
“但它们的复杂和我正在记录的“移动的地母文明”比起来，不足万一。”
赵国，贫瘠的河套平原，月光笼罩。
收购昆虫，种子，矿石等的小商人时不时注意着队伍中的范雎，像范雎这样奇装异服者，多半是在地下待的时间太久，受地下白霜的影响，什么都敢往身上穿，且行为古怪，易于常人。
周围的人也刻意和范雎保持着一段距离，被白霜感染者，会变得无法理解的诡异，要么精神混乱要么冷漠如同死物，甚至死亡都算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范雎，一个才毕业的男大学生，算不上细狗，但也有这个年龄才有的修长单薄，腰间斜挎一运动包，混在脏兮兮的一群挖宝者中间，的确怪异。
范雎将他今日的收获，一颗散发着温度的种子递给小商人，全程无交流，其实小商人也害怕这样的感染者和他说点什么。
种子中间大两头尖，温度如同才熄灭的炭火。
这是一颗常见的名为“寒休”的种子，用力敲击它，便会开出散发温度的小黄花。
贵族喜欢购来放置在房间内，能让整个房间暖和上一整个晚上，无炭火的烟熏火燎，无明火的炙热灼肤，是寒冬中上好的取暖物品，可惜盛开的小黄花勉强只能维持一晚上的温度。
范雎用它换取了一些豆子。
豆饭比起粟饭和麦饭都要便宜，才成熟的豆子煮熟了味道还不错，但像这种晒干后方便储存的豆子，根本煮不熟，吃多了容易积食。
范雎其实不用对自己这么苛刻，但他还有一个小孩要养。
他现在的状况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投喂一个陌生小孩了，但没办法，旁人叫那小孩赵政。
他若想以后在这陌生的世界活得自在一点，这小孩或许是最牢靠的大腿。
范雎换好一小袋子豆子，在其他人避之不及的目光中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生火做饭。
平原，暗淡的月光，火光摇曳的篝火，勉强能看到远处还在挖宝的灼灼人影。
范雎见四下无人，从运动挎包中拿出纸笔，开始今天的记录。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时代，掘地三尺，必有宝藏。”
“如此形成了除了农耕火种放牧蓄养外的另外一种生活方式。”
“地下移动的宝藏，为这种生存方式提供了基础。”
“贫穷者，一把锄头便能以此赖以生存。”
“侠客前往地底冒险，贪图意气和一夜暴富。”
“贵族则想以此聚集财富延绵家族，当权者更是试图通过发掘地底的宝藏让江山永固。”
“地母文明是深层文明，听说在更深的地底，有宽大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洞窟，巍峨的宫殿，无尽的财富，就像是一个拥有完整文明的古老世界。”
“听上去像神话故事。”
范雎想了想，继续写道：“地球自宇宙大爆炸经历了46亿年的历史，五次物种大灭绝，人类的历史在它面前就如同沧海一粟，那些久远的历史，人类并未经历，只不过是用自己的认知，名为科学的逻辑进行的推导，真相如何从未真正有定论。”
“或许一个从未被发现记载的久远文明，正在脚下。”
“至于为什么后世的历史中，完全没有关于这个神奇文明的记录，不得而知，或许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历史断层，又或者有人出于某种原因抹除了关于它们的所有记录。”
“而学者的责任，就是找出并记录真相，寻找那些人类所有智慧和知识之外的历史，比如，五次大灭绝之外的灭绝，比如，消失的除了三叶虫，菊石，恐龙，始祖鸟，猛犸，还有些什么。”
“文字是文明的延续，学者的使命就是用文字将我们所在的世界发生过的事情，真实地记录下来，让后人以史为镜……”
不知不觉，就写了这么多，锅里的豆饭已经开始散发出食物独有的味道。
范雎最后在纸上落下：“阅读这本笔记者，当抛弃一切现有的认知，用已有的知识来理解，只会变得无比的混乱和迷茫，记录于公元前255年，范雎。”
范雎将纸笔收好，他并不担心有人来抢劫他，除了挎包里面的几样东西怪异了一点，他是真穷，且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被地底白霜感染的异常者，更让人恐惧。
听说前不久，一个白霜感染者，将自己的老母老父还有妻儿全部杀死，吊挂在树上，场面颇为瘆人。
范雎的这些锅具和碗也是一个自己将自己勒死的白霜感染者的遗物。
这样的精神病，心理变态的身份，的确让范雎省去了不少麻烦，没人愿意招惹这样的疯子。
当然，白霜感染者死于意外的速度也很快，各种各样的离奇死法，若是有人专门记录，定能写成一本流传后世的《死因百科书》。
范雎一边盛饭一边想着，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有意的聆听和打探让他对现在的情况有了简单的了解。
几年前，长平之战，秦坑杀赵人40万，烽烟和战火随处可见……
年前，秦国质子异人，因恐惧赵人报复，由商人吕不韦筹划，买通赵国官吏，抛妻弃子，独自逃回秦国。
听说逃跑当晚，以妻儿去赵国大员家中赴宴以掩人耳目，才得以逃脱。
和范雎知道的历史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范雎将豆饭盛了两碗，然后谨慎地四周张望了一番。
现在天色已晚，加上范雎白霜感染者，比精神病更可怕的身份，倒是没人敢靠近。
范雎小心翼翼地从挎包里面拿出一个古朴老旧的青铜盒子。
盒子四四方方，似乎受过重力挤压，扭曲得有些变形，还有不少刀砍斧劈的痕迹，上面还缺失了几块小角，显得十分破旧。
盒壳上有一些复杂的蝌蚪一样的文字，一开始范雎并不知道这些文字的意义，他以前也从未见过这种语种。
但现在，他只要触及这些文字，似乎就能在脑海中映射出它最表层的意思。
所触即所得。
这些独特文字的意义，只有四个字：“达蒙之门”。
的确只能知道最表层的意思，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就不得而知了。
范雎能来到这个世界，或许就和这个盒子有关，当然这仅仅是他的猜测。
盒子像个小棺材盒，用手将盖子推开，在推开的那一刹那，范雎的脑子一阵发白。
等看清四周的时候，他已经在一个长廊之上。
很长，很幽暗，就像中欧世纪血与酒混杂的氛围，且并不安静，耳边传来低沉的不知意义的耳语。
长廊的两边都是门，左边三千扇门，右边三千扇门，上面都有门牌一样的数字。
左边的门，尖顶圆拱，有些像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风格，门牌号从1到3000.
右边的门，属于古老东方的朱颜红漆大门，上面叩着铜环，门牌号从3001到6000。
这些门，这些数字有什么意义，范雎也不得而知。
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在范雎身后，是一面镜子，镜子里面是范雎刚才待过的地方，篝火，锅具，还有两碗盛好的豆饭。
范雎伸手从镜中端起一碗豆饭，然后通过漫长的长廊，向长廊另外一端走去。
说漫长，其实感觉也是一瞬的事情，经过左右各3000门的通道，范雎来到通道的另外一端。
那里同样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面是一个小院子，古朴的房间内，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正两眼翻白。
他的父亲独自回国，留下他和他母亲。
然赵人苛待他，将他独自关在这个院子中，不准外出，哪怕如此，时常也有赵人将石头扔进来，恐吓他，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害怕的躲进房间的被子里。
他经常出现幻听，耳朵里都是那些石头不断扔进来的声音，还有那些隔着墙都能听到的咒骂声。
那些人，每一个人看他的眼色，都充满了仇恨。
据说，是因为秦人杀了他们40万人，他们每一家都失去了至少一个儿郎。
家家门前挂白绫，人人手上戴素镐，仇深似海。
赵人说，这是他该承受的，他其实……并不太懂，但他已经学会了品味恐惧的滋味。
死寂，孤独，毫无生机，被人仇视，被人咒骂，这就是他每一天重复的日子。
曾经那些跟随他父亲来到赵国的人，也全被愤怒的赵人当着他的面腰斩于市，头颅扔到了邯郸东门，身躯抛于邯郸以西。
现在，在这他一出生就在的赵国，就只剩下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甚至，今晚该送来的饭食，也不知道是赵人故意还是忘了。
哪怕是粗糙冰冷的饭食，以前至少还是有一点的。
饥饿，恐惧，让躲在被子里面的小孩身体有些发抖，就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兽，无助恐惧和黑暗将他包围。
夜晚实在太难熬了，虽然白天的日子更艰难。

第2章 被兄弟的弟弟……
赵政饿得眼睛都翻白了，怀里抱着一面镜子，镜子的中央镶嵌着一块不知名的青铜碎片。
这是秦国八镜中的透骨镜，是秦人从地下挖掘出来的地母器皿。
于年前，他的父亲派人送来给他。
在他国当质子，除了必须有公子的身份，还得携带一件价值不菲的地母器皿做抵押。
在商周之战时，大量在地底发掘的地母器皿被用于战场，损坏严重，仅存的这些就更珍贵了。
他和他的母亲原本是等着他父亲来接他们回秦国的，每一天的等待才让他们在这充满敌意的他乡有所期待，结果等来的却是这面镜子，听说在吕不韦的安排下，他父亲准备认无子的华阳夫人为母，以谋大事，而他安心地在赵国当质子，也能让他父亲在秦国的地位更加稳当。
他都还记得，他母亲在看到这面镜子时直接晕厥在地的场景。
他接收这面镜子的那一刻，也就正式成为了秦国在赵国的质子，归国……无望。
似乎永远也无法逃离这恐惧的地方了，以及饥饿太难熬了，他或许永远也忘不了这种感觉。
黑暗，冰冷，再无其他。
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怀里的镜子颤动了一下。
在赵政不可思议睁大的眼睛中，一只手从怀里的镜子中伸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散发热气的豆饭？
一定是错觉，饿得都出现幻觉了。
赵政死死的闭上黑溜溜的眼睛，再睁开。
那只镜子中的手正将热气腾腾的豆饭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甚至有声音从镜子里面传出来。
“吃吧，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政：“……”
他也听说过一些接触地母器皿出现幻视幻听的传闻，然后那些人无一例外，出现了白霜感染症状，要么疯了，要么死了，要么得了冷漠症，活得像没有灵魂的动物。
但……食物的香味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面钻。
他都不记得，他多久没有吃上一口热饭了，赵人故意将他的饭食放凉了再送来。
不能吃，不能吃，这一定是魔鬼的诱惑，一但屈从，就会像那些白霜感染者一样，疯癫或离奇的死亡。
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坐了起来，伸出幼嫩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豆饭像珍宝一样抱在怀里，如同这世上最稀有最珍贵的东西。
有时候，饥饿比死亡更加的可怕，食物比最昂贵的宝物还要可贵。
更何况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在时刻都在忍受的饥饿中，怎么也不可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简单到极点的食物入口，赵政的小脸上却露出了舒服满足的表情。
真的是热腾腾的豆饭。
饿得很了，一但尝到了食物的味道，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一会，一碗豆饭就直接进了小肚皮。
好香。
赵政都有些愣，他是不是吃得太快了。
或许是豆饭填饱了他的肚子，他现在才开始后怕，那只诡异的手到底是什么？
他居然接受了来自未知的馈赠，这是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而那只诡异的手，接过他吃光的碗，缩回了镜子中。
……
盒子世界。
范雎看了一眼舔得干干净净的碗：“原来，祖龙小时候一点不挑食，不像现代那些孩子，喂饭全靠哄。”
“还挺好养。”
碗他肯定得拿回来，他现在穷困潦倒一共也就两碗，不拿回来，下次就没办法给小孩送食物了。
范雎又看了看面前的镜子，他怀疑他来到这个世界和手里的青铜盒子有关，正是因为盒子世界中这样的镜子。
他可以将手通过镜子伸向外界相连的空间。
若是镜子足够大，说不定他整个人都能挤进去，来到镜子中的地点。
他怀疑，他就是无意中这么来到的这个世界。
但他反复在盒子世界寻找过，镜子还有几面，但除了现在的两面，其他的都暗淡无光，而现在的这两面，一面通向赵政的小院，且只能容一只手通过，一面通向他在赵国平原上宿营的地方，那面镜子倒是足够大，能让他整个身体通过。
范雎正想着，这时脑海中一阵疲惫传来。
他在盒子世界能待的时间有限。
范雎再次看了一眼前面，小孩正将一双眼睛往他怀里的透骨镜上面瞧，都快黏上面了，嘴里还小心翼翼地问道：“怪手，你是谁？”
范雎一笑，也不知道盒子世界墙壁上的镜子和这小孩手里的镜子有什么关联？
然后揉了揉开始昏沉的脑袋，退回长廊的另外一端，一脚跨进那面大镜子中。
赵国，河套平原，熄灭的篝火。
苍茫大地，已是深夜。
草原夜晚的冰冷，蚊虫之多难以想象，范雎以前也不是没在外面夜宿过，但至少有帐篷有睡袋，从未像现在这般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地面。
地底的寒气透骨，让血液都有一种快要凝固的感觉。
“近况艰难。”
范雎嘀咕了一句，然后将快要冷掉的剩下的那碗豆饭喂进嘴里，如同……嚼蜡，一碗豆饭本就无滋无味，亏得赵政那可怜巴巴的小孩还吃得特别香。
一个被苛待，被关起来，无人关心的四五岁孩子，能活着长大，本就是奇迹。
范雎也知道，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首要的并非什么展露手脚，而是默默地学会怎么生存，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毕竟并非所有人都能是故事中的主角，所有人都会包容他的无知和犯错。
这三天，他都在观察和学习，赵人在挖掘地底的宝藏和商人换取物资，他也学着以此生活，以至于不让自己饿死……
合众从流，学会如何生存，掌握这个世界的常识，这样才能活得更久。
冰冷的大地和现在离奇的处境让他怎么也睡不着。
迷茫？
一开始的确是迷茫的，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所有的人和事情都格格不入，那种剥离感正常人都无法承受，至于那些来到异世界，直接就没有一点心理变化，就坦然地接受这种突变的人，他实在无法理解。
不过，自从发现赵政那小孩的存在，他也不再那么漫无目的了。
一个人一但有了目的，就不会变得麻木。
赚取路费，去邯郸抱大腿，如此，他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或许就能稳妥一些，现在嘛，还是赚点粮食将赵政养活吧，他看着祖龙小时候的处境时刻都会挂掉一样。
范雎翻来覆去，头顶的星空还是那片熟悉的星空。
据说星辰也并非亘古不变，每隔几千年，它们的相对位置都在变化，再长久一些，像太阳这样的恒星都会寂灭变成黑洞，只是没有人能活这么久，无法见证它们的改变。
实在睡不着，范雎将运动挎包放在身前，他的青铜盒子就是得自这个挎包。
其实这个挎包也并非他的，这事情说来就复杂了，且有些难以启齿。
范雎大学毕业正式进入社会，学遗迹考古这个专业，没有点关系并不好找工作。
一个小院长大的死党周浩邀请他去小聚，也算是为他牵线搭桥，说是市文化局正好有一个工作适合他。
周浩的家庭比较复杂，是重组家庭，他母亲嫁给了他现在有些权势的后爸。
范雎去了，没想到周浩家里……离奇的热闹，三五青年聚在家里嗨歌喝酒，轻重音乐震耳欲聋，宛如夜场。
周浩也是无奈地耸耸肩：“周宥高三毕业，和他的那些朋友聚会。”
周宥是周浩后爸的儿子。
周浩和他这个后爸的儿子并不亲近，一是年龄相差三四岁，二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和他们这些草根大院长大的也玩不到一块去。
因为周浩的原因，范雎以前也见过周家这少爷几面。
特别……没礼貌，喜欢用眼睛斜视打量人，高傲得很。
仅见过的几面，在范雎印象中的周宥，初中时就染了一头黄毛，特别的非主流。
高中时开始改邪归正，不染黄毛了，开始早恋，和家里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
在范雎眼中，完全就是社会小痞子。
当然，范雎对周宥并不太了解，仅有的几面，也没有和对方正式打个招呼，也仅仅是有时候在周浩打电话时旁听到了一丁点。
宽大的客厅，桌子上东倒西歪的酒瓶，烟味弥漫。
沙发上，一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众星拱月的躺在那里，白色宽松的休闲服下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
黑皮，结实，一股子野性。
倒是和范雎记忆中的小痞子有了很大的不同。
周浩带着范雎上了楼，有些无奈道：“说是庆祝高中毕业，庆祝分手，就坐角落哭哭滴滴那小女生……”
范雎一笑，庆祝分手还将女生本人都带上了。
说道：“高中时候离家出走，就是为了这女生？现在怎么又分了？”
周浩看了一眼范雎：“早不知道换几任了。”
范雎也是叹息，看样子周宥这小痞子，也就外表变化颇大，那些早熟的坏习惯一点没变。
周浩手里拿着几瓶酒：“他们喝得有些多了，我们帮他们将剩下的解决掉。”
“自从你上大学以后，我们见面的时间倒是少了，算一算，一年才一次。”
范雎也是感叹，以前小时候在大院的时候，他和周浩关系铁得如同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没想到长大了，反而是聚少离多。
还好，这一份感情却是实实在在一直没变，无论是周浩的母亲改嫁，他们家的家境变好，还是其他的一些事情，周浩一直未曾改变。
太久没见，酒也有些醉人。
范雎难得的在叙旧中喝醉了酒，就留宿在了周浩家，结果……一切都乱了套。
闹腾声，音乐声，混杂在一起，周浩半路本是准备让范雎换一个安静一点的房间休息，结果一推开门……
他那马上大一，不务正业，人高马大，一脸醉酒的弟弟，正将范雎按在窗子上，扯着后脑勺，策马奔腾，繁衍生息。
而同时，门外，周宥的那些猪朋狗友，也不知道分没分手的第几任女友，眼珠子都掉在了地上。
一片混乱，据说上前试图分开他们的人，拉都拉不开。
范雎清醒后，整个人也是懵的。
他和那个没礼貌的小黄毛，不对，现在不是小黄毛了，人高马大的野狗，居然在窗边放肆的媾和……
奇怪了，他喝酒虽然微醺，但从不将自己喝醉，为何怎么开始的他一点都记不得了。
这事情说不清，毕竟两个酒鬼那时发生了什么，谁也没看到开头，但气氛之古怪，一屋子的人都脸色诡异……
周浩：他弟弟把……把他兄弟上了，当着所有人的面！
周宥女朋友：难怪周宥要分手，他们还在呢，竟然就忍不住隔着一堵墙搞了起来，得多迫不及待。
周宥：……只记得想将灵魂都注入给对方。
范雎慌乱地拿着运动挎包，暂离了是非之地。
回到家才发现，挎包拿错了，这个挎包应该是周宥的，那个青铜盒子就在其中。
范雎心情杂乱也不知道怎么打开了那盒子，然后他就出现在了赵国的平原上。
人类智慧之外，本身就充满了未知，谁也不敢自称全知全能。

第3章 你喜欢男人？
现代，周家别墅。
半夜，周宥的手机不断响起。
周宥结实得像一头野狼的身躯从被子里面露出来，伸手拿起手机看了看。
“周宥，我知道你为什么和我分手了。”
“你喜欢男人。”
周宥揉了揉一头黑发，是他那个前女友，这几天就没有消停过，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对方这么能折腾，看了看时间，晚上四点五十。
回复了一句：“没有。”
对面秒回：“你们都搞一起了。”
“你裤子都脱了，把人按窗子上……”
周宥将手机扣床头柜上，不再理会。
说来也奇怪，当时一脑子空白。
听说这两天，周浩那个长得最好看的朋友范雎消失了，电话不接，人无影无踪。
他是认识范雎的，明明见过几次面，但又特别陌生，对方是那种玩不到一块去的性子，漂亮脑袋，时刻带着温和的微笑，但又带着壳和人保持着距离，和他这种花天酒地的野性子不是一路人，所以也从未关注过。
原本应该是各不理会如同两个世界不会有任何交际的两个人。
周宥有些烦恼的打开电视。
“我国正式进入私人航空领域，超级无线电波将发射向更遥远的星空，我们将是星空的探索者发现者，遥遥领先世界……”
“最近流感频发，我国新研发的名为R源的药剂被广泛使用于流行感冒的治疗，但有少量注射R源药剂的患者出现幻视的症状，他们自称能看到古代人的影子，引发社会关注，对药物滥用等问题的担心……”
依旧是些没有什么营养的新闻。
不过说到流感，周宥先前一周倒是身体发热症状严重，吃什么药都没用。
感冒似乎是从他在国外得到的一个青铜盒子开始。
旅途中，一个外国人见他是华人，拿着自称拥有2-3千年历史的古董向他推销。
古董一共三个，一个青铜盒子，一本泛黄的纸质笔记本，一块青铜碎片。
外国人或许对他们华人的历史不怎么了解，2-3千年前大概是春秋战国时期。
而那本泛黄的笔记，虽然看上去十分老旧，但一眼就能看出是现代工艺纸张。
春秋战国时期还在使用竹简，纸都没有，哪来这样的古董。
更何况，老旧笔记本上使用的还是方方正正的文字，大白话，开篇神神叨叨的：“阅读这本笔记者，必须抛弃现有的认知和知识体系，不然只会陷入疯狂和混乱……”
笔记太旧，字迹模糊得只有一开始这两句还能看清。
也就仗着华人历史悠久，骗骗什么都不懂的外国人。
倒是那青铜盒子和青铜碎片做工颇为奇特。
周宥花了点小钱一并买下，这也开始了他连续一周的感冒，匆匆回国，又被一群朋友拉着庆祝，脑子迷迷糊糊的，这才发生了那晚上的意外。
那个泛黄的笔记本被他搁在书架上，青铜碎片被做成了吊坠放在旁边，只有那青铜盒子一直放在运动挎包中。
周宥挪动脚步，将挎包拿到沙发上，打开，却愣住了，里面是一些课本。
《遗迹学奥秘》，《中外遗迹大选》，《各地风貌介绍》，《失落古城的真实性》，《神秘学说和古代遗迹的关系》……
这不是他的那个挎包。
他隐约记得，范雎那晚上也挎着这么一个包，他听周浩提起过，范雎大学的专业好像是遗迹文化？
不是他有意去记，而是这个专业太偏门了，听一次就印象深刻。
“范雎将包拿错了。”
十分肯定，因为课本的角落用瘦金柳骨一样的字体写着“范雎”的名字。
周宥看着字体不由得神色微慎，一抹不可思议一闪而过，然后快速的将书本翻开，里面是范雎做的一些笔记，依旧是那种漂亮的字体。
每个人的字迹都是不一样的，在现代社会习惯了电脑手机的记录方式，很少还会有人沉下心来花费大量的时间练上这么一手漂亮的字。
所以能将字写得这么漂亮的人已经很稀少了。
周宥表情诡异了起来，倒不是因为范雎的字体异常的好看，而是……
周宥起身从书架上拿起那本泛黄的笔记，上面还能看清的字迹，使用的也是瘦金柳骨的字体，几乎和范雎课本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本据说来自春秋战国时期的笔记，上面的字迹居然和范雎的一模一样？
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
周宥将老旧笔记翻开，其实里面还夹杂着数张氧化得十分严重的照片。
比如这张还算清楚的，上面是一个穿着特别古怪，笑得有些害羞的小孩。
还有几张，分别是行进的古代军队，骑马的将军，穿着华丽的古代贵族？
以及一些奇奇怪怪尸体的照片，一些背景幽暗如同地底拍摄的古老的青铜墙壁，神秘的壁画等等照片。
厚厚的夹在笔记本中。
周宥越翻越觉得怪异，若仅仅是一本古怪的笔记倒也没什么，装神弄鬼罢了，但偏偏上面的字体和范雎的一模一样。
“或许是巧合，人的字体本就有相似的可能，除非……做字迹鉴定。”
若字迹真都出自范雎，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当然，鉴定字迹特别简单，周宥随手将两种字迹都用手机拍了下来，发给笔迹鉴定机构，付款。
等做完这些，周宥这才将东西放下。
周宥拿起剩下的那枚做成吊坠的青铜片，或许是出于对发现的诡异，将青铜吊坠挂在了脖子上，洗漱一番，准备出门，因为周浩会一大早一脸黑的让他去寻消失的人。
那天的“运动”太激烈，被朋友的弟弟当着人那么玩，像范雎那人的人应该很难接受。
……
赵国，河套平原。
范雎正将最后一点豆子做成早饭。
昨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体冰冷。
他来到这个世界，先是感冒了一番，身体发热得厉害，体内那种闷热跟火烧一样，让人昏昏沉沉，感冒还没好，又被露宿时平原的寒气侵染。
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有个帐篷就好了。”
可惜这简直就是奢求。
将豆饭煮好，范雎依旧盛了两碗。
拿起挎包里面的青铜盒子，将一碗热乎乎的豆饭带了进去。
依旧是那幽暗的长廊，依旧是左右各3000扇门，以及耳边神秘的低语。
走过长廊，来到尽头。
不同的是，尽头的几面镜子，除了赵政小院的那一面，又有新的一面泛起了光芒，出现了画面。
盈盈白气，水雾弥漫，花洒将水花均匀的洒下。
“这是……”范雎瞳孔都放大了，甚至身体都忍不住激动得有些颤抖：“现代淋浴室？”
这面镜子居然通向现代。
他能不能回去，或许可能就在眼前。
画面中，是一个宽阔的男人的背阔肌，黝黑的肌肤充满了张力。
水珠落下，一双强有力的手正在揉搓，充满了力量和强壮男人的野性。
成熟且精壮的男性。
那人转头。
范雎脸都黑了。
露出周宥那张坏痞脸，明明是才高中毕业的弟弟，却拥有成熟得熏人的气息。
镜子中是周宥洗澡的画面。
范雎：“……”
眼睛要瞎。
他记忆中干瘦的小黄毛，居然……长得如此结实了。
范雎的注意力没有移开，他在观察着。
这面镜子并不大，也就是说，他最多只能伸一只手进去，并不足以让他回到现代。
为什么这面镜子会出现周宥的画面？
疑惑。
或许还有很多关于这个盒子世界的规则，他并没有弄懂。
但这为他回到现代，提供了一种希望。
范雎观察了一会，直到周宥擦干小麦色皮肤上的水，穿上衣服，随手拿了一个水果放在柜台上的镜子面前。穿鞋出门。
等周宥弯腰穿好鞋，起身，伸手准备拿柜台上的水果，却是一愣，上面空空如也？
古怪到了极点
他刚才的确是将一颗苹果放在了这里？
盒子世界，范雎也在观察着，画面时有时无，似乎只有周宥靠近有镜子反光的地方，他周围的画面才会出现在盒子世界。
然后将目光转向赵政那面镜子，因为一大早，赵政的房间就被人捅了一个大窟窿，冷风嗖嗖的往房间里面吹。
赵政正偷偷地从被子里面探出一颗小脑袋，观察着外面的危险。
范雎叹息了一声，难怪祖龙统一天下的时候，唯独在攻打邯郸时，放任军队抢夺。
都说祖龙□□，但在战场上，也就邯郸一役，出于发泄私愤，显得特别的残忍暴戾，而那些被称为仁义之士的关羽，刘备等，哪个没有屠上几座城池，所谓屠城，指的是杀尽城中妇孺老幼……
历史就是这么有趣，也不知道是祖龙□□下死的人多，还是这些为天下计的仁义将军屠城时斩的人头多。
而且所谓□□，却没有想过当时的秦国，尽是些山贼土匪之流，穷山恶水，民风彪悍得难以想象，若无厉政，难道温柔地和那些山贼土匪讲道理？
这样的温和之政有用？能治理得了当时的秦国？要是如此秦国早亡了，哪里还有什么天下一统，诸侯西来。
不考虑时代背景的批评，毫无意义。
赵政幼小的心灵所受的创伤，导致了历史书上太多关于他那些暴戾性格的描述。
而此时，他不过是一个毫无生存能力的孩子。
直到，一只手从镜子中又伸了出来。
“开饭了。”
“饭后记得吃水果。”
“把镜子放窗边，我帮你补窗上的窟窿。”

第4章 金手指？
赵政黝黑的眼睛看着镜子中正伸出来补窗子的手，一边吃着饭啃着苹果。
“手手”非得让他吃光，他都有点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一个才四五岁的小孩，却已经学会了谨慎，小心。
一只手补窗子十分困难，还是会漏雨漏风。
且范雎呆在盒子世界的时间并不能太久。
有些头昏眼花的退出来。
吃饭，收拾。
范雎想着，来到这个时代，若不去见一见祖龙，绝对是最大的遗憾。
他得努力赚取盘缠了。
人一但有了目标才不会胡思乱想。
范雎背上挎包，拿上铲子，看了看邯郸的方向，河套平原离邯郸其实并不算太远，就这么一路挖过去也不错，沿路正好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
他要适应的其实还有很多，在别人眼里，他沉默寡言，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为何？
因为说话方式，口音等都完全不同，他需要时间才能融入现在的处境。
手上的铲子和那些锅具一样，都得自从那个死去的白霜感染者的遗物。
天光微白，这时悉悉索索的声音向范雎的位置靠近。
平原上的视线十分开阔，并没有多少遮挡。
范雎一看，是一个有些肮脏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常年挖掘，让衣服上灰扑扑的，像是一层泥垢。
那人拿着一颗才剐下来还在滴血的不知名的动物心脏，拳头大小，血管清晰，似乎还在跳动，正笑容诡异的递给范雎：“吃。”
瘆人得厉害。
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大早热心地来送他一颗血淋淋的动物心脏？
范雎正犹豫，接不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善意，他正好为中午的伙食犯愁，他以前并不喜欢内脏等食材，但现在情况特殊，也不是挑剔的时候。
但当他朝那人仔细打量时，脸色立即变得刷白，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只见那人胸前，如同水打湿的泥泞，呈现黑褐色，而他的胸口，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鲜血在流淌，新鲜剖开的血肉在蠕动，那里面空洞洞的。
那人拿着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啃食了起来。
白霜感染者！
难怪没有人愿意靠近和招惹范雎，因为范雎在其他人眼中，和这个自掘心脏咀嚼之人并无什么区别。
无心之人必死。
那人就那么倒在了范雎面前，死时脸上都是一片让人惊悚的满足的笑容。
范雎脸色苍白的逃离现场，身体冰冷，寒毛一根一根的立了起来。
他曾经也单独在死寂的遗迹中呆过，并非胆小之人，但刚才的场景的确恐怖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倒是身后有人在收捡那死者的遗物。
好半响，范雎才缓过神。
揉了揉发麻的脸，太阳已经升起，将这片平原映入眼眶。
熙熙攘攘的队伍，正在平原上挖掘着，那些挖出来的坑洞，白霜从洞口冒出。
接触白霜，会让人陷入癫狂，变成刚才那吃自己心脏的人一样的精神混乱者，但也只有深入白霜，才能得到更有价值的宝藏。
当然，在地表挖挖，相对来说最安全，有时候也能有一点微薄的收入。
地母文明是不断的在地底移动的文明，蕴藏在地底的宝藏也是移动的，所以不用太过在意选地方，随便找个地方挖就行，这是这几天范雎学习到的常识。
范雎整理好心情的时候，太阳的光芒透过云彩刚好照在他身上。
弯腰，用铲子挖了起来。
新鲜的泥土被翻开，白霜如雾从挖开的泥土中升腾。
其实，若不是受现在食物缺乏，很可能饿死的影响，作为一个遗迹文化的专业人士，这样的挖掘寻宝，他十分感兴趣，每一铲子都充满了期待和未知，比开盲盒更有意思。
只可惜今天的运气并不像前两天那么好。
挖了一路，直到中午，一无所获，当然或许是范雎挖得太浅。
一是他要前往邯郸，没办法深入挖掘，二是早上见到的那让人毛骨悚然的自掘心脏的白霜感染者，让他对白霜心生敬畏。
范雎想了想，他现在获取食物的方式其实有两种，一是像这个世界的人一样挖掘宝藏换取物资，二是在盒子世界通过镜子从周宥身边“拿取”。
挖掘宝藏，需要一点运气，有时候会像现在一样，一无所获。
从周宥身边“拿取”，需要满足的条件很多，周宥身边必须有反光的镜子，他才能通过镜子将手伸出去，还不能被人发现，且周宥身边刚好有食物。
他并非随时随地都能进入盒子世界，他尝试过，一天最多三次，十分平均，大概在三餐饭点，且进入的时间都不超过3分钟就会头昏眼花的退出来。
规律和规则是什么，范雎还在摸索。
总的来说，物资的获取都不稳定。
范雎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双手，叹息了一声，他准备休息一会再继续，他休息的时候喜欢窥视那些小商人，因为从收购物品的小商人那能看到很多对他来说新奇的来自地底的玩意儿，加强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找到一个小商人聚集的地方。
因为各地都有挖掘的队伍，所以沿路都能找到这样的收购的小商人的聚集点，形成一个小小的市集。
凑近一看，五六口人的尸体摆放成一排，一个目光呆滞的干瘪男人冷漠的面无表情的跪在那里。
从周围讨论的声音中得知，是一个杀了自己老父老母妻儿的白霜感染者，如今被赵国官吏逮捕。
从这老实巴交的毫无表情的干瘪男人来看，倒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惨案的人。
白霜感染者的又一症状之一，冷漠症。
那跪着的男人，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如同草木。
周围正在讨论着，此人受白霜影响，陷入混乱，他为自救，杀父杀母，杀妻杀子……
白霜感染者，其中有些人在感染初期会有一些清晰的意识，他们本能的会想办法自救。
而自救的办法如同刻在灵魂中，无需人告知，凡白霜感染者都会突然的没有任何理由的就知道这个自救办法，用比被白霜感染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来刺激自己的灵魂，或许就能摆脱白霜的影响。
有些像以毒攻毒的治愈方法。
比如这人，杀父杀母杀妻杀子，以求以这等违背人伦的刺激来压制白霜带给他的混乱。
但结果，依旧没让他清醒过来。
白霜之害的威力，可见一斑。
周围有不少人尝试上前唤醒那人的神志，因为赵国律例规定，若能唤醒白霜感染者让他口述罪证，有不错的嘉奖。
范雎觉得新奇，一边休息一边看着热闹。
用更强大的刺激让对方清醒？
范雎沉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个尝试的人摇了摇头，这嘉奖并不好拿。
看热闹的人开始散开，毕竟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哪有那么多空闲看热闹。
不一会，那里就只剩下那几具尸体和那个冷漠的白霜感染者。
冷漠症其实只是白霜感染症的症状之一，活得没有了任何情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被称为人。
范雎上前。
远处正在闲聊的赵国游缉看了一眼，奇装异服者？轻度的白霜感染者么？
也挺有意思，自己都被白霜感染了，还试图唤醒他人来赚取嘉奖。
范雎想了想，背着人的视线，将手伸进腰间的挎包，拿出包里面的手机。
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抢劫，不要以为几千年前的古代就十分混乱，有点好东西就一群人围过来抢，到处都是恣意的犯罪等。
其实不然，春秋战国时代虽然混乱，但却是伦理道德，品性德行十分完善的时代，在这个时代圣人辈出，最出名的思想家政治家，律学等也是出自这个时代。
比如赵国律例，偷盗者受烙脸之刑，被发现偷盗东西，直接用烧红的烙铁在脸上烙一个图案，一辈子的污迹，不敢示人。
而抢劫者，剜鼻之刑……
森严的律法，堪称历史之最。
史书只记秦律严酷，但一个时代，各国的律法其实都是大同小异。
当然，因为时局的原因，这个时代的民风也异常彪悍，恣意妄为的侠客遍地，穷山恶水之地，匪徒成群。
所以范雎还是得保持小心翼翼。
拿出来的手机也不是范雎的，而是原本就放在挎包里面周宥的手机。
他才来到这个世界时，自然想过很多办法回去，曾经打开过周宥的手机试图联系熟悉的人。
他也不是有意翻手机里的内容，而是手机上一些打开的软件并没有关闭，软件列表会显示一些正在使用的软件界面。
范雎将手机声音调小，点开界面，遮挡着将屏幕放在那呆滞的中年男人眼前。
用刺激灵魂的方式，让人清醒，而最能触及灵魂的，是未知。
对于一个2-3千年前的人来说，范雎还是有一些这些人从未见过的东西。
而最能调动人类情绪的，不外乎世界公认的……九大艺术。
文学，建筑，电影，雕塑，绘画，音乐，舞蹈，戏剧，电子游戏……
这个世界，各种各样的白霜感染者很多，若是这些真的能治愈他们，范雎或许有办法赚取前往邯郸的路费了。

第5章 悬疑
周宥的手机上有什么？
范雎当时看到的时候嘴角也抽了很久。
阳光，沙滩，金发碧眼，波涛汹涌，三点式穿着的美女。
赵国，河套平原。
范雎举着手机，那冷漠如同草木的中年男人，死鱼般的眼睛开始慢慢扩散，放大，最后透出一丝光来，像是生机……
震惊，不可思议，羞耻等情绪开始在眼睛中出现。
没……没穿衣服的女人，抖得跟波浪一样的山峰，秽笑得毫无羞耻，即便……即便是那些被侵猪笼的妇人也不可能如此的……放荡。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这妇人居然……
只能说时代不同，思想的差距之大难以想象，宛如天地鸿沟。
那冷漠的中年男人身体开始颤抖，然后悲痛地哭天喊地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被他杀死的老父老母妻儿，以及开始回想起他干过的何种灭绝人伦的惨案。
悲痛，悔恨，撕心裂肺的痛哭。
虽然从他成为掘宝者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最终的下场便会是如此，没有一个深入地底的掘宝者能得善终，疯狂和死亡只是注定的结局。
巨大的哭声，惹来周围的注意。
齐刷刷地目光看向范雎。
连杀父杀母杀妻杀子的刺激都不能让这人从白霜感染中摆脱，这个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是如何做到的？
范雎也在感叹，周宥手机上的东西，简直是对艺术的羞辱，人类九大艺术绝不包括此。
范雎领了奖赏，换成粮食，快速离开，他身上的问题很多，不能被人审问。
六国之人并不能随意迁移，去哪里都必须携带“验传”，上面标注有这个人的出生，相貌特征，去往哪里等信息，相当于后世的文书或者现代人的身份证。
无“验传”私自迁移者，即便不被当作奸细，也会罚作苦役。
这也是这些天范雎为何只是学着人挖宝为生，而不寻一城进入另谋生路，因为他根本进不去。
也亏得赵国长平之战损失惨重，国力空损，根本没有足够的游缉在外巡逻挨个查证验传，不然范雎将寸步难行。
辽阔平原，一个才毕业的男大学生，走走停停。
这对他何尝不是一种考验，即便是最有经验的野外生存专家，也不是易事，还好的是，他的专业是遗迹文化，也涉及过一些野外生存的知识，他所考研的那些古代遗迹本就不在闹市区，有一些餐风露宿的经验。
虽说河套平原离邯郸并不远，但那是现代人的概念，望山跑死马才是这个时代的逻辑，更何况他还得仅凭双脚。
范雎也还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比如……说话的口音和方式。
赵人所用的语序发音等和现代人的都有很大的差别，有些类似三晋雅语，至少他在抵达邯郸时，哪怕依旧保持沉默寡言，但最简单的句子还是得会，不然就不仅仅是一个轻度白霜感染者能说得清楚了。
听说，在赵国以前的律法中，凡白霜感染者都会被处死，但这样的感染者实在太多了，最后律法修正成了，只有明确犯罪的白霜感染者才会被按律处罚，也就是说一个人的罪行是由他的行为决定，而不是他是不是白霜感染者的身份。
一路前行。
范雎也开始真正接触到春秋战国的硝烟和风土人情，这是一个和现代社会完全不同的时代。
横冲直撞的军队，马勒裹尸的将军，城池朝夕易主，特别是边城之地，今日还是赵人，说不定明日就不知道成了哪一国的百姓了。
时不时还能听到哪位英勇的将军屠杀了多少座城池。
拔刀杀人的剑客，路边不知名的浮尸，山贼土匪横行。
森严的律法也只能约束阳光，那些黑暗中的罪恶在恣意妄为。
范雎越了解现在的处境，越不敢在荒郊野外多待，他白霜感染者的身份并不能让所有人忌惮，他必须想办法有一个身份，必须进城，至少在城里，明面上连偷盗都是被禁止的，虽然进了城，若是站在赵政一边，他要面对的危机或许更加的艰难。
但没办法，那是真大腿，必须得抱。
夜幕之下的篝火，范雎从挎包里面拿出本子和笔，有些感概的写下。
“春秋战国的风，吹起的不会是袅袅炊烟，不会是海晏河清，而是沙场的金戈铁马，将士堆积如山的腐臭血肉。
书简中讲的不是什么治国天下，不是什么志向狂狷，而是政/治家们的步步为营，深谋远虑。
所谓的英雄豪杰，不过是动辄杀人的草莽，所谓的义气侠义，更多是对法律和秩序的践踏。
英雄都只顾着谱写属于自己的凯旋之歌。
踏着尸骨的武将名相，乱世称王的诸侯王爵，有谁会在乎他人的悲欢离合？
这个时代圣人很多，为后世所倾佩，但不正是因为这秩序混乱礼乐崩坏的世道，才造就了这些期望恢复礼制的孔孟圣人。
乱世，或许是冷漠之人书写丹青的毫笔，是鸿浩之士胸中的气焰，是开疆扩土者点起的狼烟，但绝不是普通人想过的盛世太平。”
“我原本也以为，见识过历史的兴衰之后，见到什么都会波澜不惊，但真正身处这个时代，才知道在时代的狂潮面前，任何人都会变得身不由己。”
现代，周家。
范雎消失了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周浩已经报警。
录笔录时的老民警，那微妙的表情，就差直接说，现在的年轻人，玩得也太开放了。
但奇怪的是，他们调取监控，明确看到范雎回到了家中。
范雎所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小区，里面并没有安装监控。
但人明明就进去了，怎么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呢？
周宥今天还被周浩拉去一所医院，有人在医院楼顶跳楼。
周宥冲冲忙忙地赶去，医院中带着口罩排队的人很多，最近流感的确严重了一些，治疗感冒的新型药剂R源的广告，贴满了医院周围。
那跳楼的人已经跳下，从15楼的顶层跳下来的，奇怪的是，这么高的楼层，人居然没有当场死亡，尸体还在地上不断扭曲，就像身体里面有个怪物在挣扎。
当时办事的同志都差点没敢上前。
还好那尸体也就扭曲了一段时间就彻底停了下来，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得不感叹，生命的奇妙。
周宥表情就复杂：“范雎？”
旁边的周浩摇了摇头：“不是范雎，只是身形有些像，人依旧无影无踪。”
周宥的脸都黑了，早说清楚。
沉默。
周宥和周浩的关系向来不怎么亲切，虽然名义上是一家人，但更多的是各过各的，难得的是，周宥这个傲慢的少爷主动询问了一句：“范雎的性格如何？”
他会不会真的想不开
周浩瞟了一眼周宥：“范雎比想象的还要坚韧。”
周宥回到家都在想周浩的话。
比想象中坚韧？
这时，手机的短信响起。
是上次他委托人鉴定比对范雎的字迹和他得到的那本据说来自春秋战国时期泛黄笔记上字迹的结果。
“两种笔迹经鉴定，相似率98%，可以确定，出自同一人。”
即便是DNA鉴定，也不会100%,也就是说98%的相似率，已经可以肯定了。
周宥的脸上的怪异一闪而过。
范雎，春秋战国？即便这泛黄的笔记不可能是来自春秋战国的古董，但范雎怎么会和这么诡异的本子有联系？
“叮！”
短信继续发来。
“你发过来的笔记上的字迹十分模糊，我们这做了一些修复，希望下次在光顾我们专业的鉴定机构。”
然后是一张对比图片，图片下列是修复的文字。
“春秋战国的风，吹起的不会是袅袅炊烟……”
周宥脑子现在十分混乱。
又将范雎的那个挎包拿出来看了看，依旧是那几本书，以及范雎用来记录遗迹现场的一只拍立得照相机。
既拍即得的照相机，以现代科技的发展，已经十分清晰了，拍出来的效果不下于胶卷和数码相机，但比起胶卷相机的冲洗，数码相机需要在电脑上才能看清大图的麻烦，拍立得的优点就是能随拍随得。
范雎喜欢在遗迹中立即将画面拍下，并将照片夹在笔记中，这是他的习惯。
周宥看着相机，又看了看那本泛黄的笔记中夹的那些照片。
沉默，然后用手打开了相机的相纸舱。
那些照片虽然氧化得厉害，但依稀能分别出相纸的型号。
“富士M9型号相纸。”
相机舱里面的相纸，和如同古董的老旧照片是同一个型号！
全都是巧合？
范雎身上似乎真的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宥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泛黄笔记中夹杂的老旧照片用手机拍了下来，并进行了委托。
“帮我修复这些照片。”
这些照片毕竟太老化了，模糊得看不清。
等周宥委托完，目光回到柜台的桌面时，那只他刚才摆放在柜台上的拍立得却不见了。
赵国，河套平原。
范雎拿着自己的相机。
“奇怪，周宥没事翻我的包干什么？”
他的包里面都是一些学习资料，和这部相机，也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

第6章 周宥的新发现
范雎玩了一会儿相机，电量不多，就像周宥的那只手机，已经没有电了，在这个时代变成了无用的空壳。
高科技，在这这个时代没什么续航能力。
倒是范雎这次进入盒子世界，还有一点新的收获。
他在周宥洗澡的时候“弄到”了牙刷，牙膏，洗脸毛巾。
没办法，周宥洗澡的时候他最好作案，因为周宥喜欢闭着眼让淋浴的水从湿润的头发洒下，加上烟雾缭绕，浴室反而成了他获取物资的最简洁的方式。
只是一个黝黑结实的洗澡的男人，一只镜子里面伸出来的手，画面多少有些恐怖。
而且老是得盯着一个什么也没穿的洗澡的男人寻找时机，范雎也挺难为情，脸都热呼呼的每次。
还有就是，谨慎小心的赵政，最近态度有了一些改变。
范雎进入盒子世界的时候，赵政正抱着他那面透骨镜，小嘴念念叨叨。
“神仙。”
“你一定是神仙对不对。”
“那么大的果子，我们邯郸城里面都没有卖。”还在惦记着范雎上次给他的那个苹果，记忆犹新。
一个被关起来的孩子，长时间没有任何交流，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友善的存在，话自然多了起来，估计是憋坏了。
范雎从镜子里面伸出手，除了赵政的那一碗热饭，还有牙膏牙刷洗脸的毛巾。
好歹是堂堂的秦国公子，现在却是个脏兮兮的小邋遢。
伟大的祖龙的形象还是得要的。
赵政看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更加肯定镜子里面的人是个神仙。
这个时代，神仙妖怪之说十分盛行，比如史书记录的赫赫有名的祖龙寻仙求长生的那些传说，就能说明。
范雎正准备教赵政怎么使用这些生活用品，这时，他的耳边似乎隐约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
是外界的声音。
他虽然在盒子世界，但隐约能感觉到外界的一些响动。
范雎赶紧退了出来。
嘈杂声离范雎有些距离，那里围了不少人。
一个如同怪兽的洞穴，一只队伍正在走出来。
深入地底的掘宝者队伍？
其实这也是范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队伍，以前常见的那些，都仅仅是在地表挖一挖，求生活罢了，毕竟白霜的恐惧太过刻入每一个人的灵魂，不是什么人都有那胆量深入地底。
洞穴，白霜如同烟柱冒出。
一队冷漠的人从白霜中走出来，面无表情。
冷漠症？
不对，虽然表情冰冷，但眼睛中还有人类的情感，应该是受白霜影响，灵魂变得寡淡了而已，需要脱离白霜一段时间才能正常。
这一队人，同时抬着一个巨大的不知名的青铜球，青铜球上充满了古老岁月的气息，以及一些烧焦的痕迹和一些图案。
引得周围的人一片沸腾。
“地母器皿！”
“他们从地底挖到了地母器皿！”
今日之后，又一个一夜爆富的传说将从这里传开。
范雎的注意力在那个古老的青铜球上。
这是关于地下的那个地母文明存在的证明！
一个古老的不为人知的久远文明，就摆在眼前。
青铜球的表面，岁月的侵蚀让它变得有些粗糙，灌注的金属依旧光滑冰冷，显示着它独一无二的伟大智慧和工艺。
它在证明，一个古老地下世界的存在，曾经它以无比璀璨的姿态，在地底诞生发展直到消亡，如今以神秘的面目，默默地埋葬地底。
对于一个遗迹学者来说，它带给范雎的震撼是难以想象的。
范雎趁着乱哄哄的人群，对着青铜球用拍立得拍了一张照片。
随着“吱吱吱”的声音，一张相纸从拍立得里面伸了出来。
范雎拿在手上甩了甩，画面逐渐清晰。
三人环抱的青铜球，上面有着完整的图案。
如果说文字是人类文明传承的载体，那么图案就是地母文明传承的工具。
画面有些抽象，像是一个小孩跪地祷告着什么，然后天空中横挂着一个火球，几只飞鸟绕着火球飞舞。
天马星空的图案，抽象得根本看不懂，像是神话故事，又像是历史的记录。
范雎想了想，将手摸在了相纸的画面上。
在触摸的那一刻，一段非常奇妙的感觉传入脑海之中。
果然，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无论是文字，图案，他只需要触碰，就能得到一些“解说”，就像文字或者图案仅仅是一种表述的形式。
所触即所得。
脑海中关于这些图案的解读是一个故事。
“在无尽黑暗的地底，有一地母创造的年轻小孩，他渴望光明，他向地母进行了祈祷，于是……”
“于是地母作为回应，创造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让十只神鸟每天拉着火球从地底的东边升起，横空而行，最后降于西边的大坑，东升西落，从此往复，没有终止，直到某一天，白霜升起，天空的火球掉落，火焰熄灭，化作大球，如同尘埃，寂寞地埋在再无光芒的地底。”
范雎有些惊讶，这是关于这个青铜球的来历？
是神话，还是真正的关于它的历史？
地母又是怎样的存在？
地母创造的火球为何会掉落？白霜起源便是这个火球从天空掉落之时？
这和地母文明被深埋地底走向衰落有什么关系？
遗迹学之所以那么吸引人，正是因为它充满了各种各样未解的悬疑。
很多人将遗迹学和神秘学，超自然学科混淆，其实不然，遗迹学是真实的，只是它的真实还需要学者不断的努力去揭露去证实。
范雎的目光不由得投向那个通往地底的大坑，白雾呼啸，那里有一个未知的文明等待着他去发现去记录。
其实，范雎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初的不知所措迷茫，到现在又变得有一些期待了。
说范雎胆子大，其实不然，他只是对他感兴趣的东西，抱有难以想象的热情。
若不是热情，一个普通家庭的学生，绝不可能报考遗迹文化这么偏门的科目。
那一队人不让任何人靠近那青铜球，并快速的离开。
一场热闹来得快去得也快。
范雎研究了一会照片，然后将它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的书页中，并用笔下了点感叹。
范雎看了一眼那个深坑。
人类的集体记忆是短暂的，而文明太过悠远，所以人类所能记住的，其实很少。
地母文明的起源，兴盛，衰落，关于它的历史还需要更多像这个青铜球一样的参考，才能真正理清。
其实范雎内心也充满了疑惑，为何这么璀璨明显的文明，甚至春秋战国时期很多人依赖这个文明的馈赠才得以生存，但为何在后世却一点记录都没有？
这样的疑惑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困惑了。
接下来的时间，范雎依旧赶路，他沉迷于在春秋战国的土地上“捡垃圾”，挎包里面又多了一些不知名的昆虫，种子，矿物。
路上倒是遇到了一个免费为人诊病的老郎中。
范雎想着他身体内那股子如同感冒一样的热劲一直没有彻底退去，正好也练习一下他最近学习到的说话方式，也跟着上前。
等轮到范雎，他简要的用还有些奇怪的声调说道：“头晕，发热，有时候头脑一片空白。”
“心闷，畏寒，急躁……”
还没说完，那老郎中就面色惊恐的向后退：“白霜感染，白霜感染。”
“无药可治。”
周围的人也是远离范雎。
范雎都有些懵。
他的这些症状，不就是普通流感的表现，为何直接被诊断为白霜感染？
范雎一直以为，他只是衣着奇怪了一点，所以被人误认为是白霜感染者而已。
不一会儿，范雎周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畏之如虎，避之如瘟疫。
亏得范雎并没有停留在一个地方生活，不然见到他的人都得大门紧闭。
现代，周家。
周宥正让人在家中安装监控。
周浩戴着口罩看得莫名其妙，周宥怎么突然在家中安监控了？
当然这少爷干什么他管不着。
倒是他最近因为经常外出，也许是和外面的流感患者接触得多了，他也感冒了，身体又闷又热，脑子还时常空白，正准备出门去一趟医院。
这次的流感十分凶猛，药都吃不好，听说一种名叫R源的针剂对这次的流感有特效，他准备去打一针。
客厅，周宥看着安装好的监控。
最近他频繁的开始丢东西，水果，牙膏，牙刷，甚至昨晚上他睡到半夜，感觉有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睁开眼，结果发现身上盖着的一床被子都莫名消失了。
窗户紧闭，屋里也没有其他人，诡异到了极点。
周宥正准备24小时盯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这时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是他上次委托机构修复的老照片。
修复老照片比较困难，所以也暂时只修复了一张。
照片上是一古老的青铜球，布满了历史和岁月的痕迹。
若这东西真是范雎拍摄的，他又是在哪里拍的？
照片上还有一行字迹：“虫子和野兽无法理解人类的世界，人类也一样，地下的那片遗迹，是人类还未触及的领域。”
周宥：“？”

第7章 大秦仙人
范雎再次进入盒子世界的时候，画面中，周宥正将硕大的身体埋在沙发上，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手机上的监控界面，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范雎：“……”
有没有人说过，周宥简直是条坏狗。
这让他以后如何作案？
本来每次他进入盒子世界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内，周宥身边必须刚好有反光的镜子，刚好有他需要的物品，刚好没有其他人在，刚好能避开周宥的视线和现代无所不在的公共摄像头，这些条件加在一起已经足够困难了。
现在好了，直接堵住了他改善生活的途径。
“太狗了。”范雎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然后将目光投向赵政的那面镜子。
小小的人影，正偷偷摸摸地钻进床底，将范雎送给他的那些牙刷牙膏像宝贝一样藏起来，如果不是范雎送他的那床被子太大，他也藏床下。
将东西藏好后，赵政又钻进被窝，小手小脚伸得笔直，用被子盖住身体，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外面，脸上不自主的露出一个笑容，笑得小脸皮都褶了。
这是他见过最暖和的被子，柔软舒服得就像身边多了个暖炉，连那破了的窗子透进来的刺骨寒风都不冷了。
破屋，新被，一个无人理会的孩子，估计即便是熟读历史的那些史学家也想不到，祖龙小时候的生活是这样。
这时，小院外传来不耐烦的敲门声，让那扇落漆的大门更加的摇摇欲坠。
吓得赵政只敢探出个小脑袋。
敲门的人也没闯进来，而是大声转述了几句：“王后宴请各国质子……”
然后是骂骂咧咧的声音。
范雎在盒子世界听得清楚，想了想，算算时间，赵悼襄王现在的原配妻子应该是仁嘉王后，育有一子嘉，被质于秦。
范雎心中一动，历史上关于这位王后的记录很少，只知道她生下公子嘉不久，公子嘉就被送去秦国为质，加上赵悼襄王宠幸娼女，竟要废原配立娼后，最后忧郁而终。
王后宴请各国质子，赵政虽小，但身份却代表着秦国，所以赵国的官员才不得不来通知。
范雎想着，赵政现在的问题，吃饱穿暖不过是最基础的，怎么在赵人的憎恨中过得轻松一点，怎么逃回秦国才是重中之重。
一个被父亲抛弃的质子，一个不受待见被留在异国他乡的小孩，秦国越不在意他，赵人就欺负得他越厉害，毕竟无依无靠的小孩而已，连那些普通的赵国人都敢将石头扔进来，任意的欺□□骂。
比如现在，将这么一个小孩独自关起来，还经常不给食物，和让他自生自灭有何区别？
也对，连赵政的父亲都抛弃了他，也没第一时间就想办法接他回秦，赵国人就更不将这么一个质子放在心上了。
赵政若在秦国人心中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自然没有任何人会将他放在心上，更别谈重视。
想要赵政处境真正意义上的改变，并非范雎偷偷的投喂一碗热饭，一床被子能解决。
事情的源头还是得回归现实。
范雎的时间紧迫，他只能在盒子世界待三分钟。
赵政正抱着透骨镜将自己捂在被子里，严严实实的，这里俨然成了他最安心的避风港。
小孩子一害怕为何就喜欢躲在狭小的柜子等地方？其实这是人的本能，狭小安静的地方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范雎声音从镜子里面传出来：“等会你去参加宴会，穿上你最破旧的衣服，端着那碗皱成一团的豆饭，按照我交代的话……”
赵政赶紧摇了摇头，他才不去，那些人的眼神和咒骂他永远也不可能忘记。
反正他去不去也没有人关心。
但是，镜子里面对他最好的神仙却让他去。
……
赵政出门的时候，小小的身影，身上是开了缝都没人缝补的简朴衣衫，在寒风中透出莫名的冷意，手上一碗看着都没有任何胃口的皱成一团的豆饭。
到了仁嘉王后宴请的府邸，守门的士兵差点没让他进去，甚至愣了半响才反复确认，眼前乱糟糟的小孩竟然真的是质于他们赵国的秦国公子。
赵政现在的样子的确和这府邸，和府邸里面的任何人都格格不入。
有些谨慎地走在宾客中，引来不少人的指指点点。
然后众人一嘀咕，多少又发出了些像以往一样嘲笑的声音。
“堂堂秦国公子，却沦落至此。”
“哪里还有一点体面。”
“真该让秦人都来看看。”
似乎不嘲笑一下秦人，无法表明他们的立场一样，长平之战将秦赵的关系降至冰点。
最上方，坐着的是一个衣着富贵的妇人，那妇人明明衣着富贵但脸上总有一丝抹不去的忧郁。
见到秦国质子，仁嘉王后也是十分诧异，一国公子竟……
实在太让人难以相信。
以往她宴请各国质子，赵政倒是一次没来，或许是因为年幼，她也没放在心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和他们赵国如同水火的秦国质子。
让人安排好位置，声音如常地道：“坐吧。”
然后看了一眼赵政手里捧着的碗，哪有来参加宴会还自带一碗饭食的？
而且这碗里的豆饭，都馊了吧，岂能下咽？
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公子政，你在我赵国生活如何？”
公子政小小的身板，低语道：“过得很好，我很喜欢。”
声音很小，但却让周围直接安静了下来。
然后是低笑声。。
猪狗一样的生活，居然让秦国的公子夸赞，过得很好，很喜欢。
就那破烂的衣服，就那馊了的豆饭，连他们邯郸的平民都不穿不食。
人的本性就是这样，嘲弄敌人，贬低敌人，似乎是一种本能，以此来取得心理上的愉悦。
即便是那些道德高尚者，也只能哀声叹气，明堂之子落淤泥，还有何光彩可言。
在莫名的讥笑声中，赵政抬起了头，声音都有些颤抖，因为镜子里面的神仙说，以后他能不能过得好一点，还会不会谁都敢欺负他，就靠他接下来的这一句话了。
赵政这一次的声音特别的响亮，就像他所承受的那些屈辱和不甘都被宣泄了出来。
一个人，哪怕是个小孩，内心被憋得太久，都容易出问题。
“我就算过得再不好，也比被质于秦国的公子嘉过得好。”
“别忘了，长平之战，是我秦国赢了。”
“你们如何待我，我秦国人自会十倍百倍的对待公子嘉。”
秦国有质子在赵，赵国自然也有质子被质于秦。
而被质于秦的那人，正是现在高坐上位的那位王后的唯一儿子。
不要怀疑秦人知不知道赵人如何对待公子政，各国细作奸细的渗透是十分严重的，若秦人想要知道公子政的情况，自有细作会将消息一丝不苟的整理好传回去。
整个宴会，鸦雀无声！
嘲笑，此时嘲笑公子政的衣不得体，食不果腹，何尝不就是在嘲笑他赵国公子嘉。
正如刚才所说，长平之战是他赵国败了，一个战败者都敢对他国质子如此，那么胜利的秦国，岂不变本加厉？
赵政或许还有一口饭食，他赵国公子嘉能不能吃上一口饱饭都未必。
而且……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上面那面仁嘉王后，因为思念亲子，忧思成疾。
“呜！”
仁嘉王后手上的杯子直接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忍不住呜咽痛哭了起来，怎么也忍不住。
她的儿啊，在异国他乡，该受了多少的苦！
她看着赵政有多可怜有多可笑，就像看到她的儿子所遭遇的一切，无衣可穿，无饭可食，任由人践踏嘲笑，堂堂明堂子却……却活得不如猪狗。
哭声怎么也止不住，凄凉之声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一场宴请诸国质子的宴请，却成了一场闹剧和笑话。
赵政是被人赶出去的，因为留在这，他们这位仁嘉王后怕是要当场悲伤得直接去了。
赵政都有点懵。
咋回事？
他就按照神仙教他的说了两句，怎么这些人的反应如此之巨大？刚才都吓了他一哆嗦。
最关键的是，刚才驱赶他的人居然客客气气的。
甚至身边还跟了两个赵吏，视线凶狠的阻止那些准备上前欺负他的赵国百姓。
妈呀，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啊。
懵逼死他了。
对了，他刚才还忘记了神仙教他的一句话没说，都怪刚才那妇人哭得也太厉害了，将他要说的话都吓回肚子里面去了，真的，那是他见过哭得最惊天动地悲痛欲绝的。
赵政看向旁边的赵国官吏，说道：“对了，我秦国将有使臣于近日来赵。”
也不知道他现在说还来不来得及。
那赵国官吏也是一愣，看来秦国对这质子也并非不闻不问，这不都专门派使臣来了。
秦国以前跟随质子来赵的使臣都被他们腰斩了，秦国近来也无什么反应，本以为他们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位公子被质于赵国。
那赵国官吏随口一问：“所来何人？”
赵政小脸都激动得笑眯了：“我大秦仙人。”

第8章 抵达邯郸
秦国将派遣使臣来赵，一日之间就在邯郸传了个遍。
这样的消息本也没什么轰动的，但若加上质子宴上的事情，至少在赵国的朝廷人尽皆知。
赵政这小孩也机警地发现了一些变化，每日迟到的饭食能按时送来了，虽然依旧十分寡淡，但至少是热乎的，他质子小院的大门外还站了两个赵国士卒，阻止那些扔石头恐吓他的赵国百姓。
据说是仁嘉王后回去之后，依旧悲痛不止，让人扶着去赵王那里说了些，大概就是她看到秦国那质子的处境就像看到了他们的儿子，每每忆及便哽咽得险些晕厥。
赵王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下面的人在对待赵政的事情上谨慎了不少，谁也不知道若是公子嘉在秦国出了事，上面会不会觉得是他们苛待赵政导致秦人报复的结果，谁也不敢担责。
赵政以前都只敢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最多也就趴在破了个窟窿的窗子上向外偷看，现在他即便走到小院晒晒太阳，甚至伸出脑袋向外面张望，竟然也没人管他或者阻止他。
小小的一点自由，却让赵政得到了天性的释放一般，每天都抱着那面名叫透骨镜的地母器皿小嘴叨叨。
他最喜欢和镜子里面的仙人聊天了，虽然大部分时间仙人都不说话。
范雎这几天倒是过得不怎么好，因为他没办法从周宥身边获取物质了，每天都吃的一些最简陋的食物，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算是一种艰难，毕竟民以食为天。
还有他的手机和相机也没有电了，只能搁在挎包里面，当成一个摆设。
盒子世界。
范雎看着周宥的一举一动。
在范雎看来，周宥是真的狗，每天都查看监控。
周宥最近不知道哪来的兴趣，乐此不疲地研究着他得到的那本泛黄笔记和那些老旧照片，以及……
他发现他那后妈的儿子周浩，最近变得有一点不对劲。
自从周浩上次感冒去医院以后，人倒是没什么，但行为和以往有了一些差别。
周浩买了一辆夸张的新车，买了很多名贵的手表，最近也不出去找范雎了，而且看到他也爱答不理。
他这后妈的儿子，从来到他们家，处事向来敬小慎微，甚至有点如履薄冰的感觉。
规矩，听话，有礼貌，从不做越矩的事情，更不会像现在这般大手大脚的花费。
甚至搬来这里住，也是以照顾他起居为由。
这么多年，周浩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但突然，一个人就好像变了，周宥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人明明还是那个人。
周宥正想着，这时大门外周浩正开门进来。
难得的周宥这大少爷主动问了一句：“范雎找到了？”
周浩瞟了一眼，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嘲讽，不搭不理地上了楼。
周宥：“？”
嘿，平时对他客气不像话的人，刚才那表情是在讥讽？
周宥没好气的起身，因为周浩进来连门都没关。
周宥将门带上，鞋柜上是周浩落下的一张广告单：R源针剂，治疗感冒有特效。
上面是一个白大褂的微笑的男性医生。
周宥也没在意，只嘀咕了一句：“看来病得不轻。”
盒子世界，范雎也有些诧异，周浩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但他能看到周浩的机会实在太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从周浩的母亲二婚搬走后，他们真正见面的时间十分有限。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范雎依旧一无所获，他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周宥洗澡的时候，毕竟周宥还没有变态到连浴室都安上监控，但周宥的洗澡时间不固定，他这仅有的三分钟未必能刚好遇到。
范雎准备好行囊，再次上路。
比起一开始时的迷茫，范雎对现在的处境适应得多。
路边被盗匪抢劫哭泣的商人，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也能像旁人一样跑过去看看热闹，刀剑无眼死于路旁无人理会的侠客，他若有空也会挖个土坑掩埋。
他现在对挖坑特别熟悉，估计这个世界不熟悉挖掘的人很少。
还有兵荒马乱的士兵，以及各种各样白霜感染者的奇闻轶事。
麦穗和墓碑，丰饶与死亡，随处可见，泥泞小路，乡间说着三晋雅语的百姓，这一趟旅途，终生难忘。
走出河套平原后，愈发靠近邯郸，那些麦田里，一个个散发腐臭的稻草人，“驱赶”着天空的飞鸟。
若是靠得近了就会发现这些稻草人有些独特，腐臭就像发朽的皮肉，再靠近一些，会发现，的确是一些人皮。
整个稻草人，都是披着人皮的，皮囊之下塞满了麦杆。
倒不是什么封建的仪式，而是这些人死前，自己将自己塞成了这样的稻草人，挂在麦田之中，守卫……他们一辈子赖以生存的耕地。
这样诡异的死者，都是被白霜感染后的离奇死法。
范雎拿出纸笔，将这种死法记录了下来，他真的在写一本《死因百科书》。
这个世界的信息的传播条件有限，关于白霜感染的研究更多的是局部的认知和一些共识，并没有笼统的答案，希望他的记录能够更靠近真相，白霜是什么，总得有一个答案。
当然，作为一个学者，揭露历史的疑问，本也是他的职责。
很多时候，那些勇于探索的学者，早已经忘记了，他们本该肩负的使命和方向。
这一段路，让范雎也肯定了一件事，上一次那个老郎中关于白霜感染者的诊断并没有错。
他听说的，见到的，白霜感染者们初期的症状都和感冒症状一模一样。
发热发烫，心闷心慌，然后伴随的便是一些诡异的行为。
说诡异的行为也并非无迹可寻，比如那些稻草人，他们一生都在操劳耕地担心产出，所以他们被白霜感染后，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被激活，于是他们挖空自己的肚皮填上稻草，变成了麦田的守卫者。
又比如范雎见到的那个挖心而食的白霜感染者，他估计长时间伴随着饥饿。
又比如那个杀父杀母杀妻杀子之人，若深入打探，必定会寻找到在他未感染前，家庭就十分的不和睦。
所以，白霜感染者一切诡异的行为，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
是内心最深的黑暗或者情感，被无限放大的结果，因为白霜感染的原因，他们再无法压抑这些情感，而变得无法控制，从而摆脱了道德伦理的枷锁，滋生一些难以想象的诡异行为。
这时候他们需要一种高于这样的精神刺激来将他们从这样的状态解救出来，也是治愈白霜感染者目前唯一的方法。
但这个世界吧，对白霜感染者充满了恐惧，他们被冷漠以待，他们病了但却没有治愈的方法，所以他们内心的恐惧和无助让他们对这病毫无抵抗能力。
结果就是，他们开始攻击自己，攻击同类，变得丧心病狂，变得暴戾变态，异于常人。
这是范雎对这个世界的一些了解。
有时候，旁人的目光比疾病更加的可怕。
等他风尘仆仆穿过平原，路过太行山的山脚，走过三晋子民耕种的土地，见识过赵国因胡服骑射而变得和中原风俗有些不同的千年邯郸城前时，已经寒冬。
那种历史的画面才真正让他感觉到，他身处在春秋战国时代的大地上。
口中呼着白气，范雎整理了一下衣物向人来人往的邯郸城门走去。
进进出出的百姓，走卒，商人，这是一座充满生机的严肃的繁荣之城，堪称这个时代的一线城市。
城门前赵国的士卒正在挨个检查进出人员的验传。
不得不说，当初赵政的父亲能从这座城里面成功逃出来，也的确颇用了些心思。
城门下，一个小孩正朝城门外探头探脑，几个赵国官吏跟在一旁有些不耐烦。
这小质子说，秦国使城今日将至。
对于赵政为何知道这事，也没什么奇怪的，定是城内秦国的奸细通风报信。
赵政其实也不认识范雎，他只记得那只手和范雎的声音。
范雎让赵政打掩护，自然也是因为他在这个世界必须有一个身份，不然没有验传的他，城都进不了，查得严格的地方他也不敢去，东躲西藏，时间一久就跟非人的生活一样。
他伪装成秦国使臣，有赵政打掩护就简单得多，加上这个时代消息传递并不灵通，赵国想要查证十分困难，而且等消息传到秦国首都，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那时恐怕早已经时异景迁，事情都盖棺定论了。
赵国的官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城门前既不见秦国人的车马，也不见秦人的仪队，连秦人使臣的影子都没看到。
倒是一个奇装异服的白霜感染者走了上来？
这时，那怪异的白霜感染的年轻人站定，拱手做了一个三晋官礼。
“秦国使臣范雎，特来觐见赵王。”
哗！
真的有秦国官员来了。
他不知道，以前那些秦国官员都被腰斩了吗？
以目前秦赵的关系，居然还敢独自一人赴赵？
倒是那小孩，赶紧跑了上来，抬头望着范雎，似乎在打量。
然后伸手拉住了范雎的袖子。
曾经的无依无靠，在这一刻似乎就不是了。
他记得仙人的声音。
范雎：“……”
他此时要是伸手摸摸这孩子的脑袋，一定会历史留名。
不过现在最艰难的，恐怕是应付赵人的疑惑和刁难。
但无论如何，这城门他今日都必须进，他也必须坐实了现在秦国使臣的身份。

第9章 进城的方法
邯郸，城门前。
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过来，范雎算是感受到了赵人对秦人的憎恨和仇视。
那憎恶带着诅咒的目光，很难想象赵政这么小的孩子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成长的。
“来使出示文书。”赵国官吏冰冷的声音响起。
范雎心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范雎依旧回了一个三晋官礼，然后道：“文书在路上丢失。”
“我们一行人进入赵国后，赵人野蛮且无理，这一路上多次对我等进行阻拦攻击。”
“在一次冲突中，负责出使的官员和随从被冲散，全部生死不知。”
“所携带的物资和文书也一并在冲突中遗失。”
算是一种控诉。
众人都不由得一愣。
赵人会如何对待入境的秦人，也合理。
原来，前来出使的秦人并非眼前一人，而是路途上走失了，而走失的秦人更危险，多半是凶多吉少。
这人能来到邯郸城门前，估计也是历尽了千辛万苦，看看路途上都被白霜感染了，这人小时候肯定穷得没有衣服穿，被白霜感染后就开始奇装异服。
负责接待的赵国官员名叫褚长曲，十分干炼的中年人，属于赵国朝廷新晋官员，不然这苦差事也轮不到他。
怎么说呢，邯郸上下没有一人待见秦国人，都期盼着给来人难堪。
但这难堪十分讲究，若掀起了秦赵两国的大战，他褚长曲恐怕也会被人攻坚，自身难保。
但没想到，秦人居然自己将把柄递了上来。
褚长曲冰冷着脸：“无文书者，不得入城。”
一国出使的官员，被拒之门外，颜面尽失，国体抱恙，邯郸上下定然十分满意。
但又合情合理，谁让他们出使的官员丢了文书，总不能随便来一人自称是秦国使臣他就是了？
这等折辱，即便是传到秦国，秦国人也挑不出刺来。
倒是这使臣，回到秦国，恐怕重罪难逃。
范雎不慌不忙，而是另择话题，非是他大胆，而是这一路上已经练习了无数遍：“我等这次觐见赵王，一是为我秦国公子，我秦国公子尚幼，独自一人在赵，恐多有不便。”
本来赵政不是独自一人留在赵国，但愤怒的赵人将那些官员随从全部腰斩了。
“二是有要事和赵王商议。”
褚长曲拂动了一下长袖：“无论有何要事，且等你寻到出使文书再议，若无文书，有何证据证明你就是秦国使臣而非他国细作冒充，又有何资格面见我王。”
说完就要让人关闭城门，拒之门外，大快人心。
这事情，他干得漂亮，关键是秦人自己将刀子递了上来。
范雎大声道：“且慢。”
“褚大人若是此时拒了我，褚氏满门以及今日值守城门的这些士卒，皆难逃死罪，甚至株连亲族的大罪。”
褚长曲老练的脸都愣了一下，可笑！
什么样的大罪能株连他满门亲族，甚至连值守的这些士卒都难逃一死？
这秦国人满口诓言。
但不知道为何，却让他停下了步伐，一脸不满的回头。
范雎大声道：“我闻赵人自学习胡人骑射之后兵强马壮。”
褚长曲心道，这事天下皆知，他赵国铁骑的彪悍如今谁人不知，有谁不害怕他赵国铁骑奇袭跨境，就算长平之战他赵国大败，但那秦国可敢继续追击他们一步？
范雎继续道：“但你赵国所养马匹的强壮，真赶得上胡人所养马匹？”
褚长曲：“……”
这的确是赵国一块心病，他赵国学胡人骑射，最重要的自然是马匹，但无论他们的马场如何饲养，所养马匹无论是耐力体格都差胡人马匹一大截。
他们重金请了很多养马人，无一例外都无法解决这一问题，即便是使用胡人的种马，胡人的小马驹，但只要是在他赵国的土地上饲养，最终都会差上一筹。
找不到任何问题的根源所在。
范雎继续道：“赵人亦学习胡人吃羊肉喝马奶，但你赵人可真的赶得上胡人的强壮？”
褚长曲：“……”
胡人野蛮彪悍，是草原上的雄鹰，人尽皆知，他赵人孱弱，所以学习胡服骑射的同时也一并学习了胡人的一些习惯，比如饮食习惯，以期待让赵人变得更加的强壮。
但饮食习惯的改变哪有那么容易，听说有些赵人兵家子弟，一闻到马奶味就呕吐不止。
褚长曲疑惑地看向范雎，无论是强壮的马匹还是赵人的体魄，都直指赵国强大的根本，这秦国使臣此时提及这些是何用意？
范雎说道：“而我正好有将马匹饲养得和胡人马匹一般强壮的方法，以及让赵人更快地适应新的饮食习惯的方法。”
范雎来到邯郸城门前，自然想好了必定进城的对策。
只要他让赵人看到他的价值，足够大的价值，大到即便是所有赵人憎恨他，但也不得不打开城门让他进去的程度。
到时他身份的真假，对赵人来说其实也就不那面重要了。
范雎的声音轻言细语了一些：“褚大人，你若此时阻我，赵王会作何想？”
他褚长曲此时阻的并非一个秦国使臣的入城，而是阻的赵国强大的道路。
无论真假，若赵王知道了此事，哪怕只是让赵国强大的一个可能，被他褚长曲阻了，赵王会有什么反应？
说不好，褚长曲的亲族真会被牵连，而今日守城的士卒一个也难逃。
而若放他范雎入城，范雎若所言皆为谎言，后果自然由他自己承担。
鸦雀无声。
明明是几句话，却让赵国的官员变得进退两难。
褚长曲身边的那些官员，也想到事情的后果，事关重大，无论这个秦国使臣所言真假，这事情只要传到赵王耳中，若赵王当真了呢？岂不就是他们今日阻了赵国解决两大国本问题的道路。
是诓言还是这秦人为了进城，为了抵消文书丢失的罪责以免回秦后受罚想出来的办法，都得由赵王亲自定夺。
褚长曲久久地看了一眼范雎：“原来是商鞅，李悝，管仲，申不害之流。”
秦国商鞅，魏国李悝，齐国管仲，韩国申不害……
巧舌如簧，却能左右天下大事。
秦国这次派来的使臣，恐怕并非随意挑选出来的，对方此次前来，必有所图谋。
范雎嘴角也抽动了一下，提及的这几人，没一个下场是好的。
比如秦国商鞅，因变法而强秦，但最终的结果，死后都被车裂五马分尸，而李悝管仲申不害下场比商鞅还惨。
褚长曲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人已经将话挑明，他是阻不了对方进城了。
若在这两大国策前，他都敢阻，即便对方是假话，他也必受拖累。
褚长曲说了一句：“希望你言符其实。”
范雎知道他的意思，若他之言为诓骗，骗取赵国上下，诓骗赵王，他的下场恐怕比那些被腰斩于市的秦国官吏还要凄惨百倍。
邯郸城大门缓缓打开。
这是迎接国宾之礼节。
范雎也松了一口气，别看他刚才淡定，其实内心也挺紧张，生死不过一瞬间。
一人闯一城，墨家墨子曾经也干过这事，以一人之力闯城守城，然后……死了，墨家从此四分五裂。
而且一想到，以后去了秦国，还得解释一番他为何就现在这身份了，也愁。
留下一群看热闹的人，沸腾的将消息传开。
一个秦人，真的会替他们赵国解决这么重大的两个问题？会拿出如何养马如何解决饮食不适问题的办法？
这不可能，除非秦国人疯了，要是赵国强大了，第一个遭罪的肯定是秦国。
秦国不会傻到这种不分轻重的程度，但这秦人既然说出口，除非死，不然总得有个交代。
议论纷纷。
牵着范雎袖子的赵政，一会仰头偷看一下范雎，一会笑眯眯的。
邯郸的大街上，一大一小，走在这充满非议和目光的道路上。
范雎也在感叹，千年古城，居然能身临其境。
在现代，那些所谓的古城，其实不知道修葺过已经多少次了，特别是现代，为满足旅游需求，所谓古城古镇千篇一律，那些修葺者，忘记了初心，忘记了遵循客观事实，这也是为什么，历史和现实的偏差为何会特别大的原因，因为大部分人看到的，其实是已经修正修改后的真实。
而现在不一样，这是那个真实的邯郸。
黄泥铺成的街道，周围的百姓居所，布置得未必合理，但不一样的动人心弦，如诗如画如岁月的线条勾勒出的千古老城。
古朴的人，真实的三晋民俗，平民百姓行于街头，达官贵人骑马走，马车，驴车，羊车，熙熙攘攘，烟火气息。
虽然热闹，但并无吆喝，因为买卖东西必须到固定的地方，以方便官吏收取税例，称为“市”，因为形状像“井”，又被称为“市井”。
黄泥碾平的道路十分干净，因为律法规定，乱丢垃圾者，跺手指。
赵国与民生有关的律法大致分为六法，《盗法》、《贼法》、《囚法》、《捕法》、《杂法》、《具法》，相对来说已经十分完善。
当政者喜欢指责前面所有政策的制度，来凸显自己的优越，但那些古人智慧凝聚的法治法策，其实也并没有那么不堪。
所谓的人类法制的进步，其实……未必有想象中那么大的跨步。
范雎和赵政被送到了那质子小院。
褚长曲说道：“既然贵国来使已至，以后质子的生活起居便交由你们自己了。”
怎么对待秦国质子，这是一件麻烦事，秦国看来并非那么不在意这个小质子，若因此引发事端，实为不智，还不如交由他们自行处理。
范雎心道，什么？
这是不准备负责他们伙食了？
他这一穷二白的，也吃不上饱饭。
范雎正要说道，他的钱财也在路途上与赵人的冲突中丢失了，褚长曲就道：“非要事，不得离开居所，静待我王召见。”
然后匆匆忙忙离开回去述职。
不远处，一个有些像褚长曲的家人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没什么表情，如同草木的孩子，在那里等待着，一同上了马车。
范雎看了一眼，若有所思，或许粮食有着落了。
然后牵着赵政的手，踏进眼前到处都是破窟窿的院子。

第10章 长寿玉膏
赵政的这个小院子其实还不错，五应俱全，厢房，庖厨，柴房……
但太杂乱和空旷了。
丢弃进来的石头，腐烂的菜叶，被砸出窟窿的窗子等。
不要期待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会收拾，他能坚强的活着已经是一个奇迹。
范雎放下挎包，开始打扫了起来，身后跟着一个寸步不离的小萝卜头，“仙人仙人”的叫着。
破落的小院，冷清的小院，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以前就赵政一个人，整个院子连半点声音都没有，更别说有人说话。
范雎的到来，倒是让这里添了一些生活的气息。
扫帚将污迹扫到院子的角落，院中有井，打水冲洗地面。
院子汝墙也需要修缮，那些破了的窗户也得挨着补，还好范雎的动手能力不错。
范雎烧了热水，用来给赵政洗澡，这小孩也不知道多久没人给他洗澡了，手腕脚沟褶皱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红斑溃烂的迹象。
整整洗了两桶水，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这才光溜溜的干净了不少。
赵政只有一个小脑袋露出水面，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范雎，嘴在热乎乎的水里吐着泡泡。
手拐的伤口和手上的冻疮在热水里痒痒的，但特别的舒服。
因为年龄的原因他其实对以前的事情记不太清了，包括他的父母，以前父母在的时候过的什么生活他也没太大的印象，从他开始记事起，他就已经在这个小院，被人欺负，没人搭理。
孤独得就像被这个世界所有的人抛弃，独留他受苦受难。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个仙人将他洗得就跟一个小仙童一样。
水温太舒服了，蒸腾的水汽都让他觉得有点儿不现实。
范雎正在往赵政身上抹沐浴露和洗发水。
沐浴露和洗发水范雎以前就给赵政了，可是这小孩不会用，像宝贝一样藏床底。
沐浴露的泡沫除去了一切异味和污迹。
洗发水的润滑，将小孩的头发洗得软软的，像小动物的毛发。
等赵政换上小袍子，干干净净的跟换了个人一样。
范雎也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风尘仆仆。
在野外生存，都是简单的洗漱，哪能像现在这般，躺在木桶里，热水侵泡全身，还有沐浴露和洗发水。
等范雎洗漱完，已经是中午了。
赵政鼻子一嗅一嗅的：“我们身上都有花儿的味道。”
不得不说，现代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对香味的调配的确十分的独到好处，香味宜人但又不刺鼻。
范雎牵着赵政的小手向小院外走去，该去解决今天中午的午食了。
才一出门，院子外多了一队七八人的守卫。
枪钺拦在了范雎等前面：“非要事，不得外出，还请静等我王召见。”
这七八人看着范雎和赵政也是一愣，这个世界因为洗漱条件的限制，洗澡洗头其实并没有那么方便和频繁，这二人怎么进去一趟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范雎心道，你们又不负责伙食，他现在出门填饱肚子，可不就是大事。
范雎说道：“正是有要事前去寻褚长曲褚大人，事关重大，还请带路。”
众人：“？”
这么重要的话，刚才褚大人在的时候怎么不一并说。
褚长曲此时正在述职，不少同僚对他的处理有些不满，颇有责问的意思，为何如此礼遇一秦国使臣，还大开城门，以国宾之礼待之，难道不知道他们邯郸上下，有多憎恶秦人。
褚长曲：“若那秦人所言非嘘，我若坚持将他拒之城外，各位大人可曾想过，于我赵国，错过的是什么？”
引得众人争论不休：“一个秦人如此跳脱之言岂能当真？”
“居然相信一个秦人能拿出强大我赵国之法，褚长曲，你是糊涂了吧。”
“绝无可能的事情。”
褚长曲心道，当事者不是你们，你们当然说得轻松，却不知那时情况，他已经没得选择。
褚长曲的辩解依旧成了争论的焦点，其实他们也知道，若是他们当时面对那种情况，真敢没经过赵王的同意直接拒绝？
但这赵国朝廷分庭抗礼的势力好几股，各有目的罢了。
争论来争论去，身后没什么底蕴的褚长曲反倒被推到了刀口上。
“若那秦人口述不实，褚大人难免同那秦人一同诓骗的罪责。”
褚长曲有些愤愤不平地回到自家府邸，到头来他的前途反而和那秦人绑定在一起了？
也就是说，那秦人若在这样的大事上说了慌，他就有伙同和纵容，是非不分的罪责。
当然，这些人的推波助澜，也还有另外一个结果，若那秦人所言非嘘，并真的将方法贡献给了他赵国，他褚长曲就有举荐和识人的功劳。
但这可能吗？
褚长曲回到家，有些疲惫的弹着衣衫，别人看到他当官风光，却不知每天都得战战兢兢。
走过门庭，大厅内似乎传来陌生的声音。
褚长曲心道，有来客？谁会在他不在的时候上门？
走近一瞧，这不是那个秦国使臣和秦国质子，以及……他那受白霜感染，如同草木一样的儿子。
对了，适才他夫人还说，今日请了地方上的祭祀上门，听说这祭祀颇有些能耐，在地方有盛誉，治愈好几起白霜感染者。
说起他这儿子是真可怜，原本在院中玩耍，怎想那老井突然白霜爆发，也就被白霜覆盖了一会儿的时间，结果就变成痴呆了一般。
这数日，他们用尽了办法，他夫人每日以泪洗面，也没有半分起色。
范雎见褚长曲回来，起了身。
旁边那个名叫褚太平的糯米团子一样的小孩，突然抓住了范雎的袖子：“还……还没讲完。”
一脸的期待，用急促的语句说道。
范雎还没有反应，褚长曲已经一脸不可置信。
他……他儿子有反应了？
白霜感染者中的冷漠症，形同草木，对外界是一点反应都不会有的，更别说开口说话，甚至表情急切了。
这是被治愈的征兆啊。
“你……你给他讲了什么？”褚长曲忍不住问道，实在想不出，到底讲的什么，能让他冷漠症的儿子都有了反应。
范雎心中道，果然，最触动灵魂的还得是世界公认的九大艺术。
他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是给赵政和这个名叫褚太平的小糯米团子讲了一会有趣的儿童故事。
文学位列世界九大艺术之一，且占据的重要性可不低。
儿童文学也是文学，特别是那些经典，对于小孩子来说，那些复杂的他们听不懂，但专属于他们的儿童文学对他们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特别是这个世界的小孩根本没有接触过这些。
范雎刚才的小故事也才讲到一半，褚长曲就回来了，所以范雎起身中断了讲述，那小孩也是第一次有了反应。
他爱听的神奇的故事还没讲完，怎么就不讲了？
褚长曲顾不得其他，上前直接抱起小孩，“太平？太平？”的叫着。
但那小孩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范雎，一脸期待。
看来还没有完全治愈，只是勾起了他对外界的反应。
但这已经是天大的好现象。
旁边的仆人也激动得不行，赶紧去通知主母。
一妇人赶紧慌忙赶来，眼睛红肿含泪，看来没少以泪洗面。
今日那请来的地方祭祀好大的仗势折腾了一番，但她家太平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本已经绝望，这时府邸外来了一大一小，说是能尝试治疗她家孩子。
本也是打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真的有用。
所以当褚长曲看着他家夫人往范雎手上塞钱的时候都有些懵，什么情况？
范雎倒是一点不介意，他本就是来挣饭钱的。
将钱让赵政用小袍子兜着，这才对褚长曲行了一礼：“褚大人，希望以后多多关照。”
然后又对褚夫人道：“太平的病并没有完全好，以后每日按时送来我那。”
“褚大人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
褚夫人抹着眼泪的神情不由得一愣，不是上门治病的郎中吗？怎么认识她们家大人的样子？
范雎说完，带着赵政离开，任务完成，不用挨饿了。
褚夫人看向褚长曲：“我是不是给家里惹麻烦了？这人到底是谁？”
褚长曲表情复杂，半响才道：“太平的病能治好就行。”
或许真的有大麻烦了，这秦人明显有所图谋，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邯郸的街道上，赵政亦步亦趋的兜着钱跟在范雎身后。
他对钱其实已经有一些概念了，有了钱就能买到粮食，有了粮食就不用挨饿。
说道：“仙人，故事还没有讲完呢。”
不对。
“仙人，我们这是去哪里？”
范雎一笑：“当然是去买粮食。”
邯郸的市集十分热闹，范雎倒是想逛一逛，毕竟这是最真实的三晋文化，若他将这个时代的市集写成一本书，都将拥有难得的考研价值。
不过肚子空空，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范雎购买了一些豆子，一块卤盐，所谓卤盐其实就是一块还没有处理过的井口盐石。
还有一些调味料，这个时代的调味料还十分简单，但昂贵，比如酱油，酱油是用鱼肉或者其他牲畜肉制作，成本昂贵，且制作工艺复杂，一般百姓根本吃不起。
比如专门去腥的梅子粉，用梅子的仁淹没成的专用粉末，普通百姓家庭也用不起。
稍微能添加一些风味的调料，基本都只有贵族才用得上，普通人家都是将就着过日子，有点味道的东西都算是重大节日了。
购买的时候，范雎都有些心疼，原本的日常用品，结果花费了他这么多。
赵政非得自己抱着买好的物资：“仙人，我们中午又吃热乎乎的豆饭？”
范雎答道：“不，我们弄长寿玉膏。”
“且，你得到处炫耀，最好让整个邯郸都知道，你现在有多受重视，过得多好。”
只有赵政表现得越受秦国重视，他们在这处处危机的邯郸城中的每一步才会轻松一些。
越受重视的人，才越会被人放在眼里，而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被人遗忘在角落里被人抛弃的小孩，这很重要。

第11章 归秦的方法
一大一小采购回家。
柴房里面有石磨，范雎先前收拾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好用得上。
石磨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但兴起却是好几百年后了。
因为这个时代消息传递的困难性，再好的东西想要推广其实并非那么容易。
范雎又看了看庖厨，灶台锅具什么的都在，不过都脏兮兮的，得烧好滚水消毒后才能用。
范雎忙活了起来，一边烧上滚水，一边用石磨将买来的豆子磨成浆水。
赵政搭了个板凳，踩在凳子上，一勺一勺的将豆子灌进石磨里。
他现在觉得干什么都特别的有劲，比起以前每天都只能躲在房间内，现在外面的空气阳光都让他特别的舒服，最好的是，他院子里有仙人。
用石磨磨出来的浆水和机械研磨出来的有很大的差别，豆渣非常的粗，磨得也不够彻底，很大一部分营养价值依旧留在豆渣中。
这样也好，豆渣可以用来做大酱和酱油，范雎在购买酱油的时候，看到那价格时就有了这想法。
比较麻烦的是，豆渣和浆水的分离，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过滤的过程。
范雎找到一块不要的布料，沸水煮了一番，消毒，然后用于过滤。
这个时代的布料没那面多工业染料，消毒之后，即可作为天然过滤工具。
等过滤好浆水，将浆水倒进温水中缓慢熬煮。
一边煮一边将买到的那块卤盐用温水侵泡起来。
古时候的盐又叫卤盐，通过熬制卤水而浠出能食用的盐，像这样一块还没有处理的卤盐其实是不能多食的，会中毒，但便宜。
范雎要的正好是浠盐时别人不要的卤水，早些时候大部分卤制品所使用的卤料都是这么来的。
等锅里的白色浆水熬制得开始翻滚，范雎将手上的卤水一点一点的倒进锅里，边倒边在锅里搅拌，这一过程被称为“点卤”。
煮沸的浆水慢慢的在点卤的过程中凝结，这时就不能那么大的火了，也不能再搅拌，而是慢火等它凝固凝实。
一锅白色的浆水，原本如同滚动的雪花，现在却神奇的变成了玉膏一样。
晶莹剔透，玉之骨髓，食之长寿，这就是“长寿玉膏”名字的由来。
食之长寿，还真不是在乱说，我国长久以来的饮食习惯偏向于碳水化合物，而少蛋白质。
人的生长生存所需，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是需要均衡的，但在古代普通百姓要吃够肉，实在太困难。
而豆类制品却是最好的植物蛋白。
所以在蛋白质大量不足的情况下，多食用这“长寿玉膏”，的确有益。
还有一方面，古时食物粗糙，人到老年牙口不好，难以下咽和消化，吃不下饭自然人的身体就不会健康到哪里去，而“长寿玉膏”则完全没有这样的问题，我就有了老年人常食则长寿的说法广为流传，这也是“长寿玉膏”名字由来的另外一个说法。
赵政垫着脚，看得一愣一愣的，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似乎比豆饭更加的吸引人。
范雎盛了两碗，然后弄好调料碟子。
酱油，盐，茱萸切碎。
茱萸，在辣椒还未传入国内时，一直是辣椒的代替品。
它和辣椒的味道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没那么辣，味道带着一点苦，怎么形容呢，就像味道淡一些的芥末。
赵政正捧着自己的碗，向门口走去。
仙人说，他得让赵国人知道，他有多受重视。
这长寿玉膏，可不就是别人吃不到的。
不多时，赵政烟熏火燎的跑了回来，范雎都看得一愣，怎么衣服跟快着火了一样？
范雎也探出头看了看外面，隔壁大门，一个头顶一奇怪青铜冠的高冷孩子正怒目而视。
说那孩子戴的“冠”奇怪，因为它是青铜所制，上面缠着大红色的帛绢，像两条大辫子垂在小脸两侧，跟个小二郎神一样。
更奇特的是，那青铜红冠向外喷射着火柱，看得范雎都愣了好半响。
难怪赵政眉毛差点都被烧了。
赵政可怜巴巴地跑到范雎身边，还不忘回头喊道：“燕国子丹，我就是……我就是路过……，你居然用地母器皿烧我。”
对面那高冷孩子拂了拂头上冠，冷哼了一声。
跑到他面前，碗都凑他脸上了，炫耀得都快上天了。
说什么神仙才能吃到的长寿玉膏，一般人没得吃。
范雎其实也没想到，赵政这小孩是真能炫，都不用教。
范雎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对面那孩子，燕国公子丹？
历史上记载，公子丹的确在这段时间，被质于赵国。
七八岁的小正太一个，范雎心道，可惜他的相机没电了，不然非得拍上一张，将这个时期能遇到的历史人物拍个遍，搞一个人物集出来，多有意义。
范雎对对方头上那戴着的冠也颇为感兴趣，对赵政问道：“地母器皿？”
他记得在邯郸城外遇到过一个刚从地底出来的队伍，他们拖出来一青铜大球，其他人也称为地母器皿。
范雎原本以为，地母器皿就是从地底挖掘出来的器物，但现在看那公子丹头顶能喷火的火冠，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更像是一种无法理解无法解释的未知文明的科技。
赵政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就像他被质于赵国，同时还抵押上了秦国地母器皿中秦国八镜子中的透骨镜一样，燕国派遣子丹来赵，同样也带来了他头上的火冠。
“他这件地母器皿十分出名，名地母金霞冠，曾出现在商周之战的战场。”
不像他的透骨镜，赵国人说，他的透骨镜什么用都没有，一点诚意都没有。
什么啊，他的透骨镜里面有神仙！比别人的都厉害。
赵政的三言两语也只是说了点他能理解的皮毛，也没能将地母器皿到底是什么说清楚。
范雎心思一动，想了想，回屋盛了一碗豆花，打好调料端了出去。
递给旁边门口的高冷小孩：“多有叨扰，以一碗“长寿玉膏”以示歉意。”
公子丹都愣了一些，七八岁的小孩，却皱着眉，在深思什么。
这人就是市井所传的，秦国来的仙人？
他燕国和秦国也不和睦，两质子府虽然临近，但从未有过多交集。
对方突然莫名其妙地来招惹自己燕国，这是为何？有何目的？
无论如何，那碗里如同玉砌的柔软的块状食物从未见过的剔透漂亮，真的是用玉熬制出来的玉膏？食之能长寿？
只有仙人才吃过？
公子丹反响了半天，这才接过，旁边的仆人一个劲使眼色也没管。
虽然同为质子，但这燕国公子明显日子好过得多，旁边仆人都好几个，当然看上去像仆人，实则可能是幕僚护卫之类，不然一个仆人可不敢乱作干涉。
范雎心道，这小少年还挺有趣，小小年龄心思忒多，比他想着送这一碗豆花时的心思还多。
这时，燕国子丹开口，独特的这个年龄的公鸭嗓子：“作为回礼，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我燕国刺客闻名天下，你如今带着养马和强民之法觐见赵王，无论真假，我燕国刺客必在你见赵王前杀你。”
说完掉头进院，关了门。
范雎：“……”
这消息着实惊人。
但立马范雎就反应过来，这小少年吓唬人，这里是邯郸，赵国邯郸，燕国刺客再厉害，也不可能肆无忌惮。
燕国人都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想要行刺杀之举，赵国人会不知道？
不要以为赵国最终被秦国灭了，赵国上下就全是草包。
这是一个政治家军事家辈出的年代，那些响绝历史的人物，一大半都出自这个时代，这是一个冰冷但璀璨的时代，大智慧者不知道凡几，面面俱到的聪明人比想象的还要多，而这其中一大部分，就养在赵国的宫廷之中。
至少，在自己面见赵王前，赵国人绝不会让他国刺客杀了自己。
至于觐见赵王，估计需要一点时间，赵国人得查清楚自己的来历，但这世上应该没有人能查到范雎的来历。
范雎看了看紧闭的大门，这大门此时就跟六国的关系一样。
耸耸肩，回去。
燕国质子院，几人正围着那碗“玉膏”。
无论从质地，颜色，品相，着实太像想象中的玉髓了。
有人拿出了试毒的工具，并亲自试毒。
一会儿后，公子丹用箸，也就是筷子，夹着一块白嫩的玉膏，沾了一点调料放进嘴里。
细嫩，爽口，加上酱油茱萸等的味道。
能不能让人长寿他不知道，他这么小年龄试不出来，但肯定是一道从未见过的美食。
恩，仙人才能吃到的玉膏。
一碗豆花，还得几个人试毒，剩下的就没多少了。
公子丹几筷子就没了，独剩下一空碗，然后……
然后院子中架起了锅，公子丹将一块玉丢进了锅里，不就是玉膏，他也能熬。
范雎那里，赵政的整张小脸都差点捂进了碗里，比豆饭好吃多了。
又香又嫩，入口即化，加上调料的刺激，味蕾完全被打开。
其实，一道家喻户晓的美食，能够流传至今并广受好评，肯定有它的道理。
范雎沉思着，现在一穷二白，以后的生活得想办法打点好，更重要的是，他怎么带着赵政返秦。
有赵政他爹逃回秦国的先例，他要偷偷带着赵政离开邯郸，估计比登天还难，更何况古代的路况如何，不用想都知道，没有任何金钱和人脉，还带着一个孩子，餐风露宿，即便能逃出邯郸，也多半会饿死或者病死在回秦的路上，这可时代，哪怕是伤风感冒，都是有可能要人命的，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半路被抓回来，那下场估计就有些不妙了。
范雎嘀咕了一句：“进城难，想要出城更难。”
“既然自己带一个孩子回秦万难，那么……”
“就让秦不得不来接自己和赵政回去。”
但怎样才能让秦国上下，马不停蹄地，迫不及待地来接人？

第12章 这个时代少年的样子
怎么归秦？怎么让秦国人主动来接人？
范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当初秦国异人抛弃赵政独自回秦，或许秦异人一开始会愧疚，会懊悔，但当他真的回到秦国过上公子本该过的生活后，赵政就成了他人生的一个污点。
他或许并不想再提及他在赵国抛妻弃子私自逃离的事情，也就是说他未必就那么想见到赵政这个时刻都会提醒他，他曾经都干过什么为了逃命自私自利事情的存在。
范雎心道，想让秦国主动来接人，万难，如果连赵政的亲生父亲都不那么希望他回秦，就别说其他人会为一个陌生的孩子提出这样的请愿了。
那么，得想一个让秦国人，秦异人都无法拒绝的来接他们归秦的办法。
这其中参杂了大国博弈，普通的办法可能行不通。
范雎不由得看向旁边燕国和其他六国的质子府。
质子府修建的位置都在这一条冰冷的街道上。
各国抵押质子是一种传统，商周时期，各路诸侯抵押在商的质子据说有八百数之多，算是一种政治平衡的文化，现在这种文化一直在延续。
范雎心道，方法不是没有，但如同走悬丝，一个不小心就坠死在大国博弈的洪流之中。
这个世界的智者太多，太多的运筹帷幄的军事家政治家，在这些人面前，范雎自认为不过是一只渺小的不起眼的小虫子。
他唯一能依仗的，不过是脱离时代的一些见识和站在巨人肩上的一些成就，以及对历史脉络的一些了解。
但了解不一定就能适合和生存，滚滚洪流之中，任何人都是蚍蜉。
所以他接下来的小心思，真的能骗过这些一生都在和各国博弈的智技超群者们吗？
范雎继续清理院子，院子的清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
赵政跟个小尾巴一样，片刻不离地跟在旁边。
他的院子，一点一点的变得不一样了呢，而旁边燕国质子的府邸，燕国子丹正愁眉苦脸地看着他熬了一下午还依旧是清水的锅，玉都煮烫了，依旧没熬出半点玉膏。
到了晚上，范雎研究着那个名叫“达蒙之门”的青铜盒子。
因为这个青铜盒子他才来到这个世界，但他对这个盒子却一无所知。
范雎不由得想到了白天燕国子丹头顶上戴着的似未知文明产物的红冠。
不由得嘀咕道：“这盒子也是地母器皿？”
地母器皿到底是什么？是地底那个被称为地母文明的科技产物还是什么？
正想着，这时房门“咯吱”的被推开一条缝隙，赵政抱着一个小枕头和他的那面透骨镜伸进来一个小脑袋。
见范雎看向他，赵政从门缝挤进来：“仙人，我睡不着。”
范雎：“……”
在自己床边给赵政搭了个小床。
毕竟还是个小孩，以前没有大人在，他不得不一人独自睡觉，但现在不一样了，范雎来了，这小孩晚上怕孤独也可以理解。
赵政笑眯眯地钻进搭好的小床，那床舒服的被子显得过于宽大了，但似乎更加的温暖了。
乖乖的睡得笔直，不一会儿就安心的闭上了眼睛，以前那些担心受怕似乎都不存在了。
范雎拿起赵政的那面镜子，同时研究了起来。
他能通过盒子世界看到赵政的情况，若说是因为地母器皿的原因，也是说不通的，因为据他现在了解，这个世界的地母器皿并非只有赵政手上的这面镜子，但为何他只能在盒子世界看到赵政而看不到其他人？
那么，原因到底是什么？
范雎摩擦和观察着手中的古镜，很快镜面中央镶嵌的一块青铜片，引起了范雎的注意。
一般的镜子可不会在镜面上镶嵌这么突兀的东西。
“这青铜片……”范雎愣了一下。
青铜片的材质十分奇特，和他那个名叫达蒙之门的青铜盒子似乎一致。
而他的那个青铜盒子，好像受过什么巨大力量的挤压，上面正好缺失了几块角片。
范雎有些惊讶自己的发现：“镜面上的青铜碎片，正好是青铜盒子的一角？”
那么，除了赵政，他为何还能在盒子世界看到周宥？
现在只需要确定，周宥身上如果也有相同的青铜片，那么第一个疑惑，或许就有了答案。
范雎想了想，进入盒子世界，今天太忙，加上赵政就在身边，今天进入盒子世界的机会他都没有使用。
幽暗的长廊，耳边的低吟，左右两边的各3000扇门，一切都还是未知。
长廊尽头的镜子中，周宥正像一条金毛狗一样睡得死死的，头顶的摄像头正对。
范雎嘴角都抽动了好几下。
也不知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周宥怎么一点也没有放松。
范雎四周扫视了一遍，加上周宥捂在被子里面，并不能发现周宥身上是否携带有类似的青铜片。
看着崭新的被子，柔软的枕头，甚至周宥身上的睡衣，床头柜上的充电宝，范雎差点没流出口水。
春秋战国这个时代的日常生活物资太让人不习惯了，用惯了现代生活中的日常用品，肯定会十分不适应。
但没办法，那摄像头一闪一闪的红点，表明它正在运行着，他没办法伸手。
在遗憾中，范雎退出盒子世界。
将青铜盒子藏进挎包中，怀里抱着那面透骨镜，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
期间，旁边小床的赵政惊醒了好几次，一脸紧张地翻身看向范雎，见范雎还在，这才安心睡去，脸上都是笑皱的褶子，小小的一张脸，跟盛开的花一样。
迷迷糊糊地，范雎是半夜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
天还未亮，应该是深夜，外面嘈杂得厉害，似乎夹杂着呵斥，怒吼，刀剑金属交接的声音，以及窗外到处都是火光。
失火了？范雎心道。
不对，失火不会有厮杀的声音。
范雎不由得想到，白天的时候，公子丹那傲娇少年的话：燕国刺客名满天下，定会在他见赵王前来杀他。
范雎紧张地听了一会儿，这个时代，若真有人提刀冲进来捅人，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但半响也没见其他动静。
倒是旁边的赵政，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又……又开始了？”
“仙人，我不怕，我都习惯了。”
范雎问道：“以前也这样？”
赵政还没睡醒，眼睛都是闭着的，睡眼朦胧地点点头：“隔三岔五。”
一个小孩，受尽苛待，身边隔三岔五还是刀箭血影，这到底是过的什么日子。
范雎起身来到窗边，向外张望。
外面的嘈杂和火光，似乎的确不是冲击他们的小院，而是……隔壁的燕国质子府。
范雎想了想，在柴房找来一个梯子，搭在院墙上，偷偷向隔壁张望。
燕国质子院。
七八岁的少年，头戴红冠，手提长刀，脸上不知道是谁的血，在白皙的小脸上滴落。
提刀的手有些颤抖，是力竭也是他不想承认的害怕，冷汗和鲜血让他的头发贴在了脸颊上。
几个仆人将公子丹护卫着，面前的大门不断被人冲击着，似乎时刻都要被冲破。
公子丹头顶那地母金霞冠的火焰将四周点燃，将他明明只有七八岁的小脸，照得惨白惨白。
范雎看得心都是一颤，就像有人用手指在他灵魂的弦上弹动了一下。
七八岁的少年，在范雎的认知中，应该还是一个半大孩子，而不是现在这般，提着刀，竭力地和人拼命，鲜血和汗水混杂在一起，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场面，才让这样一个少年，明明力竭，明明有些害怕，却没有半点退缩。
这就是这个时代质子的缩影。
刀剑和鲜血才是他们的归属，阴谋和尔欺我诈是他们唯一的宿命。
他们肩负的是这个时代，永远无法摆脱的战争的阴影。
范雎眼前，是这个时代的真实。
范雎心道，没想到他没有等到公子丹所说的燕国刺客，倒是公子丹在被人夜袭强杀，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范雎又朝四周看了看，在他的小院外，有几支赵国士卒的队伍守在那里，一副隔岸观火，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样子。
范雎心道，果然，赵国人不会让任何人在他未见赵王前被人杀掉。
只是，这些赵国人，似乎对他国的暗夜拼杀，漠不关心。
也就是这一舜，燕国质子府邸的大门破了，刀光，嘶吼，火焰中似乎有鲜血在空中飞洒。
公子丹惨白的手指握紧了手中的刀，那刀对他的手来说还有些大，但必须紧握。
结束了吗？
燕楚之战，他燕国势弱，所以他父王将他质于赵，以求赵王出兵，帮助燕国退楚。
国弱就代表着无法生存，他所肩负的是他燕国的生死存亡。
他多次求见赵王，但都被拒。
楚国人自然知道他的目的，一场场的劫杀，无休无止。
但现在，终于要结束了吗？
头顶地母器皿的火焰疯狂的点燃，但依旧拦不住那些悍不畏死冲上来的楚国死士。
刀在扬起，似能看到对方脸上的冰冷和疯狂的笑意，而他，连抬刀的力气都用尽了。
范雎也在看着，谁能想到，那寒冷的易水之畔，令举世震惊的一场刺杀的谋划者，竟是眼前单薄的高傲的嘴唇都咬出血迹的年少的少年人。
范雎握着拳头，给了他自己一个理由，公子丹不能死，至少在他归秦计划成功前，不能有事，公子丹将是他归秦计划最重要的一环。

第13章 燕国子丹牵着的小孩
火光中人影晃动，黑色的青烟熏得人喘不过气来。
黑夜之中，披着长发的红冠少年，惧不畏死地艰难的抬起了手中的刀。
春秋战国时代的发式，男子多会在头顶侧方梳一个暨，十分的有特色，但公子丹因为要戴着那只地母金霞冠，头发一直披着。
夜风中凌乱的长发，惨白的脸和汗水，公子丹心里十分明白，挡不住的，这些楚国死士即便死也会先将他杀死在此处。
也是这时，一声奇怪的喊声从旁边响起。
“公子丹，你过来。”
“今天那碗你还没有还我。”
厮杀中，这么一声，倒是让周围的人一愣，瞟眼一看，那个秦国人？
莫名其妙。
公子丹也有些懵，什么碗？
对了，中午时送他的装长寿玉膏的碗？
稍微想了想，那不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只碗，非得在他们厮杀得如此激烈的时候来要碗？深更半夜？
这碗他估计是还不了了，他马上就要死了，死在楚国死士的利刃之下。
没有人会因为这一声而停下来，直到……范雎从墙上跳进了燕国质子院，并表情僵硬地向那披发如仙的少年走去。
公子丹：“……”
这个秦国人干什么？
比公子丹更懵的是楚国死士和赵国的那两支队伍。
一个秦国人为何要主动参与进燕楚之争？
范雎不害怕吗？
不，他僵硬得身体都有些不听使唤，烟火熏人，但更让人难受的是空气中夹杂着的血腥味，人血的味道。
对于一个生在新时代，才毕业的大学生，他连杀鸡都未必见过，更何况这真刀真枪，皮开肉绽的惨烈现场，但正因为从未见过，所以他的内心还未对这样的惨烈感到麻木，他的内心会悲伤和翻涌，和那些见惯此景内心再无波澜之人完全不同。
周浩曾经说过，范雎性格坚韧，任何的困难都能随遇而安，或许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
范雎在赌，在赌他未见赵王前，他在这赵国邯郸，几乎等于不死身。
赵国人不可能让他出任何意外。
范雎在厮杀声中靠近，火光中范雎的身影，让公子丹看得都有点恍惚，这个秦国人到底在干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世上之人，所为何事，皆有目的，绝不可能真因为一只碗冲进他们的战场中。
范雎的手都是僵硬的，他有很大的把握，赵国人不可能对他置之不理，但他这么被乱刀砍死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也是这时，赵国士卒的队伍中，一个长袍老者点燃了一只青铜灯，提着灯，皱着永远也解不开的眉头，走上了前。
“邯郸宫灯前，何人敢造次！”
那青铜灯的灯光并不明亮，豆点大的黄光，盈盈灼灼，若隐若现，似随时都会熄灭。
但范雎偏头看向那青铜灯时，脑中一阵刺痛，然后一阵空白，就像被那青铜灯照得快要失去意识。
以及灯光下，老者皱起的眉，怎么也解不开的疑惑，秦燕结盟了？不然这秦人怎会在这紧要关头救下燕国质子？
但这样重要的消息，为何他赵国的探子一点消息都没有。
六国纷乱，关系十分复杂，秦国虎狼之师，除了他赵国，诸国连纵才能抵抗，若燕国偏向了秦国，这乱世战场或许就打破了。
青铜灯现，公子丹也向后退了一步，旁边的仆人赶紧遮挡住了公子丹的目光，似十分担心公子丹被那青铜灯的灯光直射。
老者也看了一眼捂住头，痛嘶的范雎，低声了一句：“果然是白霜感染者。”
然后阴沉着声音道：“邯郸城内，不得私斗，违者割肉离骨之刑。”
按照赵国律例，私斗者，割肉离骨！
鸦雀无声。
楚国那些死士，脸上变幻莫测，甚至有些咬牙切齿，就差那么一点。
燕国人也紧张到了极点，一点不敢松弛，那砍向他们脖径的刀，就在他们头顶，甚至只需一刀挥下，他们的脑袋就得纷纷落地。
沉默，只余烟火燃烧的啧啧声。
“退！”半响那些楚国死士才鱼贯而出，声音中多有不甘和仇视。
范雎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还是那老者掐灭了提着的青铜灯火，他才好了一些。
那灯火，好奇怪，差点照得他成了思维全无的白痴。
院子中又变得安静下来，那些赵国人也没过来，似乎事不关己，他们的任务仅仅是保证范雎这几天不死，其他诸国质子之间的暗杀私斗，他们见怪不怪。
一群燕国人倒是非常质疑和不理解地看向范雎，特别是公子丹，小小的脸上，充满了迷惑。
从小就有很多人教导他，每一个人的每一步都是有企图的，但此时他却有些看不懂。
范雎被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咳嗽了一声：“再不救火，你们估计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范雎倒是对公子丹头顶戴的红冠颇为感兴趣，还有刚才那赵国老者手上提的青铜灯也颇为离奇。
公子丹小身板孤傲地挺立着，哪怕刚才才经历凶险和生死，也不能让他有半点松懈或者逾越，在范雎看来，真的有些像一本正经的小二郎神。
公子丹冷清着，独特的这个年龄的公鸭嗓声音：“救火。”
范雎心中不免一笑，就是这声音，有些破坏气质，也是这声音，才真实的让范雎觉得，这还是一个孩子。
范雎主动上前，在公子丹不解的目光中娴熟地问道：“刚才那老者是谁？提着的灯似乎有些古怪，照得人难受。”
公子丹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范雎：“赵国守将扈辄。”
范雎都愣了一下，那老者居然是扈辄。
史书上载，赵国有一名将，名扈辄，喜研儒学。
生为家国死，死则马革裹尸，不枉此生，形容的便是此人，是历史上出名的忠国忠君之人，但下场……哎，自古名将死于昏聩君王之手的占据了一大半。
不过，一位边城守将居然被派来看守他这样一个秦人，这其中就挺有些让人看不懂了，大材小用。
公子丹继续道：“那盏灯乃地母器皿，自出土以来，被赵国王室命名为邯郸宫灯，专照白霜感染者，能让无论什么症状的白霜感染者，强行进入冷漠症状态。”
也就是变成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植物人？
范雎倒是疑惑地看了一眼公子丹：“那你……”
为何也惧怕那灯光，刚才燕国的仆人替公子丹遮挡青铜灯的灯光，他也是看见的。
公子丹：“这有何疑问？能佩戴和操纵地母器皿者，皆是白霜感染者，只不过有些人是意外感染，而有些人是自愿……”
范雎：“……”
成为白霜感染者会变得不可控，非常的诡异和危险，甚至是不治之症，结局皆是疯狂或者惨死，居然有人甘愿被感染。
公子丹的回答，对很多人来说或许是常识，但是让范雎又有了一些新的认知。
还有那邯郸宫灯，其实是个好东西，白霜感染者会变态会心理扭曲，会做出各种诡异的事情和犯罪，然后死于各种莫名其妙，若能强行将对方拖入冷漠症状态，虽然像植物人一样，但也获得了慢慢治愈的机会。
范雎正在沉思，这时轮到公子丹提问了：“你一秦人，为何参合我们的事情？”
他本想问，为何救他，但这少年傲娇地没有问出口。
范雎十分认真地答道：“我来拿碗。”
公子丹目不斜视，一个七八岁的少年人，却给人一种十分成熟认真，不许人在他面前撒谎的错觉和强势。
范雎耸耸肩，伸手在公子丹脑袋上弹了一下：“好吧，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你还是个孩子！”
一个孩子，不应该经历和遭受这些。
不应该皱着眉，不应该将家国仇恨都抗在肩膀之上。
公子丹都有些懵，摸着被弹的脑门，看着正向外走去的范雎。
半响才低声地有些不满地道：这是什么奇怪的答案？他才不是一个孩子。
也从未有人曾将他当成一个孩子，他是燕国子丹，生来就该承受这些。
目光都不曾移动半分，夜晚的风将他的长发吹得飘零，还有那张一副不相信的还显得有些幼稚的深思小脸。
范雎回到自己院子，一墙之隔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倒是赵政这小孩，衣服也没穿，踩在一根凳子上，趴在窗口紧张的张望。
范雎进了屋，将赵政捂进小床：“睡觉，无事发生。”
范雎也躺在了自己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受那邯郸宫灯的影响，脑子一阵一阵的空白，很快就进入睡眠。
第二日，依旧是修葺院子，以及在角落找到一些粗糙坛子，正好用来制作大酱和酱油。
酱油是真的昂贵，长期食用还是自备的好。
天色微亮，范雎准备将手上剩下的一点钱全部用来买豆子，制作大酱和酱油的同时，榨一点豆油。
这个时代的油也昂贵，贵到何种程度?
普通家庭买一块肉皮，每次在锅上抹一抹，这样一块肉皮能提供他们一家一年的用油量。
不是他们不想吃油，而是吃不起。
赵国人不负责范雎他们的生活，所有大小事情都得考虑周到。
范雎他们身在邯郸，无依无靠，能自产的尽量自己动手。
但天色还早，市集也不近，带一个孩子去市集还得搬东西，多有不便，主要是赵人对赵政真算不得友善，他若空不出手，一个不小心就会出事。
范雎想了想，带着赵政出了门，然后敲开了隔壁的院门。
等公子丹被告之并来到大门口，就看到一大一小站在那里。
范雎微笑着：“我这有点事情出门，得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小孩，就一会儿。”
等范雎离开，公子丹都还一脸懵相，以及伸着小手牵着他袖子的小孩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公子丹，你得这样牵着我的手，仙人带我的时候就是这样。”
公子丹：“？？？”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真以为是友善和睦的左邻右舍了？
范雎也没歇着，向市集走去：“应该没什么不妥吧。”
“最多公子丹以后因为家国仇恨，王室生存谋划刺杀祖龙时，多了一点人性的考验？”
毕竟要刺杀之人，变成了曾经手把手亲自带过的孩子。

第14章 跟着政哥混
赵国的市集开市很早，范雎到的时候已经人声鼎沸。
即便是邯郸城中，这样的市集也不是天天有，大致三天一次，邯郸的贵眷百姓等，都等着这一天，集中采购。
出售商品的除了商人，还有一些积攒了些物资的百姓，也靠着这一天为家里填补一点家用。
范雎原本只打算购买豆子，但最后手里多了一袋子麦子。
豆花的味道虽然不错，但在范雎看来当成主食多少不太饱肚子。
一袋豆子一袋麦，花光了范雎身上所有的钱，这就是他现在所有的财产。
“没钱心里慌，说的应该就是现在这种情况。”范雎嘀咕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确踏实不起来。
抱着两袋粮食，范雎也不过久逗留，毕竟家里还有个孩子等着。
离开市集回到居所，就跟两个世界一样，市集的沸腾和这里的冷清完全不沾边。
一条街道，颇长颇深，但街道上冷清得连个鬼影都没有，街道两边一排大门紧闭，只有才打扫过的门口，才让人知道，其实这些府邸是有人居住的。
六国之关系，可见一斑。
赵国的普通百姓更不会随便来这条街了，所以这条街看上去才如此萧条，冷飕飕的。
现在天明，视线变得十分清晰，昨晚上的那场厮杀，似乎并没有在这条街道上留下任何痕迹，应该是有人收拾过了。
靠近居所，范雎就听到了赵政哭得汪汪的声音。
一大一小，一个高冷，一个哭得委屈巴巴。
范雎走了过去，赵政赶紧跑了过来：“公子丹不带我去找仙人。”
范雎心道，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高傲的公子丹，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堂堂秦国公子，汪的一下就哭了，不像他，他在赵政这么大年龄的时候都记不得眼泪是什么了。
任务终于完成，带孩子也太累了，转头回了府邸，他一开始怎么就没能拒绝呢？奇怪，或许是六国之人相见都恨不得拿刀刺向对方，即便不敢用刀，眼中的仇恨也能诅咒死对方，从未像那个秦人一般平和？
是的，那个秦人的目光，似真的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有些不同，一开始他还弄不清不同在何处，但现在若有所悟，是少了那些国仇家恨……
范雎本想感谢一番，结果只能看到傲娇少年的背影。
范雎不由得摇了摇头：“这邻居不好相处啊。”
然后赶紧擦干赵政脸上的眼泪，这要是被历史学家知道了，史书上就热闹了。
牵着赵政进院。
范雎进去之后，一个提着盏青铜灯的老者皱眉地站在街道上，这个秦国使臣比他想象的隐藏得还深。
没有去接洽秦国在邯郸城中的探子，没有忧心面见赵王的担忧，他仅仅是一大早去市集买了两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粮食。
那售卖粮食的小贩他也让人审过了，身世，三代关系，一言一行都记录在案，似并没有半点不妥。
一个秦人，大张旗鼓，弄得满城皆知地来到邯郸，还莫名其妙地参与燕楚之争，就真的什么都不干?
疑惑。
秦国质子院中。
豆子和麦子都需要磨，若要用豆子榨油，还需要将豆子炒出些油花来，豆子的出油率其实十分高，当然以现在的条件，一斤豆能榨二两油就已经十分不错了，豆渣依旧用来做大酱和酱油。
范雎开始忙碌了起来，才开始没多久，大门被有规律的敲响。
范雎洗了洗手去开门，门口，褚长曲的夫人褚夫人正抱着有些木讷的褚太平等着，后面跟了两褚家仆人。
范雎倒是差点忘了，答应了褚夫人让她将孩子送来继续治疗白霜感染症。
木讷的小糯米团子褚太平见到范雎，居然伸出手要范雎抱，看来没忘记这个会给他讲好听故事的先生。
说了一些客套话，范雎接过孩子，他现在的唯一经济来源就是治愈这孩子，虽然这种情况说顾客是上帝并不合适，但肯定得好生对待着。
灶膛里面的火并不需要时刻看着，范雎想了想，将褚太平和赵政放在小凳子上，开始了今天的治愈，恩，讲故事，儿童文学对小孩的精神洗礼。
讲的是小马过河，人生慢慢，或坎坷或者平坦，都需要亲自去探……
讲的是羊有跪乳恩，乌鸦反哺情……
十分经典的幼儿故事，褚太平和赵政肯定是听不懂其中的深刻寓意的，范雎也不讲那么深刻的东西，他只讲故事，本来也从不会有人讲儿童启蒙故事时去叨叨那些有的没的，小孩根本听不懂这些大道理，但故事本身倒是让褚太平和赵政听得入了迷，以前从未有人给你们讲过这么有趣的东西。
褚夫人也在旁听了一会儿，她出自门第之家，祖上还曾有位叔公跟随在云游的圣人身边听过学。
一开始褚夫人也只是觉得，故事从未听过的有趣，都是些小动物之类的却有着人类通灵一般的小趣事，但随着范雎讲解，褚夫人却突然愣住了。
旁边的仆人都不由得问道：“夫人，怎么了？”
褚夫人赶紧让那仆人低了声，免得打搅到范雎，然后目光沉思地看了看范雎，细语了一句：“原来是圣人门下的大学问者。”
她原本还有些奇怪，这位先生是如何让她的儿子从白霜感染中得到治愈的，她也询问过当时的仆人，仆人只是说，就只是和太平说了一会儿话而已，没见什么奇怪的祭祀也没见喂什么神奇的药石。
但现在，褚夫人有些明白，为何她的太平的病能好起来了，圣人之言，本就有经天纬地的力量，只是能让太平这样的幼儿都能听懂，太难。
褚夫人又看了看伸着个脑袋专心听故事的赵政，都说这质子不被看重，可有可无，秦国人甚至都没想过给远在赵国的小质子找个启蒙识字的先生，以后长大了，别说懂什么辅国安邦或者大道理，恐怕连大字都不识一个。
现在看来不然，秦国居然专门派了一个大学问者前来，何止于启蒙。
这个时代，识字十分困难，识字率低得离谱，因为知识难以想象的昂贵，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够奢望，也就孔圣开启私学传播学问，才有了一点起色。
褚夫人之所以觉得范雎是圣人门下，因为这个时代，即便是做学问者，也多是学习治国之道，攻伐策略，机智狡辨。
充满战争的时代，况且这场战争从西周没落而八百诸侯分治已经持续了500年，学习的自然多是和战争有关的东西，以图以后能被达者看中，飞黄腾达。
只有圣人，还在坚持着恢复世间礼教，传递着高尚的精神和品德，所以特别的难能可贵。
像范雎讲的这些小故事中的道理，即便是专门找的先生，也不会涉及，唯有圣人门下，才有耳闻会讲一些。
褚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的时候轻手轻脚。
范雎今日讲的故事，其实也就讲那么两三个，惹得两小孩嗷嗷的，根本没听够。
没办法，范雎忙得不可开交。
用石磨将炒好的豆子磨出油来，好不容易才用碗接了大半碗。
吃不上油的日子，想想都特别惨。
清亮的黄色豆油，散发着植物油独特的香味，从未有过的让人觉得稀罕，范雎都觉得好笑，若是在现代让人知道他稀罕着一碗油，别人都不敢想象他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范雎又磨了一些面粉，发了面，揉成团，醒面。
揉面的时候在其中滴了一些豆油，这样会更加的清香酥软。
醒面的时候密封在缸里，因为没有酵母，这样会自然发酵，当然要是有酵母粉肯定是最好的。
范雎要做的是豆沙馅饼，将发酵好的面团捏成一个个小团，豆沙就是那些添加了酱油和盐的豆渣。
他买的那点酱油使用得太快了，这玩意太快了，得尽快将酱油自己弄出来。
将调制好的豆沙裹进面团，然后用棍子将面团碾成平坦的饼状。
锅里烧热，刷上一层豆油，这个时代的锅更像是桶，因为根本没有炒菜的习惯，都是煮，但用来煎饼勉强还能用。
油香升起，将碾好的饼放在热锅上，不一会儿麦皮就开始鼓包，看上去软软酥酥的，散发出食物独有的香味，有些像鸡蛋饼，得在和面的时候多加水和沾一些油一起和，不然会变成烧饼一样干脆，口感就不一样了。
要是有人看到范雎用这么多油煎饼，估计得以为这是个多富裕殷实的家庭，但在现代，家常的豆沙馅饼就是这么做的，范雎想弄少油版的也不会。
一个个酥酥软软的馅饼盛盘里，特别的好看，今日饭食，就是这些豆沙馅饼了，就是稍微有些烫。
给赵政和褚太平分了饼，两小孩端正坐小凳子上，吹着饼，小嘴咬下去，饼的酥香，豆沙馅的美味，瞬间灌满口腔。
吃得停都停不下来。
范雎也啃着饼，原本只能被称为开胃菜的豆沙馅饼，现在成了主食，恩，应该说唯一的食物，但就味道而言，还算不错。
范雎想了想，让赵政给隔壁的公子丹也送一块饼去，左邻右舍的，范雎所在的时代是一个人情社会，思考问题的方式自然有些不同，在他看来，归秦计划中公子丹是重要的一环，自然得拉近点关系，随便交代了一两句。
赵政才出门，一群脸色凶狠的人就往范雎他们的院子涌来。
为首的是个十二三岁的野小子，人不大性子挺横，服饰稍微有些像苗夷风格，但又不是，腰间挂一青铜号角，特别显眼。
更奇特的是这野小子身后跟了一只硕大的黑瞎子，憨厚地吐着热气。
范雎知道，历史上出现过很多训化野兽的部族，比如熬老鹰，驯鹿，驱狼等等，这些部族差不多都断代消失在历史上了，但训黑熊的范雎也没在任何文献中见到。
“你们是？”范雎不由得对来势汹汹的一群人问道。
那小子声音颇大，厉声道：“楚国，公子熊。”
范雎：“……”
荆楚之地，坐拥云梦大泽，异兽丰富，除了黑瞎子，还有黄袍白圃的大花老虎等，楚地先民的确有些苗夷风俗，这般穿着也属实。
范雎心道，完了，找他算账的人来了，昨晚破坏了楚国刺杀燕国子丹的计划，别人直接找上门来了。
而旁边，赵政正将手上的饼举得老高的递给公子丹：“我们家仙人煎了饼，让我送过来给你尝尝。”
说完眨巴了下眼睛，仙人还交代了点什么。
想了想，小身板一挺，屁股向后一翘，身体前倾，仰头：“以后跟着政哥混，吃香喝辣。”

第15章 小吝啬鬼
楚国人的确是来兴师问罪的。
楚国近几年大旱，粮食收成巨减，饿殍遍野，他们靠着抢劫燕国土地和粮食才得以缓解。
而燕国子丹名义上是被质于赵，实则是想说服赵王出兵退楚。
他们百般拦截，于昨日差一点就将公子丹击杀，没想到横生枝节，突然半路闯出一个秦国人，将事情搅合了。
气愤之余，他们也想来试探一下，秦燕关系到底如何。
气势汹汹的一群人，那楚公子熊，也不听范雎细言，直接拿起腰间那青铜号角，“嗷呜嗷呜”的吹响，声音嘹亮而深沉，听得人特别上头。
公子熊身后那只黑瞎子，拍着胸，满口戾气，似要向范雎冲来，凶狠残暴得将撕毁一切。
原来这只号角能指挥得了这黑瞎子。
范雎就那么站着，微笑着看着激怒的公子熊，手向大门外指了指，一个眉头深皱的老者不知道何时无声无息地带着一队赵国带甲站在那里。
范雎：“无需虚张声势，若你们敢跨过赵国人动手，昨晚就不会在赵国人干涉后，选择撤退。”
楚国人：“……”
范雎：“不如进来聊聊，其实你们不用刺杀公子丹，因为赵王是不可能出兵的。”
一群人都给说迷惑了，六国关系复杂，各国连纵早有先例，赵王为何不可能出兵？
他们正是担心赵王出兵，所以才这么急切的想要杀死来赵国求援的公子丹。
范雎说完向后退去。
其实范雎内心扑通扑通的怎么也控制不住的乱跳，那可是明晃晃的刀，只需要向他一刺，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还有那黑瞎子，力气估计能掀翻一辆小轿车，一巴掌能将人打得血肉模糊。
即便是现代人火拼，也没这般吓人，时代的框架让任何人都知道，杀人者需命尝，但这个时代不一样，杀人不过头点地，是忠勇和忠诚的象征，刀和鲜血就是见证。
公子熊皱了皱已经有些英气的眉头，又看了一眼赵国的那位将军扈辄，然后对跟着的人道：“你们且等在这，我去听听那秦人如何狡论。”
其实，他们很清楚，他们不可能在赵国那位守将扈辄眼底下动得了这位秦人，至少扈辄手上的那盏青铜灯一点燃，公子熊就得晕倒，事情将变得更加混乱，况且这里是邯郸，赵国人主宰的邯郸。
他们刚才也仅仅是想吓唬一下那秦人，没想到那秦人看得倒是透彻，并不惊慌。
众人点点头。
旁边院子的公子丹刚才也听到了那号角声，楚国公子熊的那只名叫“走兽”的地母器皿。
嘴里含着饼，翻上了墙。
跟着的仆人担心地提醒，那饼还没有验毒，怎能直接就放嘴里。
公子丹摇了摇头，若那秦人要杀他，昨晚上不救他便是，根本用不着偷偷掩掩在饼中下毒多此一举。
赵政也一蹦一蹦的回来了，见到门口这么多人，小脖子一缩，撒腿就往院子里面跑，躲在范雎身后，伸出个小脑袋一探究竟。
公子熊也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院墙上坐着的啃着饼的公子丹，冷哼了一声。
秦燕果然沆瀣一气，公子丹手上的饼和那秦人正端出来的一模一样，看看，燕国人都吃上秦人的饼了，要说没点关系他都不信。
范雎想了想，看了看守在外面的赵国守将扈辄，拿了一块饼出去。
范雎：“扈将军，昨夜和刚才都多谢援手，我看将军一大早就守在这了，想必有些饿了，不如先吃块饼果脯。”
那老者冷漠着脸，并没有正眼看范雎，而是伸手打落了范雎递过去的饼。让他守卫秦人，本就是他一生的耻辱。
若非那些蠢货相信了这秦人进城时的诓言，这秦人早已经被分//尸邯郸。
范雎：“……”
看来也并非所有人都相信他说的话，赵国朝廷上有分歧。
至于这老者眼中毫无掩饰的憎恶和仇恨，范雎倒是十分理解，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秦人。
长平之战，秦俘虏赵国40万士卒，设计诱惑其放下武器投降，但在这40万人卸甲投降后，秦人头裹白布以区分敌我，冲入人群，恣意击杀。
那日，杨谷之水都被鲜血染红，滚滚血河至今还被称为丹水。
那一役40万赵人仅数百人存活，因为要放这数百人回邯郸，散播恐惧。
消息传入赵国后，史书上记载：“整个国家，子哭其父，父哭其子，兄哭其弟，弟哭其兄，祖哭孙，妻哭夫，沿街满市，号痛之声不绝……”
刻骨之仇，深入骨髓。
从他们如何对待甚至都还不知事的赵政，就可见一斑。
范雎心中叹息，煎饼外交失败。
其实这仇恨又有谁能说得清，道得明，长平之战，秦国也战死了一半人，未必就是战争的胜利者。
兴衰谁人定，战争留下的，不过是累累白骨，受益的却是那些践踏着英雄尸骨者。
范雎将饼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还能吃，对着扈辄笑了笑，重新返回院中。
扈辄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这秦人……着实有病，病得不清。
范雎回到院中，将赵政和褚太平安排在小凳上继续吃饼，这才招呼楚国这位公子熊。
至于墙上的公子丹，范雎也没让对方下来，因为他担心公子熊真不管不顾一刀把对方砍了。
公子熊漫不经心递伸手拿饼，范雎看了一眼，拿的是一块断饼，这块饼刚才赵政扯下了一角，正吃得开心，赵政手小，一次拿不了一整块，都是撕下一块慢慢吃。
范雎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大咧咧的外表下，却十分的谨慎。
当公子熊将煎饼放入嘴中，却愣了一下，酥软油香的饼皮，正适口的温度，还有那内有乾坤不知道什么做的馅，这个时代的饼还没有馅这种说法。
这秦人做的食物倒是十分可口。
其实各国质子的日子都紧巴巴的，虽然肯定比赵政过得好，但并不会特别优渥。
一是离故国太远，送来的物资有限，二是……离开故国太久，又还有多少人记得他们惦记着他们。
他们得到的消息，基本都是父王又纳了多少妻妾，自己多了多少兄弟。
兄弟多得，他们的父王都未必能一一记住，更何况他们这些背井离乡远离之人。
估计连他们的父母都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了吧，若……若他们在他们父母心中真的那么重要，又怎会舍得将他们像物品一样质于异国他乡。
质子质子，一个质已经说明了他们的用途。
公子熊眼睛都眯了一下，这饼是真的香。
然后愤愤地道：“你道即便燕国向赵国求援，赵国也不会出兵？”
墙上的公子丹，微风吹拂着长发，也不由得竖起耳朵聆听了起来，他多次求见赵王但都被拒，这内里本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范雎恩了一声：“且听我慢慢道来。”
这个世界的消息传递是十分困难的，即便是临近的村子，很多人甚至都不认识都不互通消息。
这就导致了，甚至相临的村子，都有不同的语言体系，相近但有区别。
像这些朝廷的贵勋和公子，关于各国的事情知道得肯定比普通百姓多，但和范雎那个时代，消息一体化，地球是一家，什么消息都能在网上找到蛛丝马迹有很大的差别。
也就是说，每一个国家，每一个人，其实都是有信息差的。
而范雎所讲的历史，将是无数代入，佐证，总结，分析，修正后的统一口径的内容。
虽然未必都那么保真，但范雎敢保证，十分有说服力，因为凡是有疑惑有说不通的地方，早就被人将bug修复好了。
范雎身体一正，说道：“长平之战，赵国损兵40万，不得不休养生息，赵王许诺割让六城请和，秦应，然……”
“然赵王一边答应割让六城议和，一边又以此六城贿齐，联齐抗秦，秦国大怒，遂出兵……”
接下来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邯郸之战，秦国打到赵国邯郸门前。
范雎所讲，倒是让公子丹和公子熊听得聚精会神，虽然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们必然也得了些消息，但从未有人能像如此这般总结陈词，干练地将最紧要最关键的地方细说，让他们对时局更加的清晰。
“邯郸危机，破城几乎就在瞬息。”
事态之紧急，兵临城下，几乎任何人都觉得，赵国怕是要迁都了，邯郸要破。
但也是如此危机之时，历史著名的，复杂到难以想象，甚至堪称经典的立盟约，抗猛秦的连纵时代到来，迫使秦国数年不敢动弹，国策动摇。
范雎继续道：“赵王向诸国求援，经周旋，楚魏联军奔袭千里而至……”
“更有信陵君“窃符救赵”……”
“春申君率军阻断秦国后援……”
一场复杂的大国博弈，多方联动，最后才有了邯郸之危得解，秦国大败，战死20万士卒，不得不退兵，甚至国力耗损到不得不改变策略，采取远交近攻、分化瓦解、各个击破的国策，对六国的全面打击策略彻底告破，秦国国策动荡。
这是东方诸国合纵抗秦取得的第一次大胜，也开启了真正的诸国合纵的局势。
也就是现在，相对而言的，难得的和平时期，各国休养生息的时机。
范雎说道：“各国合力，才有了邯郸之危得解，其中楚魏联军实打实的以最直接的方式帮助了赵王。”
范雎看向公子丹：“邯郸之危历历在目，在这种时候，你想求助赵王，让赵王劳命伤财出兵并反咬楚国的可能性有多大？”
时局或者人心都不允许赵王此时对楚国用兵。
范雎又看向公子熊：“所以，无论公子丹见不见得到赵王，结果都不会改变，你截杀他，不过是多此一举。”
墙上的公子丹恍然若失，那么他来赵国的意义何在？他燕国深陷战火，又有谁救得了他赵国？
难到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故土化作楚国人践踏的焦土！
不由得眼睛都红了。
范雎倒是问了一句公子熊：“你楚国为何非得这时候攻打燕国？现在各国都在保存实力，谁都知道谁先折损了兵力谁先完蛋。”
公子熊若有所思，这个秦人对诸国的分析颇有些独到之处，答道：“无它，干旱无粮，若不抢，楚国人就得饿死。”
范雎眼睛一个劲闪动，《史记&#183;楚世家》中的确有记载，这个时间点楚国正面临大旱，如此情况的话，范雎心道，公子熊也能成为他归秦计划的一环！
范雎赶紧拿起一块饼递了过去：“吃饼。”
赵政偷偷拉了拉范雎的袖子：仙人，他都吃好几块了，饼都快被他吃光了，他嘴巴可真大。

第16章 周浩怎么了？
一场洽谈，楚国公子熊十分满意的离开。
这么说来，即便杀不死公子丹，燕国也已经大势已去，当然若能杀得了最好，以免后患。
离开时手上还拿了块饼。
这小子十二三岁，长得跟头年轻的野狼似的，一看就是个吃货，惹得赵政盯着那块离去的饼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门口的赵将扈辄一脸沉思，居然没有打起来，这个秦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奇怪。
站在墙上的公子丹陷入了忧伤。
赵国若不出兵，他燕国如何才能度过此难关，他如何给他父王分忧！
探子信中言，他父王忧思成疾，每日心痛难忍，头发都花白了，日日盼着他说服赵王，以解燕国之危机。
在他的记忆里，他的父王从未如此惦记过他。
但……时局如此，他即便真见了赵王，又如何说得动对方。
一时间满脸悲伤，连拂过的寒风，似都在悲吟！
范雎拢了拢有些寒意的衣服，看着陷入思想困境的公子丹，七八岁的年龄，哪来那么多忧伤。
忧国忧民者，不应该在寒风中悲呛。
范雎说道：“赵王会出兵的。”
公子丹都懵了。
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这人一番让人无法反驳的分析，现在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过去，又被他自己推翻了？
但内心猛地一动，就像身陷绝境，前方无路之人，突然柳暗花明一般。
不由得认真看向范雎。
范雎心道，因为《史记&#183;燕世家》中本就是这么记录的。
真正的一个和平的修养生息的时期到来了，各国休战，成为最猛烈的暴风雨前夕的宁静，各国征伐由明面上转成暗斗，国力人心计谋策略的斗争。
至于赵王为何助燕退楚，历史学者众说纷纭，但并没有得到一个能说服所有人的理由。
有时候，逻辑代表的并不是真实，历史的走向也从未一直按照标准认知的方向进行。
范雎也没给出答案，继续收拾院子。
公子丹：“……”
牙齿都咬紧了，说话说一半，让人如何安心离开！
但对方是秦人，他也没有理由强迫对方告之自己。
半响，整个院子算是安静了，唯有赵政在叨叨：“饼没了，都被吃光了。”
范雎开始将昨日和今日剩下的豆渣装缸发酵。
发酵的过程和发霉的过程是完全不同的，发酵产生的都是可食用的有益菌群，而发霉……食物腐臭且全是病菌，是无法食用的。
等处理完已经是下午了，又打扫了一番院子，院子面街的墙其实已经倒塌了一半，估计是以前愤怒的赵人推倒或者用钝器砸倒的。
当时赵政独自一个人害怕的躲在房间内的场面，似乎都可以想象。
散落地面的砖头，范雎倒是可以重新砌回去，但范雎没这么做，而是将断墙敲平，砌出一个对街的半人高的平台来。
砖，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使用，从出土的遗迹可以进行佐证，当然此时的砖和现代的砖是有很大区别的。
弄完这些，天色也差不多黑了，一身的灰土。
范雎在灶上温了热水。
来接褚太平的褚长曲和褚夫人也到了，来的时候，褚太平正和赵政排着队，在地上画的格子上跳来跳去。
跳格子，一个经典的儿童游戏。
范雎要给小孩找到娱乐的小游戏玩，还不是手到擒来，两小孩有了玩耍的内容，他也能空出手来做自己的事情。
褚长曲和褚夫人看着那蹦蹦跳跳的小孩，若不是褚太平有时候还会失神，就跟普通人家的正常孩子没什么区别。
特别是褚太平见到人来，糯米一样乖巧地喊了一声“娘”。
这一声差点让褚夫人抹了泪，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家太平都知道喊娘了，不再是以前木讷得毫无反应的样子，那些揪心的日子明明就在昨日。
范雎迎了上去，多是褚长曲的感谢之言。
其实褚长曲现在的情况特别微妙，因为他是赵人，赵国的官吏，和一个秦人走得近了些，自然会被无数人诟病，光今日，他就不知道听了多少阴阳怪气，或者刻意的打压。
但他本就有迎接秦国使臣的职责，加上他儿子又在范雎这治病，不可能避得开的。
客套了几句后，范雎突然拿出几个布币递给褚长曲。
布币虽然有一个“布”字，但并非布做的，而是金属铸的小铲子形状，赵国使用的多是这种布币，三晋之国也有使用，但不如赵国这么普及。
范雎指了指才砌好的半人高的对着街道的墙，说道：“我准备在此做一点以谋生计的小生意，还麻烦褚大人将这税钱交给税官。”
褚长曲面色古怪，众人皆知，这秦人来邯郸的路上，物资和文书全都丢失了，肯定得想办法自谋生计。
但一秦人在邯郸做生意能有人上门？且赵国的生意只能在市集中进行。
现在范雎让他去将税钱代交给税官，这其中就有些说法了。
怎么说呢，若他将这税钱去交给一小小的税官，那小税官肯定不敢不收。
一但税官收了税，那么范雎在邯郸在此做生意就符合了规矩，最多就是赵国的税官多了一个收税的地点，得按时跑过来收取商税。
市集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统一地点收税，避免逃税，税官若愿意多跑一趟，自然也符合规定。
但他若将这税钱带去给主管税务的大官员，那别人就未必看他褚长曲的面子了，第一时间估计得将这个钱扔地上，还得辱骂他褚长曲一番。
也就是说，范雎这谋取生计的途径成不成，就看他将这税钱交给他能不能压得住的人了。
看似一小事，其实太为难人了，原本现在等着拿他把柄的人就能排一长街。
这时范雎说道：“想必不过数日，赵王便会宣我觐见，若我忙于生计，恐怕是没时间去见赵王的。”
范雎也不觉得难堪，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一穷二白，连吃饭的钱都没有，若没门道，他和秦国小质子都得饿死，到时饿死质子的可不是赵国人，就算传到秦国也找不到发难的借口。
褚长曲看了一眼范雎。
范雎若宣而不见，邯郸上下必定震怒，但第一个掉脑袋的绝对不是范雎，而是他这负责相关事宜的官员。
这秦人是想紧紧地将自己绑在一起，虽然没有明说，但事事都在表明，现在这种情况，只宥范雎过得好，他褚长曲的日子才能安稳，甚至更进一步。
他这上升的渠道，恐怕要顶着无数赵国人的骂声。
果然不是一个好差事。
褚长曲又看了一眼儿子，然后沉默地将几个布币收了起来，从未觉得几个布币能如此沉重。
不过一个秦人想在邯郸以此谋生，若有赵人会来光顾他将自己脑袋拧下来。
范雎也松了一口气，不然真得饿肚子了。
结交褚长曲的确是一个明智的抉择。
褚长曲内心哀声叹气地将小孩接走。
范雎想了想，又靠近门口的赵将扈辄，也不顾对方冷淡的表情：“扈将军，我向来喜欢研究地母器皿，我见扈将军手上这只邯郸宫灯颇为奇妙，不知可否借我研究一二？”
范雎是真的对地母器皿充满了兴趣，一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及可能就与地母器皿有关，二是历史上为何并没有这些地母器皿的记载，作为一个学者，对此抱有高度的求真求实的态度，三是这些地母器皿很可能涉及到一个历史从未记载的古文明，拥有难以想象的研究价值。
无论什么原因，都值得他投入精力去研究。
范雎继续道：“若我心有所虑得不到释怀，恐怕也是没心情觐见赵王的。”
正离开的褚长曲嘴角都抽了一下，这人自己要求觐见赵王，现在又设置各种条件，关键是这些条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微不足道，你不允他，他真能在觐见赵王这样的大事上出点幺蛾子。
扈辄：“！”
这是在寻找不见赵王的借口？
他就言这秦人满口诓言，他整个赵国都无法解决的养马和强民问题，一秦人能毫无条件的帮他们赵国？
绝无可能，但那些哄骗之言偏偏有人想要得到个答案。
其实，地母器皿借人一观也并非什么大事，各国质子连同地母器皿一同被质于赵，为何赵人没有严加看守各质子手上的地母器皿，不担心他们偷偷将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偷送回国？因为这些东西根本运不出邯郸。
范雎就这么看着扈辄，等着回答，反正他现在怎么折腾，赵国人都会留他一命，只要他不闹出什么颠覆的事情，赵国人估计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更有千千万万赵人巴不得他死。
面见赵王前的“护身符”他还是可以不激起赵人愤怒的程度用一下的，当然过度的要求，吃苦的可能就是自己了，范雎斟酌着其中的轻重。
扈辄沉默着，终是将手中灯递上，在他看来，范雎离死期不过几天，说道：“明日归还。”
范雎心满意足。
夜晚，赵政摸着小肚皮睡在暖和的小床里。
范雎拿着青铜盒子，透骨镜，邯郸宫灯研究着。
现在他有三件实体进行研究，又多了一些参考。
现代，周家。
周宥回到家的时候，周浩正坐在沙发上阴森森的看电视，之所以说阴森，因为周浩没有开灯，电视透出的光照在周浩冰冷的没有感情的脸上，怎么都让人冷飕飕的。
是的，周浩的脸，就像麻木的杀人凶手或者连环杀人案的主角那张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浩就变成了这样。
一开始还会出去疯狂的消费，然后就是冷漠地整日不出门，不说话，不出声，有时候屋里就像有一具……行动的尸体。
电视上播放的也全是阴间新闻。
“我国自//杀率攀高，呼吁社会关注群体心理健康问题……”
“失眠症已成为高发人群普遍面临的问题，导致的抑郁，暴力……”
周宥犹豫地招呼了一声，结果周浩转头，死死地盯着声源，那眼色莫名地诡异和恐怖。
周宥疑惑地上了楼，周浩似乎好几日没睡觉了？
要不要给家里说一声，哪怕他不怎么关心他这便宜哥，但似乎也看出了对方的状态有点不对。
进了屋，正准备换衣服，这时敲门声响起。
周宥正准备去开门，但就这么耽搁了一下，外面的敲门声似乎已经焦躁得等不及了一般，“砰”的一声重物砸在门上的声音。
然后，“砰”“砰”“砰”！
金属的门上，出现了一个个“凹”孔。
周宥在走廊安了监控，手机的监控画面上，周浩正满眼血丝一拳一拳地砸着门，力道绝对不应该是人类该有。
范雎进入盒子世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震惊得无法形容，周浩的状态……就像白霜感染者！
但这怎么可能，现代哪里来的白霜！

第17章 肯定是只穷鬼
范雎对白霜感染者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
第一，精神疾病，十分严重的精神类问题，导致心理极度扭曲，变态，最常见的状态就是陷入自我封闭的冷漠症，陷入极度癫狂的发狂状态，以及诡异的各种伤害，自//杀等暴戾行为。
第二，部分人会激发出超出人类常理的潜力，比如力大无穷，比如不惧痛感等等。
周浩现在的状态，明显就是陷入了不可控的精神混乱和癫狂，还让他拥有了常人不可能的力气。
一般人怎么也不可能用拳头将金属门砸得变形，哪怕这扇门并非大门那种专门的防盗门，拳头上也仅仅是出现了血迹，并未骨折。
门外，周浩的声音沙哑，就像喉咙被撕裂后发出的声音，有些像野兽的低吼，或者丧尸的呜鸣。
这是内心的情感被无限放大的结果，人的情绪是十分复杂的，即便圣人心中也未必没有恶念，但白霜感染者会将这些负面的情绪以难以想象的倍数夸大，让人沉浸在这些情绪中走不出来，陷入心理最阴暗的困境。
“砰！”
房间内，周宥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门上直接出现了一个窟窿，带血的手从窟窿伸进来，将门打开，直扑周宥。
这也是第一次周宥见到如此狂躁状态的周浩，在他的印象中，周浩的性格好得有时候让他都觉得不真实，在他爸面前最会装好人。
这么直接暴戾，挥拳头砸门揍人的周浩，说实话他从未想象到。
周宥喊了一声。
再蠢他也能看出周浩现在的状态不正常，但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人变得如此的诡异？
周浩似乎根本听不到别人的声音，眼睛中只剩下暴戾发泄和疯狂。
看上去根本就是怪物，非人的怪物。
周宥躲避着，因为周浩不是想揍他，而是……想杀他，挨上那拳头一拳，他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被砸得稀巴烂。
现在的周浩，太诡异了，根本看不出人的理智和本性。
也是这时，周宥的瞳孔突然一缩，因为一只手，一只提着一盏奇怪青铜灯的手臂，从他旁边的落地镜的镜面中伸了出来。
青铜灯的灯光很微弱，但却让他的眼睛一阵刺痛，条件反射的用手遮了遮才好了些。
而形如野兽的周浩，在那青铜灯燃烧的灯光的照耀下，举起的拳头停在了那里，然后缓缓倒下。
刚才还暴戾得如同怪兽一样的人，就像植物人一样，一动不动。
若不是房间的凌乱，若不是那盏青铜灯，周宥估计都会以为是做了一场古怪的梦。
周宥整理了一下有些刺痛的眼睛，一会看看莫名其妙倒在地上的周浩，一会看看那只正将青铜灯放地上的手臂。
现在的情况太诡异了，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无论是周浩的状况，还是……这只诡异的手臂。
声音从镜子中传出。
“若他再陷入癫狂，点灯，可镇住他。”
然后那只手臂留下灯，缩回了镜子中。
周宥：“……”
声音莫名的有些熟悉，但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多想。
盒子世界，范雎呆在盒子世界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三分钟一过，他就必须退出来。
范雎现在也是满脸惊讶，周浩真的是白霜感染者！
邯郸宫灯的效果，能将白霜感染者强行拉入冷漠症状态。
而很明显，邯郸宫灯对周浩的症状有效。
疑惑，太多的疑惑，他现在所处的世界拥有白霜感染者，是因为无所不在的从地底涌现的白霜的原因，但在现代，从未听说也从未有文献记录过这种地下文明的产物。
那么……为何周浩突然会出现这种症状？
也不知道周浩和周宥那里的状况现在如何了？
希望周宥能很快接受如此诡异的事情，并正确的使用那盏邯郸宫灯，不然周浩真的会杀了他，然后周浩也会死于诡异，这就是白霜感染者的结局。
范雎拿着青铜盒子，尝试再次进入盒子世界，果然，并没有成功，进入的次数和时限都有限制。
现代，周宥房间。
周宥正提着那盏青铜灯来回观察着。
古旧的金属制器，灯油像是一种动物油，凑近能闻到那种独有的燃脂的味道，灯芯就是一根普通的麻绳。
这时，躺在地上的周浩似乎有了动静，身体怪异的扭曲的爬了起来，眼睛中依旧是暴戾和疯狂，杀人的嗜血。
周宥拿起打火机，将青铜灯点燃。
正扑过来的人，又“扑通”躺下了。
周宥：“……”
一盏灯，居然真的能控制一个人的行为，让其陷入昏迷。
太诡异了，他都有点捋不清，但却又如此的真实。
周宥想了想，终是没有报警，而是拨通了120。
周宥将人抬到门口，因为现场和凶杀现场并无区别，特别是那被拳头砸出一排“凹”状和窟窿的门，根本无法解释，如果被旁人看到，肯定会惊动警察，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周宥跟的救护车，只道人是突然昏迷，病人的情况一概不知。
到了医院，一番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病人长期处于睡眠不足的情况，导致身体机能下降，陷入昏迷。”
“其他一切正常，应该很快就会清醒。”
周宥想了想，问道：“医生，他有没有精神上的，或者心理上的问题？”
那医生有些疑惑地看向周宥：“他有其他一些异常的行为？”
“若是精神或者心理问题，很少有直接导致人昏迷的情况，而且需得等人醒来去心理科做进一步的检查。”
周宥心道，等周浩醒了，不需要检查，就那疯样，是个人都能看出有问题。
医生又多说了两句，大概就是让家人多关注病人的身体和饮食。
周宥留在了病房，医生说周浩很快就会醒来，若他和那盏灯不在，不知道周浩会弄出什么大新闻。
病房内，周宥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手机上监控的回放视频。
以及时不时将灯点燃，让坐起来发疯的病人重新躺下。
周宥眉头死死地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雎也一夜没睡好，隐隐约约的做了一个梦。
高一的时候，他和周浩第一次从县城到城里的高中报道，第一次看到那么繁华的城市和大楼，第一次见到那么宽阔的校园，以及……来自同学怪异的问候。
“从县里来的文科状元？知道孙燕姿知道周杰伦吗？”
“进城准备靠知识脱贫的吧？”
穿着最朴实的衣服，却有着最优异的成绩，避免不了一些冷嘲热讽。
范雎和周浩将跳得最高嘲笑得毫无掩饰的一同学叫到了一旁，直接将人揍得脸上开了花。
周浩担下了责任，被学校开出。
但也就一学期，周浩母亲再嫁，他那父亲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又将周浩弄回了这所学校。
范雎也是这时第一次见到了周宥，高高瘦瘦的一小黄毛，对人爱答不理地跟在周浩身后，对谁都一脸不耐烦，每日车接车送，一身的名牌，无论是老师还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说呢，范雎对这样被教坏的没礼貌的富二代从来不理会，那时的范雎其实也有很大的问题，自尊形成的外壳让他对这样家庭优渥但却全部靠爹的少爷有明显的距离感和可能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没来由的讨厌。
所以每次，都选择了无视周浩身边的周宥。
其实隐约还记得，周宥还专门一脸高傲地过来问范雎要过联系方式，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的这位少爷下凡主动搭理人，范雎当时也学着对方，爱答不理。
以后两人就完全没有了交际，偶尔在周浩身边再见到这位少爷的时候，点头的礼节都省了，偶尔从周浩口中得知，他这位弟弟似乎开始特别讨厌长得好看的男生了，范雎肯定是被对方排斥的那个也正常。
而那时候的周浩，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变成了人人口中听话的乖孩子，打架？那绝对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就像曾经那个一点就炸的好友，被关进了内心的牢笼。
人总是会在某个时刻发生一些改变，范雎也是这样，也不知道哪一刻开始，那些保护自己的尖壳被拔除，再也左右不了他的内心，反而能更好的融入周围的人之中。
范雎也由一个冷清得如同一丝不染的白雪，变得和蔼可亲，深受老师同学的喜欢，估计没有人知道，长得那么好看一颗脑袋的范雎，曾经也会因为别人的冒犯直接抡起拳头。
范雎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有些惊讶：“怎么做这样的梦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
看了一眼睡得乱七八糟的赵政，范雎第一时间进入了盒子世界。
现代，医院，病房。
范雎看着病床上还在昏睡的周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周宥正确使用了那盏邯郸宫灯。
周浩是范雎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真的很担心再次看到周浩的时候是在太平间，且死得形态诡异。
现在被邯郸宫灯拖入了冷漠症状态，至少还有拯救的可能。
病房内周宥也在，周宥正想着，等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观察一下那面能伸出手来的镜子。
也是这时，面前病床旁的镜子，一只手臂悠闲的伸了出来，并拿走了果蓝的两个苹果，甚至朝他晃了晃手，似乎在打招呼，东西我就拿走了。
周宥：“……”
已经名目张胆得毫无顾忌了吗？
难道它不知道，一只手臂这么突然出现，是会吓死人的，原来这手臂不仅仅能从他卧室的的镜子伸出来。
以及，他以前丢失的那些小东西的原因，似乎也有了答案。
他不知道周浩的诡异现状和这只手臂有没有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
“这一定是一只穷鬼。”
他洗过的洗脸巾，他用过的香皂，他盖过的被子等，现在连两个苹果都看得上。

第18章 赵政喝到的第一盒牛奶
周宥看着那只拿着苹果准备缩回镜子的手臂想了想。
昨晚，医生来过几次，一脸的疑惑，按照他们的检测，病人早应该醒来了，但病床上的人依旧如同植物人一样，生理一切正常，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活跃一些，但就是无法苏醒。
忙活了一晚上，也没给出结论。
也就是说，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未必有效。
周宥见过周浩发狂的状态，诡异得难以形容，而不是医生说的睡眠不足导致的昏睡。
加上那只“鬼”提供的青铜灯刚好能克制周浩的状况，所以他怀疑，周浩诡异的病情极可能和这只“鬼”有关。
称对方为“鬼”，是因为除此之外，一时间的确无法形容对方是什么样的存在。
周宥想着，“鬼”凶恶未知，但对方肯定有一个缺点，穷！
那么就有了周转的余地，古话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或许有些老话它真的有一些道理，只是太过个例而导致从未有人相信。
于是，在手臂完全缩回镜子前，周宥小心翼翼地，尝试地将身边一袋子牛奶挂在了那只诡异的手臂上。
盒子世界，范雎都愣了愣，以为他不想多拿一点？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在周宥注视下伸手。
昨晚已经被周宥看到过一次了，而且周宥反复看监控视频重放，藏是肯定无法继续藏了。
他能“明目张胆”，但他够不到其他东西啊，他的手臂就只有那么长。
也是这时，周宥的声音传来：“如何才能让病人恢复正常？”
范雎：“……”
其实他也在想，怎么救周浩，但他只能伸一只手出去，这是他和原来的世界唯一的联系，一只手臂能干的事情太有限，比如他以前给赵政修破了的窗户就没有成功。
如果有周宥配合，就不一样了。
范雎以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正常人对诡异事件的接受程度是不一样的，大部分人，如果家里的镜子诡异的伸出一只手臂，恐怕大多数人都会疯，或者被折磨得精神失常。
没想到，周宥的接受能力居然这么强大。
范雎问道：“他最怕什么？”
治疗白霜感染，只有用更强大的灵魂刺激，才有可能让对方清醒。
周宥心里一慎，居然真的有用，而且也就一袋子牛奶的代价。
这穷鬼似乎并没有认为中那么凶残，至少是可以交流交易的，而且……比想象的还要更加的穷。
周宥：“病人怕高。”
周浩恐高，范雎肯定是知道的，他不过是诱导对方说出来，周浩和范雎还住县里大院的时候，有一次周浩爬上了大院的梧桐树，结果到半夜才被发现，发现的时候周浩全身发抖，从那时起，周浩对太高的地方就有了大恐惧。
范雎快速答道：“带他去山顶，从山顶推下，可活。”
范雎的时间不够了，三分钟已到。
周宥眉头都皱了起来，从山顶推下去？病能不能治好还未可知，但人肯定得摔成粉碎，活不成。
周宥对着镜子又仔细问了几句，可已经得不到任何回复。
邯郸，秦国质子府邸。
范雎将两个苹果摆在盘子里，取了一盒牛奶，插上吸管，喂到正立起个小身板但眼睛闭着穿衣服的赵政嘴里。
吸溜。
赵政条件反射的吸了一口，然后“吸溜吸溜”好几口，眼睛都睁开了，笑成了月牙。
是甜的，真好喝。
范雎出房门的时候，赵政正将一箱子牛奶往床底塞，那装苹果的盘子也藏到了床底。
范雎：“……”
这习惯看来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
范雎也没时间去想怎么处理赵政的心理健康问题，其实赵政如今看上去挺“乖巧”的，但正是因为如此，他心理问题才极其的严重，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害怕。
每个人都会用外壳去掩盖一些东西，赵政虽然小，但已经学会了掩饰真正的内心。
范雎现在要面对的问题是，质子府邸的门口，赵将扈辄投来的目光，说好的今日归还邯郸宫灯。
可是周浩那里离不开邯郸宫灯，他只得将灯留在那里，周浩一但醒来必定弄出动静甚至人命，那时就晚了。
但赵将扈辄这里，范雎也避不开，必须直面问题。
范雎走了过去，不等对方提归还邯郸宫灯的话题，范雎就直接道：“我今日要面见赵王。”
扈辄的关注点的确有所转移，疑惑地看着范雎，昨日对于觐见赵王还显得推三阻四，还在设置为难条件的秦人，为何突然又这么急切？
对这秦人，邯郸现在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十分冲突，原本是想等着查清这秦人的身份，但派出去的探子并没有传回什么实质性的消息，甚至可以说查无此人。
查探对方消息期间，若是范雎老老实实地等着赵王的召见也就罢了，但范雎干涉了燕楚质子之争，让赵国人不得不出面保驾护航，制造了一些麻烦。
加上范雎将为赵国献上养马和强民之法的消息已经在邯郸越传越广，无论相信与否，各国的刺客已经蠢蠢欲动，赵国人为了一个秦人将应对更加复杂的情况。
所以，越早让范雎见赵王其实是好事，等范雎见过赵王后，赵国上下谁还会关心一个秦人的死活。
本以为范雎也了解这个情况，赵国人现在得保护他满足他的一些要求，所以对方昨日才将他们赵国的地母器皿都借去了。
时间拖得一久，还不知道这秦人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到时是满足还是不满足？
扈辄想了想，派人去通知负责此事的褚长曲。
褚长曲来的时候也十分惊讶，他本以为范雎会想尽办法拖延见赵王的时间，这样范雎安全的时间就越久，赵国人会尽心尽力地保护他。
褚长曲虽然疑惑范雎为何突然这么“不智”了，依旧说道：“以派人通传，先生稍做等待。”
然后道：“昨日你委托的商税已交托给税官。”
也就是说范雎讨生活的生计可以进行了，虽然褚长曲觉得范雎应该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一但面见赵王，若范雎以前那些话是大话谎言，赵国人必杀他，若范雎所言真实，其他六国之人必杀他。
怎么看，都是必死之局，别以为等范雎交代清楚了，赵国人还会像现在这样如此尽心尽力地保护他。
范雎点点头，也算是一大早的一个好消息。
一穷二白，终不是个事，最简单的生活还是得维持的，而不是等人施舍，那样太被动了。
去通传的官吏也没有让人等太久，不过半个上午，等来了一句：“大王传秦国使臣觐见”的消息。
范雎并没有立即跟着人去见赵王，而是先去了一趟市集，让褚长曲购买了一些马奶和粗茶，这本就是赵国的事情，自然不用范雎付钱，他身上本来也一个布币都没有了。
马奶腥臊，胡人称之为马浆，饮之如琼汁，赵人称它为马尿，难以下咽，闻之作呕。
粗茶不贵，本就是普通日常消耗之物，各国走商中，茶商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范雎又回了一趟秦国质子府，拿了几盒牛奶，这才牵着赵政，跟着赵人前去见赵王。
一路上，赵国带甲将他前前后后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知道的人估计以为是赵国的什么大人物出行。
路过一处阁楼时，一只利箭终是没忍住，“嗖”地一声，破空向范雎射来。
箭矢被旁边的将军挥刀打偏，那利箭就那么插在范雎脚边的街道上，箭尾晃动，从颤抖的力度来看，若射在身体上，估计能直接将人胸膛射穿，带出漫天血花。
混乱，暗杀，追击。
范雎：“……”
明明是谁都无法确定的消息，甚至很多人都不相信，但依旧阻碍不了各国以杀止杀，避免万一的决心。
这也让范雎知道，这几天他那质子府邸看似平静，但其实不知道已经发生过多少次暗地里的交锋了。
若无赵人心不甘情不愿的保护，他已经死很多次了。
乱世人心狠辣，人命最不值钱，刺杀，坑害，挑拨，甚至邯郸内部，恐怕都已经有过一些观念不同而产生的摩擦。
这一路上注定不怎么平坦，但六国之人再疯狂，也改变不了这里是赵国人的邯郸，赵国人说了算的事实。
范雎旁边，褚长曲问道：“先生现在无论如何都会面对生计困难，还有一些更为复杂的情况，怎不见先生联络在此的秦人寻求帮助？”
肯定有秦国的探子细作潜伏在邯郸，就像赵国也派遣了人潜伏在秦国，这是无需置疑的。
范雎的情况已经是“走投无路”的极端，明面上就范雎和赵政两人面对一切，却不见他向秦国在此的势力求助。
范雎心道，他就是一个假货，怎么求助？
即便借助赵政的身份，想要求助，他也得知道秦国潜伏在赵国的势力是谁，在哪里才行。
不然整个邯郸，人海茫茫，他也不能拉着一个人就询问打探，太容易暴露他的假货身份。
范雎脸上温和，为了避免他人猜忌他的假身份，范雎说道：“褚大人又怎知我没有寻得助力？”
说完还指了指自己带的几盒牛奶。
倒是让旁边的扈辄，褚大人皱眉的侧目了一番。
范雎身无分文，人尽皆知，即便出门，购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东西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等，他们都有严格的查询。
但这些他们没有记录的东西又是从何而来？
想必定是秦国的密探细作悄然提供，而他赵国人居然毫无察觉。
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拥有一些特殊能力的极其少数的白霜感染者。
扈辄看了一眼范雎，难怪要借走他的邯郸宫灯，邯郸宫灯光芒的照耀下，白霜感染者将无所遁形，这是为了接触那些秦国细作而寻的借口行的策略。

第19章 邯郸道
范雎其实真的只是借邯郸宫灯研究，只是他现在冒充秦国使臣，做的什么事情都会引起别人的臆想。
在赵国人眼中，他挪用邯郸宫灯，让灯光无法照耀笼罩他的小院，就是为了方便和秦国在赵国的细作碰头。
不然那些莫名出现的东西要如何解释？
一个秦国使臣来赵，必定会让在赵国潜伏的秦贼配合，以方便行事，除非这个秦国使臣是假的。
人类本就喜欢脑补，将无法理解的东西，用自己的逻辑自己的认知和框架进行解释，无论是在哪一个时代都一样，只不过到了现代，变成了以科技之名。
所以，探索人类智慧之外的未知，异常的困难，人类的发展越进步就越困难，因为已有的智慧在这时候变成了枷锁和禁锢。
不知道从何处射来的箭矢从范雎耳边划过，破空之声似乎让皮肤都感觉到了刺痛。
乱世，当街杀人者当众杀人者，似乎已经变成了家常便饭。
范雎的胆子并不大，不要期待一个才出校门的大学生立马就能坦然的面对各种刺杀和充满鲜血的每一刻。
他原本以为，只要迫使赵国人保护他，就无需面对这个世界的刀剑无需闻着刺鼻的鲜血。
但现在，连赵国首都邯郸，各国争锋都如此硝烟密布，更别提其他地方了。
范雎正想着，这时旁边的扈辄深锁着眉头问道：“邯郸宫灯用得可好？”
范雎心道，哪壶不开提哪壶，正准备找个理由岔开话题，扈辄继续道：“地母器皿只有白霜感染者能够使用，邯郸宫灯尤其特别，点燃邯郸宫灯的白霜感染者必受其影响。”
扈辄其实也在观察范雎，他本以为范雎要过些日子才会见赵王，没想到提前了。
而被邯郸宫灯照耀的白霜感染者，即便症状最轻，也会头脑一片空白，思维懈怠停顿很长一段时间，若是如此，今日面见赵王之事，恐有意外。
范雎眼睛不由得一缩，只有白霜感染者才能使用地母器皿？
那为何周宥也能让那邯郸宫灯生效，且看上去并不受灯光照耀的影响。
原本，一个周浩突然被白霜侵染而变得扭曲，已经十分让人难以理解了，现在周宥又是怎么回事？
疑惑，不解，在范雎那个时代，根本没有白霜，更没有白霜感染者的说法，白霜感染者的症状那么奇特，若真有，在信息暴躁的时代，不可能不引起轰动而隐瞒得住。
还有就是，邯郸宫灯的灯光是无差别攻击，点灯者必受其影响，其实不然，至少扈辄点灯时并未看出这灯光对他产生了什么不良效果，周宥点灯时明明也无太大反应。
以及，范雎在盒子世界点灯，或者从盒子世界看那灯光，也不会受到影响，盒子世界就像一个更高级的屏蔽器。
范雎正想着，这时街道的路边，一个死者，一个将自己的身体镶嵌在墙壁里面的尸体，引得不少人在围观，还有尸体的家人，哭得惨烈的声音。
从传来的议论声可以得知，这是一位死去的白霜感染者，一位一夜未归的普通匠工，被发现时已经半个身体被镶嵌在墙壁里面了，应该是自己挖自己埋。
范雎很少出门，其实在邯郸城内，也时常有白霜感染者死于非命的事件。
这是白霜感染者的宿命，总有一天，不定的时刻，死于诡异。
范雎没带纸笔，不然他的《死因百科书》上，又将多一条记录。
若是平时，范雎说不定还会去看一下热闹，但今天太特殊了，而且也不确定，是不是哪一国的刺客设下的圈套。
从旁边路过，还能听到那家人哭泣的惨烈，以及周围人的淡漠，似乎已经习惯了。
范雎对褚长曲问道：“白霜感染者能够使用地母器皿，他们若用于作乱，岂不是乱了套？”
褚长曲：“他们得先挨过那些症状的折磨活下来。”
“商周之时，追求力量的人众多，出土的地母器皿也难以计数，无数人以白霜进行洗礼。”
“但最后不也扎堆死得干净。”
白霜感染者向死不向生，活不久的，作乱最多也是一时，甚至赵国吏部有时候对作乱的白霜感染者都不管，因为找到的时候，凶手多半也差不多死了。
范雎有些诧异：“被治愈的白霜感染者也活不久？”
褚长曲有些沉默，因为他儿子就是其中一员。
半响才道：“除非别让他感受到白霜带来的力量。”
“不然，为了追求更强大的超越平凡的力量，即便被治好的人，也会重新进入白霜进行再次洗礼。”
连旁边的扈辄都保持了沉默。
那是一种来自内心的渴求，每日都会受到它的诱惑和折磨，明知道有多危险，但依旧会向死不向生。
一次又一次的白霜感染，最终，曾经再威名赫赫的地母器皿使用者，也都死于诡异。
那种渴求，与其说是白霜在蛊惑，不如说是人心的本性，不是常人能拒绝得了的。而白霜感染者每时每刻都在和这种渴望做斗争，和自己的欲望为敌，直到失败。
其实范雎有些理解，比如他现在接触文字或者图案，立刻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这是一群学渣梦寐以求的超凡能力，当然也是范雎这样的遗迹学者即便付出生命也想尝试一次的能力。
人类对一些东西的渴求，本就无法想象，超越了道德和生死。
不知不觉队伍已经走到了主道的中间，这条邯郸道在历史上也颇为出名。
抱着孩子的妇人，投来诡异的笑容，依着拐杖的老人隐晦地目光带着凶狠，连小孩似乎无意间充满了杀意。
这条街上，此时看似普通的百姓，又有多少是各国的探子和刺客。
每一个人，甚至都有可能突然暴起伤人。
这时，似有琴声和着悠扬的歌声从哪一座楼阁传来。
调子一音三叹，是楚辞，幽怨悲愤得很。
范雎使劲地捂住脑袋，那声音就像钢针一样刺入脑袋，周围的赵国带甲也有头昏欲裂者，但没有范雎症状这么厉害。
这声音是在针对他。
扈辄低吟了一句：“楚国的地母器皿，三弦之琴。”
也是这时，自邯郸深处，响起了洪钟大吕之声，声音恢宏，压过了那琴音，范雎这才好受了一些。
在不远处的一座阁楼的隐蔽房间，一个老者十指渗血，血液滴落在三弦琴上，有些愤怒又有些悲伤地看了一眼邯郸深处：“赵国的洪钟大吕，竟真的如此庇佑一个秦人，当真以为那秦人会替赵国解决难题不成？笑话。”
嘀咕完，快速地抱着三弦琴离开。
范雎此时揉了揉太阳穴，楚国的刺客吗?
公子熊那野小子，一点也不念及吃了他煎饼的旧情。
范雎正在思索，那刺入灵魂的琴声才消失，这时一阵寒意袭来，那股子真切的寒意感觉太真实了，等范雎反应过来，身前多了一面盾牌挡着，盾牌前一只青铜短剑击打在盾牌上，让盾牌蒙上了一层冰霜。
齐刷刷地目光不由得看向范雎。
范雎心道，怎么了？刚才那刺耳琴声刺杀的时候，也没见这些人这么古怪的表情。
扈辄：“你……不解释一下吗？”
范雎被问住了，解释什么？各国刺客的凶悍和诡异虽然超出了范雎的想象，但赵国人应该了然于心才对。
扈辄：“秦国有一地母器皿，曰“青霜”，能控制多柄附剑，百步外取人首级，寒气袭人。”
范雎：“……”
秦国青霜，所以秦国人也要杀他！
也对，若真是出使赵国的秦使，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必然是在赵国的秦国细作。
也就是说，最能肯定范雎是个假货的，其实就是这些潜伏的秦国细作。
只不过赵国人不能从这些秦国细作那得到消息，也不能轻易相信这样得来的消息。
面对扈辄和褚长曲等人审视的目光，范雎内心都收缩了一下，还得假装若无其事。
自从他踏入邯郸，他就知道，日子可能会过得步步维艰，艰难的地方并非物资上的，更难的是复杂的处境。
范雎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两位何须如此疑惑，你们赵国人难道都是同一立场？”
立场不同，派系之真罢了。
范雎继续道：“两位大人，还是快些赶路。”
才说着，一面墙栏上，一白衣女子静立，苍白的衣服，惨白的笑容，朦胧得如雾中花水中月。
有赵国的带甲砍去，却如同砍在了水雾之上，并无实物。
扈辄看了一眼，道：“无需理会，楚国云梦大泽里，那些楚巫障眼的把戏而已。”
范雎心道，又是楚国刺客，荆楚多侠客勇士，当真是不要命得很。
得让公子熊有个忌惮，不然楚国死士真不要命的刺杀他，也太麻烦了。
恩，就让公子熊等会哭着上门来找他吧。
扈辄看了看范雎，眉头深锁，当真仅仅是秦国内部的党派之争？
无论如何，今日这秦人面见赵王后，就有了定论。
对周围道：“让人开路，莫再让一些魑魅魍魉耽搁了正事。”
周围的街道小巷，旁边的楼阁，似乎传来了厮杀声，前面的街道也一阵混乱，哪里还有什么看热闹的百姓，尽数被驱赶。
范雎似乎闻到风中飘来的血腥味道。
这些赵人并非无法控场，而是专门让范雎看到各国杀他的决心，只有卑微地寻求赵国的庇护，才能活下去。
原来，从他踏上邯郸道的那一刻，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就已经开始了。
风雨同舟者无，推心置腹者无。
范雎不由得握紧了牵着的赵政的小手，原来赵政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面对这些披肝沥胆明争暗斗了。
这样环境成长的人，真的是如今看上去的这般乖巧？这般软糯的性子真的能独自在赵人的苛待下活到了现在？

第20章 和赵国人掰扯一番
整个邯郸道，突然安静得只剩下冰凉的风，连街道两旁的门扉都紧闭得没有半点声息。
在已经远离的一个小巷子中，有两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正在对峙。
若对各国地母器皿熟悉的人，定会认出，其中一人背负的冰冷如霜的利剑，正是刚才刺杀范雎的那柄能控制附剑的大秦青霜。
而另外一人，也是秦国剑客，背上的剑赫赫有名，名大秦白虎。
“事情未确认前，为何贸然行动？”
两人似乎意见并不合。
那被质问的人沉声道：“难道你不觉得蹊跷？”
“而且并非杀他。”
“仅是让他知道，既然是我秦国使臣，来了赵国，当和我们取得联系，也给他提个醒，并非什么人的身份都能假冒，是真是假，在我那一剑之后，他自然知道该怎么证明。”
另一人也沉默了半响，才道：“若他真带着密要的任务，你那一剑将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的复杂。”
“赵国人定会有所怀疑。”
那人答道：“既然他选择不联系我们，当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他自然会有应对的办法。”
“我比较好奇的是，他夸下那样的海口，要如何说服得了赵王不治他的罪。”
若为秦人，绝不可能将养马强民的办法告诉赵王。
但若那些妄言是假，那人决计是活不了的，赵国人不可能放过一个戏弄他们的秦人。
所以现在更多的人在观望。
真真假假，只有等范雎面见赵王后的结果。
范雎此时正在思靠一个学术问题，就目前看来，地母文明除了那些离奇的植物种子，矿石，昆虫等，最神奇的当属地母器皿体系。
光是他见过的地母器皿，就已经十分精彩了，他的那个青铜盒子达蒙之门，赵政的秦国照骨镜，公子丹的地母金霞冠，公子熊的名叫“走兽”的青铜号角，赵国儒将扈辄的邯郸宫灯，以及刚才见识到的，楚国的三弦之琴，大秦青霜……
可以肯定的是，大地之下的那个未知文明，拥有它自己的完善的生态生活体系，甚至更先进的科技，也就是说在地底，肯定拥有更加高级成熟的智慧。
它们在历史的长河中诞生延续，但又因为未知的原因消亡，那璀璨的文明成了地面上人类冒着被白霜感染的风险发掘的宝藏。
而这样一个完整的，多样的，形成了自己体系的文明，就在这片大地之下，就像触手可及。
只是没人知道，地底的这么璀璨的地母文明为何会走向衰落，它们的智慧种族到底去了哪？它们留下的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范雎还在想着，今日刺杀他的刺客，出现在明面上的，其实一共就两批，楚国以及……秦国。
楚国也就算了，秦国的刺杀，恐怕已经让赵国人产生了怀疑，秦国的探子细作，却要刺杀秦国的使臣，所以这一趟一定得打消赵国人的疑虑和猜忌。
队伍在向前推进，除了拱卫在周围的赵国带甲，那些隐晦的小巷，周围的阁楼，似乎也隐藏着赵国暗卫。
范雎倒是想早点见到赵王，他好不容易转移了扈辄的注意力，不急着问他归还邯郸宫灯了，但他得在下一次能进盒子世界时去看一看周浩的情况，心里的担心一直没有放下。
只是，走过一段大道后又遇到了问题。
在一个大道和小巷相连的地方，一群普通赵国百姓，提着装满烂叶的菜叶子，情绪愤怒的在范雎他们路过的时候叫骂了起来。
“秦狗！”
“丧心病狂的屠夫！”
“丧尽天良。”
“还我亲人命来！”
悲愤高涨，情绪激动，骂声难以入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范雎明显感受到，赵政握住他的手更加的用力，小身板不自主地靠近在范雎腿边，有些记忆不断浮现，就是这些冰冷的残暴的，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如同诅咒一样的眼色。
每一个赵人都憎恨他。
那些带着血丝的眼睛，将提着篮子的菜叶扔了过来，场面颇为壮观。
范雎之前很少出门，赵人不知道他的行踪，而今天他要见赵王，必然途径这里，所以这些赵人早等着了。
范雎看了一眼扈辄等，毫无让周围的赵国带甲阻止的意思，不由得沉下了眉，又来？
这些事件看似合情合理，但他今日面见赵王的想法是临时起意，若没有人故意散播出消息，无论是各国的刺客还是赵国的百姓，不可能来得这么奇全。
也就是说，都是故意做给他看，用于……羞辱，恐吓，并为一会可能的谈判争取条件。
这就是攻心之策吗？
范雎没什么感觉，因为他本就不是秦人，更不是秦使，若换成真正的秦国来使，恐怕就很难不动容了。
范雎见还是无人阻止，将赵政拉到了身后，然后道：“各位，你们痛失家人，痛失同袍的心情我理解，因为我秦国也一样，无数的父母，妻儿，爷孙，等不到他们的亲人回家，秦赵之战，错在战戈而不在个人，各位何必针对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来使。”
然后……辱骂和扔来的菜叶子更多了。
范雎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不以重言不能平息民怨，这一路直接走过去的话，身上估计得花花缕缕，又臭又脏了。
范雎高声道：“好吧，我秦国有错。”
辱骂和愤怒之声不由得都停了下来，还以为听错了。
“我秦国征战，为了利益，为了争霸，为了话语权，不顾兵戈之苦，激化矛盾。”
反正……反正他是个假秦使。
“为了扩大地盘，为了掠夺人口，为了兼并，甚至不惜以军功赏赐平民，凡上战场之人，无论什么身份，平民，商户，士族，只要立下军功，便能得到土地官爵等封赏，使我秦人人人尚战，以战为荣……，耕兵一体，重兵戈而荒废农耕……”
讲得都快停不下来，以前大学教授也是这么讲的。
范雎说的其实就是商鞅变法的内容，以及大秦一统后，还无改变，但那时已无军功可拿，以至于后来出现了无数严重的政//策问题。
扈辄和褚长曲等，还有那些赵人都听傻了，秦国派这人来赵，真的被允许说这些？
看看，说得秦国罪大恶极，就差这秦使自己都拍手辱骂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人是个赵人，关键比他们都会骂，他们以前也就乱骂，真要列举秦国人的罪状，他们还真不知道从何罗列，因为秦国人干的，六国哪一个没干过？
这时，范雎的话风一转：“不像你们赵国，你们赵国的子民，你们的兄弟亲人上战场，死了也就死了，为国捐躯啊，立了功劳也没你们的份，都归带兵的勋爵贵族所有。”
“生来是农民，一辈子都是农民。”
“生死战场，你们的家人也分不到体恤钱，更不可能拿到土地和财富，更别说加官进爵……”
你们攻击我辱骂我，能阻止的人还不阻止，那么我为能继续前进，只能攻击一下你们的……体制了。
赵国是权贵体制，怎么说呢，身份低下之人，永无加官进爵的可能，生来是什么人，那么一生都是什么人，祖祖辈辈都是，不像秦国，只要上战场，只要立了功劳，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会有奖赏。
秦国崛起，商鞅变法功不可没，使秦人人尚战，民风彪悍，秦人农忙时为农，有兵戈之时又能拿起武器上战场。
当然，商鞅变法虽好，但在那个时代，唯有秦国能成功，因为各国，比如赵国，世家功勋根深蒂固，想将他们的利益分给平民百姓，不可能，若强行在赵国推广商鞅变法，先反的恐怕就是联合起来的世家。
而秦国之所以能变法成功，因为秦国发家就一西垂的边缘小国，什么世家贵勋没几个，基本都是泥腿子出生，更没什么世家根深地固的说法，当然即便如此，商鞅变法也导致了商鞅这家伙被秦国世家记恨上了，最终商鞅死后都被拉出来车裂。
六国都有各自的国情，比如赵国骑兵六国第一，其他国家是否也能也学习胡服骑射以壮大吗？
不可能，因为赵国坐拥四大平原，河套平原，华北平原，大同平原，太原盆地，拥有最天然的最好的马场。
更重要的是，赵国与林胡，楼烦，东胡，义渠，空同，中山等游牧名族相连，北边又挨着匈奴，所以他们对这些域外之民足够的了解。
而其他国家称这些域外之民为不开化的野蛮人，不知礼教，不懂人伦，让他们向这些人学习？如天荒夜谈。
范雎的声音悲呛，还在替赵国人悲哀，一辈子都只能当个最下阶层的老百姓，战场上再拼命有什么用，为的是什么，死了也就白死了，赵国的贵族王室都不替你们惋惜，都不可怜你们，你们依旧吃不饱穿不暖。
你们的愤怒，你们的悲伤怨怒有何用？能为你们换来土地爵位？
所以导致你们如今如此境地的，不是秦国人，你们跑来骂错了人。
“生在黑暗，永远看不见光明和希望，所以我同情你们。”
“你们愤怒，你们不甘，实属合情合理。”
范雎心道，谁还不会讲上那么两句，毒鸡汤他多的是，就像以前看新闻，年年歌颂最基层的劳动者，歌颂辛劳，但就是不提高最基层劳动者的待遇，仅仅是动动嘴皮子，还能让人感恩戴德的事情，谁还不会？
周围安静得可怕。
那些百姓手里的菜叶子都僵硬在了手上。
他们家里死了儿子，死了男人，死了爷孙，多么悲痛的事情，但哪怕牺牲，在那些功勋的号角声中奉献了生命，为王室的开疆拓土献祭了一切，但依旧换不来好一点好的生活。
而听这秦人说，秦国兵卒，立功者有土地有勋爵，死了的话，家里有一笔不错的体恤金。
所以他们在此骂什么发泄什么，站在天阳下却永远看不见光明，祖祖辈辈，乃至后世的子子孙孙，不过都是一样的永远摆脱不了最底层的身份罢了。
死寂，一种连灵魂都变得冷漠的死寂。
不是范雎能说，而是后世对先朝的体制批判得体无完肤以体现自己的优越的书籍太多了。
就比如让他批判商鞅变法的弊端，他也能洋洋洒洒讲到口渴。
范雎不由地看向扈辄和褚长曲等赵国官吏：“要不去抽根凳子，让我坐下来跟你们继续分析分析？”

第21章 用来给范雎分尸的刑具都准备好了
有一个词叫“破防”，“破大防”，心理层面建设的防御一但被破，即便曾经感觉幸福的人，现在也觉得周围一片黑暗，毫无光明。
以前六国消息不通，赵国百姓周围的人过的都是差不多的生活，被管制和需要遵守的体制都是一样，就像筑起了一道围墙，让他们听不到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所以，没有任何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和他们做一样事情，一样身份，家里的儿郎一样的功勋者，说不定都已经加官进爵了。
即便没有加官进爵者，总有一天也有这样的希望，每一个人都有……
而他们，做牛做马，甚至牺牲奉献一切，有什么用，祖祖辈辈，永远摆脱不了最下层阶级的身份。
第一次，他们真实的真切地感受到了“阶级”这座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大山。
所以，他们骂什么啊，他们有什么资格来骂啊，他们羡慕秦国人，按照秦律，若他们是秦人，他们现在的这些人，早就是功勋了吧，再不济，因为家中儿郎男子的功劳，也应该是富裕之家了，而不是现在，除了悲痛亲人的战死沙场，还是一层不变，甚至因为劳动力的丧失，过得还没有以前好了。
他们那些最亲的人，死得……毫无意义，死了也就死了，尸体埋骨沙场甚至都没人管，不知道被什么野兽还是天上食腐的大鸟吃了，因为这里是赵国，他们是赵国百姓，让他们永远被压迫在底层的从来不是秦国人，这就是范雎今天给他们讲的道理，直指他们所有赵国百姓的内心。
像一根刺，狠狠地插进他们的心脏，关键是他们连反驳的力气和理由的都没有。
范雎牵着赵政向前走去，那些愤怒的赵国百姓，现在变得悲伤，他们在可怜他们自己，内心甚至升起了一种可能灭族的罪行想法，他们突然觉得，最痛恨的或许不是应该是秦人……
面色悲呛，盖过了心中的愤怒，哪里还有心情扔什么菜叶，辱骂什么秦人，他们羡慕还来不及，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秦人，他们都羡慕到不行。
当然，他们不知道，赵国若是奉行商鞅变法那一套，估计早已经分裂或者成亡国奴了，当然范雎是不会现在给他们说这些的。
至于秦人好吗？要让范雎来说，也能将秦人的生活说得猪狗不如，秦人的体制垃圾都不是。
但谁让现在放任百姓辱骂攻击他的是赵国人。
赵政眼睛能射出毫光地抬头看着范雎，以前辱骂憎恨他的赵人，被仙人说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看那老者突然就嚎嚎大哭地坐地上了，口中不断的嚎着“儿啊，你死得不值啊。”，看看那妇人，扶着墙捂着心，就像心要被撕裂了一样，哭得撕心裂肺，“郎啊，你死了，家里活不下去了啊”。
同样的一句话，对不同的人效果是不一样的，比如范雎刚才所言，对赵国的功勋来说就没有什么感触，但对赵国的这些百姓，特别是越艰辛的百姓，如同惊雷贯耳，如同利剑刺心。
没有感同身受的悲伤，哪有什么共情的说法。
邯郸道的尽头就是赵王的宫殿。
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上朝的说法，都是有要事，派人去通知，让人前来商议，所以经常被王传讯召见的大臣就是最得宠的。
亲疏之别十分明显。
至于上班打卡是谁发明的？范雎不由得看了一眼手上牵着的，昂头挺胸鼻孔都快朝天的小孩。
就是这个破小孩。
鸡打鸣时，无论有事无事大臣们就得聚集在一起，商议一天。
祖龙本人也身先士卒，忧国忧民之第一人，怎么说呢，他的一些条例被后世批判为暴政，但他是真的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时时都在为天下百姓奔波。
后世批判他的律条，却没有想过是站在发展了几千年后的前提下，用多出的几千年的集体智慧，高高在上地去指责，自以为高明，其实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走完邯郸道，赵王宫殿前，两排人正被压迫着跪在那里。
在范雎到来时，已经有人大声道：“抬起头看看，你们秦国的使臣来了。”
“告诉他，你们所犯之罪行。”
“大声呼救，或许，秦国的来使会想办法救你们。”
嬉笑，嘲讽，辱骂。
两排人目光暗淡，咬着牙，任由鞭子抽在身上，一声不吭。
他们是秦国的士兵，现在的俘虏，丢尽了秦国的颜面，再无荣光，只剩下屈辱。
他们无颜抬头，特别是面对故国来使。
他们知道，赵人让他们跪着，是为了羞辱来使。
范雎非秦人，并没有那么大的荣辱感，但……
走过专门的赵人留给他的两排人跪着的中间的小道。
范雎突然停了下来，对赵政大声道：“看着他们。”
“记住他们。”
“他们现在虽然跪着，但并不卑微。”
“他们是秦国的大英雄，是真正的秦国铿锵战士和铁骨男儿。”
“秦国现在的和平与富裕，秦国百姓现在能生活得安稳安康，就是他们这些人，用身上的血肉白骨，用不屈的意志，换来的。”
“作为秦国公子，你需要铭记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眼神涣散的两排人，精神都为之一震。
等他们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范雎放手，让赵政上前，赵政一步一回头，然后对着两排人，行了一个秦国国礼，还有些稚嫩的声音道：“仙人说，你们当受我一礼。”
“昂起头来，至少在我面前，你们有资格昂起你们的头颅。”
“你们是我秦国的勇士。”
不知道为何，眼睛开始朦胧。
无数日夜的屈辱，他们时常也幻想过，若有朝一日他们还能重返故国，他们的同袍，他们的家人，会如何看待他们？
现在，秦国的公子，坚定的告诉了他们。
眼睛中有了光，如同烈火在燃烧。
范雎也在仔细看着这些人，或许归秦的路上，这些人也将是最好的助力。
范雎虽然计划着让秦国人主动来接他们回秦，但归秦路上太多的未知，并非什么人都信得过。
而锦上添花，哪里比得上雪中送炭，这些深陷泥沼之人，现在最需要的其实仅仅是最简单的肯定和尊严。
有时候，尊严比生命更加重要。
范雎对褚长曲说道：“褚大人，还请给我一份这些人的名单，等我回秦之后，好让人加倍地给他们的家人发放体恤金，并根据他们的功劳让大王进行封赏。”
赵国人：“……”
在秦使面前责辱这些俘虏，本是为了羞辱秦国，怎么突然变成了，秦国士兵的悲壮刚烈，秦国朝堂对士兵的体恤和慰问？
看看那些俘虏，突然就有了精神似的。
褚长曲还没回答，旁边的赵将扈辄深深地看了一眼范雎，士为知己者死，秦国士兵骁勇，士气高昂远胜过六国，或许并非没有原因，说道：“使者见王，不得耽搁。”
范雎心道，没有拿到这些秦国士兵的名单，也无妨，正好给了他一个以后去见见这些士兵的理由。
继续前进，范雎温和地问道：“不知道这后面的路，还安排有什么节目没有？”
颇有一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
范雎能依仗的，其实就是仗着赵国人不会杀他，前提是他本身拥有一样又一样赵国人迫切需要得到的东西。
欲望会让赵国人反过来保证他的安全。
不然就他刚才这一路上的得瑟，就足够赵人杀他好几次了。
国之利益面前，范雎这一人的性命，在赵人看来，的确微不足道。
赵人肯定懂得如何取舍。
扈辄，褚长曲等：“……”
进了宫殿，后面倒是没出其他意外。
赵王召见了一些近臣，还有一些是厚着脸皮来看热闹的，他们也想知道，这秦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没有人会信一个秦人真的会为赵国提供养马和强民之法。
也有人是来看这秦人是如何被五马分尸的，刚才殿外，分尸的马匹都已经准备好，在那里候着了，范雎还好奇地看了一眼，结果被告之是他等会的刑具，表情多少有些微妙。
赵国官员的表情颇为有些古怪，傲慢，鄙视，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之感。
有殿上传令的士卒大声道着：“秦国质子，秦国使臣觐见。”
但其他人半点反应都没有，不过是投过来些许目光。
范雎牵着赵政走上前，大殿上方坐着的正是赵王偃，威严威风得很。
范雎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赵国之亡，历史学家们将其原因就归功在了这位昏聩之君身上。
赵国不缺良将，但这位君王就是不用，他专使用不会打仗的亲信带兵，将六国第一的骑兵一次一次直到全部葬送。
赵国富裕，兵强马壮，代地产马量六国加起来都没有它多，加上华北平原这千古肥沃之土提供了大量别国都羡慕不来的军粮。
有马有粮有军队更有千古名将，但都比不过这位赵王能作，在感性方面，历史上或许只有后唐李煜可以和他相提并论。
怎么说呢，他不仅仅在军//政上作，在生活方面也不逞多让。
他废弃如今背景和家族庞大的王后而立一娼妓为后。
他废掉为赵国甘为质子的太子嘉，而另立娼妓之子为太子。
顶着所有人的反对，没有任何人的赞同，弄得朝廷动荡，整个赵国难安。
一意孤行，为爱丧国，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或许是小说家笔下的男主角最佳人选，但绝不会是一位圣明的君王。
当然，这也可能是家族遗传，比如开创胡服骑射让赵国真正强大起来的赵武灵王，他也废了大儿子立小儿子，大儿子造反，失败后去找这老父亲，结果，被他这亲立的小儿子杀了大儿子不说，还将他困在沙丘宫活活给饿死了。
当然，此时的赵王偃，看上去颇为英武，声音都有些浩荡的回响：“听闻秦使特意来赵，是为帮我赵国强大子民，助我赵国饲养更强壮的马匹?”
周围一片低沉的嘶笑声。
秦人助赵？岂不可笑。
直到范雎回应：“自是如此。”
“还请赵王将外面那五马分尸的刑具撤去，用不上。”

第22章 这个秦人乃疯狗
五马分尸的刑具自然没有撤走，反而拉到大殿门口，让范雎随时都能看到。
范雎心里是有点惊悚的，因为那刑具上的血渍都没有洗干净，一看就没少用，就如同一个刽子手在身边磨刀，哪怕刀不落在自己头上，但脖子也凉飕飕的。
大殿之上的讥呺之声不断。
一人入邯郸，如履薄冰。
仇视，憎恨，估计所有人都等着范雎怎么个死法。
至于相信范雎那些诓言？有些太不切实际了。
太阳的光芒从大殿外照射进来，在门口的地面留下一道歪斜的光门。
范雎正了正身体，第一，他得让赵国人相信，他所言非虚，以后更加上心的保护他，因为今天之后，他敢肯定，六国刺杀他的刺客将变得更多，防不胜防。
第二，中午进盒子世界的机会他不能错过，周浩现在什么情况，他必须得去看看才能放心，时间紧迫。
在各种将他视为谈资的声音中，范雎开口道：“胡人之所以身体健壮，在战场上个个都剽悍无比，一个士兵甚至能抵两个赵国带甲，是因为他们的小孩从小喝马浆打熬身体，他们长大后，就成了天然的战士和骑兵。”
马浆即马奶。
赵国人也知道胡人的这一习俗，也正是因为此，在赵武灵王时期，赵国开始学习胡服骑射，穿胡人的衣饰骑战马骑射，改变军队结构。
其取得的成果已经得到了证明，赵国从一个晋国分裂出来的积弱小国，一举成为了当世顶立的大国，疆土也扩大了数倍。
他们的策略是正确的。
于此同时，为了让赵国士兵强大，他们也学着胡人喝马奶。
马奶数量有限，不是人人都喝得上，所以仅仅提供给兵家的小孩打熬身体。
但收效并不理想，并非是本该增加赵国人身体强度的马奶不好，而是……赵国人将马奶又称为马尿，食之腥臭，让人作呕。
那些分给兵家小孩的马奶，能喝下去的没有几人，更多的是想方设法的处理了，在赵国浪费粮食是要入刑法的，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想出了花样百出的避开刑法的方法。
可见马奶对于赵人，有多可期又多可怕。
所以徒有增强赵人体质的方法，却因为饮食习惯的不同，难以实施，这就是赵国人现在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
是的，看似或许仅仅是饮食差异，实则是影响士兵作战能力，作战强度的关乎国之社稷的大事。
范雎也十分肯定，若赵人兵家的小孩从小喝马奶，身体定能长得更好。
这个时代肉食昂贵，导致饮食结构十分的不科学，而马奶富含大量蛋白质，在身体成长的过程中，能起到难以相信的作用。
在现代，饮食丰富，一杯马奶或许根本看不出任何效果，但现在不一样，小孩子身体所欠缺的或许就是这么一口富含营养的蛋白质，坚持饮奶，兵家小孩的身体素质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这也是为何在新时代开始时，国内也大举推荐奶制品的原因，在那个虽然贫穷但已经能喝得起奶制品的时代，一天一盒奶制品带来的身体素质的改变是难以想象的。
范雎让人在大殿上架起了一口锅，将买来的马奶直接倒进锅里面煮了起来。
他说得天花乱坠，但以赵国人对秦人的猜忌和仇视，不可能说服得了他们，不如让他们眼见为实来得实际一些。
不一会，马奶的“腥臭”飘满了整个大殿，不少人甚至难以忍受的倒退了几步。
这些马奶都是没有加过水的，熬煮的时候，那味着实大了些。
而食用的马奶，其实都需要加一些水，稀释浓度。
范雎让人加了一些水，再将购买的粗茶倒进锅里一起熬煮。
马奶茶，在藏边地区十分流行，在现代也是一种十分有特色的饮品。
而各种各样加工过后的奶茶就更不用说了，火遍了全国大街小巷。
而范雎现在所熬制的，其实就是最原始的最简单的奶茶。
粗茶富含丰富的微量元素，且最重要的是，和马奶一起熬制，能最有效的清除那些腥臊之味，在古代甚至有用粗茶洗昂贵衣物的习惯，就是因为它清除异味的作用特别明显。
也没用多少时间，淡淡的属于奶味的独特香味开始散发了出来，有时候看似一个小办法，却能起到难以想象的作用，这就是所谓的智慧，由时间和生活阅历，在无数年甚至无数时代中总结出来的智慧。
范雎说道：“各位，不妨试试这新款的马奶味道如何。”
马奶是赵人亲自在赵国商人那购买的，粗茶也是，范雎都没有过手，正是因为担心赵人怀疑他动手脚，当然也因为他没钱。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秦人当真是在献策？
没有什么花言巧语，甚至言语都不多，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十分直接地让人无法质疑地进行展示。
高效且节约所有人的时间。
有专门的人还是去检查了那锅马奶，然后才由侍者用碗盛了奉给感兴趣的人，当然还是有不少人以袖掩鼻，看来是有了身理反射。
让范雎有些意外的是，赵王偃那居然也让人送了一小碗，要知道这玩意连普通人都不肯喝。
这位庸碌的赵王，或许也曾有过他人生的闪光点吧，所以人其实是很多面的，给一个人贴上固定的标签，未必就真能概括一个人了。
周围低语之声不断，呼吸皱眉讨论的人也不少。
“闻着是少了些腥骚之味。”
“甚至还带有了一些浓郁的香味。”
他们所说的香味其实就是奶香和茶香，奶熬制沸腾后，香味是十分浓郁的，当然这种香味一开始并不会让人太过适应，闻得久了习惯了反而会喜欢上，甚至陶醉。
“也没见他做其他什么。”
议论纷纷，有人尝试地小口地尝了一口。
马奶的那种作呕感让他们十分的小心翼翼，仅仅是小试了一口，但面色不由得一变，有些疑惑地又尝了尝。
他们所熟知的马奶，味道真的变了，别说难以下咽，甚至变得香味可口了。
他们其实在殿上也站了一些时间了，正是开始口渴的时候，而这么一碗充满奶香和茶香的马奶，正好满足他们身体本能的生理渴望。
越喝越香，越品越有滋味。
赵国的制度是贵族功勋制度，也就是说殿上的人都来自大世家大家族，若他们都能喝得下，更别说更能吃苦的普通兵家子弟。
一时间，议论声不断。
上面的赵王偃也在小心翼翼地品尝着他那碗马奶，眼中精光连连。
这并非一碗可口的马奶，这是强大赵国士卒的方法，赵国人的身体素质上了一个台阶，战力将是无法想象的。
范雎也在说着马奶茶的好处以及烹煮时的注意事项，比如马奶需要沸水杀菌才能食用等等，比如马奶富含的营养价值，多喝有哪些好处等等。
“且马奶茶能治病，比如无法夜视，还有一些因为缺乏微量元素引起的疾病……”
在范雎那个时代，一棵最普通的小白菜的营养价值，都能被说出花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仙种，所以范雎自然能依葫芦画瓢侃侃而谈。
而赵国人知道马奶好，但也是从胡人身体的强度和胡人用马奶给小孩打熬身体总结出来的，还真没有人像范雎这样，将其中的好处讲解分析得头头是道，彻彻底底。
一部分他们听得懂，一部分他们听不懂，但总的来说，说的都是这马奶茶的好处。
的确是难以想象改善身体素质的好东西，只是他们以前没有找对食用的方法，生生的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
当然，在范雎的解说停下来时，也有找茬的。
声音不知道从殿上何处传来：“这方法是不是太简单了，就混合着一些粗茶煮，就解决了我们赵国这么多年的难题？”
归根到底，哪怕亲眼所见，依旧对秦人抱有不会相信的态度。
有不少人也反应过来，对方是一个秦人，是秦国的使臣，又不是什么来投靠他们赵国的叛军，真有那么好心，真的就这么简单的将强大赵国士卒的方法告之？
范雎心道，方法肯定是实实在在的，赵国现在也有一定的实施的基础，不出十年二十年，赵国整体身体素质必上一个大台阶，不出意外，赵国士卒就身体强度而言，六国第一也未必没有可能。
只是吧，到那个时候，赵民亦秦民了，都是给祖龙养的强大的士兵。
范雎回答道：“正因为简单，所以才易于推广。”
“若工艺复杂，仅能极少数人受用，又怎能被称为国之根本，国之大策。”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个秦人当真是一心为赵，连推广普及会遇到的问题都想到了。
想不通啊，也没听说这人要叛秦投赵。
范雎的声音继续响起：“至于复杂的工艺，还真有。”
“这马奶茶的制作不过最简单的，而我带来几盒工艺复杂，如天之琼浆，地之玉液。”
得给这些人留一点神秘感，免得这些人没事就琢磨着怎么对付他。
范雎将带来的几盒牛奶倒出来分给众人，就那么一点，肯定不够均分，怎么分就是赵国人自己的事情了。
盒装牛奶的味道，自然比仅仅用粗茶脱了腥臭味的马奶好了很多，关键是这个时代的饮料很少，普通家庭也就喝点粗茶，粗茶味道淡。
第一次喝到牛奶制品的感受，相信即便是现代，也有很多人是难忘的。
而那些没喝到的，眼巴巴的，天之琼浆？地之玉液？到底啥味？
而喝到的，眼睛都不由得亮了起来。
当然，重点是，这个秦人当真给赵国贡献了一项解决国本的重大奇策。
那些诓言竟然不是假的。
这秦人要么是脑子坏了，要么是真的准备叛秦，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肯定是回不去秦国了。
难怪连秦人都要刺杀他，定是秦国那些探子刺客得到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不由得对范雎曾经说过的，拥有让赵国的马匹变得像胡人的马匹一样强壮的养马之术更加的期待。
齐刷刷地看向范雎，因为强壮的马匹比让士兵变得强壮来得更直接，对赵国的提升更加有效，赵国强大的根本就在骑兵。
范雎看看时间，其实也差不多中午了。
有了贡献马奶茶的前提，赵人对他的质疑必然会少很多，他手上掌握的依仗才能更让人信服和重视。
不然像一开始一样，哪里有几个赵人真将他的话当回事。
范雎说道：“在献上养马之策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范雎拱手：“还请赵王出兵，助燕退楚。”
让楚国人在邯郸道上刺杀他，他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心眼比针头还小，谁对付他，他就咬谁。
什么考虑国之利益，什么顾及盟邦得失，在他这里都是狗屁，谁弄他，他就不惜代价的弄谁，其他的一概不考虑，他要给所有人一个印象，就是一条逮谁咬谁的疯狗。
因为只有疯狗才没人敢招惹，才会忌惮。
他和赵政就两人在邯郸，毫无阻力，步步维艰，若不疯狂，必被人欺凌抹杀。
他得疯得让人不可理喻，才能让人真的忌惮，在对付他前得有所顾虑。
比如现在，明明是燕楚之间的矛盾，就因为楚国人派了两刺客截杀他范雎，他范雎居然用养马之术这么重要的依仗，来换取一个几乎和他完全不相干的，让赵王助燕退楚的机会。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大殿上，面面相觑，连赵王偃都以为听错了，还向旁边的侍官确认了一番。
一个秦人，劝赵王助燕退楚？
别人两国打得火热，关他范雎何事啊？真因为来的路上楚国那两刺杀他刺客惹怒了他？就这也值得兴师动众非得以条件相要挟让赵王出兵，报复一番？
睚眦必报都没他范雎这么小心眼。
懵得一时间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范雎在想着，楚国公子熊那野小子得到这消息的时候，估计能直接眩晕，因为是范雎给公子熊分析的，赵王不会派兵助燕退楚，说得有理有据，结果呢，一掉头，范雎自己跑去劝说赵王打他楚国了。
范雎的想法其实十分简单，赵国助燕退楚是历史著名事件，自此开启了为期不短的六国休养生息的时代。
既然如此，他何不顺水推舟，让所有人知道，最好不要轻易招惹他。
最重要的是，养马之术是他现在的依仗，他若轻易告之了赵王，赵王还会那么尽心尽责地保护一个秦人？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在马奶茶取得赵人的一些信任后，他就有了谈条件的资本。
助燕退楚是大事，赵王肯定一时间无法拿定主意，所以至少这段时间，他依旧是安全的。
大殿上，微妙得很，各怀心思，也在猜测着各自的心思。

第23章 治疗周浩
范雎看了看殿外的天色。
“要求就这一个，若有了决断再来通知我即可。”
“最后，感谢各位对我秦国公子的照顾。”
后边这句话就有些阴阳怪气了，苛待也算照顾的话，那真正的优待肯定得是神仙生活。
反正意思就是，你们以前待我秦国公子如何，我秦国心知肚明，现在却想要养马之术，哪有那么容易。
逻辑十分通顺。
范雎也是为了提醒一下赵国人，以免隔三岔五还有人向他们居住的小院扔石头，走在路上还被人围着辱骂，反正若是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你们赵国人看着办吧，想要获取养马之术定然没那么轻易就是了。
众人：“……”
大殿之上每个人都是心思剔透之辈，有些事情不必说得那么清楚也自然领会。
众人沉思着，约束赵人让他们别骚扰范雎他们，这一点倒是容易，算不得条件，但出兵助燕退楚，事关重大。
赵国经过长平之战，邯郸之围，损失巨大不易动刀兵，正是需要修养的时候。
但有了马奶茶的前车之鉴，范雎所言的养马之术，又是他们赵国无论如何也想要得到的，这也是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并无什么人相信范雎的话，但依旧让范雎进城面见赵王的原因。
有些商议，范雎不便在场。
所以冠冕堂皇了几句，范雎退出了大殿。
回去的路上，跟在范雎身边的赵国带甲至少多了三倍。
范雎也松了一口气，至少赵国人这下是真的不希望他出事了。
果然，只有体现自己的价值，手上紧握着赵国人所需，才更安全。
手上牵着的赵政：“仙人，以后赵人就不敢欺负我们了对不对？”
“我以后即便到街上玩，也可以？”
被关得久了，哪怕是能上街，也成了一种难以想象的渴望。
范雎“恩”了一声，前提是他们得始终拿捏着赵人的欲望，现在是养马之术，以后还得有其他东西，只有如此，赵人才会心生顾虑，并尽心尽责的保护他们。
就比如现在，守卫倍增，无论如何，赵国人也不会允许六国之人来刺杀范雎了。
回去的路上一路平顺，并无任何意外。
邯郸道比较漫长，步行的话需要不少时间。
等回到质子小院，门口就热闹了，火光四射，兽吼连连，楚国公子熊和燕国公子丹打得热火朝天。
范雎嘴角都抽动了起来，他们打就打吧，偏偏选在他的院子门口，看看墙都给那黑瞎子快拍塌了，大门都快被点燃了。
范雎献策的事情在邯郸闹得沸沸扬扬，所以今日大殿上的事情，各国探子自然多了一些关心，虽然不可能事实明细都了解清楚，但知道一个大概或许有可能。
范雎回来的路上，各国探子已经将得知的消息快马加鞭的传回，所以邯郸百姓或许还需要时间才能知道，为什么范雎大摇大摆地活着出来了，但各国质子那肯定已经得到了一些准确的信息。
其中反应最激烈的当属楚国公子熊。
他本来因为范雎上次的一番分析好不容易睡了一个安稳觉，因为范雎分析得特别有道理，以赵国现在的处境，以及邯郸之围时楚国出兵十万帮助过赵国解围，赵王绝不会在这时做出耗损国力，吃力不讨好，背信弃义之举，也就是说即便公子丹见到了赵王也不可能说服对方出兵。
他连刺杀公子丹都没那么急切了。
结果呢？
公子丹还没见到赵王呢，结果那秦人自己跑去，以赵国人渴望之极的养马之术换赵国出兵助燕退楚。
他一个秦人，他一个秦人，他发了疯，他帮什么燕国啊。
那秦人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
楚燕之争管他何事？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关键是，如此两面三刀，前后反复，背后突然捅他一刀者，他还是头一次见。
所以，根本控制不住心中愤怒，跑来守人质问。
而燕国公子丹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懵得很，秦人不惜一切代价助燕？
要知道，以养马之术对赵人的重要性，范雎以此可以给秦国换取的好处可想而知。
但偏偏想不通的是，范雎将这个机会莫名其妙地用来帮助燕国。
秦燕之间的关系可没有好到这种程度，甚至几度恶化之后，没开战已经是现在各国疲于战争的原因。
其实道理很简单，范雎要是用来给秦国谋取好处，秦国人说不定觉得他这假秦使干得实在不错，继续留他在赵国出力，和他想归秦的想法背道而驰。
怎么说呢，待在赵国太危险了，随时都会被脑子一热的赵人分了尸。
也是这时，楚国公子熊气势汹汹地跑来赌门，这定是来寻范雎麻烦，且阻止范雎以此为条件助燕。
这怎么行？于是，公子丹和公子熊直接打了起来。
范雎看了看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嘀咕了一句：“你们再打三分钟，我再来和你们说道说道。”
时间紧迫。
倒是公子熊见范雎回来，立马大声质问了起来，大概就是，怎么有你这样前后反复，颠倒是非之辈，怎么就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无中生有，乱七八糟，反正无论如何也得给他一个解释得通的理由。
要不是公子丹拼命拦着，这家伙都打到范雎面前来了。
范雎边往屋里走，边回了一句：“邯郸道上，你楚国刺客截杀于我，我与赵王交谈时，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好条件，于是一时兴起，便提了这么一句。”
说完，带上了房门。
外面，公子熊都傻眼了，一……一时兴起？
被火焰点着了衣服都浑然不觉得疼。
就因为邯郸道上的楚国刺客的截杀？所以就对他楚国怀恨在心，于是才有后面这样的结果？
无论如何，公子熊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个疯子。”
真他妈疯了！
他不信，真就因为这么点小事给他楚国带来如此危机，定是秦燕早有勾结，作为秦使的范雎这次出使赵国的目的，肯定也是专门来游说赵王出兵，一切早有准备。
先前范雎的那些分析，不过也是巧舌如簧骗取他的信任，先稳住他。
他必须弄清楚其中真相。
范雎进了屋，第一时间拿出青铜盒子，进入了盒子世界。
现代，一座高山之上的娱乐场所，蹦极点。
周宥原本对那镜子中的穷鬼持怀疑态度，事情虽然诡异，但让他信任一个鬼怪，也不现实。
特别是，治疗周浩的方法，是从高山上将周浩推下去？
这不是谋杀吗？
但医生束手无策，对于周浩的昏迷并无办法，更别说治愈周浩那些无法解释的诡异行为了，连一个科学的解释都没有。
但即便一直用青铜灯让周浩沉睡，这也并不是办法，因为陷入沉睡，就如同植物人一样，无法进食，只能靠营养液维持最基本的生命特征。
时间一久，会出现很多问题。
这是现实，现实是什么，一个靠营养液维持生命的植物人，不出三月，整个人就只会剩下皮包骨一样，完全没有了人样，至于那些昏睡个三四年依旧英俊帅气的男主角，只能在理想主义者的笔下存在。
即便是一个能进食的正常人，每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是会变形的，引发诸多病症。
或许诡异的事情就得使用诡异的方法来解决。
反正从高山上推下去，也不是非得死，至少得尝试一下不是。
这处娱乐设施，是一个发小家里的产业，正好借来用一用。
山顶，依旧昏睡的周浩被蹦极的安全措施绑好。
周宥的行为就有些古怪了，他在地上摆放了一面镜子，镜子前放了不少……香蜡纸烛。
周宥想着，应该都是穷鬼喜欢的，就他这些香蜡足够那穷鬼啃食一段时间了，烧的纸钱也够用了吧？
不远处，周宥的那个发小，名叫沈束，比周宥小上一两岁，正宗的高二学生，从小跟在周宥屁股后面混。
正骑在一辆摩托上，疑惑地伸长了脑袋打望。
他觉得，周宥今天太古怪了。
他知道周宥和他这便宜后妈家的哥哥，关系平淡得很，周宥的后妈也奇葩得很，非得安排他这便宜哥哥往周宥身边凑，明明都玩不到一块。
但关系平淡归平淡，也不至于戏弄到这种程度吧，直接打晕了带上山绑蹦极设施上。
最关键的是，烧什么纸钱啊，他觉得浑身都冷飕飕的。
沈束伸长了脑袋，压低了声音：“宥哥，我长这么大……还没干过违法犯纪的事情，我们这样会不会被抓进去？”
“还有，宥哥，你这时候烧什么纸钱，我看着有点惊恐，以前我们也不这样玩啊。”
周宥瞟了一眼，这话痨，从小这毛病都改不了。
沈束赶紧缩了缩脖子：“那我就不过去了，我给你放风，要是有情况，我们撒腿就跑。”
说完吸了吸鼻子，最近不知道的，感冒特别频繁，身体忽冷忽热的。
周宥那里也依旧犹豫，
穷鬼说的办法行不行得通，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底，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和最近遇到的诡异事件，他也绝不可能相信这样的诡异的治疗的方法。
这时，被绑着的周浩，有了清醒的迹象。
眼睛中，那非人的残暴和凶戾诡异到了极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以及，周浩的眼中有一丝恐惧，这是恐高引发的身体本能反应，一个完全失去自我的人，很少保留的对外界的本能反应。
周宥在犹豫着，是相信那穷鬼的话将人直接推下去，还是点燃那盏青铜灯，让周浩再次沉睡。
也是这时，一只手突兀地在周宥面前，从那面镜子中伸了出来，毫无征兆地在绑好系好安全措施的周浩身上推了一把。
周宥：“……”

第24章 周宥，真正的疯狗！
“咚！”
一重物从山顶落下。
绷带被拉直,跟绑了个铜球一样，上下跳动。
周宥：“……”
这出其不意的穷鬼，吓得他心都一缩。
这才是谋杀,要不是他将安全措施弄好了,这一推,整个人估计都被摔得粉碎。
其实，范雎已经观察一会儿了,见那些保护措施都弄好了，他才帮犹豫的周宥推了一把，算不得冒然，而且越出其不意效果越好，对灵魂的惊吓更有效。
远处，摩托车上沈束也震惊地道：“宥哥,你真推啊。”
一个还穿着病服，还昏迷的人,就这么推了下去,这得多大的仇。
周宥心道,不是他推的。
不过，也不好解释。
那只手臂已经缩了回去，周宥赶紧招呼沈束去“救人”。
等周浩从绷带上被“救”下来,整个人已经眩晕过去。
没有使用那盏青铜灯，这次真的是被吓得眩晕了过去,因为恐高所引发的强制灵魂的自我保护行为。
周宥在想着,也不知道这么诡异的办法能不能有效。
将晕过去的人搬上车,还是得将人送回病房。
旁边的沈束整个人都是紧张的：“宥哥,我们现在去抛尸？我看着好像还没有死透，再说往哪里抛啊,附近要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也不容易，这一路上这么多监控，我们来的时候也没有回避，我觉得警察很快就会找上我们。”
周宥都给听愣了，以为他们现在正在干什么？虽然的确看上去行为诡异了一些，也无法解释了一些，但怎么联想到杀人抛尸？
听说沈束最近痴迷于考警校，定是刑侦剧看多了。
两人的对话，将前面的司机老张吓得都一哆嗦，这两少爷该不会……
还好，周宥说了一句：“回医院，让医生再看看他情况。”
一路上，沈束紧张兮兮，司机老张担心得握方向盘的手都在出汗，富人家的少爷，玩得也太惊世骇俗了一些，当然从他当这些富家少爷的司机的第一天就被警告过，开他的车就行，其他的别管。
他这工作，可比一般人优渥太多，实在不能失去。
直到，周宥看着外面的路线，皱眉地说道：“路线不对。”
这个司机怎么回事？
沈束也往外面看了看，赶紧对司机老张道：“掉头，不要进隧道。”
“重新规划路线，不要经过任何的密闭，地下，隧道之类的路线。”
然后对周宥道：“老张是新来的司机，忘了告诉他你的避讳。”
周宥从小有一个避讳，不能进地底，越深的地底越不能进，所以每次出行，司机都会事先规划好路线，规避掉类似隧道这些路段。
至于为什么，连周宥都不知道，反正家里人从他小时候就不断强调这件事，让他行成了习惯和规则，就像火会烫手电会伤人的身体本能。
家里人的解释，大概就是周宥有极强的密闭恐惧症，一进入这些地方就会有生命的危险。
周宥所接触的那些朋友，周宥的父亲甚至每一个都会亲自打电话进行说明。
所以和周宥相处得较好的朋友，基本都知道他这一避讳。
至于密闭恐惧症？周宥自己都忘记了，反正身体形成的本能会强烈地让他避开地底空间。
又花费了一些时间，这才到了医院。
将人送回病房。
跟在后面的沈束一个劲双手合十：“还好不是抛尸，我就说宥哥干不出这事，不然我这警校是完全没戏了。”
“宥哥，你那些没烧完的香蜡纸烛借我烧烧，压压惊。”
周宥觉得有时间得劝劝这孩子别考什么警校，思想不端正，根本考不上。
周宥认真地看着沈束：“香蜡纸烛别乱烧，特别是别在镜子面前烧，说不定就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束：“……”
咕噜，喉咙都涌动了一下，怎么说得这般吓人。
他平时也就折腾了一些，但他胆子小，别……吓唬他，他会当真的。
没多久，周浩就醒了过来，病房内就周宥和周浩两个人，沈束被赶了出去，理由是一惊一乍容易吵醒病人。
沈束趴在病房的窗子上往里面看，两人在聊什么呢？
周宥是十分紧张的，手上拿着那张青铜灯，以周浩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一但发生点什么，破坏力极强。
不过，看周浩现在的眼神，似乎十分的清澈，虽然充满了疑惑。
周浩正疑惑地四周看着：“医院？我怎么进医院了？”
周宥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周浩揉了揉脑袋，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周宥：“现在是几号？”
周浩一愣，为何这么问？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日历，然后也愣住了。
“我只记得感冒了，然后去了一趟医院，那时应该是……3号。”
而现在，日历上是18号，两周多的时间，一片空白，他这两周去哪里了？
周宥皱着眉，3号，也就是周浩开始表现得异常那段时间。
这么长一段时间，居然全部空白，就像另外一个人以周浩的身份在生活，而真正的周浩一直被封闭。
周宥想了想，答道：“医生说你是太过疲劳引起的昏迷，现在醒过来应该没什么大事了，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等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一切正常。”
“注意饮食，补充睡眠，就没事了。”
他就说，现代医学这么发达，怎么可能有查不出来的无缘无故地昏睡。
这不就醒过来了。
应该是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导致昏睡的时间稍有不同。
很快，周浩就办理了离院手续。
外面的沈束帮忙提着东西，周浩是认识沈束的，不怎么熟悉而已，今天的沈束奇怪得很，时不时用目光偷看他，似乎在打量观察着什么，眼睛还做贼心虚的忽游不定。
等回到家，周浩被送回房间休息。
周浩看着房间内多出来的一大堆名表：“这是我买的？”
周宥也是表情古怪，看来那些诡异的行为，周浩是一点不记得了，何止这些名表，外面还有一辆骚包到不行的跑车，也是周浩表现得十分古怪的时候购买的。
周宥说了一句：“你先休息，或许很快就想起来了。”
说完出了门。
房间内，周浩疑惑地打量着那些多出来的贵重的东西，这并非他的风格，别看他成为了一个新的富裕家庭的一员，但他的母亲时刻要求他谨言慎行，节约从简，乖顺听话，务必不要给这个新家添加一点麻烦，更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们贪图这个家的半点富有。
从高中到现在，每一天，他的母亲都会如此提醒他，以这个家庭为重，得照顾好家里那位大少爷，那位大少爷才是真正的富二代，他不过是意外进入这个家庭的外人而已，在他母亲眼里，他们现在的好日子都是凭借的这个家庭的施舍，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应该是周宥的仆人。
哪怕周宥叫他一声哥，他母亲都会心惊胆战，觉得不配。
所以，购买这些名贵的东西，即便他内心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也干不出来。
就比如他也曾在心底埋怨过周宥，但那也仅仅是一时间觉得不公平的复杂心情罢了，从未表现出来。
但……眼前这些名贵的物品要如何解释？除了这些他是否还做过其他的事情？
周浩沉默着，然后拿出了出院的手续单。
他是从3号开始没有记忆，但手续单上写的他的入院时间是17号，那么3号到16号，他应该还在这个家里。
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周宥一字未提，周宥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最关键的是……周浩伸手，抓在旁边的柜台上，一个深深的手印直接留在了大理石的台面上。
真的仅仅是太过疲惫陷入了昏睡？
客厅，沈束正扇着热乎乎的风：“宥哥，我得去医院看看了，这晕呼呼的出气都是热的，可别将你也感染了。”
“还有，你没事提个破铜灯干什么？古董？”
古董也不至于时刻提手上。
“宥哥，几个兄弟都在说，最近聚会你都没有来，怪想念你的。”
周宥回了一句：“去吧。”
至于兄弟聚会？
他平时的确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一群兄弟混在一起，但最近沉迷于研究诡异事件，比如手上的青铜灯，就足够的吸引他研究研究。
沈束走到门边，突然回头说了一句：“宥哥，你那男老婆找到没有，就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学霸，这是兄弟们让我问的。”
说完，撒腿就跑，双腿跟安装了风火轮一样。
那晚聚会，他也在场，当时宥哥将人按在窗子上玩，他都看呆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男人和男人还……还可以那样，跟动物在交……交……那啥，凶悍得很，震惊得他眼珠子都差点掉了。
不过，只要宥哥喜欢，他们兄弟都能理解。
就是不知道，宥哥什么时候，取向就变了呢。
周宥站了起来，手上的青铜灯差点都砸了过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起诡异的事情，或者脑袋空白，那天的事情还一直是一个迷。
还有范雎的失踪直到现在警方都没有查到任何线索，也成了迷。
客厅安静了下来，周宥一边打量青铜灯，一边打开电视。
电视上的新闻依旧老套得很。
“我国食物安全存在严重质量和监控问题，用糟头肉制作的罐头等食品，以高档预制菜高价流入学校等市场，引发市民担心。”
“国内多家宠物粮工厂在高价宠物粮中添加10%的石泥以降低成本，宠物粮配方完全没有研发过程，凭借一些常识任意调配，只为让配料表显得漂亮好看，以及配料表任意填写等问题。”
“我国新发现上亿顿地下油田，对地底的开发和发掘，更加的全面，领先全世界。”
“星空探索领域迎来了新的高度……”
周宥其实也没看电视，他的注意力都在青铜灯上。
那穷鬼神出鬼没，他还没机会询问，这盏灯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发生在周浩身上的事情是什么原因。
不知不觉时间就在周宥的疑惑中过去了不少，这时手机上提示音响起。
周宥随手拿起手机点开，是沈束发过来的一段视频。
“宥哥，救我，救我，救我！”
声音十分急促。
周宥精神一震，沈束不是去医院看一下小感冒，能遇到什么危险？
视频上，是一栋医院的楼栋为背景，一开始视频还算平稳，应该是沈束还没遇到危险时开始录制的。
楼栋很高，在楼顶有一个看不清的人影，直接从楼顶跳下。
视频的画面飞快地朝前靠近，应该是沈束跑去看热闹，这小子胆子明明很小但凑热闹的本事是无人能敌。
那跳楼的人摔在地上，一滩的血，抽搐着。
周围没什么人，应该是一个偏僻的停车的位置，司机老张应该是因为找不到停车位，所以载着沈束到了这么偏僻的位置找车位，没想到遇到有人跳楼。
那地上抽搐的人满身是血，按理人的生命再顽强，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最多哆嗦几下也差不多该死了。
但那尸体诡异地扭曲了几下，然后猛地爬了起来，向沈束他们冲了过去。
视频的画面中，老张直接被那尸体的手臂贯穿了胸膛，连呼救都来不及，以及吓傻了的本来准备帮忙打个急救电话的沈束的求救声。
沈束以前最喜欢跟着周宥混，所以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向周宥求救。
周宥：“……”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都快摔碎的尸体都能爬起来？还攻击人。
周宥也来不及细想，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视频中的那栋楼将名字露了出来，并不远，就是他们附近的医院。
周宥开了车，速度极快，也就十多分钟到了现场。
或许是因为这里太偏，地上留下的血渍蔓延向旁边的楼层，司机老张的尸体毫无生机地躺在那里。
周宥跟着血迹冲进了楼层。
5楼，储物室，这是一栋医院的废弃楼，平时用来装一些杂物。
沈束面色苍白地使劲抵着门，手上被抓出来的血痕累累。
被一个眼珠子都掉出来的丧尸追赶，那种恐惧差点将他的胆都吓破了。
幸庆是，那丧尸的一只脚彻底被摔碎了，即便它的骨头再怎么拧也无法让它恢复行走，爬楼追赶的时候速度受限，这才在挣扎中让他逃到了这里。
不幸的是，一声一声的抠门的声音，巨大的力量撞击他根本挡不住，还有逃命的时候手机也惊慌得掉了，连想要求救也做不到。
“砰！砰！砰！”
巨大的撞击，每一次都撞在沈束的心上。
他现在惊恐得思维都是停顿的，尸体真能活过来，这世上他妈的真的有丧尸啊，他以前也就喜欢看看这方面的漫画，真的，光是看漫画他都能吓成一团，他以为他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中二少年而已。
他都不知道他刚才哪里来的力气逃跑，明明脚软得都站不稳。
现在一停下来，是真的软了。
“砰！”
猛地一声，沈束被撞得扑倒。
门被嗡然打开。
一只骨头都露在肉皮外面，眼珠掉落，全是血的丧尸快速爬了进来，直接扑向沈束。
沈束的瞳孔都是放大的，死得也太他妈让人不敢相信了，也不知道头条新闻会怎么写？市区中被野兽啃食的妙龄少年还是什么？
也是这时一点光从门口照射进来。
那是一盏青铜灯，他见过的，周宥提着的那盏。
而扑过的丧尸就那么停了下来，因为惯性爬在了他身上，但再无生息，没有恐怖的力量，没有诡异的蠕动，骨头也不扭曲了，真的就像一副普通的尸体，只是这尸体破烂得实在厉害。
沈束张大了嘴，在尸体接触他的那一刻，惊恐到了最高点。
宥……宥哥提了个灯来救他？那凶猛的丧尸直接软了？
还有那明明不算明亮的灯，好刺眼，刺得他脑子疼。
然后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周宥一脸冷汗地上前，还好赶上了。
探了探沈束，还有呼吸和心跳，只是晕了过去，至于那尸体，除了惨了点，再无那诡异的异常。
也亏得这丧尸满身是血在地上留下了血迹，以及发出这么大声响，不然这么一大栋楼，他想要找到沈束得花不少时间。
这盏青铜灯，居然对丧尸也有效，以及……周宥看向昏睡的沈束，沈束是因为惊吓过度昏睡过去的，还是因为……被他手上的青铜灯的灯光照射到的原因？
无论如何，周宥报了警，没叫120，因为医院就在旁边，等120来还没有他抗着人过去快。
沈束身上看上去也仅仅是些外伤，被那丧尸抓出来的。
沈束被送进了急救室，被包扎得跟个木乃伊一样。
没多久警察就来了，涉及两个死者，周宥又在现场，肯定要被重点调查，取证。
“你是说，你到的时候，那名司机已经死了？”
“凶手是那名跳楼但没有立即死去的死者？”
那栋废弃的楼栋没有监控，所以只能通过询问复原现场。
周宥疲惫的点点头，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问同样的问题了：“视频我也给你们了，那跳楼者怎么爬起来的，怎么杀的人，虽然模糊，但稍加推断，也能知道经过。”
两位警察：“……”
正是因为推断不合理，视频晃动得看不清，他们才重复询问。
周宥有些无奈，用手机打了个电话。
半响两位负责的刑警接了个电话，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周宥，这才道：“感谢市民同志的配合，如果还有需要，我们下次再来取证。”
周宥点点头，等回到病房的时候，沈束已经清醒了。
周宥给他递过去一杯水：“医生说都是些外伤。”
沈束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就是有些木讷，半响才道：“宥哥，那玩意该不会真是丧尸吧？”
他的世界观都差点崩塌了，当时只顾着害怕，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事情多么的离谱。
周宥想了想，道：“也可能是没摔死，爆发出来了人体潜能，所以看上去才那么不可思议，就像我们熟知的一条国外的新闻，一个被压在车下的妇人，单手掀起了一辆小轿车。”
刚才警察也是这么解释的。
周宥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着，以周浩暴戾时表现出来的防盗门都能凭手撕裂的力气，或许真能单手掀起一辆小轿车，那非人的力量到底是如何爆发出来的。
沈束“哦”了一声，然后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周宥：“宥哥，我们是兄弟不？把你那盏青铜灯借我玩玩，我隐约记得你来的时候，提着那么一盏灯。”
其实沈束也不确定，那丧尸突然失去了攻击性，是什么原因，但他本能的对他失去知觉时的那盏青铜灯产生了兴趣。
谁没事在救人的时候，还点盏灯啊。
周宥看了一眼，将灯拿了出来，用随身的打火机点燃：“看灯。”
沈束脑袋一伸，然后直接躺下了。
周宥看了一眼睡过去的沈束：“病人应该多休息。”
这也让他肯定了一件事，当时沈束晕厥，或许真不是被那丧尸吓晕的，而是他这盏灯的光。
周宥现在充满了疑惑，周浩会因为这盏灯晕厥，沈束也会。
但沈束并没有表现出像周浩一样失去理智，也没有表现出像周浩一样的异于常人的力气，这是为何？
或许答案只有那个镜子里面的穷鬼才知道。
不多时，沈束的父母匆忙赶来，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得通知一声，即便他不通知，警方也会告之。
周宥看了看沈束的情况，不会陷入像周浩那样的失智暴戾，身上的伤也仅仅是看上去严重，但处理得当并不会有太大问题。
周宥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回家，因为家里那个也才从医院接回来，那个更危险，说不定随时又犯病了，他得看着点。
周宥回到家，在客厅遇到了周浩，周宥观察了一会儿，看来没有发病，一切恢复正常。
倒是周浩，侧头突然说了一句：“其实，我，范雎，心中都住着魔鬼，你心里也有。”
周宥：“……”
默默地拿起手机拨通：“精神科吗？我预约一个床位，随时可能用得到。”
他收回刚才的话，周浩未必一切如常。
有时候变得……奇奇怪怪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结果如何，还是得去询问那只穷鬼，毕竟周浩能够好转，那只穷鬼提供的办法起到了关键作用。
周宥又观察了一会儿，这才上楼，用手机打开监控软件，观察着客厅的情况，一边坐到镜子前，摆上香蜡纸烛。
叹了一口气：“有些东西一但接触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现在看这个世界，就像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以前从未看清过它的面目。
恐惧吗？惊悚吗？
谁也不能否认这些人类最原始的情感，但更强烈的情感，是被未知折磨的探索欲。
他现在有些佩服那些能将秘密藏在心里一辈子的人了。
也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一定得将疑惑解开的折磨。
周宥在镜子前嘀咕了一会，但半点反应都没有。
倒是沈束这时给他打来一个电话。
“宥哥，我们是兄弟对不对？”
周宥不由得一愣，沈束的声音有些闪耀，就像有些欲言又止。
周宥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沈束：“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的意思是，即便我变成了怪物，我们也是兄弟，对不对？”
沈束的话引得周宥有些担心：“你真没事？”
沈束：“恩，我都出院了，宥哥，我真没事，就是闷得慌，想散散心。”
然后挂了电话。
周宥打过去，已经打不通。
沈束身上的伤，怎么看也不能立即出院，他离开的时候，他父母也在，为何就办了离院手续？
沈束现在的确在外面散步，郁闷着呢，更倒霉的是，在一个小巷子被几个小混混堵住了。
“学生，我们观察你很久了，家里很有钱吧，拿出来给兄弟们花花。”手上的铁棍拍得生响，脸上社会青年的调笑，表明他们可不是说得玩。
这个年龄的高中生，身上有钱，家里富有，还不容易反抗，锦衣玉食习惯了，哪里见识过他们这样的社会垃圾。
他们守点好几天，以前这小少爷旁边总是跟着人，有些不方便下手，今天好不容易的机会。
沈束不想理会人，拿出一把钥匙，捞起袖子，就那么在白皙的手臂上狠狠地划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血肉都翻了出来。
表情冷淡地看向几人：“还抢吗？”
“要继续的话，我再给自己划几下。”
社会混混，抢劫者，其实最怕的就是将事情闹大，他们反而是最怕吃罪的人。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倒是忘记了，这个年龄的少年，连狗都不惹，因为他们疯起来，比狗都疯。
他们也没想到，就给他们遇到了一个。
看着那夸张的血肉，脸白得差点吐了，对方的表情居然若无其事，不知道为何让人心底有些发寒。
骂骂咧咧了几句：“遇到一个疯子，白瞎了这几天忙活，走了。”
沈束有些哀声叹气，甩了甩手臂上的血液，而那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一定是被丧尸抓了，我马上就要变丧尸了。”
“手臂要腐烂，眼球要从眼眶里面掉出来。”
“可怜我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少年，高中都没毕业，新买的摩托还没骑几次。”
“这可怎么办？死到哪才不会吓到人。”
少年人的忧伤，总是充满了天马行空，非同辈人，无法理解。
周宥那里正在等待着事情的真相，直到晚饭时间，那只穷鬼才重新出现。
范雎其实一下午也没出门，门口那楚国公子熊闹腾了一下午，他觉得还是等对方冷静一些再找对方聊聊，他惜命。
等范雎进入盒子世界，就看到镜子面前堆了一堆香蜡纸烛。
范雎：“？？？”
头顶上全是疑惑。
声音从镜子里面传出：“这是干什么？”
周宥眼睛一闪，终于来了，说道：“随便拿，够你吃一段时间了，不够我再买，不过作为交换，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范雎脸都黑了，让他嚼蜡？谁告诉周宥这些的？
不过……
范雎说道：“给我准备一些大米，至于这些，你自己留着享用吧。”
周宥：“？”
“人吃的大米？”
范雎心道，不是人吃的，难道用来喂狗？
“要是再给我准备一些调料就更好。”
范雎对盒子世界的了解，只有拿在手上的东西才能带过去，而赵国律法明文规定，不得以奇物谋取暴利。
也就是说，食物必须得是食物的价格，哪怕你是天上仙粟，也只能卖粮食的价格，其他东西也一样，一个碗就只能是碗的价格，不能以奇争价。
这样的律法结合时代背景其实十分好理解，人都吃不饱的时候，还虚奢淫侈，那绝对是重罪。
周宥家里还真有大米和调料，他们雇佣了一个大厨，每天固定时间来做饭。
作为交换条件，周宥直接问道：“周浩惧怕那盏青铜灯，今日我又遇到一个同样惧怕青铜灯灯光的人，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范雎也有些惊讶，除了周浩，在他原来的世界，还有其他白霜感染者案例？为什么？
邯郸宫灯只会让白霜感染者陷入冷漠症状态，类似昏睡的植物人状态，对普通人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时间紧迫，范雎直接道：“这是一种感染病症，需接触一种感染源才会得此病，他们最近有没有去过地底，接触过类似白色霜雾这样的东西？”
这也是范雎的疑惑。
周宥眼睛一动，这穷鬼果然知道这病症。
只是，感染病症？地底？类似白色霜雾之类的触媒？
周浩和沈束有没有接触过，他还真不能确定，毕竟这么大活生生两人，他不可能时刻都在他们身边。
周宥摇了摇头：“不确定。”
范雎也皱起了眉，线索断在了这里。
周宥继续问道：“那盏灯是怎么回事？”
范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因为周宥应该已经猜到了几分：“灯名邯郸宫灯，能将这类感染者拖入一种静默状态，大概表现就是让对方陷入昏睡。”
说完，范雎道：“好了，你交易的这些东西只能换取这些消息。”
这么说的原因有二，交易嘛，有一就有二，范雎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最简单的，上个厕所都没有擦屁股的纸。
在现代生活习惯了，回到春秋战国，太多的不便。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诱导周宥进行交易。
达成长期交易才是长远之计，一次的贪得无厌或许能获取不少物资，但未必能久远。
第二个原因，他的时间有限，三分钟时间，其实说不了几句话。
周宥认真地道：“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人突然消失，连警方也找不到任何线索，会不会和这种奇怪的感染症有关？”
范雎：“……”
范雎没有作答，而是拿起周宥准备的一袋大米和装好的佐料组合，然后将手臂伸向邯郸宫灯。
这灯他得还回去了，毕竟是借来的，他还做不到借东西不还那么厚脸皮。
青铜灯放得有些远，但也刚好能够着，范雎的手指刚碰到邯郸宫灯，这时周宥突然将宫灯向后移了一点，范雎的手再向外伸了伸，周宥又移了移……
这狗……
范雎还没有腹诽完，就传来周宥的声音：“你只能拿到镜子周围一臂之内的东西？”
范雎眼睛都缩了起来，周宥在观察自己，他在打算着什么！
范雎立即将手臂往镜子里面缩，也是这一刹那，一只强有力的手抓在了他的手臂上，并……使劲向外拖去。
范雎瞳孔都缩了起来，见过胆大的，没见过这么胆大的，见过狗的，没见过这么狗的。
范雎曾经听周浩提起过，他这便宜弟弟从小就没让人省心，什么染黄毛，早恋，离家出走，任性自我到难以想象，其实这些都不值一提。
这世上惹谁都好，千万不要去惹周宥，这人疯起来，没人能拦得住。
至于周浩为什么这么说，范雎也不知道，因为周浩也没有细说，但现在范雎大概有一些理解了。
前一刻还客客气气的交易呢，下一刻就开始发疯了。
正常人遇到他这样的存在，不该担心不该恐惧不该心存敬畏吗？
再看看周宥，拉着镜子里面的手臂使劲往外面拖，一心要弄明白这诡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果然人有千面，总有不同。
场面一度诡异，一只镜子中的手臂，一个人拼命的角力。
周宥虽然比范雎小几岁，但这家伙长得十分强壮，人高马大，一身的腱子肉，身高193，体重180，全身的力气跟一头牛似的。
也不知道那晚上是如何承受住这具体魄在他身上驰骋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在周宥伸手突然拉住范雎的手臂的时候，盒子世界中的镜子突然变大了一些。
原本只能通过一只手臂的镜子，突然大了好大一圈。
范雎脸上因为用力的潮红也掩盖不了此时的惊讶，他以前就怀疑他来到春秋战国是因为通过了盒子世界中的镜子，镜子就像是一道传送门。
但问题是通往现代的镜子太小了，根本不可能容得下他整个人通过。
但现在……在他和周宥接触时，镜子变大了。
若是他和周宥有更多更深入更强烈的接触，这镜子会不会变得更大，大到他能直接通过。
想一想，他来到春秋战国那一晚，不就是因为莫名其妙地和周宥做了足够深入的事情，虽然被深入的那个是他，但道理是一样的。
范雎有些激动，他倒是不担心被周宥拖出去，甚至周宥能将他此时拖回现代，他还特别感激，但不可能，镜子就那么大，又不是生孩子，还能有伸缩性。
说实话，现在周宥拖扯他，还真有点生孩子的感觉，就是太暴力了一点。
范雎担心的是，这疯子将他手臂拖出了镜子，而他身体还留在盒子世界，以及他离开盒子世界的时间快到了。
范雎赶紧出声，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你问了我几个问题，我也问你一个。”
“你身上是否有除了邯郸宫灯以外的青铜器，或者青铜碎片？”
范雎能从盒子世界看到赵政，他猜测可能是因为赵政手上的照骨镜，或者照骨镜中间镶嵌的和他青铜盒子材质差不多的青铜碎片。
以此类推，周宥身上或许也有这么一样类似的东西。
周宥愣了一下，青铜碎片他还真有，当初他得了一个青铜盒子和一些泛黄的笔记，以及一青铜碎片。
青铜盒子被范雎拿错包拿走了，泛黄的笔记他在研究，而那片青铜碎片，他做成了一个吊坠戴在身上。
关键是，这穷鬼为何询问这个？
眼色不由得一动：“我遇到这些诡异的事情，和青铜碎片有关？”
而青铜碎片是那个青铜盒子的边角。
有什么思维的光点在周宥脑海中一闪而过。
“范雎的消失和青铜盒子有关？”
“你和青铜碎片还有盒子又是什么关系？”
一连三个问题。
也是周宥疑惑的时候，范雎猛地用力，大米和佐料都没要了，手臂直接缩回了镜子中。
亏大了，说好的交易，结果是诱惑他，探知他的陷阱。
周宥比想象的还要阴险，胆大，自我，以及疯狂得不顾一切，这样的人最不好惹，因为疯起来能不是人，更不能和这样的人谈恋爱，一但黏上绝对是一件恐怖可怕的事情。
但从周宥的反应来看，周宥身上的确有这么一件东西。
范雎想了想，周宥以前洗澡的时候，他没好意思仔细盯着对方的身体看，毕竟一大老爷们，洗澡的时候是不穿裤衩的，那强壮的体魄，宽大得夸张的背阔肌，如同楼层一样的腹肌，还有那能给小孩喂奶的大胸肌，看着多少让人有些面红耳赤，应该是因此忽略了对方身上戴着的器物。
得找个机会好好观察一番。
其实并不难，因为周宥不会知道范雎什么时候在观察他，虽然有点不道德，但真就跟一只不会被察觉的隐形摄像头。
范雎揉着肩膀：“下一次，下一次就算眼睛烂掉也得看清楚。”
他倒是守着道德准则，结果对方呢，一声不吭地对他出手，胆子大得让人想骂人。
以及他最想确认的，是不是和周宥接触，更大面积或者更深入的接触，那盒子世界的镜子就会变大。
原因是什么？
疑惑。
周宥那里也十分疑惑，那只手……有温度，还挺软。
不吃香蜡纸烛，反而需要大米佐料。
“鬼难道也自己做饭？”
鬼的世界充满了烟火气？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周宥摸着胸前的青铜吊坠，这东西就是自己和那只鬼之间的联系？
范雎也在想着，下次得想办法用手触摸周宥更多的部位，以确认他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但那疯狗这次失败了，恐怕还会有下次，这就让人有些为难了。
范雎正想着，这时有人径直走了进来。
没有敲门，穿的是赵国宫廷侍从的衣服。
来传达赵王口谕的？
范雎有些疑惑，按理现在的赵国人会更加谨慎的对待他，怎么会冒然就这么走进来。
那人就那么看着范雎，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笑得让人心瘆，范雎正要问何事，却见那人笑得脸皮开始脱落。
从那人的后背，像是一条人肉拉链，就那么裂开，一个阴森森的男子手中持一青铜剑站在那里，地上留下一张人皮。
范雎：“……”
那人：“你最好不要出声，否则在你出声前，必死于我手上的大秦青霜。”
范雎心道，大秦青霜，邯郸道上刺杀他的那人，秦国在邯郸的细作！
也对，比起六国之人现在想要刺杀他的动机，最想弄明白他这些行为背后的原因的，绝对是秦国人。

第25章 剥皮占尸
一个秦国细作披着赵国宫廷侍从的人皮,大摇大摆地站在了范雎面前。
质问，审视，刺杀,范雎稍微有任何不对劲,可能就要血溅当场。
至于对方为什么这么迫切地来这,范雎其实十分理解。
比起六国之人，秦人更疑惑更想知道范雎的动机,以及最容易揭穿范雎假身份的也必定是秦国人。
那阴森的剑客就那么站着，范雎都感觉到一股锋利的尖锐的利器割在皮肉之上一般。
逼迫，威胁，恐吓。
很多问题范雎暂时没办法回答，但见到秦国在赵国的组织，也并非完全是坏事,至少他的所作所为能更快地传回秦国，也意味着他能带着赵政更快的归秦。
不过,现在紧要的,还是想想怎么应付眼前之人的质问,别真被对方一剑捅死了。
才想着，“刷”地一声轻响，那人背上的青铜剑跳了起来,指在范雎眉心。
无手握，无悬丝牵引,一柄寒剑,就那么悬在空中。
范雎：“？”
万磁王？
那人明显感觉到了范雎神情的变化,有些审视地问道：“有何疑惑？我大秦剑术天下闻名,人尽皆知。”
范雎赶紧收起表情，他知道地母器皿有很多奇妙之处,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常识，对他而已，多少有些难以想象。
但若过于惊讶，死于无知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范雎正脑袋飞速旋转，怎么应对这次突如其来的危机，必须得忽悠住对方，不然下一刻脑袋必然落地。
突然，“啪”的一声，从房间角落传来。
缩在角落的赵政，小脚脚并在一起，缩着脖子，手上装苹果的碗正掉在地上，摔得稀碎：“吓……吓得我一哆嗦，没……没端稳。”
范雎和那人眉头都皱了一下，那人“刷”地一声从窗口逃串出去，留下一声：“使者还是主动来见我的好，免得我等错杀了人。”
也是这时，赵国的一队带甲冲了进来：“发生了何事？”
范雎没答，赵将扈辄一直皱着的眉头更深了，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碗，以及地上那张人皮，终于忍不住和秦国探子碰头了？
各国都有探子隐藏在邯郸，以各种各样难以想象的方式遍布在邯郸每一个角落。
比如这人，谁能知道一个他都见过几次比较熟悉的宫廷内侍，居然被一秦国细作占据了皮肉。
所以刚才来人以奉王命见秦国使臣为由，各种文书齐全，又是面熟之人，所以连他都骗过去了。
扈辄看了看撞开的窗，捡起地上的人皮，带着人追了出去。
追了两条街，不得不停了下来，街道上百姓熙熙攘攘，不知道那秦国细作是逃走了，还是成为了这街道上的任何一人。
沉声低语了一句：“剥皮占尸。”
然后带人赶回范雎的院子，避免出现意外。
在他们离开后，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对着离开的队伍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范雎那里，范雎也松了一口气，但看来赵国人即便真的尽力保护他，也未必完全没有漏洞，真是防不胜防。
范雎捡起地上滚落的苹果，擦了擦，递给躲在角落的赵政。
这小孩是真的被吓着了，还是他知道只要一有风吹草动，赵国人就会冲进来？
看来得给赵政做一套心理测试题。
以及，时刻提心吊胆地防备六国之人刺杀，也不是个事，计划得提上日程了，若计划成功，不仅六国之人不会刺杀他，还得想尽办法保护他，归秦更是有望。
一共两个苹果，给赵政削一个，还剩下一个。
一夜忐忑。
第二日，一大早，范雎就起床磨豆子和麦子，随便进入了一次盒子世界，不过镜子中一片空白，什么画面都没有，应该是周宥身边没有能反光的镜子。
周宥此时正走在街道上，手机上正查着资料：如何驯化一只野鬼。
搜索次数为零。
周宥说了一句：“原来也有科学没有涉及的领域。”
这时，周宥路过一家宠物店，店铺刚好开门。
周宥路过又退了回来，看着笼子里面的一只金毛小奶狗，问了一句：“这狗好驯化么？”
店主：“？”
哪有买狗先问好不好驯化的？
不过，顾客是上帝，店主脸上立马堆上了微笑：“这个品种的狗崽，虽然小时候调皮了一点，但极好驯化，训练得当，又乖又听话。”
后面一句话，似乎说到了周宥心坎里面。
又乖又听话？
不错不错，就当驯化那只野鬼前的练手。
昨天那野鬼挣扎有点厉害，抓他好几个红印。
所以，当周浩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周宥在客厅逗狗，拿着一块牛肉干，逗得地上的小狗“呜呜”的叫，周宥脸上还诡异的笑，不知道从这小奶狗身上看到了什么。
周浩出门去退他买的那些名表，还在可退款服务期。
周宥看了一看，买都买了退什么退，表可以退，那辆骚到了极点的跑车总是退不了的。
周宥也没理会，一脸诡异地对着小金毛：“小穷鬼，叫声爸爸。”
小狗子已经拥有了它耻辱一生的名字。
此时，范雎正在用石磨磨豆子和麦子。
一大早，院子的门被敲响，是褚夫人送褚太平到范雎这里治病，褚太平怀里还抱了一只鸡。
怎么说呢，褚家现在也进退两难，但无论如何，范雎的马奶茶已经证实为真，在昨日范雎离开大殿后，那些大人又自己准备了马奶和粗茶煮了几遍，味道和范雎提供的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说马奶在赵国以后再也不用被称为令人呕吐的马尿了。
方法虽然简单，却解决了赵国强民的一大难题。
而作为在范雎没有足够文书而放范雎进城的褚长曲，以及在接待秦使方面，褚长曲表现得可圈可点，自然是有些功劳的，官位升一小阶或许指日可待。
但范雎怎么说也是赵国上下都讨厌的秦人，所以褚夫人带了一只鸡来，但又必须遮遮掩掩，选了一大清早，没什么人的时候。
范雎想了想，坦然收下，相信褚长曲现在最不想欠的就是范雎的人情吧，但他要升官又和范雎绑在了一起，着实为难。
这个时代的鸡其实就一斤多，已经算是养得不错的了，和现代的品种，少则四五斤，一般的七八斤，重点的十多斤，有很大的区别。
范雎让赵政带着褚太平去房间吃那个剩下的苹果，自己将鸡带去柴房，看了看刀，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他好像不会杀鸡。
房间内，最后一个苹果被切成了瓣，赵政正拿起一瓣塞嘴里，旁边的褚太平看得直流口水。
赵政：看着他也没用，他又不是仙人，他铁石心肠。
这时范雎正好进来，赵政赶紧将咬了一半的苹果塞褚太平嘴里：“太平，这个叫苹果，老甜了。”
一人一瓣的吃着，两小孩和睦得很。
见两孩子相处没什么问题，范雎又去磨豆子，赵政去了柴房，磨着刀，一边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那只鸡，等刀磨利了就给它一刀。
范雎端着磨好的豆子进来的时候，赵政一会看看手上的刀一会瞅一瞅范雎，然后放下刀，跑向范雎：“仙人，我也不敢杀鸡，我见血就害怕。”
“这鸡我们该不会吃不成吧？”
范雎看了看赵政，若有所思，然后心道，这倒是个问题，想了想，到院子推开门，对门口守着的赵将扈辄道：“麻烦将军让人去通知一下公子熊，就说有要事相商，事关重大，还请快些。”
说完还说了一句体谅的话：“我自己去找公子熊也是可以的，但你知道，我现在出门，恐怕会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一出门，赵国这些保护他的人恐怕都得提心吊胆。
他们未必诚心保护范雎，但范雎还有更重要的养马之术没有道出，若是出了事，他们也难逃责任。
扈辄面无表情的“恩”了一声。
不多时，楚国公子熊就一脸暴戾地过来了，连他身后那只黑瞎子都发出“吼吼”的暴躁声。
因为都住在这一条质子街，来得的确快。
公子熊到底要看看，范雎有何居心还敢找他，有什么重要的了不得的大事，非得他立刻马上赶来。
等公子熊赶到，赵政抱着鸡放到公子熊面前，然后跑到范雎身后。
公子熊一愣，然后脸色不善地看向范雎：“有何要事？”
他不找范雎，范雎居然主动找他，呵，正好旧账新账一起算。
范雎指了指鸡：“找你帮忙杀只鸡。”
赵政也伸出个小脑袋，认真的道：“我和仙人都怕血腥，不敢杀。”
公子熊脸立马黑得跟锅底，一大清早，所谓大事，就这？
他们现在是互相帮忙杀只鸡的关系吗？
公子熊狠狠地瞪了一眼范雎，掉头就走，他来得匆忙，没带够人，外面的赵国带甲不少，打起来他要吃亏。
正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这时范雎的声音传来：“赵国看在养马之术的份上必然出兵，养马之术这个条件赵国拒绝不了。”
“楚国抢夺燕国，战线颇长，也就是说军粮的运输十分困难，也无粮可运，全靠在燕国境内抢夺才得以支撑。”
“但赵国一但出兵，你们就很难能抢到足够支持军队的军需，不需数日，楚国必定退兵。”
“而楚国经历干旱，储备空虚，没了在燕国抢夺的物资，楚国的百姓要如何生存？楚国又如何面对虎视眈眈的诸国？”
“啧，我这里刚好有一个让楚国自力更生，也不至于挨饿的法子，你就这么走了，不听听？”
公子熊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回头：“你有法子解我楚国之难题？”
说完又道：“即便有，你一秦人会助我楚国？绝不可能。”
范雎随口道：“可不可能你难道不清楚？”
公子熊：“……”
这是个疯子，就像他根本也没有理由帮赵国和燕国一样，但看看他都干了什么？
有些东西怎么想也想不通，但它看上去就是眼皮子底下发生着。
公子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该愤怒地高傲的离开，还是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可能而留下。
范雎也在感叹，其实公子熊也不过十一二岁，这个时代的质子啊，却肩负起了国之重担，为楚国之民生，他远赴赵国，不顾荣辱，甘愿为质，在异国他乡，忍辱舍弃生死一心为楚。
有些人，无论敌我，无论年龄，都值得道一声尊敬，这个时代造就了太多本该是英雄的故事，可惜一代祖龙，横压万古，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但即便是最璀璨光芒遮掩之下的星辰，也依旧耀眼。
范雎指了指地上的鸡。
公子熊犹豫着，一咬牙，腰间的长剑拔出，鸡脑袋和鲜血在空中飞舞。
赵政都躲到了范雎身后：“仙人，我怎么感觉他不像是在杀鸡。”
范雎摸了摸脖子，可不是！
然后道：“快去拿碗，鸡血别浪费了。”
又对公子熊说了一声：“都帮我们将鸡杀了，不如随便帮我们拔下鸡毛？”
范雎一脸认真。
公子熊咬牙切齿。
赵将扈辄原本还有些担心秦楚密谋，这秦人的想法实在让人琢磨不透，但看现在，这秦人似乎和楚国有仇，故意欺辱公子熊。
从这秦人劝说赵王助燕退楚其实就能得出结论。
也就是说，什么帮助楚国解决因干旱引起的民生问题，绝无可能，不过戏耍而已。

第26章 沈束这个倒霉蛋
范雎将鸡血做了个简单的鸡血汤,鸡杂炒了点酸菜。
《周礼》和《齐民要术》中都有关于古人食酸菜的记录，在春秋战国时期，这种腌制品被称为菹,十分常见。
鸡肉做了一个何首乌炖鸡,何首乌是从公子丹院子里面挖的,他修葺院墙的时候就看见了，顺便在公子丹那里要了点姜熬鸡汤。
姜的食用记录很早。
所以桌子上,又多了一个被范雎叫来喝鸡汤的公子丹。
这算是范雎这段时间吃得最好的一顿，就是气氛多少就有点微妙了。
赵政眼珠子转得跟要滚出来一样，偷偷地对范雎道：“仙人，他们该不会打起来吧，桌子都给我们掀了。”
范雎觉得，很有这个可能,公子熊和公子丹两冤家路窄坐一起，他当时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将两人叫一块了。
默默地埋头吃饭,让两人在那里干瞪眼。
如今还是分餐制度,所以每个人面前都有自己那一份。
赵政吃了一口鸡肉喝了一口鸡汤，眼睛都眯起来了，一是太久没有吃肉食,身体本能的特别陶，二是味道的确十分不错。
“这鸡,味道真好。”
旁边的褚太平笑得嘴巴都合不拢：“鸡是我娘养的。”
或许这就是赞美的意义,看把这小孩高兴得,比夸他还开心,都说赞美是一种美德，应该就是如此了。
公子熊瞪了一会公子丹,眼睛中如同有刀斧飞出，还好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他又杀鸡又拔鸡毛，宰鸡剁块，如此忍辱负重，为的可不是和公子丹质一时之气，唯一没让他感觉那么丢脸屈辱的是，公子丹负责的炖鸡的灶火。
公子熊将目光看向范雎，若是诓骗于他，即便那些赵国带甲守在外面，他也甘愿冒着身死异处的危险击杀对方。
范雎想了想，道：“楚国好啊，天热且干，阳光充足。”
公子熊脸立马就黑了，哪里好了？因为天热，他们楚国只能种麦，不像其他国家，种植的作物多样且丰富，他们楚国一但麦欠收，完全没有补救的可能，就像现如今的这次旱灾。
范雎觉得这小子快到爆发的边缘了，赶紧道：“楚国天热，最适合种麦，但以如今楚国的种植技术，还是一年一熟吧。”
小麦废地，容易贫瘠，种植一次需养地半年，才能再次耕种，所以皆是一年一熟。
范雎继续道：“而我这里有一个一年收成两次的办法，让楚之粮产倍增，不知可解决你们楚国现如今的难题？”
粮产倍增？
掷地有声。
落针可闻。
何止解决楚国现目前的难题，且是一劳永逸。
楚国抢夺燕国，本就不是长远之计，而范雎所言为真的话，将震惊整个楚国，震动天下，或许会让楚国重返曾经天下称雄的盛况。
“刷”地一声，站起了两个人，门外冲进来了一个。
范雎：“……”
公子熊因为激动，站起来也就罢了，公子丹蹦起来，这是为何？
还有外面的赵将扈辄这么大把年龄了，居然听人墙角，当真人心不古。
公子熊一脸急切：“先生的话当真？”
称呼都变了，能让他楚国的小麦，一年两熟，天！这不比他们出兵燕国，不比他截杀公子丹更加的重要百倍千倍。
赵将扈辄：“且慢，你贵为秦使，还请慎言。”
你一个秦国人，无论你的话是真是假，你这么热心的帮楚国提高国力干什么，若是真的，这也太惊世骇俗了一些，在范雎讲出他的方法前，赵国人必杀他，不对，目前杀不了，范雎还用养马之术拖着赵国人不敢动他。
连公子丹也一咬牙：“且务如此，一但楚国强大，第一个受难的将是我燕国。”
燕楚之争，早已无可调和，一方一但有了喘息之机，另外一方就惨了。
六国拉锯一般，或有联盟，但谁也不愿意见到谁好。
范雎心道，关他何事，他只一心归秦，他不弄出点动静来，秦国人怎会主动的千方百计地来接他和赵政回去。
公子熊气得手都摸在了腰间的地母器皿“走兽”上，事情尚无定论，这些人就跳出来拼命阻拦，他燕国之事，与他们何干。
范雎赶紧道：“先吃饭，鸡汤都快凉了。”
他该偷偷告诉公子熊，不对，不能偷偷告之，且必须天下皆知，不然消息怎能快速传回秦国。
所有人现在都混乱得很，范雎到底何意？
先是助赵，已经相当于叛国，说范雎有意投赵估计都有人相信，所以秦国刺客杀他，也未必不能理解。
但他又助燕，现在连楚国也帮上了。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估计只有褚太平和赵政这两小孩呆萌呆萌地左瞧瞧右看看，咕噜咕噜地喝着鸡汤。
饭后，也没人离开，范雎心道，正好，他今日是将豆子和麦都磨了，本就准备做成“长寿玉膏”和豆沙馅饼售卖，他商税都交了，且日子长着呢，但穷得响叮当，总得有个维持生计的保证。
至于很多人觉得他一秦人在邯郸做生意，估计开不了单，血本无归，等着看他笑话，范雎心道，等着瞧吧。
既然公子熊和公子丹吃了饭不离开，就免费的给充当一下小二。
忙碌了起来，豆花点起来，豆沙馅饼煎起来。
期间，范雎有一句没一句地给公子熊讲解一年两熟的种植原理：“你们楚国天气绝佳，是实现一年两熟种植的上好地理位置，之所以你们无法做到，根本原因在于不懂得养地育肥以及种植的关键技术，育肥方面其中以氮肥和磷肥影响最为重要，我这里推荐一种改变土质的豆瘤科植物……”
豆瘤，既豆科类，根系上长了一颗一颗瘤子，这样的根系特别养地，能提供丰富的氮肥和磷肥，再加以处理得当，加上楚国天然的地理位置，绝对是两熟麦的最佳播种地。
当然，养地可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改善得了的，有了能种的地，技术也得跟上，其中的学问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讲得完，最主要的是，范雎的这些知识和理论，公子熊很多都未必听得懂，所需学习的时间成本会拉得比较长。
其次，范雎讲的也仅仅是人所尽知的常识，若真想种出两熟麦，他还得找资料补充和完善丰富一下所讲内容。
这么说来，他下次还得借周宥家的wifi用用，下载点农业方面的资料，以及充电宝也得借用，他的手机早没电了。
人无完人，活到老学到老，两熟麦的技术十分成熟，不用担心实现不了，只是运用的偏差可能会影响产量等。
期间，公子丹咬着唇，为了避嫌，走开了。
其实公子丹听去了也没什么，燕国之地因为天气原因，是无法种出两熟麦的，除非大面积搭建温棚，当然这在当前的条件下，无论人力物力财力，绝对不可能大规模实现。
范雎的理论是十分完善的，听上去的真实性自然容易让人信服，公子熊本该十分高兴，但听得却抓耳挠腮，光一个氮磷肥他都还没有搞懂，后面又讲了那么多。
一门学问，特别是这么博大精深的学问，怎么可能三两句就被学去。
一锅豆花点好了，饼也煎好了，搬到了范雎整理出来的面街的平坦墙面售卖。
反正一时半会卖不出去，慢慢和公子熊叨叨呗。
公子熊虽然很多听不懂，但不妨碍他加把劲地听。
旁边的公子丹，沉着眉，看了看摆出去的豆花和豆沙煎饼，眼睛一动，说道：“这些我全买了，正好我府里的人还没吃饭。”
赵政赶紧跑了过去，将小袍子兜了起来：“钱……钱丢我兜里。”
等布币放在赵政的兜里，这小孩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只能看到小舌头，连忙跑向范雎。
“仙人，发财了，发财了。”
有了钱，他们以后就不用挨饿了。
范雎：“……”
完了，小祖龙心里真的有问题，简直是个钱鬼，就这么几个钱，看把他高兴得。
范雎也开始卸磨杀驴：“既然我这已经无事，两位请回。”
不需要免费店小二了。
公子熊都惊呆了，看向鼻子冷哼了一声的公子丹，手指都是哆嗦的，太卑鄙了。
公子丹：“走了。”
公子熊也没办法，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公子熊目光一动，回头问道：“明天还做生意么？我再来帮忙。”
其他人：“……”
范雎答了一句，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然后看向大门紧闭的质子街。
都说他这生计做不下去，这不，他一次性全卖光了。
赵人对秦人的恨刻进了骨子，但这条街六国之人都有不是。
至于他为何冒着被其他六国刺杀的危险，助赵助燕助楚。
哎，总有一天天下百姓皆为秦民，天下皆苦罢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一个自号秦国使臣的人强六国而唯弱秦，看秦国能坚持多久不主动来接他和赵政回去，到时他这秦使的身份是真是假就不那么重要了，反正秦国都会想方设法先将他骗回去再说，那时的情况或许会变得更加复杂，但眼前的处境得先处理不是，呆在赵国，他总觉得脑袋下一刻就要落地。
别人或许看不懂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不过对他来说，一阳谋而已。
只不过……范雎看了看长长的质子街，要是各国质子都来他这讨好处就好了，如此六国之人想尽办法保护他都来不及，哪里还会让他国之人杀他。
就比如现在的赵国，燕国，楚国。
赵国想要他的养马之术，必不会让他死，尽心护卫，燕国想要范雎帮他们说服赵王出兵退楚，自然也会想办法保证范雎的安全，加上楚国现在想要麦两熟的技术，别看公子熊以前对他喊打喊杀，但现在对他的生死最上心的估计要数公子熊了。
至于其他国家的人，现在估计恨不得范雎死。
所以范雎才说，其他国家的质子也来找他就好了，如法炮制，他的安全就稳妥了。
缺点就是，范雎看了看正在那埋头数钱的赵政，要是玩脱了，天下一统六合归一，诸侯西来，估计难度得增加不少。
赵政需早日归秦才行。
赵政似乎注意到了范雎的视线，抬头，笑得都快傻了：“仙人，快来数钱，我都快数不过来了。”
此时，现代，沈束这中二少年，正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给周宥发语音：“宥哥，救命！”
他今日本来唉声叹气地去了一趟健身房。
淋浴的时候遇到一个奇怪的大哥，那大哥练得还算不错，只是在这大哥的背上，跟用线缝了一排拉链一样，皮肉都泡白了，居然还在那里用冷水冲澡。
看得他一愣一愣的，这得多大的手术，背上被缝成这样，关键也不怕感染。
也就多看了这么两眼，结果对方回头的眼色，诡异得笑得瘆人得很，就像脸皮仅仅是一张皮一样，拉扯得诡异得很，都不知道是仅仅是皮在动，还是在笑。
还对他舔了舔舌头。
沈束也没太过在意，或许是什么对美少年感兴趣的大哥，直接避开目光，出了淋浴间。
这栋楼的电梯维修，所以沈束走的安全通道。
后面似乎有脚步声，沈束回头，就看到那大哥火热贪婪的眼色。
沈束：“……”
他不是宥哥，他不好这。
还没开口，结果对方猛地扑了过来。
说实话，即便是倒霉碰到个变态大哥也就罢了，可是，这大哥背上的缝线裂开了，皮开肉绽，整张人皮就那么血肉模糊地开了口，一颗皱巴巴的老人的脑袋，贪婪地从那破开的人皮伸了出来，嘴里还嘶吼着：“年轻的，好看的皮，我的，是我的。”
沈束当时吓得直接没站稳。
充满力量感的健身大哥，肉皮底下钻出来一丑陋的变态老头？
扭打挣扎，那老头力气还挺大，沈束因为恐惧多少没什么力气，身上被对方准备好的裁纸刀划开一条血肉翻滚的长条伤口。
那老头就那么……使劲地想要从那条伤口钻进他的身体里面，像一条恶心的占据人身体的寄生虫。
还好他伤口……愈合得快，
那老头：“？”
脸色恐惧：“怪物，怪物，你是个怪物。”
脸色恐慌地捡起地上落下的那张人皮，惶恐地跑了。
沈束差点没有骂上一声，到底谁是怪物啊？怎么对方还吓得连滚带爬了呢？该害怕该恐惧的到底是谁啊？
他这也太倒霉了，上一次遇到个丧尸，今天遇到个比丧尸还奇怪的东西。
内心的惊惧，一地的鲜血，案发现场那个惨烈，如同活禽宰杀现场，让他手脚发软，站都站不起来，浑身跟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只能颤抖着手指给周宥发了条求救的语音。

第27章 人皆坏种
周宥赶到的时候,沈束正在血泊中看漫画，看的是《丧尸围城》，刚才挣扎时将他好几本漫画掉落得乱七八糟,以及一本《警察素养》也在其中。
他等待的时间觉得有些无聊,所以拿起一本漫画看得津津有味……
有时候,这个年龄的人是狗都不惹，也并非没有道理。
沈束的位置在这栋楼的安全通道,因为电梯维修，所以来来往往的人都会走安全通道。
路过的人根本就不敢靠近，围在远远的地方，哄乱的讨论着拍着视频，现场血涂了一地，也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多是猜测，有好心的人帮忙报了警。
那一地的血都还没干,周宥的心里也是一紧,匆忙上前,沈束语无伦次：“宥哥，吓死我了，你不知道……”
手舞足蹈。
怎么看也不像受了伤,甚至还没有周围的人那般恐惧。
但这十分的，非常的不正常,因为上一次沈束被丧尸攻击,手臂上被抓开的那些伤口,虽然是外伤,但有些都见骨了，去医院被包裹得跟木乃伊一样。
这才多久,那有些激动的解释着遭遇的沈束，手臂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宥哥，刚才我差点被吓晕了过去。”
周宥问道：“地上的血是谁的？”
沈束的声音额然而止，目光也有些闪烁。
他倒是不想撒谎或者隐瞒，但刚才那么恐怖的老头，居然被他吓跑了，嘴里还嚷嚷着怪物。
他担心被周宥知道了，会不会也将他当怪物，毕竟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解释。
沈束打小跟在周宥屁股后面转悠，所以他的表情，周宥极容易就能分辨出他话里有所隐瞒。
心里不由得嘿了一声：“说实话，别让我抽你。”
沈束吞了一口口水，立马改了口：“宥哥，我好像被那丧尸抓了以后，也变成丧尸了，只是目前身体还没腐烂，眼珠子还没从眼眶里面掉出来……”
“宥哥，我这两天每天不停地照镜子，一个人害怕极了。”
这话痨，秘密搁在他心里，当真将他憋坏了。
警察来得不紧不慢，封锁了现场。
一二十五六岁的刑警走了过来，笔直的身板，步子还保留着每日训练时的铿锵。
高凡，现代犯罪学侦察科毕业，毕业后从事刑事案件三年。
上一次沈束受跳楼者袭击的案件，现在也转到了他手上。
他这种才毕业没多久的刑警，根底不深，最容易分到一些简单但又麻烦的案子。
上一次的案件的档案他已经看过，怎么说呢，就那档案交上去，一定会被骂，不符合社会价值观，但当事人一口咬定，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所以案子才变得麻烦。
他给出的建议是，先让当事人去精神科进行鉴定。
没想到才没过多久，这个名叫沈束的高二学生，又牵扯进了重大案件中，听报警的市民同志描述，现场尤其的血腥，而那高中生正在血泊中看漫画？
走上前，淡漠地介绍了一番：“高凡，负责此次案件调查。”
“接下来会有一些正常询问，需要两位配合。”
周宥在旁边等着，这两人要是能将案件扯清楚，他名字倒过来写。
漫长的询问之后，沈束开始抓头发。
高凡英气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旁边的案情记录员目不斜视，他就是一个无情的记录机器，说什么他记录什么，他要是稍微加点心进去，这笔录他就记不下去。
这不是明摆了，这高中生漫画电子产品之类的看多了，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这类案件并不少见，前不久还有一中学生在地铁持刀伤人事件，还以为是在游戏中砍怪，完全没有生命的概念，以为砍死了还能复活。
极为严重的精神障碍。
高凡又询问了一些细节，这才让人离开，无论如何，从现场的侦察情况来看，还有另外一个重要涉案人物，需要立即被找到并调查，也就是沈束口中那个攻击他的大哥。
楼道里面没有监控，但健身房有，通过会员留下的信息和健身房的监控，很快就能锁定目标。
只要找到对方，案情的经过应该就能明确，涉案两人，一个精神上目前看来有障碍，另外一个总不可能也同样犯这样罕见的症状。
看似混乱的案件，其实找对了线索，并不难。
路上，沈束：“宥哥，刚才那两警察什么表情？”
“宥哥，那大哥，不对，那怪物到底是什么？”
周宥也在沉思着，摇了摇头，低语了一句：“或许是一种感染症，只有它能给我们答案。”
说完，又问了问沈束：“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类似白色霜雾之类的东西？”
这个问题他已经询问过周浩了，周浩的回答是否定的。
沈束一脸疑惑，然后摇了摇头。
周宥也十分迷惑，按照那穷鬼的说法，周浩和沈束身上发生的诡异，皆是因为一种感染症，这种感染症需要一种类似白色霜雾的触媒。
但无论周浩或者沈束的回答，都是没有接触过。
这时，沈束反应过来：“宥哥，你相信我说的？”
“说实话，我连自己都有点不信。”
周宥：“那你还问刚才那两警察是什么表情。”
赵国，邯郸。
范雎正出门采购，他的豆子和麦子都消耗干净了，上一次本就没买多少，钱就那么一点。
范雎手上牵着赵政，赵政手上牵着褚太平，褚长平手上拿着一盒牛奶，乖乖巧巧地吸着。
后面跟了两队赵国带甲，褚长曲也在其中。
褚长曲看着前面的人，这人总给他一种另类的感觉，怎么说呢，所有人身上都肩负着仇恨敌对，而这人似乎没有，所以让他看上去特别的独立独行。
比如，他儿子手上拿的那奇怪的白白的饮料盒子，在范雎在大殿上展示过一次之后，被很多人称为天之琼浆，地之玉液，他的官职不高不低，也没有尝到过一口，但范雎却若无其事地给了他儿子一大盒。
他儿子褚太平，毕竟是赵国人，而范雎一个秦人，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不介意，所以这才是最让人不能理解的地方，即便是圣人，也有国别之分。
范雎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褚长曲有些审视的目光，对于褚长曲在这里，范雎一点不意外，赵王若不派一个文官时刻跟着，那才是不可思议。
范雎说道：“褚大人，我正好有一些疑问想要请教。”
或许是褚长曲是文官的原因，又或者一些其他原因，范雎觉得在赵人中，褚长曲算是最好说话的。
褚长曲上前。
范雎问道：“我想问问，像白霜感染者占据别人的身体这样的情况多吗？”
褚长曲对今日秦国质子府中，秦国使臣和秦国探子接头被发现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答道：“你说的剥皮占尸？”
“白霜感染者拥有的奇怪本事无以数计，任何书籍都不能揽括完全，剥皮占尸仅仅是这些本事中极为稀少的一种，各国会招募这样的白霜感染者，培养他们成为最好的细作，分布在各国不为人知的任何位置。”
“他们若不主动暴露或者表现异常，基本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身份。”
回答得虽然简单，但却让范雎感觉到了其中的阴森和沉重。
一个人一辈子都以别人的身份活着，或许一生活得都不是自己。
他们悲哀，但他们也可恨，他们剥夺了被他们夺皮之人生存的权力。
这就是战争之下，谁也说不清对错的罪行。
以及，像剥皮占尸这样的能力，还有很多，连书籍都无法完全记录。
范雎甚至想，若不是白霜感染者大部分死得特别快，这个世界恐怕都完全乱了套。
范雎的钱依旧不多，能购买的东西自然也就那么几样，但他今天逛得倒是挺久，为什么？
范雎站在一个卖麦子的小商人面前，一边选麦子一边嘀咕：“才教了公子熊小麦两熟的法子，让他们楚国一年能收成两次麦子，这小子就消失得没了个人影。”
在小商人满脸震惊的表情下，范雎又去往下一个商人。
公子熊还想着保密，如果保密了，消息如何能快速地传回秦国？不传到秦国人耳朵中，他们怎么会急着接他们回去。
既然楚国人不主动散播消息，就得他亲自上了。
他就要到处哔哔，天下第一大嘴巴。
也就买那么一点麦子，但他要将整个市集的麦子摊逛完。
在又一个摊位前，范雎换着花样的散播着消息，摊主是一个中年妇女，表情的震惊跟吃了一大只老鼠，可以想象她现在有多无法置信。
范雎正准备离开，这时那中年妇人小声地就像做生意一样，说了一句让范雎瞳孔放大的话：“若再不联络我们，必杀之。”
秦国细作！
这是对范雎的最后通牒。
而且仔细看，这妇人耳后，有一道缝线的痕迹。
剥皮占尸，当真无孔不入。
范雎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表情，漫不经心地道：“虽为同胞，但我不愿与占据别人身体的恶徒为伍。”
算是给自己找了个乱七八糟的不去找秦国细作组织的借口，细作，向来都没什么好名声，阴暗得很，范雎表现得自视清高，不愿与他们为伍的样子。
只要自己足够清高，也能解释得清他的一些行为。
那中年妇人介绍着她麦子的饱满，低沉着声音指了指远处：“你觉着我这麦子不好？”
“那你去那边看看，那里或许有你寻的更好的麦子？”
这话似有什么内涵，似又有些阴阳怪气。
旁人只会觉得是这商人看范雎嫌弃她的麦子不好，说的拿捏话罢了。
范雎一边向前走，一边想着，那披了他人人皮的秦国探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她的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走了一段距离，差不多到了邯郸城的边缘，面前就热闹了起来。
周围围了不少赵国带甲，那里挖掘了一个通往地底的大洞穴。
居然在邯郸城内，有赵国官方的挖掘地底宝藏的挖掘队伍。
这时，那里有些哄乱，因为一正从洞穴上来之人将身上背着的一个坛子掉在了地上。
范雎伸长了脑袋看了看了，那坛子已经碎了，破出来一地的散发药物味道的水，以及……
范雎的脸色猛地刷白，以及一个未长全的还在蠕动的婴儿。
周围的声音也在议论着。
“听说妇人胎中的婴儿才成型还没有生下来时，能听见地母的声音。”
“将胎儿从母体剖出，以药物封装罐子里面，带到地底引路，往往能寻找到极具价值的宝藏。”
范雎难以形容现在的感受，人间极罪极恶，不过如此，从守卫的那些赵国士兵可以看出，这可是赵国官方支持的挖掘队。
他也明白刚才那中年妇人为何如此的阴阳怪气。
他范雎清高地看不起他们这些剥皮占尸的秦国同胞，看不起他们这些最阴暗的细作，那么就去看看他正在帮助的赵人比之他们如何。
不知道为何，第一次，范雎在这个时代落下一滴眼泪，时代的眼泪。
回去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个中年妇人，那妇人喜笑颜开地问着：“可找到比我这还好的麦了？”

第28章 鱼类育苗
范雎要求面见赵王。
对于范雎的觐见,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范雎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站在这样的大殿之上，对一国之君谈论仁义和道德,谈论仁治和人民长治久安。
作为一个遗迹学者,历史是他的基础,所以引经据典并不难，只需要注意时代性,别将还没有发生的谁都不知道的一些典故用上了。
整个大殿面面相觑。
范雎在劝赵王行仁道，放过那些妇人胎中婴儿。
“商纣暴虐而亡800年基业，为一睹女妇胎中婴儿性别，而破胎视之……”
范雎没有说完，既有大臣反驳：“使臣所见之弃婴，皆为罪妇所献,献一婴而免三年罪责……”
对方反驳本也在范雎意料之中，但……范雎甚至拿出了养马之术为条件要挟,对方居然没有任何妥协。
要知道,范雎用养马之术换取赵国出兵退楚,赵王也在认真考虑。
这不正常，除非……那个挖掘的洞穴中的东西，甚至超过了养马之术的价值,所以才让这些赵人毫不在意范雎提出的条件。
甚至以罪妇腹中未完全发育的幼儿去探索地底，这等有伤天和的事情,赵国人未必不清楚,只不过太大的利益面前,让他们不得不如此,即便范雎将事情摆在了台面上，赵国人依旧在强辩。
范雎心道,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整个过程，都是一些大臣在和范雎辩解，赵王偃一直没有开口。
大半天的时间过去，最后，范雎将目光看向上方，终得了赵王偃一句话：“秦使先前所提出兵助燕退楚，吾会慎重考虑。”
也是这个回答，更加确定了范雎的猜测。
那地底到底有什么，比之养马之术，比之让赵国出兵还要重要？
范雎有些唉声叹气地回去，满目的罪孽，却被视而不见地冠冕堂皇地挡了回来。
天下之憾，连王室都视而不见，又有谁能扫清这些阴暗。
范雎不由得看向正翘着个屁股在那数钱的赵政，以及得想办法弄清楚那地下洞穴里面到底有什么，才能更有针对性地说服赵王，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完全没有头脑。
范雎嘀咕了一句：“或许，真得和秦国的组织接触一下了。”
这些秘密组织的消息是最灵通的，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估计他们都会想方设法弄点内幕。
问题就是，这样的组织谁都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他们隐蔽到了极点，除非知道联络方式，不然连作为地主的赵国人都找不到他们。
所有人可能都觉得范雎有联络秦国组织的办法，但事实是，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虚假和谎言能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他自己。
范雎看向赵政，想了想，问道：“你父亲在的时候，可有比较隐蔽的秦国在邯郸的人来找过他？”
范雎也是随口问问，没想到赵政想也不想地道：“有啊，很多，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有，不过他们都有同样的名字，青霜或者白虎，他们负责联络我父亲，不过自我父亲离开后，这些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范雎：“……”
是很多人，还是仅仅两个人，不过是以不同面目掩人耳目出现罢了。
范雎：“可有联系他们的方式？”
赵政摇了摇头。
范雎心道，也对，若赵政能联系他们，也不至于以前的生活过得那么凄惨。
赵国，朝廷。
范雎离开后，朝廷左边最上方一位从未开口的老者突然张嘴低声了一句：“秦国使臣越界了。”
明明很小的声音，似乎却被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就像所有人无论做什么都在注意着他。
“仗着有所持，太过恣意。”
此时，范雎看看天色，已经是晚上了，随便弄了点吃食，给赵政洗了个澡，这个时代没什么夜生活，夜晚的街道都是刀光血影，所以睡觉都特别早。
范雎躺在床上，拿起那个名叫“达蒙之门”的青铜盒子，进入了盒子世界。
比起油灯都照不亮的古代夜晚，现代的房屋就显得额外的亮堂堂的了。
周宥手上拿着牛肉干，正在逗那只新买的狗：“小穷鬼，过来。”
范雎：“？”
逗狗就逗狗，为什么逗一次看一次镜子？
还给这么乖的小狗取了个这么奇怪的名字，小穷鬼？
以及除了周宥外，房间的沙发上还长长地躺着一个磨皮擦痒的高中生，几本《丧尸围城》《生化危机》的漫画本，还有《警察素养》摆放得乱七八糟。
沈束有气无力地道：“宥哥，我真没有变成丧尸？而是被什么感染了？”
“病毒？细菌？”
范雎心道，原来是周宥上次提到的那个，除了周浩外的另外一个白霜感染者。
范雎其实一直有一个疑惑，他原本以为他是到了春秋战国的时代，被那个时代地底的白霜感染，然后成了白霜感染者。
但后来得知，使用地母器皿必须是白霜感染者，范雎是通过那个青铜盒子去到春秋战国的，也就是说，在现代的时候他就被感染了，他当时就已经成为了白霜感染者，所以才让那个青铜盒子生效。
但疑问是，现代从未听说过白霜和白霜感染者的存在，直到周浩和周宥口中的另外一个白霜感染者的出现，才让范雎确定，在现代的确存在感染源。
即便有感染源，也并非接触者都会被感染，就比如在春秋战国，很多人挖掘地底的宝藏，接触白霜的人很多，但白霜感染者也仅仅是其中一部分。
和白霜的浓度，个人的心理素质，心里的阴暗面等等，或都有影响。
至于白霜感染者的症状也各有不同，最轻的应该就是冷漠症，最严重的，应该是就是身体异变，出现莫名其妙的能力。
也不知道这高中生现在处于哪种阶段。
范雎要想回到现代，就必须弄清楚他感染的原因。
但现在他也就三分钟时间能伸一个手臂回现代，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
沈束正跟个话痨一样，手里拿着的一包瓜子都被他剥了一半。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拿过他手里的那袋瓜子。
沈束抬起头：“宥哥，你不是不吃瓜子……”
话没说完，沈束整个人都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那玩意是什么？
一只从镜子里面伸出的手？
周宥看了一眼：“来了。”
范雎“恩”了一声，主动将手臂伸对方面前：“你试着像上一次一样，看能不能将我拉出去。”
说得十分诚恳。
周宥眉头皱了一些，这鬼……像是被封印在了这镜子中出不来，想让自己将他拖出来？
周宥没答，倒是范雎继续道：“借用一下充电宝，对了，你们家wifi密码是多少？”
他得下载点麦两熟的技术文档，回去解说给公子熊听。
解说，也的确如此，公子熊是无法看懂现代文字的，即便看得懂文字，那些用词估计十个也八个不懂，需要范雎以他们那个时代能听懂的方式进行解说。
镜子里面的手臂拿出一只手机，插上了充电宝，开机，输入wifi秘密，甚至都不需要输入，这只手机本就是周宥那只，只不过做做样子。
这时，震惊得都快要痴呆的沈束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这就是宥哥说的，那个能解释他身上疑惑的……朋友？
这怎么看也不像个人类，倒像只鬼。
沈束伸长了眼睛：“你们……你们下面也用手机？”
“该不会办公也用电脑，住的也是高楼大厦？”
又怂疑惑又多。
其实周宥现在也懵得很，鬼都这么现代化了？
别说，这穷鬼还挺……时髦。
范雎：“？”
随便回答了一个问题：“倒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我们还住以前的亭台楼阁，街道还是黄土铺的。”
周宥，沈束：“……”
范雎继续说道：“方便推荐一套正规的心理测试题给我？”
他拿回去给赵政测一测。
一般的测试题太粗浅了，未必能测得准确。
范雎其实也就随口说说，没想到沈束说道：“我……我有，十分权威，我花了不少力气让人弄到的。”
至于为什么他有？他这不是提心吊胆地担心变成丧尸，担心心理变态了，又不敢告诉别人，所以自个儿测了。
以他的关系，弄到一套权威的测试题，并不算难，和网上一搜一大堆的完全不同。
不过测试结果，都为……阳光美少年。
范雎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挺顺利。
沈束：“你们下面的人，恩，鬼，也有心理问题？”
范雎：“多着呢。”
那么多白霜感染者，没心理问题的怕是少数。
范雎进入正题：“你们有事找我？”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镜子前，摆放了一袋大米，一塑料袋调料，甚至还有一块肉……
但都离得比一臂远一点，一看就是周宥这个阴险的家伙摆的。
触手可及，但就是拿不到。
话题进入正题。
周宥开始讲了讲，上次范雎想要知道的关于周浩等有没有接触过白色霜雾之类的感染源的答案，然后讲沈束今日的遭遇。
范雎更加迷惑，周浩和这个名叫沈束的白霜感染者，都没有接触过白霜？
当然有可能是他们忽略了，但线索的确就这么断了。
等周宥讲沈束今日遭遇时，范雎内心惊讶得忍不住出口：“剥皮占尸？”
周宥心道，这鬼果然知道些什么，问道：“那诡异的东西又是什么？”
范雎：“也是感染者。”
“重度感染者，会出现一些人体潜能被激发的现象，表现为特殊的一些能力。”
范雎他们想知道点什么，新出现的这个感染者或许是现在唯一的线索。”
但重度感染者，和犯罪和心理疾病是分不开的，周宥他们若去调查，为了保证安全，恐怕得带上那盏邯郸宫灯。
那凶手已经使用了剥皮占尸的能力，也就是说，现代的道德防线已经被突破，这样的人十分危险。
人和野兽的区别，也就一线之隔，而那人选择了成为野兽。
无论是范雎还是周宥，要想知道感染的真相，就必须去调查那人，范雎不确定周宥会不会去，但有这个想法就已经十分危险，而唯一能保证他们安全的，就是邯郸宫灯。
范雎脑子也痛，赵将扈辄问他要邯郸宫灯的时候，他可怎么交代，一拖再拖也不是个办法。
范雎算了算时间，对着那堆大米之类的勾了勾手指。
交易嘛，得公平。
旁边的沈束赶紧将东西推向手臂：“你们下面也生火做饭？”
“香蜡纸烛要不要？我宥哥上次买的还剩了一堆。”
室内，安静得诡异。
这话痨居然能和周宥走一块，也挺意外。
不过，这高中生不错，看看，多懂事，不像周宥，内心阴险得很，一袋米都要和他周旋，关键是还不给他 。
范雎默默地提起一堆东西，消失，留下一句：“若下次找我，准备好东西，每日饭点左右即可”。
赵国，夜晚，质子府。
范雎躺在床上，看着手上正在用充电宝充电的手机，估计很多人都无法想象，作为一个现代人没有手机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范雎看了看下载的关于麦两熟技术的农业资料，然后将视线放在了沈束提供的那套极具权威的心理测试题上。
眉头却皱了起来，因为这套题太现代了，即便他讲给赵政听，因为时代和认知的鸿沟，恐怕赵政也无法理解题目。
无法理解，那么给出的答案肯定就不准，也没有了意义。
范雎想了想，闲来无事，自己做了起来，反正这些题目也十分的简单，用不了多少时间。
至于这些题目出题的用意，范雎也不懂，因为他不是心理专业的专家，听说这些题对心理专业的专家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会本能地规避掉危险答案，而不能体现真正的患者的内心。
比如第一道题，假如你是一普通工作者，你的同事住在你左，右和后面的小区，早上上班，你会选择和谁一起？
范雎选择的D，独自上班。
题目很简单，若是心理专业的专家估计本能地要去分析出题的目的而避开有精神类问题的答案。
范雎的选择很正常，普通正常人应该都是这样吧，早上上班而已，哪里会成群结队。
大概一百道题，范雎做完之后，对照得分，翻到后面的结论。
“患者犯有重度精神类疾病，精神障碍严重，极可能出现危害他人的暴力行为，危害社会的反人类人格，强烈建议立刻进行心理干涉。”
范雎眉头都皱了起来，很权威的心理测试？
答案为何会如此？
以及为何他会下意识地做完这套题？
人在处于本人都未知的危险时，或许会本能地寻求解救的办法。
范雎想着他从来到了春秋战国这个时代后发生的一切，似乎除了受到了一些惊吓外，也没有什么奇异的地方。
唯一让他都有些惊讶的改变，估计是他从未想过，他能如此淡定的走进邯郸，能面不改色地在危险中和不同人周旋。
“不也就……胆子变大了一点。”
“也不至于和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一样，甚至反人类人格。”
范雎想着，这套题到底测试得准不准，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一夜，未眠的，还有楚国公子熊，正努力地在竹简上记录着范雎给他讲的内容，以及燕国公子丹，燕国子民，生活的希望到底在哪里。
第二天早上，范雎起床做饭，香喷喷的大米饭，还有那块肉，他现在有调料了，他得炒一个小炒肉。
说实话，好久没吃到小炒肉了，嘴馋。
赵政这小孩见范雎起床，他也不睡，爬起来跑到灶台边上，给灶里面添火。
莹莹火光，这就是生活。
才做好饭，还没有开吃，院子的大门被敲响。
范雎看了看天色，褚夫人送褚太平来看病了？
似乎太早了些。
推开门，就看到公子熊正抱着竹简站在门口。
得，是急迫的来学习的人。
也对，若自己是公子熊，估计也心里焦躁得睡不着。
范雎将人让进来，顺口道：“吃饭了么？”
旁边的赵政一边看看他们的米饭，一边看看公子熊，眼睛瞪大，来得可真是时候！
公子熊是有些惊讶的，这是稻米？
这个时代的稻，因为需要水田，要求极高，而且产量低，颗粒也不可能这么饱满。
现代的稻米，的确是经过无数优选后的结果，并非古代的品种能比。
公子熊心道，居然能将稻子种得这般可观，让他对范雎的麦两熟更加充满了期望和信心。
有些东西，即便无法置信，但因为诱惑太大，总会抱有难以想象的希望和渴求，这就是人。
还有那肉，真的是豕肉？为何一点不腥不膻，味道甚至比价格昂贵的鹿肉还要好。
至于这些东西范雎从哪里来的？
根本不是什么疑问，定是秦国组织的人偷偷送来的。
有些东西，心里明白就行，捅破了他还能不能拿到麦两熟的方法都未必。
直接干饭，两碗。
赵政看得脸都捂进了自己的碗里面，一个劲往嘴里刨饭。
好香，记忆中从未有过的肉香和饭香。
吃完饭，院子的大门又被敲响。
范雎说道：“应该是太平来了。”
赵政默默地将最后一口饭也塞进嘴里，别看褚太平那小孩斯斯文文的，吃得也不少，小吃货一个。
范雎打开门，意外的是，外面并没有人，倒是一阵呼啸的风从远处席卷而来，给人一种冰冷和刺骨的寒意，耳中甚至能听到破空和穿梭之声。
范雎本能的用门挡了挡寒风。
“砰”地一声，门被猛地撞击。
范雎被震得虎口发麻的倒退了好几步，差点跌坐在地。
好大的撞击力。
是一柄带着寒气的剑，青色的青铜剑。
范雎的眼睛都张大了，大秦秦霜！
该死的，又是那个秦国刺客！
范雎也不管步伐凌乱，掉头就跑，因为那击撞在门上的剑又朝他射了过来。
百步之外取人首级，这地母器皿的名声，名副其实。
那秦国刺客说，范雎再不联系他们，别怪他们错杀，没想到来得竟然如此之快，这也就过了一个晚上，就像……范雎昨晚上就该去联系他们一样。
让范雎疑惑的是，回头时，还能看到门外站着的无动于衷的两排赵国带甲。
范雎以前有恃无恐，甚至并无太大担心，就是因为这院外无时无刻都有赵国士卒巡逻，这还是明面上的，躲在暗处的保护者还不知道有多少。
但为什么现在……
范雎眼睛一缩，因为昨天他去见赵王？
在赵国人看来，他予取予求得太过了，所以准备给他一点警示和教训，才有了此刻赵国带甲视而不见的嘲笑，让他明白，寄人篱下的本分？
赵国人不会让范雎死，但并不妨碍，给范雎一点教训，而秦国刺客的突袭，倒是免去了他们故意的安排。
范雎退回，那柄寒剑直接袭来，倒是真想要范雎的命。
“呜鸣”的号角响起，一只熊瞎子咆哮着一巴掌将那射来的青铜剑拍开，留下冰冷的寒意彻骨。
是公子熊的那只黑狗熊。
也亏得他留公子熊在院子中吃饭，不然今天，不死恐怕也得脱层皮，变成所有人的讥笑的自不量力的笑话。
公子熊现在倒是真不能看着范雎受害。
和那空中乱射的青铜剑打在了一起。
以及一道火柱射来，带着炙烤冲向那柄寒剑。
隔壁院子的公子丹，听到声响，正好赶来。
院子中一团混乱。
那青铜剑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这才飞走。
也是这时，赵将扈辄带着人走进了院子：“秦使可否安全？我等听闻声响赶来，不免晚了一些。”
范雎摸了摸脸上被寒气撕裂的一道伤口，擦干上面的血痕，说道：“下次赵王召我，就说我在家养伤，恐没办法应召。”
赵将扈辄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答道：“定将秦使的话带给我王。”
“既然无事，我等便不再打扰。”
留下一地凌乱，退守院外。
公子熊也有些惊讶：“为何赵人……”
对秦使的态度转变了，按理秦使手握养马之术，赵人应该十分谨慎才对。
范雎心道，为何？
自然是敲山震虎，表演给他看。
范雎想了想，单方面靠赵人保护自己也不是办法，还是得寻得更多自保的办法。
范雎说道：“和赵国关系最差的是谁？”
公子熊：“自然是秦国。”
范雎：“……”
也对。
那关系第二差的应该是齐国了。
刚才被惊吓了一番，都快晕了头了。
范雎对公子熊和公子丹说道：“不知道两位有谁和齐国质子有交情，还麻烦周旋一番，让齐国质子和我见上一面。”
赵国要敲打范雎，让范雎吃点苦头才能听话，想要告诉范雎这里是赵国的地盘，并非他仗着有所持就能为所欲为之地，他的小命还在赵国人的拳掌之间。
那么范雎也用赵国人的同样的法子，让赵国人也明白，让他吃苦头，敲打他，也是有代价的。
任人鱼肉，就只能一直被鱼肉。
范雎讲完，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何时自己如此睚眦必报，胆大到甚至不顾及对方多么的庞大。
有一种蚍蜉撼大树毫无畏惧的疯狂之感！
范雎摇了摇头，那又如何，活命的方式有很多种，有的人卑微，有的人卑鄙，有的人阴暗，他只是不想活得憋屈而已。
收拾打乱的东西，依旧做一些豆花和豆沙馅饼售卖。
数量不多，这一次被公子熊直接全买去了。
他们这生意还真是……做大吧，难度超越想象，但一天就卖这么一点的话，似也不难。
大半个上午的时候，公子丹带着一罗衫青年走了进来。
此人约莫十六七的样子，却显得十分的颓废和有些不情愿。
来人正是齐国质子，公子建。
公子建在赵多年，却深居简出，看着院子中的公子熊和公子丹，嘴角不免有些嘲讽。
父母不要之人，家国抛弃之人，被质于他国，举国遗忘之人，却还在忧心自己的故国，生死为之争，当真可笑。
再过几年他们就会明白，故国之人，故土之上，还有谁记得他们呢，就连本该最亲近的父母，恐怕都早已经遗忘了他们的样子，数年都不曾提起他们的名字吧。
范雎看着来人，来人那股子颓废倒是让范雎颇为诧异，见过公子熊和公子丹肩负国之重任的慷慨之后，再见公子建，还真有点不适应。
范雎上前，行礼道：“闻公子建长居此街，所以备了些小食……”
所谓小食，其实就半包瓜子了，最多还有点粗茶。
范雎说什么，公子建都是随口的“恩”一声，完全没放在心上。
范雎甚至尝试在话语中许之以利，但这人似乎根本无动于衷，给人的感觉就是，即便齐国亡了也就亡了吧，关他何事。
倒是个看得开的潇洒之人，又或者已经失望透顶之人。
范雎心道，你不能这么消沉，你如此消沉的话，他这计划还如何进行？
范雎观察着，然后道：“听说公子建才学斐然，曾名震齐国，为何如今却安居于这寡陋之地？”
公子建睡眼朦胧地看了一眼范雎，这人倒是直接。
要不是这瓜子的确好吃，他早撒腿走人。
丹凤之眼“哼”了一声，也不作答，继续吃他的瓜子。
旁边的赵政，看着迅速减少的瓜子，赶紧伸出小手手抓了一把：“太平，我给你剥瓜子儿。”
嘤嘤嘤，再不吃就没有了。
范雎又道：“我给诸位讲一讲我秦国的故事如何。”
“我秦国原本是一小小的西垂小国，奋八世余烈才有了今日的风光。”
秦国八代人，没有一人是拉跨的，这在历史上都算是奇迹，都说英雄不过三代人，在秦国却没有了代表性。
“各位不知道，我秦国这八位君主，都曾经在他国当过质子，历经心酸，卧薪尝胆，最终才能在千锤百炼之后成为国之君王。”
“一切经历的辛苦，都不过是上天降大任的考验吧了。”
公子建都不由得来了兴趣：“还有这等事？”
秦国君王就没有没当过质子的？被抛弃之人也能成王……
公子建问道：“没有例外？”
范雎：“自然是有的。”
公子建又恢复了颓废之感，果然如此。
范雎继续道：“比如秦武王，但他举鼎而死。”
简直就是字面上的不知轻重。
“比如秦孝王，他当王不过三天，因为太过喜悦太过开心而死。”
“不经历磨砺，怎堪大任。”
旁边的赵政笑得嘎嘎的：“真的举鼎将自己压死了啊？”
“还高兴得自己将自己笑死？”
“哈哈！”
太搞笑了吧。
公子建看了一眼，说的就是你们家的笑话，结果你还笑得最开心。
这秦使挺有意思，即便这里不是秦国，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
公子建沉默着，他大概明白这秦使找他来的目的了，无论对方想干什么，也无用。
公子建：“这里是赵国，远离故土，即便有心又能干什么呢，况且我根本……”
范雎也不等对方说完，就道：“何以见得，远在他方就不能干一番令故国之人为之侧目的大事业？”
“齐国多水利，湖泊和江河贯通。”
“但据我所知，这些湖泊江河萧条得很，并没有被真正利用起来。”
说完，范雎突然转移了一个换题：“公子建可知一条鱼一年可产子多少？”
不只是公子建，其他人也愣住了，为何有此问？
而且谁回去研究一条鱼一次能生多少子女？
想了想齐国的渔业产量，这里最有资格回答的应该就只有公子建了，答道：“不足十？”
范雎的表情就微妙了起来：“一条鱼一年产子……约30万，你之所以觉得少，因为自然条件下成活率极低罢了。”
安静，安静。
30万？
一条鱼一年能生……一个十之一的齐国，也就是说10条鱼一年能生一个齐国人口数量的鱼。
这未免也太难以想象了。
说实话，连现代人对这样的生育能力估计都要叹为观止，都说人特别能生，其实那才哪跟哪，给某些生物提鞋都不够。
范雎高深莫测：“而我这有一种育苗法，能保证这些鱼子的成活率达到十之三到十之九。”。
30%-90%的跨度很大，这是现代根据育苗技术而能达到的一个区间。
但即便如此，最低的30%也能得到数量惊人的成活的鱼苗。
范雎说道：“不知我这育苗法，能不能振兴齐国渔业，能不能让齐国的家家户户都能吃上鱼，能不能让齐国王室看到你的存在……”
字字入金石，钻入脑中。
反正不管公子建答不答应，范雎都会宣传，他将育苗法交给的了齐国公子建。
就算消息不传回秦国，让秦国人急切一下，也要恶心恶心赵国人，让他们今天还想打压拿捏他。
“咕噜。”
也不知道是谁吞了口口水。
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江满河只鱼，如同白色的浪花一眼在翻腾，满眼都是，伸手一抓都能抓到的鱼。
公子熊舔了舔唇：“其实，其实我们楚国也有那么几条河流，他公子建不稀罕，我……我稀罕。”
旁边公子丹也道：“我燕国易水也挺长的，我看着能养不少。”
一场话题，引得人心跳不止。
范雎对公子建说道：“不防思量一番。”
公子建眼睛都眯了起来，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哪怕不知道真假，光是范雎这一想法，已经让他无以复加，但……
“你的目的是什么？”
强齐？
秦国人甘愿强齐？
范雎心道，当然是自保小命，这赵国太危险了，他还是早点带赵政回秦，到时候他就当一只混吃等死的咸鱼，哪里像现在这般，步步维艰地随时小命不保。
范雎见公子建极力地掩饰着内心的波动，心道，看来得动用杀手剪了。
“我这有个地母器皿，正好让你看看，用我的育苗技术后，养殖的渔业是什么样子的。”
范雎拿出手机，点开视频。
这是他下载麦两熟的技术文档时，顺带下的。
视频上，江河之鱼，在阳光的照射之下，一群一群的飞射。
波光粼粼，那铺天盖地卷起的鱼群，让所有人都变得痴呆。
渔业的推广视频嘛，别人做得是极具极具吸引力的。
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的渔业盛况。
其实，鱼类育苗，以这个时代的条件，光是控制温度就是一个不太容易突破的难题，需要很长时间的学习和研究，但实现目标也是有希望的。
范雎去添加了一壶新茶，几人还痴呆得没有反应过来。
范雎心道，这视频说不定都能治疗白霜感染，看看这灵魂震撼得。
好半响几人才满脸激动的回过神。
公子熊和公子丹眼睛中都能射出光。
范雎直接来了一句：“就你们楚国和燕国那点水利，能搞得了多大点规模，还得是齐国天然环境优越……”
两人心颤，不，他们看得上啊。
为了避免公子熊三心二意，丢了西瓜捡芝麻，范雎又让他们看了看麦两熟那风吹麦浪的视频。
几人再次陷入了呆滞，麦真的能种得如同仙境？
麦浪如海流，壮观得灵魂都轻飘飘的。
估计只有公子丹一脸的担忧，按理范雎请赵王出兵助燕退楚，他已经十分的非常的感激了。
但现在，公子熊有了麦两熟的技术，公子建有了发展渔业的育苗技术，若真能做到像那地母器皿中展示的那样，他燕国将何去何从？
喜悦，忧伤，悲哀，燕国公子丹小小年龄，已经尝遍。
范雎让几人在那发呆，自己哼着“风吹麦浪”的小调：“恩，该做中午饭了。”
倒是赵政和褚太平看着范雎的新的地母器皿，眼睛干巴巴的。
其实这手机对范雎来说，并非那么贵重，因为他算不得完全和现代没有联系，即便这手机丢了，他还有机会获得。
再说，手机没电，死物一件，毫无意义。
范雎想了想，道：“这有什么好玩的，我给你们找一个更有意思的地母器皿。”
地母世界所孕育的器皿，没有人能说得清，所以即便范雎的手机，也只是让人觉得新奇而不离奇。
不多时，范雎将自己那台拍立得相机拿了出来，用充电宝冲了一点电。
让赵政站在院子的大树下，笑得眼睛都弯了的，又有点羞瑟的拍了一张照片。
等照片滋滋滋的从相机出来，赵政捧着那张照片，看得嘴里能塞鸭蛋。
然后给褚太平这小孩也拍了一张。
以及公子熊，公子丹，公子建。
范雎觉得他的历史名人册，或许真能搞起来。
现代。
周宥正和沈束一起，周宥手机上，上次让修复的夹在那本泛黄的笔记本中的照片，又修复了一张。
照片上是一个慵懒的年轻人，一身的古代装束。
周宥沉思着，青铜片青铜盒子很可能和那只鬼，还有消失的范雎有关，那么同时得到的这本泛黄的笔记以及夹在里面的老旧照片，又包含了什么秘密？
正研究着，这时有人给他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来自健身房的监控，上面正是那个袭击沈束的凶手的画面。
要来视频也不难，用沈束退会员为要挟就行，现在健身房生意难做，像沈束这样单独租了个健身单间的就更少了，最重要的是，比起担心沈束退会员，他们更怕得罪这样的存在。
沈束的身份他们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除此之外，周宥还问前台要到了凶手注册会员时留下的信息。
此人名叫刘俊杰，28岁，以及电话和家住地址。
“宥哥，我们这就去调查他？”
周宥答了一句：“等那只鬼一起，这感染者的凶险程度我们还不清楚，要是有危险，记得让那只鬼冲前面。”
沈束“哦”了一声：“宥哥，其实我现在也不容易被打死，刀割在我身上也就有点麻，就是太恶心了一点，上次我就是差点被恶心晕倒的。”
“还有，那鬼说饭点的时候来找我们，让我们将东西准备好，他让我们准备什么？”
周宥默默地将一包真空包装的腊肉和几包坚果向身边挪了挪，一只穷鬼能有什么奢求？
“记得别像上次一样，一股脑儿将东西全给他。”
“他回答我们一个问题，或者答应一个条件，我们给他一块。”
此时，范雎那里又有人上门。
来人是魏国质子公子假的贴身侍卫，一位在魏国名声显赫的剑客。
原因是，听闻范雎有大才，公子假想约着话聊一番，公子假这人多喜欢结交名人异士。
只是聊着聊着，这位名剑客突然表情都没有变的说道：“大秦白虎见过使臣。”
“原本，在赵国，负责联络的本该是我，青霜只是负责暗杀，只是最近有重要任务实在脱不开身，这才交由青霜负责。”
范雎：“……”

第29章 人类进化论
上一刻,秦国那个名叫青霜的刺客才刺杀了范雎，这时一个自称是大秦白虎的人就找上了门，还是以魏国公子假的近卫,名满天下的魏国剑客的身份。
范雎多少有些存疑。
范雎不动声色,大院的门其实还开着,外面的赵国带甲能一眼看清楚院内的情况,他们如此大摇大摆的接头，有一种灯下黑之感。
范雎叫来赵政,无事发生一般问道：“可认识他？”
范雎记得赵政说过，他见过秦国的细作组织来找过他的父亲。
赵政看了看摇了摇头。
那剑客的表情也并没有什么变化，而是伸手在脸上摸了摸,只见那张脸像面团一样开始被揉出不同的面孔,老人,小孩,男人，女人……
“我最后见公子异时,用的应该是这几张脸，可有印象？”
范雎：“……”
倒是赵政点了点头：“大秦白虎。”
那些自号大秦白虎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范雎也十分惊讶,即便是剥皮占尸,也仅仅是不断换人的身体,但脸部是被占有之人的面孔，是无法在同一个人身上改变的。
那剑客道：“此技艺名为“百相”，我秦国在谍报方面只能排在六国之末,雕虫小技而已。”
说完又道：“青霜行事鲁莽，有开罪使臣的地方，还请见谅。”
“使臣突然来到邯郸,并闹出如此大的无法理解的动静，也难免让青霜有所担忧和怀疑。”
范雎心道，正题来了。
那人继续道：“不知使臣来赵，所为何事？”
问题十分直接，这人也未必相信范雎的身份，看似好说话，其实每一句都在试探。
至于对方不担心暴露？
光是对方那名叫“百相”的白霜感染者能力，他只需走出这小院，又变成了何人，恐怕谁都不知道。
范雎心道，这是个和秦国组织搭上关系的好机会，有很多消息还需要这些人提供，最关键的是，大秦青霜那疯子每天都琢磨着刺杀他，防不胜防，正好趁机解决这一隐患。
范雎正了正身体，说道：“既然一开始没打算联络你们，即说明我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即便是在咸阳，知道的人也不多。”
“时机到时，我自然会告之你。”
那人并没有因为范雎的三言两语而动摇，而是道：“何时是恰当的时机？”
范雎略有深意地道：“至少得让我确认，你真的是我大秦在邯郸的组织中的大秦白虎。”
在这邯郸城，秦国人能伪装成他人，那么自然也会有他国之人伪装成秦国人来诈骗范雎。
那人看了一眼范雎：“我需如何自证？。”
范雎道：“今日之内，将地母器皿，大秦青霜献上。”
作为一个现代人，有人要攻击自己，第一想法是什么？
自然是先没收对方的作案工具。
这是其一，其二便是那青霜剑是秦国组织头号刺客的象征，若对方真能快速献上，的确在一定程度上能证明对方的身份，除非，代号青霜的刺客已经被抓或者投靠了敌国。
那人不置可否，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而是道：“近日青霜频繁出手，给我们带来了很多麻烦，赵人的追查让我们畏手畏脚，许多任务无法正常进行，不知道使者能否相助一二。”
范雎不由得一愣，但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想要查证对方的身份，对方何尝没有这样的心思。
答道：“是何任务？”
那人从袖子取出一巴掌大的盒子递给范雎：“里面装了一只挖掘自地底的蘑菇，名鬼胎，妇人食之能使其无夫而妊娠孕珠。”
“我们得到消息，赵王偃最近宠幸一娼妓，但那娼妓无法生育，我们需要使臣将这枚鬼胎秘密交给那娼妓，条件是让她在必要时给与我们回报。”
这是准备在赵王偃身边埋下一颗暗旗。
估计秦国人还不知道，那娼妓可不是普通人，手段之非凡，历史第一人。
她会让赵王偃废掉现在的皇后，而立娼妓为后。
她会让赵王偃立她的儿子为太子，而舍弃掉现在的儿子。
赵国娼后之名，甚至会比如今庸碌的赵王还有名。
范雎也是惊讶，居然用此事来试探他的身份。
而且，所谓的和平时期，看来也未必，明争暗斗中的明争或许有所收敛，但暗斗在各国从未停止。
最猛烈的硝烟未必只在战场上。
范雎想了想，这任务其实并不难，因为现如今的娼后再怎么受宠也不成气候，因为她无法生育，她比如何人都渴望得到这么一枚能让妇人无夫而孕的“神药”。
难在如何不被人怀疑地接触到娼后。
范雎接过盒子，算是条件达成。
将那盒子打开一条缝，里面是一只长得特别奇怪的蘑菇，菌杆像一个老妇，老妇的肚皮十分的鼓，看上去就像在哺乳幼儿。
在脚下的大地之下，除了匪夷所思的地母器皿，那个文明还孕育了神奇的物种，多么令人着迷的古老文明。
那人：“我魏国公子假诚邀秦使，希望秦使明日能上门赴宴。”
范雎点点头，送客。
看着离去的那人，这就是细作吗？
身份不是自己的，侍奉的主子不是自己的，家园不是自己的，朋友不是自己的。
他们为何还能如此历尽艰苦效忠自己的故国。
时代让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悲哀的颜色，或许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无法理解他们真正的所思所想吧。
范雎在赵国带甲审视的目光中，将盒子收好，名义上这是魏国公子假送的礼，毫不避讳，大大方方。
收好东西后，范雎在等着进入盒子世界的时间，也就进去三分钟，什么事情都不会耽搁。
但在等待期间，魏国公子假又派人来送礼了。
公子假礼贤下士，为求一见，不惜二次派人登门。
惹得赵国带甲都议论纷纷。
来人是另外一个中年人，公子假府邸的管家。
这管家热情地让人无法拒绝地再次邀请范雎，明日定要去赴宴。
范雎收过礼，心道，正好，本就会去找各国质子，只是没有门路而已。
一番交际过后，范雎带着礼物进了门，揭开裹着长物的布条，里面赫然是一柄青铜古剑，散发着寒气。
范雎一笑，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剑身：“让你刺杀我，作案工具被没收了吧。”
又欣赏了一会，范雎这才拿起青铜盒子进入盒子世界。
现代，一栋显得有些年代的公寓。
周宥和沈束原本是在楼下蹲点，看能不能守到那个名叫刘俊杰的凶手。
刘俊杰在健身房留下的地址便是这里了。
结果，刘俊杰他们没有看到，倒是遇到了前来出外勤的刑警高凡。
高凡通过上次沈束提供的信息，查询了一番嫌疑人刘俊杰的信息。
刘俊杰，今年28岁，外地人，来本市工作6年，一直从事采购，工作兢兢业业，平时业余的唯一爱好就是健身。
无历史污点，就一普普通通的大众市民，工作者，社会的螺丝钉。
和他的女朋友李妮，租住在这栋公寓的603。
事发后当晚，刘俊杰并没有回租房，人不知道去向。
这增加了罪犯的嫌疑，高凡上门，是为了从对方女朋友处，获取一些线索。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标准的打工小情侣。
在阳台的一角有一堆灰烬的残迹，黑漆漆的还算明显，据说是祭奠逝去的父母烧的纸钱，有很大的消防隐患。
李妮面对询问还算镇定：“刘俊杰一直居住在这，也就昨晚开始联系不上。”
“他是犯了什么事情吗？”
高凡正在询问，这时候就看到门外鬼鬼祟祟的周宥和沈束两人。
沈束：“那个老头占据了刘俊杰的身体，还天天和刘俊杰的女朋友一起，伪装得真好，要是让他女朋友知道了真相，估计会恶心得呕吐。”
两人尤其的古怪，那个名叫沈束的人手上还抱了一大镜子，镜子上绑了两条白布，跟出殡一样。
高凡眉头都皱了起来，受害者跑来嫌疑犯家中调查？
果然是电子毒//品看多了，那些个人英雄主义从不顾及是否会带坏社会风气，违背法律的正义性。
若人人都这般，这个社会岂不是乱了套。
查案自有各司其职的人。
高凡出去教育了一番，当然，询问线索的时候，是不可能让对方在场的。
周宥和沈束是自由人，高凡也没权利干涉他们的行为自由，只得让两人不得进门。
高凡返回，重新询问了一些问题。
从李妮的反应和回答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唯一就是稍微镇
定了一些。
男朋友消失了一晚，且有刑警上门询问，对方虽然表现得担心和焦虑，却对答如流。
心理素质似乎太好了一些，又或者对于这些问题早有准备。
高凡沉思着。
也是这个时候，范雎“上线”。
范雎的声音从镜子中问道：“她没事在家里烧一堆灰干什么？”
周宥小声回答：“据说是祭奠她的父母，有什么问题？”
范雎：“味道不对，除了纸钱，还有一股子煤气和……油脂的味道。”
很少有人闻过油脂燃烧的味道，但范雎在春秋战国天天点油灯，反而颇为熟悉。
周宥不置可否：“那个刘俊杰的确不在家，作案的也是刘俊杰，恩，身体里面的老者，与这个李妮并无关系。”
原本正确的推理，却让范雎脑海中一道光点一闪而过。
是啊，李妮绝对没有嫌疑，这是所有人不能否认的。
但范雎见过剥皮占尸者从赵国宫廷侍从，变成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卖麦子的中年妇人。
若对方真会剥皮占尸，那么对方就有可能成为任何人。
而刘俊杰作案之后，被人发现了他的秘密，应该十分的慌乱，这个时代每一个人都不是单独的个体，都有七七八八的联系人，他若是随便占据一个人的身体，因为生活习惯等等问题，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发现异常。
但在他作案后，最能摆脱罪行的方法就是，成为另外一个人。
而作案之后的慌乱之下，最好的下手对象，就是他所熟悉的人。
扮演着对方，甚至笑看着愚弄着警方的调查，并自鸣得意着自己的杰作，这才是一个心理变态者扭曲的想法。
范雎都愣了愣，他为何对心理扭曲者的心态这么熟悉？
范雎摇了摇头，然后又看了一眼那堆灰烬，说是灰烬，其实已经收拾得只剩下燃烧后的黑色地面了，那地儿短时间洗不掉。
占据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那么先前那一副身体的皮囊就得处理掉。
而现代社会不是古代随便挖一个坑埋掉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到处都是监控，哪怕抛尸都可能被拍下来。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焚尸。
高凡那里的询问也差不多接近尾声。
李妮还在重复着：“刘俊杰每天都回来的。”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他从来不会无辜不归家。”
“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十分真切。
这时，范雎正在对周宥道：“点灯。”
猜测对不对，一试便知。
周宥取灯，而刚才还正常的李妮，似乎时刻在观察着外面两人，以周宥那体魄，很可能会误会成高凡的同事。
一个罪犯，面对调查的刑警，无论如何伪装，其实内心都是十分的警惕。
周宥取灯就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在掏枪械武器。
所以高凡正收起笔录，突然面前的李妮毫无征兆地发狂地向身后的阳台跑去，一跃抓住了什么东西，向对面的楼层滑去。
像是用绳索滑行的滚轮。
从一开始，李妮下意识地就一直站在离阳台最近的地方。
一个罪犯，本能地会考虑着逃跑。
原本听着范雎和周宥对话的沈束立马兴奋了起来，他刚才就觉得自己跟漫画里面的探长一样，这时见李妮逃跑，忍不住大声道：“是她，是她，她就是凶手。”
高凡：“……”
这女人有问题，早就准备好了逃跑路线，普通人就算在紧张也不可能面对警察询问时莫名其妙逃跑。
但沈束不是说嫌疑人是个男的？而且身体锻炼得还不错？
刘俊杰的样子他在健身房的监控中也看过，可为何刘俊杰的女朋友，突然惊慌逃跑？
沈束：“抓住她抓住她，让她跑了不知道又变成谁了。”
这人海茫茫，要再次找到一个能占据人身体的变态，实在太难了。
而且，对方每占据一个人的身体，就会多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高凡有配枪，但就算对方是嫌疑人，他也不能开枪，更何况对方和案情没有任何联系，除了对方突然逃跑这让人费解的行为。
沈束是最急切的，或者说最热血的，但两栋楼之间可不近，悬挂的钢丝上又没有多余的滑轮。
眼睁睁地看着那女的滑到了对面，甚至对方诡异的笑着往回看。
也是这时，沈束抱着的那面镜子中，一只手臂，拿着一柄青铜剑伸了出来。
那青铜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儿，在周宥，沈束，高凡，和那嫌疑人李妮震惊的目光中，直射而去。
血花四溅。
李妮肩膀上被戳了一个血口，那青铜剑又绕了一圈，“嗖嗖”在李妮双腿上开了两血口，这才飞回来，落在镜子中伸出来的手臂上。
手臂回到了镜子里面。
鸦雀无声，直到李妮痛苦的爬行声，还在试图逃跑，几人这才回过神。
范雎从盒子世界出来，也在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他居然脸色都不变的，毫无心理障碍的将一个人用利器戳了几个血洞。
要知道他以前连鸡都没有杀过。
这不正常。
“白霜感染的影响吗？”
一个心理出现扭曲的白霜感染者，从来不会自我察觉自己出了问题。
范雎不由得想到了那套心理测试题的结果，危害他人的暴力行为，危害社会的反人类人格，需要进行心理干涉。
范雎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若放了那人，会死更多人。
他最多也就是出手重了一点，见义勇为过当？
也不知道以现代法律，有没有关于见义勇为过当的规定。
现代。
周宥和沈束被带去了警局，而李妮……被送去了医院。
高凡正在接受教育和批评。
“高凡，注意你的思想觉悟。请用你的专业性，再次重复此次案情的经过。”
“我们是法制社会，一切都得讲证据。”
什么从镜子里面伸出来的手臂，什么会飞的青铜剑？
这里是讲究科学，讲究理论，讲究事实和逻辑的地方。
一个世界，当集体意识约定俗成后，任何想要打破的人就是异类，哪怕他掌握的是真理。
就比如日心说提出时的哥白尼，他遭受到了近乎折磨的攻击。
就比如提出进化论的达尔文，他被当时之人戏称为猴子。
又比如物理力学，流体力学，静体力学的奠基人阿基米德，他在众人的旁观中被嘲笑他的世人杀死。
现代社会没有那么暴力，但社会狭隘的包容性随处可见。
特别是一个本该维护这个世界的卫士，却提出了人类智慧之外的歪理邪说。
“高凡，我看过你的档案，近几年你连续接了不少刑事案件，其中不乏血腥，心理扭曲，暴力等事件。”
“案后的心理辅导却记录得很少。”
“暂时停下手上的案子，休息一段时间吧。”
高凡的结果是交出了配枪，暂时待命。
有些东西并非力争就能有结果的，高凡所在的地方最讲究证据，这本也无错，甚至应该是每一个人都该坚持的东西。
高凡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审讯完毕出来的周宥和沈束。
沈束还在愤愤不平：“宥哥，凭什么他们就不相信我们呢？”
“都告诉他们是我们亲眼所见了。”
周宥无奈地道：“我现在告诉你，天上神仙到处飞，你信吗？”
沈束：“宥哥，你真逗，这世上哪有神仙。”
说完又不由得一愣，这世上连鬼他都见过了：“宥哥，你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周宥皱起了眉：“现在还是担心一下那个凶手的报复吧。”
“你若是那个凶手，法律又无法制裁他，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沈束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对方会消灭一切知道他秘密的人。
周宥：“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对方说不定比我们还害怕，我们的秘密比他还多。”
说完正好看到出来的高凡，不由得问道：“如何？”
高凡：“暂时停职中。”
周宥和沈束面面相觑：“那个凶手怎么处置？就是现在的李妮。”
高凡答道：“在医院治疗，没有证据前，很难治她的罪。”
“而且，若你们说的是真的，真正的凶手也不是李妮吧，甚至也不是刘俊杰，他们不过都是受害者。”
周宥道：“送去了医院？我担心李妮又害了其他人，变成了另外一个身份。”
周宥的猜测不是没有可能，但高凡现在没有执法权，但不妨碍他们去看看情况。
路上，一心想要报考警校的沈束对高凡颇为感兴趣，问道：“他们为什么停了你的职？”
高凡：“思想觉悟不够。”
沈束：“那你最近就只能一直呆在家里，无所事事？”
高凡：“会定时去做心理疏导，和社会交通管制。”
高凡这人比较死板，一问一答，但也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周宥，眼中意思很明显，你这小兄弟会一直问下去？
周宥侧开目光，心道，你要回答，他就能问一路。
沈束甚至拿出了纸笔：“我得将这些问题记清楚，以免以后我当了警察犯同样的错误。”
“思想觉悟要高，不然会被罚去管交通。”
等他们到了医院，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李妮躺在病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两个刑警正在例行公事地询问。
两个刑警看到高凡到来，目光多少有些不理解，因为以当事人李妮的描述，高凡可不仅仅要被暂时停职，还可能涉嫌渎职，处理不当，故意伤害嫌疑人，甚至都算不上嫌疑人，这些加起来，高凡的麻烦不小。
受处分，甚至进去待几天都有可能。
更何高凡现在来医院找李妮，十分不理智，有打击报复威胁当事人的嫌疑。
李妮在整个过程中，成了被害者。
至于高凡那离谱的涉案档案，因为他们现在负责此事，所以也有所了解。
亏得他们刚才还故意检查了李妮的伤口，那就是普通人受伤后的正常伤势，也没见多了一层皮。
其实他们也是不相信的，不过是好奇心多此一举。
这样看来，高凡的心理状态堪忧。
两位刑警直接拦住了高凡的“探望”：“你应该懂，你现在的行为，在法律意义上算什么。”
而李妮笑得毫无遮掩，她算是明白了，犯案的是刘俊杰，和她李妮有什么关系？
就算她身上有再多的嫌疑，她都该有恃无恐，除非有人能证明得了她就是刘俊杰，但这世上有人证明得了吗？
法律……制裁不了她。
心理的扭曲，心态的膨胀，让她越来越明白，她和正常的人类完全不同了。
一个人突然拥有了普通人无法企及的能力，度过一开始的迷茫期，接下来就该是为了满足各种欲望的犯罪期。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人不能得到的东西也太多，而当她意识到，法律和规则都无法约束她的时候，她就会第一时间去突破这些限制和约束，去得到曾经可望而不及的东西。
高凡被两个刑警拦下，周宥和沈束说道：“警官，我们是李妮的朋友，能让我们看看她吗？”
两刑警很直接：“周宥，沈束，你们涉及李妮的男朋友刘俊杰的案件，且是当事人，根据我们对你们的调查，你们和李妮应该没有什么交际，更不可能是她的朋友。”
“你们现在接近李妮，动机十分可疑。”
“听说高凡的涉案档案中，很多供词源自你们二人的口述。”
“其实我们很好奇，你们是如何用那么离谱的陈述说服高凡的。
沈束一拍大腿：两位警察叔叔，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来我慢慢给你们讲，正好我想请教一下你们当警察的心得。”
两人：“……”
好吧，被叫警察叔叔已经习惯了，七八十岁的老者都有这么叫他们的。
只是，这高中生不是来找李妮的吗？怎么又变成了找他们请教什么心得。
现在年轻人的精神状态，实在不敢恭维。
沈宥也问了一句：“你们询问出了什么？”
这涉及到案情，两位警官好笑地并未回答，而是劝着三人赶紧离开，莫要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关于高凡的处置还没有下来呢。
倒是李妮，这时突然开口，而且还挺猖狂：“你们就不怕陌生人突然敲门，或者走在路上突然被捅上一刀？”
“小心死了，都找不到凶手是谁。”
毫无顾及，因为法律不会因为说了什么而定罪，必须得有对方实际行动的证据。
声音扭曲得有些可怕，但听得懂的人自然懂，剥皮占尸，可以成为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正在和两警察胡扯理想的沈束直接道：“两位警官，剥了她的皮，就知道她皮下是什么人了。”
两位刑警脸都黑了，刚才这高中生还一脸真诚地说要当警察，下一刻就要剥人皮，思想觉悟呢？三观都扭曲成什么样子了。
还有那李妮，话里怎么阴森森的，据他们调查，李妮不过一普通柜台专员。
本该完全没有交际的人，怎么之间变得这么怪异的感觉。
他们之间的关联在哪里？
怎么看也仅仅是和中间的一个刘俊杰有关，但刘俊杰这人已经莫名消失了。
这时周宥添了一句：“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身上再多两个窟窿，你也没有证据是谁做的不是？”
李妮那扭曲的笑声愕然而止，估计想到了那把诡异的青铜剑。
唯一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的就是两刑警了，当着他们的面，在描述作案过程吗？
他们询问过李妮的伤情，结果李妮居然也说不清楚，她想指证周宥三人，但她同样无法拿出有效证据。
周宥三人被挡了回去，无功而返。
倒也不是毫无作用，至少让对方忌惮，不敢随便动手报复。
一个才得到非人能力的人，应该是惜命的。
高凡倒是拦住了周宥和沈束：“两位不说点什么？”
沈束伸出个脑袋：“和你一个警察有什么说的？”
高凡算是明白了，这高中生，呀的就是个中二病。
周宥说了一句：“说出来有人会信？而不是惹来更多的麻烦，比如某人，不正是因为此，现在被停了职，说不定后续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高凡：“……”
世人皆醉我独醒，哪里那么容易，更没有半点高尚，而是无尽的折磨。
不被所有人理解，被排斥，被异样的眼光看待，若他坚持他原来的陈述，这就将是他以后的生活。
但有些事情一但接触过，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哪怕尽最大的努力去遗忘，也已经今非昔比。
周宥和沈束，原本是想将攻击沈束的凶手绳之以法，并打听一下对方被感染的根源。
但现在看来，都有点困难。
高凡回去后，折磨开始。
他在想，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他看到的那些诡异又是什么？
而周宥正在陪沈束去医院，沈束的感冒因为发生在他身上的诡异的事情，被迫中断，都没有去看医生。
现在正好到了医院，随便挂个号。
时冷时热的小感冒而已。
不过十几分钟就轮到了沈束，坐堂的医生给出了两个选择。
“我给你取一些药，但治疗时间比较久。”
“还有就是使用这种新研发的R源针剂，对这次的流行感冒有特效，基本一天就能见效。”
说起R源针剂，医生还有些骄傲，指了指背后的一张海报，海报上是一个白大褂帅哥：“这是R源针剂的代言医生，劭文医生，R源针剂就是由劭文医生和他的父亲劭宏德先生的研发室研发的。”
“劭宏德先生知道吧，国内唯一的诺贝尔医学奖提名者。”
沈束心道，这个医生好啰嗦，他就是来打个针：“不认识，我只知道海贼王，柯南，宿傩……”
医生：“……”
“R源针剂无副作用，通过激发自身激素让身体产生高效力的免疫力，你选哪个？”
上针的时候，那针管里面的白雾浓密密地，像是一种液化剂，看得沈束都以为对方故意打击报复。
不过药效是真的不错，不过一会儿，沈束就感觉身体里面忽冷忽热的感觉消失了，就是产生了一种渴望，也不知道那渴望是什么。
倒是他宥哥，看他挨针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此时周宥正看着墙上的宣传海报，他对这张海报还有些印象，他记得周浩异常之时，也无意间带回来过这么一张。
周宥对沈束问道：“你以前打过这种针剂吗？”
沈束摇了摇头，不然他刚才听医生介绍这药剂半天：“不就是治疗感冒的特效药，每年这种新产品没有几千也有上百，换汤不换药。”
人类医学遇到了瓶颈，很多所谓的新药品，其实也仅仅是些许不同罢了，除了名字，成分原理差不多都一样。
周宥又看了一眼海报，问了一句那个医生：“劭宏德先生今天下午有一场演讲？”
那医生眼睛都亮了，看看，还是有关心现代医学的，点了点头：“就是在今天下午，不过你们现在想去应该是买不到票了，劭宏德先生的对外演讲，即便不是专业学术讲座，也非常的受欢迎，光是记者……”
果然也是个话痨。
周宥看向沈束。
沈束都愣了一下：“我们真去听什么老医生的讲座？”
“那我试试，我也就抢一抢演唱会的票在行，老医生的讲座我还是头一回。”
周宥他们到场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一是时间比较赶，二是周宥的路线不能有隧道之类，绕了一些。
演讲已经进行了一会儿。
“我们人类的进化方向真的是正确的吗？”
“进化论似乎将我们的演变和发展方向建立了一个筐子，比如，长时间的开车，人类的手脚就会进化得越来越短……”
“我们人类的智慧形成的现代医学理论，让我们的思想，我们的发展方向，都朝着同一个地方在进行。”
“但一但这种理论被推翻，人类又将变成什么样子？”
“现代医学，进化和基因密切相关，但除了基因，又还有没有其他关键影响因素，这是我们研究室接下来的重点研究方向。”
“人的身体玄奥得充满了秘密，即便是最博学的医者，也不能说完全了解和熟悉了我们自己的身体。”
“众所周知，细胞生长，分裂，分化，死亡是一个过程，如果我们将细胞的这一过程延长，是否将改变人类寿命的限制……”
一场别开生面的演讲，让记者的灯光闪烁不停，接下来是提问时间。
沈束都愣住了，因为周宥直接站了起来，他宥哥可不是什么勤学好问之人。
或许是现场都是些业界的知名人物，年纪都不小，倒是周宥这般年轻的实在少见，有人不由得将话筒递给了周宥。
周宥：“刚才老教授说，人类的进化方向未必正确，那我们正确的进化方向应该是什么？”
提问得让众人不由得一笑。
倒是台上的劭宏德老教授说道：“现在的进化方向说不上错误，但不应该是唯一，我们的智慧我们的思想节制了我们向其他方向进化的可能。”
周宥：“老教授能不能说说，进化的具体的可能。”
劭宏德笑道：“只要不再受局限，任何可能都可能存在。”
周宥：“比如呢，人能脱胎换骨，死而后生，还是力大无穷，伤口自愈？”
笑声越来越大，果然是年轻人，天马行空，罔顾事实的幻想，只能说，听个乐趣，就当听了一个笑话。
热闹声很大，已经有人提出了更加专业的问题，难得的向这位巨头提问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周宥和沈束离开的时候，沈束还在抓脑袋，听得他打瞌睡，完全不是他可能涉及的领域。
周宥正在低着头给高凡发信息，刚才分开的时候加的，毕竟是几个拥有共同秘密的人。
“高警官，能不能提供刘俊杰消失前的就医情况。”
得了高凡一个回复：“不能，个人隐私。”
“还有，不要私自去调查，违法。”
周宥嘴角都抽了一下
，死脑筋。
看来还是得看看那只穷鬼那里有没有更多线索。
周宥又给周浩发了一条信息。
周浩：“恩，感冒时去了一趟医院，好像就是使用的那个什么R源针剂，有什么问题？”
周宥回了一句：“没什么，就是沈束感冒了，正好带他去了一趟医院，遇见了，随口问问。”
周宥却在想着，或许是那穷鬼一直强调感染者必定接触过一种类似白色霜雾的触媒，所以他在看到R源针剂的时候才有所怀疑。
如此看来，周浩在变得异常时，还真接触过这样的东西。
但疑惑的是，沈束的回答，说是在异常前，并未接触过，刚才还是第一次。
两个结果，和那穷鬼所说的理论违背了。
本想通过刘俊杰的病例来看看对方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看病经历，但被高凡拒绝了。
当然这不重要，因为刘俊杰未必是感染者，他体内的那个老头才是，看那个老头的病例才有意义，但他们对那个老头一无所知。
问题又回到了李妮身上，因为刘俊杰的身体很可能被对方烧了，而那老头就在李妮的身体内。
等回到家，差不多也到了能见到那只鬼的时间了。
此时，范雎正在院子中研究那柄青铜剑，飞得寒风呼啸，就是头有点晕，和他使用那个青铜盒子超过三分钟的眩晕一模一样。
应该是使用地母器皿会消耗什么，并不能一直无限制的使用。
院子中还有其他人，齐国公子建和楚国公子熊埋头刻着竹简，记录着所学，速度实在不敢恭维。
燕国公子丹也在，恩，在帮着奶娃，瓜子一颗一颗地剥着喂赵政和褚太平，两小孩张着嘴，等着投喂，像两只幸福的幼鸟。
而邯郸城，关于范雎的一些传言已经开始。
“知道秦国来的那个使臣吗？”
“秦国的质子叫他仙人。”
“他不吃饭的。”
“他吃的是玉熬的膏，能长寿。”
“他喝的天之琼浆，地之玉液。”
“他教楚国人种一年两熟的麦子。”
“他教齐国人，养一年能生一个齐国人口鱼仔的仙鱼。”
“……”
有时候，流言就是这么开始的。
而范雎在想着，如今秦国组织将大秦青霜给了他，证明了他们的身份，该是轮到范雎证明自己身份的时候了，若这次无法完全说服对方，恐怕秦国人也将确定他的身份是假的。

第30章 魏国公子假
范雎躲在房间内玩了一会儿青铜剑,有这么一柄如同延长了手臂的地母器皿，着实让人感觉惊讶和神奇。
或许在这个时代的人还不觉得什么，他们对地母器皿的概念早已经建立,但范雎不一样,他的知识,他所学的地心引力,重力学等等，都在驳斥着多么的不符合科学逻辑。
玩得头都晕了,范雎看着手中古朴的长剑，低语了一句：“牛顿都得充满了疑惑地从棺材里面爬出来。”
一切建立在力学之上的基础科学都将被打破，至少地母文明证明了力学并非这个世界的唯一真理,人类智慧之外还有神秘的科学存在。
范雎用布条将剑包裹得严严实实,这剑属于秦刺客组织的东西,现在却在他手上,虽然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肯定和秦刺客组织有联络,但这剑它寒得透凉，不包起来拿在手上会冻手。
将包裹好的剑放在一旁,范雎拿起青铜盒子准备进入盒子世界。
但意外的是,并没有成功。
范雎先是一惊,怎么会失效？他怎么进不去盒子世界了？
那可是他能不能回到现代的唯一途径。
但稍微一想,似乎也知道了原因。
范雎以前进入盒子世界，一天二次，大概都在饭点时间,进去的时间为二分钟，超时的话头就会眩晕。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那个青铜盒子的规则,所以每次机会从未错过。
但今天他使用其他的地母器皿，也就是那柄青霜，时间一长，同样出现了眩晕。
也就是说，使用地母器皿，需要消耗一种人体的未知能量，这种能量会随着时间得到恢复和补充。
范雎所谓的二次进入盒子世界的机会，其实就是身体内未知能量的消耗和恢复的一个循环，恢复的时间大概就是两顿饭之间的间隔。
这就造成了范雎的误解，以为只有那个时间点才能进入盒子世界，才能使用青铜盒子的能力。
但事实是，只要身体的未知能量足够，无论何时，其实都是可以使用的，且能量储备容量增加的话，在盒子世界能呆的时间也会超过3分钟。
至于这种能量的容量上限如何增加，或者有没有快速恢复的方法，还未知。
当然，这些都是范雎的推测，推理正不正确，等会他头不晕了，休息一会，在非饭点的时间试试能不能进入盒子世界就能验证。
现代，周宥和沈束正在等着那只鬼，约好的饭点。
但时间都过去了，面前的镜子半点反应都没有。
周宥看了好几次时间，他腊肉都准备好了，这穷鬼怎么没有来？
难道是最近给得太多，都不积极了。
吃饱了就没有动力？
看来以后得更加严格地控制投喂。
然后还看了一眼脚边他养的那只小金毛，小金毛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咬玩具。
果然，是投喂得太饱了，上次那袋子大米也不知道对方得吃多久才消耗完。
而沈束正双手合十地在镜子面前点香烧蜡：“保佑我摩托大赛第一名。”
“保佑我考上警校。”
“保佑我，恩，早点让该死的凶手完蛋。”
周宥：“？”
赵国，质子院。
太阳已经西落，范雎将院子里面的人送走，门口的赵国带甲依旧守在外面。
整个院子，又只剩下范雎和赵政。
赵政正捧着一碗米汤，小口小口的喝着。
在现代，基本都使用电饭锅做饭，想要喝到这样滤出来的米汤已经不容易了，很多新时代的小孩，估计都没有喝过。
味道其实还挺不错。
赵政边喝小嘴还在嘀咕：这些人走之前还得喝那么大碗米汤，就只给他留了一小碗。
直到范雎催着他洗漱。
一个小木盆，倒上热水，放进去一张洗脸巾。
赵政翘着小屁股，将洗脸巾上抹上点香皂，搓了搓，开始洗脸，然后是在牙刷上挤上牙膏，刷牙。
等钻进暖和的被子后，还从被子里面伸出脑袋打量范雎。
平淡的生活，但赵政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快乐。
范雎也刚洗漱完，其实时间并不晚，这不是没什么娱乐活动，唯一的光亮还是窗边点燃的油灯。
范雎不由得想到了今日在那个叫李妮家中看到的油脂燃烧后的痕迹，估计是凶手从刘俊杰的身体出来后，重新占据了李妮的身体，然后将刘俊杰的皮囊用纸张油气等混合在一起给烧了。
那凶手已经发展到焚尸的地步了，人性和道德对他而言，或许已经开始模糊了吧。
这样的人本该让人毛骨悚然的，但不知道为何范雎内心一点也不觉得恐惧。
范雎也有些犹豫：“或许是来到春秋战国后，看得太多了？”
连将妇人胎腹中未长成的婴儿剖出来装进坛子里面饲养成工具，他都见过了。
这么说来，焚尸的震惊程度，的确不足其万一。
范雎叹了一口气，果然罪恶见得多了，也就不那么稀奇了。
人的适应性，当真可怕，它可以让人在陌生的环境更快地生活得更好，也能让人突破道德底线的容忍度。
范雎摇了摇头，开始研究地母器皿。
对着伸出个脑袋探望的赵政问道：“你这只照骨镜有什么奇特的作用？”
地母器皿都有些神奇的效果，但赵政这只镜子，范雎也研究过，目前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甚至因为太过古老，连当普通镜子使用都显得模糊。
赵政扬起小脑袋：“没什么用。”
想了想，又道：“可以分辨人的好坏，但好人未必对我好，我以前用镜子照过赵国的人，即便他们是好人，也会朝我扔石头。”
“坏人也未必坏，他们最多不理我。”
范雎都愣了一下。
好人未必是亲人，坏人未必对自己坏，唯有阵营之分。
在赵政的心中，好坏已经无用，唯有阵营而已，他分辨谁该亲近谁该远离的标准，已经变得怪异得跟常人不一样了。
这算不算已经偏离了正常的道德和价值观？
范雎拿起那面照骨镜，问道：“如何使用？”
赵政：“摩擦它的边缘就可以，用镜子照人，白骨则为好人，黑骨为坏。”
范雎心道，使用方法跟阿拉丁神灯一样。
范雎试了试，模糊的镜面果然出现了一个白中带灰的骷髅，动作什么的和范雎一模一样，看着还有点吓人，跟医院照片一样。
这样的骨架颜色，说明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还是不好不坏？
当然这镜子也的确无用，因为好人未必就不会对自己心怀不轨，说不定好人也会对自己刀剑相向，坏人也未必就一见面就对自己喊打喊杀。
好坏的定义，太难。
不过，这镜子倒是有趣得很，它的工作原理是什么？
地母文明的科技到底发展到了何种程度，才会制作出这么奇奇怪怪的器具？
太多的值得思考和研究的学术问题。
范雎想了想，将镜面斜着对着赵政照了一下。
结果，手上的镜子差点没有拿稳，镜面里躺着的小骷髅，黑得乌光闪闪。
坏透了。
半响，范雎也嘀咕了一句：“果然没什么用。”
将镜子放好，范雎开始闭眼休息，其实他也睡不着，在想着接下来的一些事情该怎么应对。
大概到了晚上11点12点左右，范雎脑子已经变得特别清醒，那种使用地母器皿的眩晕已经不在。
范雎拿起青铜盒子尝试进入，果然，进入的规则并不是时间的限制，而是身体内是否有足够的启动的“能量”。
盒子世界，镜子中，白花花的水雾，周宥正在洗澡。
白花花的水花自上而下，在小麦色的强壮的皮肤流下。
周宥的手掌正搓着那夸张的皮肤。
范雎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移开目光。
面红耳赤地认真的观看。
海椒树上挂茄子，太可观了。
范雎的注意力搜索着周宥毫无掩盖的全身，不多时在周宥脖子上发现了那枚青铜吊坠。
青铜吊坠的本体，是一片青铜碎片，和他的青铜盒子上的材质一模一样，看上去就是青铜盒子缺失的一角。
范雎总算弄清楚了一件事情，他之所以能从盒子世界看到赵政和周宥，大概就是因为这青铜碎片的原因。
赵政的照骨镜中间镶嵌着这么一片青铜碎片，周宥的脖子上挂着这么一个吊坠。
事情有了进展，疑问有了答案，范雎心情不错，那雾蒙蒙的水汽进不来盒子世界，但范雎脸上却像是被熏红了。
范雎嘴角上扬，突然说了一句：“身材不错。”
就周宥
那强壮得如同野兽的体魄，大部分女生第一眼应该是害怕，强大的体魄会让人第一眼忽略他的长相，甚至还会说上一句“肌肉真恶心。”
周宥正在搓澡的手都僵硬了一下，他以为今天那穷鬼不会来了，没想到居然……居然是这个时机。
还被对方调侃的评论了一番。
该不会还是个色鬼吧？
既穷又色，果然不是只善鬼，也对，鬼怪的心理多属阴暗。
周宥若无其事，拿起浴巾盖在镜子上，然后继续洗。
范雎看不到画面，耳朵里面只剩下水声，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画面反而更加的让人局促不安。
还好周宥快速地擦干了身上的水，走进卧室，一本正经得就像刚才无事发生。
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说起今天他收获的线索。
范雎立马进入状态：“一种类似白色霜雾的针剂？”
十分出乎范雎的意料之外。
“周浩在异常时接触过这种针剂，但沈束又没有接触过。”
周宥点点头：“目前唯一符合你描述的感染源，就是这种针剂。”
“当然，仅仅是猜测，或许是我太过敏感，原本打算调查那个剥皮占尸的凶手，看他的病例中是否使用过这种名叫R源的针剂，但比想象的要困难。”
范雎也在想着，若他自己是在现代就成为了白霜感染者，那面他肯定也接触过感染源，但他也并没有使用过这种针剂。
这就奇怪了，现代的白霜感染者，他们的共通点到底是什么。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范雎从周宥的描述中总结出一点，无论他，周浩，沈束，在被感染前都有过感冒症状，身体忽冷忽热。
而据范雎所知，这种症状正是白霜感染者的显性症状，很可能被误认为是流行感冒。
事情的进展也就到了这里，范雎想了想，道：“想要进一步确认，一，需要继续在那个凶手那寻找线索。”
“二，你找机会弄一只R源针剂给我看看。”
第一件事情比较困难，反而第二件事情十分简单。
说完，范雎说道：“给我准备的东西好了么？”
周宥目不斜视：“迟到扣除一半。”
范雎眼睁睁地看着周宥将一礼盒的腊肉拿出去了一半。。
周宥：“偷窥别人洗澡，再扣除一半。”
范雎：“……”
太他妈抠抠搜搜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周宥家里生活条件拮据得过不下去了。
最后，递到范雎手上的腊肉，硬生生的只剩下了1/4。
周宥哼着歌，愉快的睡觉。
睡觉前，用宽大的浴巾盖在了镜子上。
第二日，一大早，沈束在外面遛狗，他昨日留宿在周宥家，因为担心那凶手报复，所以暂时住了过来。
边遛狗边看消息群，这个群是他们几个最好的兄弟建立的私人群。
“宥哥好久没来参加聚会了，也不知道在忙着干什么。”
宥哥有其他事情也就罢了，怎么沈束那中二病也不来了，实在想不到沈束能有什么正经事，没那话痨在，还有点不习惯。
沈束立马发了一个“忙碌”的表情进群，说得他好像整体游手好闲一样。
群里有人立即问沈束在干什么。
沈束回到：“在帮宥哥遛儿子，忙着呢。”
群里立马炸了锅。
“宥哥连儿子都有了？”
“我就知道，以宥哥那丰富的感情史，总有一天要出事。”
“本来以为那晚……那晚已经是最炸裂的了，没想到宥哥还能干出更加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沈束直接在群里发了一张遛狗的照片，加了一句：“宥哥养的狗儿子呢。”
边走边调侃，这时旁边有孕妇从沈束身边路过。
沈束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向那孕妇，他刚才似乎出现了幻听，他似乎听到了那孕妇腹中婴儿的嬉笑声。
抓了抓脑袋：“奇怪。”
等沈束遛着狗回去，周宥正要出门，沈束问道：“宥哥，这是准备去哪？”
周宥：“去找李妮。”
沈束：“那两警官不是不许我们靠近李妮。”
周宥看了一眼对方：“他们能时刻守在李妮身边？”
沈束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
等周宥和沈束出门，那只小金毛落在了周浩手上。
周浩：“？”
两人来到医院，医院门口多了一辆忙碌的消防车。
周宥和沈束询问前台，结果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李妮死了。
李妮的病房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火灾，李妮的尸体被烧得乌黑，一同死亡的还有那个病房的另外两个病友，事情就发生在几分钟前。
以李妮的经济条件，肯定是住不上单人的养护病房的，最近病患多，一个病房几个人的情况实属正常。
周宥和沈束的眼睛都不由得震了一下。
沈束惊讶地道：“该不会……”
这么巧发生了意外的火灾，还在人来人往的医院，活活将人烧死了？
病人又不是植物人，无论呼救或者打电话报火警，都有很大几率获救。
只可能是，有人故意在房间内将门锁死，弄大火势。
但人全死了，病房内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周宥：“这么蹊跷，除非李妮故意纵火，焚尸灭迹，然后……成为了另外一个谁也不知道的人。”
原本以为李妮猖狂地认为法律制裁不了她，近期不会变态的再次作案。
没想到却又连累死了两个无辜之人。
她已经肆无忌惮，比那些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更加的恣意，变态，和猖獗。
周宥和沈束的到来，引起了两位办案刑警的注意，两警官也是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原本以为李妮仅仅是涉案嫌疑人刘俊杰的家属，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离奇的死了。
是意外巧合，还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原因，事情变得有些不解的扑朔迷离。
而周宥和沈束和李妮发生过争论，且李妮受伤时，周宥和沈束正好在场，也就是说两人身上有一定的作案动机。
两名刑警走了过来，四人面面相觑。
周宥也在打量两人，因为李妮自//焚要换一具身体隐藏，那么新的身体必须也在场。
也就是说这所医院，这个时间段，所有在医院的人都有可能成为了李妮的寄宿体，包括他们刚才询问的前台护士，包括了眼前的两位刑警。
周宥和沈束接受了询问。
沈束：“得，人没见着，变成嫌犯了。”
“我们也就刚来。”指了指头顶的监控，“不信你们调监控查看。”
两刑警一笑：“我们就普通询问，不要紧张。”
“我们对两位其实有一些好奇，所以去调查了一番李妮的交友情况，李妮的工作是化妆品柜台员，平时养成了一些炫耀的爱好，有什么值得她彰显的物品或者认识的人，她几乎会在第一时间本能在她的同事面前谈论。”
“以两位的背景，李妮若是和你们有交情，不可能一字不提。”
“但意外的是，我们从李妮的朋友网中了解，她的生活中从未有你们两人的存在。”
“我很好奇，这么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为何值得你们突然去找她，为什么让你们二番二次地前来探望。”
即便周宥和沈束不是凶手，行为也太多怪异。
有些事情，根本说不清。
一番询问过后，周宥和沈束离开了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周宥说道：“李妮要找一个新的身体，那么对方必须是李妮必须接触得到的人。”
“一个病人，能容易接触到的人，无非医生，护士，家属，还有同房间的病友。”
“李妮的另外两个病友都死了，尸体在那摆着，应该不是她们。”
“刚才我们询问前台护士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李妮的探望记录，除了我们，并无其他家属。”
“也就是说，李妮现在占据的身体，很可能是这所医院的医生或者护士，以及刚才的两位刑警，但刚才两位刑警似乎也是在李妮出事后才赶来，可以排除。”
“剩下的可能，也就这所医院的医生或者护士。”
“她若离开，她很快就会矿工或者请假，医生和护士的专业性很强，她伪装不下去。”
也就是说，只需要查从现在起，这所医院离职或者旷课的医生或者护士，就能初步锁定对方。
还有就是，消防车都没有离开，也就是说离火灾发生并不久，凶手很可能还没有离开医院。
沈束问道：“宥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医院那么多医生护士，我们怎么确定谁是那变态？”
周宥说道：“办法不是没有，我点亮灯，在
医院里面走一圈，谁晕倒谁的嫌疑最大。”
“问题是，一所医院，不可能让人点亮这种明火的灯在里面逛，还有这栋楼太大，逛完得花很多时间。”
沈束：“那怎么办？”
周宥：“这种楼，除了火警通道，就剩下这么一个大门出口，我们点着灯在门口等着呗，她伪装成医生或护士，又不懂她们的专业，肯定会想办法不被人怀疑的离开。”
“她不知道我们有能让她昏迷的办法，说不定会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来。”
沈束带上了眼罩，因为他见了那灯光也得晕。
周宥点燃了灯，就坐在大门口的椅子上，为了掩人耳目，两人用围巾遮住了面孔。
天气较寒，加上流感盛行，戴围巾遮面的人颇多，也没什么奇怪。
沈束就比较麻烦了，戴上了眼罩，没有了光，他又睡不着，隔两分钟就要问一次，凶手出来没有。
周宥一边观察着，一边给高凡发了一条信息：“李妮死了，死于自//焚，和她同一病房的两个病人也被烧死，消防车正停在医院大门口。”
高凡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道路上指挥着交通，吐着热气地看完信息，眼睛也是一震。
快速地写道：“它……又变成了其他人?”
估计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他的这条信息是什么意思。
但信息没有发送出去，而是删除后重新发送：“你们在现场？这种心理已经扭曲的罪犯十分危险，它或许已经将杀人当成了一种满足，若被它发现，你们会有生命危险。”
一个准大学生，一个才高二的学生，在高凡看来也不过是普通的市民，他经办的那些刑事案件让他明白，凶手已经不能用人性和道德来正常衡量，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根本无法用证据来证明，用法律来制裁的变态。
归根到底，现有的知识体系的逻辑，无法证明一个人可以占据其他人的身体而活着。
高凡发了一句：“你们不要擅自行动。”
然后骑着交警的小摩托，向医院奔去。
因为即便周宥和沈束报警，也没有人会理会他们，甚至连报案记录都不会有。
高凡赶到的时候，十分的及时。
一个名为苏丽的护士正换好了衣服，以最正常的行为，就像所有离开这栋人的任何人一样，走出大门。
如果仔细的人认真观察，就能发现她的目光中有多么的疯狂和激烈。
她，可以成为这世上的任何人。
她，可以取代任何人的生活。
没有人能够发现她。
她可以杀死任何人，即便是法律也制裁不了她。
只有那几个发现她秘密的人，一开始她是想着报复的，但后来想想，那几人太诡异了，比起冒险报复，她还有更好的以前从不敢想象的美好的恣意妄为的生活。
想通这一点后，她谋划了接下来的一切，一个并不完美的自//焚计划，但那又如何，没有
人能猜测到其中的真相，只要她能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地走出这里，这让她花费了一点时间。
这具身体还不错，年轻漂亮，出门的时候还有两个小伙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被她搪塞过去了。
只是才走出大门，一盏显眼的油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太奇怪了，现在还有什么人使用这么古老的油灯，况且还是医院。
当然她也仅仅是好奇地看了一眼，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她这一眼，脑子突然一阵空白，就那么呆立在了那里。
脑子越来越沉，摇摇欲坠，在她晕倒之时，似乎有一双铁钳一样的手抓在她手臂上，将她稳住。
高凡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周宥和沈束扶着一女子向外走去。
女子看上去似乎有什么不对，但不仔细观察又发现不了，就像扶着一位刚出门的有些站不稳的病人。
这里是医院，倒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前提是不仔细观察的话。
高凡站在周宥和沈束面前，那晕去的女人就更加的明显了。
周宥以免引起他人注意，直接道：“凶手。”
高凡充满了疑惑，既然是凶手，为何会晕倒，他不相信周宥和沈束会在众目睽睽下将人打晕，还能这般毫无阻碍的将人运出来。
周宥没有解释高凡的疑惑，而是将人交给高凡和沈束：“我去拿点东西，你们先将人装进车里，别让她跑了，不然死的人会更多。”
“很多你想了解的疑问，等她醒了你再问她。”
高凡眉头都皱了起来，知道这两人在干什么吗？
违法犯纪。
但作为对法律十分了解的办案人员，他十分清楚，这女人现在这种情况，第一时间会被送去医院，周宥和沈束会被逮捕。
而上一次送去医院的结果是，两个无辜的生命就那么受到了牵连，失去了她们的生命，他刚才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二具尸体正在处理，其中一具应该是受害者李妮的，另外两具就是她病房的另外两个病友吧。
没有被病痛夺去生命，而是死于残忍的诡异的连环杀人案。
旁边的沈束倒是十分兴奋：“我以前都幻想我扮演的是警察，但现在我好像是个诱拐妇女的坏人？”
“我从没想过我会干这事。”
高凡脸都黑了，这高中生什么用词？
无论如何，高凡的挣扎，最终还是在对无辜人员生命的怜悯中，将人扶上了车。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无比的罪恶感。
违背了职业道德，违背了他发誓维护的正义，唯独没有丢掉的，可能就是一颗杜绝犯罪，彰显正义的本心。
沈束：“你说我们现在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以后还能不能考警察？”
高凡沉着脸，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最后只答了一句：“希望你以后永远站在阳光之下。”
沈束：“？”
将手伸出车窗，他这不一直在阳光之下？
而周宥花了点心思，去取了一支R源针剂。
这东西并非违禁品，要想得到，也就是稍微麻烦一点而已。
等周宥回来，二人坐在车上。
高凡：“她这样昏迷，不会出事？”
虽然他同意了周宥和沈束控制这人的自由，但他也得确认这人是真的凶手。
回答他的是沈束：“放心，没事，这事儿我熟悉，跟睡觉一样。”
他以前也被周宥那盏照晕过。
为了避免意外，车开去了周宥的住处。
在家遛狗的周浩一脸的迷惑：“……”
二人硬着头皮将一个走路都不稳，看上去像是被迷晕的女人带进了客房，再没有出来。
周浩：“？”
最近沈束老是留宿也就算了，和周宥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怎么说呢，他还发现了没来得及收拾的香蜡纸烛。
现在，周宥又带了一个看上去还算正派的男性回来，以及一个明显看着就有点问题的女人，那女人虽然在经过他时遮掩着，但就像被迷晕了，脚步是硬抬着，完全无力。
二个男人，一个昏迷的女人，进了同一房间，再也不出来。
周浩的眼睛猛地一震，该不会……
周宥以前那些大少爷脾气也就罢了，至少没有违法犯罪，但上一次周宥和范雎那样之后，他就对这一观点开始持怀疑态度。
周浩不由得站在房门口，将耳朵贴了上去，连那只小金毛都趴在地上，往门缝里面偷看。
此时，房间内，高凡正在问道：“她什么时候醒？”
周宥想了想以前沈束和周浩的情况，以及路上回来的时间，答道：“应该差不多了。”
高凡是刑警出生，对查询线索有十分专业的程序和办法，先是搜了搜晕厥之人的身，搜到了一些工作证之类，还有一把裁纸刀。
“这人叫苏丽，24岁，重症病房的护理护士……”
房间外的周浩，迷迷糊糊地听到了护士之类的词汇：“……”
天，青春期的躁动，定是那些教育片看多了，关键还伙同人一起作案，多人……，里面还有一个高二的未成年。
这事情闹大了，非同小可。
这时，房间内的苏丽女士正好醒来。
迷糊，震惊，挣扎，嘶吼，惊恐。
挣扎，扭曲，面部表情都是撕裂的，怎么说呢，就像肉皮在扭动。
但她被二个人控制着，根本动弹不得。
这时周宥说道：“别再装了，苏丽，又或者该叫你李妮，刘俊杰，这些应该都不是你的真名吧。”
苏丽表现得十分惊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报警，你们不能伤害我。”
周宥：“警察保护不了你。”
指了指旁边的高凡：“他就是刑警，如果你真要找警察，可以找他。”
“更何况，吼叫无用，我们既然绑了你，就十分确定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周宥想了想：“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存在？”
苏丽的挣扎弱了一些。
不由得看了一眼正在围观的沈束。
她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她以前以为这世上也就她一人这样，直到她看到了沈束被她用锋利的刀割开了大片的皮肉但快速的自愈，以及后面看到的那柄诡异的青铜古剑。
这世上到底有多少诡秘的事情，或许她接触到的自以为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能力，不过仅仅是皮毛。
面前的这些人，才是她的同类？
苏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那么她现在到底算什么？
沈束也拿起了那把高凡搜出来的裁纸刀：“你就是用它作案的吧，用它划开刘俊杰，李妮，苏丽的身体，然后占据了他们的身体，成为了他们。”
一个一个的名字，代表了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要不是沈束身体特殊，恐怕也成为了其中一个受害者。
周宥：“法律制裁不了你，我们若杀了你这样的人也会变成罪犯，不值。”
“我们只想让你配合，解开我们的一些疑惑。”
“作为回报，或许我们会告诉你，你现在的情况。”
“你要想清楚，这世上或许只有我们能给你答案。”
疑问，从来是最折磨人的。
人一但被未知的，还是关乎自身的疑问困住，就将变成难以想象的煎熬和折磨。
就比如周宥，他为何这么热衷调查这些事情，真是因为被疑问困惑。
又比如沈束，最近天天跟着周宥，不正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还有高凡，高凡已经停职，按理他已经不用也不能再管这些案件相关的事情，他比如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来了。
又比如苏丽，困扰一直纠缠着她，而她现在有了一个得到真相的机会。
苏丽在思考，无论这些人会不会杀她，她得到一个真相总是不亏的。
最好是这些人将她送去警局，这样她就自由了。
而且这世上，因为道德和法律的约束，哪里能有那么多像她一样的人，这些人杀了人可没有她这样的本事规避掉法律的制裁。
半响，苏丽答道：“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赶紧开始了询问。
周宥的目的，是想知道对方和R源针剂有没有关系。
对方始终不肯透露任何真实身份，但对她的病例倒是说了一些。
同样的忽冷忽热的感冒，同样的去医院打了一针。
这时，门外，周浩的震惊是无以复加的，门内的挣扎声，女人的嘶吼声，抗拒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周浩赶紧去拿了备用钥匙。
房间内，门是反锁的，加上周宥手上有那盏邯郸宫灯，所以不怎么担心苏丽逃跑。
但此时，正在询问时，房间的锁转动了起来。
“刷”地一声被推开。
太过突然，让众人都不由得一愣，而苏丽也在这时，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冲向门外。
苏丽脸上的扭曲，变态，看得周浩都愣住了，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么夸张诡异的表情？
周浩正好挡着门，苏丽几乎毫不犹豫地攻击周浩，在她看来周浩就是那二人的同伙。
出其不意，周浩被扑得退出了房间。
此时的周丽，就像是一只发了狂的野兽，残暴，嗜血……
周浩条件反射地给了对方一拳。
也是这一拳，一个体重100左右的女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倒飞了出去。
至少沈束的嘴，不可思议地张得老大。
正常人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大的力气？
原本苏丽挨了这么一拳，可能晕厥或者失去行动能力，但这里是二楼，苏丽被撞到了护栏上，然后整个人从二楼摔了下去。
“啪”的一声，口鼻全是血，苏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但怎么看都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
鸦雀无声。
过失杀人！
其实，范雎在审问苏丽最关键的时候就已经上线，他也没有想到周浩会突然打开门，还意外地造成现在这种情况。
范雎第一反应，这人绝不能是周浩杀的。
这人犯了多少条命案也只有他们几人知道而已，在其他人眼中，她仅仅是苏丽，一个完完全全普普通通的无辜小市民，周浩会因此被判无期，而挟持她来的周宥，沈束，高凡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无论如何这人不能是死在周浩手上。
那苏丽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倒下。
这时，旁边的镜子，一只持有青铜剑的手伸了出来，那青铜剑激射，直接从苏丽的胸口贯穿。
鲜血洒了一地。
苏丽因为痛苦，嘶吼得如同野兽，她的背部开始撕裂，从里面露出一个老态的扭曲的老者，痛苦地捂着胸口，然后倒在了血泊中，再无气息。
画面诡异血腥得让人惊悚。
范雎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从盒子世界退了出来。
范雎看着自己的双手：“为何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一个正常人，第一次杀人，不应该是他这样的反应才对。
范雎第一次察觉，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范雎想了想，唯一能推测的，只可能和白霜感染有关。
半响，范雎走出房间，带着赵政，去赴魏国公子假的邀请。
其实也就是串门个门，都在一条街道上。
范雎到了魏国质子府，公子假倒是真的十分热情地想要见范雎，那位伪装成魏国知名剑客的大秦白虎正站在公子假身边，是公子假最信任的近卫。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怪人，是范雎见过的最奇怪之人。
此人面孔之上爬满了蓝色的蝴蝶，根本看不见真实的脸，就像长袍之中非人。
公子假似乎见范雎对那人十分好奇，说道：“秦使不必惊讶，你所见非真，他让你见到的，不过是他的梦境。”
“忘了介绍，这位是庄圣后人，名游戈，即便赵王见了，也得以礼待之。”
范雎一愣，庄圣？
庄周之后。
那人似乎对范雎也有些兴趣，率先开口：“外面之人皆称秦使为仙人，可真？”
听声音，还显得有些稚嫩，不过一少年。

第31章 一袋子土豆
魏国公子假,这人喜欢结交有才之士，他在效仿孟尝君，纳天下之士于门下。
所以，范雎有了一点名气后,他进行相邀,没有任何让人意外的地方。
至于那知名的魏国剑客，现在的公子假最信任的近卫,或许秦国刺客的身份只是他的工作和职业,而现在才是他的生活。
工作和生活并不冲突。
今日的主角本该是公子假，但公子假现在变成了陪伴者的角色,一切都因为这个名叫游戈的庄圣的后人。
对于游戈的提问,直接问范雎,外面的人称范雎为仙人，可真？
问得还特别认真。
范雎有些好笑，这称呼还是赵政一开始这么叫,因为他一开始从奇怪的镜子里面和赵政联系，范雎觉得无伤大雅，所以一直没有纠正。
后来，就是外面的一些传言,什么只食玉膏喝琼浆的长寿仙人,越传越离谱，范雎也没当回事，身处网络流言的时代,这点诽谈他几乎都不放在心上。
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当真。
范雎摇了摇头：“误传罢了。”
旁边的公子假也道：“我们刚听游戈讲他游历时的经历,秦使若有兴趣,不妨一起先听听？”
范雎心道,圣人之后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直接道：“讲到哪里了？”
公子假接口道：“讲到游戈到了一山，名首阳山，在山上遇到一石，那石头尤其的奇妙，我们肉眼无法看到，但却能用手触碰感知。”
范雎也十分惊讶，完全透明的肉眼不可见的石头？
即便是砖石，透明度也达不到这等程度，玻璃更不用说了，玻璃是会反射光线的，骗不过眼睛。
人之所以能看见东西，是因为物体本身会反射光线进入我们的眼眶，转化成电子信号传入我们的视网神经，从而在我们的视觉神经中投射出我们以为看到的东西。
所以不同物种看到的同一样东西的外貌，其实是有差别的。
而能触摸但看不到的东西，也就是它真实存在，但却规避了光线从它身上反射成电子流的过程。
公子假见范雎感兴趣，将几人引到旁边已经准备好的座位上。
那名名叫游戈的少年也颇为有趣，他以前讲这些，能将人讲得打瞌睡，很少遇到对这样话题感兴趣的。
游戈继续道，又像是提问：“所以我们眼睛所看到的，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
这就有点庄周梦蝶之感了。
游戈脸上的蝴蝶也飞了出来，就那么飞到了众人面前。
赵政捏着一只蝴蝶的翅膀，一个劲抖。
一只蝴蝶飞到了范雎的手尖，无论是视觉触觉甚至煽动的风都那么真实，自然是真实的。
但下一刻，那蝴蝶直接从范雎的手掌穿过，就像一道虚幻之影。
范雎的惊讶可想而知。
游戈说道：“你所见乃我梦境，如此你还能确定我们的世界是真实的吗？你能确定我们所见所闻非他人之梦境？”
说完，那蝴蝶滑过桌上的茶杯，那茶杯直接被切成了两截。
游戈：“你看到的是蝴蝶切碎的茶杯，但现在呢……”
只见另外一个茶杯，并无蝴蝶飞过，但依旧毫无征兆的从完整切成两瓣。
“不过是我在梦境中想着，将它切碎，而茶杯感受到了我强烈的意愿，便碎成了这样。”
“人的身体也一样，若是感受到了强烈的意愿，比如流血，比如受伤，便会出现对应的症状。”
范雎：“……”
真实和虚幻混淆，已经无法分辨。
游戈看了一眼范雎背在背上用布条包裹起来的青铜剑，说道：“你可知地母器皿为何那般神奇？”
范雎来了兴趣，说实话，用范雎已有的知识，根本解释不了地母器皿的工作原理。
科学之外的智慧，或许只有那地母文明自己的科学体系才能解释得通。
范雎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遇到对地母文明有所研究的学者。
向对方探讨和学习一番，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游戈说道：“在地母的世界中，有一被称为梦渊的地方，世上的任何人或者事物，活着的死了的，在梦渊中都会留下无数的梦境，梦渊就像一条河床孕育着这些梦境。”
“等这些梦境经历过时间的长河被孕育得强大，我们就可以通过梦境的中人或者事物曾经持有的古老的器皿，使用它们的能力。”
“所以，地母器皿的力量，并非真的是这些青铜制物的力量，而是曾经制造它们，或者使用过拥有过它们的，那些地母世界的先民的力量。”
“我们使用地母器皿时，呼唤的，正是地母世界中先民的力量，即便他们消失了，但他们的梦境停留在梦渊之中，依旧会回应这种力量给我们。”
范雎皱起了眉，这是一套新的理论，更像是哲学，很难懂。
不由得问道：“任何人，活的死了的，都会在那个什么梦渊留下梦境？”
游戈点点头：“你，我，都有梦境留在那里，孕育在那里，年幼的我们，少年的我们，中年老年的我们的梦境都会在那里，无数的数也数不清的梦境，它们会组成完整的我们，是我非我。”
范雎心道，就像记录片，将人或者事物的一生记录下来，而这些记录的每一帧组成了梦渊中所谓的梦境。
或者换一种说法，无论人活着还是死了，都有无数个你的生活片段在梦渊孕育着，可以看成是生命的延续。
人虽死，但梦从未消失，甚至可以说，人死了，但灵魂依旧在，只不过它一直孕育在一个名叫梦渊的地方，拥有全部人生片段的梦境，或许本就是人的灵魂。
游戈继续道：“或许几千年几万年后，后世之人也能像我们现在使用地母器皿一样，借助我们使用过的地母器皿，呼唤我们，使用我们的力量。”
范雎心道，若是游戈的这套理论成立，还真有这个可能，前提是，所谓的地母世界中孕育梦境的梦渊真的存在。
范雎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对地母文明其实也有了一些了解，比如地母文明中的生命科学，地母文明中的地母器皿制造科技，现如今听到的，更像是一种无法触摸的地母文明中关于灵魂的解释，或许地母文明已经将灵魂发展成了一种科技也说不定。
灵魂向来是人类的禁区，它到底是什么，谁说得清楚呢。
游戈：“梦渊是我们祖上对它的叫法，你也可以随便叫它什么。”
其实在现代，也有一些关于这方面的理论，比如有些人说，人虽死，但灵魂不会灭，灵魂只是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人类肉眼无法发现的地方。
比如，人睡觉时会经历几个阶段，在我们完全失去意识时，我们就入进入一个未知的维度，那里就是灵魂的归处，只是醒来后，我们会遗忘这些经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做梦很多时候都只能是一个片段。
又比如，有人将我们所在的世界分为七度空间，我们平时所在的空间就是我们的现实世界，而其他维度的空间我们触摸不到而已。
让范雎深深震撼的是，游戈他们这一学系的研究来说，他们十分确定地母世界有先民的存在，留下的地母器皿，就是召唤或者借助了先民的力量。
游戈说道：“很多地母器皿，都只有固定的人才能使用，这是我们在某些方面和地母先民的灵魂达成了共识，再借助地母器皿这种特殊的媒介，我们才能将声音传入梦渊，得到他们的回应，从而使用他们的力量。”
范雎也不知道游戈的这套学说是真实的还是仅仅是理论，就像听了一堂听不太懂的哲学课。
旁边的赵政都瞌睡得脑袋撞桌子了，连公子假都几次用手偷偷捂嘴，估计也就范雎听得津津有味。
游戈结束了他的讲解。
公子假赶紧转移话题，他虽然敬重圣人后人，但再讲下去，他真得不雅地就地睡着了。
公子假说道：“我欲效仿孟尝君，招才纳士，兴我魏国，但我有一个难题，如何辨别真正的有才者？”
范雎心道，原来公子假的兴趣在此。
这个世界，也是十分求才若渴的，大部分有才之人都会投靠贵族，成为幕僚，或者门人。
当然他们的上限也就这了，因为各国的制度使然，只有世家贵族才能封官进爵，而其他人的去处，更多的是成为贵族幕僚，或许有极个别例外，但这样的人一共能有几个？
这样的制度不好吗？
就这个时代背景来说，是非常好的制度，世家贵族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有他们恭维和提供力量，国家才会稳固，才会强大，普通百姓在他们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缺点是，寒门一生皆寒门，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商秧变法能在贵族很少的秦国成功，但在其他国家根本不可能，根深蒂固的贵族制度会成为变法者头顶的斩头刀。
范雎眼睛不由得一亮，公子假这是送到他手上来了。
他原本还想着，这一次见公子假，正好将对方纳入归秦计划之中，也摆脱魏国刺客可能的刺杀。
正想着用什么法子呢，公子假和楚国公子熊还有燕国公子丹齐国公子建都有所不同，他不是一个实干家，他更像是一个政//治家，所以说服其他人的方法未必说服得了他。
没想到公子假自己将他的理想和弱点说了出来，这不正碰到了范雎手上。
公子假邀请范雎，也不过是听了他的一些传闻，其实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这个问题他已经请教了无数有学问的人，但大体都是差不多的思路和说法，并不能给他带来新的想法。
公子假这人，有些变法者和改//革家的感觉，而且希望步子跨得大，一步到位的感觉。
公子假继续道：“每个人对才能的看法都不同，我所接触的人，在有些人的眼中是大才，而在有些人看来，不过平平无奇。”
“难道就没有一种衡量的标准。”
范雎接口就道：“衡量的标准自然是有的。”
公子假都愣住了，甚至有些不相信，若真有衡量的标准，直接按照标准来选人就行，哪里还需要什么游历天下，遍访名士，各国也不用花那么大力气寻真才实能之人。
范雎正了正身体，说道：“我这里有一套名叫科举制度的选拔人才的新方法……”
范雎所要讲的科举制度，正是那在现代人口中臭名昭著的那一套。
持续了上千年的制度，在几千年后，被人口诛笔伐。
几千年的人类智慧被践踏。
而现代社会的所谓教学制度，难道不是在科举制度上发展来的？
我们可以站在时代的最前端批评这套制度，但不能傲慢。
科举制度的目的是选仕，和现代教育为各行各业输入工人的目的都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来进行比较。
就春秋战国，知识昂贵，识字的人都很少的情况下，使用科举制度选拔人才，已经十分的优越和先进了。
公子假果然来了兴趣：“何谓科举制度？”
范雎开始讲了起来：“这是一套选拔官吏的制度，我们设置相应的科目，层层选拔……”
有一种在整个国家撒网的感觉，一层一层的筛选，能通过这些筛选的，他不是天才也得是个人才，即便不是个人才，他总得有独到的地方，总不可能通过这么多关卡的考核，还是和普通大众一模一样。
这套科举制度还有一个好处，彰显贵族的权力。
看看，所谓的人才，都是自己一个一个选拔出来的，这种掌握权力名声的诱惑，是大部分阶层之人都无法抗拒的。
至于这套选拔制度的坏处肯定有，但好处也多，不然它能持续几千年？
我们先祖的智慧没有那么平庸，能经过他们的考验并使用那么久，必当有它的可取之处。
当然科举制度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它涉及到了教育制度。
在春秋战国，是很少有公学的，所以知识的传播，都是范围较小，哪怕孔子开私学之先例，让知识得到了更好的传播，但大部分人依旧是各学各的，派系众多，百家争鸣，所学知识点的交集是有限的。
那么像科举制度这种为了公平性，向天下人发同一张“试卷”的方式就面临了问题，所出之题如何才算公平。
范雎所讲的内容也越来越广泛，什么统一办学，什么童试，乡试，县试……殿试。
范雎所讲，是一套十分完整的经过上千年考验的制度。
它能不能选拔到人才，一目了然，它的优越性也十分明显。
至于其中需要面对的乱七八糟的问题，就是公子假的事情了，他总不能手把手教到对方推行成功。
公子假也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兴奋，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政//治家一生的追求。
范雎：“如此，读书人即便当不了官，还能去当个教书先生，也算为国出力了。”
范雎就没讲那些什么人人都能读书，天下从此无寒门之类的不切实际的东西了，这个世界的基础摆在这里，能读得起书的人毕竟是少数，非得让生活都过不去的人去读书而放弃生存，就像让吃不起饭的人去吃肉，空谈而已。
理想和现实还是要分清楚的。
当然，若是条件允许，人人都有识字的机会，自然是最好的。
范雎这一讲，直接从中午讲到了下午，离开的时候也仅仅是讲了一个大概，怎么说呢，这样的千古制度其中涉及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光是任何一个需要注意的点拧出来讲，都能讲几天。
相信公子假定会忍不住再来找自己的。
范雎心道，今天以后，魏国的刺客应该不会打自己注意了吧，至少在公子假没有将科举制度弄清楚前，绝对是不愿意让范雎出事的。
又搞定一个来自魏国的威胁。
范雎算了算，赵，燕，楚，齐，魏，现在都被他抛出去的诱饵吊住了胃口，应该暂时不会想着要他的命了。
连秦国，他也争取到了缓和的时间。
现在就剩下一个韩国，啧，肯定也是跑不掉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大力散播他“强盛六国”的消息，看秦国还能不能坐得住，还能忍到什么时候才会召他和赵政归秦。
消息得大势宣传，不然范雎担心消息传回秦国的速度。
斜阳之下，赵政拉着范雎的袖子：“仙人，我们晚上吃什么，我都有点饿了。”
范雎想了想：“腊肉饭如何？”
正好从周宥那死抠门手上得到了一些腊肉。
范雎走后，魏国质子府，公子假正在询问：“游戈，你觉得此人如何？”
游戈摇了摇头：“十分的奇怪，我看不到他留在梦渊中的梦境，他就像一个没有过去之人。”
游戈的手指尖上停留着一只蝴蝶，但那蝴蝶的记忆里面什么都没有。
公子假也十分惊讶，圣人庄周是第一个进入梦渊的人类，他的蝴蝶游走在梦渊很多个年头了，后被游戈继承，竟然找不到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公子假身后的剑客也眉头一皱。
连游戈这样的异士都查不到此人的任何线索，就像他们这些天调查的关于范雎的结果一样。
游戈：“我刚才倒是给他批了个命数。”
“本是逍遥士，却困泥潭中。”
“是一个奇异之人呢。”
范雎回到住处，在门口遇到了赵将扈辄。
扈辄是来通知范雎的，明日赵王召见范雎，说是商议出兵退楚之事，估计是按耐不住，想要得到养马之术了。
范雎直接指了指脸上上次被青霜刺杀时留下的一道还没有愈合的小血痕：“请将军回赵王，就说我有伤在身，需静养数日，等我伤好之后，再觐见赵王不迟。”
上次青霜刺杀，赵国人视而不见，想以此打压警告拿捏他。
好像他不会拿捏人一样。
有时候，温顺换来的可不会是更好的对待。
扈辄看着范雎脸上那一点摩擦都快算不上的伤疤，以及静养？这秦使每日府里热闹得很，算哪门子静养。
范雎似乎看懂了扈辄的意思，又指了指脸上的伤疤：“我比较金贵，一点伤都是受不得的，像这样的伤，自然是要养上好几天。”
赵政也扬起小脑袋，哼，他们家仙人可金贵了。
扈辄沉默了一会，道：“贵使的意思，我会照实回禀。”
然后看向范雎，说了两字：“还灯。”
一击直中范雎要害。
邯郸宫灯已经借去几日，也应该研究得差不多了。
范雎赶紧将门关上，隔着门道：“再……再许我研究一会。”
范雎想着，现代那个会剥皮占尸的变态已经被他杀了，无论对方是谁，都死在一剑穿心之下，怎么也不可能活了，除非对方除了剥皮占尸，还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这么说来，那盏邯郸宫灯也用不上了。
毕竟是在别人那借的，总是要还的。
范雎弄了个腊肉饭，顺便将上次剩下的那点鲜肉炒了个小炒，现在天寒，但没有冰箱，这样的肉食放不久。
赵政小手拿着筷子扒着饭，每一次看赵政吃饭都特别的香，小脑袋都跟埋碗里一样。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一看就是一个干饭人。
腊肉独特的香味，沾进饭里的油脂，美味得停都停不下来。
吃完饭，范雎就进入了盒子世界，也不知道周宥他们现在如何了？
现代，别墅。
那两具尸体摆在大厅中间，几人脸色难看地不知道怎么处理。
一具是护士苏丽的，一具是从她身体钻出来的变态老头的尸体。
那恶鬼就那么直接将人杀了，虽然他们觉得，即便那恶鬼不出手，那凶手恐怕没走出大门也直接死掉了。
被周浩能掀翻小轿车的一拳直接打中，当时五脏六腑估计都破碎了，从对方口鼻鲜血直流就能看出对方当时身体内部肯定严重损伤，更何况还从二楼摔得那么厉害的摔了下去。
还能站起来，估计也是最后一口模糊的气息。
最疑惑地就是周浩，那镜子中的手臂到底是什么？它为何要多此一举的补上一剑？
其实，在他打飞对方那一刻，他就立马反应过来，忘记了他现在的力气有多惊人。
过失杀人，这下麻烦了。
结果，摔下去的人要死不死，被一柄诡异的青铜剑补了刀，直接透心凉，杀得那凶手脱了一层皮，露出里面一个老头。
无论哪一幕都透露着难以理解的诡异。
周浩在打量着周宥几人，就没人给他解释解释怎么回事？
沈束一边看看周浩一边看看周宥：宥哥，你这便宜哥看上去也不像人，他刚才那一拳能生生打死一头牛吧？
至于高凡：“……”
他正在算每个人得进去呆多少年。
以及，现在这种情况到底该如何处理，说实话，为这么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进去十几二十年，实在不值，但除了他们，谁能说得清楚其中的真实。
一但上了法庭，每一句话，每一件证物，都需要科学合理的证据来支撑，偏偏，他们所有的说辞，都将不符合。
四个人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最终还是周宥开口：“各位，首先，他的确该死。”
“你们也看到了，他利用能占据别人身体的诡异能力，至少杀死了就我们所知的刘俊杰，李妮，苏丽三人，以及被他纵火害死的两位病人。”
“若是正常情况，我们无意间发现这样的罪犯，并因为搏斗错手杀了他，或者协助杀了他，应当算得上见义勇为，勇于和罪恶份子搏斗，说不定还能得到一面表扬的锦旗。”
法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保护正义的，真是这样的危险份子，周宥他们的行为即便有所不妥，也不至于罪过大于功劳，那人若是逃出去，又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生命丧命。
周宥继续道：“但现在的问题是，除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些。”
周浩还凶手的残忍，居然已经杀害多人，也有些诧异，不由得想起了死者最后身体钻出一个老头的诡异的一幕。
当真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吗？
若真的是阻止这样一个人为恶，他内心因为杀人而产生的负罪感反而少了一些，范雎为何最后要补那么一剑，也正是因为如此，并非任何人在杀人后都不会产生心理问题的。
几人都沉默了。
范雎“上线”的时候，几人还在犹豫呢。
法律和道德，世界的秩序，正义，和他们的自由，等等，身为当事人，哪有那么容易抉择。
范雎直接从镜子里面伸出了手，手上的青铜剑飞出，将地上的两具尸体戳了出去，周宥的大别野外面有一个十分大的院子，就那么直刷刷地将两具尸体扔到了院子中。
然后青铜剑回到屋子，将周宥放在一旁的青铜灯挑起，进了厨房，用剑尖戳开灶台的开关，将邯郸宫灯点燃，又向院子飞去。
一把火，将两具尸体点燃。
干净利落得看得人心都在颤抖。
这毁尸灭迹得也太自然了，这样的事儿，这恶鬼以前怕是没少干。
邯郸宫灯的火焰十分奇特，除了能将白霜感染者照晕以外，它还能将白霜感染者烧得骨头都不剩。
一通利落的操作，范雎用剑将邯郸宫灯送进镜子中，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灯也该是还给扈辄的时候了，免得对方总上门讨要，他搪塞得都脸红。
范雎说着：“不就是个杀人犯，看你们纠结得。”
“你们就当成为民除害。”
“我替广大人民感谢你们。”
“我替那些死去的无辜者感谢你们。”
“我替那些可能受到他残害的人感谢你们。”
“再说，杀人的是我又不是你们，你们居然能纠结一下午。”
“赶紧去将屋里那些血迹处理干净，影响我巡视的心情。”
说完，青铜剑还往厨房飞去，他刚才看到了一大袋子土豆。
雁过拔毛，谁看见是谁的。
青铜剑挑着一大袋子土豆飞了出来。
沈束吞了吞口水：“宥哥，他生前一定是一个古代侠客，杀人如麻，但劫富济贫，宁可自己饿死，也要将打劫来的金钱分给穷人。”
“潇洒得我有点懵。”
倒是周浩：这是只鬼？对他们家好熟悉！
范雎哪管那么多，直接对周宥问道：“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周宥这才想起，他带回来了一管R源的针剂。
去取来，递给了镜子中的手臂。
范雎是真的震惊住了。
一种类似霜雾的液化剂，雾蒙蒙的，周浩和那剥皮占尸的凶手变成白霜感染者前，都注入过这种针剂。
是不是范雎猜测的白霜，他需要带回去，让最熟悉白霜的人进行辨认才行。
这也算是为他最近的疑惑找到了一个最明确的方向。
但一但确认这所谓的R源针剂真的是白霜，事情就变得复杂得无法理解了。
为何在现代社会，几千年都不曾出现的白霜这时候出现了，还被人制作成了治疗感冒的特效药？
哪怕是范雎，头皮都有些发麻。
范雎说了一句：“下次别这么扣，多准备一点。”
“一袋土豆就将我使唤来使唤去，葛朗台也没你这么守财奴。”
说完，带着那袋子土豆，带着邯郸宫灯消失。
沈束：“宥哥，他居然知道葛朗台，他们底下还挺与时俱进。”
“不过，他好像在骂你是守财奴？”
夜晚，秦国质子府。
范雎直接提着邯郸宫灯，将灯还给了门口守着的扈辄，也算了了一件事。
有些人欠人东西跟大爷一样，但范雎是那种若是欠了别人，总是心理惦念着的性格。
一想到搞定了赵，楚，燕，齐，魏可能的刺杀，还将欠的灯还了，心里莫名的轻松。
进了房间，研究了一会儿那只R源针剂，这才睡去。
第二日，和往常一样，公子熊公子丹公子建来学习，恩，来当小二。
帮磨豆子的磨豆子，帮生火的生火。
赵政看得频频点头，吃了他们家那么多饼，就得一辈子在他家做工，做到死，当然这想法是不能让仙人知道的，仙人喜欢像褚太平那样乖乖巧巧的小孩。
话说褚太平他爹好像升官了，今天办宴，褚太平那小孩今天不会来这里。
赵政精打细算着，这样颇好，省下了一个人的饭钱，那小孩能吃好大一饼呢。
范雎将那管R源针剂带了出来，让公子丹三人看看。
若论对白霜的了解，自然是这个世界的人。
三人先是观察了一会，惊讶这根管子的做工。
范雎：“……”
搞了半天，重点都没有抓住，让看里面的白霜。
公子建：“能打开瞧瞧吗？”
范雎想了想：“可以。”
这东西并不是唯一，还能弄到。
针剂被敲破。
公子建甚至闻了一口：“的确是白霜。”
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但是就这么一点量，能有什么用？”
这世上挖掘地下宝藏的人很多，接触白霜的人也很多，而成为白霜感染者，需要大量的接触白霜。
就这么不如手指这么一点大的量，应该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当然也不绝对，有些人体质特殊，哪怕是一丁点的白霜也能感染。
但这样的人，数量就稀少了。
公子熊和公子丹也确认了一番：“的确是白霜，我们并非一次进行白霜洗礼，这种感觉虽然稀薄，但的确是被白霜侵染的感觉。”
范雎压下心里的震惊，居然真是白霜，更离谱的是在现代有人居然敢将这么危险的东西制作成感冒特效药。
或许这么一点量如公子建所言，并没有什么用，不然那么多的感冒者使用这样的针剂，整个世界都乱套了。
但既然有周浩，有那个剥皮占尸的凶手被感染的经历，那么就说明，这么一点的白霜，还是会制作出白霜感染者的。
就那剥皮占尸的凶手一人，就制造了多少血案，周浩就更不说了，若不是阻止得及时，现在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更让人担心的是，有多少人能忍受得了获得特殊能力后，还归于平静的生活。
即便没有得到特殊的能力，只是一般的白霜感染者，这些人的心理被白霜扭曲后，还能称做正常人吗？
白霜会给世界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变，现代社会准备好迎接白霜降临的准备了吗？
范雎心底的想法很多，白霜感染者多会死于意外，向死而不向生，他知道的周浩等，或许仅仅是感染者的一部分，更多的感染者或许已经不明不白地发疯发狂而死了吧。
死得诡异，死得太快，所以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不可否认，在世界一片按部就班的表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迫的改变。
黑暗中，掩盖的，到底是什么秘密。
以及，公子熊和公子丹居然不止一次接受白霜洗礼。
范雎记得，白霜感染者会因为崇尚力量而忍不住走进白霜之中，也就是说，范雎以前疑惑的，使用地母器皿消耗的能量是什么，如何提高这种能量的容量上限，应该都和白霜洗礼有关。
恐怖但又让人忍不住接近。
范雎因为见过了不少白霜感染者的疯狂和惨烈，所以至今也没有主动去接触白霜。
褚长曲也说过，他儿子褚太平想要活得久，除非永远不再接触白霜。
那是一种蜜药，一但尝试过，就会觉得甜如蜜，实则是世界最恐怖的剧毒。
或许正是因为范雎从未主动去尝试过，所以还没有产生对白霜的渴望。
其实哪怕没有接触过，范雎刚才都犹豫了一下，因为接受白霜洗礼，他应该就能更长时间的使用地母器皿，在盒子世界能呆的时间或许就能超过3分钟，而不是现在这般，如此匆忙。
更重要的是，若接受白霜的洗礼后，盒子世界的镜子会不会变大，大到容许他回到现代，恢复到以前的生活。
有些想法一但产生，就如同魔鬼的诱惑。
因为这种结果是能够想象的，而白霜对他的危害，他还没有真正尝试过，人在巨大的诱惑时，总会抱有侥幸的心理。
范雎第一次，心理产生了莫名的渴望。
他所有的遭遇，他现在经历的那些刺杀，那些和人勾心斗角，或许……或许一场白霜的洗礼就能结束，一切都只需要进行一场白霜洗礼就能回到最初的原点，让他回到现代社会重新开始。
那种诱惑连灵魂都在颤抖，因为太容易得到了，这个世界的地底到处都是白霜，只需要挖一个洞，跳进去就能进行白霜洗礼。
就比如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现在有一本触手可及的清华北大的录取通知书摆在面前，有些人或许会高傲的拒绝，但设身处地，一个普通人有多的可能真能放弃这改变人生轨迹的选择？
范雎开始承受诱惑的折磨，或者说每一个白霜感染者都会承受这样的折磨。
与此同时，褚长曲的升官宴正在进行。
但他这升官的原因和秦国人有关，所以也仅仅是小宴，不敢太过声张。
参宴的一人，乃晋夫人，是赵国的老牌世家了，这样的老牌世家是不怎么看得上褚长曲这样的新贵的。
她之所以来，是因为她儿子和褚长曲那儿子一样，被白霜感染，变得痴呆，对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
晋夫人正在看着院子中间的褚太平，褚太平正望着天空，一动不动，果然是痴傻了，和她儿子一样，实在太心疼了。
这时，褚夫人走了过来，褚太平回头，露出糯米般乖巧的笑容，指着天空的飞鸟：“娘，是大雁，它们要去南方过冬了，等来年暖和的时候，它们才会回到我们这里。”
褚夫人愣了愣，然后笑道：“胡说什么呢？”
褚太平赶紧道：“才没有胡说，是仙人教我的，它们是候鸟，正在迁徙。”
“它们可聪明了，就像仙人给我讲的乌鸦喝水里面的小乌鸦，比太平还聪明呢。”
远处的晋夫人惊讶得捂住了嘴，褚太平的病……突然就好了？看上去比以前还乖巧懂事了。

第32章 养马 术
褚太平突然就又机灵又乖巧？
晋夫人心道,不是和她儿子一样，因为白霜得了冷漠症？
怎么好的？
晋夫人的惊讶可想而知，特别是她一想到她如何奔波劳累都找不到任何治疗她儿子的办法。
也从未听到一丁点风声，说一个冷漠症的孩子被治好了。
其实,褚家的确不敢大肆声张,在整个邯郸恨不得对秦人千刀万剐的气氛下，要是被人知道他家儿子是因为秦人治好的,或许有人能理解,但更多的恐怕是将面对难以想象的麻烦。
这一点若放在范雎来看，也特别能理解,毕竟长平之战在前,邯郸之围犹在昨日,而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秦人，他呆在邯郸城中，别人若是和他有所交集,的确需要考虑的东西就会变得更多更复杂。
所以，褚夫人每次送褚太平去范雎那，都是选择一大早没什么人的时候，连上次送一只鸡表示感谢,也是偷偷摸摸生怕被人看见。
自然不会声张,也不会有人知道褚太平是如何被治愈的。
晋夫人想了想，走了过去。
此时，褚太平正在调皮：“娘,我想吃大米饭,想吃小炒肉,还有长寿玉膏和豆沙馅煎饼。”
“仙人每次都给我盛好大一碗。”
晋夫人看得眼睛都移不开,怎么看怎么乖巧,然后就由心地夸了几句。
褚夫人都愣住了，像这些老牌世家的夫人，有她们自己的圈子，和宫里的夫人们也走得近，和她们这些不上不下家族的夫人是不怎么说话的，怎么说呢，就是看不太上她们，她们想挤进这些夫人的圈子也没有任何门路，就像是一道摸不着看不见的坎。
晋夫人说了两句就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正题，打听起了褚太平的情况。
褚夫人也不笨，立刻明白平时冷眼看人的晋夫人，此时为何如此热情了。
听说晋夫人家的小儿子也……
经历过同样的事情，才知道怜悯。
但褚夫人犹犹豫豫了起来，倒不是怕说出来给范雎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范雎根本不在乎这些，也不怕被人知道，因为知不知道赵国人对他的态度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但对她褚家就不一样了。
一但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多了，她褚家会面临什么连她都不敢保证。
她虽然也可怜晋夫人那小儿子，也同情晋夫人这位母亲，但让她担着整个褚家陷入风波之中的危险，她还是犹豫的。
直到宴会结束，晋夫人都没有离开，拉着褚夫人的手，一会妹妹一会夫人的叫着，或许是因为人少了，都开始抹泪了。
还许诺了一些好处，比如以后去宫里或者去和其他夫人聚会时，带上褚夫人等等。
这个圈子一但挤进去，好处自然很多。
褚夫人肯定有些心动，但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吧，还有晋夫人那真情实意的眼泪，因为她以前也不知道多少次这么抹过泪。
褚夫人张了张嘴，终是道：“夫人得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如何不能将太平是如何治好的透露给其他人，不然无论如何我也是不会说的。”
晋夫人赶紧再三保证，甚至不惜立誓，一个母亲为了儿子什么样的诅咒都甘愿承受。
然后她从褚夫人那得到了“大秦仙人范雎”这样一个回答。
晋夫人张了张嘴，她大概明白褚夫人为何要如此守口如瓶了。
的确是一个必须得守口如瓶的秘密。
褚夫人敢告诉晋夫人，也正是因为对方肯定会带着那小儿子去找范雎治病，同样的不敢告诉任何人。
……
第二日，范雎像往常一样，开始维持他的小生计。
其实有很多赵国大臣看范雎笑话，这些大臣多是出自贵族世家，见着一个堂堂秦国使臣，居然为了生存，起早摸黑地干这般粗鄙的经营勾当，多少有些不屑和嘲弄。
因为生而优渥，根本不知道小民的生活的艰苦，只觉得范雎讨生活，有失身份，极度可笑。
范雎倒不觉得，自力更生，在满目皆敌的情况下，有一个自己养活自己的营生，比仰人鼻息接受他人资助好太多了。
一大早，褚夫人就将褚太平送了过来。
赵政守在门口：“太平，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啊，我们今天吃鱼。”
今天范雎教齐国公子建认我国四大家鱼，也就是数量最多产量最大的四种本地鱼。
公子建跟着范雎学习鱼苗的育种技术，而这个时代的鱼类还没有那么多种类，最好获得的鱼类自然是本土鱼了，在这些本土鱼中，又得选择最好繁育的品种，最适合齐国水土的品种。
认鱼，学习它们的习俗，生长环境和条件等，就显得尤其的重要，是育苗技术能不能成功的基础。
所以昨天公子建离开的时候，范雎就让他今天去市集买点鱼回来。
等学完，正好杀了吃鱼。
公子建一大早就亲自去了市集，出门的时候侍卫将他围成了一团，为何？
因为他害怕有人来抢他的育苗技术，现在知道他正跟着秦国那位使臣学习育苗术的人可不少，现在其他国家对范雎下杀手的少了，但眼红的去抢劫公子建手上的育苗术的人就多了。
除了他，公子熊每次出门也差不多这阵仗，因为想抢他麦两熟技术的人更多，哪怕他放出消息，此技术只能他楚国的地理环境才能使用，但别人不信。
每次出门，就一副有人有很多人要害他们的阵仗，范雎每次看得都有一种惊弓之鸟的感觉，但防范于未然也是好的，毕竟遇到他们想象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赵政将褚太平带进院子，两小孩商议着：“今天我负责舔碗，全部吃光光。”
而范雎站在门口，因为除了褚夫人外，还有一位夫人抱着一个木讷的没半点反应的孩子站在那。
褚夫人一叹息，先给范雎讲了讲。
范雎倒是无所谓，褚夫人这才将人招呼了过来。
那晋夫人有些激动，就像抓住救命的稻草，她是看到褚太平那小孩现在康复成什么样子的，加上她本来都绝望了，如今看到了唯一的希望，自然抱有难以想象的期待。
范雎看了看那小孩，又问了问情况。
白霜感染者的冷漠症。
范雎发现，越是小的孩子被白霜感染越容易进入这种冷漠症状态，年龄越大就越容易发疯发狂。
或许是因为小孩心思单纯的原因吧，所以范雎曾经说白霜感染症是一种心理疾病，心理越复杂经历的世间沧桑越多，病况越严重。
范雎抱起那个叫晋澜的小孩，也收了晋夫人递过来的诊费，还挺丰厚，一看就是大世家里面的夫人。
对范雎来说，这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了。
更关键的是，在刚才谈到晋澜为何被白霜感染的过程中，范雎捕捉到了一些关键字眼。
范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因为想要生存，而变得如此地这么多心眼。
晋澜是跟着晋夫人去宫里和一些夫人聚会。
“那宫里本是我们这些夫人经常闲话之地，本也无甚危险，但那一日不怎么的，白霜爆发，我儿晋澜不幸被白霜冲中，就变成了如今这样。”说起这，晋夫人就觉得心疼，脸色悲伤。
范雎心思一动，这晋夫人居然能和宫里的夫人走动，也就是说……她有可能接触到赵王偃此时宠幸的娼妓，以后的赵国娼后。
如今，秦国的刺客组织已经向范雎证明了他们的身份，等范雎想办法证明自己是秦国使臣后，在这邯郸城中，就有很多事情需要秦国的刺客组织帮忙和协助了，这里有一个前提，他们必须相信对方的价值。
不然即便是同袍，秦国的刺客组织也怕范雎拖累而暴露他们的行踪。
所以才有了大秦白虎给了范雎一个装有能让女人无夫而怀孕的蘑菇的盒子，让范雎协助将那盒子交给赵王偃此时宠幸的娼妓。
这是一种考验，一种是否有合作价值的考验。
范雎原本还在想着，要接触到宫内的夫人，这有些难度，没想无意间被他遇到了突破的点。
当然，无论如何，救治这小孩都是肯定的。
范雎答道：“我会尽我所能。”
客套了两句，将晋澜带了进去。
还能听到赵政和褚太平围着晋澜的声音。
褚太平：“我以前也像这般吗？连香喷喷的饭都不知晓自己吃？”
赵政一个劲点头：“可不是，就这么坐那，一动不动，半点反应都没有。”
没过一会儿，打工人也来了，公子熊，公子丹。
公子建来得稍微晚了一点，一手提了两条鱼。
范雎：“不错，这条适合切片，这条适合红烧。”
公子建：“？”
不是教材吗？怎么感觉变成了食材的感觉？
等范雎教公子建打鱼片的时候，公子建觉得他带来的就是食材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也没怎么放在心上，鱼的味道腥，贵族吃得很少，而且他看范雎连除腥的梅子粉都没有买。
这做出来的鱼怕是味道不会太好。
范雎当然也不仅仅让免费劳力帮忙片鱼，该教的还是得教，不然楚国怕是更不会放过他。
“本地鱼最常见的有四种，青鱼，草鱼，鲢鱼，鳙鱼……”
“比如你手上正在宰杀这条，名草鱼，青背而体长，呈桶圆形，腹无棱，以水草为食，生长周期短，产卵量巨大，以你齐国之条件，算是比较适合饲养的种类……”
“只需收购一些这样的草鱼，大量育种，就可以得到数量惊人的育苗，放归湖泊河流鱼塘，来年肥鱼满塘也并非没有可能。”
“当然仅仅饲养一种鱼类，会严重破坏生态平衡，等你认识几种基本鱼类之后，我给你讲讲什么是生态平衡。”
公子建眼睛都是亮的，一个育苗术，博大精深得难以想象。
正因为此，他才看到了成功的可能，和那些模糊的没有方向的完全不同，他甚至可以肯定，他仅仅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能达到目的。
肥鱼满塘，江河漂鱼，那得是多富裕的国家才能做到。
他所想他所见，将是难以想象的盛世。
其实现在都还没有讲如何育苗，但公子建已经受益匪浅，并更加的坚定信心，连手上的鱼都片得更好更快了。
他得快些将鱼处理好，然后将这些内容全部记录下来。
他现在忧心的是，每次范雎讲得都太多了，他有点记录不过来，光是他现在的记录，都好大一竹简了。
看着那么大一本竹简，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怎么说呢，这个世界因为知识的宝贵和稀缺，获取的困难，还有刻字的难度，导致了哪怕是学问大家，著书也是短短的一本。
千字之言，已经算得上是了不得的著作了。
所谓学富五车，五车的书一共的字也就是——30万字，已经算得上博学了。
当然这些书，多一个字嫌多，少一个字缺意，哪里像范雎这般大刀阔斧，事无巨细，光是边角料都何止千字。
所以公子建看着亲手刻得都手冒血泡刻出来的大篇竹简，他能没有点成就感。
那种自我肯定，有所收获的成就感是难以形容的。
怎么说呢，就是沉醉，沉醉得难以自拔，有时候甚至能让他忘记他齐国公子的身份，仅仅是一个埋头做学术做研究的学者。
这或许就是知识本身所携带的魅力吧。
知识的魅力是不分时代的吸引着人，就像现代，一样有很多人看到自己感兴趣的知识等，停也停不下来的情况。
还有一个人，公子熊，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刻字记录，高兴坏了。
估计就燕国子丹，羡慕得眼睛都绿了。
范雎教了一会儿公子建，又去教公子熊，今日教的是认识土壤，分辨哪种土壤更适合种麦，对能否种出好麦，提升产量影响极大。
也就是说，即便不是麦两熟的技术，公子熊学到的，也难以想象，也能大大提高楚国的农业水准。
所以公子熊显得极为兴奋，这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真正的开始投入心力和鲜血认真学习，他第一次知道，或许并非打打杀杀才能强国，知识也可以。
范雎：“土壤的认识不能只局限于我的讲解，这是一门实践的学问，我们虽然不能去楚国实地分析，但借助赵国的土壤情况也是一样的。”
“可惜，我们的身份，应该想出邯郸都很困难，更别说游历各地认识不同的土地环境。”
处境的限制，的确是一大影响。
公子熊这小冲毛：“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但邯郸周围还是去得的，我想想办法。”
范雎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但心里也有些担心，要是教得太好了，真让楚国和齐国发达了，秦国到时候打不过，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最终是要逃到秦国去安居乐业的，要是到时候楚国齐国打到了秦国咸阳，他岂不是还得担心被乱箭射死乱刀砍死。
他逃避的，从来不是哪一座城池，而是……兵荒马乱。
范雎想了想，看向正在和褚太平商议着今天谁负责舔碗的赵政，对赵政招了招手。
他得给赵政也上上课。
一个现代人来到战国末期，估计都会有这样一个梦想，给祖龙献上一张世界地图。
所以，范雎准备给赵政讲的，不是什么先进的技术，也不是什么新潮的思想，这些东西只要跟在他身边自然而然就会接触到，甚至可能让赵政变得都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他要上的这一课为地理，只有对我们所处的世界有了真正的最初步的了解，才能真正的开阔眼界，不局限于当前，才能真正的掌控大局。
范雎回了一趟屋，拿出了纸笔，开始画了起来。
七大洋八大州先画一个轮廓，然后中原地带，秦及六国，塞外沙漠，外域之地，西域诸国，印度孔雀王朝，埃及……
最后胡林，东胡，戎狄，匈奴等外族势力地区。
也就一个大概，细节需要范雎查阅网上的地图进行补充。
范雎是学遗迹学的，对各地遗迹了若指掌，所以对地图还是比较的熟悉。
教学从“我现在的位置在哪里，故土秦国在什么地方”开始。
赵政毕竟还小，就当看图学画了。
离得比较远的公子熊公子丹公子建根本不敢靠近，眼中的震惊无法形容。
这是秦国之绝密吧，六国地理水纹堪舆图。
还不仅仅如此，隐约可以看见，除了中原六国，没人清楚的西域诸国之外，还描绘了更远更远的一些地方。
虽然都是大致描绘，但这也太惊人了。
六国地理水纹堪舆图，各国都在进行，但难度太大了，没有路，山林毒虫野兽又多，凶险无比，以数年计，甚至数代人计算，以双足丈量地理水纹，也仅仅是勉强能将自家国土的堪舆图画出来而已，其中还有很多空白和不准确的地方。
而范雎，直接画了六国乃至西域乃至以外的地图，像教小孩一样教导那个秦国质子。
那张奇怪的白色的，非帛绸的写字的载体，现在看得几人直接吞了一口口水。
这绝对是秦国绝密。
所以他们根本不敢靠过去，哪怕仅仅是听了一些，都已经紧张得心脏都在跳动，觉得占了老大便宜。
要是被秦国人知道，范雎泄了这么机密的东西，范雎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吧。
这个范雎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何偏偏要在他们面前显露一角，这是对他们内心多大的考验。
怎么办？这诱惑根本让人侧不开眼。
范雎教了一会儿，赵政就对他的纸张爱不释手，而不是对上门的地图。
也是，第一次见到纸张，干干净净，又白又好看，估计当成什么好玩的稀奇玩意了。
范雎一笑，干脆从笔记本上扯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道寄语，送给赵政。
“赠秦国公子政，
艰辛在侧，但繁华在后，
只待大鹏于飞，扶摇而直上九万里。”
还给赵政念了念。
赵政开心的收了起来，美好的寄语让这小孩还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死死地捂住那张纸，开心得难以想象。
小孩子还真是容易满足，哪怕是未来的祖龙，那个残暴，冷酷，冷血，无情的绝世暴君。
范雎心道，有的人用一生去治愈童年，不知道赵政长大后，在他阴暗的记忆里面，能不能记得些许阳光。
旁边的褚太平羡慕得眼睛汪汪的。
范雎心道，得，又扯下一张纸，写道：“
赠太平，
愿童心不泯，岁岁照海棠。”
两小孩如获至宝，抱着开心极了。
赵政看了看自己那张，又看了看褚太平那张，哼，还是他的字数多。
范雎将那张随手画的地图留给了赵政，让他拿着玩。
公子建公子熊公子丹三人都懵了，因为赵政拿着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他们不想看都不行，关键是范雎就在旁边，半点阻止或者觉得不妥的感觉都没有。
赵政还不时不时问上一句：“这里是什么地方？”
范雎看了一眼，也没有任何避讳，直接给出了回答。
其他几人：“……”
范雎其实也看到了几人的表情，怎么说呢，年龄最大的公子建也不过16岁17岁，在范雎看来不过一高一左右的学生，公子熊十二三岁，比公子建小四岁左右，初中生而已，公子丹就更不说了，又小四岁，七八岁的样子，小学生一个，再就是赵政和褚太平，又小四岁，四五岁而已。
看着他们给自己打工，一起“经营”这个都算不上铺子的生计小食铺，还有学习一些对范雎来说随手都可以搜索到的资料，在这里，总能忘却邯郸城中，本该有的尔虞我诈，刀光血影。
让范雎时不时有一种，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大概这样美好但又带着一些其他惆怅的情感在内的感受。
赵政黏着范雎时，这时魏国公子假身边的那个魏国知名剑客又上门来了，说是再次邀请范雎赴宴，商讨科举之事。
范雎眼睛一动，想着恐不仅仅如此吧。
大秦白虎上门，定是因为他们已经向范雎证明了他们的身份，来寻范雎，让范雎证明他是秦国使臣来了。
魏国剑客又带了些礼物，看来公子假是十分重视范雎此人。
范雎让这剑客帮忙将礼品搬进房间。
范雎随便去了一趟厨房，除了今天弄的鱼，范雎还准备了一些土豆，也就是昨天从周宥那抠门的厨房取到的那一袋子。
随手将赵政手上的那张简单的世界地图也取了回去。
进了房间，那魏国剑客略有深意地看向范雎。
时间紧迫，仅仅是帮忙搬东西进屋，呆得太久未免让人怀疑。
范雎直接将手上煮好的土豆递给对方：“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何出使赵国，秦国还没有将消息告之你们。”
“原因就在你手上，实在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人都愣了愣，看了看手上的食盘，应该是食物？
范雎也知道对方没有听懂，道：“这是一种新发现的食物，极容易饱腹，产量是麦子的十倍到二十倍，且即便是我秦国之土地，亦能大面积耕种，不像麦或粟那么挑地。”
秦国多山丘峻岭，很多地方不适合开垦耕地，导致秦国耕地有限，粮产不丰，这一直以来是秦国的心病。
但如今……
产量是麦子的十倍甚至……甚至二十倍？
而且还能在秦国大面积耕种，连哪些以前无法开垦的土地都能种上？
掷地有声，如有惊雷惯耳。
事情之重大，关乎秦国之命脉，关乎国运之走向。
无论如何谨慎都是应该的。
大秦白虎，作为秦组织的头号刺客和细作，心理方面的坚韧和强大可想而知，但此时脸部居然激动得有些不正常。
“可真？”声音都是颤抖的。
知道他为什么当刺客，知道他为什么远赴他乡，成为一个永远做不了自己的阴暗中的人人喊打的老鼠吗？
因为他小时候，他亲眼看到父母活活被饿死，因为太穷了，根本吃不起饭，吃不到饭，只有秦国强大，像他们这样的穷人，像他们这样的百姓，才能有一口饭吃。
每每想起他父母饿死之景，他都难受得心疾。
因为是真的没食物吃。
若范雎说的是真的，若他秦国早些有这样的食物，他父母又何需饿死。
现在他的感受，沉重得难以自控。
范雎直接拿出地图，指向一个地方：“就在这里，西域之地有这种名为“土豆”的食物出产。”
“但赵国横跨其中，想要大量运回这种食物的种子实在太难，所以我来赵国的任务，便是打通这样一条秘密的运输道路……”
“若非你们组织三番五次刺杀我，让我受阻，这般重要的任务，我亦不会如此轻易的告之。”
“此事绝不可声张，你我知晓便是。”
范雎说着，他也没完全瞎编，因为地图上那西域之国的确盛产土豆，也的确被赵国拦在了中间。
但什么开拓秘密路线的任务，那就是胡扯了，他一个假秦国人，哪里来的什么任务。
两人接头时间并不多，范雎三言两语说清。
那人用颤抖的手试了试盘中的土豆，放进嘴里。
范雎放了不少调料，那味道让堂堂大秦白虎，在邯郸的头号刺客探子，差点哭了出来。
食物的味道好到了超乎他的想象，还有吞进肚子的充实感，这是主食啊，而非那些辅食。
若真如范雎所言，产量和易种，这将是国之重器。
即便无法确认，范雎此行的任务也重要到了难以想象。
那人激动过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必须得出房间了，不然会被人怀疑，然后指了指范雎背上的青铜剑。
范雎：“……”
这地母器皿属于秦国的刺客组织，临时给他，也仅仅证明对方的身份，现在事了，自然得归还。
范雎说道：“我有一事，想请你们打探消息，关于市集外近城门口的那个挖掘的洞穴，事无巨细。”
然后向外走去，将背上包裹的青铜剑递给对方：“公子假实在太客气了，这是回礼，请一定带给公子假。”
看上去就像普普通通的帮忙搬运了一点东西进屋，随便礼尚往来的客套了一番。
那人点点头，若有所意的道：“公子假十分敬佩先生才学，若有所需尽管开口。”
送走人，午饭时间。
几人原本对没用梅子粉去腥的鱼不抱有什么希望。
但鱼一入口，酸菜鱼那酸酸的味道，配合鱼的嫩滑，哪里还有半点腥味。
又新鲜又非人工养殖的鱼，本就是上好的食材，加上切片的酸菜鱼，他们还是第一次吃，不由得眼睛都是一亮。
还有酸菜鱼的汤，鲜味美味得十分下饭，特别是这寒冷天气，一口热乎乎的鲜鱼汤下去，舒服极了。
这其实得多亏了范雎上次获得大米时同时获得的那些调料，不然没有这些调味料，范雎估计也吃不下。
再有就是红烧鱼，没有酸菜鱼的滑嫩，但一口口满满的爆汁感，满足了所有味蕾的需要，再配合上一口香喷喷的大米饭就太绝了。
范雎给赵政和褚太平，还有晋澜理了一下鱼刺，两小孩简直像两只小猪，小嘴巴一拱一拱地没停下，只有剩下那一个，喂一口吃一点，不喂不吃。
根本不知道味道为何，饥饱为何。
赵政：“太平以后可怎么办，回去之后就吃不到这些了。”
语气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褚太平：“不回去，我就住这。”
赵政：“……”
这孩子可真……可真不客气。
吃饭完，范雎回了房间。
拿起青铜盒子，进入盒子世界。
周宥正在房间内用电脑上网，大概在查询劭文和劭宏德两父子以及他们的研究室，也就是R源针剂的研发者。
至于护士苏丽的死还没有查到他们身上，估计还没有人发现苏丽的消失，连报警的案底都还没有。
电脑椅下，那只小金毛咬着裤腿磨牙，估计差不多到了牙痒的时期。
周宥正在认真看着电脑，这时一只手突兀地从电脑里面伸了出来。
周宥心都缩了一下，有一种贞子从电脑里面爬出来的窒息感。
这穷鬼，知不知道这么一声不吭地来一下，得有多吓人，心脏不好的人，他敢保证绝对已经躺地上了。
范雎手上拿着手机和充电宝，说道：“充电宝没电了，帮我换一个。”
“借用一下wifi，我下点动画片给小孩看。”
晋澜那小孩肯定得治，范雎准备下点经典动画片《猫和老鼠》，为什么选这部？
因为它只有音乐和音效还有画面，并没有对话。
春秋战国的人是听不懂现代人的说话方式和文字的。
范雎能那么适应那个时代，还是因为他那独特的能力，无论文字，声音，图案，都是文明传播的载体，范雎能够轻易的通过触摸文字触摸图案，以及将听到陌生语音自动翻译出其中表面意思。
看似没什么大用的能力，却让范雎时刻都在本能的使用着这种能力，让他以极快的速度适应了一个陌生的时代的生活和生存方式。
这能力要是放在现代，范雎绝对是最厉害的多国语言专家，翻译专家。
而《猫和老鼠》这部没有对话，但却传递着快乐，连小孩都能看懂，都能笑得合不拢嘴的动画片，不正是九大艺术中，让人跨越语言产生共鸣的上好作品。
能触动小孩灵魂的东西和触动大人灵魂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范雎对这样的作品是非常推崇的，因为比起那些有对话传递内容的作品，它更加的需要费尽心思才能足够表达。
下载期间，范雎问了一句：“你调查劭文和劭宏德父子的研究室，是想揭露他们用白霜作为感冒药的罪行？”
范雎想着，事情的真相一但公布，会是什么结果？
现在无法证明R源针剂会造成意外死亡，会造成心理扭曲，这个世界每一天的死亡人数大概有20W，这20万人中有一半死于意外，死得奇奇怪怪的原因都有，没有人能证明这些意外死亡的人中，有多少是因为R源针剂而导致的死亡。
即便能证明他们的意外死亡和R源针剂有关。
但当所有人都知道，注入R源针剂能变得力大无穷，能变得伤口自愈，甚至能占据别人美好的身体换一种人生活下去。
或许R源针剂不仅不会停产，还会以疯狂地难以想象的数量生产。
不要太低看人类的欲望，也不要高估人性。
即便是知道它有害，在那么难以想象的强大诱惑下，有多少人依旧会疯狂？
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未必是完美的，一但有一点缝隙，似乎都可以通过白霜进行弥补，而从开启全新的难以想象的新生活。
这才是白霜诱惑人心最恐怖的地方。
这个世界，毕竟活得不如意的人更多，活在底层的人更多，他们在不完全了解白霜危害的情况下，会无法想象地渴求拥有白霜。
这样的人一但太多，哪怕任何势力集团，官家集体进行禁止，也无济于事，这就是多数人的力量，洪流一般可以摧毁一切机制和信仰的力量。
所以白霜若被太多人知晓，结果可以预见，无限的泛滥的使用，制造出数量惊人的“非人”存在。
罪恶将滋生，现有的科学基础将被推翻，无所不在的混乱将伴随而来。
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清楚。
范雎一边想着，一边将视线能看到的东西全部搜刮走，比如桌子上的半包抽纸，一盆盆栽，都没有放过。
还说了一句：“要是能够公之于众也好，知道了白霜存在的白霜感染者死得更快。”
他现在深有体会，对白霜的渴望每时每刻都在挑战着他，而接受白霜洗礼又代表着疯狂和死亡。
其实范雎担心的是，从他在春秋战国时代看到的情况来说，白霜太多了，整个世界从地底往上面冒，无论你有心还是无心阻止，似乎都没有任何用。
范雎加了一句：“倒是可以去查一查白霜的根源，来处。”
然后提着一大堆可有可无的东西消失。
范雎将获得的抽纸摆放在柜子上，应该可以用几天，上厕所再也不用……
想想都幸福。
然后将盆栽端了出去送给赵政，范雎还专门给它刻了一个牌子挂盆子上，“桂花”。
这是一盆小桂花，上面的花可不少，靠近一闻特别香。
他们这个院子虽然收拾了一番，但一点点缀都没有，如今有点颜色也是好的。
赵政用鼻子嗅了嗅：“这花好香。”
桂花的香味本就是大自然的馈赠，清香脱俗，和那些会刺鼻的花香完全不同。
旁边的褚太平，跑去摇摇摆摆地捧了一大盆水：“让我给它浇点水，就浇这一盆。”
赵政默默地将花抱在了怀里，这个杀手想害他的花！
直到范雎在房间内开始给晋澜放动画片，赵政和褚太平才跑了过来。
府邸里面现在就他们三人，公子熊他们吃完饭就回去刻字去了，将学到的都刻下来，一天光刻字都得半天时间。
手机中的画面，哪怕有一点声响，对赵政他们来说都充满了神奇。
小孩子正是最好奇的时候，更别说十分适合小孩观看的动画片。
三个小孩坐成一排，眼睛都不眨地看着。
一开始估计还不知道是什么，但也就一会，已经看得入了神。
那名叫晋澜的小孩，由一开始的呆滞，开始出现了一丝丝奇怪，然后认真，最后嘴角都有了上扬的幅度。
而这时，赵将扈辄再次上门，传递赵王的意思，依旧是宣范雎觐见。
一日两传，看来赵国很急切地想要得到养马之术，且应该对范雎提出的出兵退楚的条件有了决断。
范雎再次拒绝了，对于赵国人上次的见死不救，范雎也得表现出自己的态度。
而让范雎没想到的是，也就第二天一早，赵将扈辄第三次来传范雎觐见。
事不过三，对于这次的赵王的召见，范雎是无论如何也拖延不了的，不然他脖子上的脑袋估计不太稳了。
一大早，扈辄和褚长曲就守在门口接人。
范雎带着赵政来到赵王处。
赵国的大臣对于范雎连召三次才来，颇有些微词，当然他们也知道范雎前两次为何拒绝，什么养伤什么需要静养，不过对上次他们赵国人打压他表达的不满。
但他们赵国可没有义务保护一个秦人。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本以为，范雎拖拖掩掩，绝不会那么轻易地交出养马之术，结果话入正题，范雎倒是一点没有犹豫。

第33章 呼唤你的名字
赵王处,话入主题。
范雎：“既然赵国答应出兵退楚，我亦当完成当初的承诺。”
“各位，赵国效仿胡人养马，使用的同样的马崽,使用的同样的方式,为何养出来的马没有胡人的强壮？”
“道理很简单,问题并非马种或者饲养方法上,而是……”
“草料。”
“胡人养马使用的是他们那的草料，而赵人养马,自然也使用的自己的草料。”
两地相隔也不算近，大规模运送草料是不可能的，因为光是去胡人地盘都充满了危机，更别说从胡人那长期弄到东西了。
加上马的草料,他们赵国几大平原,根本不缺，从未想过费时费力地去弄什么其他马草。
他们平原上的青草又绿又好,在他们看来本就是最好的草料。
这么好的草料和胡人的还有不同？
不少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范雎也清楚他们的疑惑，继续道：“同是草料,但区别极大。”
“胡人所使用的草料,多为一种名叫苜蓿的被子植物。”
“这种植物属于豆科，在胡人之地大量生长,富含丰富的植物蛋白质，这么说可能大家不太理解,我换一种说法,也就是苜蓿对于马来说，就相当于肉类。”
“而你们喂食马所用的草料，富含的仅仅是纤维素,蛋白质含量极低。”
“胡人的马从小崽开始就天天食肉，而你们的马只吃素，自然而然，无论你们如何精心饲养，马匹的强壮和耐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得上胡人所养。”
范雎尽可能简单地将其中的区别说清楚，不过是食肉食素的原因，伙食问题，但也是最根本的问题。
一片安静，然后是低语议论。
听上去或许简单，但有些内容肯定是没听懂的。
半响，有人问道：“我们如何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
若只是搪塞他们，他们整个赵国岂不成笑话。
范雎一笑，道：“大规模去胡人那获取苜蓿可能有困难，但仅仅是去弄一些，相信也不是什么难事。”
“各位不如选一些小马崽，换用苜蓿饲养，不过一两月就能看出其中区别。”
范雎向来以事实说话，他的回答倒是让赵国人说不出话来。
也就等待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水落石出，相对于能强国之根本的养马术，这点时间根本不算什么。
范雎说得太过肯定，倒是给赵人多了一些信任。
当然其中也有很多问题，即便范雎所言为真，但他们的战马需要大规模饲养才有效，如何去胡人那获取苜蓿种子播种在他们的平原上都是问题。
小规模的获取种子或许不难，但太大规模一定会引起胡人的注意。
而且苜蓿如何种植也是个问题。
当然这些问题也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且与范雎无关，他只提供养马术，不负责全
全到位，他又不是赵臣。
又是一阵讨论，大多是在问范雎，同是野草，怎么还有肉类和素类之分，在他们看来特别古怪的问题，但在范雎看来不过基本常识。
范雎也就稍微举了几个例子，比如蔬菜也是草料，为何有的能吃有的不能吃，说明“草”本身所含的东西是不一样的，且区别巨大。
归根到底，终是要以一两个月后，饲养的小马匹有没有本质区别作为结论。
也有大臣说道：“秦使提供的养马术暂时无法区别真假，所以出兵之事只能待有了答案之后再做定夺。”
范雎深深看了那人一眼，道：“你们想食言而肥都行，反正我是秦人，燕国之危和我其实也没那么大的关系。”
怼得那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和你没有什么大的关系？那你当初还以此为条件，难道还能是当初随口一说？
绝无可能，其中定有什么曲折是他们至今都还没有参透的。
范雎又留着和这些人探讨了一番，无论信任或者不信任，也仅仅是需要一个验证而已。
范雎带着赵政走出赵王处，对牵着的赵政道：“你可得努力了，别等赵国真大规模将战马养了起来，到时我们被人追着打。”
当然，大规模饲养是极其困难的，马草的种植没有几年的时间很难有成效，如果赵国人养战马慢了一点，以后那些矫健的战马自然都将是秦国的了，天下一统了嘛。
赵政迷迷糊糊地抓了一下脑袋，“哦”了一声。
走在街道上，周围路过的百姓，又有多少是前来打探消息的探子，不知道这个结果他们满不满意。
赵国人更是实在人，原本保护范雎他们的两队人马直接变成了一队，也亏得现在除了赵韩两国外，几国的质子都在范雎那□□之根本的秘术，不然这一路上可能特别的不太平。
路上，还真有大胆的百姓拉开嗓子询问范雎：“秦使当真为我赵国献上了养马术？”
范雎也乐意回答：“自然如此，不然我还能走得出来？”
别以为那五马分尸的马车他没有看见，每次都停那里吓唬人。
引得不少人惊呼，是啊，若秦人诓骗，哪里还能如此闲庭阔步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能走出来，其实已经说明了结果。
也有人因为最近市井的流言开始询问：“秦使你当真在教楚国公子熊种出一年两熟的麦子？”
还有问范雎关于教齐国公子建养鱼育苗秘术的等等。
范雎一百个乐意回答，消息传得越开越快最好。
这一路，充满了赵国人的疑问：“他一个秦人他图什么？”
“可不是，那燕国楚国齐国等，和他秦国没少打仗，他们关系也不怎么样。”
对于这些疑问，范雎还真一本正经地给出了回答：“天下皆苦，若都能过上好日子不好？”
将人说得愣是不知道怎么反应。
都过上
好日子？
其他国家的日子好过了，你秦国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这么聪明的人，这点道理应该比他们更清楚，所以到底图什么？
这估计将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范雎决定，以后没事就出来散播散播消息，随便夸大一些他麦两熟和育苗育种，还有养马术的巨大作用，其实不用夸大，作用本就极大。
得让秦国人知道，将他和赵政放在外面，会对秦国造成怎样的危机。
至于今天，先去魏国公子假那里混一顿饭吃。
因为觐见赵王，今天他的生计都没有经营起来，也就没有开火了。
路上，邯郸城的街道小巷中，能看到一只只熟悉的停留在墙角的蝴蝶。
那个名叫游戈的庄周后人的梦境，居然能散播得这么远。
范雎之所以肯定这些蝴蝶属于游戈，因为赵政这小孩调皮地偷偷地捏着一只蝴蝶的翅膀抖了一路，那蝴蝶时不时从赵政的手心穿过，时实时幻。
范雎来到魏国公子假处，受到了极热情的欢迎。
公子假几乎一晚没睡，越想范雎所讲的科举选仕制度，越觉得是国之基本，强大之基，对于魏国来说，堪比秦国的商鞅变法，赵国的胡服骑射，不得不说公子假有一些政//治家的直觉。
但这科举制度太过完善和庞大，涉及面又广，他一时之间还梳理不清楚，要不是范雎去见赵王，他一早就亲自去找范雎了。
范雎进府邸后，张望了一番，并没有看到游戈。
然后就被公子假缠着讨论科举制度的问题。
这一聊，不一会儿公子假就陷入了沉迷之中。
那魏国剑客以公子假听闻范雎喜书为名，说是公子假为范雎准备了一些书籍，让范雎走时一并带走。
范雎都不由得愣了愣，他何时喜书了？
看了一眼那魏国剑客，应该是真和公子假有送书的打算，范雎不动声色地接过几本竹简。
等范雎离开的时候，公子假还埋头在整理科举制度的兴奋中。
这个世界的读书人，大部分人读书都是为了入仕，也只有这么一条出路，书本上所讲，也大都是为官治民尔虞我诈之道，所以普通百姓读书，其实是没有前途的。
回到住处，范雎关上门，认真看那魏国剑客借公子假之名赠给他的竹简。
果然在一本竹简上找到了他想要的内容，这是上一次范雎让秦刺客组织帮忙查的关于市集旁城门口，赵国人挖掘的洞穴的消息。
范雎看着竹简上的内容，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消息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和惊人，也知道为何上次他以养马术为要挟，赵王偃都不答应停止将妇人胎腹中的婴儿制作成探索地底的工具了。
那个洞穴有大秘密。
大概十数日前，那个地穴就出现了，有几个赵人从地穴里面逃串出来，但尽数疯癫，口不择言。
当时围观的人不少，但围
观的人也在随后赵王偃的亲兵接管该地穴后离奇消失。
秦国的探子还算有些本事，找到了一位围观者，这人躲在井里才避开了被抓捕。
通过这个围观者的口述，秦国探子打听到一些当时逃出来的几个疯癫之人的只字片语。
总结起来就是，这几人在那地穴中挖掘到了，周幽王迎亲的队伍。
商朝灭亡而建立西周，西周经历数百年慢慢没落，诸侯并起，西周无力支撑，这时候的君王就是周幽王。
周幽王原本应该是天下诸侯之主，但西周孱弱，根本管辖不了各诸侯，于是他想了一个法子，迎娶地母，以改变国祚。
于是他派遣了一只队伍，带着丰厚的聘礼，去了地底。
结果如何，人尽皆知，西周还是灭了，西周变成了东周，春秋争霸，乱世开启，而那个奉命去地底迎娶地母以期待改变国祚的队伍再也没有了消息和踪影。
那可是绝望的周幽王能想到的改变国祚的唯一办法。
当初西周兴起，战胜了强盛一时的商朝，本就难以置信，很多人猜测西周兴，很可能和他们在地底发现了一名为“凤凰”的地母器皿有关，这才有了各种猜测，比如“凤鸣岐山”的故事传说。
没想到500年后，这个被周幽王寄予厚望的迎亲队伍居然被赵国人挖到了。
而且根据这个迎亲队伍留下的文书上记载，他们真的将地母迎娶了回来，只是路途之中发生了意外，让他们全数葬在了地底。
范雎看完竹简上的内容，是惊讶的，这就是这个时代关于历史的一些记载，和他所学的稍微有些差异，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差异，一直是范雎想要追寻的真相。
更何况，根据迎亲队伍留下的文书判断，地母居然真的存在？
且拥有改变一个没落王朝国祚的力量？
难怪赵王偃死活都不答应范雎的条件，难怪赵王偃用妇人胎中婴儿做路引都要去那个地穴探索。
按照这个说法，这个迎亲队伍带回来的东西说不定隐藏着让赵国统一天下的秘密。
而作为遗迹学者，范雎对这些东西十分感兴趣。
有时候，一个神话故事，一段传说，背后隐藏的就是一段悠久的失落的历史也说不定。
更何况，关于地母文明的真相，白霜的真相，本就是范雎最感兴趣的东西。
范雎收起竹简，能得到的线索就这么多了，想要更多的内容，估计得看赵王偃的亲卫队挖掘到了什么程度，发现了什么没有。
但这么隐秘且惊人的秘密，赵王室恐怕不会允许其他任何人知道。
范雎还在想着怎么从赵国王室那里搞到一点学术资料，但范雎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赵国人对秦人的仇恨，在他一交出养马术之后，赵人按耐不住的报复心来得有多快。
院子外嘈杂得厉害，被一大群的赵国带甲围了起来，这一次可不是来保护范雎的。
带队的依旧是赵将扈辄：“秦使勾结多国
，在我邯郸图谋不轨，现奉赵王令，封禁十日，任何人不得进出。”
封禁十日？
范雎的院子平时没关门，所以他所剩多少粮食赵国人肯定知道，他现在的粮食最多能维持二天。
也就是说这些赵人是准备活活将他和赵政饿死，即便饿不死，也饿得半死不活，以示惩戒，以安民心。
范雎稍微一想，就知道了赵国人的目的。
他最近仗着养马术太恣意妄为了，赵王二请才肯奉召，一个秦人这本是在践踏赵国的颜面，加上他各种拿捏赵国朝廷，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范雎贡献马奶之法，贡献养马术没有功劳吗？
但范雎忘记了，他即便再有功于赵国，他也是一秦人，他们对秦人的仇恨刻入了骨子中，所以无论范雎做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们只会记得长平之战的十室九空，只会记得邯郸之围的耻辱。
而且邯郸上下忍辱负重⒓”这些天，积怨已久，必须得给百姓，给邯郸上下一个交代。
所以，这么一个勾结多国，图谋不轨的罪名就落到了范雎身上。
怎么说呢，范雎的确和多国质子接触过密，但赵国人要给他按一个罪名，怎么都能安得上，甚至所有赵国人现在都觉得这罪名理所当然吧。
范雎张了张嘴，最终都懒得解释，心道，你们要是能将他和赵政饿死，算你们厉害。
他气愤的是，他才交出养马术，不过前后脚，这赵国人竟然如此的迫不及待。
其实要惩戒他范雎何时不可以？不过是赵王偃和邯郸上下半点为他推搪一下的意愿都没有。
也对，养马术的真假，他们自己去验证就行，现如今根本没有范雎半点事情。
其实范雎还有一点没有想到，范雎和秦国刺客组织频繁接触，为范雎提供了不少物资，但无论赵国人怎么查也查不到半点线索，致使赵国那些大臣十分不满。
恼羞成怒之下，封锁范雎这里，断其米粮，也是看能不能将这神出鬼没的组织逼出水面。
整条街，范雎这里被隔绝了起来。
范雎大门紧闭，也不让人看见他们“挨饿”的惨状，静待10日后再次开府。
如此惩罚，大快人心，他们平日看一秦人在他们邯郸逍遥闲逛，比他们赵人还要自在，本就心中不忿，如今可不要拍手叫绝，赞一声皆大欢喜。
房间内，赵政钻进床底，将他们剩下的那点大米拖了出来。
平时这些物资都是由赵政掌管，不给他看守，这小孩能一直眼巴巴地盯着。
哎，也是个守财奴。
赵政：“仙人，我们省着点吃，挨挨饿，多喝水，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对于挨饿，他经验丰富，怎么能挨着饿活得久，他有发言权。
范雎叹了一口气，道：“努力吃，每顿都将你的小肚皮填得圆滚滚的。”
“不过，我们可能不能在外面的庖厨大量做饭了，不然那些
赵国人又要心理不平衡。”
赵政有些疑惑。
不过等范雎变戏法地拿出更多的米饭和菜时，赵政已经顾不得那些了，小手拿着筷子一个劲往嘴里扒拉不停。
他今天一听到要断他们的米粮，他那时就条件反射的觉得饿，特别饿。
他们今天的饭菜特别的神奇，装在一个盒子里面，仙人只是往最下层加了一些水，也没见生火，水就沸腾了起来，将上面的饭和菜都弄熟了。
这一定是仙术，仙人无所不能。
这些自热饭自然是范雎让周宥购买的，赵国人想饿死他们，估计得加把劲。
不过让周宥那死抠门帮忙买物资，也费了范雎一点心思。
这些自热饭是范雎用墙角的一盏灯台和周宥换取的，青铜的底座，雕成了一只鹤形，鹤嘴含一托盘，托盘就是用来放置油灯的地方。
古人的审美当真让人叹为观止，那灯台的一雕一琢都呈现着优美的艺术价值，工艺稍微显得粗糙了一点，但正因为是这样，才显得它拥有了艺术的灵魂，若要做工精细的，可以买工业加工品。
可惜的一点就是，成色新了一点，以现代科技那些精良的仪器检查，这作品的制作年限不过几年，十几年？
没有经历过历史的风霜和岁月的沉淀它就不能算作古董。
倒是周宥现在正沉迷于研究那灯台，上哪都握在手上。
上一次那穷鬼将那盏青铜灯弄回去了，那青铜灯能让白霜感染者陷入昏迷，那么这灯台应该也有什么奇特的作用吧？
也不知道等周宥知道，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灯台之后，脸会黑成什么样。
至于现在，周宥正觉得那穷鬼良心终于发现了，居然让他用几盒自热饭就换这么个宝贝。
也许鬼的世界，这样的东西其实不值钱？也就和他们这的几盒自热饭一样。
其实周宥的猜测也没太大错，灯台嘛，贵族家庭，家家户户都有。
不过现在，周宥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用纸巾将那灯台擦得亮得都发光了，左摸右摸摸的研究着。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一则离奇的新闻。
“近郊一医疗废品处理站发生一离奇命案，仓库管理员谢某离奇死亡，被发现时其身体出现大面积被野兽撕咬的痕迹。”
“经专家鉴定，伤口属于鼠齿科动物留下，极可能是死者死后，一大群老鼠啃食所致。”
“该医疗废品处理站曾经被多次爆出违规行为，大量使用过的药剂试管等直接暴露在外，卫生监管问题严重。”
然后是两段画面，一段是死者画面，不过被打了马赛克，从马赛克的边缘露出来的一点痕迹看，死者被啃食得已经不成人样，显得有些恐怖。
估计现场处理人员都能直接脸色刷白的呕吐，一向都是人吃动物，动物吃人的画面倒是极少见到和听闻，让人无论是在心理还是其他方面都无法接受。
另外一段画面，是一堆医疗废品堆积在一起，
跟一小山一样，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这不符合规定的处理流程，但有些处理产商为了节约成本等，根本不会顾虑那么多，罚了一次又一次也不会改，因为惩罚力度和他们获取的利益比，相差太大。
画面中，医疗废品中，甚至能看到大胆的老鼠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在那里舔舐那些医疗废品。
周宥不由得将新闻重播了一次，并将画面停留在了老鼠舔舐医疗废品的时候。
其中一些医疗废品实在太刺眼了，因为正是周宥熟悉的R源针剂使用后的容器。
周宥眉头都皱了起来。
想了想，给防疫站打了个电话，大致询问该废品处理站关于此新闻中提到的问题的处理情况。
结果被不耐烦地回答了一句：“正在处理中。”
电话就永远占线，再也打不进去。
这时，沈束正好来找周宥，这小子最近帮周宥遛狗，居然遛出感情来了，一天不来遛他难受。
周宥在网上查关于这座医疗废品站的消息，沈束遛着狗在别墅里面到处跑。
小狗子正是精力无限的时候，没有累趴是绝对不会停下来一刻。
跑着跑着，就跑进了一客房。
沈束跟进去准备将小狗逮出来，这时，客房柜台上的几张照片引起了沈束的注意，正是周宥发现的来自泛黄笔记本中的其中被修复的几张。
为了方便研究，周宥将这几张照片打印了出来，并将这间客房临时作为了他研究这些的空间。
平时他这里也没其他人来住，所以也没做什么保密措施。
沈束感兴趣地是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七八岁的古装孩子，表情冷漠，长发飘飞，脑袋上带着一有两束大红帛绸的青铜冠，跟个小二郎神一样。
沈束想了想，将照片抽了出来，抱起脚边的小金毛向外走去。
来到客厅，直接对抱着笔记本在沙发上坐着的周宥道：宥哥，你这张照片哪来的？我好像认识……℅[(”
周宥都愣住了，那张照片本就有很多未解之谜，结果沈束说他认识？
沈束：“我认识上面这古董。”
“我爹不是喜欢收集这些么，上次我爹出国，在一国外拍卖会上就购买了这么一个一模一样的青铜冠，恩，稍微老旧了一些。”
“我爹又常年不在家，派人送了回来呗，还是我接收的呢，当时打开看了看，然后就仍在了屋角，所以还有些印象。”
“我爹买那个，和你照片上这差不多，好像是什么战国时代的古青铜制器，听说我爹还花了不少钱才买下。”
对于在国外购买我国古董国宝，一向没有什么限制，一直被视为私人收藏，合法合规，但也有有很多人提倡，购买了就必须上交，不能私留。
周宥站了起来：“你确定？”
沈束点点头：“要不我去拿来给你瞧瞧？我爹这些玩意收藏了一大堆，平时也就腾出一大厅成列在那里，也没见有人来欣赏。”
周宥对沈束家比较熟，那间收藏成列室他还去过几次。
周宥想了想：“正好要出门，去你家看看。”
两人一狗，开了车，周宥倒也没有上沈束家里去，而是让沈束将东西直接带了下来，这东西对其他人来说价值不菲，对他来说也就稀疏平常了，估计跟带了个手机在身上差不了多少。
他不去沈束家，因为正好顺路去那个医药废品站看看，都在同一个方向上。
周宥开的车，车子向郊区方向开去。
沈束正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填充了一些防震的填充物，估计古董运输回来后，真就仍在了角落，没什么人动过。
沈束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一个青铜冠，表面有些氧化了，两条红色帛绸，这帛绸出乎意料的居然没有碳化，反而十分的结实，十分离奇。
沈束正在翻来覆去地展示着：“除了老旧了一点，和你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难道是这古董以前被其他人收藏过，还让小孩戴头上。”
“嘿，这家子也够离谱的，将这么一古董往头上扣，这玩意居然不轻。”
“宥哥，你那照片哪里拍的，我看背景像一古城，但我去过的古城也不少了吧，也没见这么朴实的。”
车子停在了郊外那所比较偏僻的医疗废品处理站旁边的小路上。
周宥在车上研究那古董，沈束带着狗下了车。
小狗估计没见过这么宽阔的天地，疯狂地闹腾了起来。
自由，小狗，天空看上去还挺干净漂亮。
少年人，无忧无虑，若有一台相机，估计能拍出一段青春的记忆。
风一般美好的青春。
只是这小狗熟悉一会儿周围后，就撒腿乱跑了起来，跑向了一仓库住房的位置，然后汪汪地朝里面叫。
沈束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什么味？怪恶心人的？”
沈束这人吧，胆子又怂又小，但他绝对是他们这群哥们中，好奇心最大那个。
或许无知者无畏？
反正沈束看了看汪汪汪叫的小狗，又看了看那安静的屋子，伸手将门推开了。
迎面的腥臭扑面而来，以及一具满目全非的尸体爬满了苍蝇。
恶臭，尸体的恶臭，若仅仅是尸体还罢了，那尸体明显被什么东西撕咬得坑坑洼洼，就像一块被啃食过的肉块。
以及，人类尸体周围，还有很多被咬坏的老鼠的尸体，半截的，破碎的尸体，内脏到处都是，就像老鼠之间发生了一场惨烈到了极点的战争。
“哇！”沈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的开始呕吐。
他就不该好奇地推开这门。
然后勉强站起来，抱起脚边呜呜叫的小金毛就跑。
太恐怖了，估计得做好几天的恶梦。
跌跌撞撞。
车上的周宥给沈束打开门：“怎么了？这么惊慌？”
沈束整个人跌坐在座位上，深深的
呼吸了好几口气，才能将话说清楚：“死人了，那边有个仓库里面有具尸，像是被老鼠啃得不成人样了，奇怪的是周围还有很多老鼠的尸体。”
“老鼠也像我们人类，内部会发生战争？”
“宥哥，你不知道那画面，我能没有脚软，还能爬回来，已经是胆大的了。”
周宥沉眉，又死人了，还是和他看到的新闻上一模一样的死法，只是周围多了很多老鼠的尸体。
如果新闻中说的，死者很可能是死后被老鼠啃食得面目全非，那么现在这个呢？
有没有可能，死者根本不是什么自然死亡，而是被老鼠先行啃食。
周宥来这里，本就是因为有这样的疑惑。
至于为什么那么多老鼠，且变得如此凶残，有没有可能和新闻画面上所显示的，一些老鼠舔舐R源针剂的那些废弃物有关？
人类会因为R源陷入疯狂，动物呢？
周宥犹豫了一下，准备去看看，随便帮忙报警。
沈束是死活不肯下车，抱着小金毛取暖，此时漂亮的暖呼呼的小金毛，难得的让人觉得特别的治愈。
周宥正准确下车，耳边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赶紧将车门扣上，因为一道黑影冲了过来。
“啪”地一声撞击在车门上，发出凄惨的吱地一声。
“宥哥？”沈束抬头，还没从刚才那恐怖的场景恢复回来，疑惑地看向周宥。
周宥仅仅是伸手指了指车窗外。
一只体型硕大，至少有普通两只那么大的肥硕老鼠正在从地上爬起来，“吱吱”地再次冲过来。
眼睛都是猩红的。
如此具有主动攻击性的老鼠，前所未见。
沈束：“太恶心了。”
“我见到的那个尸体，该不会……”
这玩意灵活性很高，牙齿锋利，而且极可能携带各种病毒。
若不是有一辆车将它隔绝在外，还真不好对付。
沈束：“宥哥，我觉得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周宥脸色也有点黑，沈束可不是乌鸦嘴，因为肉眼可见的，车窗外，在那只肥大老鼠的吱吱声中，又有好几只一模一样疯狂恶心的老鼠从仓库方向冲了过来，就像……发现了入侵者，发现了敌人，又或者……发现了食物。
疯狂，吱叫，从未觉得，老鼠能让人觉得如此的骇人和恶心。
等范雎“上线”的时候，范雎都惊呆了，都以为周宥他们到了什么恐怖的末世。
车在不停的晃动，车窗外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大老鼠，将太阳光都遮挡住了，只剩下无数的猩红的眼睛，以及满耳的吱吱声。
那拥挤的，让人恶心得恐怖得无法形容的画面，范雎恐怕一生难忘。
车子的发动机已经启动，应该是周宥想要开车逃离这里，但车胎应该被老鼠啃食坏了，车子根本开不动。
沈束缩在座椅里面瑟瑟发抖，车窗一定不能打开，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而且沈束想着，以他的自愈能力，一边恢复一边不停地被老鼠咬，他就脸色苍白得难以形容。
不咬死他，也能恶心死他。
周宥在试图将车开走，沈束负责用手机求助：“宥……宥哥，没信号，你的手机和我的手机都没信号。”
明明刚才信号还是满格，这些老鼠散发的什么奇怪气息，能干扰信号。
怎么办，车突围不出去，又无法求救，他们更不能下车。
范雎现在也是心都麻了，周宥他们这是去了哪里？地狱吗？
也不过半天时间没见。
“啪啪”地撞击声，牙呲撕咬的声音。
这些老鼠一看就是疯了，就像那些癫狂的白霜感染者。
它们的血将车子涂了一层血浆，但半点没有退去的迹象，反而更加的疯狂地拥挤地试图钻进车里。
阴暗，撕咬，上下左右，全是覆盖的又黑有大的红眼老鼠。
怎么办？
范雎也在想着，邯郸宫灯没了，青霜也还给了秦国刺客组织。
他现在只剩下一只能伸出来的手，战斗力等于0。
范雎不由得又瞟了周宥两人一眼，却不由得一愣。
只见沈束因为紧张，一手抱着那只小狗，一手抱着……
怎么看着有些眼熟，这不是公子丹的地母金霞冠吗？
还是有些不同，就像经历了历史和岁月之后。
这古董被考古学家给挖了出来？但怎么又到了周宥和沈束手上？
很多疑惑，但此时并非想这些的时候。
范雎看着那地母金霞冠，但他不会使用，一个不慎会将整辆车和那些老鼠一起点燃。
范雎脑子急速地旋转着，思考着现有的条件。
他突然不由得想起了游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使用地母器皿的力量，其实是在召唤梦渊中地母先民的力量，当我们和地母先民因为一些原因达成思想的共振，我们的声音就能传入梦渊，呼唤它们，得到它们的回应。”
所谓的思想的共振，其实就是得到地母先民的认可，虽然这种认可谁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几千几万年后，后世之人也能通过地母器皿，召唤曾经持有过这些地母器皿的我们的力量。”
范雎当时还在想，前提条件是，游戈的这套理论中，梦渊必须真实存在才行，梦渊必须像孕育地母先民的梦境一样孕育人类的梦境。
但地母和人类应该不是同一物种，这套理论成不成立谁也不知道。
盒子世界中，范雎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时间不多了，且车子里面的光亮被老鼠遮挡，只有仪表的光芒，说不定随时都要熄灭，没有了能反光的镜子类存在，那时他想伸一只出去都做不到。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周宥和沈束正紧张得一头冷汗，这时一只手从车内的反光镜伸了出来，摸在沈束抱着的……古董上？
周宥，沈束：“？”
范雎嘀咕着，游戈，希望你的理论是正确的，不然他就只能给周宥和沈束收尸了。
若地母文明中关于灵魂归处的梦渊真的存在，那么将我的声音传递给他，请务必回应我的呼唤。
在范雎的手触碰到地母金霞冠的那一刻，范雎的脑子中似乎突然出现了一个十分模糊的画面，就像一朦胧的城墙下，千军万马之中，一披发带冠沉睡的少年，突然睁开了眼。
梦渊中，他听到了呼唤的声音，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燕国公子丹！
摇晃的车内，一个模糊的人影开始出现，由虚转实，开始具化。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少年，身着古装，披着长发，表情冷漠，如同画中之仙。
周宥和沈束都惊呆了，他们车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而且……貌似和他们那张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范雎对沈束说道：“将你手上的，恩，古董给他。”
沈束还有点懵，还是范雎将那青铜冠抽出来，递给燕国子丹。
说他是燕国子丹，他是，因为他是燕国子丹在梦渊中的映射，梦渊孕育着每一个时间段的每一个人，范雎认识的是七八岁时间段的子丹，所以会听到他声音会回应他呼唤的也就是这个时间段的子丹。
很玄学，很奇妙，但这就是地母文明关于灵魂的解释。
范雎说道：“拜托了。”
那冷清少年孤傲地看了范雎一眼，难得地嘴角居然带上了一丝笑容，就像跨越千年的再聚，对他来说，是啊，已经过去两千年了。
然后接过范雎递过去的青铜冠，不慌不忙地戴在头上。
也是这一刻，红霞漫天，火浪如同浪花一样，一圈又一圈地向外荡漾而去，偏偏这车一点着火的迹象都没有。
地母器皿能召唤先民的力量，对于春秋战国的人来说，地母先民是遥远的先民，而对于现代人来说，春秋战国之人，何尝不也是人类自己之先祖。
很多地母器皿召唤先祖的力量需要和先祖达成思想共振，但若亲自和这些先祖共同生活过呢，建立这种“共振”是否会变得特别的容易。

第34章 瓷器来了
梦渊中孕育的梦境或者灵魂分为两种,一种是集体意识形成的梦境，与集体意识产生共振更加的容易，只需要与这样的集体意思有一定的共性就行，比如坚强坚定韧性。
比如范雎能轻易的使用邯郸宫灯或者青霜,就属于和集体意识产生了共鸣。
梦渊中孕育的另外一种梦境或者灵魂,属于有意识的个人,比如刚才的公子丹。
想要使用他们的力量,和这样有意识的灵魂达成思想共振就比较困难了。
就像一个陌生人叫你的名字，你会没弄清楚对方的意图之前随便回应？
市区郊外。
周宥和沈束目瞪口呆地看着车外浓烈的但又模糊的照亮天空的火光。
车子内,长发古装的公子丹，就像划破时代的奇迹，然后公子丹的身体开始虚化，并消失,回归孕育它的梦渊,留下那只地母器皿，跌落坐椅上。
范雎也因为在盒子世界的时间限制到了,留下一句“将古董收好”，消失。
若地母器皿在现代也能被挖掘出来,那么在白霜也出现的现代,或许它们能起到难以想象的作用。
历史上消失的地母器皿和白霜都开始在现代出现了，范雎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开始真正降临，但它又陌生得是现代人从未接触过的。
整个车里黑漆漆的,车窗上的血迹被烤得焦糊遮挡了阳光,那是一层厚厚的干涸的血痂。
味道腥臭刺鼻，油脂等各种各样的味道混合，恶心得让人干呕。
而车外,开始异常的安静，安静到了有些诡异。
周宥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阳光和风吹了过来，虽然腥臭难当，但已经比车内好太多了，比如沈束，差点被熏晕过去。
映入视线内的场景，是一浪又一浪被烧得干裂的地面，还在冒火气，以车子为中心的四周一百米半径，寸草不生地形成了一个圈。
以及一地的焦糊的老鼠尸体，堆成了灰碳，被风吹得到处飘。
场面之震惊，之诡异，任何人都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周宥和沈束两人快速地离开车，回头的时候，完全不敢想象他们刚才就处于这样的灾难中心。
时间也不算太长吧，但跟经历了一个世纪一样。
连那只小金毛都被吓得呜呜的一直颤抖。
沈束心有余悸地道：“宥哥，我跟做梦一样。”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那些老鼠也太恐怖了，我都以为……要被它们生生的撕掉吃掉。”
周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许他们今日看到的，不过是这个世界正在改变的冰山一角。
若他的猜测真的正确，这些老鼠是因为舔舐了R源针剂的医药废弃品而变成现在这样，那么这样的鼠群绝对不会只有这个地方有，它们会更多地开始在其他地方出现。
药疗废品的问题是社会问题，每年各种各样的重要人
士也在努力地提出和曝光，也在呼吁处理，但到目前问题依旧普遍存在。
周宥将车子的汽油箱放干，然后一把火烧了，打了个电话，一是报销车辆，二是报警，仓库里面死了人，三是给防疫所也打了个电话，报备的是该地闹鼠疫，因为白霜的问题解释不清，别人会以为他是疯子而忽略来此地检疫。
两人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何，他们总有一种这仅仅是疯狂和血腥的开头。
走上大路，叫了车。
车子开往城区，热闹又繁华的市区，就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哪里和他们刚才经历的恐怖有半点关系。
沈束都有些感概：“原来我们的生活真好，以前从未发现，我们过得如此的幸福。”
周宥点点头。
司机：“……”
接了两个散发异味的人也罢了，对方给得多，他也不说什么了，今天的其他生意不做，彻底洗一次车便是。
但怎么年纪轻轻的两人跟经历了多少事情一样还感叹上了？
沈束：“我得珍惜现在的生活，说不定哪一天突然就没有了。”
司机在一路的承受话痨轰炸中，将两人送达。
沈束这怂包现在是不敢一个人待着的，他现在一闭眼就全是铺天盖地的老鼠，所以也跟着到了周宥的别墅“抱团取暖”，驱散心理阴晦。
两人洗漱完，太多的疑惑开始慢慢涌了上来，一边放了一面镜子在面前，等着镜子里的鬼再次出现给他们解惑，一边谈论了起来。
“这个青铜器到底怎么回事？”
“那鬼叫来的古装少年又是什么？那场莫名其妙的火好像和他有关。”
“为什么和宥哥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周宥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照片是在他得到的泛黄的笔记本里面找到的，而笔记本上的字迹和消失的范雎的字迹鉴定为一模一样，也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还有那只鬼能将照片上一模一样的人叫出来。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仅仅是他发现的R源针剂，鼠群的暴动等等，他身边似乎全都是无法解开的谜团。
旁边的沈束翻来覆去地将那青铜冠观察了个遍，甚至还戴在了头上：“也没看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研究了一会，周宥打开电视，没想到有一则和R源有关的专项采访报道。
“被称为R源的新型感冒药，对这次流感起到了难以想象的效果，这是我国医学的一次重大突破，面对这次世界范围内的流感，各国已向我国追加数亿订单。”
“根据R源的发现者，劭文博士和他的父亲劭宏德教授介绍，R源不仅仅是一种治疗感冒的特效药剂，它和我们脑垂体分泌的激素有关，是真正的通过调节自身激素来治疗疾病和提高免疫力的医学新方向，与传统药物相比，它无副作用，对身体不会产生药物侵害。”
“当然，劭文博士和他的父亲劭宏德教授的研
究室也强调，脑垂体是控制人精神，睡眠，思想，生长等激素产生的重要器//官，需严格控制R源的使用量，不然会出现幻听幻视等部分症状。”
“R源的异军突起，吸引了医学界公有的私有的机构争相研究。”
“名叫赛博的私有医学机构负责人表示，他们研究的R源I型有望在今年上市，R源I型能更好的改善人类的睡眠情况，将解决日渐增加的失眠人群所面临的困境，该负责人强调，他们有绝对的信心R源I型能取得跨时代的成功。”
“临海大学医学研究所也表示，他们正在研究的R源X型新药剂，在治疗人类精神病上有历史性的突破。”
“我们可以看到，因为R源的发现，医学界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改变，日新月异之下，我国或者会成为医学界的领头人。”
最后这句话，主持人都有些激动，我国的医疗设备，医疗药品，各种生产药物的产权基本都掌握在别人手上，而R源的发现，似乎让国内医学界看到了颠覆的可能。
所以对他们来说，这代表着多么的疯狂可想而知。
所以R源在感冒药上取得巨大成功后，无论是私有的还是共有的医疗机构，都开始前仆后继地开始研究。
这则专访所要传递的信息应该就是这些。
沈束疑惑地道：“他们说的不是白霜吗？”
“怎么和那只鬼说的不一样？”
甚至完全相反，在新闻中，R源堪称人类福音，就像万能药，能治疗大部分感冒，疾病，甚至还能解决睡眠和精神等方面的问题。
但那只鬼说的白霜，极度的危险，能让人陷入疯狂和死亡，还有一些更玄妙的影响，比如他身上，比如周浩身上发生的未知的无法解释的改变。
周宥也在皱眉，他原本还在想到底怎么将R源的问题曝光。
曝光的结果，那只鬼也说过了，坏处是，可能无法禁止反而引起人们更加疯狂地不惜一切地追求。
好处是，曝光之后，会有更多的专家去研究它，去发现它的真相，避免给社会带来危害。
但现在看来，根本不用他想办法曝光，已经有很多的公有的和私有的医学机构在进行研究了。
但他们就没有发现R源的危害和已经造成的严重结果？
又或者是R源，也就是白霜的存在，超出了现有医学能够解释的高度，不是他们不想发现，而是现有的人类知识体系还发现不了。
周宥一个非医学专业的人士，即便再怎么去发表和说明其中的危害，肯定没有这些专家有说服力，这些人才是这个领域的权威。
若仅仅是个别人利用R源获取利益而不顾危害，去揭露真相自然就能让对方受到惩罚。
但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真相呢？
所有人只是因为无知在追寻疯狂和死亡，那么知道真相的人在他们看来才是疯子，才是疯狂，才是不可理解。
更何况，白霜的真相只会让人类的欲望无限放大，
因为就沈束和周浩身上的情况，能让人类的欲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顶点。
周宥揉了揉头疼的脑袋，也不知道是那只鬼在危言耸听，还是应该相信现代医学。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现目前就大规模的使用R源治疗感冒，显得太激进了。
希望这么多的医疗机构，真的能将R源，也就是白霜研究透彻吧。
此时，范雎那里，也在惊讶周宥他们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刚才被鼠群围困，他都没办法看清楚周宥他们所处的位置。
心里也有些发毛，那场面，若是心理素质不好的人，估计得疯掉。
摇了摇头，拿了一盒自热饭给赵政，他自己是不吃的，恶心得吃不下。
赵政：“仙人，我现在吃了睡，睡了吃，十天后该不会长胖吧？”
范雎心道，赵政的担忧还真不是没有必要，饿了十天的人，油光水滑的，多少会让人疑惑。
当然，范雎也没让赵政一直闲着，范雎完成了一张更加详细的地图，没事就教赵政，当然这张地图范雎得自己收藏着，不然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就赵国人的脾性，强抢的事情都能做出来，至于那张模糊的地图，拿去就拿去吧，只是大致轮廓，给人开开眼界还行，真要运用起来，恐怕有难度。
赵政也不会半点无聊，天天守着手机看动画片，都有点沉迷了，也亏得《猫和老鼠》的集数多，天天看也够他看半年，每次都捂在被子里面，笑得打滚。
像这样的动画片，哪怕反复看也能笑得掉牙，特别是小孩，一集反复看十几遍都还能觉得有趣，所以有时候大人是无法理解小孩的乐趣点在哪里。
其实范雎和赵政被关，最忧心的还有一人……晋夫人。
她的小儿子晋澜也就去了范雎那一天，她接回家后，轻声唤她儿子的名字，晋澜居然会疑惑地转过头看她。
这一点点的好转，惊喜得她当即捂着嘴哭得呜咽。
本看到了希望，结果范雎被关了起来，一关还是十日。
十日啊，没有什么粮食，只喝水，铁打的身体也得熬坏，甚至直接就这么没有了。
但邯郸上下，没有任何人敢帮范雎请情，别说他晋府，就算那些伯府没有足够的理由，恐怕都是不敢的。
忧心得都快得了心疾。
范雎那里倒是悠哉得很，他来到春秋战国还真没有好好休息过，就当是修养身心了。
唯一不好的是，没有事做的时候，他内心对白霜的渴望更加的强烈了。
毕竟所经历的这一切，或许只需要再经历一次白霜洗礼，盒子世界中的镜子或许就会变大一些，极可能他就可以通过镜子回到现代。
那种诱惑宛如剐心的魔鬼一刻一刻的增加，这让范雎不得不努力转移注意力，想着十天后怎么“回击”赵国。
他的报复心其实也没这么强，但他若是不想这些，他担心自己忍不住直接去院子里面挖个洞穴跳进去，获得白霜洗礼……太容易
了。
直到晚上的时候，范雎才再次进入盒子世界，他得去了解一下周宥他们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范雎“上线”，周宥和沈束两人正抄着手等着他，那只小狗安静地睡在旁边。
这仗势，让范雎都忍不住笑了：“怎么？打算审问犯人？”
沈束直接道：“鬼哥，你倒是逍遥，我们在上面疑惑了一下午，完全摸不着头脑，我觉得我们的世界都要翻天了。”
这少年倒是自来熟。
范雎答道：“我们下面也不太平，兵荒马乱着呢，打仗打得厉害，这不，我还被关起来了，无水无粮，不然让你们买自然饭这些不营养的食物干什么。”
说得周宥和沈束两人都愣了愣，鬼的世界这么混乱的吗？看来下面比上面还不好混。
范雎继续道：“说吧，有什么疑问，作为回答你们的条件，你们得给我提供至少十天的饮食，不需要自己做的那种。”
沈束赶紧道：“给你定大餐，吃什么自热饭，我叫厨子做好了送过来。”
范雎不由得看了看周宥，看看，你这抠门得多学学。
沈束赶紧将手上的青铜冠举了起来：“鬼哥，这到底是什么？”
他心痒了一下午，若不告诉他，他会因为太过好奇而被折磨死的。
范雎简短答道：“地母器皿，名地母金霞冠，需和这件器皿的制造者或者曾经的使用者达成一些玄妙的共识才能使用。”
周宥插了一句：“上次那件邯郸宫灯也一样？”
范雎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区别在于那一件容易使用一些，都是和白霜来自同一个地方的物品。”
范雎也不浪费时间的赶紧问道：“你们中午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么多又大又肥的血眼老鼠，我还以为你们到了欧洲中古时期那场历史震惊的鼠疫现场。”
周宥两人到现在听到这事，都是面色一滞，周宥大致讲了讲情况。
“我怀疑依旧是R源引起的。”
“现如今R源针剂，以及R源的其他研究产品使用量越来越大，也不知道会增加多少像今天这样的医疗废品。”
一但稍微有这样的医疗废品处理不得当，再次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也未必不可能。
周宥又说了说那R源专项采访的新闻。
范雎心道，现在不是谁揭露不揭露R源的真相的问题了，这么多公立的私立的机构在研究，他们只会相信他们的研究结果，而不会是去听从一个连医生都不是的外行人的建议。
人类的自傲，人类自认是万物灵长，已经少了很多对未知的敬畏。
但这世上最恐怖的，最原始的恐怖，不就是源自未知。
R源的出现，甚至会被业界人士认为，如同煤的发现，电的发明等划时代属于一个时代的伟大成就吧。
但他们不知道，这玩意春秋战国甚至更早更早就有了，它来自神秘的消失的地母文明。
范雎思考着，
为何一切的历史考证和记载，都没有所有的和地母文明相关的一切，这太不可思议也太让人感觉惊悚了，若仅仅是平行时空，那为什么地母器皿和白霜又开始在现代被发掘了出来？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联系，只是他还不知道而已。
R源的研究，就像洪流一样变得无法阻止，他们若是知道R源还能让人变得像“超人”一样，恐怕更不会停手了。
而且，这则新闻还暴露出来一个疑问，似乎……R源的数量很多很多，不然不足以支撑这么多的机构进行这么大规模的研究。
消失了两千多年的白霜，他们又是从哪里挖掘出来的？
范雎其实也被这么多的疑问困惑着，身在其中，迷雾缭绕。
还有白霜本身到底是什么，它的来历又是如何，或许其根源还是得追溯到地母文明，或许只有进入地底，亲自到那地底的地母文明去看一看，才能真正发现真相吧。
而地下，布满了白霜，去探索和寻找真相，和寻死差不了多少。
周宥和沈束正在等着范雎解惑，他们觉得范雎应该知道一些R源，也就是白霜的秘密。
范雎整理了一下思路，答道：“其实在我们的地底，有一个名叫地母世界的文明存在，它发展出了自己的生命科技，器皿制造科技，灵魂科技……”
“这古老的文明不知道何时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变得不为人知。”
“白霜就是这个古老文明的产物，如今它被挖掘了出来，所谓的领先时代的发现，不过是对地母文明的再研究……”
这些是作为遗迹学者，范雎整理出来的还算可靠的资料了，那些更多的关于地母文明关于白霜的猜测，范雎没有多讲，因为那些连范雎都不知道真假。
这三分钟的干货量，让周宥和沈束半天都没有消化掉。
在久远的时代，我们的先民都还没有进入科技时代的时候，一个极其先进的伟大的地下文明就已经存在了？它们的科技成就甚至超越了现代？
周宥和沈束脑子都有点麻，懵得不行，若不是他们见识过白霜的诡异和可怕，若不是他们见识过地母器皿的神奇和难以理解，他们绝对会认为有人将他们当傻子哄骗。
周宥：“但为什么历史没有半点关于它的记录？以前也没有什么白霜和地母器皿的发现？”
镜子中已经一片安静。
其实周宥的疑问，何尝不是最困惑范雎的问题。
沈束：“鬼哥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他这说一半，我更好奇了，不行了，心里跟猫抓一样。”
“宥哥，你懂吧，就跟看漫画看小说看一半，作者太监了。”
“不待这样吊人胃口的。”
“话说，鬼哥下面打仗好像挺厉害，他日子过得有点苦啊，我以前还奇怪为什么他看到什么都要拿走，现在我是明白了，日子肯定苦得过不下去。”
“宥哥，我觉得你以前扣得不是人，连个自热饭你都还要问别人用青铜器来换，想
想鬼哥在下面拼着生命危险去搞青铜器，得冒了多大的危险。”
周宥：……⑧⑧[”
范雎此时正在墙角随便拿了一件布满灰尘的青铜酒杯，以前公子异好歹是秦国质子，又有吕不韦这样富裕的商人资助，生活过得估计比一般公子好。
公子，诸侯的儿子，本就是富二代中的富二代，权二代的代表。
也就这质子府被砸了，很多东西跌落得到处都是，但仔细找找，还是能找到不少以前使用过的器具。
比如这只青铜酒杯，有三足，大侈口，中腰细，多顺迤。
简纹，短颈，觚口。
范雎拿着都爱不释手，古人喝酒也太有品味了，这样的青铜酒杯的造型，自商朝时就开始使用了，堪称古董中的天花板。
他准备下次用这随手捡到的酒杯和周宥换点物资。
……
十天的时间其实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倒是天气愈发的寒冷了。
这一天，秦国质子府外，难以想象的围满了不少人。
难得的让这条原本萧条的街道热闹了不少。
其中有很多邯郸的百姓，估计是来看秦国使者饿得饥肠辘辘丢人现眼的惨状吧，连脸上连声音都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除此之外，还有公子丹等几位其他几国的质子，所以场面颇为壮观。
难得啊。
这十天这处府邸原本就被赵国带甲围得水泄不通，一是为了杜绝有人接济范雎，二是为了扑捉可能前来的秦国刺客组织的人。
嘈杂声，等待看热闹的嬉笑声。
终于，在“咯吱”声中，门被打开。
今日有雪，两个人，站在院中的寒风大雪中，孤独而单薄，面对所有探视的视线。
范雎对牵着的赵政道：“准备好了吗？”
赵政点点小脑袋。
范雎牵着赵政走了出去，身形笔直，如风中白桦，竟然给人一种即便再强大的风暴也无法吹折他，不可令他弯腰的姿态来。
外面安静了下来。
那走出来的两人，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饥肠辘辘，似乎没有他们想象的狼狈不堪，倒是更加的坚韧不拔。
大雪纷飞，邯郸城中的两个秦人。
这些想看他们笑话的人啊，范雎却带着笑：“这么多人都来了啊。”
“诸位，平时都挺忙的吧，芸芸众生，每日不过为了几斗米，每日不过为了二两银，今日怎么得空来迎我二人出府？”
“哦，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范雎指着其中一个面带嘲弄的人对赵政道：“你且看他，粗布麻衣，却得意洋洋，不为生活奔波，却跟着一群贵族来看我笑话，你说，是他更可笑还是我可笑？”
赵政小胸膛一挺：“他连我秦国最下等的奴隶都不如，我秦国奴隶若是上战场立了功，还能脱了罪，说不得以后封个官爵都是有可能的，而他一辈子也不过是为生活奔波，永不可能脱了那
身粗布麻衣，所以……”
“所以仙人，他为何如此得意洋洋，还有闲情来看我笑话？”
范雎答道：“愚蠢罢了。”
那人都懵了，他好歹是邯郸百姓，邯郸百姓平时多倨傲啊，自我感觉比其他城池的百姓都要高人一等，他看到那些百姓都是低着眉看。
如今……如今却被说得连一个秦国奴隶都不如。
奴隶是什么？和被任意鞭打的畜生差不多。
范雎还加上了一句：“我们秦国的驴每天只劳作半天，不知道这位兄台，你一天劳作多久？”
范雎扫视了一周：“我的笑话可好看？至少连我秦国的驴都不如的人还是退场吧，莫惹人笑。”
范雎以前也不这样阴阳怪气，他这不是被关了十天，菩萨都得动怒，乐山的佛都得站起来哔哔两句。
关了他十天，不给吃不给喝，还不许他叨叨两句啊，没这个理。
说完又看向那个老是皱着眉地赵将扈辄：“现在你们应该已经在准备用我的方法饲养马匹了吧，也不知道准备得怎么样？”
“还有各位在场的赵国贵族，你们家的孩子也在用我提供的马奶茶的方式给你们家孩子喝奶了吧？”
“啧啧，此生第一次见到，有如此忘恩负义之人。”
来来来，你们赵国人不是直接吗？
也看看他够不够直接。
说的就是你们这一群，前后脚就翻脸不认人的家伙。
还好意思来看笑话呢。
场面一时间有些复杂，有些人满脸潮红，有些人恼羞成怒。
反正热闹得很。
“这个秦人怎的如此粗鄙不堪，他看上去好歹也是个读书人。”
“他算得了什么给与恩情之人？他不过一秦人罢了。”
“交换条件而已，我赵国不也答应了他出兵退楚。”
“什么，还没有出兵，那……那不是还不知道他养马术真假。”
赵将扈辄也黑着脸，说了一句：“秦使还是低调一些，莫等被我愤怒的赵人打死，又责怪我赵国招待不周。”
才被关十天，怎的一点记性都不涨，可不就是因为太过得瑟，在他邯郸还目中无人，恣意妄为，这才招惹来的十日灾祸。
其实范雎心里清楚得很，赵国人要让他受点苦头，但上面没点头之前，也不会直接就让他死了。
至少他惹怒了众人，扈辄得去回禀了赵王后，才能定夺他的死活。
而在这期间，他早准备好了赵人如何愤怒也不会杀他的方法。
他此时就怼怼人，反正死不了。
范雎答了一句：“哦。”
扈辄嘴角都抽了抽。
这时，太子丹走了上来，手里提了个食盒，里面装了一些清单食物。
范雎看着心情倒是缓和了一些，至少也不全是来看他笑话的。
旁边的赵政看着食盒一个劲摇头，不行，吃不下啊，他……他
小肚皮饱饱的，已经塞不下其他东西了，他今天吃的烧白，那滋味简直了。
但现在他要是不吃点，是不是就露馅了啊。
仙人说，他们可以孤傲，可以指责赵人的两面三刀，但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其实没有挨饿。
因为一切的愤怒，嘲讽，都可以用他们挨了饿，所以心有怒怨来解释。
范雎倒是心情不错地看了一眼公子丹，怎么说呢，在现代范雎还是通过地母金霞冠呼唤的公子丹来解的围。
若公子丹当时不回应他的呼唤，估计周宥和沈束已经被啃成渣了。
而梦渊中的公子丹，是现实中的公子丹也没错，是灵魂的一种表现方式和生命永恒的延续。
这小子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还不错。
范雎正接过公子丹递过来的粟米粥，一边道：“公子丹，听说燕国百姓生活也不怎么样，我这里正好有一门瓷器的制作技艺，你可愿意学?”
“虽然说不能让你燕国富家天下，但是有了这瓷器后，偏富一方还是行的，多一些去他国购粮的钱还是可以的。”
范雎边说着边让赵政回了一趟房间。
赵政抱出来一个剔透的瓷碗回来。
说起这瓷碗，也不知道周宥那死抠门误会了什么，最近又给他买碗筷又给他买锅盆的，从未见过如此之热心，都让他快以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阴险的周宥了。
要是买的不是电饭锅就更好了，他这也用不上啊。
公子丹还在疑惑，什么瓷器？
范雎已经将那个瓷碗送给了公子丹。
漂亮得如同玉石，剔透得如同珍宝。
这就是瓷器，应该十分昂贵吧。
范雎直接道：“这东西十分好制造，和平时制作粗碗的人力物力也差不了多少，愿不愿意学？”
公子丹从小学习的就是治民安邦，所以他虽然小，但立马就听懂了和联想到了这瓷器的好处。
精美，且能大量生产。
贵族肯定会争相购买。
他燕国的财富大都在士族手里，若将制作出来的瓷器卖给贵族，他就能有大量的金钱用来治民活民。
不用担心贵族不购买，这种日用品一但流行起来，那些享受生活品质的贵族根本抵挡不住，它太精美漂亮了。
不仅仅他燕国，若这门技艺只他燕国会，将制作好的瓷器卖给他国，也将是难以想象的财富。
所以范雎说的偏富一方，也绝非夸大其词。
公子丹摸着手上的瓷碗，漂亮得细腻得爱不释手，脸上都带上了笑意，点点头。
自然是肯定是愿意学的。
其实他看着公子熊公子建每天跟着范雎□□之术，都特别的羡慕，他们找到了为自己的家国努力的方向。
而他却依旧迷茫。
他羡慕，但范雎已经用养马术换取了赵国出兵助燕退楚，他也该十分的满足了。
而其他人，直接懵了。
他们虽然没有摸到那瓷器，但他们看到了，那仅仅是吃饭用的碗？
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美好的东西总想让人拥有，特别是想到一家子都用这样的碗吃饭，那得多好。
而那个秦人，就因为公子丹的一碗粟米粥，就……就将这门可以给一国带来富裕的技术教给公子丹?
有些人甚至不惜拧了一下大腿，痛得抽气都还有点不敢相信。
就因为大家来嘲讽范雎，所以范雎可以不顾死活地冷嘲热讽所有人，不顾可能的性命安危反辱赵国人。
但因为燕国公子丹的一碗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粟米粥，就直接将强国利器教给了公子丹？
秦国知道他们派来的这个使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吗？
秦国是脑子被驴踢了才选了这么个疯子来当使臣吧。
疯了，这个秦人一定饿疯了。
这时楚国公子熊和齐国公子建也走了上来。
范雎想了想，又让赵政去取了两个瓷盘，每人送了一个，当然是不会教他们瓷器的制作方法的。
众人：“……”
瓷器还可以做成精美的菜盘？
着实漂亮，在周围本该是世间最纯净的雪花下，那瓷器依然莹莹生辉，剔透得无半点瑕疵。
不知道为何，一个“白雪瓷”的名字就么深刻地留在了记忆中，比玉石还美，白得如雪的瓷器。
其实，魏国公子假的人也来了，公子假是一个彻头彻脑的政治家，他研究科举制度都研究得废寝忘食了，但也派了身边的那个魏国剑客前来探望。
范雎亲自回了一趟房子，拿了一个瓷盘，将魏国剑客叫到院中，递给了对方，范雎说道：“公子假上次送的书简颇为珍贵，我还想着用什么回礼为好。”
“如今你来了，正好将此物带给他。”
说完深深看了一眼魏国剑客。
魏国剑客一看范雎的目光，大概就知道了，伸手接过，果然在交手的时候摸到了折叠好的纸片。
不动声色的收好。
他这瓷盘像一条鱼，精美得让他都皱了皱眉，秦使当真要将这么重要的技艺交给燕国人。
怎么想也想不通，而等他回去后，看过范雎用来传讯的纸片后就不迷惑了，还得叹一声范雎果然是秦人，来乱赵的。
此时，范雎关了院子的门：“各位，热闹也看过了，该散了。”
“如你们所见，我等饿得头晕眼花，需静养。”
众人：“……”
可没看出多少有气无力的样子，骂人骂得是真戳人的心窝子里面去了。
但奇怪的，他们明明是来看范雎的笑话的，但为何感觉，他们变成了笑话，还得知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白雪瓷。
岂不是以前那些传言，也可能是真的？
身体一哆嗦，更看不懂这秦人在干什么了。
院子内，赵政皱眉地对着食盒里面的粟米粥，然后一咬牙：“吃
掉它，肚子还能塞。”
冷了就不好吃了。
然后看向范雎：“仙人，要不你也吃点，我是真吃不动了。”
且说那魏国剑客回去之后，第一时间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看范雎偷偷传递给他的纸条。
他本以为是制片，没想到是折叠起来的如同帛绸一样的东西，反正上面有字。
共两行，十分简单。
第一句：消息满邯郸。
第二句：赵将李牧，代地称王。
那人看到第二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哆嗦了一下，秦使尽想霍乱和动荡整个赵国，心狠手辣得果然是秦国派来的使臣。
这是让他将这条消息传遍邯郸。
赵国大将李牧，镇守代地三十年，让匈奴不敢踏进赵国半步。
怎么说呢，赵国能安心地争霸天下，安心的发展，李牧功不可没。
李牧镇守代地抵御匈奴，拥有大量的军队，最重要的是，赵国所有的最好的战马，皆产自代地。
有军队有马匹，自然被赵王室忌惮，所以近几年，每年都要召李牧回邯郸述职。
而古代的军队很不一样，必须将领亲自镇守，亲自培养亲信才能稳定军心。
若李牧年年都应召回邯郸，对他掌控代地的军队影响极大。
听说今年李牧似乎因为一些原因并不会回邯郸。
而此时，秦使居然让他散播，赵将李牧，代地称王的消息，此事若成，赵国必乱。
李牧若反，就更好了，直接将赵国的实力一分为二，若不反，君臣离心，赵国也必定不再稳固，陷于猜忌和动荡之中。
秦使下手之狠，几乎一击就要赵国半条命。
都说策士的笔胜过将士的刀，此刻便是了。
其实范雎也不过借助历史的洪流罢了，赵国为何亡？可不就是他们有一个擅嫉的王，好好的一个个赵国名将，被他全部贬得一个不剩，范雎只不过浇上了一点油罢了。

第35章 乱赵
范雎闭门谢客,在家待了几天，自然是做给所有人看，“饿”了十天的虚弱，总得要一点修养的时间。
等再次打开院门出来的时候,邯郸的风雪依旧没有停。
赵政今日穿的一件崭新的小棉袄,周宥给买的,也不知道周宥怎么从范雎的一些物资所需推测出范雎可能养有一个小孩,就随带购买了一些儿童用品，周宥现在的反常让范雎有些心惊胆颤,跟个金主爸爸一样。
倒是沈束，惊讶一只鬼居然也能有儿子，范雎当时差点没雷得焦黑。
赵政身上厚厚的衣服，脖子上还围了一条好看的密不透风的围巾,穿得太多,走路跟一只摇摆的企鹅，连手都有些伸不出来。
不过在风雪中吐着白气,一点都感觉不到热。
摇摇摆摆地，手上提着篮子,里面装了一些路上吃的水果。
范雎现在身体内跟长了反骨一样,赵国人要看他们生活的惨淡，他偏要让所有人无法得逞,让他们知道，他们过得悠闲着呢。
这两天,范雎也想通了以前的一个疑惑,在得知沈束的地母金霞冠的来历后，范雎想了想，以前周浩和那个会剥皮占尸的凶手,若说是因为注入了R源而被感染，那么他，周宥，沈束并没有接触过R源，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感染？
从看到了沈束手上的地母金霞冠，范雎就有了猜测，地母器皿来自地底，长期受白霜侵蚀，所以接触地母器皿也是有一定机率被感染的。
沈束很可能就是因为他爹将地母金霞冠从国外寄回来，他亲手接收，打开观看的原因而感染。
周宥和范雎则可能是因为接触了那名叫达蒙之盒的地母器皿而感染。
到目前为之，这是范雎能分析出的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以及还得到了一个新的常识。
那个剥皮占尸的凶手最后占用的是护士苏丽的身体，苏丽死在了周宥的别墅。
十多天过去了，无论是苏丽的家人还是单位，应该都已经报警。
但警方并没有查到周宥他们头上，这很奇怪，因为周宥他们是在医院大门口将苏丽弄晕带走的，医院门口的监控肯定少不了。
以警方办案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到。
唯一的解释是，通过周宥和沈束被鼠群困在车里时，两人的手机突然都没有了信号而无法求救，推测出，白霜感染者或者地母器皿在暴露或者激活时会散发一种未知的磁场之类的东西，让现代仪器无法捕捉到。
周宥在医院门口点燃过邯郸宫灯让苏丽陷入昏迷，或许正是因为此，医院门口的监控根本没有周宥他们存在的证据，导致警方完全没有将疑点怀疑到周宥他们身上，毕竟他们从来没有任何的可能的交际。
这两天的静养，收获还挺不少。
邯郸城的街道上，范雎牵着提着篮子的赵政，周围的人形色匆忙，巡逻的士卒也多了不少，脸上显得疲惫，焦虑和担心。
时常能听到邯郸百
姓的辱骂声，代地李牧，不知王恩，竟然要反了。
传得沸沸扬扬，这种事情只要有一个点，就会一传十，十传百，然后像这雪花一样，快速的在整个邯郸飘。
那可是李牧，拥有大量的军队和代地的好马，李牧经营代地三十年，不知道将那里经营得如何的固若金汤。
邯郸百姓有所担心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不管那位赵王相信还是不相信这流言，已经是满城风雪卷地的局面。
范雎淡淡地说道：“起风了呢。”
赵政疑惑，不是一直在吹风吗？夹了雪的风。
他原本以为要受寒的，结果现在哪怕直接踩在雪上，走在风中，居然一点都不冷。
赵政：仙人，我们要吃点水果吗？?_[(”
哈哈，他篮子里面全是漂漂亮亮的水果，光是闻着都老香了。
范雎点点头，旁边正好有一个茶馆，去坐一坐也好。
范雎刚才坐定，赵政拿起一香蕉，剥开，在周围的人奇怪的目光中喂进小嘴。
又甜又香。
赵国连芭蕉都不产，更别说香蕉了，再说芭蕉也就细小得两手指粗，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香蕉。
这时，茶馆外一衣衫褴褛的老者路过，或许是小二觉得这老人挡了他们生意又或者其他原因，一把将老人推倒，骂骂咧咧了几句。
周围的人也是看热闹，似乎早已经习惯，冷漠地各做各的。
范雎觉得这邯郸更冷了一些。
老者正要艰难地爬起来，这时一双手将他扶住。
范雎：“老丈，你们邯郸的人这么不尊老的吗？”
老者一脸的疑惑。
范雎继续道：“在我们秦国，你这样岁数的老者，官家都会派放这么一根鸠仗，扶着鸠仗走。”
“持鸠仗者，走在路上，无论马车还是行人，都必须给其让路。”
“持鸠仗者，即便见了贵族伯爵，亦可不行跪拜之礼。”
“持鸠仗者，若家有儿女不孝，报官必重罚。”
“持鸠仗者，可做酒类买卖，而不赋税。”
范雎看向那推人的小二：“若是被这样的人欺辱，啧，这人的手怕是要直接被剁掉以作惩戒。”
那老者听得眼睛都红了。
人老了，无用了啊，被人欺辱的日子过习惯了，原本以为也就这样了。
结果，世上居然……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那个他们憎恨的秦国，秦国的百姓，秦国的老人居然如此受善待吗？
周围的人也一脸震惊和迷茫，做了一辈子的赵人，前两天才知道活得不如秦国的驴，如今秦国，连老人都能如此被善待？
范雎其实也没有胡说八道，但是吧，这样的律法是在汉朝时的法令的规定了，尊老爱幼，华夏美德，可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它真是几千年前就已经写入法令里面的。
范雎这么说，可不就是因为这个时代信
息传递差，这些赵人哪里知道秦人是怎么生活的。
主打一个信息差。
赵政小胸膛都挺了起来，这小孩倒是当了真，也不知道等他回到秦国，看到彪悍得还不如赵国的秦国风气，得有多大的落差。
范雎和赵政点了一壶茶，整个茶馆的其他人居然连大气都不敢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感觉有些抬不起头来。
这茶喝得一点都不热闹，范雎本以为这次出门，有人来找茬。
喝完茶，又逛了一会，倒是遇到了一件杀头的事。
有一行楚国刺客居然行刺赵王失败，现在被捕，正在当街砍头。
热闹得不得了，看热闹的围了好几层。
范雎也是惊讶，楚国刺客行刺赵王？
是了，赵王在考虑出兵帮助燕国退楚，如今范雎将养马术已经交出去了，这群胆大得难以相信的楚人居然将注意转移到了赵王身上。
根据周围的议论，赵王今日在邯郸台看歌舞，结果就遭遇了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
斩首台上，一共五六名刺客，估计其他的已经身死当场了。
这时有人被带来。。
正是楚国公子熊，公子熊眼睛都是湿润的红色。
范雎也有些感叹，这野小子不好好地学麦两熟，安排人刺杀什么赵王。
邯郸之围时，楚国曾经出兵帮赵国解围，所以公子熊在众质子中，在邯郸的日子算是好过的了，但楚国帮赵国解邯郸之危，现在赵国却出兵打他楚国，所以应该多少有些气愤，脑子一上头，就刺杀呗。
当着公子熊的面斩首这些刺客，赵国人应该是在给楚国人一些敲打。
公子熊的眼睛红润得厉害，他的到来，让那些楚国刺客也抬起了头。
但这些刺客都是笑着的，就那么看着公子熊，大声的道着：“
我楚国男儿，可哭父母，哭君王，哭国破和家亡，但绝不能在异国他乡流一滴眼泪。”
竟有一种为信仰而死的豪迈，报国为家，以鲜血为燃薪，虽死而无憾无悔。
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生在和平盛世的人，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吧。
借此头颅以明志，壮志哪怕血未干，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身在敌人前。
“刷”脑袋落地。
公子熊坚定地握紧了拳头。
范雎捂住了赵政的眼睛，结果这小孩偷偷地透过范雎的手指缝观看。
范雎感叹，这就是六国争锋的豪迈和血性吗？
无论敌我，都有一种生死两昆仑的悲壮之感。
范雎原本是想在街道上瞎逛，多出出被关这十天的恶气的，但此时，不知道为何竟没有了心情。
百姓苦，天下皆苦，他又何必为难这些本就生活在苦难中的人。
回去的时候，倒是遇到了带着褚太平的褚夫人。
褚太平差点没有认出此时的赵政，伸长了脑袋看了半响，这才开心地对着赵政一个
劲招呼：“咯咯咯”，“咯咯咯”！
赵政：“……”
呀！这小孩怎么回事？他穿得像只大肥鸟，又不是小鸡，一个劲“咯咯咯”干什么。
赵政跑了过去。
褚太平的病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范雎十天前就给褚夫人说过，不用再送来。
褚太平用冻得有些红的小手，摸着赵政的小棉袄和围巾：“你这衣服也太暖和了，走路像只摇摇摆摆的小鸡。”
赵政脸都黑了：“你这几天没来，都没吃到我们新弄的烧白，回锅肉，宫保鸡丁……”
范雎发现，赵政这小孩对吃的方面的东西记忆力好得惊人，什么菜名水果名，他就说了一次，赵政就能记得清清楚楚。
褚太平馋得直流口水：“这不是你们被关起来了么，我想去也进不去。”
光听菜名，他都实在忍不住了。
掉头就往褚夫人那里跑，两个仆人赶紧跟了上去。
“娘，我有病，得送我去仙人那看看病，不然好不了。”馋病鬼褚太平如此道。
范雎带着赵政回去的时候，赵政还乐呵得不行：“褚太平擦口水的样子太搞笑了。”
“他这两天没来和我一起玩跳格子，一起看动画片，我还有点想他了。”
小孩子多少是有些贪玩的。
这时路过大道旁的一巷子口，巷子里面拥挤着不少流浪的小孩，在那里躲避风雪。
邯郸城中，这样的孤儿不少。
其实，战争年代，哪一座城池都有这样的存在。
范雎对赵政问道：“你觉得他们可怜么？”
赵政沉默了，并不回答。
过了半响才小声道：“可他们是赵人。”
赵人都该死，虽然他知道饿肚子的日子太难受了，这些人甚至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比他以前还不如。
范雎说道：“但是褚太平也是赵人。”
赵政愣了愣，似乎他以前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想了想：“那不一样。”
但怎么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褚太平虽然是赵人，也是个讨厌鬼，吃得也多，每次他瞪褚太平，这孩子居然还假装看不到，脑袋直接埋碗里面，小心思多着呢。
但……但也没到该死的地步。
明明……都是赵人。
范雎说道：“等哪一天你觉得他们可怜的时候，就将他们都变成秦人吧，那时你就不用纠结他们是不是赵人了。”
赵政都愣住了，然后眼睛都亮了起来，是啊，他为难什么，只要把褚太平变成秦人，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赵政牵着范雎的手：“这些小孩是有点可怜，饿肚子可难受了。”
等范雎回到秦国质子府时，晋夫人正带着晋澜在那里等着。
这两天范雎闭门不见客需要修养，她自然没上门打扰。
范雎没说什么，他收了晋夫人的钱，做事自然得有始有终
。
倒是晋夫人有些担心，毕竟赵王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将人关了十天。
正不知道如何开口时，范雎说道：“听说晋夫人经常和宫内的夫人走动，不知道能否见到赵王最近最宠幸的新夫人？”
晋夫人先是一愣，赵王的新夫人？
赵王自从和那娼妓勾搭上后，就再没有立过什么新夫人。
难道问的是那娼妓？
那娼妓虽然受宠，但也没人将她当回事，宫里的夫人哪一个不是背靠家族，哪里是一娼妓能比的，即便赵王再宠她，也不过是一时罢了，赵王心里定是有计较知道轻重的。
那娼妓也是好笑得紧，经常笑着脸想往她们一群夫人里面挤，见谁都笑呵呵地想要亲近，但终是没人理会她而已。
晋夫人一脸疑惑，为何突然问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新夫人？
范雎说道：“若是方便，还请夫人帮忙带一句话，就说我手上有她最想要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却没有告诉晋夫人，因为若被晋夫人知道了，晋夫人必死。
那娼后得势后，必定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所怀的儿子是通过服用挖掘自地底的“鬼胎”蘑菇，可无夫产子，从某种程度上讲，她的儿子根本不是赵王亲生。
这个秘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必定会想法设法消除一切知道该秘密的人。
范雎可以逃跑到秦国，但晋夫人是跑不了的。
范雎想着，娼后不想让人知道其中秘密，自然巴不得范雎逃得越远越好，远离邯郸，说不定这娼后能成为范雎归秦的重要关节。
他自然要上心一些。
晋夫人答道：“若仅是带一句话，倒不难。”
虽然没弄懂情况，但她也拒绝不了，她还得靠范雎帮她儿子治病。
再说，这一句话里面，也并没有半点不妥的地方。
范雎说道：“有劳了。”
告别后，进院子，今日风雪大，不能在院子呆了。
让赵政和晋澜在房间内看动画片，范雎看着窗外的风雪：“风雨欲来，能不能成功，就看历史上关于赵王偃的评价正不正确了。”
若赵王偃贤明，那些谣言自然动摇不了他。
但若赵王偃心思狭隘，那些谣言就会化作毒蛇，不断啃食他对李牧的信任。
……
公元前255年，邯郸励冬，大雪不止。
赵王偃三召李牧回邯郸，李牧皆不应，皆时，匈奴南下，抢劫牲畜，代地奋起抗击，才将匈奴拒于赵国国门之外。
而邯郸却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影，邯郸城还如以往一样热闹，但不知道为何，所有人心中都多了一丝沉闷和担心。
听说赵王震怒，还砸了杯子。
朝中也有大臣谋士给出了建议，一份诏书出了邯郸，向代地而去。
令边将李牧，出兵楚国，助燕退楚。
李牧应王诏，开始调兵遣将。
并未等到养马术的验证，赵国就出兵了。
最高兴地莫过于燕国子丹，他燕国之危可解。
公子丹帮着范雎带孩子，脸上都难得的露出了笑容，看得赵政都愣了愣，如同冬雪融化，小河溪流，这冷脸蛋着实难得地有点其他表情，难得。
郁闷地就属楚国公子熊了，他见赵王推三阻四，本以为赵王会想办法拖延。
这下轮到他楚国难过了，大旱之后的饥饿，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缓解得过来的，也不知道他楚国百姓得有多少人饿死荒野。
范雎看得也是叹息。
六国苦，战争更苦，他们的心狠手辣，其实也有一部分是想让自己的子民过得好一点，至于他国子民，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今日，范雎这里人来得十分齐全，因为寒冬最深，便是年关了，范雎想着过年嘛，总得请三朋四友聚一下才算得是一个完整的年。
他在春秋战国也没什么朋友，唯一有点交情的也就这么几个质子了，干脆都邀请了。
估计几个质子远在异国他乡，年关的时候也是找不着亲人朋友团聚的，孤单得很。
只是几个人来齐了，包括魏国公子假，但坐在一起气氛就古怪到了极点。
年关啊，亲人朋友团圆团聚的时刻，但他们这些人凑一起，难道不奇怪得厉害？
其实他们平时三两个来范雎这也慢慢习惯了，但今天不一样，意义不一样。
况且范雎邀请他们来，也不是为什么强国治国之道，当真就是为了闲聚。
闲聚，像好友一样，当真让他们坐立都不安了。
除了几个质子，也就褚太平和晋澜来了。
晋澜来治病也就罢了，褚天平家里也是要团圆的，听说这小子在地上打滚了好半天，才被送了过来。
今天饭菜从未有过的丰富，皆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盛装的器皿，也全部换成了瓷器。
菜碗，菜盘，菜碟，就像瓷器的展示，精美得让人目不暇接。
几人羡慕地都偷偷瞧燕国子丹，这小子就因为他年纪小，就得了这么天大的好处。
范雎做菜也不能让气氛冷着，好在他知识还算渊博，比如做一个简单的番茄鸡蛋汤，他都能讲出一个历史故事来。
“这番茄生长自很遥远的西方，在那里它原本是用来观赏，就像花卉一样，没有人知道它可以食用，直到第一个尝试它的人出现……”
颇有意义和有趣的故事，又结合实物，倒是让人记忆犹新。
公子熊这野小子随口问了一句：“这番茄生长在很遥远的地方？那具体在哪里？”
众人都不由得一愣。
范雎想了想，其实这几个质子都一样，私底下争得你死我活，都在为自己的家国奉献牺牲，抛头颅洒热血，但因为时代的限制性，让他们只能看到他们自己的家国和周围的这些。
他们都是范雎见过的闪耀的星辰，但时代局限了他们的目光
，这在以前是没办法改变的。
范雎眼睛不由得闪动了起来，其实需要认识世界开阔眼界的何止是赵政，这些人也需要。
范雎将赵政那张比较轮廓的世界地图拿了出来，指了指其中一地；“就是这。”
浩瀚之地，从未涉足之地，开始在范雎的讲解中慢慢展开。
讲世界，讲文明，讲他们的历史，讲除了华夏古文明外的古埃及文明，古巴比伦文明。
讲大海之隔的其他盛世或者刀火中的王朝，讲亚述王朝，波斯帝国，孔雀王朝，古希腊。
讲他们的风俗，讲他们的人文，讲他们的战争。
讲他们为何贫穷，讲他们因何富裕。
人为什么要学历史，因为能站在无人能及的高度，纵观世间流转。
就像有一双手，将几人从家国仇恨中拔高，让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国家，而是整个中原，以及西域诸国，乃至整个天下。
其中的学问实在太多太多，光是研究其中某一方面，估计都要穷其一个人的一生。
在范雎的声音中，他们看到了海阔天空，看到了波澜壮阔，也看到同他们家国一样饱受着战乱之苦的同样存在。
他们所经历的痛苦和折磨，还有很多人一样经历着。
他们所追求的，比他们的追求更高的，还有很多很多。
谈天论地，怎么少得了酒。
酒这种东西，在古时候都是粮食所酿，在缺粮食的时代，是不允许私酿的。
范雎也不担心，他就这么一小点地方，有没有私酿一目了然。
酒入杯中，清澈得让人惊叹，而入口中，浓郁清香得让人震惊。
当称一声美酒，加上瓷器小酒杯，就更有一番别样风味。
美酒佳肴，热闹喧天，这才是年关。
第一次，这些肩负千斤之重的质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年关的气氛。
若是，每一年，若是他们的家国，若是天下人都能如此该多好。
“我们的理想，我们的梦想，我们所追求的最高目标，应该是天下止战，天下富裕。”
“一家之太平，总有被打破的时候，一家之富裕，总有因为贫穷而发生的抢夺。”
“若每一个人都能吃上饭，都能穿上衣，都能家庭美满，团团圆圆，又有谁还愿意走上战场，又有谁还愿意妻离子散，又有谁拼了命也要去让别人国破家亡。”
说得几个人眼睛都红了。
“愿天下一统，再无战争。”
“愿百姓安康，海晏河清。”
几人大概是知道一点，为什么范雎一个秦人，却要教他们那些东西了。
他之愿，非仅仅是秦人能过上好日子，他是真的希望，他们燕楚齐魏等的百姓，所有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们自问，他们自己是无法做到的，他们惭愧。
范雎心道，酒桌上的吹牛，谁当真谁傻，一年团年，比他能吹
的还多，还有志向是征服宇宙征服星河大海的，他要是说这些，这几人下巴都得掉地上。
范雎拿了拍立得，用定时拍照给大家拍了一张大合照，范雎也在其中。
设定了打印的数量，在相纸“滋滋”往外冒的时候，一人分发了一张。
每人拿着手上的照片，先是惊讶这奇怪的地母器皿比最好的画师还能画，然后是惊奇，照片上的他们真的是他们吗？
举杯而庆，此时的他们……似乎没有了猜忌，仇恨，就像是难得聚在一起的朋友？
这一顿饭吃得也太可怕了，让他们都忘记了他们身上本该承受的使命和枷锁，他们是国之公子，身来就该用鲜血和屈辱来证明他们的一生。
但这一顿饭也吃得实在太有意义，他们看到了他们原本可能一辈子也不可能看到和知道的这个世界的广阔和历史的浑厚。
酒足饭饱，娱乐安排上，国粹少不了。
一副手搓麻将，一副象棋。
不是想厮杀吗？不是想拼杀个血流成河吗？
来，今日让你们杀个足够，不死上千百十次，都别想下战场。
麻将和象棋的玩法其实都十分简单，怎么说呢，学习容易，精通难。
连赵政和褚太平在看了一会儿之后，两人都能在象棋上玩上一轮，就是每次拿着棋都要眼巴巴地看着范雎。
麻将桌上，四国征战，楚燕齐魏，血流成河，杀得是怒气横生，面红耳赤。
当然，在范雎看来，全都是小鸡互啄。
这个时代是没什么娱乐的，而范雎提供的娱乐，其中的乐趣本就经过了时间的验证和世人的考证。
娱乐自然有输赢，赵政和褚太平在赢各自手上的瓜子，晋澜因为病没有好全，只能看着，但看到关键时刻，嗷嗷叫得比谁都激动。
公子丹他们的筹码是布币。
范雎一向认为，无论是象棋和麻将都应该回归家庭朋友的交际，而不是用来赌博，赌博伤情，而娱乐拉拢各自的关系。
一定必须要分清楚赌博和娱乐之间的界限。
所以他们摆上桌的布币，数量并不大，玩的就是个意气风发，玩的就是个合纵连横，心理计量。
外面的风雪也遮挡不住这里的喧嚣。
年关，原来应该是这样的，或许以后的每一个年关，他们都能再回忆起今日吧。
今日，对他们来说，或许就像一场梦一样。
一场他们以前从来都不敢想象的梦，今日之后，几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变得特别的奇怪。
肯定比之敌人的关系要复杂那么一点点。
等到结束，褚太平气呼呼：“一次都没赢，瓜子儿都被公子政赢光了，恩，好像大部分是被我自己吃掉的？”
等褚夫人来接他时，都舍不得走，晃荡了半天，才留下一句：“明年年关，再叫我啊，我还来。”
赵政：“说得好像你明天不会来了似的。”
褚太
平都逗笑了：“也……也对。”
公子丹他们那里，魏国公子假收获颇丰，公子丹公子建小有所获，公子熊血本无归。
公子熊那脸色郁闷到了极点，哪怕有一个人陪他输也成，他倒不是在意那么几个布币，这是颜面和国体的问题。
特别是公子丹临走时还对着他指了指脑袋，气得他差点刀都扒了出来，谁的脑子不好使了？
赵政还垫着脚目送离开的人，哼，以后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全都陪他过年。
范雎看得也摇摇头。
据历史记载，燕国子丹使荆轲刺秦，秦大怒，燕王喜担心秦国报复，割公子丹头颅赠秦。
至于楚国公子熊，秦伐楚，公子熊悬尸国都寿春。
秦伐齐，公子建被捕，被关押在共地，秦王令侍从断其粮食，最终活活饿死。
秦伐魏，引黄河、鸿沟水灌魏国都大梁城，公子假于大梁城望秦军后高声叹息而投河死。
此时，赵政正看着大合照的照片：仙人，你看看褚太平，这孩子眼睛都是眯着的。?”
“公子熊他这是在瞪人吗？眼睛大得像铜铃。”
“……”
年关一过，昨日如同梦幻。
邯郸城中，因为边将李牧应诏出兵退楚，气氛缓和了不少。
范雎笑着，再次觐见赵王。
对于范雎的觐见，赵国人颇多疑惑，这秦人如今还有何事？这不都答应他出兵了。
赵王偃估计也是抱着疑惑的想法，召见了范雎。
赵王偃按惯例召了一些大臣来议事，但令人意外的是，范雎非得单独和赵王偃私下说。
惹得众大臣不满，这秦使怎么事情这么多，什么事情还不能当他们的面？
反正范雎铁了心。
赵王倒是不担心范雎刺杀，想了想也就允许了。
范雎也十分直接，给赵王偃讲了一个故事，恩，历史故事。
田齐代姜。
故事很简单，也就是发生在齐国的故事，齐国原本的国主姓姜，也就是西周姜太公那一系建立的国度，姜太公在后世应该无人不知，他是西周的大祭祀，专门负责祭天的事宜，纣王欲废除奴隶制度和取消以人祭天，改神治为人治，姜太公列了纣王十大罪状，其中就有纣王获罪于天这一条，使诸侯共同伐商而西周立。
田齐代姜讲的是齐国在田家治理下治理得太好了，这官当着当着就取代了姜姓，成为了齐国的王室。
赵王偃脸色都不好了，邯郸城中，才闹出赵将李牧，代地称王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而现在，你来给他讲这个？
那李牧是将代地治理得好啊，兵强马壮，拒匈奴于山河之外。
范雎落下最重的一声：“听说代地之民，如今只知李牧将军之名，称其为赵国英雄，保家卫国的英雄，范雎实在仰慕得很。”
赵王偃的手掌落在桌子上：“秦使何意？”
范雎面不改色说道：“
世人皆知李牧，还有何人知这赵国真正主人是谁。”
赵王偃正要发怒，这秦人实在太大胆了，必须立马拖出去，当着他的面五马分尸。
范雎却不慌不忙地答道：王难道不想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的办法？▄_[(”
赵王偃心里哼了一声，李牧功高至伟，谁轻易动得了他，岂不寒了其他世家之心。
关键是想动，李牧那些掌控的军队和代地的资源，也已经成了气候，哪里有那么简单。
范雎看着赵王偃：“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有没有用，赵王不妨听一听。”
赵王偃深深地看着范雎，一秦使给他出谋划策，以为他会信？
范雎也不管对方奇怪的目光，而是道：“世家独大，各地封臣拥兵自重，不服从王令，比如那李牧三召而不回，让天下人如何看赵王室？”
“追其根源，皆因为世家一代一代发展，不断积累力量，变得强大，势力堪比王室，这才有了和王室抗衡的机会，纵观古今，朝代的更替，不就是因为各地诸侯发展快过王室而惹出的祸端。”
这话赵王偃倒是赞同，比如他赵国，不就是因为晋国没落，他赵家从晋国分离出来，才有了现在的赵国，三家分晋正印证了范雎此时所言。
范雎继续道：“世家为何强大，因为一代一代人的积累，因为……嫡长继承制度。”
范雎开始进入正题，怎么说呢，这些世家历史久远，一代一代的财富全部由嫡长子继承，最后汇聚到某一代的嫡长子手上，就可能起到翻天覆地的作用。
范雎：“这些世家于国有功，王自然是动不得他们，但若是改嫡长继承制为众子皆可继承呢？”
也就是家族财产，让子女平分，也不说平分吧，反正让财富分散，而不只集中给嫡长子。
如此，世家的财产只会变得越来越薄，不出三代，庞大的世家，说不定会分解成很多个小世家。
王室没有剥夺世家的财富，世家的财富也没有变少，只是……分散掉了。
范雎所讲，就是历史上出名的推恩令。
颁布推恩令的汉武帝，真正实现了中//央集权，结束了难以想象的诸侯混战，后世的战争也不少，但像春秋战国之乱，八百诸侯混战的局面却再无。
推恩令被视为无法破解的中//央集//权法令，当然，汉武帝实施得了推恩令，而现在战国末期嘛，谁用谁完蛋，谁用谁乱。
道理很简单，比如赵国，朝堂上的大官，九成都是各世家的嫡长子，剩下那一成，不过漏网之鱼，且官位都不大。
就看赵王偃的猜忌心和权力心到了何种程度了，推恩令不仅能解决李牧的问题，甚至能将类似的问题全部解决，它的伟大集权能力难以想象，即便不贪权力，那些圣明的王为天下太平，也很难抵抗得了它带来的好处的诱惑。
赵王偃的确是震动的。
不动世家分毫，世家的财富还是在他们自家人手上，也就是说他即便颁布此法令，也可以直接撒手不管，让那些世家的嫡长子和次子三子们去争去抢，他直接等结果便是。
甚至无论结果如何，世家都自顾自己内部争夺，哪里还有人会窥视他王室。
这个秦人，颇有些策谋。
范雎心道，他不给赵国找点事，赵国人就找他的事，上一次交出养马术后的禁闭，就是前车之鉴。
最重要的是，赵国不乱，他如何回秦。
他展示了那些才能后有一个隐患，即便秦国想尽办法来接他归秦，但赵国人可能不放他走。
只有赵国足够乱，无暇顾及他，他才能走得顺利。
范雎继续道：“其中实施的关键还有许多要点，若赵王感兴趣，可随时召我商议。”
赵王偃深深地看着范雎，替他分忧，竭力竭心，看上去，简直是个称心如意的赵臣。
他原本忧心李牧之事，最近彻夜难免，结果这个范雎，不仅仅给他提供了解决李牧问题的方法，还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世家独大的问题。
突然有一种瞌睡来了送枕头的感觉。
赵王偃现在的感觉非常的微妙，有些像原来的敌人，突然变成了称心的小棉袄。
多别扭啊。
但这小棉袄还一个劲展示着它有多温暖，有多舒适。

第36章 马甲！马甲！要掉
范雎现在所做之事,除了让赵国大乱无法顾及他归秦外，还有一个目的，让赵王偃……舍不得杀他。
甚至都脑补了一出，赵王偃含泪杀秦臣的戏码。
他用推恩令说到了赵王偃的心坎里面,等赵王偃一但心动,有实施推恩令的意向,可以想象满朝官员的反对声音会多大,到时可能也就范雎站在他这一边。
至于赵王偃能不能想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
他若能想通，就不会一意孤行立娼后,千难万阻杀能臣，把整个赵国活生生的玩没了。
赵王偃是一个很自我的人，他一但认定的事情，千万人劝解都没用。
赵王偃现在其实还有些犹豫,他对推恩令倒是没有什么抵触,怎么说呢，赵国王室本就有这样的先例,赵武灵王不就是废了大儿子立小儿子为王，说起来他们这些王室从那时起已经不是嫡长子一脉了。
所以用祖宗法度不可违这一点来劝解他的人估计对赵王室的历史不那么清楚,就像指着赵王偃的鼻子在说,他这王位来得不符合祖宗规矩。
范雎看赵王偃在思索，继续道：“王是赵国最尊贵的人,自然任何事情都得听王的。”
这话说得漂亮，且有些一语双关。
赵王偃近来独宠一娼妓,令其他夫人的世家有些不满,劝解之人不少。
赵王偃就有些烦闷了，他堂堂赵王，宠哪个夫人还需要别人指指点点?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更何况是一个本就权力顶端之人，所以赵王偃此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那些人还没有一秦人看得通透。
范雎说道：“关于推恩令还有颇多细节，王若有疑可直接唤我。”
说完又道：“听闻王最近发掘了周幽王迎娶地母的队伍，不知道王可否许我参观研学一番？”
这就是谈交换条件了，不过说得稍微委婉。
赵王偃皱眉地看了一眼范雎，对于范雎为何知道那个地穴的内幕，他倒是推测到了，那些秦国暗谍在他邯郸有些猖狂了。
以推恩令的具体实施换取研学周幽王的迎亲队伍。
先设下无法拒绝的诱饵，再谈条件。
范雎说道：“这仅是我个人所请，我对地下的那些人文地理颇为感兴趣，只做研学。”
况且这里是邯郸，还担心他单独一个人能带走点什么？
赵王偃皱着眉，那周幽王的迎亲队伍，代表着走投无路的周幽王改变国祚的寄托，说不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能改变国运的秘密，事关重大。
但推恩令又实在合他心意，其中关窍恐怕只有范雎能诉说一二。
正犹豫，这时赵王偃身后一看上颇为油光的一大臣似揣测出了赵王偃此时的心思，靠近赵王偃耳边，低声说道：“王何必犹豫，地穴肯定是不能让他去的，但他真仅仅是研学，将那些谁也看不懂的图案石头运去给他便是，他若拒绝，岂不是说明他研学是假，另有图谋是真，到时王治他
罪便可。”
“如此既满足了他的条件，又让他没有借口不道出刚才他所说的法令细则。”
范雎现在其实是有些惊讶的，他本是和赵王私谈，没想到赵王竟然带了这么个近臣在旁，还允许对方出谋划策。
范雎不由得多留意了一下，这人会是何人？
赵王偃眉头都舒展了过来，道：“既然如此，秦使也不必麻烦，我派人将在那地穴发现之物运去秦使那方便研学，秦使可满意？”
范雎都愣住了，张了张嘴。
赵王偃难得见范雎吃瘪，多少有些心满意足，用一些不知所谓的地底图案和石头就换到了他最近最忧思的问题的解决办法。
范雎心道，这是让他不得不答应，条件是他提的，别人还将他研学所需亲自送上门，若他还不满意，他这研学肯定就是假的了。
范雎想了想，答道：“既如此，谢过赵王。”
并随口问了一句：“不知这位大人是？”
那油光的近臣颇为自得，道：“赵国后卿，郭开。”
范雎：“……”
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话，亡赵者，郭开是也。
居然是这大奸臣，难怪赵王偃将对方留在身边，这可是赵王偃最宠信的近臣。
这人最擅长察言观色，揣摩上意，最得赵王偃喜欢，以至于赵王偃稍微表现出对那些功高盖主的赵将不满，郭凯便“称君心意”地开始进行陷害。
战国四大名将中赵国占了两位，而两位都是被面前这人拖下马，最终忧郁而终。
不得不说，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人也是个人才，亡国灭种的人才。
交易完成，范雎离开，心道，推恩令未落实前，赵王偃应该不会再找他麻烦了。
赵王偃不找他麻烦，赵国其他人自然上行下效，不敢太过分。
范雎走后，那赵王偃没来由地道：“这范雎在秦国，估计和郭卿之于我一般，奇怪的是这样的人，我赵国探子以前居然没有半点关于他的音信传回。。”
要是范雎知道赵王偃居然将他和郭开并列，不知道这夸奖他接不接得住，敢不敢接。
范雎走后没多久，一看上去有些媚态的夫人去了赵王偃那里。
赵王偃随口说了两句刚才范雎劝解他的话，也就是什么他是赵国最尊贵的人，本该随心所欲什么之类。
估计连范雎都没想到，最让赵王偃听进去的，竟然是他的这句话。
倒是坚定了赵王偃“痴心”独宠美人的决心，谁也别想干涉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夫人内心有些惊讶，她和那秦使无半点关系，对方为何帮她？
别看她受王独宠，但女人都有珠黄时，谁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不得宠了，更何况她无法为王生下孩子，这才是最致命的，根本没有依靠，她更不像其他夫人还有家族在后面支撑着，她身份本就低贱，到时会是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今天的一件怪事，她
虽得宠但自知身份低微，自然不敢恃宠而骄，反而处处讨好其他宫中夫人还有侯伯夫人，那些夫人心里也是明了的，虽然表面还算客气，但无人肯与她深交。
但今日，那晋夫人居然主动和她攀谈，最后帮人传递了一句话，说是那秦使有她最需要的东西。
让人摸不住头脑的一句话，她最需要的东西，别人又岂能懂。
结果，这秦使今日在大王面前，似乎又隐晦地帮她说了话。
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到底是何意？
……
接下来，邯郸城的变化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赵王偃隔三岔五地召范雎觐见。
这个时候的朝廷还没有上朝一说，都是有要事的时候，王派人召大臣商议。
也就是说，哪个大臣受不受王重视，看他被王召见的次数和频率大概就知道了。
而范雎突然莫名其妙地就受赵王待见了？就像赵王偃的小棉袄，有什么事动不动都找他。
说实话，范雎现在比他们更像赵臣，惹得不少人嫉妒羡慕，甚至有点埋怨。
与此同时，邯郸城的几个大臣府邸闹出了一些笑话，听说是次子三子闹着要分一份家产，被嫡长子直接赶出了门。
这不是闹着玩么，罔顾祖宗法度。
当然谁也没有将此事当真，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些人说次子三子简直痴心妄想，自古以来嫡长为尊，若嫡长宽厚，其他人或许还能过上不错的生活，若是和嫡长关系不睦，呵呵，悲惨一生是注定。
也不知道这些次子是怎么想的，哪里来的勇气去找嫡长子分家产，当然也有人觉得那几个大臣家的嫡长子太狠心，毕竟同是父母所生，分一些残羹冷炙也不算过分，一听这话，就是那些二子三子的抱怨之言。
全当看笑话，只是大家内心怎么想的，谁知道呢，毕竟一个氏族除了嫡长子，更多的是次子等，若说没有点想法也不可能，仅仅是碍于嫡长的权威，不敢表达半分罢了。
可接下来谁也没想到，莫名其妙地，本以为是一场闹剧的想分家产的二子三子越来越多，即便被打断腿都还要争上几分，真不知道谁给的勇气，闹得沸沸扬扬。
总给人一种，虽然看上去是闹剧，但邯郸城变得奇怪了起来的感觉。
除此之外，还有些奇怪的事情也在发生着。
比如，燕国质子府内建起了一“高塔”，每日烟雾缭绕，彻夜火光闪烁。
据猜测，燕国子丹很可能在制造从秦国使臣那学来的白雪瓷。
惊讶了不少人。
白雪瓷是什么，在邯郸城早已经传开，据说是一种精美如玉石一样的餐具，能让家家户户都用上如玉一般的餐具，贵族们以后都会换成这样的瓷器。
若真是被燕国公子丹弄出来了，得赚多少钱，啧，全天下人的生意，听得都让人乍舌。
但见过白雪瓷的人却不多，也有很多人专门跑去质子街观看，因为范雎的生计现在的受
众多了很多，整条街的质子府的人基本都会来他这吃吃饭，而他用的餐具都是瓷器，院子里面肯定是坐不下的，也不安全，干脆生意就摆在了街道边上去了。
别人来看白雪瓷，时间对的话，也的确能看到。
让这条原本萧瑟冷清的街道，热闹上了不少。
还有楚国公子熊，在自己院子开辟了一块耕地，据说已经种上了麦子。
大冬天的种麦子，还是在城里贫瘠的随便挖出来的地里面种，若是开垦耕地这么容易就好了。
但也已经有人想到，公子熊在种的很可能是秦国使臣所教授的所谓能一年两熟的麦子。
自也是震惊了不少人，若公子熊真能种出来，震惊天下也不为过。
比起白雪瓷，去秘密打探麦两熟的探子更多，现在无论是燕国质子府还是楚国质府，守卫得都密不透风，若不告而入，绝对活人进，死人出。
反正这条街变得完全有些不一样了，各色人都有，那不时露出的目光，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普通百姓。
以及齐国公子建在他府邸院子里面挖了一个鱼池。
其实鱼的育苗育种看似简单，却比瓷器和麦两熟的技术要求还要高。
控制水的质量就不说了，光是控制温度就特别困难，鱼类自然产卵，大部分无法存活，很大原因就是水温。
当然范雎给公子建开了个外挂，送了他一套搭建温棚的材料，以及一根测量温度的温度计，光是温度计就又是一门学问了。
而当公子建在他的院子里面搭起了比他的院墙还高的温棚时，引来了不知道多少探视的目光，公子建一整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防止各种谍探的探查了。
以及那白色的温棚，在邯郸百姓眼中，太奇怪了，所以议论和关注的目光绝对不少。
正如范雎所言，实践是检查他们学习成果的最好途径，三人每日都忙于“科研”。
当然每天上午到中午依旧来范雎这“打工”，因为每天都有东西学，也有待解决的问题需要问，范雎对有些太专业的注意点或许也不知道，但他可以……在网上问专家，真正的农业养殖专家，像他们这些才初步接触的“新农人”所遇到的问题，在那些专家眼里都不是问题。
最先见到成果的是齐国公子建的鱼育苗，因为范雎给他开了外挂，让他先看到成果，以后在慢慢攻克一个个需要解决的难题。
公子建购买了一些带卵的草鱼和公草鱼养在温棚里面，每天除了去范雎那里，就呆在暖棚不出来。
他们现在保持水温的条件太困难，可以说每时每刻都得观察着，这要是在现代，这样的投入和成本也太高了，不符合经济利益。
但公子建不一样，他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能不能成功，其他的投入都不在意。
所以时时刻刻都在温棚里面控制水温，水流，氧气，换水等能加快鱼卵孵化的条件。
范雎看了都要乍舌。
带卵的草鱼是购买的，所以鱼苗的孵
化也是范雎所教的几种技术最快能看到成效的。
而达到这些条件后，鱼卵的孵化其实只需要5到7天。
那一天，邯郸的天气还寒，赵政和褚太平，晋澜在院子里面玩皮球。
公子建基本是冲进了院子，这未免有些不合礼数，但公子建颤抖的双手激动的表情，实在难以掩饰他此时的心情。
深呼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颤抖的声音：“鱼苗，孵出来了。”
“好多的鱼苗，孵出来了。”
很难相信，一个人会因为鱼苗的孵化，激动成现在这样。
范雎也放下手上的事情，跟着去看。
赵政，褚太平，晋澜也跟了去，不过后两人被拦在了齐国质子府外不让进。
两人气鼓鼓的：“什么啊，我们又看不懂。”
他们也不敢闹事，因为守门的齐国侍卫刀都握出了汗，可见他们此时多么的紧张。
他们肯定是认识褚太平两人的，倒不至于将两人怎么样，但也绝不会让两个赵国人进去，哪怕还是孩子，因为他们亲眼看到的鱼苗孵化，一但真的在齐国实施，将给齐国带来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过重要，出不得半点马虎。
弄得范雎都有点紧张了，说起来好像也就鱼苗孵化出来了。
范雎进了齐国质子府，这些齐人一个个顶着黑眼圈，脸上稍显疲惫，但更多的兴奋，难以演示的激动还有警惕。
范雎走进温棚，入眼的是那个不算大的鱼池，鱼池里面如同芝麻点一样，全是才孵化出来的鱼崽，太小了，颜色也稍微浅，若不是数量多，估计游在水里都看不清。
范雎蹲下来，用手捧水，这一捧里面怎么也得上百鱼崽。
公子建激动得双手都握紧了，他也不过养了几只带卵的母鱼而已，结果就收获了如此多的鱼崽。
密密麻麻，根本无法数，也无法数清。
光是这些，都足够他齐国弄好几个大鱼塘来养了。
若……若规模再扩大，让齐国百姓人人吃上鱼说不定真不是奢望。
那将是何等盛世，估计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富足吧，说出去估计都不会有人相信。
而这样的奢望，就真实的触手可及地摆在他面前。
他这几天彻夜难眠，本该十分疲惫的，但此时让他睡觉，他是绝对无法入睡。
范雎旁边的赵政也用小手捧了一捧，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光我手上的鱼，若是养大了，估计都够我吃一年。”
“这小鱼怎的多得要多少有多少。”
哪怕公子建听到这话都是身体一震，要多少有多少，是啊，岂不是说他齐国以后想要多少鱼有多少。
其实，在范雎看来，他这温棚的鱼苗孵化率还是低了很多，连现代鱼苗基地的最低成活率估计都没有达到。
但是罢，以现在这条件，也足够惊讶人了。
范雎说道：“池子太小，鱼崽的密度
大了些。”
“这些鱼崽离能离开温棚饲养，还需要精心照料以及驯化，不然它们离了这温棚依旧活不了……”
将鱼从鱼卵孵化出来不过是育苗的第一个阶段而已，后面还有很多格外需要谨慎和注意的地方，路还很长。
公子建赶紧记在心中。
范雎带着赵政在鱼池转了一圈，将一些能看到的问题指出来。
范雎其实也松了一口气，现在邯郸城中关于他提出的几项技术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但真实性如何，还没有人能肯定，质疑之声也颇大。
如今这些数量惊人的鱼崽孵化出来，能让以前的这些消息彻底达到一个顶点，疯狂的爆发。
消息一但传回秦国，还不得刺激疯那些对他们这的情况漠不关心的秦人。
范雎高高兴兴地带着人回去，路上，无论是赵国人还有其他六国之人，都在议论纷纷，估计是公子建一开始太过激动的原因，引起了各国探子的怀疑。
褚太平和晋澜正在好奇地询问赵政情况，赵政用手做捧状：“随手一捞，全部是鱼，数都数不清。”
回到府邸，如今的府邸又有了些不同，窗台是几盆好看的花，特别是那月季腊梅，正是盛放的时候，漂亮得连公子丹他们来了都要挺足不前观赏一番。
院子中，有小皮球小足球，还有跷跷板，范雎还在树下安装了一个秋千。
简单，但褚太平晋澜一天是玩得家都不想回了。
夜幕降临，一如往昔。
范雎看着天色，过不了多久，天气应该就要变暖了，不知不觉他来到春秋战国已经不少时日了，也做了很多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竟然有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怎么说呢，开始愈发的想念现代了。
离家日久，自然是想念的。
叹息了一阵，睡觉。
只是半夜，被嘈杂的人声吵醒。
范雎推开窗，外面的远处火光一片，看位置像是……齐国公子建的府邸。
范雎愣了愣，穿上衣服带着赵政出门，赵政这小孩一天警惕得很，范雎半夜醒来这小孩也会有察觉似的从他的小床小被子里面爬起来，根本不肯离开半步。
出了门，本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长街，却因为远处的大火显得特别清晰。
范雎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因为带着赵政，怕去了有危险。
见已经在救火，这才赶了过去。
的确是齐国质子府邸，火势还颇大，惊人得很。
而质子府前，公子建正跪在地上嚎嚎大哭。
一个十六七的人了，而且正是讲究体面的年龄，此时居然毫无形象地，哭得撕心裂肺。
范雎也从周围看热闹的人的谈论中，听出了什么。
今夜午夜时分，一群人偷袭了齐国质子府，他们直奔那温棚而去，目的一目了然。
齐国人奋起反抗，奈何对方势力强大，他们根本抵抗不了。
于是……于是公子建下令，火烧温棚，什么也没给对方留下，也没给自己留下，估计仅是让对方看到了鱼池里面的鱼罢了。
至于是谁这么强势的偷袭探查温棚内的实情，并不难猜。
赵国人对各国的质子能带进邯郸的实力都是有限制的，也就是说各质子府的实力其实都差不多，能打得公子建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被逼迫得鱼死网破，直接焚烧温棚，唯有赵国自己。
但猜到了又有什么用，这里是邯郸，他们不承认，又有谁能奈他们怎么样。
范雎也是惊讶，赵国人居然为了一个温棚……
都什么事儿啊，闹得锣鼓喧天，刀枪血影，火光四射的。
范雎走了上去。
公子建此时看上去无比的脆弱，委屈，还有不甘心，抬起头，眼睛都带上了泪：“仙人，温棚没有了。”
那么多的鱼也没有了。??[”
那些鱼是他日日夜夜，等着看着，才孵化出来的。
虽然时间并不长，但付诸了他们全部的感情和经历。
其他的齐人听到这也是脸色暗淡。
那么美好的东西就……就这么没有了，这数日的兴奋和开心就如同过雨云烟，什么都没有了。
范雎其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一人了，马上都18成年了，还能哭成这样。
范雎说道：“你学到的技术还在，他们又抢不去，死了这么些鱼有什么重要？”
“他们最多也就看到了你的成果，其实一无所获。”
公子建：“……”
话虽然如此，但他还是好伤心，心疼得跟撕裂了一样。
范雎一叹：“我再送你一套温棚设施就是，不过若再在此搭建，恐怕每日都不得安生了。”
若赵国人确定了鱼苗育种的真实性，恐怕会更加努力地想办法抢劫获取。
闹哄哄了一晚上，火势好不容易被扑灭，值得庆幸的是，鱼没死完，还留下了一盆，被齐国人养在了水缸里面，也不知道最后能活下来多少。
那一地的焦糊，给来看情况的公子丹公子熊等提了警醒，他们守卫再森严也无济于事，这里是邯郸，赵人若真心要闯进来，他们根本拦不住。
而且……他们想要离开赵国，恐怕更加困难了。
身负强国之术，但他们未必能带得回自己的家乡。
愁。
庆幸的是，他们的技术还没有学透，本也不可能离开，暂时也没打算离开。
范雎带着赵政回去，继续睡觉。
第二日，外面关于昨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以及不知道谁传出来的，鱼池中满目的鱼，如同地上的泥一样密集，密密麻麻如同掉进了仙人的池塘。
反正传得十分疯狂，十分的逼真，让整个邯郸城，走在路上听到的几乎都是这样的讨论声。
更多的人跑去质子街看情况看热闹，只不过他们看到的只有燕国质子府的“高塔”，楚国质子
府的怪田，却再也不见齐国质子府中白色的温棚，只剩下一水缸艰苦生存的小鱼苗。
范雎这里也不得安生，干脆关了门，什么也不管。
独自研究赵王遣人送过来的关于那个地穴挖掘出来，一块巨大古老的石板和一块石头。
估计是赵王已经再三让人确认过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实际价值，然后再送来他这的。
没有人能看得懂这些图案和怪石，因为它们属于未知的地母文明，但范雎最需要的正是这些，这些才是真正的关于地母文明最真实的最原始的记录。
他的专业本就是研究遗迹，自然知晓这些东西的意义，它们是文明的载体，特别是范雎那对文明载体，对文字，声音，图案“触之即得，听之即得，视之即得”的能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不过在此之前，范雎去魏国公子假那转悠过几次，从秦国刺客组织那得到了一些关于那个地穴挖掘的一些新消息。
地穴中，那个周幽王迎亲队伍的尸体被全部挖掘了出来。
这些尸体埋葬在地底大概500年了，但令人感觉震惊和诡异的是，他们的尸身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栩栩如生。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赵王室将其视为绝密，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王室能抵抗得了长生的诱惑。
但这并非最诡异的，这些尸体被运出来后，一开始除了尸身不腐外也没有其他什么异常，但奇怪的是，在尸体接触阳光后的几天，尸体周围下起了奇怪的小雨。
凡是接触这些小雨的人，身体快速的老化，一个年轻人不过刻许便会化作苍发老人，就像受到了时间的诅咒。
还有一点收获，秦刺客组织买通了一研学这些尸体的博士，让他募写了从这个迎亲队伍中挖掘出来的随行文书的部分内容。
因为这些内容来自竹简，竹简在地底经历500年早已经腐烂不堪，所能留下的字迹断断续续。
范雎从这些断断续续的字迹中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这是一个队伍随行者私下的笔录。
上面写到，他们被委以重任去地底迎娶地母，他们来到了地母的国度，他们欢呼着跪拜着祈求地母的赐福，述说他们的王，也就是周幽王的请求。
范雎看到这时都无比的惊讶，地母的国度？这些迎亲的人居然在地底真的找到了地母文明？
字迹实在太少，完整的信息也模糊不清。
范雎继续看下去，下面的内容倒是和第一次得到的信息有些不同。
这位随行者的记录中写道，他们并没有成功迎娶地母，但……
但他们为周幽王找到了改变国祚的方法，他们在地母的国度中找到了地母之子，并准备将它带回西周。
范雎：“？”
这更像是一篇奇幻的假想的游历杂谈。
杂谈，即不真实，但又基于事实编撰的一些故事。
范雎十分的惊讶，地母之子又是什么？这个迎亲队伍最终到底有
没有将所谓的能改变国祚的地母之子带在一起。
地母文明是深层的移动的文明，即便找到了这个迎亲队伍，也不可能沿着以前的路线，再挖掘到那地母国度。
它在五百年的时间里，已经不知道从原来的位置移动到了地底的哪一个角落。
实在可惜，竹简上的内容大都腐烂掉了，留下的也就这些只字片语，言语不详的内容了。
范雎也是叹息，或许这本该是最接近地母文明真相的一次。
然后就是赵王偃让人送来的一块巨大石板和一块石头，都是在挖掘迎亲队伍时一并挖掘出来的。
图案雕刻在古老悠久的石板上，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以及一块说不上是什么东西的人高的黑色石头。
范雎其实有很多疑问，笔记中说，这个队伍到了地母的国度，但在别人那里做客，还带走别人家刻画的石板和奇怪的石头？
笔记上其实也并没有记录任何地母生命的存在。
范雎猜测，这个队伍抵达的，或许仅仅是地母文明的遗迹，他们也仅仅是在地母遗迹中发现了什么，然后欣喜若狂的以为完成了任务，准备返回地面。
在地底探索，如果时间太过漫长，这些人估计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返回地面，但他们完不成任务回去后得死，所以在极度渴望返回地面的时候，他们会想尽办法找到返回地面的借口，比如……他们所说的地母国度，记录中的地母之子。
秦国组织给出的信息中，提到了发掘这个队伍时的一些情况，这个队伍临死时的场景就像发生了内乱，最终互相攻伐而导致他们全部死在了地底。
范雎推测，应该是一部分人想要返回地面，但另外一部分人可能觉得任务没有完成之类，还得继续探索，结果就发生了矛盾。
当然这仅仅是范雎的推测，事实如何，终是悬案。
范雎的院子中，现在就多这么一块古老石板，以及一块看不出是什么玩意的人高黑石。
估计是范雎在推恩令上竭心竭力的表现，让赵王偃还算满意，然后投桃报李的结果。
那块黑色呈椭圆形，上面布满了凿击的痕迹，估计是赵王偃试图让人将石头砸开，最近无疾而终，实在奈何不了它，干脆将东西运给了范雎。
范雎若是看不出来什么也就罢了，若能有所得，赵王偃更高兴，在赵王偃心中在所有邯郸人心中，没有他们的允许，范雎是无论如何也离不开邯郸，范雎的发现最后还不得是他们赵国的。
黑石的确诡异，范雎想着，也不知道现代的那些电砖，割石刀之类的能不能将它弄开，就是显得暴力了一些。
在黑石的里面，似乎有一团黑影，或许是石头形成时的基质结构吧。
研究了一番，也就一坚硬了一些的普通石头。
范雎将目光看向那块石板，石板就颇大了，石板上的图案宏大古老又扑朔迷离得很。
难怪赵王偃那些博士看不懂上面的东西，鬼斧神工，抽象，扭曲，要不是
它的确是凿上去的，都以为是什么毫无意义的天然纹路。
怎么说呢，这些画全是扭曲的，跟人的思维一样，乱成了麻花。
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范雎认真看着，都说图案亦是文明传承的载体，记录真实的地母文明的载体应该就是这些图案了，它们定是有意义的。
范雎的手按在了石板上，抚摸每一条纹路，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传来清洗的诠释，而是脑子里面一团浆糊，有什么东西在扭曲在旋转，就像一条一条的曲线。
然后慢慢地和石板上图案一样的扭曲的曲线在范雎脑海中被拉直，形成了……诡异的画面。
画面上，一个青铜盒子划破黑色的漩涡，一只地底的黑影将青铜盒子举在手上，然后各种生命的百相在一个大熔炉一样的罐子里面融合诞生，它们有序地排列成循环，生生不息，直到第一个例外出现，它跳出了循环……
范雎的脑子里面，一副一副的画面开始出现。
范雎是震惊的，这些石板上的图案，它们是许多幅图案重叠在一起，一幅叠一幅，最后才形成了如此扭曲的这么一块板图。
地母文明的记录方式原来是这样的，是重叠的文明和艺术，它就像用灵魂在同一个地方铭刻图案，用肉眼根本无法看懂它。
范雎因为白霜感染获得的能力开始起了作用，一些浅层的对这些图案的诠释的信息开始出现在脑海。
“在不知道岁月的亘古年代，一只青铜盒子划破地底厚厚的岩层，出现在地底，被地底的一团黑影所得。”
“黑影利用青铜盒子的能力，创造了名为生命熔炉的容器，容器中各种生命开始诞生，黑影自名地母……”
范雎的惊讶可想而知，这幅来自地底的石板图案讲述的是地母文明的起源？
也不知道是记录的神话故事还是真实的历史，就像我们的壁画一样，总是充满了玄奇的色彩，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个时代，谁又能说得清真实是什么。
范雎脑海中的信息还在传递。
“地母创造万物，并为地底的世界制造了第一条铁律，地母的世界不允许死亡，无限的循环，不死的铁律。”
“直到第一个不洁者的出现，它渴求死亡，它向有求必应的地母祈求，死亡的诞生。”
“于是地母赐福，第一个地母的初死者出现，它的尸体化作浓烈的白雾，开始引诱其他生命永恒的地母生命走向终结。”
范雎：“……”
第一个初死者的死亡，化作了地底白霜？这是白霜的来历？
整个石板图案，记录的是地母文明的诞生，发展，延续，消亡。
太多的疑惑困扰着范雎，那个地母起源的青铜盒子是什么，为何和他的达蒙之门有些像，又是谁将这样的一个神秘的青铜盒子穿破岩层置于地底。
地母既然制造了不死的铁律，为何又赐福允许死亡的诞生，这难道不自相矛盾？
还有……白霜是导致地母文
明终结的元凶？
有些东西了解得越多，反而越发地看不清真实。
历史的真相往往蒙着尘埃。
整个石板的信息也就是这些。
范雎用拍立得拍了一张照片，做了一些笔录夹在笔记本中，将重点圈了起来。
地母国度，地母之子，青铜盒子，地母创造生命百相，永恒的不死铁律，不洁者，白霜……
每一个词组，都充满了未解之谜，组成了一个浩瀚的久远的地下文明，至少让范雎在研究的路上有了方向。
这一次的收获是难以想象的。
范雎的研究也不急在一时，反正赵王偃应该不会急着将这些没用的东西要回去，他留着慢慢研究。
范雎将那块人高的椭圆黑石努力地推到院角，然后回了房间，今日的发现他还得整理一番。
等范雎记录完，回到院子中却愣住，那块黑石“跑”到了院子中间，阳光最好的地方，如同在晒太阳。
范雎不由得看了看在远处玩耍的赵政，应该不可能是赵政推到这里的，他刚才推的时候还借助了工具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所以，范雎眼睛都眯了起来，所以这块黑石它自己会移动，就像地底的移动的地母文明！
这块石头或许并非地下随便挖出来的石头，有可能和地母文明有关。
范雎不动声色，他去找点绳子将它绑起来，免得真跑掉了。
现代。
沈束和周宥迎来了新的学期。
沈束正式成为高二的学生而非准高二生，看着教室里面坐在座位上埋头看着课本学习的同学，沈束突然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受，一种脱离感，就像他不再属于他们。
这日子无聊得……能让人发狂。
连有同学高兴地叫沈束去玩密室，去玩篮球，沈束都无精打采的没有回应。
几个同学面面相觑，以前沈束最喜欢的项目，为何一个学期之后，沈束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一但接触，就永远无法回头，经历过惊险和刺激之后，想要重归平凡，就如喝白开水一样，食之再无味道，甚至让人寂寞平淡得疯狂。
倒是电视上的一则新闻让沈束看得津津有味，新闻上是一矿脉开采区的下游，一河道旁，一颗脖子粗的柳树上，柳树的枝条从几个市民的胸口穿过，就那么诡异地将尸体挂在树上，鲜血从尸体滴落地面，像下雨的尸林。
命案的残忍，变态，不下于伦敦当年的开膛手，引起各界关注，引起社会恐慌和重视，居然有凶手这么变态和猖狂，作案后还将尸体挂到树上，就像人类制作腊肉和香肠，引得沈束看得激动不已。
沈束估计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上次周宥莫名其妙地去了郊外查看那医疗废品处理站一样。
范雎没有告诉他们，白霜感染者对白霜的渴求，没有告诉他们白霜的洗礼能强化他们的能力，但他们本能地在追寻和靠近白霜。
而周宥，也去了大学，成为了一名床板都能玩弯的大一新生。
大学就在本市。
大学的校园，高高大大的周宥正低着头看手机上传来的两张图片，两张新修复出来的老照片。
一张上像是来自遗迹的石板，乱七八糟的图案，看不太懂。
而另外一张，像是团年饭时拍的照片，只是里面的人物就古怪得厉害，穿的是古装。
以及上次鼠群围攻时出现在他车里的戴着青铜冠的少年也在其中。
以及……
照片中站得笔直的范雎。

第37章 鬼抓鸡
周宥将照片放大,认真的看着。
一开始他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去周浩的社交账号翻了翻，在周浩的朋友圈找到一张范雎的照片进行对比。
这才能够确定，他修复的老旧照片上的这人就是范雎。
……
半小时后,大学一空无一人的教室。
沈束接到周宥的电话就赶了过来。
周宥正将打印出来的照片用磁钉贴在黑板上,然后用笔连着线。
“那只鬼召唤的小孩在这张照片里面,说明鬼和那小孩认识。”
“小孩和范雎在同一照片中,说明小孩和范雎认识。”
沈束使劲点点头：“然后呢？”
周宥看了一眼沈束，这家伙只吃饭不长脑子：“所以说明两件事。”
“第一,那只鬼和范雎认识。”
“第一，那只鬼是这张照片中的某一人。”
沈束张了张嘴：“鬼哥小日子过得还挺不错。”
然后灵光突然一闪：“所以范雎真的死了，他死后到了下面，认识了鬼哥他们,看看,都坐一起吃饭了。”
“宥哥，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范雎烧点纸钱什么的,他死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什么亲人找他,我估摸着他生前家庭比较复杂,你听你那便宜哥说起过他以前的情况吗？”
周宥心道，这他如何知道,范雎那人高傲得每次从他身边路过都只用眼角看他，让人晦气得很,还不如那只鬼有人情味,他为什么要去了解对方。
这时，外面有不少学生路过，瞟了一眼教室里面,一脸的疑惑，他们学校有侦察科之类的专业吗？
沈束又和周宥扯了几句：“宥哥，照片里面的这些餐具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周宥心道，能不眼熟，他亲自买的，沈束帮忙搬运的，所以他才肯定那只鬼一定是这照片中的某人。
照片中一共其实也没有几人，而且再区分年龄段，从那只手的大小排除一些，就更没剩下几个怀疑对象了，会是谁？
沈束也在猜测着：“我们和鬼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算是朋友了吧，结果鬼哥每次都只露一只手，长什么样都不让我们知道。”
“我原本以为鬼哥以前死得比较惨，面目全非什么的，所以不方便见人，但我看照片上这几人，长得也没有一个恐怖的。”
又叨了一阵，沈束这才想起，他也有事情找周宥，打开手机点开一则新闻：“宥哥，你看看这个。”
新闻上，正是那则溪边柳树挂尸的新闻。
都推测是凶手太过变态，杀人后还用利器将人的胸膛贯//穿，然后用柳枝穿过胸膛挂起来。
手段之残忍，心理之扭曲，引得社会动荡。
新闻上的照片打了码，只看到几个吊起来的模糊人影，光是这样就已经挑战人性承受程度了。
沈束：“死得这么诡异，会不会和白霜感染者有关？”
“也只有白霜感染者发起疯来，癫狂的程度让人难以想象。”
周宥接过手机看了看，突然道：“动物会因为R源感染，植物会不会？”
都猜测是利器贯//穿胸膛，然后用柳枝串上去的，但有没有可能，并没有所谓的利器，而是直接被那柳枝刺成这样。
但那小溪一路上都是这样的柳树，为何只有这么一棵杀了人？
沈束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要不我们去看看？”
周宥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沈束，沈束这人好奇心虽然重，但他怂，胆子也小，明知道有危险还赶着去？沈束只是好奇心强又不是傻子。
沈束也抓了抓脑袋，他怎么就直接吐出这么冲动的话了，就像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直觉地做出的决定。
他要去的地方，应该很危险才对，就像上次的鼠群。
结果，周宥点了点头：“带上那只地母金霞冠。”
沈束直接将运动大挎包转到身前：“带着呢，从不离身，我想着我和鬼哥关系这么好了，要是遇到点危险，他应该会伸出援手。”
他以前的挎包是骑摩托的小挎包，现在为了方便放这青铜冠，换成了个大运动挎包。
青春期的少年，背这么大个包，倒有些运动高中生的感觉。
现在交通方便，国内行的话，坐飞机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不出意外，他们明天就能回校，并不会影响什么。
周宥和沈束买了机票，赶往事发点寿春，曾经的楚国国都。
他们也只能坐飞机，因为周宥那个奇怪的怪癖，他无法进隧道或者进地下。
此时，范雎那里，正找了一些绳子将那块奇怪的黑石绑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的……愤怒。
范雎抓抓脑袋，应该是错觉。
而等晚上的时候，范雎再去看那块石头，石头上的绳子居然被挣脱了，而且石头有三分之一都埋进了地里。
范雎震惊，这石头真的是活的，能够移动，就像地下的地母文明，而且正准备逃跑。
这可不行，这么珍贵的研究材料。
范雎花费了一些力气，将黑石推进了房间，囚//禁起来。
想了想，还不够，搬上了床，不仅仅用绳子再绑了一次，晚上他还得压着睡，就当床板得了，反正这石头也奇怪的并不冷，反而有点点温热，免得第一天就不见了。
赵政看到津津有味，这块石头仙人还给它洗澡，洗得干干净净，上上下下都洗了，那些夹缝都洗得漂漂亮亮。
夜晚来临，范雎像以往一样洗漱完毕，看了看外面诱惑得他已经快要忍不住的白霜，夜晚人静，总会不自觉地去想白霜洗礼。
然后早早入睡。
不同的是，今晚身下的床板换成了一块研究材料。
黑夜梦境，十分模糊的梦境。
范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愤怒，愤怒，屈辱，屈辱。
黑暗，黑暗。
银发，玄瞳。
梦境中，范雎似乎压着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只银发玄瞳的魔鬼。
此时的魔鬼一脸愤怒，但身体僵硬，动弹不得，似乎还在嘀咕着什么，以后一定要狠狠压死对方，血誓，一句又一句的血誓。
压回来，压死他，压死这个胆大妄为的人类。
以及白霜在弥漫，这银发玄瞳的魔鬼全身似乎都侵浊在浓密的白霜之中，被包裹被侵蚀，被掠夺着什么。
范雎是被奇怪的梦惊醒的，等他醒来后就更奇怪了，他压着的那块黑石在向外冒白色的烟雾，十分的浓烈。
范雎身上都被缠绕很多，跟变成了一覆盖白霜的雾人。
范雎瞬间手脚都冷了，白霜洗礼！
因为知道白霜的危害，因为知道白霜带来的威胁，所以范雎哪怕内心已经到了渴望白霜的极限边缘，但依旧能坚持忍受着，不接近白霜半步。
他谨慎小心，但他没想到，一块石头，也能往外面冒白霜，而且浓密程度比挖坑还厚，这估计得挖很深很深的坑才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吧。
范雎是惊恐的，什么挖心自食，什么断手残肢的画面开始在脑海中重复，白霜感染会让心理扭曲，极可能做出疯狂到难以想象的行为最后死亡。
而且，范雎已经开始感觉到头脑开始发胀，一种内心深处从未被触及的阴暗在迅速地被激活，扩散，占据和吞噬人性。
它，会让一个正常人，变成恶魔。
白霜洗礼开始了。
范雎的惊慌可想而知，几乎是第一时间，范雎手忙脚乱地去拿青铜盒子。
他记得以前他呆在青铜盒子的盒子世界时，点燃的邯郸宫灯对他就无效了，也就是说只要他进入盒子世界，说不定能屏蔽掉一些异常现象。
还好，他一直将盒子藏在床上，很好碰触到，因为范雎觉得哪怕几步路都已经变得十分艰难了，他都无法预料，这么几步路后他会变成什么。
在范雎拿出青铜盒子时，那黑石似乎惊讶地晃动了一下。
范雎现在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周围任何情况，他已经陷入了白霜带来的只有他自己的自我世界，唯一的自救的信念就是进入盒子世界。
人在最危险的时候，会本能的自救，每一个人自救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还好，他的本能让他极快地进入了盒子世界中。
耳语声，疯狂的耳语声，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耳语声。
还有盒子世界走廊周围的6000扇门，它们开始虚幻，倒影出无数的虚影。
范雎现在的状态，估计跟吃了毒蘑菇一样，已经浑浑噩噩的了，真实和虚幻之间，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但似乎又没有。
在走廊末端的镜子中，周宥正在酒店的大床上睡觉。
周宥和沈束到了目标城市后已经天黑了，于是定了酒店居住。
窗外的月光照射在镜子上，反射
在周宥的身上。
周宥结实又强壮的身体，像一重物一样躺在床上，将床垫都压下去了一个凹，四肢打开，朝上平躺，跟熟睡的大狗。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这时，一只手臂从镜子中伸了出来，就那么摸进了被子中，然后一把抓紧！狠狠地死死地抓住！
周宥整个人像虾一样弓了起来。
眼睛睁开，瞳孔巨大。
不可思议，无法想象。
鬼……鬼抓鸡！
那鬼他妈的不仅仅是穷鬼，恶鬼，他妈的简直是一死变态色鬼。
伸手赶紧去扒开。
但抓得太紧，纠缠了一会花了些力气才弄开。
周宥脸黑得跟锅底，这鬼疯了，本性暴露了。
拳头按在镜子上：“滚出来。”
盒子世界，范雎也是瞳孔巨大。
他醒了，特别的清醒，什么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完全没有了，从未有过的清醒。
但他此时宁可直接昏迷过去。
他终于知道，白霜能让一个人疯癫到什么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了。
太变态了，他都想给自己一拳头，打死自己得了。
他以前最多也就感叹一声，周宥这小子居然长大了，高高大大的，也英俊威武了一些，和以前那小流氓样子颇有些差异。
但也从未想过靠近或者甚至多想过要接触对方一下，周宥从小活得就像他不可触及的世界的人，富有，任性，有很多爱好兴趣，可以不顾及一切地以自我为中心活着，活得自由自在，和他完全不一样，他除了学习几乎不能有其他任何兴趣爱好和自己想要的，不是不喜欢，而是条件不能，估计很多人是无法理解的。
就像他第一次去城里的高中，那些嘲笑他的人说的一样，他就是在靠学习改变人生，这是他唯一的途径。
他很小的时候就懂这个道理了，所以那些嘲笑才能真正的刺入他的内心。
所以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富家的大少爷周宥时，才会觉得对方那么刺眼。
真的仅仅是刺眼吗？
在他高傲地用面具面对对方时，内心多少是有些羡慕的，那时那个年龄的自己，只是不想承认而已，只是觉得世界太不公平而已。
第一次看到周宥的那一刻，才让范雎看清，他的生活有多么的糟糕，那高筑的高冷的自尊被粉碎得面目全非。
这就是那个时候的真正的范雎，或许是因为年龄的原因，那时候特别在意这些，现在因为白霜的原因，倒是让范雎回味了一番那时的滋味。
白霜给人带来的恐惧，第一次让范雎感觉到了可怕，它能让人隐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黑暗面如同山海决堤一样爆发出来。
白霜太可怕了。
范雎满脸涨红，手上似乎还保留着那炽热之感，他想死，真的，让他死了或许就不用这般承受自己的无耻卑劣和变态。
倒是眼前的镜子变大了
很多，足够允许一个人穿过去的宽度。
范雎都是颤抖的，只需要将脚一迈进去，他就能回到现代了。
他最近每日的渴望，不就是这个。
但他更清楚一点，他现在跨出去，一定会被周宥打死。
周宥那大块头，正安抚着他的小弟，然后一脸漆黑地在镜子前等着。
范雎特别有一种生无可恋之感，甚至觉得哪怕真的因为白霜变得癫狂也好，至少记不得自己干了什么。
滴滴答答，时间超过了三分钟。
如同范雎以前预料的那样，白霜洗礼能让镜子变大，能增加他呆在盒子世界的时间。
如今看来的确证实了。
周宥看镜子半天没有动静，被子一揭，直接钻进被子继续睡觉。
自然没有真睡，他等着那色鬼再次作案。
原本上次鼠群围攻的事情后，他都将这只鬼当兄弟了，结果，兄弟对他有那么一点可耻的想法，不对，都直接对他出手了，趁他睡觉的时候，抓……抓……鸡。
抓得都不肯放手。
到底是有多渴望，多想要，多喜欢他，才会忍不住那般不顾一切。
脑子好乱，兄弟也不行，他得好好和对方讲讲道理，他喜欢的是那种西方的大波浪，没胸没屁股的不行。
以后再也不只穿一大裤衩在镜子面前晃悠了，他怕兄弟忍不住诱惑直接上手。
此时范雎差点哭了，一步之遥，他明明可以回到现代的，但他又自己将这扇门给“堵”住了。
他以后可怎么有脸面对。
哀叹。
或许是白霜洗礼过后，范雎能听到的盒子世界的耳语更加清晰了一些。
有什么声音在他耳边低语着，述说着。
在墙壁上，又一面新的镜子出现了。
镜子里是奇怪的画面，像是沙漠，沙漠里面立着无数的高如山岳的单摆，那些单摆有规律的晃动着，形成了一扇门。
在门的下方……靠着一个孤独的人。
巨大单摆形成的门的两边的石柱上，有两行汉字？
“拒神之门，神人勿进”。
写的应该是这么几个字。
好奇怪的地方，好奇怪的场面，世界上，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国内还是国外，应该没有这样的地方，那么新镜子里面到底是哪里？
更奇怪的是，那拒神之门下孤独的人手上也有一个青铜盒子，他正将青铜盒子举起，然后投入了一个黑色的漩涡之中。
范雎张了张嘴，他不由得想起了今天看到的来自地母文明石板上的图案，那石板上的图案中，有一青铜盒子从黑色漩涡出现，划破厚厚的岩石层，落于地底，然后被一黑影拾取，并利用青铜盒子创造万物开创了地母文明。
范雎的惊讶难以想象，所以地底的那个青铜盒子，是新镜子中这个孤独的守门人扔进地底的？
这个青铜盒子被抛投在了很悠久的岁月以前，古
老得甚至在人类历史以前，被抛投在了地底，由获得他的未知生命开创了地母文明？
时间顺序很乱。
范雎也很混乱，不是那种昏昏沉沉，而是被问题缠绕得乱了套。
范雎能通过青铜盒子跨越时空回到过去，那么这个抛投青铜盒子的人，未必是过去的人，甚至都有可能是未来，几万年以后之人也说不定。
但他为何将青铜盒子抛投到人类都未诞生前？
这时，镜子中守门的孤独的人似乎发现了范雎的探视，居然向范雎看来，并张开了嘴，说着什么。
范雎耳边的耳语疯狂了起来，就像无数的声音，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在沸腾。
就像大海和风暴在卷击苍穹，就像雷霆在撕裂长空。
然后这些耳语汇聚成了范雎能听懂的宏大而模糊，神秘如同虚幻般的声音。
“聆听！”
聆听！聆听！聆听！
声音在回响。
范雎的脑袋开始发胀，就像这样的声音是他不可承受的一样，让他的脑袋面临爆炸。
范雎捂住脑袋，甚至在地上打滚。
太痛苦了。
“希望！希望！”
“灾难将临！”
“将希望还给世界！”
回荡的声音也就这么几句，范雎甚至觉得哪怕多一个字，他的脑袋就会爆裂，脑浆就会喷洒一地。
墙壁上的新镜子消失了，耳边的低语也变得模糊不清，听不清楚了。
范雎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使劲地揉着太阳穴。
原来不是什么声音都可以听的，或许会直接陷入死亡。
那些声音又在传递着什么。
希望？
灾难将临？
将希望还给世界？
莫名其妙的话，根本听不懂。
但和青铜盒子有关吗？
那人应该也是青铜盒子的持有者，又因为青铜盒子现在在自己手上，所以他在向自己传递着什么？
那人又是谁！
疑惑，悬疑。
范雎觉得福尔摩斯在世估计都搞不懂现在的情况。
范雎抖擞了一下精神，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的不能理解了，混乱得他必须好好休息思考一番，正准备离开盒子世界，这时他惊奇地发现，盒子世界中，左右各3000扇门中的第一扇门发出了亮光。
和其他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就像一排的按钮全是灰色的，而其中一个变成了可按键的状态。
范雎犹豫着停在编号0001的门前，和以往不同的是，门上多了很多文字，扭曲得如同蝌蚪。
范雎因为研究遗迹，接触过很多古老的文字体系，虽然未必都认真研究过，但可以肯定的是，门上的文字绝非他已知的任何体系。
范雎陷入了沉思，他以前觉得他“触之即得，见之即得，听之即得”的天赋是因为白霜感染获得的，但……
但这种能力让他觉得，就像是专门让他能看懂门上的文字才赋予他。
因为世上从未有过的文字体系，只有范雎的这种能力才能看懂，这太巧合了。
那么是谁赋予了他看懂这些文字的能力？
范雎心道，是他吗？那个孤独的守在不知道什么年代里的拒神之门的看守者。
范雎此时心理有一种不甘，就像自己的命运被别人安排着，但他却一无所知。
范雎一咬牙，将手按在了门上，触摸到了门上的文字之上。
文字的内容开始被破解，并出现在范雎的脑海中。
不需要认识这些文字，只需要触碰，便可以得到它们所表达的含义。
脑海中解释的文字内容更加的清晰。
“吾名阿伊斯&#183;莲生，莲生家族最据天赋最可能迈入传奇的天才，从小每一个族人都告诉我，莲生，要努力阿，成为传奇，成为莲生家族的骄傲。”
“直到，我开始长大，所谓的最据天赋的天才成为了笑话，我的实力停滞不前，所有的族人开始嘲弄开始嘲笑，阿伊斯&#183;莲生是个最可笑最自负，明明什么都不是却傲慢无理的失败者。”
“难道所有的期待不是他们强迫的吗？难道给与我渴望的不是他们吗？”
“终于我在强大的污染中开始扭曲，我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包括曾经的族人，亲人，父母。”
“但他们好奇怪，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微笑着，他们毫无反抗地笑着含着泪的述说什么，在等待着心甘情愿的成为我的食物。”
“他们在述说着，阿伊斯&#183;莲生，你终于成为了莲生家族的天才，我们等这一刻实在太久了。”
“阿伊斯&#183;莲生，记得哪怕付出一切也要成为传奇。”
范雎：“？？？”
一脑袋的问号，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扇门上为何记录这么一个恐怖的充满心理扭曲的故事？
范雎根本就不知道阿伊斯&#183;莲生是谁，还有一些关键字眼是什么意思，传奇，污染……
这些又是什么？
这扇门到底要告诉自己什么？
范雎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伸手将门推开。
门内，是一条小镇的街道，风格有些像维多利亚时代的小城镇，一个穿着现代休闲服的十七八的清秀少年正在惊恐地拼命的逃跑，他的身后一只怪物正在追赶他。
那绝对是一个怪物，一个人的身体，身体里面却从撕裂的皮肤里面钻出来好几个人类的脑袋，密密麻麻，老人小孩，男人女人的脑袋都有，就从那具身体里面张牙舞爪的像分叉的植物一样。
那清秀现代少年根本跑不过对方，被其中一个脑袋一口咬在了手臂上，活生生撕下一块肉皮来。
被按在墙壁上，眼看就要被怪物撕碎生吞。
那清秀现代少年满眼都是惊恐和绝望。
也是这时，一只手拉了他一下，将他从怪物的撕咬下拉扯出来
。
他仅能看到一眼拉他的人的长相，然后就被扔进了那人身后的光门。
范雎也赶紧将门关上?[(，生怕那长得如同畸形的怪物追过来。
然后回头看向走廊，走廊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影子，那个少年的影子在消散。
范雎：“？”
那人并不能存在这走廊中？
范雎现在的疑惑很多很多，他刚才经历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现代的少年又是谁？
脑子好乱。
而此时，范雎原本所在的城市，一商业楼的男团训练室。
五六个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年偶像团队正在热闹的训练着。
一名叫肖耀的少年或许训练得累了，正坐在角落脑袋埋在手臂里面休息着。
他的队友或许觉得他休息得差不多了，用手推了一下：“肖耀，该继续练习了，明天的综艺得上台……”
话还没说完，就见肖耀的手臂，毫无征兆地开始出现血印，像是锋利的嘴咬出来的血印，手臂上的肉皮就那么一点一点撕开，鲜血流出，肉皮自己从手臂上脱落。
血，流了一地。
整个训练室都乱了。
肖耀也这时睁开了眼，眼睛是是难以想象的惊恐和恐惧，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刚才就休息了一会，但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扇门。
然后他做了一个恐惧到无法想象的梦，梦真实得每一幕他都记得。
很奇怪的街道，很奇怪的人，就像不是现在这个时代。
更恐怖的是，有个怪物在吃人，吃一群笑得特别诡异但并不逃跑的人。
他被发现了，那身体上像长满肿瘤一样长满脑袋的怪物开始追逐他。
他根本跑不过对方，本以为这恶梦的结局，他要被生吞掉了，结果一扇光门里面的一个人拉了他一把。
这个梦就到这时结束了，他也清醒了过来。
原来是个梦，恐怖的梦，他还在训练室。
只是他的队友为何那么惊恐，那么混乱。
他的手臂为何有些疼，湿漉漉的。
肖耀低头看向手臂，皮肉已经裂开，就像……就像噩梦中被怪物啃食的伤口一模一样。
肖耀的惊恐达到了最高点，噩梦，并非完全是噩梦，噩梦中受到的伤会带回现实。
若……若当时他没有被那突然出现的人拉一把，丢进光门，他是不是已经被那怪物吃了，而现实中的他，会莫名其妙的变得撕裂，变得像被胃部消化的躯体。
恐惧，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占据了思维。
肖耀很快被队友送去了医院。
医生一脸怀疑地看向他们这些队友，他也不好问，伤口真的不知道怎么出现的？而不是他们内部关系不睦，产生的矛盾从而发生的伤害。
其实何止医生，刚才从训练室的娱乐公司出来，一路上年轻的粉丝不少，现在网上已经闹翻了天，都在
说肖耀被霸凌的事情。
好好的人，怎么可能手臂就莫名其妙血肉模糊了，当时就他们这些队友在，肯定是这些队友中的人干的。
不过公司出于某些原因，不肯曝光和承认罢了。
光之耀这个偶像团体登上了热搜，仅次于那个柳树杀人案，排在了第一位。
医生那里，肖耀受到的其实是皮外伤，但精神状态一看就不稳定，怎么看都是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欺凌。
医生比较敬业，偷偷报了警，公司和几个队友艺人皆被审讯了一番，还好训练室有监控，不然谁也说不清，但奇怪的是，监控中肖耀待着的那片区域十分的模糊，只能勉强看到，并无人接近他而已。
医生也蒙得很，医学上只见过“脆骨病”，就是病人很容易自己骨折，还没见过病人手臂自己开裂的，而且那伤口怎么看……也都是凶狠撕咬下来的。
肖耀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精神稳定了不少，他拿着手机，他们的对外账号都不在他们自己手上，也无法解释什么。
他在思考和想办法搜索，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那个拉了他一把的人到底是谁。
此时，范雎也蒙得很，那个被怪物厮杀的单薄少年是谁，是不是真实的，他都不知道，还有那扇门内什么情况他也还没弄清楚。
想了一会儿也没有相通，看那少年的衣着，应该是范雎那个时代的人，长得还颇为好看，想了想，或许下次偷偷上网的时候可以查一查，只是得知道对方是不是真人，为何会进入盒子世界的门里面。
为何是偷偷上网？哎，范雎不由得垂头丧气，因为他不想被活活打死。
现在嘛，这床板肯定是睡不得了。
深更半夜，赵政看着换床板的范雎：“仙人，新床板凉吗？”
范雎答了一句：“不凉，心凉。”
心里凉得跟结了冰一样。
都怪这奇怪的石头，要不是它让范雎毫无准备地进行了白霜洗礼，他也不至于变成了一个变态。
变态也就罢了，关键是那方面的。
越想越气，用脚使劲地踩了踩石头。
黑石：“……”
它发血誓，以后定要将这卑鄙无耻的人类，按在地上用脚踩脖子，就像对方现在做的一样。
踩了一脚还一脚。
沉默，沉默，然后被那人嫌弃地丢在了地板上。
第一日。
范雎做了一些稀饭，今天的早饭，稀饭下咸菜。
赵政一脸奇怪地看着稀饭：“仙人，我们今天不吃菜吗？”
仙人说早饭最重要了，每次都弄得特别的丰富。
范雎心道，吃什么菜，好日子到头了。
原本还说周宥现在良心发现，每天投喂的东西越来越好，他的生活也越来越舒坦了。
现在好了，对方不打死他都算是个男菩萨，还妄想对方继续投喂？
想到这，范雎更郁闷了，他昨晚到
底是多疯癫，才会……才会抓住对方不放。
其实有啥好抓的，不就大了一点，笔直了一点。
让人心有余悸了一点，叹为观止了一点。
辣椒树上挂茄子，太辣手了。
范雎摇了摇头，抛弃心中的胡思乱想。
今天赵王偃肯定又得私下召见他这暖心小棉袄。
范雎通过和赵王偃的一些接触发现了一个本质性的问题。
赵王偃真的有言情小说中的男主角特性，怎么说呢，打个比方，就是那种身居要职，身负职责，但为了谈恋爱，且自己的恋爱破碎后，就要冰封个东海，或让四海八荒跟着陪葬，且还得让别人赞美他的爱情多么伟大那种男主角。
范雎每次看到这样的剧情，都挺微妙的，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觉得这样的爱情有多么的了不得呢？
而范雎现在在现实中真就遇到了这么一个，赵王偃如今和一群大臣因为那娼妓的事情闹得面红耳赤，每次都得召范雎去，非得范雎认可他。
做为小棉袄，一心想要活命的范雎还能怎么办？
这种时候他可不能和赵王偃闹翻，不然以前的努力真就全都白费了，只能敷衍地模棱两可地应付两句。
还有就是，整个邯郸现在发生了一件特别微妙的事，那些大臣家的想要分财产的一子三子，将事情闹到了赵王偃面前去了。
赵王偃现在每天“勉为其难”地听他们争吵。
说实话，这事情真的奇怪得很，就这么个上不得台面，都算是家丑的事情，居然能闹得这么大。
还有好些个职位都不低的大臣家里也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他们看热闹呢，看着看着突然发现自家失火了。
他们甚至到现在都不理解，他们家那些原本乖顺的一群儿子，怎么突然就发了疯一样，非得较这个真，非得提这么不可能的要求。
他们哪里来的利欲熏心，哪里来的勇气。
这不，都闹到赵王偃那里了。
看看，他们赵王头痛得都开始频繁捂脑袋了。
然后大袖一挥：“你们自己立个章程出来，倒要看看你们有何理由，非得修改这祖宗法度。”
随口叫了几个大臣负责此事。
然后甩手头痛地离开，一幅不耐烦的样子。
一群大臣心道，都怪这些没事找事的人，看将他们家大王气成什么样了。
等那几个大臣做做样子，将乱七八糟的章程立出来，直接驳回，这事也就这么结束了。
一场闹剧。
只是没想到的，几个大臣列章程列得特别的快，且条例清晰，面面俱到，就像已经深思熟虑了好几年，厚积薄发，日积月累，然后蓄势待发地终有了今日陈上来的新法令。
至此，才让人幡然大悟，这哪里是什么小打小闹的一场笑话，这是有人蓄谋已久。
如同老虎露出了爪牙，大臣们开始厮杀成了一片。
赵王偃稳坐钓鱼台，特别满意
范雎给他安排的这个“位置”，甚至都开始对范雎称呼“爱卿”了。
“爱卿觉得，他们谁会赢？”
范雎心里嘀咕，就为这么一点小事，非得召他来，他又不负责陪人聊天。
谁会赢？
谁也赢不了。
若不是赵王一心推广推恩令，那些嫡长子自然稳赢，但这不是有你赵王偃跟一根定海神针一样卡在这里。
那些嫡长子的势力也绝对无法小觑，他们都占据了高位，所以，这将演变成一场谁也赢不了的悬而不定的风暴。
范雎答道：“自然是王想让谁赢，谁就能赢。”
赵王偃满意地点点头：“爱卿说得有理。”
他现在越看这个范雎越来越顺眼了。
有时候明知道有人在拍马屁，但人就是这样，爱听。
再说，范雎这个夸夸也没夸得那么露骨，都是“嗯嗯”两声，不反驳不提意见不指责不询问不疑惑罢了。
但有时候，人身边正好需要这样的人。
现代，周宥那里。
沈束发现，他宥哥整天阴沉着脸，还黑眼圈，跟被鬼压床没睡好一样。
沈束说道：“宥哥，你知道我们班上那个肖耀吧，就是长得挺帅然后被娱乐公司看中加入了男团那个。”
“他被霸//凌了，听说手臂都被咬下了一块肉皮，血淋淋的。”
“都上头条了。”
“我想着我要不要去看看他，毕竟一个班的同学，再说他还答应帮我要一张我偶像的签名。”

第38章 拧下来好多颗脑袋
沈束和周宥聊着他们班上的同学肖耀。
“若不是被霸//凌了,那就是他自己咬的，总得有个凶手。”
“不过，肖耀那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有躁郁症的人。”
此时，两人正前往柳树挂尸案的现场。
那是一条沿山而下的路边的小溪,因为风景不错,经常有人在小溪旁的路边散步。
沈束：“网上看到的资料,这里就是古时候的云梦泽,多山川大泽，内有黑瞎子,黄袍老虎等。”
“不过近年来在山里发现了矿藏，修了公路进去，各种凿山车，钻地机的声音就没有停过。”
“听说还用上了国内最先进的器械,能挖到以前科技达不到的深度。”
“山里的矿脉前不久还发生过废水泄露的情况,沿山而下的溪水都是浑浊的，被民众举报后,也没见停工。”
两人边说边到了案发现场，车停到路边。
案发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一点血迹都没有,唯有一排的柳树随风飘扬。
那棵案发的柳树十分的显眼，因为它的枝条跟互相打过架,互相厮杀过一样。
纠缠，掉落,破皮。
以至于现在光秃秃的,已经毫无生机，连树干都干裂了，在一排绿意昂然的柳树中十分扎眼。
沈束惊讶地伸着脖子探了探：“那凶案发生在前天吧,新闻上的柳树不是这样，我们也没走错位置，怎么一两天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周宥也皱着眉，然后想了想道：“人会因为变成白霜感染者而疯狂，鼠群会因为被感染而互相厮杀，这柳树或许也是疯了。”
枝条互相抽打，最后可能就成现在这样了。
无论如何这柳树是死了，再无危险。
白霜感染者向死不向生，即便是被感染的柳树，或许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两人又围着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然后目光看向溪流的上方。
那只鬼说，白霜源自地底，而这山上正好在挖矿，前两天又出现过矿场的废水泄露，或许白霜就是这么沿溪水而下，感染了这棵柳树。
至于其他柳树为何没有感染
？
就像人一样，都接触白霜，但一部分抵抗能力弱的会感染，另外一部分又不会。
周宥说道：“去上面看看。”
重新上了车，还好为了矿石运输，早就通了公路。
沈束看着车窗外如同一把匕首一样插入深山的公路：“宥哥，你说这山里还有黑熊和野老虎吗?”
周宥摇了摇头，即便有，矿场器械的嗡鸣声，也将它们驱赶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山路有些崎岖，等到了目的地，眼前所见让人有些意外，除了矿场，居然还有一个医疗机构研究所和一个考古队的临时驻扎区。
稍微古怪了一些，周宥两人仗着一副学生脸，倒是在一堆皮肤灰黑，衣服肮脏的正在休息的矿工中获得了一些好感。
像这样的山里，走进来这么年轻的两人，颇为新奇。
聊着聊着，周宥他们就聊到正题。
一个热心的矿工大叔：“这医疗研究大楼不知道干什么的，听说是搞什么医学研究，我们也没什么学问，也搞不懂深山老林里面有什么学问可以搞。”
“不过倒是见有人将矿洞里面挖到的东西，送去大楼中。”
在矿工们的眼中，这个医疗站也颇为神秘。
沈束也在网上查了查：“宥哥，是个私人医疗机构。”
“最近他们的研发方向是R源I型。”
周宥点点头，大量医学机构争相研究R源，说明R源的原材料十分充足，而白霜就在地底，这么看来或许他们偶然找到了R源的源头线索也说不定。
倒是那个考古队，在矿工中充满了神话。
“矿洞里面发现了遗迹。”
“我怎么听说是两口棺材，上面一口下面一口的重叠在一起。”
“我觉得不怎么可能，这矿洞挖得多深啊，古时候哪里可能将人埋得那么深，没这个技术。”
议论纷纷。
周宥两人能从这些矿工的口中得到的消息也就这么多。
周宥想了想，看了看考古队的名字，然后用手机联络了起来：“我想办法弄一张考古队特别研究人员的身份。”
为什么是一张？因为周宥不能进地底。
沈
束想了想：“以老爷子的身份，他的那些老战友分布得广，门路多，说不定还真能给我搞一张，即便搞不到考古队的门路，我刚才看了看矿场的单位，国有的，老爷子应该也能走走关系。”
大概半小时，一通行证发到了周宥手机上，上面写着沈束的名字，且考古营地中有人已经有些郁闷地找了过来。
一个外行空降兵，自然有些惹人不开心。
但有什么办法，这是个人情世故的世界，考古队也要吃饭，也需要研究经费，光上头补助的那一点，是远远不够的。
“我叫曾小西，是考古队的科员。”来人二十五六岁，脸上颇为热情。
“是现在就要下去看看，还是另等安排？”
周宥说道：“现在带他下去吧，我们今天还得赶回去。”
沈束跟着人走了，周宥无所事事，他在想着，他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了不进隧道不下地底的特殊习性了？
好像从记事起，老爷子就面提耳令，还叮嘱过他身边所有的人这事，弄得大家都颇为紧张，最后就变成了必须遵守的规则。
其实细细想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周宥逛了逛，然后专门回到有反光镜的车上：“出来聊聊，我不打死你。”
结果那鬼估计是没颜面再出现了，完全没有动静。
周宥：“出来，男人之间互相抓一抓也没事。”
“……”
毫无反应，骗鬼的人话没谁能信。
到了傍晚的时候，沈束才回来。
沈束的表情特别的诡异：“宥哥，那矿洞太深了。”
“在最深的地方，居然有两棺材，也不知道以前怎么将人埋那地方的。”
“原本他们不让拍照，我好说歹说才让我简单的拍了两张。”
沈束拿出手机，手机上的一张照片上是两重叠在一起的重棺，上面一口的棺材盖被推开了一半。
沈束的表情更加的诡异：“宥哥，你再看看另外一张，我当时差点脚软得没有站稳。”
另外一张，拍摄地是棺材里面的场景。
周宥看了看，也愣了愣，棺材里面是一具尸体，古代男性的尸体，但栩栩如生，一点腐烂
干枯的迹象都没有，尸体看上去甚至还有一些柔韧度。
这并非最惊讶的，一些特殊的环境的确能让尸体保持不腐，只是这尸体太栩栩如生了一些而已。
沈束：“你再仔细看看。”
周宥将图片稍微放大一些，然后整个脸色都变了。
男尸二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穿着有些像古苗贵族服饰，在此尸体的腰间挂着一青铜的号角。
周宥赶紧将自己的手机也拿了出来，打开上次修复的那张大合照的照片。
在照片上一个十二三的少年，也是古苗服饰，长相和这年轻男尸有九分相似，甚至说除了年龄外，根本就像是同一人，在腰间也挂了这么一只一模一样的青铜号角。
周宥反复地对比着。
内心的诡异越来越明显。
他修复的照片上的一人和现在发现的棺材里面的人，很可能是不同年龄段的同一人！
他是谁？为何会被埋在深山之中不可能达到的地底，棺材还重在别人的棺材之上。
沈束：“是不是特别可怕，我当时寒毛都立了起来。”
“还有，你看看，棺材上有字，我问了考古队的老教授，这几个字读着……”
“奉仙人令，以此身躯，永镇白霜。”
周宥：“……”
白霜！！！
仙人又是谁？
字里面居然提到了现代史书上从未提到过的白霜。
一个矿场，因为使用了最先进的挖矿器械，挖掘到了以前从未有的深度，结果挖到了两口棺材，难道这就是那只鬼曾经提到过的消失的地母文明？
沈束继续道：“下面不止考古队，那个医疗研究机构的人也在，他们将两口棺材下面那口棺材打开了一个口子，那口子里面白雾滚滚地往外面冒，他们用一个密闭的容器将白雾抽了进去。”
“我觉得鬼哥说的白霜应该就是这个，市面上的R源估计就是从这玩意研究出来的。”
所以，在不知道哪一个年代里面，上面那口棺材镇压着下面那口，避免白霜溢出，而如今被人类因为开矿而发现。
白霜来自下面那口棺材！
周宥不是学历史的，但或许一段遗失的历
史就隐藏在这两棺材上，就比如白霜为何从历史上消失，和这奉仙人令镇压白霜的不腐男尸肯定有关系。
周宥他们开车回市里，路上两人充满了疑惑，而疑惑的终点指向那只鬼，因为那只鬼可能认识那只棺材里面的男尸。
沈束：“奇怪，鬼哥今天怎么没上来聊会？以前他都很准时的。”
周宥心道，他怕被打死。
……
连夜的飞机，两人颇为疲惫。
周宥倒是等了一会那色鬼，这一趟虽然看似解决了一些疑问，但又出现了更多难以理解的问题，他准备先揍那色鬼一顿，再问问题，结果依旧没有等到。
第二天，周宥去了学校，沈束去医院看他的同学肖耀。
医院里。
沈束自己给自己削着水果，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提问了：“不你们队友欺负你，那就是你自己咬的？”
“没想到你还是只小疯狗。”
肖耀已经不想回答了，这个话痨到底得让他回答多少次。
沈束：“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红吗？你看看你那张不耐烦的脸，我还在这呢，你都不营业。”
肖耀干脆被子一拉，盖住脑袋，他现在手臂不痛了，他脑子疼。
沈束打着哈气，其实他连夜的车程和飞机也困得不得了，他也得休息休息：“肖耀，你睡进去点，我趴个脑袋。”
两打闹的高中生，不自觉地进入了浅眠，不知道多久，两人的脑海中，突然都出现了一扇光门。
……
范雎那里，还在唉声叹气，早上去市集买了一些肉，肉疼得他不行，太贵了。
肉食，是贵族和富贵人家的消费品，哪怕是贵族也不能天天有肉吃，普通百姓就更不用说了，一年能吃上一回肉，已经算是过了一个好年。
范雎原本以为自己也算赚了一点钱了，但买活命的粮食还行，但一但买肉，花钱哗哗的。
最近又不敢去周宥那让对方投喂。
哎，美好的生活就毁在了他的一双手上，抓那么一下的带价也太大了。
回到住处，范雎看了看被他用绳子挂在窗口的黑石，这石头会冒白霜，肯定不能当床板了，又不能让它钻地里面逃了，
所以范雎将它挂了起来。
赵政拿着个鞭子在石头旁，似乎察觉到了范雎疑惑的目光，赵政道：“不是将它绑起来用鞭子抽吗？”
范雎心道，还真有点像严刑鞭打，鞭尸，不过，挂都挂上去了，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挂上去，现在让弄下来，他可没那力气。
正好等太阳出来了，晒在太阳底下他再研究研究。
就是吧，总感觉有一双充满咒怨的目光在盯着自己，特别奇怪的感觉。
今日，褚太平和晋澜来得比较早，正双手背在背上，站得笔直的背范雎教给他们的东西。
“人要有骨气，饿死都要迎风站……”
这时，赵政吼了一声：“谁喝米汤？”
两小孩撒腿就跑了过去。
褚太平：“我……早上故意没吃饱，来仙人这喝米汤。”
晋澜：“我也专门留着肚子喝米汤。”
赵政一扶额头，这两娃书都读狗肚子里面去了，什么人要有骨气，还没一碗米汤值钱。
此时，范雎原本是想着像往常一样，将生计弄起来，结果，一大早，一群人在门口张望。
范雎迎了出去，他也没有想到，来人居然是六国中的最后一国的质子，韩国公子安。
稍微一问对方来意，这就有趣了。
原来范雎害怕六国刺杀，所以用了“诱饵”将其中五国都钓住了，剩下一个韩国，范雎就没那么担心被刺杀了，也就没怎么上心。
但自从齐国公子建的鱼类育苗的成功在邯郸消息大爆炸，范雎的名声一时间特别的震动。
而五国都在范雎这学到了东西，且是了不得的东西，所以韩国有些急切了。
才有了现在的上门。
公子安现在十分的矛盾，因为他觉得范雎即便有真本事，也不可能教他，韩国是小国，且范雎是秦人，怎么可能帮韩国。
但从范雎教导其他五国那么厉害的强国之术来看，也未必，也没听说范雎以前和其他五国的公子有任何的交情，特别是那楚国，还当场刺杀过范雎。
他纠结了很久，最终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他韩国的探子打探到了消息，范雎教给赵国的养马术已经小有成效，只是消息还没有公
之于众。
他就当碰碰运气。
公子安进了小院，正在磨豆子和煎饼的公子丹公子熊等等眼睛都没多看一眼。
公子安觉得，这院子多少有些奇怪，恩，是十分的奇怪，仇深似海关系复杂的诸国，居然能相安无事？
要是以前有人给他说，他估计都以为对方疯了。
公子安也不是空手来的，他带来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一青铜面具，面具上雕刻着一飞鸟。
公子安特别客气：“此乃我韩国地母器皿，名青鸟。”
“希望仙人也能教我，如何让我韩国子民过上能吃饱饭的生活。”
韩国弱小，若不是夹在几国之间，恐怕早亡了。
日子多少有些战战兢兢。
范雎心里嘿了一声，意外收获。
他本就是要拉拢韩国质子的，这不自己送上了门。
怎么说呢，韩国也是有可能刺杀范雎的，哪怕是为了堵住这一可能，他也得将韩国质子拉拢过来。
没想到对方居然用一件青铜器皿前来请教，这或许就是名声在外的好处。
地母器皿，数量其实十分有限，范雎周围之所以看上去不少，是因为他接触的人本就是各国公子，加上在他国当质子，本就得让质子带上一地母器皿做抵押。
范雎用手摸着那青铜鸟面图的面具，说道：“这个简单。”
“要不试试染布的技术？”
这个时代的衣服，基本都是黑色和素色，比较出名一点的漆器，也不过三色而已。
而染布，能让衣服颜色更加的丰富，作用有些像范雎教给公子丹的瓷器，能搜刮贵族家族手里的钱，也能销售向别国，赚全天下人的钱。
别小看这种日常用品所能赚钱的能力，比如在现代，那么多的科技公司，所谓领先世界的高科技行业，但最终也比不过一个矿泉水公司的总收益。
为什么？质变引起量变。
衣食住行是每一个人都需要的，特别是独门生意，一门生意做遍诸国人民，其中的收益难以估计。
范雎边说着，边让赵政进屋，将他那些衣服，围巾，手套，袜子什么的，花花绿绿地拿出来一些。
这些颜色又漂亮又好看，对比现有的各国的服饰颜色，着实让人爱不释手。
公子安摸得都舍不得放手。
特别是范雎还吹嘘了一下这门手艺能多赚钱。
能有多少收益公子安心里自然也是明了的。
眼睛不由得都亮了。
范雎开始给公子安讲解一些染布的基础原理，大概就是万物为何会有颜色，植物矿物的色素等等……
这是一门极其博大精深的学问。
范雎一边讲一边摸索手上名为青鸟的青铜面具。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有一件自保的武器自然是好的，以前无论是邯郸宫灯或青霜，都是借来的，都有一种不是自己的东西的惋惜，但现在这只“青鸟”不一样，它现在是自己的财产了。
范雎爱不释手，其实这也是白霜感染者的一种病，对力量不自知的渴求。
范雎现在已经不是三分钟真男人了，他至少能坚持使用青铜器皿十分钟。
公子安听了范雎的一堂课，就开始用竹简记录了起来，他们倒是懂得再好的记忆都不如烂笔头的道理。
范雎回了房间，想了想，拿起青铜盒子进入盒子世界，这两天他都没有敢进去，估计周宥那脸色跟吃了枪子差不多吧。
盒子世界走廊上，编号为0001的门，依旧是可打开的状态。
范雎对这扇门，现在还没明白它到底是什么，想了想，推开门看一眼。
里面还是维多利亚那个小镇，只不过没有追逐人的怪物，倒是有……两个一惊一乍的现代人。
一个是上次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帅哥，一个是……沈束？
两人正走在街道上。
沈束：“这里真的有吃人的怪物，一个身体很多个脑袋？”
“但我看周围的人虽然怪怪的，但还挺和善。”
范雎有些诧异，沈束为何在门里面？
沈束举了举手上的青铜冠：“你不是说什么都带不进来？但我这古董就还在我手上。”
两人又紧张又充满了疑惑的聊着。
特别是肖耀，他的脑海里面又出现了那扇门，他不想推开那扇门，他知道那扇门里面的危险，所有的伤害都
会带到现实。
但那扇脑海中的门会慢慢地变明亮，最后强行将拖进门里面。
避不开，根本躲不开这恐怖的门世界。
范雎不动声色地听着两人聊天。
两个人脑海里面出现了一扇门，然后即便不主动推开，也会在门的亮度达到饱和的时候被强行拖入这里？
范雎想着，第一次这扇门拖入的仅这个名叫肖耀的高中生，第二次拖入的变成了加上沈束的两个人，那么以后拖入的人会不会越来越多。
还有盒子世界那6000扇门会不会都会变亮，然后拖入难以计数的人进来。
从沈束和肖耀的对话，范雎已经确定，这两人都来自现代。
沈束在疑惑地问肖耀：“你最近有没有感冒，有没有去医院打过一种叫R源的针剂？”
他现在一想到诡异的事情，就会联想到白霜。
肖耀虽然疑惑沈束问这个问题，但还是道：“你怎么知道？和我们脑子里面的门有关？”
范雎也在惊讶，所以门拉进来的是……白霜感染者。
他记得上次在盒子世界听到的呢喃，灾难将临，将希望还给世界。
所谓的灾难将临，难道就是将白霜感染者拉进这样的门里面？
以上次在门里遇到的情况来说，白霜感染者进入门后，死亡率极高，又从刚才沈束两人的对话得知，门中受到的伤害，在现实世界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
范雎不由得记起了庄周后人游戈的一句话，那次游戈先是用一只蝴蝶划过茶杯，茶杯裂开了，然后什么东西也没有碰触过茶杯，茶杯依旧裂开了。
游戈说，茶杯感受到了强大的意愿，所以它就会自行裂开。
非常的抽象。
但肖耀的遭遇不就差不多，他在门中受了伤，回到现实后，他的身体感觉到了受伤的强大意愿，所以门的伤害被原原本本的带回了现实。
这个遭遇和游戈所言是吻合的。
如果门，越来越多的门会将白霜感染者拖进来，那么这些门不正是白霜感染者的灾难。
这会导致白霜感染者都活不长久。
范雎一边想着一边散步在这个奇怪的门内的世界，周围的人热情
友好，经常能听到他们的谈论。
谈论什么的都有，比如，莲生家族那个名叫阿伊斯&#183;莲生的废物。
范雎沉思着，这不是编号0001的门上面提到的人名吗？
这里是阿伊斯&#183;莲生的世界？
以及周围的人提到的，每到夜晚就有怪兽出来吃人。
范雎陷入了沉思，如果说这里真的是阿伊斯&#183;莲生的世界，那么周围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在讲阿伊斯&#183;莲生的故事？
而他是唯一能看到0001门上，关于这个门内世界故事介绍的人。
那么既然是白霜感染者的灾难，为何又要留下这样的提示？青铜盒子的目的又是什么？
所有刚进入门世界的人应该都不知道这个看似和平友善的小镇，其实一到晚上，阿伊斯&#183;莲生就会化为怪物吃掉那些心甘情愿等着被他吃的族人，亲人，父母。
所有人都只有经历完整的故事才能知道全貌，但在这个过程中不知道足够死多少回了。
而范雎就像被剧透了一样，他在进门前，就已经知道了门内世界即将发生的一切。
范雎沉默着，太多的不解，门内世界的作用是什么？为什么又非要有他这么一个就像开了上帝视角的存在？
范雎在街道上逛了很久，他发现，他只有才一入门的时候才能将人拉进光门强行退出门的世界，但他一但错过这个时机，他身后的光门也会消失。
包括他自己都必须寻找到出去的门才能离开这个门的世界。
范雎在这里从日升等到日落，早超过了10分钟，但他并没有像在盒子世界一样头痛欲裂地被驱赶出去，这说明门的世界和盒子世界的规则是不一样的。
而沈束和肖耀试图找到出去的门，但他们并没有任何头绪，他们就相当于来到了完全陌生的环境，一切都要通过周围的环境，和周围的人的对话等，来慢慢摸索这个世界。
那么他们要如何找到门的位置然后出去？太困难了。
范雎则观察着等待着，只需要等到晚上，阿伊斯&#183;莲生自然会出来吃人。
他也想知道关于这个门内世界的秘密。
小镇的夜晚很快来临。
漫无目的，如同无头苍蝇的
沈束和肖耀在街头上闲逛，直到吃人的怪物出现，吞噬着街道上能看到的所有的人。
范雎心道，规则是不能在夜晚出现在街道上？
而这个门的世界如果讲的是阿伊斯&#183;莲生的故事，那么门或许……很可能就在这扭曲的吃人的阿伊斯&#183;莲生身上，也就是现在的怪物。
一个全新的环境，巨大的小镇，想要找到门太难，除非……知道门内的故事。
范雎也不知道自己的推测对不对，反正沈束和肖耀两个人吓疯了似的在被追着逃跑。
他们刚才生生地看到了那怪物，皮肤上裂开一个大口，硬生生将一个人吞了进去。
那画面太恶心也太惊悚了。
如果在这里受到的伤害会带到现实，那么……两人都不敢想被这怪物吃掉后，他们在现实中的身体会变成什么样。
两人疯狂的跑着。
哪里还有白天的悠闲，沈束这大咧咧的性子，白天还当是旅游来着。
但怎么能跑过恐怖的怪物。
一条封闭的巷子，那怪物堵在了入口，一个个脑袋争先恐后地从怪物的身体里面钻出来，就像莲蓬里面的莲子。
流着口水看着沈束和肖耀。
被一种生物馋得流口水地看着，他们第一次感受着这种终生难忘的感觉。
沈束一个劲拍手里的青铜冠：“鬼哥，鬼哥，救命，你再不出来，我就真的完了。”
“被人一口一口吃掉消化掉，我宁可给我一个其他死法。”
肖耀手脚都是软的，他觉得沈束现在脑子都不清晰了，也对，这小子一向怂得很，胆子比针孔还小。
范雎也看了看自己手上名为青鸟的青铜面具，只有地母器皿能作为特殊物品带进门的世界？
范雎将青铜面具戴在脸上，使用，这只名为“青鸟”的地母器皿也是召唤的集体意识的力量，还算好产生共鸣。
那像莲蓬长了无数籽的怪物已经贪婪饥渴地扑向了沈束两人。
沈束脚也软了，完了，被这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中的门害死了。
两高中生被挤在墙角，脸上的惊恐清晰可见。
一般人能在这时候还没有晕倒其实已经不错了，丑陋未知
的吃人怪兽，光是长相就在挑战人类思维承受的极限。
也是在这时，他们的肩膀上突然一紧张，就像一把钳子抓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沈束刚要挣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不想死就别动。”
沈束精神一震，然后差点哭了：“鬼哥，好朋友，一辈子，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范雎都有点摇头，这话痨，这种时候还能这么能哔哔。
两人的身体在拔高，范雎提着两人飞到了隔壁街道，但他也飞不远，毕竟得提两个人，还有一点，他使用地母器皿的时间虽然不再是原来的三分钟，但也只有10分钟的时间。
所以必须在10分钟内解决掉这个怪物，确定离开的门是不是真的在这个怪物身上。
沈束和肖耀落地，沈束正激动地回头看他鬼哥，然后嘴巴都合不拢。
他鬼哥和他想象的长得好像有些不同。
巨大的青铜翅膀，难怪刚才听到风声呼呼的。
尖锐的爪子，难怪他的肩膀隐隐作痛。
还有……一个青铜鸟的头盔，长得拖地的头发，头盔的金属从头顶延申向下到鼻子，鼻子上覆盖着长长的青铜鸟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清一漂亮的人类下巴。
他鬼哥不是只鬼吗？
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妖怪？
青铜色的金属鸟妖！
他第一次见他鬼哥，但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旁边的肖耀才是真的懵逼得跟傻了一样，沈束这个话痨居然认识门内世界的人？
恩，应该不是人，像是未来科技的青铜战士。
长发飞舞，人身鸟翅，翅膀上一根一根的羽毛散发着幽光。
肖耀是真的懵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只怪物，此时已经翻越过街道的围墙，似乎对夺走他食物的范雎十分的愤怒。
每个脑袋扭曲得都在咆哮，那面部的表情如同恶鬼。
范雎的攻击力其实并不强，他才刚刚得到“青鸟”这件青铜面具，而且一但使用地母器皿，他就只有十分钟。
想了想，手按在沈束手上的地母金霞冠上。
在梦渊中沉睡的公子丹，如
同你能听到我的声音，请回应我的呼唤！
两个人打一只怪物，总比一个人好。
空气在扭曲，就像荡漾的波纹，一道影子在波纹中慢慢具化，凝实。
范雎一喜，在门内也能用地母器皿召唤先民，也对，他在门内能使用“青鸟”的力量，先民其实也是力量的一种。
肖耀：“？？？”
估计真在做梦？
沈束这次学乖了，直接将手上的地母金霞冠递给公子丹：“又……又见面了。”
公子丹冷漠地丹凤眼瞟了一眼，将地母金霞冠戴在了头上。
连天的红霞照耀天空，火海开始焚烧四野，一道道火柱直冲那扭曲的多头怪物。
天空中，一只金属的青色飞鸟如同穿梭在火色云彩中的上古神鸟，时而从火红的云彩中落下，那锋利的爪子趁机撕裂一只怪兽身上人类的脑袋。
每攻击一次，似乎都能听到巨鸟的唳鸣。
火海，鸟鸣，怪物的咆哮。
目瞪口呆的沈束和肖耀：“……”
一个劲揉眼睛。
若是普通的一无所知的白霜感染者，遇到今天这样的怪物，不知道得死多少回。
而范雎和太子丹如同开挂了一样，他们借助手上的地母器皿，着实就像人类手上有了刀剑枪/炮的差别。
当然也可能这是第一扇门，所以怪物虽然恐怖，但不太强。
范雎凶猛地撕下那怪物身体上的人类脑袋，知道生掰掉一颗脑袋，其实和硬生生将人的脑袋从脖子上撕下来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范雎此时的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是人性已经远离，一切仅仅为了……生存。
杀死它，活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
无论场面多么血腥，都影响不了他。
关键是范雎十分清楚地知道，他这样实在谈不上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心态。
非常奇怪。
战斗的场面太过残忍血腥，一般人光是观看估计都要晕厥，比如沈束和肖耀，现在脸色刷白刷白的。
战斗最终以范雎撕掉了怪物所有的脑袋，随手仍在了地上，被公子丹的火焰烧得焦糊结束。
那具倒下的怪物的
尸体身上，慢慢浮现了一扇门，一扇回到现实的门。
果然如范雎所想，走出门世界的门，就在这个门的世界中故事的主角身上。
因为他知道了门世界的故事，因为携带并使用了地母器皿这等特殊物品，第一扇门还算轻松的过了。
算是帮沈束和肖耀卡了一个bug。
但他并不能时刻都出现在盒子世界。
范雎提着一颗怪物的人类脑袋，那脑袋甚至还在面部蠕动地诅咒着什么，范雎对着沈束和肖耀指了指怪物身上出现的门：“通过那扇门，你们就能回到现实。”
沈束一个抖擞这才反应过来。
肖耀：“……”
他还得捋捋。
沈束踏入出去的门时，回头看向范雎：“鬼哥，脑子中的门好像还会出现，就像肖耀，他已经是第二次进来了。”
“下次记得罩我啊。”
沈束两人离开后，范雎也通过门回到了盒子世界。
而比沈束说的，还会第二次进入门世界更糟糕的是，盒子世界中长廊中，除第一扇门外的第二扇门也亮了。
范雎的推测应该没错，会有越来越多的门亮起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白霜感染者被拉进门的世界。
范雎沉默了，这是对白霜感染者的一种清除？
这是对世界的救赎还是惩罚？
白霜感染者若真会被拉进门的世界，那么死得肯定足够的快，对现代的世界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还有一点，他们刚才进入的那扇门，编号为0001的门，在编号后出现了几个新的文字。
“职业序章：莲，已阅。”
范雎：“？”
这里一共有6000扇门，像刚才那样的怪物一共有6000数之多？
职业序章又是什么？
范雎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也想不清楚。
范雎将目光看向第二扇门上的文字，当第二扇门亮起的时候，上面的文字就出现了。
“处//男必须死。”
提示就这么一句。
范雎想了想，这一句话应该就是这扇新的门内的故事，但到底是什么意思？
范雎此时也
已经到了能待在盒子世界的时间极限。
等退出盒子世界后，范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仅仅过去了10分钟。
他记得不错的话，他在门内的时间明明从白天到了晚上。
也就是说，进入门内世界后，现实世界的时间是停滞的。
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其实现代，沈束和肖耀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两人从沉睡中醒来，和他们进入沉睡时的时间差不多。
这次两人的面孔虽然有些惊恐，但并没有受伤，除了肩膀上留下的乌黑的爪印。
肖耀：“你……你那朋友，将人的脑袋活生生拧了下来。”
真的，跟拧西瓜一样，抓得稀烂。
沈束张了张嘴：“恩，还拧下来好多个，扔得到处都是。”
比他们玩过的最恐怖的游戏还要恐怖。
而这样的恐怖，他们在脑海里面的门下次再出现的时候，他们还得经历。
这时，范雎那里，赵正正跑了过来：“仙人，滚烫的热水烧好了。”
范雎：“？”
赵政指了指挂在窗子旁的那块黑石：“不用水烫它吗？”
“说不定烫一烫，它就什么都招了。”
“我还准备了柴火，等会将它架在火上烤试试。”
火烧水攻鞭子抽！
一脸的兴奋。
范雎一捂额头：“水多烧点，柴火再准备一些。”

第39章 处男必须死
邯郸城,范雎一有空就去“审”那块石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扭曲，让他用尽了办法。
而邯郸城中，关于推恩令的实施,终将那些豪门大族,悠久世家也卷了进来。
其实也冷淡过一段时间,但一但关于推恩令的话题被人遗忘,赵王偃他就拿出来提上一提。
反正就是，如今的邯郸因为这个“推恩令”,热闹成了一团。
范雎也因为“受宠”，从新向赵王偃提议，取消将孕妇未成型的胎儿做成路引去挖宝藏。
结果，或许是因为他的重要性还不够,又或者赵王偃太执着那个地穴里面的秘密,并没有答应。
那个地穴里面到底有什么？居然让赵王偃执着如此。
地穴的隐秘不好获得，即便是秦国的刺客组织,在赵王偃加大保密力度后，也很难再获得相关消息。
范雎想着,他或许可以再提升一下自己的重要性,他的建议才有人能放在心中，而不仅仅是将他当成一个外来的可有可无的秦使。
接下来的十多天,范雎都将自己关在院子中，他在熬树皮煮草根。
是的,范雎在尝试古法制纸。
每天看着来他这学习的公子丹等刻苦的记录他所讲的内容,手都刻出血泡了，也没见记下多少。
刻字太慢了，三千言都能算一本书,而他们要学的技术的知识点，不知道得刻多少书，而范雎又不会将那些白话简洁成春秋战国多一字都算多的简洁文风。
他讲起东西来，能讲一大堆。
干脆将纸弄出来。
纸张的出现会改变一个时代，改变所有读书人，甚至能让更多的人读得起书，也能让更多人立书作传，让知识更容易的传播。
功在四海，德配天下。
到时候，范雎的身份又将不一样了，那时候他再提出他的要求，赵王偃应该再不能视而不见，听之不闻。
范雎现在的声望，其实已经到了一点高度，他教导诸国那些令人不可思议的强国之术的消息，在鱼苗养育成功后，开始传遍了邯郸，并传向其他地方。
就比如秦国刺客组织，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将范雎的难以让人理解的行为，
传回了咸阳，而且传回信息的速度还颇为频繁，几天传一次信息回去，因为每隔几天范雎就要做出一些有损秦国的事情来。
强大他国，可不就是在损害秦国。
只不过是路途颇远，还没有得到来自咸阳的回话，消息皆在路上。
范雎现在的声望，的确不上不下，所以他得有一项巨大的成就，让别人在意他所说的话才行。
造纸期间，燕国公子丹那里倒是有了进展。
公子丹带过来一只他亲自烧制的瓷器的时候，那傲娇的脸上都难得地带上了笑容。
一只完好的瓷器碗，还有很多的瓷器碎片。
虽然不如范雎送给他的那只碗剔透，润滑程度也不如，稍微显得粗糙。
但能够取得现在的成果就已经让燕国人激动异常了，光是他们现在烧出来的瓷器，都比大部分家庭使用的碗具等好上很多了。
加以时日，定能以瓷器，富他燕国。
瓷器技术的慢慢成果，是瞒不住赵国人的，因为公子丹每天都在烧，产生的瓷器碎片等总得处理掉的，从这些燕国人每天丢弃的废弃物中，赵国人也能发现一些猫腻。
白雪瓷的成功，再次震动邯郸。
也就说明，范雎教的每一件，或许根本不是什么诓言，而是真正的能实施能实现的强国之术。
将这股子疯狂的热潮推向制高点的是，从邯郸道上，十几匹健壮的小马被送进了邯郸。
赵国因为胡服骑射的原因，每一个人都对马匹都十分重视，这让他们大多有了一套相马之术。
这些小马匹，虽然还没有成年，但它们健壮，充满了野性斗志，看上去耐力十足。
和他们以前看到了那些干干瘦瘦的小马完全不同。
差别巨大。
而消息也随风散开，这些马正是使用了范雎的养马术所养出来的小马，如今正赶来城内，让他们的王看看成果。
嘶，若他们赵国的马都是这般，他们赵国横扫天下也不在话下。
一时间，范雎的名字，名声达到了新的高点。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比如秦国的探子，他们这秦使到底是他们秦国之臣还是这赵国的？
消息太
过紧要，影响太过巨大，他们必须得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回咸阳，让上面亲自定夺。
他们觉得在这么下去……秦国要完，要被这个秦使强他国而弱秦，玩得苦不堪言。
也是这时，范雎借助他名声在邯郸最盛的这股子风，开始推行他刚制造出来的纸张。
若是以前，范雎说的话没有几个人会听，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些耳朵都恨不得长范雎身上的人，听得特别认真，听风就是雨。
“听说范雎又弄出了一种能造福读书人的，名叫纸张的东西。”
“它比竹简便宜，它比竹简书写快速十倍，它比竹简记录的内容多上百倍……”
“它比帛绸还薄，它比帛绸还要细腻……”
甚至有人将纸张和帛绸相提并论，帛绸是什么，那可是堪比珍宝的存在，贵族都舍不得用它来书写，都留着当传家宝。
而现在一种比竹简还便宜的纸张，居然堪比帛绸。
“它能让更多人读得起书，也能让更多人著得起书。”
“那些名贵的书籍将借由纸张传遍天下，传进每一个人的府邸。”
要知道即便是孔圣都觉得著书困难，还是他弟子收集他的一言一行而成书，才让圣贤之文得以流传。
而如今，新出现的纸张，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议论的热□□遍了整个邯郸，有一部分人来质子街打探虚实或者看热闹，还有更多人是来看看那什么纸张到底有没有传言中那么夸张。
现在可不管什么范雎是秦国人，他们赵人和范雎靠近都会被其他赵人指责辱骂什么的。
但来的人，无论出自什么目的，他们都没有见到范雎，因为卖纸张的是公子丹公子熊公子建公子假公子安……
几个质子现在满脸涨红，手里摸着纸张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
纸张自然好，功在天下读书人，但更让他们激动的是，他们每天来这帮范雎“打工”，范雎制作纸张的流程根本就没有避开他们。
也就是他们只要仔细想想，其实是能够复刻出纸张制作的过程。
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范雎在做什么，也就看着范雎奇怪地在那煮树皮草木灰，觉得稀奇，经常去围观，但现在他们知
道了啊。
终是没忍住，公子熊问出了他们的疑惑，范雎为何不避开他们制造这么重要的东西。
范雎的回答是：“难道你们楚国，还有你们燕国等不需要纸张？”
因为需要，所以毫无藏私。
那一刻几个人看向范雎，范雎以前那些让人不理解行为，现在他们都理解了。
一个心怀天下之人，天下百姓在他眼里哪里来的国别之分，只有贫困和苦难罢了。
若是以前有人给他们说，世上有这样的人存在，他们多半是哼之以鼻，但现在这样的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而范雎却在想着，以名声为要挟，挟德行以压人，他会不会太卑鄙了一点？
不管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
再说，每天看着这些个质子在他面前刻竹简刻得一手的血泡，他脑门子也疼。
等所有人都来质子街看盛传的纸张时，公子丹他们正在帮着卖纸，在他们看来，这么好的纸张居然只卖这么便宜的价格，跟白菜价一样。
第一次，无比憎恨秦人的赵国人，第一次在范雎这里购买了东西。
纸张肯定不够，范雎一个人制作不了多少，除了送给公子丹等几人的外，其实也没剩下多少。
但没什么，他这不是有好几个打工仔，以后让他们天天给他造纸卖，作为老板非得压榨干他们最后的一点价值。
此时范雎正带着赵政去“收买人心”。
秦国不是有一些战场上的士兵成了赵国的战俘，被赵国人当奴隶一样使。
范雎要归秦，这一路上定要有一点自己人。
若都被秦国派来的人约束管束着，总会有些不方便。
而若是能拯救这些战俘，让他们重归故国，相信这些人一定会感恩戴德，在路上竭力维护他。
战俘，是一种屈辱，只有给与他们希望和尊重，他们才会真正的归心。
谁也不知道他们归国后，曾经的同胞会如何看待和对待他们，他们的希望其实也在范雎身上。
这些秦国的士卒如今过得很惨，和奴隶差不多。
范雎看到他们时，他们正在被赵国人鞭笞着修建宫殿。
吃不饱，干不完的体力活，受不尽的辱骂，赵国人将他们对秦国的憎恨都发泄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的目光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或许就这么死了，就是他们无法改变的结局。
只是此时，场面有些诡异。
赵政正从每一个人身前走过，并握住对方肮脏的手：“你辛苦了。”
“你受累了。”
“请你们耐心等待，我定会带你们重回故乡。”
说一句看一眼范雎，眼睛里面都是话：仙人，收买人心就是这样的啊？也不难嘛。
而那些麻木的战俘，先是一愣，然后……
明明是简单的话，却如同说尽了他们所受到的一切痛苦和屈辱。
有人来带他们回家了。
终于有人想起了他们，来带他们回家了。
眼睛莫名的一下就红了。
他们记得不错的话，这小公子乃他秦国公子政。
堂堂公子，握住他们肮脏的充满泥垢的手，许下了承诺。
等范雎他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些时间了，一个个去握手还是颇为花些时间。
范雎盯着赵政，不让他在众人的目光中将手上的泥擦掉，这小孩最近用香皂将手洗得白白净净，都傲娇地有点小洁癖了，比如每次吃饭前，非得拉着褚太平和晋澜去洗手。
赵政扬着脑袋看着范雎，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
范雎说道：“我们要回秦，这一路上，我们的命就会交在他们手上。”
“对他们好一点，自然是好的。”
赵政点点头，以人心行贿赂之事，一个布币都不用给，太棒了。
今天褚太平和晋澜没有来，是因为晋澜的父亲生辰。
晋夫人许诺过褚夫人会照拂着她，所以晋夫人就邀请了褚夫人赴宴。
褚夫人带着褚太平高高兴兴地去了一趟，别看仅仅是赴一趟宴会，但多少人挤破了脑袋也别想挤进这个圈子。
但是吧，褚家的家势在这些人中着实差上了那么一点，这些交际的夫人，哪个不是看着背后的身份在闲聊。
所以对待褚夫人多少有些不冷不热。
连带着褚太平都有
些被排挤，一群小孩在那里玩得愉快，就是不带上他。
褚太平可可爱爱地垫着脚看了看，什么嘛，不就是玩个投壶，还不让他玩，还以为他很想玩似的。
然后走到一旁的小桌子上，摆出了一副象棋。
眼尖又无聊的晋澜一下就看见了，马不停蹄地跑了过来：“太平，你这象棋哪来的？”
褚太平：“我问公子政借的，我回家后无聊，我就借回去教我娘玩，我娘现在每天非得拉着我和她下棋。”
晋澜一拍大腿，他怎么就没想到将象棋借回家，他回到家也挺无聊，一点没有仙人的院子有趣，仙人的院子真的让他都舍不得离开。
褚太平：“你去和其他人玩吧，我叫我娘来下棋，我娘好像也没人和她说话。”
晋澜赶紧坐了下来：“我和你下棋。”
他都已经在那边玩得打瞌睡了，一点乐趣都没有，可亏得那群小子围在一起嚎得那么厉害。
今天是晋家的主场，所以晋澜这小主人的动向也颇为受人关注。
晋澜丢下其他人，一跑过来下棋，就被人发现了。
还有那些小孩，晋澜居然抛下他们？
结果他们过来一看，无论大人小孩，都有些看不懂，但似乎又十分深奥。
自然有人抛出了询问的话题。
晋澜抓了抓脑袋，然后答道：“此乃象棋。”
“诸国之厮杀皆在这棋盘之上。”
“比如那燕楚的质子，两人每天都要在这棋盘上厮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怨气燎原才肯善罢干休。”
他们最喜欢看公子丹和公子熊下象棋了，每次下得吹鼻子瞪眼。
众人：“？”
战场在棋盘之上？
这个时代诸国征战，战争自然是所有人心中的旋律。
原本是两个小孩下什么棋，本以为是娱乐娱乐，结果一些夫人过来看热闹，然后连大人都过来看了看。
晋家是将领之家，来的人多数都是武将之列。
这一看，眼睛都不由得睁大了一些。
“兵家之术。”
“战场上的，步兵，骑兵，将相等的特性都在，且都化作了棋子。”
“冲锋厮杀，不正是一场真正的战役。”
每一局棋，就跟经历了一场真正的战场。
那些棋子不正是战场上的排兵布阵。
“这……”
居然将战场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对于兵家子弟来说，这太让人移不开眼睛了，对于他们来说，这哪里还是什么娱乐，而是真正的战场和厮杀。
是战火和硝烟，是和诸国的一次一次血流成河的比拼，是山河疆土的拉锯掠夺和丢失。
他们更能代入这样一局棋的胜负盈亏。
结果褚太平和晋澜小鸡互啄了几盘后，就被大人占去了位置。
厮杀声一片。
那些小孩都给看懵了。
这个褚家的小孩带的什么玩具，将他们家大人都给沉迷住了。
褚太平和晋澜也有点懵，板凳都被他们抢走了，他们两挤都挤不进去。
这时，褚太平又拿出一个小皮球：“我在公子政那还借了一只小皮球，我们玩皮球吧。”
晋澜：“……”
宴会也有序的进行着，不过一种名为象棋的兵家之术开始占据了主角，并被人推崇之至。
方寸之间，演化一场一场“惊心动魄”之战役。
晋家作为主场，虽然也想下下象棋，见识见识这奇妙的排兵布阵的神奇，但他们还要招呼来宾，心里怎么好奇也只能从旁看看。
晋夫人更是掩嘴满脸笑意，她儿子原本痴傻得和木头一模一样，但看看现在，在一群小子中都显得特别的聪明机灵。
正因为曾经失去，所以才能见到此时的难得。
此时，晋大人正摆出一沙盘和一个将军谈论着，兵家设宴，聊的本就是这些大大飒飒。
这时，晋澜和褚太平的小皮球不小心滚了过来，两人赶紧跑过去捡球。
两人看了一眼那沙盘，却不由得停在了那。
这个沙盘也没什么秘密，不然也不会当众摆出，两小孩的冒然闯入，也只会觉得小孩子皮得很，毛毛躁躁。
带着笑意，正要让仆人将两小孩带走。
这时，晋澜伸出手指向沙盘的一边缘位置：“爹，你这图不对，这里是青海湖，
但你标的是蜀道峻岭，它们的位置得在偏西维20左右。”
“若你派人前去，看到的只会是如海湖水，这里的水可不能喝，派去的人会渴死的。”
“蜀道峻岭也是世间天险，无人能够攻破，如今那里茶叶丰盛，但没人能拿得下，去了也是徒劳，他们山间还有一种血虫，能吸血传疫，军队若停在山中扎营，估计会因病情疫情再也走不出来。”
想了想，晋澜背书一样：“恩，想取蜀道的茶叶，所以只宜智取不宜兵戈。”
晋大人都楞住了，然后拍了一下晋澜的脑袋：“胡说八道。”
又笑了笑道：“我这沙盘虽然老旧，但也是前人花费了无数心血才绘制出来的，此地艰难，世间本就没几人知道其地形。”
晋澜摸了摸被拍的脑袋，有些不服气地道：“才没有胡说霸道，你不信问褚太平，他比我还能背地图。”
褚太平垫着脚看了看，点点头：“差了23个维度。”
晋大人有些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一个更偏远之地：“这么说来，你们是在秦国使臣那学到的地图了，那么你们说说此处是哪里?”
其他几个大人也是微笑，晋大人所指的位置有些偏远了，别说小孩，一般的将领恐怕都不知道，那些小国甚至连相关堪舆水纹图都没有一张。
结果，褚太平和晋澜几乎在几位大人同时变脸中异口同声地道：“大月氏。”
摇头晃脑，跟背书一样：“大月氏，以游牧为生，地居西北，多河道走廊，盛产牛羊……”
“经大月氏，南下可达吐火罗斯坦，远涉可抵北天竺国……”
书声朗朗，异口同声。
以及晋大人颤抖的手指，他儿子送去范雎那，不是偷偷去治病吗？
但到底学了些什么？
第二日，褚天平和晋澜被送来范雎这里时，赵政正守在大门口，叉着小腰杆。
赵政：“听说赵国的两个小天才，昨天出了大风头，名声都传大街小巷里去了。”
褚天平和晋澜两人羞耻地夹着脖子：“我们就下下棋，背背书。”
和他们在院子里面每天做的一模一样，为何出了院子大家都如此的惊讶？
他们到现在
也摸不着头脑啊。
……
现代。
这几天也出了一些事情。
那个深山矿场底部的第一口棺材被吊上了地面。
根据专家的建议，地底环境复杂，不宜于这些古董的保存，为了更好的保护文物，为了更好的了解我们的先祖和文化，所以决定将古人的坟墓棺材挖出来，另做保存，以供世人参观学习怀念。
这也并无什么不妥，能让文物更长久的保留着，本也是好的。
只是，那口重棺被吊上来不久，见了阳光后，周围下了一场小雨。
被雨水覆盖的所有人，皮肤开始快速衰老，人在短暂的时间内就经历完他们还剩下的余生，最后衰老而死。
原本考古队是准备将两口棺材都挖掘出来的，但如今出现了这么重大的事故，别说挖掘了，连矿脉的开采都只能暂时作罢。
人死了，但没人知道原因，只知道他们死了，山上的摄像头不知道为何，偏偏那天变得特别的模糊，什么也没有拍到。
剩下的人更不敢靠近那里，赚钱总要，但生命更重要。
而地下剩下的那口棺木，白霜不断的溢出，一股一股的白霜开始溢向土地之中。
沈束那里最近也出现了一点事，一件奇怪得诡异的事。
他每天都将那地母金霞冠装在他挎包里面，结果一节体育课，等他回来的时候，居然有人偷他的东西。
怪就怪在这个偷东西的人身上。
此人非校园人士，而是一三十左右的女人，怀孕且肚子很大的一孕妇，她偷偷地从外面翻越学校的围墙爬进来，然后跑到沈束的教室，趁所有同学都去上体育课了，径直将沈束的大挎包偷走。
亏得沈束的学校还算不错，小偷没有走出校园，因为实在可疑，被学校的警卫发现，抓住了。
这个孕妇也没什么奇特的地方，家就在学校附近，以前也没有什么案底。
据审问，这孕妇也惊慌羞耻得很，她的回答更是让人无法理解。
她说她在学校外散步，然后就一直能听到一个声音，她肚子里面婴儿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停地驱使她去偷盗学校内的东西。
她也不知道要偷什么，她只知
道听从了那个声音，挺着大肚子爬上了高高的学校的围墙，然后在那个声音的引导下，直接进了教室，拿了那个挎包。
她并不认识沈束，甚至据她所说，她都不知道她偷的到底是什么。
办案的民警：“……”
听说很多孕妇因为怀孕的原因，情绪会变得异于常人，比如易怒易伤心等。
很多疑点都解释不通，就那么径直地冲进教室中沈束的座位，她就像十分明确她的目标。
还有那个学生也是，那么昂贵的东西，不在家收藏着，非得用个大背包装起来带身上。
那个孕妇亲自给沈束道了歉，这样的民事纷争只要没闹出大的问题，都会以调解为主，甚至若不是因为涉案金额重大，都不会留下案底。
沈束见对方态度真诚，加上是一个孕妇，也的确应该和他没有任何交际，选择了不计较。
只是那孕妇离开的时候，沈束似乎听到了声音，一个婴儿的讥笑声。
沈束都哆嗦了一下。
他见过的恐怖的事情也算不少了，但那婴儿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但沈束的寒毛直立，立马变成了惊悚，因为他脑海中一道门开始出现了。
这时，手机的信息响起，沈束抬起一看，是肖耀发来的：“那扇门又出现了，门的编号0002，怎么办？”
这种事情肖耀都不知道该和谁说，他只能第一时间找到和他有同样经历的沈束。
沈束也慌，上次的门里的恐怖他记忆犹新，若是没有鬼哥，他估计都死门里面了，现在他脑海中的门编号也是0002，和上一次的还不同。
沈束赶紧给周宥打了个电话：“宥哥，那该死的门又出现了。”
在那门里只有鬼哥能带他找出去的门，而要找鬼哥，就得先找周宥，鬼哥每次都出现在宥哥身边。
沈束上一次从门里面出来，就给周宥讲了门的事情，以及门内遇到了鬼哥。
周宥当时也十分惊讶，他十分好奇那只鬼到底是那张大合照中的谁。
结果沈束的描述将周宥都说懵圈了，青色的金属大翅膀，锋利的鸟爪，鸟状青铜头盔……
他这两天倒是有很多疑问想要问那只鬼，比如他们
上次去矿洞见到的那口重棺里面的不腐的男尸，到底是不是大合照上面的人，那只鬼是否认识。
可惜那只鬼现在打死不出来，虽然对方出来，他真能将对方打死，现在想想都还没消气。
沈束和肖耀很快到了周宥那里。
肖耀和周宥不熟，只在一些专门追着报道富二代等的八卦杂志上见到过，以及经常从沈束口中听到这么个名字。
肖耀其实是十分疑惑的，但他脑子中的门越来越亮了，也就是说即便他不主动去推开门，马上也要强制被拖进门里面去了。
这么紧急的时候，沈束为什么让他来这？
沈束：“宥哥和鬼哥关系好，他能让鬼哥带我们闯过门内的世界。”
周宥：“……”
关系好得想打死对方。
还有那只鬼都多久没出现了，胆子小得如同针眼，他不是那么计较的人。
其实范雎并非一直没进盒子世界，他只是不敢出声，不敢伸手出去，他在观察和寻找机会。
比如现在，“和解”的机会不就来了。
范雎直接出声：“进门。”
然后没声了。
周宥心里呵了一声，真当什么都没发生，这色鬼真会忘事。
在周宥眼中，沈束和肖耀不过眼睛一闭，然后就睁开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
但他们睁开的眼睛充满了惊恐和血丝，他们在门里面的世界其实经历了三天三夜，不敢睡觉，眼睛都不敢闭上一下。
现在他们身体的疲惫已经到了极点。
一个人三天不睡会是什么样？大概就是沈束和肖耀此时的样子，疲惫得临近昏迷。
都来不及去床上，两人找了一个沙发就躺上去。
沈束睡觉前，给周宥说了一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原来鬼哥不是处男了。”
他们刚才经历的世界，处男必须死，而他和肖耀刚好很不幸地就是处男，差点没有被玩死，而那些危险完全不找鬼哥，一开始他们还疑惑呢，最后搞明白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原因。
周宥：“……”
和他有什么关系？
盒子世界，范雎在生气，十
分的愤怒，刚才的门的世界，专杀处男，而他一点危险都没有。
他就已经不是个处男了？
想了想，眼神幽怨地看向镜子外。
然后一咬牙，至少他前面还是处。
他得算半个，这个门内的世界的规则一点都不准。
范雎的皱眉还有其他原因，刚才他们进入的门内世界，是一个中欧世界提供特殊服务的酒馆，就是为那些旅客，士兵，佣兵提供特殊服务的地方。
一进去，范雎遭到了服务人员的嫌弃，而沈束和肖耀受到了难以想象的热情，那些袒//胸露//脯的女人差点将两少年淹没，两少年还脸通红地不知所措地拒绝：“我们还是高中生，还没成年。”
“啊，别用奶挤我。”
一个奇怪的门内世界。
让范雎皱眉的是，除了沈束和肖耀外，还有四个现代装饰的人被拉进了门中。
也就是说，在现代，的确是有其他白霜感染者的存在，且门拉进来的白霜感染者越来越多了。
青铜盒子的这些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编号0002的门内世界，以其中一个名为魏昆的律师的死亡开启了它的恐怖故事。
律师魏昆一身西装，长相端正，长相禁欲，不过是太困闭眼眯了一会儿，就那么死在当场。
唯一留下的线索，就是他裤子上一大滩J斑。
一开始，线索指向，睡觉就会死，但那裤子上留下的东西却无法解释。
当又一个名为山哥的社会青年，实在没忍住，睡了一觉，但他一点事情都没有，推翻了一开始的猜测。
范雎当时问了问那山哥还是不是处男，差点没被当成变态。
在山哥想给范雎一拳的冲动态度下，范雎以第三次进门的人的身份还是要到了答案，范雎给出了这扇门的最终答案。
处男，睡觉，会死。
一个奇怪的门世界，奇怪的规则。
但其恐怖也是让人无法想象的，沈束和肖耀差点哭了出来，处男也是死亡的原因？
当然他们没时间哭，因为困意开始找上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门内的世界，特别特别容易困，为了克服睡意，脸差点都被范雎抽坏
了。
抽两个美少年的巴掌，范雎倒是没什么不忍心，一抽抽两，不然两人真得睡过去。
甚至两人一度想着，死了算了，让他们睡一觉什么代价都可以。
不能睡觉，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
最后抽丝剥茧，找到了一个提供特殊服务的女服务员，她曾经遭遇过很多被男人强迫的不幸，那个时代将一切的罪孽都归于她的身上。
她扭曲的心理，让她嫉妒所有的身体纯净之人。
她催眠那些身体纯净之人，让他们死在荒唐的梦中。
范雎拧下那心理已经极度扭曲的女人的脑袋，出去的门这才打开。
可以说，若是找不到出去的门，这次进门的处男都得死，因为没有人能一直不睡觉。
沈束和肖耀甚至觉得，比第一扇门还让他们痛苦，纯粹的远高于恐怖的痛苦。
此时范雎站在盒子世界中的第二扇门前，此时的第二扇门，编号0002的门上又出现了几个文字。
“职业序章：催眠师，已阅。”
且第三第四扇门同时亮了起来。
范雎眉头死紧。
若通过的门都是这样的格式，这些门，这些门内的世界，就像是在介绍这些职业序章？
一共6000个职业序章么？
为什么要将白霜感染者拉进这些门内，让他们用生命去熟悉这些职业序章？
若门内的世界仅仅是为了清除白霜感染者，根本不用多此一举。
第一扇门，介绍的是职业序章，莲。
第二扇门，介绍的是职业序章，催眠师。
以这个规则来看，后面的门都是一些奇怪职业序章的介绍。
但到底有什么用途？
而且，第三扇第四扇门同时亮了，以后进入门的白霜感染者会更多。
就比如今天的第二扇门，看似简单，若没有范雎得到的关于“处男必须死”的提示，又有谁能猜到其中的线索和死亡规则。
太难了，会死很多很多的白霜感染者，但并非没有外挂的存在，比如……将地母器皿带进去。
这些门清除掉白霜感染者，反过来想，现实世界就没那么多疯
子，现实世界的人反而要安全一些？
实在想不通其中的逻辑和道理。
范雎看了一眼第三扇和第四扇门上的提示就退出了盒子世界。
第三扇门的提示是，我们当敬畏鲜血而非生命。
第四扇门的提示是，再破烂的身体也能得到拯救。
范雎虽然手握外挂，能看到关于这些门内世界的重要提示，但没进去之前，也看不懂。
范雎从盒子世界出来后，又开始研究地母文明，他的本质是一个遗迹学者，恩，将那块黑石放了下来，架了个火堆，放在火上烤。
再往上面泼水，这次泼的是冷水，都知道冷热交替容易碎。
石头上的水被烧的滋滋的，赵政伸长了脑袋：“仙人，都烤得滚烫了，它也没反应。”
范雎答道：“没事，正好用得上。”
然后将买到的肉切成片，腌上调料，将肉片放黑石上面烤。
今天他们吃石板烤肉。
直到晚上，范雎再次进入盒子世界，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并非物资不够，而是每天教导公子丹他们，没有手机里面的资料着实麻烦了很多，就像他造纸，大概的原理他是懂的，但若是没有资料中的具体步骤，他即便懂原理，没有一年半载的研究恐怕也很难成功。
而根据手机里面资料的步骤，就跟依葫芦画瓢一样简单。
但他现在手机好几天前就没电了。
就像程序员没有了编程的电脑。
为了“程序员的电脑”，他也得想办法找周宥周转周转，至少给他一个充电宝。
范雎进入盒子世界，沈束和肖耀还在睡，而现实世界一天20几万的意外死亡案例中，就有一个名叫魏昆的律师，被发现时死在床上，裤子上有不少人类延续香火的种子。
据猜测，可能是纵欲而死。
谁能想到，一个外面看上去禁欲的正派男士，私下里居然这般的荒唐。
此时，范雎正在观察周宥，而周宥正居高临下地站在镜子前。
“我们前些日子去了一趟矿洞，在矿洞里面发现了两口棺木，你猜我们在两口棺木里面发现了什么？”
周宥审视着镜子，然后拿出了杀手锏，那张修复好的大合照。
“棺材里面不腐的男尸，就是这张照片上的此人。”周宥指向照片上的公子熊。
“若不信，我这有当时在矿洞拍的那两具重棺的照片。”
范雎都惊呆了，这合照，这合照不是他在年关的时候在春秋战国邯郸城里的质子院拍的吗？怎么可能会到周宥手上？
他们还在矿洞里面发现了公子熊的尸体？
范雎不由分说地将手伸了出去，快给他看看照片。
也是这时，周宥脸上露出了让人惊悚的笑容，一把抓住了范雎伸出来的手。
死色鬼，躲了这么久，终于被他骗出来了。
范雎的瞳孔都是放大的，因为镜子的孔已经足够大了，他会被……直接拖出去。

第40章 马甲掉了
周宥长得实在结实,一股子蛮力将范雎往外面拉，任由范雎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原本的镜子只容许一只手臂伸出去，所以上一次周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范雎拉出去。
但现在的镜子，几乎是原来的一倍大小,能通过他的脑袋,而理论上,只要人的脑袋过得去,整个身体通过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况且范雎还猝不及防，根本没想过周宥这般阴险,离上次他抓鸟已经过去有些时间了，结果还记恨在心，时刻骗取他露面。
范雎心里慌乱，该不会载在同一把戏上吧,亏得他对周宥已经有了一些信任。
结果呢,人与人的信任太脆弱了，小船儿说翻就翻。
范雎也只能来得及用手抓了一下镜子边缘,但哪里是周宥那强壮体魄的对手，就跟一个小孩和一个大力士角力,毫无招架之力。
整颗脑袋跟着手臂直接被拉进镜口。
周宥手臂上的青经都能看清楚。
镜子中一颗脑袋,然后是身体从镜子里面拖了出来。
周宥也有些疑惑，沈束不是说,这鬼长了青铜的大翅膀，利爪,金属鸟头盔,但怎么跟个奶受奶受的细狗一样……
范雎的手只是抓住镜子的边缘一刹那，但毫无用处，无济于事。
或许是周宥用力过猛,范雎整个人被拉得都飞了出去。
周宥也因为惯性，跌在了床上，巨大的体重在床上都弹得飞了起来一般。
范雎都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滚刀肉！以前怕是面对任何人都从不服过软认过输，现在连鬼都不放过。
范雎正要翻身爬起来，一双手就将他控制住，结实的大腿压在他脖子两侧控制着他行动。
范雎抬头，又赶紧侧过了脑袋，这该死的被枪指着脸的姿势。
但……
回来了，回来了，他回到了现代。
温暖的大床，白色的墙壁，优雅的吊灯。
他居然真的回来了。
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在春秋战国经历的那些，就如同一场隔世的梦。
而此时才是真实。
想想他经历的一切
，餐风露宿，吃不饱穿不暖，为了活命和人斗智斗勇，眼睛都不由得有些泛红。
此时，周宥的一只拳头都抬了起来。
让这色鬼对他有变态的想法，非得教训教训对方不可。
这色鬼还敢将脑袋偏开，不是喜欢吗？现在怼脸上了，怎么还假装被欺负了一样，不是最喜欢他那玩意儿。
这么好的奖励，躲什么躲。
周宥狞笑着用一只手将范雎的脸摆正。
也是这一瞬，周宥无论多大的愤怒都直接中断，都懵了。
两人面面相觑。
范雎看着周宥那抬起来的拳头，瞳孔都缩了起来，也对，要是有人敢对自己那样，他能将对方的作案工具割下来喂狗，别说揍对方一顿这么不痛不痒的报复。
范雎条件反射地开始趋吉避凶：“你那天太暴力了，我到现在都痛！”
周宥本来还在震惊，他一直投喂的穷鬼，居然是消失的范雎。
这时就听到范雎的话，范雎为何消失？不就是被他按在窗子上策马奔腾了一番。
就体型上而言，他和范雎就像大人和小孩。
就算是只马儿被那样对待，也得趴下。
周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特别是范雎那眼睛的红润，一时间对方完全带入了受害者角色。
周宥：“……”
不由得手忙脚乱地从压得死死的范雎身上移开了一点。
也是这一瞬间，范雎的身体猛地弹起，像一条火箭一样弹开有些重心不稳的周宥，然后射向房间的窗户，推开窗跳了出去。
速度之敏捷快速，哪里像刚才受过欺负的人。
周宥都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缩，这里是二楼，摔不死也得摔断腿。
周宥赶紧走向窗户，正准备向下看，这时一道黑影从窗下冲天而起，青铜的大翅膀，锋利的爪子，金属的鸟首头盔，拖到脚踝的长发……
那鸟人还惊慌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展翅飞向远方。
周宥这才反应过来，这该死的狡猾的家伙，居然装柔弱。
太奸诈了。
什么痛不痛的，事情都发生多久了，对方的屁股又不是豆腐渣做的，能痛到现在。
也就他刚才被对方的话弄得慌了神。
再说那一次的事情本就跟无头冤案一样，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呢。
周宥的嘴角下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本事一直在天上飞着不落窝。
很多事情，有很多疑问，他需要得到答案。
范雎此时飞行在城市的上空，巨大的青铜翅膀扇得风声呼呼的响。
他倒是不担心被摄像头拍到，因为地母器皿在使用时能形成一种奇怪的力场，现代的电子设备是拍不到的。
高楼大厦，穿插的城市交通，如行的绿化带，忙碌的做题家和日夜奔波的螺丝钉们。
范雎从未觉得如此的自由过。
不过地母器皿一但使用，他只能坚持10分钟。
盘旋了一圈之后，向城郊飞去，落在一老旧小区的楼栋，通过窗子直接钻进了一个房间。
小区很老，像是几十年前的大院，院子内绿树基本将太阳光遮挡全了，让院子有些阴暗，透露着一股子湿气。
这的确是一个有些年代的大院了，范雎进入的这套房子正是他奶奶留给他的，他以前和周浩就住在这显得老旧，但却特别有韵味的大院。
自他上大学后，倒是很少回来这里了，这里看上去也比以前更加破旧了一些，听说住家户基本都搬走了，唯剩下一些老人以及一些打工的人在这里租住。
交通不算太方便，但胜在房租便宜。
范雎一回到房间就取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深吸了一口气。
“回来了呢。”
以前特别嫌弃这里的贫穷，总是觉得这里的空气都透露着腐败穷酸的味道，老是向往那些高楼大厦，向外那些穿得体面能赚到钱的职场人。
现在才发现，这样的小房子充满了他最初的生活的记忆，反而是他最快乐的。
平淡却真实才是最总要的，也不知道以前的年龄为何就想不通这些。
套二的小房子，房间内的家具等都被遮挡了起来。
范雎将遮挡灰尘的布掀开，如今他回到这座城市，回到这里，以后很长时间应该都会在这里安家，其中一个原因，大概就是……没钱。
他也刚毕业而已，本就
没有资金来源，加上还有一笔助学金要偿还。
范雎抓了抓脑袋，然后叹了一口气：“好像回来后，也没见一片坦途。”
这就是现实。
范雎收拾了起来，大概收拾了一个小时就将久无人住的房子收拾干净，主要是并不大，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一些，都是他奶奶以前用过的，年代感十足，就像进入了七八十年代的家庭，现在倒是没什么用处。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相框，里面是一个老人还有年幼时的范雎，那时的范雎冷漠得任何人都无法接近的样子。
范雎熟练地从抽屉里面找到备用钥匙，打开门走了出去。
几个在院子打太极的老人倒是多看了几眼。
“这小伙子看上去有些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别说，还真有点，只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是谁。”
“哎呀，你们看看，院子的树叶都堆多高了，社区的那些人也只会在领导来的时候帮忙扫扫。”
“上一次的老小区免费维护还不错，我们大院原本那面倒塌的墙重新砌起来了。”
“我觉得还是得找个像样的物业。”
“可别费那钱找难受。”
范雎微笑的点点头，然后走过树荫出了大院，在街角炒了两份鱼香肉丝，打包带回了家。
进入盒子世界，将一份鱼香肉丝通过镜子递给赵政。
赵政如今习惯了范雎在身边，范雎一时间离开，他怕这孩子又挨饿。
虽然回到现代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事情，但和赵政这小孩相处久了，总还是有些担心和舍不得的。
人果然是情感类动物。
现在有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范雎发现他虽然依旧能利用达蒙之门进入盒子世界，但他从盒子世界返回现实，出来的地方是现代，而并非春秋战国的那个质子小院。
也就是说他回不去春秋战国了。
当然从第一次他去春秋战国的经验来看，也不一定，比如他和周宥再做深入交流，应该就能再次被耸去春秋战国，然后若让周宥将他从盒子世界拉回现代，理论上他就能在春秋战国和现代进行切换。
但是，他才用计骗了本就准备揍他的周宥，更别说
和大直男再深入交流了，臊得慌。
而且，清晰的时候被那么个大块头进进出出，想想都够羞耻，实践的话完全不敢想象。
范雎叹了口气，给赵政说了说，他最近闭关研究学问，什么人都不见。
赵政看着他的照骨镜里面伸出来的手，“哦”了一声。
仙人又跑到镜子里面去了，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小炒肉，味道带着鱼味？
奇奇怪怪，但真好吃。
范雎看着赵政吃完饭，这才离开盒子世界。
范雎想了想，拿出手机，将自己以前的账号登录上。
他消失了这么久，也没什么人给他发信息，也就周浩询问他动向的消息比较频繁。
范雎叹息了一声：“没什么朋友。”
“说起来，以前的自己在别人眼里应该也挺奇怪的。”
其实，何止奇怪，除了长得好看，学习能力极强，在别人的印象中，高傲，高冷，不屑与人交流。
估计也就范雎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有时间去交什么朋友。
学费，生活的费用，保持成绩，已经是他的全部，不是每一个人的人生都那么顺顺利利。
范雎重新开通了这套房子的水电气，办了一个wifi和一张新电话卡。
说起来，他现在用的这手机还是周宥的，里面的电话卡等自然也是周宥的。
然后查了查自己的余额。
范雎又只得叹气，亏得奶奶留给了他这么一套住处，不然得流浪街头。
回到现代自然是好的，但以前需要面对的问题，一件没少。
他记得周浩上次见面，还是给他安排了一个不错的工作。
但他消失这么久，那工作也不可能还等着他。
范雎想了想以后谋生的道路，差不多晚上了，出门购买一些日用品和菜回家自己做，能节约一笔是一笔。
等范雎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屋子的门是半开着的。
范雎疑惑了一下，他出门的时候忘记关门了？
走进屋，就看到周宥抱着一只金毛坐在他家的老沙发上，眼睛中露出一副，你跑你继续跑，你飞上天都能给你逮住。
周宥知道范雎这处
住处，是因为他以前跟着周浩寻范雎时来过这里。
但以前没有像这般待得这么久。
范雎叹了一口气，果然是逃得了和尚逃了不庙。
周宥的体型相对于他家的中式老沙发有些大了，揉着狗子的脑袋，说道：“不解释一下？”
范雎嘴角都抽了一下，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啊？
范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有些事情的确是需要解释清楚的。
范雎说道：“你不觉得，我们第一次发生的事情，很奇怪么？”
两个不相关，甚至都没有什么交集，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人，就因为喝了一点酒，就跟禽兽一样那啥了，范雎自然还没有放任自己到了那等程度，这其中必定有些什么他们还不了解的原因。
周宥皱起了眉头，这事儿挺尴尬的，特别是两个人就这么摊开来说。
但不说清楚，总会是一个疑惑，永远停留在心中。
范雎继续道：“所以第二次，也就是我那晚上偷偷地……”
说实话，有些用词范雎都觉得太变态了。
“其实应该和第一次一样，白霜感染让人迷失了自我……”
范雎慢慢整理事情的经过，也是第一次开始，他们那时就被白霜感染，在扭曲的心理之下，两人做出了有背道德的丑陋的事情。
两个男人，上演了关系复杂的社交活动。
周宥眉头皱得死紧，真的是因为白霜感染产生的不可自控的误会？
第二次并非出于范雎的自愿，别人也没喜欢他喜欢到变态，只不过是白霜感染了，变得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疯狂罢了。
若不是这个原因，那么第一次如何解释？
他喜欢的也是金发大波浪，他没事变态得将高傲得让人生厌的范雎按着玩干什么。
这或许是目前，最能说明那些诡异行为的理由。
除了这个理由，难道还能有其他更靠谱的解释？
范雎看着周宥阴晴不定的表情，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对方似乎开始接受他的说辞了。
范雎眼睛滴溜溜地转，有惊无险，他乱七八糟胡扯对方都信，看来周宥除了阴险以外，也不怎么聪明。
周宥抬头：“那为何装鬼骗人？”
好吧，第一个问题勉强通过，现在第二个。
范雎赶紧抬起头，这就冤枉他了，他何时承认他是什么鬼了？不过是周宥和沈束在那里胡乱猜测罢了。
范雎一边解释一边问周宥要那两张矿洞的照片，如果让周宥一直提问下去，估计能没完没了，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他如何回答。
周宥倒是没有推迟。
范雎拿着那两张照片惊讶到了极点。
第一张照片上的不腐男尸，的确是长大了的公子熊，腰间的地母器皿，正是公子熊那只“走兽”。
更让人奇怪和想不通的是，棺材上的文字：“奉仙人令，以此身躯，永镇白霜”。
范雎：“……”
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白霜从历史上消失的原因？
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
碑文中的仙人，指的可是自己？
有时候公子熊等几人的确会跟着赵政一样称呼他为仙人，但也仅仅是一个称谓而已，并没有其他什么意义。
范雎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这几张照片面前，他居然有一种历史在循环的感觉。
事情的真相如何，或许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弄清楚。
而更让人充满疑惑的，是第二张照片，拍的是两张棺木下面那张，并未打开，但有白霜从棺木里面冒出。
现代的R源便是研究自它，它便是源头之一。
范雎想得更多，因为他在地母石板的图案上，曾看到过这样的关于地母文明的描述。
地母获得青铜盒子创造了地母文明和生命百相后，制定了永恒不死的铁律，而打破不死铁律的是第一个渴求死亡者的出现。
它求死得死，它死亡后的身躯有白霜溢出，而白霜感染那些永恒不死的其他地母生物，导致它们继续死亡，并像第一个死者一样从躯体上散发白霜，这些散发白霜的尸体被称为不洁者，导致了地母文明的终结，本该永恒的文明就此落幕，深埋地底。
这就是那块古老石板上关于白霜的来历的记录。
而现在，公子熊的尸体装在棺材里面，压住了一口会不
断溢出白霜的棺材。
所以那口被压着的棺材里面，装的是地母文明中的会散发白霜的不洁者？
也是因为这些不洁者被如此镇压住了，所以几千年后的历史上才没有了关于白霜的任何记录？
直到人类科技的进步，对地底的开发越来越疯狂和彻底，又将被镇压的白霜给挖了出来，并用现代医学理论制作出了R源。
范雎现在能整理出来的信息也就这么多。
为了表示对周宥宽宏大量的感谢，范雎倒是分享了他的这些推测，他觉得他要是此时不说点什么，周宥这疯狗要找他麻烦，得让周宥脑子里面一直想着其他事
周宥皱着眉。
事情太过复杂，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范雎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
赵政那小孩还等着他投喂。
周宥：“……”
两人在晚上呆一起，他总感觉有点不自在，明明就两男的。
周宥站起身：“那事就当两清了，以后谁也别提。”
既然都是白霜感染惹的祸事，就当抵消了，一次他玩范雎，一次范雎玩他，看起来满公平。
范雎自然知道对方说的什么，赶紧点点头。
然后目送周宥离开。
等周宥离开后，范雎却有些忧心忡忡，没有周宥的下一次的深入交流，他回不去春秋战国。
无论如何，先做饭，边做饭边给周浩报个平安吧，虽然他消失太久了，估计连周浩都以为，他意外死掉了吧，特别是在见识过白霜感染者的疯狂之后，人奇怪的怎么死的奇怪地去了哪里等都不那么让人奇怪了。
周浩的反应有些激动，叙旧了很久。
范雎又聊了聊这才结束。
等晚饭做好，继续投喂赵政，这一次还买了好些小吃，才稳住赵政。
范雎心道，一直不去春秋战国也不行，但他才安抚住周宥，又贸然去接触周宥的话，他前面的那些话岂不是被自己推翻。
他和周宥之间的联系，其实很简单。
第一次的意外，周宥那疯狂的策马奔腾，让范雎受不了的消失了，甚至自//杀了，但现在范雎回来了，也解释清楚了，所以
以前种种皆都释怀。
而第二次，范雎也解释清楚了，同样的原因，并非自愿。
因此他们之间的误会和关联已经明了，就像断开的线，又回到了各自的生活和领域，本就该再无交集。
周宥对范雎来说，还是以前一样，不过是好朋友周浩的弟弟，自由任性的富二代，若是再次相遇，或者会有一个点头之交吧。
范雎对周宥来说也一样，就如同生命中的意外，现在意外解除，自然回归平行线的状态。
范雎叹了一口气，头疼。
但现在，让他享受一下和平年代的安逸吧，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安安逸逸地睡上一觉了。
用热水器洗个热乎乎的澡，蓬头的水雾洒下，太舒服了。
此时，周宥坐在回家的车上。
他的感觉也颇为新奇，现在就算想再要联系范雎，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了，连关于白霜的所有疑问，范雎都告诉了他。
范雎是他哥从小到大的朋友，仅此而已。
就像是人生的一个插曲。
周宥摇了摇头，我没事找他干什么，从第一次认识范雎，这人眼里就从未正眼看过他。
再说后面发生的事情现在也解释清楚了，都是白霜感染的原因，不受控制，从未有过自愿或者有那么一丁点的想法的原因。
等周宥回去后，沈束和肖耀刚刚醒来，沈束正激动地讲着第二扇门内发生的事情：“鬼哥就这么一把拧掉了那女人的脑袋，当时所有人都在尖叫，有人尿都给吓出来了，就像门内的世界中，我鬼哥才是BOSS……”
周宥心道，沈束还不知道范雎就是鬼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好透露什么。
他奇怪的是，那个高冷地让人很难靠近的范雎，居然会有这么凶悍的一面，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还以为只会一副高冷地对待所有人。
周宥摇了摇头，或许每个人都不能用某一个固定的印象来定义吧，就像他根本不了解真正的范雎。
这时，或许是他们这太吵闹，隔壁房间的周浩走了过来。
周浩看了看几个莫名激动的人，然后对周宥道：“对了，范雎回来，以后不用再找了。”
说完，又对沈束和肖耀
道：“范雎问了我你们的联系方式，我将你们的社交账号推给了他。”
沈束和肖耀有些愣，他们和这个范雎也不熟，加他们好友干什么？
周宥不知道为什么皱了一下眉，应该是因为沈束和肖耀会被拖进门内世界的原因，范雎加他们应该是准备以后带他们过门。
也就是说，他和范雎联系断开了，而沈束和肖耀和范雎的联系开始了。
人生或许就是这样吧，聚聚散散，他和范雎若不是因为意外，一生肯定也说不上几句话，互相看不上眼，然后毫无交际。
感觉……怪怪的。
闷闷的。
每个人都回归到了自己的本来的生活中。
……
范雎开始找工作，但遗迹学这门专业还真不好就业。
当初因为爱好而选择的专业，如今看来未必就有前途。
邯郸城中，范雎的房门也长期地关上了，对所有人声称他在闭门研究学问。
赵政每天抱着照骨镜，可怜巴巴的，情绪也开始变得不怎么稳定，这么小的小孩是很敏感的，他或许察觉到了范雎和以往的区别。
还好范雎给赵政找了点任务，让赵政死死地看守着那块黑石，别被它跑了。
赵政现在恨不得每天用跟绳子将黑石牵着遛。
为了让赵政感觉不到其中的变化，范雎倒是每天给赵政买一点新奇的玩意，什么玩具挖挖机，萝卜刀，橡胶泥，小孩玩的倒是多了一大堆，都被赵政收在了他的百宝箱里面，时不时拿出来在褚太平和晋澜面前炫耀炫耀。
唯一不好的是，这些小孩的玩具买多了，也不便宜。
范雎虽然离开了邯郸，但范雎的名声却越来越大，他有了一个“纸公”的称号，因为造纸。
范雎将造纸的流程一条一条的整理了出来，并用赵文写下，让赵政直接交给了公子丹他们，让他们帮着造纸卖纸。
公子丹等激动得无以复加，因为纸张这种东西太好了，能改变一个时代，范雎不仅仅不避开他们，还直接将方法都教给了他们，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而且还直接给了他们“实习”动手的机会。
每天都在帮范雎造纸卖纸，。
打死
都不愿意购买秦人东西的赵人破了例，纸得到了邯郸城的认可，就是每天的产量还是太少，根本无法满足邯郸人的使用。
还有一点让赵国人郁闷的是，其他诸国都学会了纸张的制作，唯有他们赵国不会。
问褚天平和晋澜吧，两小孩年龄又太小，一问他们就答，煮树皮煮树根，熬草木灰，根本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问得急了，就哭得汪汪的。
这两小孩现在看见大人就躲。
于此同时，公子熊的麦子也长得膝盖高了，看上去绿意盎然，让公子熊将他们院子的墙都加高了一点，十分担心别人偷看。
一天又激动又兴奋又紧张。
还有公子安，现在让人在邯郸城外到处跑，他在踩点，看看哪些地方等春天的时候花开得旺盛，他准备采集来染布。
花朵的色素是最容易提炼的，也是古法染布最常用的原料。
范雎有时候也会整理一些他们阶段遇到的问题的答案，写成赵文，让赵政转交给他们。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秦刺客组织的消息终于传递回了咸阳。
一开始，秦国那些大臣也只是怪异，他们什么时候派遣了一个名叫范雎的使臣去赵国了？
定是个假的，以他们和赵国如今的关系，派遣一个使臣去赵国还不得被对方斩掉一颗脑袋，没人会去自取屈辱。
也不知道哪个没脑子的，冒充谁不好，偏偏在赵国邯郸冒充秦使。
那些在邯郸的细作也是奇怪，这么容易分辨的事情，非得传这么一个消息回来。
并未引起什么波纹，只是依例给与了回复，并给出了一个“辱我秦者，死”的指令。
虽然他们觉得，等他们的指令到达邯郸时，那个冒牌货都不知道被愤怒的赵人弄死多久了，赵国人绝不可能让一个秦使，哪怕是假冒的，多活上几天。
但等第二道关于那个假秦使的消息快马加鞭的传来咸阳的时候，他们开始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那个假秦使混进了公子政的府邸，他们想了半天才想起，公子政是回秦的异人在赵国生的儿子，连异人都不怎么提及这么一个存在，他们自然更没放在心上了。
结果那
个假秦使带着公子政，给赵国献上了马奶茶强民的蒸煮方式，以及养出胡人的马匹一样强壮的养马术。
疑惑开始产生。
假装秦使但却强大赵国？
若真是个秦使，这算是叛国大罪。
即便是个假的，他为何这么做？
本来以为这也足够离奇了，让秦国在邯郸的刺客组织强行将此人杀了便是。
上面的指令也的确如此，让人快马加鞭地去追第一道指令，由“辱我秦者，死”，改成了“力杀假秦使”。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新的指令才上路，一条又一条的消息从邯郸传来。
那个假秦使，他用养马术换赵国出兵帮助燕国退楚。
他让楚国麦子一年两熟，他让齐国有吃不完的鱼，教魏国选拔天下人才的科举之法，他让燕国学习白雪瓷富甲天下，他教韩国七彩染布之法……
每一样都是举世的强国之术。
自称秦使的人，唯独没有给他秦国一点好处。
楚国的麦子一年两熟，马上就要有饱饭可以吃了啊，有余粮食了，余粮是什么？那可是各国征伐取得胜利的根本。
齐国也马上人人都有鱼吃了，等等。
唯独他秦国，还在原地踏步。
特别是后续的消息还在从邯郸传来。
养马术被证实了，用范雎所教的办法，赵国人养出比以前强壮了不知道多少的小马匹，赵国本就强大，这要是推广开来，赵国岂不是六国第一。
白雪瓷也被燕国人制造了出来，等等。
一条一条的消息，先是让秦人不放在心上，然后是重视，再然后惊讶惊叹不可思议，最后是震惊。
强六国而弱秦，怎么看，这个秦使在干的就是这事，关键是成效非常好。
亏这人还自称秦使，是个秦人，但专干损害秦国之事。
消息也开始在咸阳传开，秦人的怒骂之声不绝于耳，因为他们还不知道范雎是假秦使，他们以为是他们的秦使真的叛秦了。
现在的情况是，这人和除了秦国的其他六国都交好，也就是说想要刺杀他变得困难了。
怎么说呢，这人现在就是其他六国都要捧在手心上的存在，别
人怎么可能允许他秦国刺杀成功。
也就是着，想要杀掉对方，这么简单暴力的解决问题的办法行不通了。
秦国那些大臣又郁闷又疑惑地想着解决的办法。
也不知道是谁提议：“他既称秦使，六国也认为他就是秦人，那么他必应秦诏。”
“我王不如颁布一道诏书，派人去招他回秦，理由就写公子政年幼，且在外多年，理当归秦了，让他护送公子政归秦，合情合理。”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在外面呆着了。”
“至于其他，等他来到我咸阳，自会审问清楚。”
“若他不应诏，他将面临如何向其他六国解释，他这秦使的身份，一个欺骗者，很难再获取他国信任，到时在让人刺杀他也不迟。”
道理本就是这样，即便是一个罪臣，也得让他回来接受惩罚。
反正强六国而弱他秦国，绝对不可以。
他秦国年年征战，如今已经有所疲惫，这种时候其他六国的任意一点强大，都是对他们的威胁，更别说其他六国一起强大起来了，就跟头顶上悬了一把利剑一样。
让范雎护送公子政回秦的诏书还在路上的时候，关于范雎“纸公”的名声也传到了秦国，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六国公认的……天下第一公子，公子雎的称谓。
公子，指的是诸侯的儿子，但也例外。
功在天下，德佩四海者，亦可称公子。
范雎光是一个造纸术已经震惊天下，让读书人敬服，更何况他现在教导诸国质子的那些东西，这些消息自然也随着时间传入了诸国。
他们才不管范雎是什么身份，是真秦使还是假秦使，他们只需要自己实实在在地得到了好处。
也不知道是哪个拍马屁的诸国给范雎抬了这么一个称号，按理会让人不屑一顾。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莫名其妙地这名号就传开了。
至于有多少人承认这称号，自是还无人知晓，就当成是水缸里面的水在摇晃，爱信不信。
但无论这个称谓是否名副其实，光是它的传出，就已经让范雎的名声在此时达到了顶点。
而范雎呢，苦哈哈地在找工作呢。
工作并没有找好，但也让他想到了两条谋生之路。
第一条，他能让赵政找一点青铜器，让他取回现代售卖。
虽然这些青铜器用器械检查的话，制作的年限只能是几年十几年之类，在现代科技面前称不上值钱的古董和价值不菲的文物。
但青铜器啊，文物中天花板的天花板。
他就算当赝品卖，也能值不少钱，毕竟它们的确是出自古老的春秋战国的匠师们之手，特别是那些有花纹的，形状奇特的，春秋战国时期还没有什么流水线统一的模具之类的说法，也就是说很多漂亮的青铜器，都是匠师们一凿一刻制作出来的。
所以，他即便卖的是赝品，在懂欣赏的人眼中，也是艺术品。
唯一的问题是，他没有一个做生意的铺子。
第二条发财之路。
他不是加了沈束和肖耀这两倒霉孩子，这两冤种又被门拉进去了两次。
他带他两过门，这么危险的事情，收取一点费用应该合情合理吧，毕竟在门里面死了，在现实世界也是会死的。
就是赚两高中生的钱，脸皮不厚一点下不了手，偏偏范雎就是那个脸厚的。
反倒是沈束和肖耀，交了钱过后，还一脸的感激。
况且，等他的名声起来了，还能带更多人过门，这可不就是一门只赚不赔的买卖，前提是范雎能从门里面活着出来。
并非知道门内世界的提示和手握“青鸟”这件青铜器就能万无一失，有些门诡异得超乎想象。
范雎还专门申请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发布的内容很简单：“带人过门，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现在虽然只有沈束和肖耀两个人光顾他的生意，但总会有有缘人能看懂他发布的内容。
怎么说呢，范雎现在也算一个灵活就业人员？
倒是周宥那里，关于范雎，就像从他生命的平行线彻底消失了，唯有沈束来遛狗的时候，经常能从沈束这个话痨的口中听到范雎的名字。
周宥感觉挺微妙，以前都是他投喂范雎，范雎每次出现都在他身边，没想到现在他只能从旁人口中听到对方的存在了。
周宥嘀咕了一句：“冷血。”
沈束一脸疑惑：“宥哥，你说谁呢？”
周宥心道，就是那谁。

第41章 自恋症
沈束觉得,他宥哥最近有时候老是阴阳怪气的。
沈束：“对了，宥哥，你和鬼哥关系好，但最近怎么没见你们联络感情？”
周宥眼皮子都没抬：“你说的是谁？我认识？”
沈束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是吃了枪子了,谁招惹他了？
话里酸得跟野葡萄似的,还带着一点委屈。
什么就不认识了,他每次提起鬼哥，宥哥不也听得特别有劲。
他宥哥每次装模做样的撸狗却在旁边偷听。
他觉得他宥哥挺别扭。
自从范雎用社交账号加沈束和肖耀后,范雎又带两人过了两次门的世界，两人也知道了范雎就是鬼哥，当时震惊了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沈束尝试地问了一句：“分手了？”
“分手了也能是朋友，鬼哥人多好,哪像你以前认识的那些,一个个跟作精一样。”
旁边的肖耀都惊呆了，所以周宥和鬼哥以前在一起过？耳朵都树立了起来。
沈束：“宥哥,你不能因为你们掰了，你就当不认识鬼哥。”
“忒无情……”
“宥哥,你给说说,你们怎么掰的，我觉得你们关系当时忒好,形影不离。”
这话痨在周宥瞪视下这才闭了嘴，沈束心里埋怨着：“当了渣男,还……还不许人哔哔两句。”
周宥心里那个郁闷,谁不理会谁？
那个范雎可真是一拍两散，绝情得紧，就算他们之间的误会解释开了,但他们也不至于真什么联系也没有。
周宥正要解释一下他和范雎之间没什么特殊关系。
这时沈束突然“呀”了一声：“原来宥哥你和鬼哥仅仅是误会？”
沈束正在手机上和范雎聊呢，正好聊到了周宥，所以范雎解释了一下。
周宥瞟了一眼沈束的手机信息，上面是范雎直接了刀，一刀两段的回复。
“我和周宥以前，现在，以后，怎么说呢，朋友都算不上吧，不过是些误会，成年人之间的事情小孩子别乱猜。”
周宥：“……”
恩，很不错。
谁干巴着期待着能有点关
系似的，呵。
周宥拧着狗站了起来。
沈束：“宥哥，别走啊，我正想让你和鬼哥给我斟酌斟酌，我最近身边发生的怪事。”
沈束所说的怪事，着实奇妙得很，干脆将范雎的视频也连接上。
视频里面的范雎还是和以前一样，淡薄得莫不关心，似乎一切如常，让人看不出任何其他来。
周宥瞟了一眼，手撸狗更加随意了一些。
狗子：“……”
脸都给它撸变形了。
沈束说道：“最近又有人来偷我的东西，还是偷我的青铜冠。”
“诡异的是，人来了三批，每一个都是孕妇。”
“其中一个因为翻墙，进了急救室。”
的确是诡异到了极点，全是孕妇，且都跟中了邪一样，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知道他挎包里面有值钱的东西，径直的往他挎包的位置去。
每次都能找得，又快又准。
也亏得沈束长了一个心眼，天天就将那大挎包背身上，就不离身。
最惊讶的应该是范雎，因为他住的那个大院也着贼了，一个孕妇试图拗开范雎家的门进去偷窃，因为范雎没有上班，所以被碰了个正着。
范雎眉头都皱了起来，似乎并非是普通的盗窃案件。
青铜器，孕妇。
应该说并非普通青铜器，他和沈束身上都有地母器皿，而都遭到了孕妇的偷盗。
太诡异了。
范雎突然眼睛一缩，他不由得想到了在邯郸那个地穴的挖掘，赵国人剖开孕妇腹中还没有完全成型的婴儿作为路引去探索和挖掘那个地穴。
所以，未出生的婴儿，似乎真的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它们能发现地母器皿的位置？所以赵国人用此法下地底。
也因为此，那些怀孕的孕妇，才会因为某种奇怪的力量，找到沈束和范雎手上地母器皿的位置，并进行了偷盗，甚至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偷盗，更像是一种诡异事件的驱动。
这个发现太毛骨悚然了。
范雎整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几人面面相觑。
婴儿，孕妇，这么邪门的吗？
很多
事情，本就超出了常识能够理解。
无论如何，至少让沈束知道为什么他身上会发生这样的怪事了。
范雎视频完，就断开了连接，他正在努力地忙碌地想办法赚钱，主要经营他新账号，头像都换成了他那只名为“青鸟”的青铜面具的图像。
他带沈束和肖耀过门世界的时候，里面还有越来越多的其他白霜感染者，若他们看到了这个头像，定印象深刻，有需要的人自然会找上门来。
范雎的新账户关注他的人一共就两个，一个沈束和一个肖耀。
这时“丁”的一声提示声，有人关注了范雎。
范雎心中一喜，说不定要拓展开新顾客了，看了一眼对方的名字，六亲不认最是薄情。
范雎心里嘿了一声，奇奇怪怪的名字。
范雎反手也关注了对方，然后主动发信息问了对方一声：“需要过门？”
没想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范雎想着，奇怪了，不是来让带过门的关注他干什么？
查看了一下对方的主页，什么都没有，比他的新账号还空白。
范雎心道，难道是什么水军胡乱关注错了人，为了避免被当成僵尸号被清除掉？
范雎心道，白惊喜了一番，然后开始编辑新账号内容。
“带人过门，价格合理，童叟无欺。”
“编号0001，职业序章，莲。
编号0002，职业序章，催眠师。
编号0003，职业序章，鲜血祭祀。
编号0004，职业序章，自愈猎人。”
后两个职业序章，是范雎带沈束和肖耀过后面两个门后，门上新出现的对应的文字。
编号0003的门，提示为，我们当敬畏鲜血而非生命。
当时当范雎他们进去的时候，那是一个名为菲斯特的奇怪血乡，那里的人通过鲜血来治愈所有的人身体上的疾病和精神上的疾病，十分的奇怪。
通过门世界的方式也并非打打杀杀，而是协助门世界中的鲜血祭祀救人。
只需要当时参与此门的人一起，提供足够的鲜血救治前来血乡菲斯特求助之人，出去的门就会发现，正如范雎在门上看到
的通关提示一样，我们当敬畏鲜血而非生命。
范雎也是第一次知道，通关门的世界，未必都是打打杀杀，也可能是奇怪的条件，通过的条件并非固定的，颇为折腾了一番。
而编号0004的门，就更诡异了，提示为，再破烂的身体也能得到拯救。
诡异的是沈束，因为通关的关键BOSS居然和沈束拥有一模一样的能力，无限自愈，强大的自愈。
当时沈束和那门世界的BOSS，扭打在一起，双方身体不断被破坏，然后不断自愈，那画面惨烈又好笑，也让当时的“玩家”们惊讶到了极点，不是只有门内世界的怪物才有奇特的能力吗？为什么和他们一样的“玩家”也有。
现在，白霜感染者将门的世界看着一种恐怖的无限游戏，他们自称是玩家，只不过，通不过关会死而已，无限的没有尽头的，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们拉进门里面，那种没有希望的绝望才是真正的折磨。
范雎当时也是惊讶的，特别是在出了0004的门后，看着门上出现的文字，职业序章，自愈猎人，已阅。
范雎突然有了一种明悟，白霜感染者只是一种统称，这些门将拥有不同能力的白霜感染者划分了职业。
比如能不断伤口自愈的沈束，应该就是和0004门介绍的自愈猎人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前面的职业，莲，催眠师，鲜血祭祀也都是现实存在的，只是范雎还没有见到这样的白霜感染者而已。
范雎当时是震惊的，看着走廊两边的共6000扇门，也就是说青铜盒子将白霜感染者根据可能出现的能力划分成了6000种职业，每一扇门都在介绍着一种职业。
太奇怪了，让白霜感染者熟悉这些职业干什么？
当然，白霜感染者，也有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他们仅仅是心理被扭曲。
范雎念叨着：“灾难将临，
将希望还给世界。”
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第三第四扇门通过之后，更多的光门亮了起来，更多的白霜感者被拉进了门中。
无限的恐惧和未知，在等待着他们。
范雎也只是淡漠地看着，他拯救不了所有人，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门世界的开启暂时也没有找到规律，反正范雎做了沈束和肖耀两单生意后，就又由灵活就业者变成了无业游民。
范雎想了想，为长久计，还是得将贩卖青铜“工艺品”的赚钱途径搞起来，一边做点小生意一边带人过门，贩卖“赝品”是生活的兜底，带人过门就当是肥差了。
范雎在账号上发布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后，还是无人搭理。
他倒是想要大张旗鼓锣鼓喧天地进行宣传，但……进去蹲局子的可能非常大，在不明所以的人眼中，就是明目张胆地搞神秘学骗钱，范雎的收费虽然说是为了源源不断，但也并不低
范雎哀声叹气了一会，他能做的也仅仅是将关于每一扇门的提示语和职业序章的名称都写在社交软件的主页上面，提供给有缘人参考。
他肯定是当不了圣人，救世主他肯定也当不了的，更何况白霜感染者对于现实世界的人来说，值不值得救都是一个问题，白霜感染者大部分心底的黑暗被无限放大，犯罪和导致连环杀人案的概率太大了。
若范雎救了这么一个人，那被这人害死的其他人，他是否也得背上罪孽？
所以，一切随缘，只为谋生，其他的道德什么的太过复杂，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去理会。
范雎在为生活奔波，碌碌无为，平平凡凡，也不过芸芸众生一员。
有时候也关注着身边离奇的一些死亡案件，比如今早就听沈束说，他们家小区外一个中年男子将脑袋捂煤气灶上，活活将自己捂烧了。
人的皮肤在接触神经的时候，非常的疼痛和随之而来的恐惧，但那死者就是没有将脑袋从灶的火移开，违背了人性和人濒死时会自救的逻辑。
沈束还跑去看了热闹，那男子死时嘴巴是张大的焦糊的，就像在经历着什么无限大的恐惧。
死得莫名其妙，死得十分诡异，死的模样也让人心中恐慌。
但也仅仅是世间每一天20万意外死亡案例之一。
范雎也关注着新闻，关于R源铺天盖地的研究也让医学界的专家们变得疯狂。
“随着R源的发现，我们在医学上有了惊人的突破，这将是划时代的成就，R源会带领我们进入一个没有疾病没有精神困扰的新
时代，属于人类的崭新时代。”
是不是人类的崭新时代，范雎不知道，倒是又一起鼠群吃人事件倒是发生了。
听说是一普通民宿中，当归家的女主人洗完澡，打开衣柜的时候，数不尽的肥大老鼠从衣柜里面扑面而来，将人都埋在了其中，啃食而尽。
当然也没有视频，不过推测而已。
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当然更多的人觉得是危言耸听。
范雎看了会儿电视，准备做午饭，打开窗子，外面悉悉索索的。
范雎他们的这个大院，树荫很多，显得有些潮湿，外面有些声音也正常。
范雎伸头向外看了一眼，不知道谁家的黑猫爬到了树上下不来，喵喵的叫着。
范雎正将米放入锅中，这时猫咪的一声十分凄惨的惨叫传遍大院，不少人都探出头来查看。
楼下闹哄哄地，范雎也去看了一眼，但只看到了一地的血，洒了一地的猫血，看着瘆人得很。
特别是一些老人，觉得黑猫邪性，如今又死得这么吓人，多多少少脸色刷白刷白的，被吓得不清。
“我们家儿子在乡下给我买了只鸡，结果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只剩下了一地的鸡血。”
“那晚上我好像听到了你家鸡的惨叫声，就像今天一样，叫得瘆人。”
社区的人来了一趟又走了，打扫了一番，并未发现蛇。
范雎觉得能这么快将一只灵敏警惕的猫杀死，并血腥如此，应该不是蛇类等干的。
看着熟悉的树荫小道，总觉得更加阴暗了一些，或许是多年没有回来，连花台和老树上的绿苔都更加的厚实了一些。
范雎回了房间，将饭菜弄好，弄了一份给赵政。
而赵政遇到了一些麻烦。
最近邯郸城中关于推恩令的风潮有些失控，几乎闹进了家家户户，无论是贵族世家，还是平头老百姓，这个时代谁家的妇人也不仅仅只生一个孩子。
事情翻腾得连赵王偃都有点控制不住局面了，估计没有人会想到，原本以为的一场闹剧会让整个邯郸动荡。
赵王偃想起他的小棉袄，便连忙召见范雎。
但范雎现在“闭门谢客”，连赵王宴也
不见。
还有就是，那后宫娼妓也开始派人接触范雎。
六国之人居然也有使者来了赵国，原因皆是因为范雎的那些消息传向六国。
他们也不知道事情的真实性，若是真的，他们估摸着赵国人恐怕不会轻易放他们质子归国，若是假的，他们也必须弄清楚才能安心。
每一天一批一批的人，气势汹汹地，夹权带势地来找范雎，赵政已经招架不住了，毕竟他就一小孩。
每天抱着照骨镜挡在所有人面前，他们家仙人就是谁都不见，这些人怎么越来越凶了。
可怜巴巴的，他一天要监督“小工”们维持他们的生计，还要注意造纸生意，还得守着那块黑石不逃跑。
他两只手都快当八只用。
范雎看着也是愁，但他回不去春秋战国了，除非去找周宥这个大直男玩玩动物繁殖的把戏。
赵政在屋子里面吃着饭，小嘴叨叨的：“仙人，你再不出来，我觉得他们就要冲进来了。”
“我这小身板肯定会被他们踩扁。”
“哎呀，这个回锅肉真好吃呢。”
范雎想着，难道真去找周宥深入交流？
那也太尴尬了，关键是他这几天忙着想办法赚钱，周宥是谁他都快忘记了。
午饭之后，范雎在家呆了一阵之后，然后出了门，他在市区的一座大学有一个同专业的大学师兄在学校任教，他准备去找这位师兄打听打听一下门路，若卖青铜器赝品和带人过门都不算是个稳定生计的话，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在学校找个教师的工作试试。
坐上公交车，摇了两小时才到目的地。
这是一座还算不错的国际学校，留学生和市内特殊专长学生的培训基地。
范雎事先和师兄联系过，拿到了进校的通行证。
学校内都是一些国际一流的设施，难怪他们专业的人都说这位师兄前途无量，是他们之中混得最好的。
师兄陈淮，高高瘦瘦，戴着一副眼镜，为人颇为真诚，在校期间对范雎就十分照顾。
陈淮一见到范雎，笑容就扬了起来：“我们京大第一天才，大一时就在国外发布了好几篇文章引起不同凡响的反应，在校期间身边围满了充满
崇拜的俊男美女，怎么想着下凡来找我叙旧？”
范雎也笑了，他的母校并非本市，而是在京大，在那里范雎的名声应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高山雪莲，片叶不沾。
天之娇子，才华横溢。
这师兄可没有乱说，范雎在校期间，的确颇受男男女女的喜欢，可惜不过是些痴男怨女，最终被无情的无视。
范雎的专业，遗迹学，在国内没什么市场。
范雎答道：“听闻师兄在本市落地生根，我正好也算半个本市人，也就赶来叙叙旧，师兄现在可是我们这专业的标杆。”
陈淮一挥手：“神仙下凡，别说叙旧，赴汤蹈火我也得等着。”
两人并排走着，聊了一些母校的事情，聊了一些他们专业的前景，以及陈淮目前这所学校的事情。
也是奇怪，明明也不算毕业太久，怎么感觉已经开始怀念了。
经过一篮球场，有几个学生正在汗流浃背的打蓝球。
范雎倒是愣了一下，周宥那健壮的体魄太惹眼了，范雎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
黝黑的皮肤，结实的体魄，如同野兽一般的爆发力，在阳光下，汗水从他的发稍滴落，将他的球衣黏在了身上，若隐若现的肌肉，散发着致命的激素。
周宥还是像以往一样，自由自在的一条疯狗。
范雎不由得问了一声：“这是哪个系的学生？”
陈淮奇怪的“恩”了一声：“师弟什么时候对这些挥汗如雨的运动感兴趣了。”
然后道：“运动训练系的大一学生吧。”
范雎嘴角都上扬了起来，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泰迪专业，京大也有这么一个专业，每年都有这个系的学生将人搞怀孕或者两男男偷偷媾和被发现的新闻。
反正是学校的风云专业，男人羡慕的专业，校外的钟点房大半被这个系的学生占据。
场地上，周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由得边擦汗水边转头看去。
就看到范雎和一个学校的老师微笑的聊着。
周宥都愣了一下，他一直觉得范雎高冷得对任何人都一副傲慢的样子。
结果，好像只是在他的印象中是如此，看看，范雎
对其他人看上去可热心了，笑得如阳光照射在小狗的脸上。
也不知道在聊什么聊得如此开心。
周宥哼了一声，然后掉头继续打篮球。
看见了也不打招呼，范雎不主动理人，就像他会一样。
他也当没看到。
还是蓝球重要。
其中一个队员：“周宥你看什么呢？球传对家了。”
周宥：“……”
这同学胡说八道什么，他专心着呢。
范雎那里，陈淮正在问：“师弟为什么没有留在京城，以师弟在京大的名声，若留在京城，定前途无量。”
范雎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道：“或许是在京城太孤独了吧，没什么归属感。”
陈淮摇了摇头：“天天被一群仰慕的人围着还孤独，我们这些孤家寡人怎么活，你不知道，我们一群师兄弟可是真将你当神仙，那些围着你的仰慕你的那些人，估计也是这么觉得。”
“不食人间烟火，哪知红尘水冷水暖。”
仙人，从不下凡，这就是范雎。
范雎和陈淮边走边聊，去了陈淮的办公室。
陈淮：“你的简历我已经发给了我的教授，你看教授已经回了邮件。”
邮件打开，只见那教授直接回复：“此人可真在人间？那简历上的人是天庭下来历劫的吧。”
范雎嘴角都抽了一下。
他的简历平平，倒也没这么夸张，就是在一些专业问题上推翻过一些国外学者的理论，在国内遗迹研究上，几篇文章被提议写进大学教科书而已。
他真就普普通通的一普通人，哪能被那么夸张的称呼上一声，天庭下凡渡劫的仙人。
仙人，是不会下凡的，而范雎，正在为生计奔波。
最终，陈淮的这位教授愿意引荐，让范雎以遗迹学的特聘讲师的身份给这个学校的学生上上课。
在范雎眼里，就是讲一节课拿多少钱，十分不固定。
但目前而言，十分满足了。
范雎想了想，从挎包里面拿出一只青铜甗递给陈淮：“就当是学术交流，师兄能否帮我鉴定一下这只我偶然得到的青铜甗。”
陈淮都愣了一下，
这是考量吗？在校期间倒是经常有这样的较量，对于一个真正热爱自己专业的人，有时候一件有趣的遗迹出土物，比任何的金钱更加的有意义。
范雎的这只青铜甗不值钱，因为过不了现代科技手段的检验，但对于求真求实的学者来说，它可能……令人难以想象的疯狂，当然这种疯狂和白霜感染令人陷入的疯狂不同，它是一个学者一生梦寐以求的追求。
陈淮有些疑惑：“包雷纹双耳棱线青铜甗，世上唯一的一只藏在大鹰博物馆，也没听说他们将这件宝贝弄丢……”
陈淮边说边用手接过，也是在他接过去的那一瞬间，陈淮的瞳孔都在放大，目光再也从手上的青铜甗移不开。
陈淮还是一个学者，还没有完全成为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这是范雎在陈淮陷入抓掉头发的微妙状态时离开时的想法。
他也没有打扰陈淮，对于他们这一专业，能重返这种状态，何尝不是一件幸事，有些人一但出了社会，就再无法进入这种状态一次。
范雎漫步在校园中，因为来学校的路途花费了不少时间，现在都接近傍晚了。
运动场上的学生依旧挥汗如雨，范雎找了一个角落，观看了一会儿。
周宥的汗水洒落得到处都是，又将一颗篮球凶猛地扣进了球篮，像一只充满力量的强壮的豹子。
范雎想了想，将手伸进挎包中，抚摸在了青铜盒子上，进入了盒子世界.
秦国质子府，赵政气得小手呼呼的。
范雎都愣了一下，一群赵国带甲正准备闯入范雎的房间。
这些人是奉赵王命来召范雎觐见的，赵王偃现在是真的有些急切了，一半的大臣都陷入了推恩令带来的泥潭。
他得找他的小棉袄商议一下对策。
当数次的传诏范雎依旧“闭门谢客”，震惊整个邯郸。
即便是个圣人，也得被赵王砍了脑袋。
所以，现在赵国带甲不管不顾，准备直接将范雎带去见赵王。
赵政试图阻止，被人一把推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他的小屁股墩墩都给坐疼了。
委屈巴巴，嗷嗷的。
范雎的眉头皱得死紧，赵王偃的耐心应该已经到了
极点。
这可怎么办？
范雎现在的位置是在一处走廊上，这时周宥正拧着汗湿的衣服向这边走来。
周宥看见走廊座位上独坐的范雎，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微风吹拂，夕阳夕照下的范雎，跟个神仙下凡一样，偶入此间之人，估计能看得撞到柱子都反应不过来。
周宥嘴角下放，心道，装什么神仙下凡，即便是个神仙，也修的是无情道，心凉得如冰。
周宥继续向前走，余光瞟着范雎，不理人就不理人，独木桥遇到了，他也能当没看到。
周宥直接从范雎身边走过。
走得毫无留恋。
这时一双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周宥回头，就看到范雎正拉着他。
周宥的嘴角都傲娇地扬了起来。
而范雎一咬牙，道：“你就当是江湖救急或者是我白霜感染导致心理扭曲难以自控。”
周宥一愣，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范雎使劲将周宥往旁边无人的教室拉了进去。
一进入教室，范雎反手就将教室的门关上。
周宥：“！！！！”
手上的汗湿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
周宥没来由地有些心慌，范雎要……要干什么？
不是对他爱答不理，不是形同陌路了吗？
却偷偷将他拉进了无人教室，就像那些小情侣，在无人的地方勾勾搭搭。
周宥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定是自己乱想。
范雎这个疯子绝对干不出如此有伤风华的事情。
滴答滴答，周宥才打球后的汗水，顺着下巴都掉到的范雎漂亮的脸上，周宥才慌忙反应过来，
周宥一个反手将范雎按在身后的电视屏上。
电视正在播报校规：“本校严禁师生恋。”
周宥用手按住范雎，正准备质问这个一天能变七次脸，两面三刀，阴晴不定的范雎到底什么意思。
不要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乱撩，他，周宥，可不吃这一套。
周宥的手才稍微控制性地按压，结果，范雎的身体直接被按进了抵在背上的电视屏幕里面。
真的，就跟化
进去了一样。
周宥看着空空如也的屏幕：“！”
突然跑了？
周宥脑门上的青筋都鼓动了好几次，骂了一句：“妈的，下次别被我逮到。”
见过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没见过范雎这样前后不一的家伙。
前几天是谁爱答不理，是谁说的什么以前，现在，以后连朋友都算不上。
结果呢，来招惹他一下就跑！
真当他是一块挥来喝去不会动怒的石头？
下次一定要抽得对方生活不能自理，周宥看了一眼自己的大拳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如同火山即将爆发的怒气。
周宥敲了敲电脑屏：“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
然后愉快地打开教室的门向外走去，路上，沈束正在给周宥发信息：“宥哥，我发现鬼哥最近都不怎么搭理你，每次在他面前聊起你，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宥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直接回复了一条消息：“胡说八道。”
“他在我面前还是挺热情的。”
何止挺热情，刚才都拉他进没人的教室了。
沈束总觉得他宥哥最近的情绪不太稳定，看看，都产生幻觉了，且心情时冷时热，跟受什么刺激了一样。
他记得他上一次提起鬼哥的时候，宥哥还一副酸萝卜似的说什么根本不认识此人，现在可好，口气跟多亲密的朋友似的，可鬼哥都不搭理他。
此时，盒子世界，范雎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原来想要被耸回春秋战国的时代，并非必须和周宥距离-1的深入交流，只需要两人的接触面积足够就行。”
就像刚才，周宥为了控制他的行动，将他整个压在电视屏幕上，两人的接触面积大概在50%，就直接将范雎耸到盒子世界里面了。
惊喜的发现！
但周宥最后那句威胁的话，也让范雎有些心惊胆颤。
此时，赵国人已经翻遍了整个秦国质子府，但范雎的人不见了。
不是说每天都在闭门谢客地做学问？为何人消失了？
他愚弄了所有邯郸人。
赵国人正要离开，准备回去禀报赵王，结果还没出门，就看到范雎正从大门进来。
范雎：“各位找我觐见赵王，为何还不启程？”
“若赵王怪罪，你可担得起延误之罪？”
众人：“……”
数次奉诏不见的人，怎能指责他人延误之罪！
也是奇怪，他们刚刚明明全都搜过了，并未发现范雎的身影，范雎又是如何突然冒出来的。
最开心的估计是赵政，小腿捣鼓得跟踩了风火轮一样跑了过来。
范雎摸了摸口袋，摸出一把散装的糖，递给赵政，让这小孩去分给公子丹等一起吃，他刚才看着公子丹等倒是有帮着阻拦这些赵国带甲，可惜这里是邯郸，赵人铁了心想要干什么，没人能阻止得了。
范雎还剥了一颗糖喂给赵政，赵政眼睛甜得都透亮了起来。
范雎将赵政交给公子丹带着，自己跟着赵国人去见赵王。
路上有些沉默，原本看上去赵人对他已经比较客气了，但一遇到事情，还不是像对待犯人一样，刚才他屋子里面被搜索得乱七八糟，也没见对方手下留情。
他和赵政，本就寄人篱下。
范雎想着，也不知道何时能回秦国。
他看着其他数国的使臣似乎都到了邯郸。
范雎正想着，这时有一群哭丧的人正好从身边路过，陆陆续续都看不见尽头。
一大堆的人马，草席裹着不少尸体，陆陆续续地，颇为壮观。
范雎有些奇怪，最近也没打仗，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范雎不由得问了一身旁的赵国将军：“将军可知这是发生了什么？”
赵将扈辄答道：“昨日城外白霜爆发，邯郸城附近的一个村子的人全部死绝，无一生还。”
范雎心都震了一下，一个村子全部死绝？
这得是多可怕的白霜带来的灾难。
这时，有一排裹尸体的草席不稳，将其中几人的尸体滚到了地上。
负责运输尸体的士卒有些嫌弃地开始进行处理意外。
范雎却目光都沉了下来，几具尸体的手臂上，有可观的红孔，就像……打针打的，只是针头太过粗大，过程太过暴力，在手臂上留下这样的一个印记。
几个人居然都有样的“外伤”症状。
若真是白霜爆发，死得应该各种奇怪，并不会如此统一。
范雎看着那些被从新收敛起来的尸体，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想不出所以然。
这时，范雎突然说了一声：“等等。”
他居然看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庄周后人游戈，游个此时正在被几个赵国带甲驱赶，范雎更疑惑了，他记得魏国公子假曾经说过，即便是赵王也会对游戈礼待三分。
不由得走上前去。
游戈见到范雎也是一愣，最近范雎在邯郸城的名声可是十分响亮。
两人走到一边开始叙旧，驱赶游戈的几个赵国带甲犹豫了一番，最终没有上前，范雎现在备受赵王厚待，隔三岔五的召见，邯郸皆知。
范雎询问了一番游戈现在的情况。
游戈张了张嘴，最后唉声叹气，十分小心翼翼地道：“刚才的死人你看到了吧。”
“上一次赵王从一地穴挖出来一些栩栩如生的尸体，宫内祭司谏言，或与自古传说的长生者有关。”
“他们便将从那些不腐的尸体中取出的血液导入活人体内。”
范雎的震惊是难以想象的。
游戈苦笑：“若非我无意间发现了此等秘密，他们又怎会这般迫切地驱赶我离开。”
“赵王厚待你，还请劝说赵王一番。”
范雎沉默了，他只知道游戈若继续留在邯郸，恐怕会被处死。
就比如以后的半圣韩非，赵政十分喜欢的一个政治家，可韩非见过赵政后，赵政直接将其杀了。
这些王室连名声响彻天下的半圣都敢杀，更何况是一个圣人后人，这些王室看上去平时对这些丰碑圣人礼遇有加，但真起了冲突，王室之人的残忍就暴露了出来，半点不会手软。
范雎心里发悚，所以他刚才看到的那些尸体手臂上的“外伤”，真的是这个时代手术的痕迹。
白霜爆发而灭村，不过是真相的遮掩。
苍茫大地，一股冰冷在范雎心里升起，人心之恶远胜过白霜。
在这个时代，没什么名贵君轻，只有天赋神权，天生高人一等，更没什么人人平等，百姓生来就应该被权贵奴役。
范雎也不敢挽留游戈，因为发现
这个秘密之人，活着的可能很低。
范雎见游戈不怎么通人情世故，不然也不会将知道了此事的真相暴露给了赵王室知道，让堂堂圣人之后被驱逐。
范雎也有些苦笑，游戈倒是实话实说，但这可害苦了他。
这样的秘密，赵王室绝不可能让任何知道的人还活着。
范雎提醒了游戈一句：“出了邯郸城，才是你最威胁的时候，兀自小心。”
游戈毕竟是圣人之后，赵王室想杀他，也不会明目张胆，所以一但出了邯郸，没了任何耳目，游戈也不过一普通研究地母文明的少年学者。
游戈愣了愣，但也听懂了范雎话里的意思，点点头。
赵将扈辄已经让人来催促范雎了，范雎送别游戈后，开始向赵王处走去。
此时，现代。
范雎所居住的大院发生了一起离奇命案，一三岁小孩在玩耍时离奇死亡，死亡时鲜血溅了一地，血肉不存。
此时，周宥正在遛狗，旁边的沈束疑惑地看着嘴角一直上扬的周宥，问道：“宥哥，今天有什么好事发生？”
周宥：“没有。”
半响，周宥：“若一个讨厌你的人，突然喜欢上了你怎么办？还找各种借口不承认，但又时不时想方设法靠近你。”
沈束立马来了精神：“宥哥，书上的专家说，这是自恋症。”

第42章 舔而不自知
沈束正在给周宥拍着胸脯保证：“宥哥,这绝对是自恋症，又名犯贱症，一直冷淡的人突然对人好一点，就心花怒放,绝对是会错了意。”
“对方有主动联系？对方有主动找话题？对方有主动邀约？”
“若果没有,还不如个普通朋友呢,不过是自我产生的错觉。”
周宥并不认可,有些人天生性格比较冷漠，就不会主动联络,那人平时都不正眼看人。
沈束见周宥没有认可他的理论，低头玩手机去了，一边发着信息一边道：“真奇怪，以前鬼哥对我的问题回答得特别快,特别用心,今天想询问一下鬼哥关于自愈猎人的事情，都发半天消息了也没有回。”
周宥随口回答了一句：“他那性格是那样,对什么人都爱理不理。”
沈束“刷”地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周宥面前：“宥哥，你对鬼哥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鬼哥人又热心又热情,还乐于助人。”
只见手机上,沈束和范雎的聊天记录，好几页都翻不完。
宥哥居然说鬼哥对人爱答不理？
他们说的就像不是同一个人。
周宥仅仅是看了一眼,脸色渐渐怒化，所以范雎那个该死的傲慢的无礼的家伙只是对他一个人爱答不理？
沈束觉得,他们家宥哥的心情都可以用晴雨表来形容了,比如现在，晴转多云，眼看就要暴雨了。
他们不就聊了聊自恋症的几大症状？
沈束：“你那朋友完全符合自恋症的几大症状……”
话还没有说完,周宥牵着狗就向回走，什么有没有主动联系主动找话题主动邀约，范雎那家伙连他的好友都没加，联系方式都没加！
金毛：“？”
才开始遛怎么就回去了？
沈束摸了摸脑袋，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然后道：“宥哥，鬼哥现在不在线，联系不上，要不我们两先去肖耀那，肖耀说他在二手古董市场购买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东西，想让鬼哥张张眼。”
肖耀和沈束一起进过几次门的世界了，沈束那件地母金霞冠他也见过，可以说在门的世界内，地母器皿就像外挂一样的存在，所以他本能地就会留意一些，
没想到无意间还真被他在二手古董市场找到了一件诡异之物。
等周宥和沈束到娱乐公司的光与耀男团找到肖耀的时候，肖耀怀里抱着一个西瓜大的包裹，惹得他的其他队友一脸疑惑。
在其他队友眼中，最近的肖耀神神秘秘的，会突然消失那么一会儿，比如练习着的时候，突然要出去几分钟，甚至有时候上台前，都要擅离几分钟。
但肖耀的变化着实大，以前很多极限和复杂的唱跳动作，肖耀都不怎么擅长，而如今都快赶上他们的主舞了。
他们要是知道，肖耀时不时就要被门世界的怪物逼迫着“极限运动”逃命，不丧心病狂地奔跑就会死，而比起门世界，那些什么舞动动作算什么，肖耀有一次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臂折断，这才活了下来，所以什么复杂的唱跳动作？甚至都提不起他挑战的兴趣。
肖耀将两人带到一间临时的化妆室：“本来准备让鬼哥给我看看，但突然就联系不上鬼哥了。”
说着还用自己的手机示意了一下，只见手机上肖耀和范雎的聊天也好几页。
范雎一向对自己的“顾客”十分上心，毕竟维护和顾客之间的关系也是生意的一部分。
周宥：“……”
突然更加不开心了，没见过如此厚此薄彼的人，范雎和沈束还有肖耀一共才认识多久，结果呢，聊得热火朝天，什么性格冷淡，什么从不下凡。
结果，只不过是从来只在他面前端着，俯视凡尘。
肖耀将怀里的包裹放在了柜子上：“你们先帮忙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包裹被打开，里面是一只看上去才出土的罐子，罐子老旧异常，上面甚至还有深埋后留下的泥痕。
罐子上用盖子封了口。
肖耀将盖子揭开：“有些诡异，小心别被吓到了。”
沈束已经将手机的电筒功能打开，伸长了脑袋凑了过去：“怎么有一股子奇怪的腥臭味？”
就像腐烂的肉块。
那味道让人打yue。
但罐子里面明明是干的，看样子年代也不近，里面的东西早就应该风干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这东西之所以能被肖耀买到，多半是罐子里面味道感人，根本没有人受得了
。
沈束捏着鼻子将手机的光芒照进罐子，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也是这一瞬间，沈束的手机都差点掉地上了。
沈束的声音都是颤抖的：“那是什么？”
只见罐子里面，有一只干枯的……巴掌大小的猴子？
黑窟窿一样的两眼洞，骨架干黑坏死，上面沾满了干枯的腐肉。
一只像是浸泡在罐子中的幼年猴子，只不过侵泡的液体早已经干涸掉了。
肖耀这家伙买什么不好买这么个诡异的东西。
周宥也看了一眼：“未必是死掉的猴子。”
沈束和肖耀心道，不是猴子还能是什么？
这么恶心的东西，按理肖耀也不会购买。
沈束正准备询问，这时那罐子里面似乎发出了响动，那只干枯的“猴子”艰难地“动”了起来，干枯的手臂扶在了罐子的边缘，脑袋挂在罐子边缘，就像好奇地向外打探。
然后刺耳的如同婴儿的尖锐叫声自“猴子”身体发出，那猴子的手臂指向沈束一直挎着的大挎包。
惊悚，诡异，心颤。
一阵手忙加乱。
肖耀将罐子的盖子盖上：“所以，这就是我购买它的原因。”
一切超出科学理解的诡异，皆可归于白霜，所以他买下来准备让范雎帮忙鉴定一下。
沈束：“……”
咕噜，喉咙都忍不住滑动了一下。
好吧，他现在承认，他的确又胆小又怂，至少是白霜感染者中最胆小的，看看肖耀，他居然能一本正经地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的将这么可怕的东西买下来并一直带在身边。
肖耀：“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一个像地母器皿一样的宝贝？”
“那猴子爬在罐子上四周张望的时候，还挺乖。”
连周宥都无话可说，那玩意怎么能和“乖”联想到一起。
肖耀：“它刚才好像一直尖叫着指着沈束的大挎包，就像发现了什么。”
沈束大挎包里面装了什么，肖耀是知道的。
肖耀说：“你们觉得它会不会也和白霜有关？”
周宥和沈束自然不能给出答案。
“还是得等鬼哥来了
帮忙看看。”
等三人从临时化妆室出来，外面的肖耀的队友更加疑惑了，他们刚才似乎听到了室内传来了婴儿的尖锐的尖叫声？
虽然短暂，但毛骨悚然。
真不知道这三人刚才在里面干什么。
肖耀小声对周宥和沈束道：“我买了些清洗的用具，等会去给那小猴子洗个澡，喷点香水，应该就不臭了。”
周宥和沈束：“……”
画面诡异得让人都不愿意去想，倒是肖耀，这是被白霜感染后魔怔了吧。
此时，范雎已经见到赵王。
赵王偃有些焦虑，都没有责怪范雎几次不应召之罪，而是直接问道：“推恩令的实施竟然如此麻烦？”
范雎直接道：“王的初衷是解决李牧之危，现在李牧可有空造反称王？”
赵王偃都愣了一下，李牧率兵攻楚，现在都没有在代地，而他派人去代地，十分顺利的用推恩令扶植了李牧的一些除嫡子以外的儿子。
也就是说，即便李牧回归代地，恐怕也只会自乱阵脚，家宅之乱就足以拖住他。
范雎继续道：“当初推行推恩令，目的并非只解决李牧带来的威胁，而是一劳永逸地解决像李牧一样可能带给王室威胁的贵族世家。”
“如今只需要加大对各世家次子三子的笼络，必要的时候，王甚至可以表明身份，让这些次子三子更加地坚定。”
“如此，只需坚持一段时间，王就可以派大臣顺理成章地商议并颁布推恩令，以安民心，以结束这场动乱，也让所有赵国人感恩王恩浩荡。”
范雎自然知道赵王偃在担心什么，所以给了对方一颗定心丸。
“到时，有了势力的次子三子必定对王感恩戴德，现如今小小的争论又算得了什么。”
范雎为了分散赵王偃在这件事情上的注意力，想了想道：“我最近闭门谢客期间，得秦国密报传来一消息，相信王必定感兴趣。”
赵王偃心道，秦国的消息有什么能让他感兴趣的地方？
范雎让宫廷侍从准备了一点东西，几根扎起来的尖锐木桩，捆绑成一排，然后又找来一根长条胡凳。
范雎当着赵王偃的面将胡凳推向那一排尖锐木桩，胡
凳因为惯性撞在了那排木桩上，直接被掀得摔倒在旁，甚至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凳子表面上，因为碰触的力道不小，被那一排尖锐的木桩戳出来不少伤痕。
范雎重复着上面的动作，一次一次将胡凳推向那排尖锐木桩。
赵王偃看得迷惑。
范雎直接指着那排尖锐地扎一起的木桩道：“秦国上下，称其为拒马桩。”
“只需在城门前扎起这样数量足够的拒马桩，赵王认为以后的赵国骑兵还能攻下几座城池？”
赵王偃看向那面目全非的胡凳和那排木桩，身体不由得一正，呢喃出声：“拒马桩，拒马桩！”
若每座城市前都搭建这些玩意，他赵国战马岂不是如那胡凳一样，人仰马翻，更别提什么攻城掠池了。
从此他赵国骑兵将困于赵国草原，再难有任何建树。
范雎继续道：“这些拒马桩仅需要一些稍微结实的树木即可大量制造，而赵国的马匹需要投入多少，还有后续的养护又得花费多少？”
赵王偃：“……”
范雎心道，拒马桩的确是骑兵天敌，但世上一物克一物，自然有破坏拒马桩的有效办法，怎么也不至于让赵国骑兵就这么简单的失效，比如火攻，一场大火就能让数量再多的拒马桩毫无用武之地，甚至费力气安装的拒马桩越多，反而会成为累赘和被敌攻克的要点。
范雎也只是用拒马桩牵制住此时赵王偃注意力一段时间，那么赵王偃就没时间在推恩令上找范雎麻烦了，而推恩令一但时间拖得久了，邯郸恐怕更没时间管范雎了。
赵国的强大建立在骑兵之上，小小的拒马桩的确暂时让赵王偃现在没空理会范雎。
赵王偃还在感叹，范雎连秦国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是真的越用越习惯，这么一个排忧解难的人放在身边的话，就感觉世上再无不顺心的事情一样。
范雎离开的时候，赵王偃还在那里研究拒马桩。
范雎走在路上在想着，赵国人才济济，小小的拒马桩恐怕困扰不住赵王多久，还得想个办法拖到推恩令带来的影响至在赵国爆发时期才行。
正想着，这时一女侍匆匆忙忙跑到了范雎身边。
“公子雎，我
家夫人仰慕公子才学，想请公子雎前去一叙。”
这个时代男女大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甚至在开放程度上十分难得，估计是生活艰苦，还没有时间思考这些。
比如《邓风》描述中的女性，二嫁之妇人，却能得到伯侯之子的亲自上门迎娶。
这个时代的儒家也还没有给妇女戴上枷锁，直到北宋朱理氏开始，以儒学之名，开始束缚和限制女性的思想。
所以，即便是宫中夫人要见范雎，大庭广众之下，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至于公子雎的称谓，范雎也是感叹，诸侯之子才能被称为公子，还有一种例外，功在天下，德配四海者，可被尊称为公子。
范雎的“纸公”之名传开后，倒是有人会给范雎冠上这么个公子称谓，当然也未必得到了所有人认可。
范雎眼睛不由得一动，宫中的夫人要见自己？
在他回到现代无法返回春秋战国期间，倒是有一宫中夫人派人来找过范雎。
范雎心道，或许牵绊住赵王偃的契机出现了，让一个言情男主角专注于他的本性应该不难吧。
范雎答应了侍女的邀请，路上稍微询问，就知道了找他的夫人是谁，赵王偃最宠信的新夫人，那个生不出儿子的娼妓，以后赵国流传千年的赵国娼后。
路途并不算远，一处宫廷亭脚之下，被数位女侍围着的一看上去有些媚态的夫人正在等着。
范雎到了之后，客套了一番，大概就是久闻大才，所以有此一见。
范雎心道，倒是个知道委婉表达探试之人。
但范雎直接，说道：“夫人，想必是听了晋夫人的传话，才有了今日的相邀，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再过客套，还请夫人屏退其他人。”
那夫人都愣了一下，都说这秦使怪异，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那夫人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了一些距离，然后道：“听晋夫人说，贵使有我最想要的东西，我十分好奇，贵使知道我想要什么？”
范雎一笑：“赵王恩宠再浓，也有浓尽之时，夫人所需无外乎就是一个支撑，夫人背后没什么势力，而能支撑起夫人以后的权势和荣华富贵的，唯有……替赵王诞下继位者。”
“夫
人现在正是最盛的时候，若为自己子嗣谋划，未必没有可能。”
那夫人眼睛都缩了起来，诞下赵国的继位者？这等惊恐天人的话也敢……也敢如此轻易的说出口，再说他的身份不过一娼妓，如何与其他有权有势的夫人比，更何况更重要的是，她根本没能力为赵王偃生下孩子。
范雎继续道：“而我刚好得了一件来自地底的宝物，名“鬼胎”，所谓鬼胎者，能使夫人无夫而孕，不知如此，是否算得上拥有夫人最想要的东西。”
那夫人整个瞳孔都是放大的，藏在袖子中的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她屏退的侍者。
这个秦使实在太大胆了，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她商议必掉脑袋的事情。
但内心的渴求，人性的欲望，在听到范雎的话的那一刻就被点燃。
她看到了希望，如同救命的稻草，让几乎被窒息的她感觉喘不过气来。
正因为赵王偃的恩宠，让她有了如今的位置，然而花无常开时，她十分清楚，或许下一刻她就要失去这一切。
曾经体会过，所以才知道失去后的恐惧。
本来绝望过，但如今希望摆在了她面前。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这位秦使会死，她也会。
而范雎毫不在意的样子：“若夫人有意，可随时派人来我那取那件宝贝。”
范雎继续道：“希望夫人不要忘了今日之情谊，我生平无所好，唯对地下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感兴趣，比如最近赵王正在挖掘的关于周幽王迎娶的队伍。”
这就是互相信任，或者说交易的试探了。
范雎是打算用娼后来牵制赵王偃，但不妨碍他借此机会和娼后达成一些互相有益的交易。
估计秦国刺客组织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不重要的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夫人能在赵王偃那里起到什么样的影响。
范雎交谈完离开。
而那夫人并未太大反应，她需控制内心，无论是抄家灭族的罪行，还是无法克制正在无限膨胀的欲望。
人心，一但给了它成长的水分进行滋养，任何人都不知道它会变得何等的疯狂。
范雎顺利见完
赵王后就回到了秦国质子府。
赵政这小孩鼻子还哼哼的，他最近可委屈了。
范雎一笑，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散糖递给赵政。
范雎回到现代那段时间，明明知道很难回到春秋战国，但还是忍不住老是购买一点小零碎给赵政准备着。
一把散糖，很可能就是一个孩子最美好的记忆，范雎都记得曾经大院的一位阿婆，微笑着散给他的糖的甜味。
赵政将糖塞进自己的小裤兜，抄着小手，美滋滋。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小院，两人，等待着真正的秦使到来，恩，还多了院子中间的一块被范雎当成板凳的黑石。
很奇怪的是，这块黑石如今它不逃跑了。
它居然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安家了一样，一时间让范雎以为，以前是不是对这块黑石的酷刑太重了，将对方玩死了。
为了确认这黑石是否还活着，恩，范雎准备加大了加频繁了酷刑的力度。
第二日，范雎就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赵王偃再次派人送来了一块带有图案的地底石板，以及一个随行的宫廷侍女递给范雎一本书简：“先生要借阅的书籍，我家夫人已经找到，正好随王的队伍，替我家夫人送来。”
范雎点点头接过。
那夫人倒是聪明，且有些本事，居然能劝动赵王偃再次送范雎这样的地母石板做学问，顺带完成和范雎的交易，她让侍女夹带东西和这个赵王派遣的队伍一起前来，就没有人敢查她。
安排得都很周到，毕竟若是被发现，她必死无疑，借鬼胎诞下赵王室子弟太过大逆不道，即便是想法都无法被饶恕，估计赵王偃就算依旧毫无芥蒂，这赵国所有的大臣和王室都不可能放过她。
范雎先是翻开书简随意地看了看，是一本十分珍贵的孤本，但在其中一片竹简上，有一行新刻的小字。
“周幽王的迎亲队伍文书中记载，地底见地母，死来梦仙人，腐肌生白骨，失志换长生。”
范雎的眼睛都缩了一下，果然，赵王在那个周幽王的迎亲队伍中还发现了很多东西，只是不可能告诉范雎。
而范雎和那个娼妓达成交易的前提是，需要得到对方的信任，所以那夫人想办法弄到了
范雎关心的赵王偃隐藏起来的关于那个地穴中发掘的绝密。
赵王偃得到的周幽王的迎亲队伍的文书中，记载着有关长生术的描述。
在地底见到了地母，死亡中梦见了仙人，本已经腐败的身体生出了白骨，从今以后吾之志向便是长生。
短暂的描述，却写出了在地底的一段难以想象的经历。
范雎是惊讶的，难怪会将发现的迎亲队伍的尸体的血液注入城外百姓的身体以作实验，如此迫切甚至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因为赵王室从这段话里面看到了长生的希望。
若记载为真，证明了地母长生术真的存在，一个死掉的人，做了个梦，然后腐败的身体长出了白骨，活了过来，立志追求长生。
范雎手上的书简也就这么一句新刻的话，范雎想了想，对那女侍道：“如此便谢谢夫人好意，我这正好有一份回礼，下次入宫时，亲自带给夫人。”
那侍女点点头：“定将先生的话带给夫人。”
众人离开后，范雎将手上的书简再看来一遍，并将那句话用现代文字记录了一遍在纸上，然后将竹简新刻的那行字抹去，这才去研究院子中新到的地母石板。
和上一次的那块石板一样，上面的图案混乱到了极点，人类根本无法阅读。
范雎将手抚摸在了石板的图案上，扭曲的线条开始在脑海中弯曲，形成新的图案。
那是一幅战争之图，没有天空的地底，不知名的种族在混战，它们万物百相，外形没有任何可以参考和限制的模型，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皆是血肉和钢铁组合的庞然大物，就像是血肉和钢铁编辑而产生的生物。
范雎的惊讶可想而知，这就是地母文明中的智慧生物，地母所创造的生命百相。
范雎算是第一次真正地看到了地母文明的冰山一角。
那个曾经璀璨的先进的文明的真实一角。
这些就是地母世界的居民，永恒不死的遵循着不死铁律的地母永恒生物。
但在这些生物中，有些的身体已经腐烂，从它们腐烂的身体里面散发着白色的霜雾。
这应该就是上一次地母石板图案中提到的不洁者，它们渴求死亡，它们和遵循不死铁律的同胞发生着战争，
它们死后身体会散发白霜，感染其他正常生物，最终导致了整个地母文明的奔溃和消失。
这幅图对于遗迹学者的范雎来说太重要了，对研究地母文明能起到奠基性的作用。
原来地母创造的生命百相竟然如此的丰富。
在这幅图的顶端，还画着一双巨大的眼睛，似在观察着。
地母在观察着遵守律法者和违律者之间的厮杀。
范雎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整个地母文明就像一颗细胞，一颗拥有长久生命力的细胞，但有一天它分裂了，它分裂出了毁灭性的不可挽回的癌细胞，这些癌细胞开始扩散，最终导致了彻底癌化不可救药。
石板上的图案是重叠的，并非只有这么一幅，第二幅图已经在范雎的脑海中开始形成。
一个像解剖台的石台，上面放置着血肉的躯体，一个黑影正在用巨大的锤子捶打着，并将一扇门和一把钥匙分别放在血肉被打造出来的左手和右手之上。
于此同时，关于这幅图案的的浅层解析也映射在了范雎脑海中。
“人是一种器皿，地母所造，掌长生之门，握永生之匙。”
范雎都愣住了：“这幅图描述的是……人类的诞生过程？”
地母在观看它曾经创造的血肉和钢铁编辑而成的生物，永恒生命和不洁者的战争后，又创造出了一种新的物种，人类？
并将长生的秘密和永生的钥匙放置在了人的血肉之中。
范雎疑惑的，若这幅图所描绘的是真实的，掌握了长生的秘密和手握永生钥匙的人类，那么人类为什么还有那么的痛苦病痛和生老病死，以及并不算悠久的寿命。
而且，地母观察永恒生命和不洁者之间的战争，似乎是为了创造出一种真正的不惧怕白霜感染的物种，但很明显，人类还是会被白霜感染的。
而且地母的确制造了一种全新的物种，以前的那些物种都是鲜血和钢铁编辑而成的强大生物，唯有人类，只有血肉之躯。
地母为什么要制造一个更弱小的种族来解决白霜的问题？
范雎脑海中的石板图案还在展开。
地母制造的全新种族，它们一开始四肢硕长，指甲锋利，背脊佝偻，在黑暗中爬行行走，如同
其他种族一样，它们在地底生活了千年万年不知岁月的时间，直到有一天，第一个新物种离开了地底爬上了地面。
它们在地面生存，经年累月，它们的四肢开始缩短，它们的指甲开始钝化，它们由四肢爬行开始直立而行，它们开始拾柴点火，它们开始使用工具，围猎放牧，它们开始农耕火种。
它们群居而形成小的团队，它们再由小的团队形成集体，集体互相攻击消灭……
范雎的震撼无法形容，这是全新的人类历史和人类进化论。
人类也是地母文明的一种延续？
带着地母寄予的摆脱不洁者而永恒生活下去的希望的新物种，也不知道创造万物的地母知不知道它所创造的物种现如今走向了何方。
最后，图案上还有一些地母文字？
“人类，地母氏所造，最强器皿。”
范雎现在已经有些混乱了，人类是一种地母氏所造的最强器皿，就像那些神奇的青铜器一样？
以及最后的一句话。
“吾之子民，欢迎归乡。”
嘶，范雎几乎如同手指被火焰焚//烧般惊恐地将手从石板上移开。
最后这句……是地母箴言？
无数年代以前，不知道岁月的时代里，地母对观看这幅图案之人留下的预见。
范雎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范雎才回过神。
“归乡者，说的到底会是谁？”
整个人类，还是自己？
若人类真是地母所造，那么人类的故乡……
范雎不由得看向地面，目光似乎能穿透地层，人类的故乡指的应该是……地底。
真的会回归那里吗？
最后那句话既像箴言又像预言，不明不白的，让人心底发毛。
范雎想了想，用拍立得将石板拍下来，并将照片夹在笔记本中。
范雎在对应的页中写下这次的重点。
地母创造的第一批智慧生物，一种难以理解的血肉和钢铁编辑而成的生态体系。
地母创造的第二批智慧生物，人类，最强之器皿。
永恒者与不洁者的战争。
……
范雎写完这些花了一些时间，旁边的赵政早就磨皮擦痒了。
赵政骑着一树枝，嘴里“驾驾驾”的当马骑，还非得让范雎去骑那快黑石。
范雎放下纸笔。
赵政：“得拍马屁股，我看别人骑马就是这样。”
黑石上，范雎正在放空，随意地伸手拍了拍黑石的屁股。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放空，都出现幻觉了，一无法动弹的银发玄瞳的怪物，正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变得愤怒，嗜血，狂暴，诅咒。
这一次看得更加的清楚。
那银发玄瞳的怪物，身上似乎散发着金属的光泽。
范雎回过神，摇了摇脑袋。
奇怪了，这只怪物他似乎并非第一次在幻觉中看到，还挺真实，每次都能看到对方发怒暴怒的表情。
范雎收拾一番，然后带着赵政去市集购买接下来日子要用到的物资。
到了市集，离赵王正在挖掘的周幽王迎亲队伍的地穴并不远，范雎顺道路过的时候看了看，并不能靠得太近，但也看到了一些稀奇。
比如一个要员，手上的木杖上，挂着一串的眼珠子，人类的眼珠子，正向地穴走去。
像一个邪恶的祭祀。
倒是周围人的议论，给范雎解了惑。
“百岁老人的眼珠，能穿透地底的白霜。”
“在老人临死前，将眼睛剐出，最是有效。”
普通的油灯在地底是无法使用的，在地底照明，得用这样的从老人身体上刮下了的眼睛。
当然这仅仅是一个古怪的偏方。
在地母世界，有一种奇怪的花卉种子，暴力的敲击它，便会开出散发白色光芒的花朵，冒险者会用这种花种在地底照明。
范雎皱眉地看了一眼那一连串的眼珠子法杖，在老人临死前将他们的眼珠子剐出，但以现在的医疗水平，真的能准确的判断老人是生命已经到了尽头，还是仅仅是短暂的生病或者稍做停顿的喘息。
无论如何，这个时代，能活上百岁的老人实在稀少，而那人手里的人眼法杖，好大一串眼珠。
这是一个冰冷且人性淡薄的时代，或许刀兵硝烟已经让人失去了对生命
的尊重，让人人都变得，即便是对人性的践踏，也能无动于衷。
范雎感叹了一句：“当真是一个罪恶的时代，无盛饰华彩，也无人性的辉光。”
范雎购买好物资后，带着赵政回去。
忙碌了一天，吃过晚饭后，范雎就进入了盒子世界。
上一次他也仅仅是将周宥拉进无人的教室，什么也没干，反倒是周宥将他压在了电视屏幕上，所以范雎倒是对再次见到周宥并没有任何的心里负担。
盒子世界的镜子比以前大上了不少，范雎伸出去手臂，随便将脑袋也挤了出去。
依旧是周宥的房间，范雎拿着手机自顾自的刷着。
范雎现在忙着解决顾客的疑惑，他还得靠沈束和肖耀来找他带过门，才能有收入。
回复了沈束那没完没了的好奇心，他这人耐心好，什么样的小孩他都能应付得过来。
然后是肖耀发过来的让他帮忙鉴定的奇怪土罐子。
看样式和成色，有些像春秋战国时期的物品。
肖耀还发过来一个视频，视频中肖耀戴着口罩，正打开罐子，将里面的一头只剩下干瘪尸体的“猴子”从罐子中取出来，用肥皂又洗又搓，随便还给猴子喷了一点香水。
最奇怪的是，那干尸一样的“猴子”一脸享受，嘴里发出奇怪的呜呜声，四肢在天空划动，愉快地似乎想要怀抱什么，眷念着什么，就像贪婪地在寻找母亲的怀抱。
范雎：“……”
肖耀肯定没有意识到，他现在有多诡异，要是被人无意间看见他现在这一幕，定会吓得晕死过去。
范雎又看了看那罐子和“猴子”。
肖耀正在询问：“这东西和白霜有关吗？什么人这么残忍会将一只小猴子放进罐子里面。”
范雎叹息了一声，当真是无知者无所畏惧。
范雎用手机回复道：“在春秋战国时期的赵国，有一探索地底的秘方，他们将妇人腹中还未成型的婴儿提前剖出，并用秘药饲养在罐子里面……”
那哪里是什么“猴子”，分明就是人类未成型婴儿的尸体，不过是干枯得如同干尸了一般。
而且这样制造的婴儿也未免太邪性了，都干尸成这般模样了，
居然还能拥有这么强的生命力。
这秘术源自地母文明中的生命科技。
范雎心道，以目前看到的地母文明曾经拥有的生命科技的强大来看，地母长生术或许真的存在。
所以，关于那个周幽王迎亲队伍的地穴，无论是改变国祚的可能，地母之子，还是地母长生术，任何一样都是赵王偃无论什么条件都不能放弃的存在。
此时，旁边的周宥：“……”
他这么大一块头在这，而自始至终，范雎都没有搭理他一下。
好歹这里是他房间，好歹每一次伸一只手臂出来都是在他身边。
现在已经散漫得连忽悠他一下的意愿都没有了?
范雎正在网上聊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冷飕飕的，有一种他每次对那块黑石使用酷刑后的感觉。
也是奇怪了，范雎疑惑地抬头，就看到周宥一幅皱眉地在那沉思着什么凝重的问题。。
似乎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周宥脸上的晴雨表十分明显，现在阴雨连绵。
这时，一个纸团扔到了周宥身边，上门范雎写着两字“聊聊”，毕竟他想回到现代，还得周宥将他从镜子中拉出来。
周宥拿起纸团，呵，施舍谁呢？
冷漠地将手机递了过去：“先加个好友。”

第43章 印刷术
范雎看着周宥伸过来要求加好友的手机,条件反射地将自己的手机移开了一些。
或许是在春秋战国尔虞我诈习惯了，一听周宥的要求，他居然第一时间生出的就是有利可图的想法。
不过,他要是敢提要求，他觉得周宥的脸能立马变得狂风暴雨。
范雎内心也有些奇怪,像周宥这样的太过自我的大少爷居然会主动向他要联系方式。
范雎心道,自己现在应该表现得受宠若惊？
赶紧将手机移过去，让对方扫了一下。
周宥：“给我发点信息，表情也行，多发一点。”
范雎：“?”
等范雎发了很多无意义的表情过去之后，周宥直接点开统计消息条数的页面,截图，然后发给了沈束。
什么自恋症？看看，全是对方主动发的信息，发了好几页,他都不回复。
沈束的消息也发了过来：“你和鬼哥挺能聊,上次你还说鬼哥性格冷淡，不理会人。”
周宥回复了一个：“恩。”
旁边,范雎伸手拿了一个充电宝和一些抽纸，眼睛扫视了一下,一边瞟着周宥见对方没阻止一边又摸了点零零碎碎,这才回到盒子世界。
范雎有些丈一和尚摸不着头脑，周宥挺莫名其妙的，性格颇为让人难以理解,范雎还记得周浩说过，千万不要招惹周宥，这人就是一条疯狗。
范雎倒是觉得,周宥阴险的背后挺实在。
范雎摇了摇头，别人如何好像也不管他事。
盒子世界，如今亮起来的门已经有很多了，每一扇里面都有很多白霜感染者被拉进来。
奇怪的是，这些门只拉现代的白霜感染者。
门里面的恐惧在延续，但即便没有范雎这个外挂，一样有人能通过门的世界。
只能说世界之大，总会有那么一些如同英雄和勇士一样的存在。
每次有人通过新的门，门上就会显示该门介绍的是哪一个职业序章，关于白霜感染者的6000个职业序章，现在都已经知道一十来个了，也就是说已经有20扇门被通关。
人才济济，且每一扇门里面只要有一个人能通过，通关的门就
会出现，和这样的英雄或者勇士进入同一扇门的白霜感染者，相当于抱上了一次大腿。
而在门内积累的经验越多，越容易生存下去，死得最多的白霜感染者大部分都是初次被拉入门或者头脑颇为简单者。
当然这些死者中，也有一部分死在同为白霜感染者的阴谋和陷害之中，毕竟很大一部分感染者心理可能都有问题。
范雎看着这些光门，里面的人有他们自己的命运，生或者死。
每当这个时候，范雎就提醒自己，少些助人为乐的圣人情怀，少发一些善心。
范雎都觉得自己挺血，毕竟太多的生死在面前发生而无动于衷，就像看惯了生命的消散而变得麻木。
当然范雎有机会的话，还是会救上那么一两个人。
比如现在，范雎推开了一扇门，一个名叫朱龙雨的环境工程师正在拼命地躲藏怪物的追杀。
这时一双手抓在了他的手臂上，并硬生生地拉起他的手掌，在他手掌上范雎写下了自己的那个带人过门的社交账号，然后手上一用力，将对方甩进光门。
范雎每次从盒子世界进入光门的初始十秒左右，身后的光门是不会消失的，这个时间段他若将玩家甩入光门，能让人强行离开门的世界回到现实。
那个名叫朱龙雨的环境保护工程师都懵了，这是他第一次进门，对于门内的恐怖和危险他已经有一些了解，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一个人突然将他扔回了现实。
门内的世界还有这样的存在？
他只记得对方带了一张青铜面具，时间太过短暂，加上当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根本来不及观察其他。
以及，对方好像在他手上写了什么。
朱龙雨有些疑惑地抬起手掌，手掌上的触感似乎犹在。
好像是一串字母，fj2024？朱龙雨尝试着将其输入手机搜索。
搜索引擎中，第一个答案，一个社交账号？
那社交账号的头像让朱龙雨精神一震，是那个人戴着的青铜面具，不由得点开了对方的主页。
“带人过门，童叟无欺。”
朱龙雨：“？”
这时有同事的声音传来：“朱队，那块石头的裂缝
越来越大了。”
朱龙雨他们现在在长白山的金顶，金顶之上供奉着一块年代久远的陨石，因为现代工业的原因，环境污染太过严重，雨中的酸性将那块陨石经年累月的腐蚀，如今竟然出现了裂缝。
朱龙雨带队考研长白山的环境污染问题，也是在接触那块供奉的陨石过后，他第一次脑海中出现了门……
朱龙雨收起手机走了出去，他的队员正在围着那块陨石围观。
朱龙雨走了过去，道：“怎么了？”
有人答道：“里面好像是化石，十分巨大。”
朱龙雨都愣住了，这块石头不是陨石吗？哪里来的化石。
顺着缝隙往里面看，的确是一岁月悠久的不知道物种的化石，它的表皮就像金属一样，从未见过的物种。
当然也可能是在岩石中积累太久，在表面沉淀了金属，所以看上去有些诡异。
这个发现十分重大，估计得通知遗迹学的专家前来。
这化石中的东西，不像已经消失的菊石，恐龙，始祖鸟，猛犸等，也只有遗迹学的专家或许能看懂。
自地球上有生命以来，已经有无数物种灭绝，特别是近现代，每一年约有4万种生物绝迹。
所以有些不认识的物种，十分正常，若环境污染没有改善，估计在等上几千上万年，那时候的人类连现在最普通的动植物都不认识了吧。
朱龙雨将今日发现写成了报告提交，希望有遗迹学专家前来鉴定，完成今日任务。
然后犹豫了一下，给这个fj2024的账号发了一条私信：“怎么收费？我是指成功带人过门。”
脑海中的门能第一次第一次的出现，那说不定还会有第三次和更多次。
其中的恐怖和危险太过难以预料，朱龙雨看着手腕上的一道伤口，门内世界受的伤会带回现实，若有今天那神秘人，或真能保证不死。
而且这门太奇怪了，若能有同样遭遇的人一起交流一番也是好的。
孤独，有时候指的可不仅仅是没有人的陪伴，还有可能是无志同道合之伙伴。
朱龙雨抬起头，他的遭遇太奇怪了，就像这个世界一样变得他都快不认识了，每年4万种生物绝迹居然都引不
起人类的关注和警惕，到底什么才能拯救地球拯救人类。
和他有一样感叹的人很多，他们分布在各行各业，但在世界都变得冷漠的洪流之中，他们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此时，范雎已经离开了盒子世界，在院子中继续严刑拷打那块黑石，以及等待秦国使者的到来。
按照消息的传递速度和路程，秦国的队伍应该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接下来的两天，赵王偃又召见了范雎一次，惹得赵国大臣颇为不满，赵王如此宠信一秦臣而疏远他们，实在不合理。
甚至有人给范雎安排上了谗佞之名。
若非谗佞之辈，他一秦臣怎能得赵王偃青睐。
范雎知道的时候苦笑不得，赵国人对秦人的党同伐异太严厉了，哪怕他现在顶着一个“纸公”的名义，依旧被攻击着，若是没有这名声，范雎觉得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拿捏他。
范雎这次去见赵王，随便将能让妇人无夫生娃的名为“鬼胎”的蘑菇带上了。
他得给赵王偃找点事情，不然老是召见他，看看酸葡萄一样的赵国大臣对他意见都大到什么程度了。
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他以上次那位夫人赠书为由，直接将“鬼胎”作为回礼赠送给了那夫人。
两人真正达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
当然从此刻起，特别是真等这位夫人怀孕后，恐怕对方每天都会期待着范雎死或者远离邯郸永远销声匿迹不要在回来。
毕竟这位夫人提心吊胆地，每天都会害怕秘密暴露。
范雎嘴角上扬，让他死不可能，让他远离的话他自己脚上抹油。
到时若是归秦的事情上遇到了什么阻力，就算范雎不提出要求，这位夫人恐怕都会替范雎扫清一切障碍。
范雎回去后，继续等待秦国队伍的到来，他最近体会到了名声的好处，一个“纸公”之名，就让赵国那些酸得快苦了的大臣对他不敢太过放肆。
范雎想了想，就让他再加上一把火。
于是，范雎每天叫上公子丹公子熊公子建公子假公子安，在院子里面玩泥巴，将泥巴揉成团制作成麻将一样的方块，并在上门反着刻字。
等字刻好，就拿去隔壁公子丹建好
的烧瓷器的火窑中去烧制。
赵政，褚太平，晋澜也在，不过这三小孩就……完全是在玩泥巴了，玩得莫名其妙，但特别开心。
本来褚太平和晋澜的病已经好了，不用来了，但这两娃怎么舍得这院子里面的小孩玩具，特别是范雎每天都能让他们看上一集动画片。
反正这两小孩用尽了“手段”，偷偷摸摸来了。
范雎想了想，好久没有给这些小孩子带一点新鲜玩意。
趁进入盒子世界的机会，范雎旁敲侧击，原本以为会十分困难让周宥帮忙购买一台老式爆米花机。
结果没想到周宥答应得十分痛快。
范雎都眯着眼睛打量了周宥很久，这一毛不拔的吝啬鬼又在打什么注意？
周宥将新买的多功能爆米花机交给范雎，这机器不仅仅能做爆米花，还能做米筒，就是那种一节一节的中间是空的像跟长棍一样的米筒。
随便还附送了一大袋子玉米，一包白糖。
周宥看似随意地撇了一眼范雎，受了他的恩惠，以后哪怕是假装，也得给他假装得热情一点，虚情假意也成，反正得堵住沈束的嘴，自从上次讨论过“自恋症”之后，沈束特别好奇有什么人能对他宥哥不假辞色。
周宥心道，根本没这样的人。
然后范雎拿着爆米花机，对周宥挥了挥手：“谢了。”
周宥：“……”
嘴角奇怪地扬了起来，等周宥发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最近的嘴角老是自己乱动。
邯郸，傍晚，秦国质子府。
公子丹等转着有些累的手腕，估计没有人能够想象，他们会心甘情愿地呆在这玩泥巴，一玩就是好几天，那些反着刻的字太困难了。
他们也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但等待结果却让他们没有半点不耐烦，甚至充满了期待。
旁边，赵政，褚太平，晋澜隔得远远的，伸手捂住耳朵，垫着脚好奇的看，因为范雎让他们如此。
范雎在那烧着一个奇怪的罐子，罐子架在架子上，被翻来覆去的烤，就像他们每天烤那块黑石，有时候在黑石上做一顿美味的石板烧。
范雎跟着说明书观察着，罐子里面放了足够的玉米和糖，现在就等时
间烤得足够。
大概是傍晚十分，范雎向几人挥挥手让他们远离。
范雎在罐子前罩了个背篓，然后排气。
连公子丹他们都好奇地张望了过来。
这时，“砰”的一声响彻几条街，附近几条街的人都不由得朝声音的方向望来。
“打雷了？”
“听着好像是，但方向为何是质子街那边……”
范雎那边，如同喷泉一样的爆米花冲进了背篓，冲击力还让爆米花溅射了不少。
远处，赵政三人都看呆了，然后“哈哈哈”的就笑了起来，笑得只看见三舌苔。
范雎伸手抓了几颗爆米花，爆得挺饱满，跟炸的棉花一样，喂进嘴里，还有点热气。
又香又脆，口感十足。
这时其他人也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机器，刚才那巨响就是从这小玩意里面发出来的？
范雎道：“你们也尝尝味道，我觉着甜腻了一些。”
等几人将爆米花塞进嘴里，眼睛一眯，味道真不错。
赵政等三小孩更是开心地往嘴里塞爆米花：“甜一点更好。”
小孩子对甜食特别的情有独钟。
然后奔跑着将溅射到地上的爆米花也捡起来放嘴里，这么好吃的东西，一颗也不能浪费。
玩爆米花，其实主要图的就是一个热闹开心。
地上的爆米花还没有捡完，门外就来不少人张望，他们刚才听着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政翘着小屁股捡起一颗爆米花，看了看外面探知的一群赵人，道：“仙人请雷公来给我们炸爆米花吃。”
随手将大门关上。
一群人都给听懵了。
范雎又弄了一次，这一次弄的米筒，稍微复杂一些，有一个把手需要不断的转动，这任务就教给了公子熊，虽然赵政等摩拳擦掌地想要尝试。
等一节一节米筒从机器里面伸出来，范雎按照大概的一致的长度进行截断，然后摆放在一旁，没一会儿就摆上了好大一堆。
这玩意膨胀得厉害，其实耗费不了多少米。
等公子丹等离开的时候，每人一袋子爆米花，手上还捧着几根米筒。
外面的赵人：“……”
他们都有点看不懂这六国的关系了。
当然也有人哼之以鼻：“看你们能好到什么时候。”
甚至对范雎的行为指指点点。
范雎倒是不觉得什么，范雎来自一个佛祖来了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的时代，这点舆论算什么。
第一天，褚太平和晋澜都没有来，两人是赵国贵勋子弟，家里总会有一些宾客来往，他们虽然小，但得在。
褚太平有些唉声叹气，因为刚才和一群贵勋家的小孩一起玩的时候，他们正用手遮挡着眼睛，好玩地仰望太阳。
本就是小孩子的游戏，褚太平偏偏说了一句；“别看它东升西落，但即便是日月也有寿尽之时。”
结果一群小孩像看另类一样看着他。
褚太平：“……”
仙人说凡人眼中永恒不灭的恒星，在经历难以想象的岁月之后，也会化作黑洞。
褚太平叹气声更严重了，完了，和这些小孩根本玩不到一路了，他已经十分注意不说在仙人院子里面的那些话了，但有时候他也不能完全提防得住啊。
他一说，别人就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这还怎么一起玩得下去，愁死了。
而晋澜那里也差不多，小孩子对什么都感兴趣，看到灶台上升腾的水雾都要稀奇一番。
结果，晋澜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了一句：“水有三态，固液气。”
别说小孩了，大人都奇怪地望着他。
晋澜也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
半响后才唉声叹气地看向秦国质子府的方向，他也就一天没去，怎么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
而范雎那里，今天的热闹注定掀翻整个邯郸。
范雎今天不卖纸了，让一群一大早就来排队等待的人怨声载道。
那纸实在太好了，只要使用过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怎么还能坚持去用竹简，实在太不方便了。
正抱怨着呢，结果，范雎说道：“今日卖书，各位若是有兴趣，还是按照现在这个顺序购买。”
自然引起了不少人不满，他们就是来买纸的，买书去其他地方也可以买到，用得着这样排队等这么久。
结果，范雎拿出来的书，却让人一愣。
纸张重叠在一起，好大一叠，用线封住一边，其实就是古时最常见的线装书。
众人面面相觑，秦人称呼这为书？
他们见过的都是竹简成书，有些人或许见过精贵异常的帛书，那玩意都是传家宝，什么人也不肯拿出来展示。
现在一种用纸张“封”在一起的书出现了，看上去怪怪的，但还挺好看。
铺子上挂着统一的价格。
员工公子熊正询问第一个排队的人：“你买不买，不买让下一个。”
范雎看得都要抓脑袋，这员工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也亏得他这小铺子能开下去没被人砸都算是奇迹。
那人嘴巴愤愤不平：“我是来买纸，又不是买书。”
随意地拿起一本翻开，嘴里的话直接被堵住了，身体都哆嗦了一下，在公子熊赶人之前赶紧道：“我买我买。”
只见手上的书上，白字黑字，完完整整《论语》全文，11705个字成了这一本书。
知道11705个字的完整《论语》意味着什么吗？
一本竹简卷起来，拿在手上厚厚的一大叠，也不过能刻300言左右。
也就是说范雎这一本书，相当于竹简的40本书。
而范雎这一本书的价格却远远低于40本竹简的价格，更不用说它不知道比40本竹简轻便了多少倍，随手就能拿在手上，而40本竹简，得用一辆羊车来拉才行。
书籍向来昂贵，即便是功勋家族，也不能毫不心疼地购买很多书，因为竹简制作困难，墨的制作更难，不但需要桐油取烟，还要存够一两年提高其密度，普通人根本买不起，所以更多人偏向与用刀刻竹简，节约了成本但又太费时费力。
这些原因综合在一起，就导致了书籍的价格。
而范雎这一本书虽然价格贵一些，但他相当于四十本啊，整整的四十本，且他从未见过《论语》的完整成书，都是东一篇西一篇，能收集足够的很少。
而现在，哪里需要费时费力的去收集，哪里需要羊车来拉，直接就在他手上了。
甚至生怕买不到，就像纸张一样，每天都不够，他觉得这书制作起来
肯定无比困难，数量就肯定更少了，光摆出来的这些，都不知道是秦人花费了多少时月才弄出来的。
要是范雎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感觉十分奇妙，现在论语已经排好版，只需要……刷墨印一下，刷刷刷地就是一本书。
只要纸张够，他这里的书能管够。
而排队购书的人，一个比一个激动，估计从未想过，他们有一天能一次购买“四十本”书。
买到的人拿在手上翻阅，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完整的《论语》真的就这么轻巧地在他们手上。
没买到的人看得瞠目结舌，那书上的内容是不是太多了，多得他们脑子都是嗡嗡地反应不过来。
书，似乎被重新定义。
如果用学富五车来形容一个博学者，如果用范雎的书来衡量，看一辈子估计都看不完五车书上的内容吧。
沸腾，沸腾之声。
而突然，公子熊的声音传开：“没了，下次请早。”
哗！
什么？这么快就没有了？
他们才开始兴奋激动呢，结果直接告诉他们没有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就这么几人，人工产纸量向来不足。
无论外面的人再怎么争吵，公子熊也是爱莫能助，没了就没了，他也变不出来。
然后拿起他自己那本，装模做样的看了起来，他觉得他现在都像是一个博学者了。
这书好啊，要是以前他读书的时候看的都是这样的书，他说不得也不会一看到书就头疼。
范雎送给了公子熊他们一人一本这样的书，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这些天玩泥巴在干什么，但他们现在知道了。
从头到尾，这本书的形成，他们都是一步一步参与的。
甚至这本书上还有一错别字，就是他公子熊……刻……刻错的。
这书要是卖得太好，他估计要“流芳百世”了。
等发现换掉那个字块的时候，都已经印刷好多本了。
读书人一看就知道是错别字，稍微打听，大概就能知道这字出自楚国公子熊之手。
一向大咧咧的公子熊都忍不住脸红。
但无论如何，这
书摸在手里看在眼里都让人爱不释手。
看看公子丹公子建设等，都喜欢得找了一个地方读了起来。
今日的院子颇有一些不一样。
唯有赵政，也学着拿了一本书，但小手手一个劲往卖书的布币上摸。
发……发大财了。
这个时候这些人还能看进去书，他赵政就不能。
而外面，那些买到书的人走都走不动，被围成了一圈，估计等他们回到府邸，还有三朋四友上门观书，毕竟对于整个邯郸来说，范雎卖出去的书真没多少。
中途，褚太平和晋澜跑来了一趟，这两小孩在家实在待不住，哪怕是来打望一趟，他们也觉得十分满足。
然后各自呆萌呆萌地带着范雎给他们准备的书回去。
一人一本，谁也不少。
此时，关于秦国人新式书籍的消息也差不多传开。
惊讶，惊奇，很多人在打听什么地方能看到这书，但数量实在有限，买到的人总共也没多少。
褚太平和晋澜回去的时候，他们家里的那些宾客也在讨论着新书籍的事情，议论声声。
“只是听着奇妙，也没人真的见过。”
“夸大其词的消息，在这邯郸城从未少。”
“什么一本书相当于40本，什么能将完整的《论语》放在手上，可能吗？”
“他范雎一秦人，何德何能在我邯郸呼风唤雨……”
也不知道是哪个对范雎意见颇大的赵国贵勋，正在愤愤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引得不少人点头。
反正只要挑着范雎秦人的身份，总能让不少人达成一致引起谩骂和指责。
这时，一个小孩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说的夸大其词的书籍，可是我手上这样的？”
“我这正好有一本。”
小孩小心翼翼地翻开手上的书页：“上面所载内容共11705言，为《论语》全篇。”
“且我一小孩都能将这样的书轻松拿在手上，何况大人。”
安静，然后是惊讶，看着那书都移不开眼，居然真有这样的书籍。
传言居然是真的。
“不是说这书售卖得很少？”
“能买到的人寥寥无几，现在很多士勋争相上门观看都找不到门路。”
“褚家的幼子手上怎么有一本？”
褚夫人眼睛都震动了一下，赶紧道：“那……那范雎售卖的纸张着实不错，听说连我王都十分喜欢，我便遣了人去买来看个稀奇，没想到纸没有买到，倒是买上了一本这么稀奇的书来。”
“这书着实有趣，各位不防都看看。”
她这话其实有些漏洞，若真是这般购得，那一开始大家都在打探书籍的时候，为何褚夫人不直说她刚好购买到了这么一本。
褚天平看着被围着传递的书籍，眼睛一个劲眨巴，这……这是仙人送给他的，别人想买都买不到，现在怎么就传来传去了，都将他的书传脏传旧了。
且不说范雎的新式书籍响彻邯郸，邯郸上下讨论得火热的时候，范雎又传出来一个消息，可以替人大规模的印刷书籍，有立书著传者联系。
这消息一出，真正的将新式书籍推向了顶风。
哪一个读书人没有这样的理想，可惜，唯圣人书籍可以名传四海。
但范雎说，是个人他都可以帮忙大量印刷其作品。
与此同时，赵国的河套平原上，一个衣衫褴褛的秦国队伍正在艰苦前行。
他们是来诏范雎和赵政回秦的，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精良的队伍在赵国竟然如此举步维艰。
怎么说呢，连喝口水，那些赵国人都不愿意提供，得他们自己到处寻找干净的水源。
以至于他们本该早就到了邯郸的路程出现了问题。
原本威风凌凌的队伍，如今除了风尘仆仆，还有些狼狈。
带队的将军名叫李信。
年轻，骁勇，还有……足够鲁莽，所以这次被委以重任。
李信对这次的任务也颇为感叹，一开始是让他去趁机杀了那个假秦使范雎，结果他这一路上，咸阳传来的指令反复变化，现在让他一武官都成了礼官了，去迎他秦国使臣范雎和秦国公子政回秦。
李信撇了撇嘴，一开始还说是假秦使，辱秦者必杀，现在又变成真秦使了。
而且，这一路上，他们开始听到了一些关于范雎的传言，说实话太多的信息不知道该相信还是不信
，但哪怕有一条消息是真，那范雎都足够被杀一千次。
无论如何，先抵达邯郸，李信摸了摸干渴的起皮的嘴，先找到水源和能购买到食物的地方吧，那些赵人根本不卖给他们，再多钱都没用，为了这事没少和赵人起冲突，但这里是赵国境内，吃亏的最后都是他们。
能活着走到邯郸，已经不容易了。
范雎那里，也在等待秦国来人，于此同时，范雎联络了一次秦国刺客组织的大秦白虎，让其帮忙偷偷地在邯郸散布一个消息……推恩令的幕后之人乃赵王偃。
赵王偃根据范雎的安排，稳坐钓鱼台，观看着各大功勋家族的混乱，怎么说呢，火烧得再旺也没有烧到赵王偃身上。
赵王偃也就偷偷派人鼓动各功勋家族的一子三子，给他们支持和承诺，不然这些畏惧嫡长子已成习惯的次子们哪里能在各种打压下坚持到现在。
想让推恩令的火烧得邯郸不得安宁，唯有将赵偃也拖下水。
现如今本就有很多人窥见了这事背后肯定有幕后推手，只是他们还没能想到赵王偃身上去。
范雎计算着时间，让赵国人顾不上他的时机差不多到了。
而且，一个十分不错的消息也传到了范雎耳朵中。
赵王偃最宠信的夫人怀孕了。
赵王偃差不多应该开始打算着废原配立娼后了。
这样轰动邯郸的两件事叠加，足够赵国动乱上一阵子了。
不过现在，范雎遇到了一点小问题，来自现代。
他答应过师兄陈淮去他们学校当特别讲师，也是为了赚钱生存。
范雎没想到陈淮的邀请这么快就来了。
陈淮：“长白山金顶发现了罕见遗迹，学校受邀前去研学。”
“我向学校推荐了你，教授为你争取了一个名额，让你带一队学生前去研学。”
遗迹学在一般的学校都没有这门专业，因为它的学习并不局限于校园，很多时候需要去实地。
作为特别讲师，范雎其实也准备好了，现在的情况是，秦国的人随时都会来，他必须能够随时在春秋战国和现代之间进行切换，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但要做到随时进行切换，必须得周宥协
助。
范雎想着，陈淮代表校方的第一次邀请，他估计是不好拒绝的。
想了想，范雎道：“学校会给其他系的学生一些名额么?让他们一起参与到这次研学中……”
结果陈淮直接道：“我们学校没有专门的遗迹学专业，这门课是选修，所有系的学生本就可以选择性参与。”
范雎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想办法诱导周宥报这门课程就能解决他现在遇到的两难的难题。
范雎又和陈淮聊了一会儿，陈淮除了代表校方邀请范雎讲课外，最关心的就是范雎上次送给他的那只青铜甗。
陈淮：“你那只青铜甗除了用机器手段检测，其他方面完全符合春秋战国时期的青铜器特征，现在已经成了学校一大未解之谜，很多教授都希望我能邀请你来校给他们解惑。”
范雎也是一笑，这些教授的判断没错，现代科技的机器也没错。
错就错在，没人真能理解时空是可以重叠的。
范雎和陈淮又聊了一会儿，然后范雎登录他带人过门的社交软件，没想真有一人询问过门费用等。
看来他撒下的网有些成效了。
范雎点开对方的主页，却愣住了，这人发了不少推文，其中最新的一条定位在……长白山金顶。
而且从这人的推文来看，初步推断对方的工作可能和环境保护相关。
刚才师兄陈淮说，发现长白山遗迹的，似乎就是一个环境保护团队。
范雎心道，居然这么巧，又或者这人在长白山遗迹遇到了什么意外，所以变成了白霜感染者被拉进了门世界，时间太近，都没来得及离开长白山。
这么说来，长白山之行还是有些必要。
范雎以前也得到过一些发现遗迹的消息，赶去的时候才发现，不过是一些奇怪地质环境或者历史文物。
遗迹和历史有共通的地方但还是有区别。
所谓遗迹指的是曾经失落的并消失的历史，它比考古更加的困难，更加的没有依据。
范雎给这人回复了一条信息，但对方并没有回答。
旁边，周宥：“……”
范雎一从镜子里面钻出来一颗脑袋，就自顾自地在那玩手机和人聊天
，他这么大一块头在旁边，就这么没有存在感？
周宥咳嗽了一声。
范雎抬头，然后在周宥没有开口之前，说道：“你们选修课开始了吧，有想好选什么课没有？”
周宥：“?”
不理会他的时候，是真当他不存在，一理会他把他都弄懵了。
范雎热情地道：“你把电脑放过来，我帮你参谋参谋选修课选什么，大学的选修课很重要……”
周宥本能地眉头都皱了起来，热情来得太突然，他总觉得范雎有什么不好的预谋。
伸手一把拉住范雎：“你这样太奇怪了，既然要帮我参谋参谋，不如出来说话。”
一颗脑袋半悬在镜子上，是挺诡异的。
范雎瞳孔都放大了，他不担心被拉出镜子，他担心怎么回春秋战国。
等反应过来，范雎已经跌倒了周宥房间，周宥将笔记本电脑搬了过来。
手机上，沈束正在找周宥：“鬼哥最近是不是特别忙，都没什么空理我。”
周宥回复了一句：“恩，他忙着帮我参谋选修课。”
然后挂了手机，正准备和范雎讨论讨论选什么课程，就见范雎三下五除一，在打开的登录好的学校网上将遗迹学这门偏门的选修课选上，并点下了确认，随便还帮他报了一个什么户外研学申请。
范雎选好后，起身向外走去，愁死了，动不动将他拉回现代，也没说下次负责将他送回去！
周宥：“？”
不是说好的帮忙参谋参谋？
不是说好的选修课十分重要？他怎么看也就是随手乱点了那么一下。
且，刚才的热情劲儿就持续了几秒就没有了？
沈束的消息发过来：“你们参谋好选什么课没有？”
周宥回复了一个：“恩。”
但好像并没有参谋的过程。
他甚至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第44章 归秦起始
范雎离开周宥住处就回了家。
一回来,范雎就感觉到了老旧大院和以往的气氛大不相同。
死人了，死了两小孩。
一开始死的还是些鸡和猫，死的时候一地的血。
然后,有小孩开始消失，消失的地方也是如同血包爆开,鲜血散了一地,场面邪性得很。
但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到凶手，他们这样的老院子连个监控都没有，就更难查了。
范雎路过的时候也看了一眼，心里嘀咕了一句，即便有监控也未必拍摄得到作案的过程。
这死亡场面他其实是有些熟悉的,编号0037的门世界，里面就有一种类似如此作案的怪物，以小孩为食，血腥邪恶且阴邪。
范雎皱着眉,作案都做到他家附近来了。
边上楼边回复信息,那个潜在客户，疑似环境保护工作者回复范雎的信息了。
大概就是询问今日在门中是否是范雎将他拖出门世界的。
范雎回答后,为了取信对方，甚至给对方科普了一番门世界的基本信息,让对方直接沉默了,估计还在消化得到的信息。
带对方过门，只需要对方将脑子中的门编号告诉范雎，并约定好某个时间,范雎通过盒子世界对应门的编号进去，那么进去后就会被分配到同一门的世界。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门在脑海中出现时,编号是模糊的，在编号形成前，两个脑海同时出现门的白霜感染者如果足够近，门就会互相影响，最后形成的门的编号会是同一个。
比如沈束和肖耀，两人经常在一起，就用这个方法进入同一编号的门，然后让范雎带他们过门。
范雎和这人聊着，并约了个见面谈价格的地点，范雎将消息发了过去：“长白山金顶，时间暂定。”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地点。
范雎也随便解释了一句：“正好要去一趟长白山。”
在范雎闲聊时，正在学校的沈束和肖耀也有点新情况。
肖耀平时在男团练习，但也会安排时间回学校学习。
他像沈束一样换了个大挎包，将他那个土罐子藏在了他的挎包中。
情况就出在他的那个土罐子上，因为里面的那具干尸会从罐子里面爬出来，透过挎包好奇地往外面看，还喜欢一脸兴奋地一个劲指着沈束的背包。
沈束看得头皮都发麻了。
肖耀：“没事，它就调皮了一点，而且你闻闻，它现在一点不臭，我每天都给它洗澡。”
沈束心道，这些是最重要的问题吗？
沈束看着伸着个黑手手撑开挎包的小怪物说道：“鬼哥不是说它不是猴子，而是古时候婴儿的尸体。”
还是在未成形时从母体剖出来，被用特殊的办法养在罐子里面，用来寻宝用的，鬼哥说得一点不差，这小干尸最喜欢指着他挎包的青铜冠了。
肖耀疑惑道：“有什么问题？”
沈束心都麻木了，不觉得有问题才是真的问题。
什么正常人没事背个婴儿的干尸在身上，还一天天学校和娱乐公司的跑，甚至还背着去见粉丝。
沈束觉得，要是被那些粉丝知道，分分钟脱粉反踩。
而且，要是被人无意间看到，不吓死人也得吓疯几个。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肖耀用手将挎包里面的干尸按了回去，手伸进挎包像逗小孩一样逗来逗去。
沈束：“……”
哆嗦了一下。
虽然说这小干尸死得是惨了点，值得让人同情了一点，但吓人是真吓人，沈束在心里想着，回去就给鬼哥烧点香蜡纸烛，鬼哥保佑。
上课期间，沈束给肖耀递小纸条：“对了，宥哥选了一门选修课，遗迹学，要去一趟长白山实地学习。”
“我们这一学期的开学旅行，是不是也有一个去长白山的选项？我想选这个，到时候遇到了宥哥还能帮他遛遛狗。”
范雎那里，吃完饭看电视，随便研究了一下所谓在长白山发现了遗迹的消息，范雎得不到内部照片，所以在长白山到底发现了什么并不太清楚。
等晚上，夜深人静，范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手上拿着青铜面具下了楼。
大院里面的灯光很微弱，安装的那种太阳能路灯，但这里常年被树荫遮挡，并不能见到什么阳光，以至于这灯一直处于节能模式，灯光弱得阴森森的。
阴暗，潮
湿，加上两起血案的发生，让深更半夜更没有人愿意出来闲逛了，让这大院安静得有些异常。
按理这样的院子多蛇虫鼠蚁，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连一点虫鸣吱叫声都没有。
范雎等了一会儿，唯一有一个起夜的老者从这里路过。
老者头发都稀疏了，苍老得老态龙钟，放在胸前的手成鸡爪形状，看上去像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眼睛似乎也有些问题，有些白内障。
那老者看到范雎这么晚呆在树荫下，似乎也挺奇怪，不由得好心提醒道：“小伙子，最近我们大院可不太平，深更半夜别在院子里面瞎逛。”
范雎一边将青铜面具戴上一边点点头：“是挺危险的。”
然后道：“小孩的味道如何？好吃吗？”
猛地，那老者抬起了头：“你说什么？我们院的那两起血案？警擦都来了，据说是被什么凶猛的猛兽攻击所致。”
范雎并没有听对方说什么，而是嘀咕着：“发若篓子，目如白珠，指曲如钩，体老而多病。”
“和0037编号的门内的怪物一模一样，职业序章，地缚食婴魔。”
“看来，现实世界的白霜感染者真能变异成门世界介绍的那些职业。”
而有些职业本身就充满了邪恶，比如以婴儿为食延续生命补充体力的地缚食婴魔。
那老者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内的骨节发出如同衣架沉重一样的摩擦声，然后猛地扑向树荫下的范雎：“你……不害怕吗？”
怪物，他这样长相丑陋，还吃同类吃婴儿的怪物，这世上能有人不害怕不恐怖吗？
他其实也不愿意的，但他心中一直有一个冲动在影响他诱惑他，他已经老了，十分苍老了，身体再没有了年轻时的活力，连说话都变得呢侬难懂，没有人再有耐心听他讲话，没有人再关心他在做什么。
很快他就要自然死去，在冷漠中死去。
而那些新鲜的充满活力的身体，实在太诱惑他了，吃了他们，吃了他们就能变得和年轻人一样，吃了他们，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一开始再难忍受，他也只是生吃一点鸡猫，但不够，完全不够，完全没有那些小孩看上去美味滋补。
所以当
那小孩就那么站在他面前望着他时，他终是没能忍住，张大了嘴吞了下去。
吃了第一个，他才知道原来年幼的身体这般好，让他如同年轻了好多岁。
他，很可怕，很恐怖，光是白日那些人提起，都会害怕得脸色刷白，即便根本不知道有他这样的存在。
这个年轻人应该也一样，立马就会恐怖得脚软得尿都吓出来。
不不不，那样就不好吃了，还是干净一些味道更加的美味。
这时一声巨大的鸟鸣声响起，青铜色的黑影冲天而起，一巨大的阴影扇着风驰电掣的金属翅膀猛地扑下。
翅膀的边羽将老者的身体削成了几块，锋利的爪子拧住他的脑袋，从脖子上硬生生地拧下，鲜血从脖子喷出，跟喷泉一样，切割成块的碎尸这才落地，血溅了一地。
速度太块，那老者甚至没有当场死亡，脑袋上的眼睛看向那凶戾的铜羽凶鸟，老者一脸的苍白和恐惧，这世上居然……居然有比他还恐怖可怕血腥残暴的存在，亏他每天还在自责懊悔。
范雎随手将手上的脑袋仍在了地上：“似乎同一职业的白霜感染者也有厉害和不厉害之分。”
比如他在门世界遇到的那个地缚食婴魔的职业者，就比这老头厉害太多。
这时，或许是因为刚才的鸟吠声充满了穿金裂石的力度，大院的住家户不少打开了灯和窗子向黑漆漆的大院中张望。
甚至有好事者直接下来查看。
结果，扶着墙，不断地在角落呕吐。
深更半夜，警笛长鸣。
“又一个死者出现了。”
“我们当时就听到鸟叫声，非常响亮凶戾，震得耳朵疼，等下来查看时就这样。”
“会不会是什么大型鸟类盯上了我们这里，前……前两天才吃了两孩子，今天吃了一老人，恩，今天没吃？”
只是撕碎了，难道鸟也知道肉质好坏？
一阵沸腾。
大院树木多，几个刑警在一棵树上发现了一些线索，那树干上，似乎被什么锋利的金属工具狠狠地削过，入木三分，且伤口平滑，要么是锋利的利器，要么就是力度十分大导致的瞬间割裂。
但什么样的凶器能做到如此。
范雎看了一会儿热闹就回去了。
冲了一个热水澡，倒头就睡，似乎在现实中杀人和在门世界杀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连拧脑袋的手感都一模一样，恩，这老头的脖子稍微脆弱了一些，他都没怎么用力。
第二日，等范雎下楼的时候，凶案现场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似乎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连昨晚恐惧的居民，今天谈论的都是，他们大院的房价又要跌了。
担心那些玄乎东西，还不如关心他们自己面对的问题。
范雎也是心里感叹，这世上太多不如意者，在他们眼中什么样的恐惧都没有自己的苦难重要，反正事情又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
所以心里的压抑才会有那么多心理扭曲的白霜感染者的诞生。
至于媒体报道，下面的评论都是：“不信谣不传谣，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
范雎去了一趟学校，和学校商谈这次带学生去实地学习的问题。
几个老教授看到范雎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你就是范雎？我曾经读过你的几篇论文，其中有些见解让人耳目一新。”
“本以为京大的教授怎么也舍不得放你离开，没想到你居然回到了本市。”
“早几年就听京大的朋友提起过你。”
“陈淮推荐你的时候，我们几个还以为是重名。”
范雎也是愣了愣，按理来交代他工作的最多就一教授加上陈淮，没想到一次来了这么多。
范雎赶紧客气了几句。
陈淮一个劲给范雎使眼色，他就说神仙下凡非同凡响，看看这哪里需要他举荐，这些老教授自己就会闻风而至。
“国内遗迹学方面的人才稀缺，一共也就几所高校设置了这门学科，每年报考的学生更是寥寥无几。”
“小范要是肯来我们学校任教，我们学校倒是可以考虑申请新开这一学科。”
范雎也是感叹，这何尝不是一个稳定的不错的工作，但他得两个时空跑，而一名称职的教师怎么能经常耽搁学生的课时。
也只能当一名特聘讲师，有空的时候来赚点外块。
说着说着就进入了主题。
“长
白山金顶的发现还无法确定是否是遗迹，现在的资料也就是这些。”一名教授将资料展示了出来。
更像是一份述职报告，以及几张照片。
为了不破坏现场，照片的拍摄也不够深入，仅能看到破损的石头缝隙里面露出了古怪之物。
像未知的生物，布满了金属的皮肤，但因为已经是化石年代的存在了，也分不清。
范雎的眼睛都缩了一下，这巨物……
血肉和钢铁的编辑，这似乎是……地母智慧生物，地母创造的第一代消失了的地母智慧生物。
地母文明太过璀璨，但即便是在春秋战国时期，也没听说有人见到过地母世界中的智慧生物或者它们的尸体。
这很奇怪，按理地母创造生命百相，即便因为一些原因死绝了，但也不至于仅仅只留下一些证明它们存在过的遗迹，而它们的尸体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没想到，在现代居然发现了这样的尸体化石。
当然照片上的内容有限，即便是范雎也不能完全确认，必须得去实地考察。
范雎心道，这一次去长白山金顶，意义或许不仅仅是赚外快，对自己的学术研究也颇有价值。
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这是你的导师账号，在校园网上你可以筛选这次申请参加这次实地学习的学生。”
“不过我们学校没有遗迹学这门专业，只是设置了遗迹学这门选修课程，由陈淮教的这一课，所以报名申请的人应该不多，最多也就一些历史系古文系考古系的学生或许会感兴趣。”
其实历史古文考古这一类的学生已经十分稀少，因为就业堪忧，对历史和古文学等等的重视程度等多方面问题导致的。
范雎心道，无妨，至少还是能有一个学生报名，他亲自点的确认和再次确认，取消都取消不了那种。
工作交接完成，范雎领了一些临时出入校门和特聘讲师的证件，然后用教师账号登录学校网，还真就只有一个学生申请了这次外出实地研学，连那些选修遗迹学的学生，竟然都没有报这次的活动。
几个教授也在感叹：“学术没落啊。”
“不过即便没有学生报名也无妨，我们学校的任务仅是去协助调
研，他们需要的也仅仅是一位遗迹学的专家。”
带学生去实地研学反而是附带的。
“啧啧，看看这学生是什么专业的学生，至少我们历史类遗迹类专业还是有这么一个独苗认真学习的。”
范雎是倾向于不点开这学生的资料，因为……会让人很尴尬。
但几个教授现在是劝不住的，感概惋惜着呢，甚至哪怕只有这么一个学生报名，他们也能有一种吾道不孤的感觉，毕竟他们以前也没遇到几个志同道合者。
结果一点开，几人的声音都额然而止。
运动训练专业的学生，这个专业的学生选了遗迹学这门选修课已经十分古怪了，怎么还申请了实地研学，搞得跟多专业多热爱一样。
范雎咳嗽了一声：“现在时间还早，说不定还会有学生报名。”
一个教授实在没忍住：“他该不会是选错了吧，以前也并非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问题。”
范雎直接道：“那倒不至于，你们看他都二次确认过了，态度明确。”
边说边在网上接收了这个学生的申请。
又聊了一会儿，陈淮还有课，范雎告别几位教授，自己准备离开学校。
学校的白桦树大道，周宥和一排学生正迎面走来，都是运动训练专业的学生。
范雎正好从他们身边走过，其中几个学生因为回头看得出神，一脑袋撞旁边的白桦树上了。
“你们瞧见了吗？那是哪个专业的学生，长了好漂亮一脑袋。”
话才说完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一脑子废料，我们专业的名声就是被你败坏的。”
那学生直接道：“好像你们刚才没看一样，比如周宥，眼睛都跟着别人没移动过。”
周宥撇了一眼：“胡说八道。”
他是因为看到了熟人所以多看了一眼，可不是因为范雎长得好看，范雎长得也……也就那样。
也不知道范雎一次二次来他们学校干什么？
周宥说道：“一个男的有什么好打望的，即便他主动找我，我都不搭理他。”
他可是99k纯金直男。
这时，范雎的脚步停了下来，朝周宥这边招了招手，他正好有事找周宥。
一排学生看着飞奔而去的周宥：“？？？”
范雎对赶过来的周宥说道：“昨天你把我从镜子里面拖了出来，等我想进镜子的时候，你得随便帮个忙。”
他得将预防针先打好，不然到时候又被当成变态。
周宥高傲的“恩”了一声。
范雎心道，那就好，没事了，准备离开。
周宥：“……”
就这？
特么地他跑了老大一段路，就这么一句，遛狗呢？
“等等。”周宥说道。
范雎疑惑地回头。
周宥：“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比较野，你注意一点。”
范雎随口答道：“没事，习惯了。”
转身离开。
周宥眉头都皱了起来，看在这人是他那便宜哥的好朋友份上，他难得关心一句，难到这人不该受宠若惊？
果然没走多远，一脸色通红的学妹“摔倒”在了范雎身边，仰起头一脸弱小地看向范雎。
范雎看了一眼，脸上带上了微笑：“下次小心一些，地滑。”
留下那女生满脸羞红：“这个学长声音好温柔，他还好有礼貌。”
周宥：“？”
别人都没扶你，请问，他的礼貌何在？
周宥想了想，走过去准备将人扶起来，结果那女生一脸的惊恐，就差吓得在地上直退了，赶紧爬了起来，撒腿就跑，哪里有半点的柔弱。
范雎正好回头看到了这一幕，他就说过度健身吸引不了女性，就周宥那健壮的体魄，跟野兽一样，多半那些女生还会私下说一声，肌肉真恶心。
周宥脸都黑了，他好心扶人还被当成了洪水猛兽，那个范雎那么没礼貌，连手都不伸一下，反而又温柔又礼貌？
是他对礼貌的理解错误了，还是所有人的眼睛都瞎了。
周宥抬头，正好看到范雎脸上的笑意，看看，那笑容绝对是嘲笑。
周宥有些恼怒，他以前也挺受欢迎的，真的，才想着，又看到一个女生大大方方地找范雎聊天去了。
此时，赵国，邯郸。
今天范雎又闭门研学，这一次倒是没有什么人找他，包括赵王偃，因
为赵王偃现在恨不得长了八张嘴，舌战群臣，根本没那时间理会范雎。
推恩令的火终于烧到了赵王偃身上，有不少功勋家族的二子三子明确表明，他们背后站着的，给他们撑腰的就是赵王偃，不然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胡闹。
赵王偃承诺了，让他们这些二子三子能分到满意的财富，是啊，他们也同是家族的后代，凭什么他们一生都要仰人鼻息。
一时之间，实行推恩令这法令的声潮高涨到了极点，甚至让那些反对派暂时忌惮得声音都小了些。
这个消息的传出，直接震动整个朝野。
而这时，赵王偃正在义无反顾地准备废原配立娼后，谁反对都没有效，连赵国大将，被后世评为战国四大战将之一的廉颇，因为在此事上劝解赵王偃过猛，现在赵王偃正立诏准备将廉颇发配到鸟不拉屎的地方。
各大臣惊骇得自是乱作一团，每日想方设法想要劝解他们这位王。
所以范雎才说，这位王绝对是言情小说男主，即便千万人阻止他，他为了他的爱情都能毫无退步。
赵王偃对这位娼妓好到了何种程度？
那娼妓不过才有了怀孕的消息，赵王偃就迫不及待地给还未出生的小孩起了名，公子迁。
宠爱之盛，似乎完全记不得他的原配夫人，还有原配夫人的儿子公子嘉为了赵国安稳还在秦国为质。
这些情况加起来一起爆发，赵王偃现在长再多嘴都不够用，更没有闲的时间找范雎了。
所以秦国质子府邸太平得很。
赵政正用手指点着公子丹等人：“点兵点将，点到谁就该谁今天带我。”
手指停留在了公子熊身上。
赵政高高兴兴跑了过去，望着公子熊：“仙人说，他研究学问期间，由你们带我。”
然后指向公子熊背后那只大黑熊：“我想骑大狗熊。”
公子熊：“……”
于此同时，李信带领的秦国战队，恩，现在的迎接公子政归秦的礼队，也到了邯郸城门口。
一群人除了勉强看得出原本威武的铠甲外，就跟一群收破烂的一样。
他们千辛万苦，排除了一切困难，在赵人的仇恨和仇视之下
，终于到了邯郸。
李信原本以为，以他们这一路上的遭遇和赵人对他们的态度来说，赵国人恐怕不会轻易让他们进邯郸城。
但等他们递交文书后，赵国人直接派人就带他们进去了，连盘问都特别的简单。
李信等人都懵了，就感觉这一路受到的挤兑，怠慢，苛刻就跟做梦一样。
这不正常，按理邯郸城中的人对他们的仇恨应该更深才对。
其实现在邯郸上下，哪里有人还有那么多闲心来责辱李信他们，自个儿都忙着争论得不可开交，君臣离心，混乱不堪。
李信的破烂队伍走在街道上，倒是普通百姓多对他们十分不满，甚至能听到不断的辱骂声。
李信心道，这才正常，刚才他们都以为走错了地方。
骂就骂吧，赵国儿郎的确是他们秦人杀的，是对他们勇猛的赞歌。
他们运气好，在路上就遇到赵政他们，赵政现在正在完成范雎交给他的任务……霍乱赵国的民心。
范雎想带赵政归秦，但他现在做得太好了，他怕赵王偃舍不得他离开，所以他也得做一点让邯郸那些大臣和王室恨不得他早点离开的事情。
所以才有了赵政现在的任务。
任务的对象是邯郸城的百姓。
赵政骑着公子熊的那只黑瞎子，见到老人就谈论他们秦国对老人的优待，老有所依，不会因为年长了没用了就受人歧视，还有一些老人的特权，比如走在路上，年轻人都得给老人让路，老人售卖酒类免税等等。
遇到壮年，就讲他们秦国的功劳封官制度，无论出生无论贵贱和从事的行业，只要有一股子勇气和拼搏的干劲，就能在他秦国封官进爵，而不是世世代代皆布衣，被压得永无抬头之日。
遇到妇女就谈论秦国的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多么的尊重妇女，以及教育制度，她们的儿子，少有所教，义务教育，哪怕穷苦人家的孩子，也能人人识字读书。
还有什么天灾来临了，由他们秦国都府放粮救灾，反正绝对不会饿死人，若是生病了也有郎中可以看，不会饱受病疼折磨。
反正李信等人听得都目瞪口呆，说的是哪一个秦国？
这些夸张到了极点的法令，听所未听
，闻所未闻，若不是赵国官员告诉他那就是秦国公子政，他都以为找错了人，对方是其他什么奇怪的国家的公子。
其实主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邯郸百姓真知道秦国百姓过得怎么样的人能有几个？
这个时代游学的学者都没多少，更别说为一日三餐忙碌的邯郸百姓，加上交通条件的限制，很多邯郸百姓甚至一辈子都没有去过临近的城市。
即便明知道这些是假的，但舆论的力量真的能挡得住吗？
谣言永远拥有难以想象的影响力，而避谣之言又有几人会认真听会听得进去。
他们只需要知道有人比他们过得更好，生活得更好，更有前途就行了，而那个地方就在他们最憎恨的秦国。
李信等还有一个疑惑，赵国对秦国的仇恨有目共睹，他们本以为秦国公子政在邯郸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他们在来的路上都想过见到的会是一个多么朴素的多么担心受怕受尽苛待的秦国公子，但……
但那骑在野兽上，一副得胜归来，巡视疆场的将军模样的小孩就是公子政？
看看，长得粉雕玉琢的，脸上都长了婴儿肥，嘟嘟脸，一看就知道平时吃得多好。
还有那干净漂亮的衣服，他们邯郸的公子也不过如此。
这……这赵国人对他们秦国公子这般优待？谁都知道公子政的父亲异人逃回了秦国，公子政的母亲赵姬又仅仅是个舞女，在邯郸城无依无靠的公子政怎么就活得这般滋润？
半响，李信才带着人过去。
才靠近，结果，那大黑熊一巴掌拍了过来，李信都被扫得退了好远才站稳。
李信站稳后一抬头，就看到几个对他虎视眈眈的人。
李信眼睛都眯了一下，这几人对他充满了敌意，且身上都佩戴得有价值连城的地母器皿。
地母器皿，哪怕像秦国这样的兵戈之国，一共也没有多少，结果守卫秦国公子政身边的人，就带了这么多件在身边。
什么情况？
公子丹等人眼神都带着冷意，仙人将照顾公子政的任务交给他们，那么他们就绝不会让公子政出半点事情。
双方对峙，李信衡量了一番，道：“我乃秦……”
话还没说完，就
被对方一个有些野性的少年呵道：“你是谁也不许靠近，即便是赵王的亲卫来了，我照样一巴掌给你扇过去。”
李信等都听懵了，他秦国公子政在邯郸过得这……这般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甚至赵王亲卫来了都不放在眼里？
他得捋捋，他现在有点分不清楚情况了，这里真的是对他秦国憎恨到了骨子里面的赵国都城邯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秦赵多么的友好和睦。
把带路的赵国官员也给看懵了：“？”
秦国人自己玩的哪一出？
还是那带队的赵国官员先反应过来，问道：“李将军，你们秦国不是派你来找公子政？”
怎么还打起来了？
正骑在大黑熊背上叉着小腰杆的赵政，哼，还当他像以前人人都可以欺负。
等等，秦国人？秦国派来找他的？
李信也从迷惑中回过神，上前对赵政抱拳道：“你的父亲异人殿下，特派遣我等前来照顾你。”
至于带公子政归秦，这是他们的事情了，公子政年幼，应该还不懂这些。
赵政一个劲眨巴眼睛，然后惊讶地对旁边的公子熊等道：“哎呀，我好像真有个父亲，我差点都给忘记了。”
他是真差点将他父亲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赵政：“我们该不会打错人了吧？那……那也是因为他们不先说说他们是谁。”
众人：“……”
赵政对于这新来的将军还有这些说是来照顾他的秦人，赵政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得回去问问仙人的意见。
赵政想了想，今天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他明天再接再厉，给这些赵人科普一下他们秦人有多幸福生活得有多美满，哼，刚才听他说话的那些赵人羡慕得眼睛都红肿了，感觉感动得都快流泪了。
赵政带着人往回走，路上还买了两条又大又肥的鱼，晚上就让公子建片鱼做给他吃，现在公子建做的鱼都有他们家仙人几分火候了，特别是片鱼的技术，片得那才是好。
当然，要做出好吃的鱼，还是得用他们家的调料。
回到府邸，赵政回头将府邸的门关上，对着门外的李信等道：“等我问问仙人怎么安置你们。”
李信等
人也没进去，本来这府邸就不会给他们住，是各国质子居住的地方，只会留少量的仆人。
赵国那接待的官员带着李信等去住处，李信不由得问道：“公子政身边的那些人是谁？”
赵国官员撇了一眼，这秦国将军也是奇怪，你们家公子身边是什么人还需要问他？
但还是答道：“都是各国送来我赵国的质子，那个驱熊的是楚国公子熊，头戴火冠的是燕国公子丹……”
挨个介绍。
李信：“……”
他又得捋捋了，所以这些各国的人非但不刺杀他们秦国公子，还争相保护？
事情太古怪了，李信也不敢贸然说点什么，而是对跟随的人使了使眼色，他们初来邯郸，必须先将情况弄清楚才行。
赵政回了院子后，看了看天色，和仙人约好的每天聊天的时间还有一些，先让公子建把晚上的鱼做好。
等吃完今天做的美味的红烧鱼，在公子丹烧的热水中洗了个澡，赵政驱散所有人各回各家，看了一眼院子角落还没有逃跑的黑石，这才抱着照骨镜进了屋，爬进自己的小床。
嘴里还叨叨着：“仙人，公子丹给我刷澡刷得越来越好了，就是洗发水用得多了一点，都不知道节约，太浪费了。”
范雎“上线”的时候，赵政这小孩应该叨叨了一阵了。
听到范雎自镜子中回答的声音，赵政赶紧讲了讲他今天完成的赞美他伟大秦国的任务，他现在可为他们秦国骄傲了，说起那些他心底都不由得升起一股自豪感。
人都自信了不少。
然后又说了说，他听到的邯郸最近那些争吵的情况。
最后才说道：“仙人，我爹，就是丢下我跑掉那个亲爹，他突然派了一个叫李信的将军来照顾我，他什么意思?”
盒子世界中，范雎脸上带上了微笑，终于……秦国有所行动，看来他的那些胡作非为终于惊动了秦国。
就是不知道来的人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而且，来的居然是李信，秦国的态度这就有些微妙了。
怎么说呢，说秦国重视他们归国吧，李信又只不过是秦国的后起之秀，远远还达不到两国邦交镇场的身份和地位。
但
若说秦国不重视他们归国吧，李信又是侯非侯，王非王，虽然年少，但在秦国身份十分尊贵之人。
李信此人，少年有勇有谋，但却少了一分稳重，多了一分莽撞。
比如历史上，他带领的20万秦军伐楚，却因为趁胜追击让这20万秦军全军覆灭。
当然这其中也并非全是李信莽撞之过，若非昌平君反叛斩了这20万秦军的后勤，秦楚这一役的较量或许本该是一路推进。
范雎沉思着，为何偏偏是李信这么一个要上不下的人物前来。
然后对赵政道：“明日还是按照我安排地去邯郸城逛逛，随便探一探李信他们的具体目的。”
赵政点点头，然后道：“我们真得回秦国了吗？其实我觉得我们现在在邯郸过得也不错。”
或许没人知道赵政在担心什么，一个被抛弃之人，却要回去面对抛弃他之人，他内心的抗拒甚至超过了他以前过那些苦日子的苦处。
他拒绝的不是回秦，而是拒绝他因为被抛弃而带给他的黑暗的过往。
范雎想了想，这么小的孩子，也没法用什么自古明君多磨砺，如燕昭王，齐恒，晋文，昭襄王等这些故事来开解他。
范雎说道：“等回了秦国，我们会过得更好，我们购买上一个庄园，种稻，养鱼，再养一些鸡鸭，随便种上你爱吃的水果树……”
赵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无比的安心，梦中他梦到了他在秦国的那个庄园，要是后半夜没有梦到他那个都看不清楚脸的爹就更好了。

第45章 职业序章：三首犬
第一日,赵政起床的时候，他们府邸门口，李信带的队伍就守卫在那里了。
李信明显洗漱了一番,洗去了一路的风沙和落魄，身穿三重甲,背负十一石重弓,五十箭，手持青铜长戈，现在看上去倒有点大秦良将的威风。
其他将士也显露出大秦精英的气势来，他们这些人马，的确个个都有些骁勇的本事。
不过他们现在面临一个极大的问题,邯郸人根本不卖给他们食物。
在来邯郸的路上，那些赵人虽然厌恶憎恨他们，但至少也能找到用钱财打通关的地方，虽然辛苦了一点,但也不至于饿死。
但这邯郸不一样,每一个邯郸人都互相盯梢着，即便有人想赚点钱但也不敢将东西卖给他们,不然非得被其他赵人唾沫骂死。
他们一大早忙碌了半天，结果只是高价买到了一点泥盐。
上好的盐需要消耗不少的柴火和人力,价格自然昂贵,只有这种在泥沙里面直接捡起来，夹带着淤泥的盐才会便宜一些。
百姓们大部分吃的就是这种泥盐，至于嫌弃它肮脏有毒性,那完全属于矫情，会被人蔑视。
其实这样的盐还真有毒，不过百姓舍不得吃,吃得少，也就没什么副作用了，毕竟再剧烈的毒也得看量。
李信他们面对的就是这么尴尬的境地，一大早派人出去购买粮食，结果，别说犒劳一下好不容易抵达邯郸的艰辛，连最粗鄙的粮食都吃不上。
所以别看这群人威风凌凌，其实饥肠辘辘，内心充满了担忧，赵人是真的能将他们活活饿死。
和李信一起来的副将蒙武小声的有些担忧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觐见赵王的文书一时半会应该还递不上去，想要这几日就将公子政和范雎带走，恐怕不行，但时日一久，我们这样也不是办法。”
李信点点头：“先等出去买粮食的兄弟回来再看看情况。”
这时，一个小孩抱着一只公鸡摇摇摆摆地向这边走来，径直向府内走去，被李信的一个手下拦住：“什么人！”
褚太平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身体一整，小胸膛挺起，腰杆笔直，用十分奇怪的语调道：“我叫褚太平，今年四岁，家住邯郸褚家巷，爱好听
故事看动画片，特长……特长是爱吃。”
然后小脚在地上一点：“我爱微笑，嘴角上扬，性格开朗，阳光大男孩！”
一群人：“？”
褚太平抱着公鸡在一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的注视中走了进去，边走还别撇了撇嘴，这些人让他自我介绍，结果又不理他，呆得跟鸡一样。
这时赵政也走出了房间，见到褚太平抱的鸡，连忙跑了过去，褚太平家养的鸡，炖起来味道老香了。
陆陆续续的，晋澜，公子丹他们也来了，如往日一样，磨豆子麦子，上午将生计维持着，下午制作纸张印刷一些书。
而李信也希望见一见范雎，结果被直接告知，那个秦使闭门研学，什么人都不见，别说他李信，赵王的人来请，都得让他们改天再来。
李信内心是难以置信的，这个秦使者也太逍遥了一点，他们呢，赵人连一口粗粮都不给他们，而这秦使气焰嚣张得连赵王都不放在眼里，这邯郸人是怎么容忍和放任一个秦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如此胡作非为？
难到让一个秦人骑在他们脖子上撒野，这些赵人也能忍得下去，和他们一路见到的赵人深恶痛绝的态度可一点不像。
李信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欲见范雎使用的可是秦诏，范雎自称秦臣，居然都敢拒而不见，这可是杀头的罪。
李信又对公子政说道：“臣奉王令来见范雎，若拒而不见，恐回去之后臣和范雎都不好交差。”
赵政“哦”了一声，然后掉头就往厨房跑，他的长寿玉膏应该已经给他盛好了，他得放十颗葱，可别给他放错了，还有好吃的豆沙馅，他专门灌了好多馅儿。
李信张了张嘴，他也不敢闯进去，公子政虽然小，却是秦王室，他礼数不得逾越，且这院子里面几国手持地母器皿的质子也不是好相与的。
只是李信从开了一条门缝的大门看进去了一眼，却是惊呆了。
那个燕国的公子，他在往灶台里面添柴火，还伸着脖子用嘴吹火？
还有那个楚国公子，在杀鸡？
还有其他几个公子……
李信甚至揉了揉眼睛，富贵显荣，钟鸣鼎食的公子，这……这是在做什么？
况且，从未想过，一个
院子里面，六国之人能相处得如此和睦。
是的，和睦，光是一想到这两字，李信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个院子太诡异了。
这时，李信派出去购买粮食的士兵回来了，一脸难堪地摇了摇头，估计没少被赵人刁难。
其实，想想范雎才来邯郸时，被赵人提着装烂菜叶的篮子围堵，就可以推断出他们会遭遇些什么。
李信内心是倔强的，但也不得不承认，身为秦人在这邯郸城中太艰难了。
而这时，他守卫的府邸的门被打开，那几个质子提着一些板凳凳子摆放在了街道上，府邸面街道的矮墙上，也奇怪了摆放上了一些饼？
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陆陆续续的人走了过来，有的坐在那些摆放的桌凳上：“一碗长寿玉膏，两豆沙馅饼。”
还有去那矮墙边上，直接付了布币，购买了饼就离开的人。
这些人似乎多是六国之人，其中也有一些赵人。
现在可不是范雎才来邯郸的时候，怎么说呢，听说赵王和宫里的夫人都会让人来这购买长寿玉膏和豆沙馅饼，一些大臣家里也在效仿。
所以最近也有一些赵人大着胆子来购买了。
怎么说呢，那么多人来购买纸张和书籍，同是秦人的生意，他们怎么就不来购买点吃食了？
不都一样，
且听说这长寿玉膏吃了真能延长人的寿命，不过得长期坚持吃。
李信等一群秦兵：“……”
为什么？
都是秦人，赵人连卖一口粮食给他们都不肯，而这些赵人却又络绎不绝地来秦人的铺子上买东西。
他们难道不觉得尴尬和反复吗？
说来也奇怪，赵人还真不觉得尴尬，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这么顺其自然成了现在这情况了。
他们来照顾生意，但不妨碍他们对秦人的憎恨。
估计是李信等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
特别是李信看到公子政提起兜，非得让那些人将布币投他兜里，一时间精神都有点恍惚。
等回过神，食物的香味，飘散得到处都是，诱惑得一群秦人虽然笔直的站着，但肚子不自觉地尴尬地咕咕地叫。
还有不知道情况的人，一脸不耐烦地道：“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将路让开，这秦人卖的东西就那么一点，晚一点就没了。”
旁边的蒙武：“将军，那些六国之人好像也在吃着他们公子做的食物，他们居然吃得手都不哆嗦。”
太奇怪了，怎么说呢，比如在秦国，若是大王递给他食物，他会欣喜若狂得手都抖。
蒙武一咬牙：“要不……”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正常吃过饭了。
他们背负重任而来，绝不能在未完成任务前就这么委屈的死了。
李信也是一咬牙，可对方是他秦国公子。
屁股半坐在凳子上，也不知道怎么开的口，谨慎，甚微地小声了一句：“一样一份。”
结果，公子政风风风火火龙行虎步地直接跑了过来，提着兜拉得大大的，笑眯眯地看着李信。
赵政心道，又……又开拓了新客源，发大财了。
倒是让其他人很是不满，因为李信他们人可不少，他们占了位置买了东西，后面的人未必买得到。
一开始，一群秦兵真的如坐针毡，心若寒蝉。
但当将食物塞进嘴里，就变得狼吞虎咽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日子苦得太过了，这些食物的味道实在太感人，好吃得舌头都能吞下去。
赵政都缩了缩脖子，来了一群吃货，看上去忒能吃了。
不过赵政马上就开心了起来，给钱就行，不要以为是秦人就能在他这免费吃，他的钱可是他和仙人一点一点挣来的。
话说，这些人不是他爹派来照顾他的吗？怎么变成了他饲养这些人似的。
赵政一个劲摇头，也不派一点有能力的来，看看，尽是些拖他后腿的。
可怎么依仗他们回秦，哎，摇头晃脑，唉声叹气。
今日的生计倒是提前完成了任务，没有购买到食物白跑了一趟的人，对李信等更不满意了，也太能吃了，以前的分量，他们一人能吃两人的份，饿死鬼似的。
李信等被瞪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不是特殊情况，平时……平时也没吃这么多。
这时赵政在一群不怎么满意的人中，扬起了小嗓子：“各位，
今天我们有新商品，绝不会让各位白跑一趟。”
边说边让人抬出来几桶大缸，里面装的全是酱油。
范雎他们这每天都要卖豆花，每天磨的豆浆过滤后剩下的豆渣，全都被范雎用来做成了酱油。
如今酱油经过长时间发酵等工艺，终于完成了。
赵政按照范雎的教导，准备将这些酱油销售掉，太多了，他们自己根本吃不完。
赵政：“便宜又甘香的酱油，绝对比你们在其他地方购买的酱油品质好，各位，打一罐子回去？”
赵政的价格一出，倒是让周围的人微震。
酱油制作困难，都是用肉食通过复杂的工艺加工而来，一般家庭根本舍不得购买。
而赵政这酱油价便宜太多了，甚至有人怀疑地问道：“你们这酱油假的吧，真的能吃？”
结果，正准备卖酱油的公子熊恶声恶气的说了一声：“爱买不买。”
他们最近做菜都是用的这种新酱油，味道比赵国邯郸的好了不少，味道香浓，还没有腥味，做出来的菜都好吃了很多，即便仅仅是将酱油拌饭，都十分的美味。
矮墙那看热闹的褚太平和晋澜，两小孩小手撑在下巴上，看得一个劲摇脑袋：“公子熊怎么就是学不会做生意。”
“仙人说，做生意不外乎产品和服务，像辨贵贱，调余缺，度远近这些都是衬托，公子熊他这是只听进去了一半。”
赵政也直揉脑袋，他觉得公子熊一定是觉得他生意太好了，非得让他没生意才行。
赵政赶紧用一个碗倒了些酱油放在那里，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味道，这酱油香，简直别提多棒，说道：“各味先尝后买，我们家酱油要是不好，我自己砸缸。”
众人：“……”
别说，赵政这句自己砸缸似乎是保证了产品的质量，不少人还是愿意尝试的，反正不好可以不买。
而等尝试过后，再看看价格，突然有一种占了好大便宜的感觉，谁家酱油也卖不了这么便宜，关键味道是真的不错。
当然也有只尝不买占小便宜的，还反复排队，看得赵政心疼他家酱油不得了，眼睛跟防贼一样盯着排队的队伍。
李信看着饹绎不绝的队伍：“…
…”
他还是想办法联系上在邯郸的秦国细作组织，先将他们有些搞不懂的情况弄清楚。
但也皱了皱眉，堂堂秦国公子，居然在邯郸经商为生？
在秦国抑商严重，怎么说呢，秦国人觉得农民就应该种地，士兵就应该打仗，商人甚至都没必要存在，所有人自力更生就行，而且商人坏得很，哄抬市价，造成民慌，无视生产，却聚集财富和民脂民膏。
所以商人在秦国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李信是直人，还真找到赵政，皱眉地说了说。
赵政的表情特别奇妙，半响才道：“我不赚赵人的钱，我们大家一起饿死？还是等着赵人主动给我们饭吃？”
“再说，我就一个人在邯郸，以前秦国一个布币都没有送来给我，现在怎么突然就来管我如何吃饭喝水了?”
李信愣是有些说不出话来，说实话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在邯郸还有这么小一个秦国公子，而跟随的秦人全部腰斩，就这么一个年幼之人独自在邯郸生活。
他才来邯郸一天，就感觉到了秦人在邯郸生存的困难，更何况这么一个小孩。
他如今又以何道理和颜面来劝解这么独自努力求存的人。
赵政都不想理人，仙人说一个地方是否富有，一看农业一看商，商业繁盛金钱才会流通，有钱人的钱才会进入他们这样的穷人的腰包。
赵政对此深信不易，看看，赵国人的钱可不就每天都在往他兜里面崩，每天他睡觉都能笑醒。
等卖完酱油，又卖了一会儿纸和书籍，差不多都下午了，吃完饭，赵政就出门瞎逛开始完成范雎交给他的任务了。
这次赵政多在市集等地方闲逛，见到大大小小的商人，他就给这些商人讲讲他们秦国的商业多么的自由。
“我们秦国啊，税收都是统一的，不像你们，那些士吏老是按心情进行波动。”
“我们秦国，商人都要被赞赏，他们于国有功，他们活跃了经济和市场，他们周转了物资……为我秦国的稳定和发展起到了及其重大的作用。”
见到购买东西的百姓，赵政也要叨叨两句：“赵国的肉贵吧？”
这可就引起太大的共鸣了，可不是贵，一年到头吃不上几
次肉。
赵政：“你们知道是为什么？”
“可不就是因为你们赵国酒肉官营，不允许百姓酿酒畜养家禽。”
“不像我们秦国，家家户户养点鸡鸭，隔三岔五就能吃得上一顿肉。”
说得无论是商人还是百姓都泪汪汪的，眼睛红红的。
说得李信等秦人瞠目结舌，他秦国是除了名的歧视商人，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排在最后，怎么从公子政口中商人就成了与国有功，还为秦国的稳定和发展起到了重大作用？
旁边的褚太平和晋澜有些听不太懂的道：“你们秦国的百姓商人过得也太好了。”
赵政小脑袋一扬，那是。
然后道：“你们两怎么还跟着我？仙人这两天又不讲课。”
两人看了看赵政提着小篮子，眼睛一个劲转。
赵政赶紧将篮子捂得死死的，里面有仙人给他准备的零食，怕他到处逛的时候饿着了，篮子里面的动物奶油面包，肉松面包，蓝莓面包，他以前都还没有吃过呢。
……
现代，学校操场，一辆大巴车正停在那里，这是学校安排的前往长白山研学的车辆。
范雎带队，所以早早的来了，一上车没想到车上已经有不少人。
周宥抱着一只金毛大咧咧地坐在座位上，旁边放了一个旅行大挎包，怎么看都不像是去考研学问，而是去登山旅游。
周宥看见范雎上车也不意外，他看过他申请的长白山研学活动的申请表，上面写着带队老师的名字，遗迹学特聘讲师范雎。
他一开始还奇怪，范雎怎么莫名其妙地给他报了个什么遗迹学选修课，还给他申请了这次实地学习的活动，原来是让自己来给他撑场面。
关于遗迹学，以前他没有接触过，所以还专门查了一下，他们学校根本就没有这专业，也就开设了一节相关的选修课，上课的人都没有几个，更别说什么实地学习。
他觉得他要是退了，范雎肯定得成光杆司令，一个学生都没有。
周宥想着，谁让他人品好，就当日行一善做好事了。
周宥的身后还有两人，范雎一看却愣了愣，沈束和肖耀？
这是他带队的学术研究队伍，
怎么两高中生跑来了？
沈束和肖耀正在招手：“鬼哥，我们学校是这所大学的附属中学，正好有去长白山的开学旅行的安排，我们想着宥哥正好要去长白山，所以给学校说了说，我们不和其他同学一起了，来坐你们的车。”
范雎心道，还真是两个去旅游的。
范雎走了过去，周宥旁边正好没人，周宥看了看座位，将身体向内挤了挤。
后边的沈束：“鬼哥，坐我这排，宥哥块头大，老占位置了，和他坐不舒服。”
周宥：“……”
将腿又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他本就没准备留给别人坐。
范雎路过周宥旁边去了后排。
不得不说，有沈束和肖耀在旁边，绝对清净不了。
现在车上就他们四人，肖耀甚至将他罐子里面的那只丑陋的干尸都拿了出来。
那干尸趴在肖耀手掌上东张西望，然后“呜呜”地朝着范雎的背包里面指，叫得嗷嗷的，特别开心，就像寻到了宝贝，一边指一边向肖耀邀功。
范雎其实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肖耀的这只小干尸。
看情况，它真的能对地母器皿产生反应，难怪赵国人会用这么有伤天和的手段去地下寻找宝藏，因为能获得的利益太过巨大，导致突破了一些人性的底线。
这是多少悲剧背后的产物，虽然是邪性之术，但这胎儿却是无辜的。
也不知道都两千年左右了，为何这罐子里面的东西，还能活着，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活着，反正特别的诡异。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伤害力，当然指的是物理方面，若被普通人看到，被吓晕厥的概率还是极高的，精神攻击威力犹在。
范雎说道：“等会会有学生前来，记得收好。”
肖耀点点头：“它很乖的，我见它在罐子里面呆得闷了，也就让它出来透透气，等其他人来了，我就将它收起来。”
那小干尸还嗷嗷地点头，它不吵也不闹，它是个乖孩子，它最多就偷偷地顶开罐子看看外面。
别说，这干尸除了长得恐怖了点，性格倒是温和得很，很少见到被白霜感染的东西能如此温顺。
不多时，陆陆续续的学生赶来，一共三人，
加上周宥一共是四个学生。
后来的学生中，两个古文系的学生，一个叫马栋梁，一个叫苏雨，一男一女，看上斯斯文文的两人，一看就是还没有进入社会的学生，干净，普通，青涩。
两人似乎认识，边走边聊，颇为开心。
两人上了车后，范雎作为导师，站起来安排了一下。
两人先是一愣，估计没想到他们的导师居然这么年轻，长得还如此的好看。
他们是看过范雎的导师简历的，京师大第一名的成绩毕业，曾经发布过多篇引起国内外关注的论文，颇有些名气和成就，他们也是听他们教授极力推荐这才报了名。
怎么说呢，古文系和遗迹学并不怎么沾边，但实地学习的经历会给他们日后的简历添上十分精彩的一笔，特别是跟对了导师，跟对了有名气的导师一起，他们这简历一拿出来就会让人另眼相看。
他们的教授只给他们说了一句，别看遗迹学和古文系关系不大，但以后你们只要随口提起你们曾经跟随过范雎这位导师一起实地学习过，在他人眼中，必不会在泯灭于众人。
他们知道，这是教授对他们那位导师的认可和称赞。
反正出于很多原因和考虑，他们申请了这次实地学习的活动。
两人走向范雎，坐在了靠近的位置，两人虽然腼腆，但还知道主动和范雎聊上几句，毕竟实地学习是需要导师写评调的。
范雎也随口问了两句：“马栋梁，苏雨，都是古文系的？主要研究哪一时代或者哪一个体系的文字？”
马栋梁回答的问题：“我们是同一教授的学生，主要是学习春秋战国时期的文字体系，但当初从未想过，那个时代的文字体系能那般复杂……”
范雎都愣了一下，还真是巧了，说道：“书同文车同轨是在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所以那个时间段的文字的确十分的纷乱和繁多，因为交通的困难和社交不便等原因，甚至相隔的两个村子在语言上都会有些不同。”
“加上那时候文字的语序和发音和我们现代也有很大不同，学习起来的确困难。”
“比如三晋赵魏韩，他们使用的都是晋语体系，但其中却有着明显的区别……”
侃侃而谈，范雎甚至将
现代的一些句子放在赵魏韩之时该怎么读该怎么写都稍微讲解了一些。
范雎因为白霜感染获得的能力，可谓是世间第一语言大师，且不说他连根本看不懂的文字都能翻译出来，这项能力也让人在学习其他语言上有了难以想象的便捷。
而他身边刚好六国之人都有，随便学习学习就跟平日喝水吃饭一样，如同家常便饭。
马栋梁，苏雨张了张嘴，哪怕他们的教授也更多的是在晋语体系上止步于书写，而那个时代的语言的发音等，完全相当于一门外星语了，毕竟没有人能回到那个时代去学习这种语言的发音。
但……他们现在就遇到了这么一个精通之人。
不是遗迹学的导师吗？
怎么比他们古文系的还精通古语？
眼睛都不由得亮了起来，光是这门语言的发音，他们跟着学习一一，就足以让他们在古文系有一席之地。
难怪他们的教授给他们说，只要他们的简历上有范雎的名字，任何人都不会将他们当成泯灭与众的普通学生。
其实，他们教授也是太夸张了。
旁边的周宥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他也只是听周浩说起过，他这个朋友范雎成绩优异得有点夸张，但没想到能优异得这么厉害，看看这两学生，才几句话，甚至都让他们拿出本子出来做笔记了，问题还问得没完没了，关键是范雎就像什么都懂一样，对答如流。
这或许就是一个学者该有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周宥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么一句。
沈束，肖耀：“……”
鬼哥不仅仅杀人打怪厉害，还这么有知识，一看就是学霸，两人都不敢吭声，还互相诋毁，“学渣，好好学学。”
几人几乎有一种相同的感觉，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来自学霸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无情的摧残着几个学渣的内心。
他们此时还是不要开口的好，一开口就暴露了他们的无知，太伤心了，连最喜欢说话的沈束都只敢浑身震撼的暗自吞口水。
现在就等最后一个学生上车。
也不知道马栋梁哪根筋不对，突然问了一句旁边的周宥：“兄弟，你那个系的？”
“虽然
说现在我们这样的文科生也需要去实地，爬山涉水免不了，但你这未免练得太好了，我在学校的几个相关学系好像都没见过你。”
后排的范雎都摸了摸鼻子，这尴尬的提问。
周宥脸上麻木：“运动训练系。”
整个车都安静了。
也……也太格格不入了。
没等多久，应该说和约定的时间不偏不差，最后一个考古系的学生上车了。
高高瘦瘦，长得还算乖巧的一学生，就是有些冷淡。
范雎看了看这学生的资料：大一考古系，沈宴。
这学生有些意思，因为在古董鉴定方面特别擅长，被学校在他未进行高考前就进行了录取。
且这学生是因为听到了范雎给师兄陈淮的那件青铜器的鉴定风波，专门找上门，然后报名参加的范雎的这次实习活动。
范雎心道，这学生有一颗真正的学者的心，而这样的人若是能坚持，在这一行或许能够获得意想不到的成就。
就是人的性格冷淡了一些，上车后仅仅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独自找了个位置安静地坐下，也不搭话，也不交流。
倒是范雎在这学生上车时按住了自己的挎包，这学生一出现，他的那只青铜盒子在颤动。
为何？
范雎等青铜盒子安静下来，看了看，一共四个学生已经到齐，还多了两个搭顺风车的高中生，清点完人数后，范雎对司机道：“可以了，出发吧。”
……
车子开动，车上，范雎想了想，作为导师，自然是要尽责一点。
开口道：“长白山十分神秘，自古以来充满了一些无法考证的传说。”
“说一些比较近的奇闻吧，比如清兵入关后，封禁长白山脉200余年，比如1945年日军投降后，2万日军却离奇地消失在了长白山中。”
“九几年的时候，闹得沸沸扬扬的长白山天池水怪，至今还能听到一些关于那水怪的传闻。”
马栋梁有些疑惑：“可……这些不都是传说，并无科学依据。”
范雎笑道：“那你又可知，我们在课本上所学的历史，有多少是通过你口中的传说抽丝剥茧，最后去伪存真，通过推理和论
证，才有了我们学习到的历史。”
“历史永远充满了谜题，以前你们是学生，主要是学习为主，但现在，你们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学者，学者是什么，是去质疑和考证，是去拨开迷雾寻找真相。”
“我们听到的传说，若是作为学生，自然可以用我以为，我认为，我觉得这样的方式去接受这样的结果，但作为学者，在没有调研和考证之前，再离谱的传说都值得我们去探究……因为若是身为学者的我们都不去寻找真相，而是通过猜测臆想或者直接接受别人口中的描述，那么还有谁去解开这些可能被隐藏在岁月尘埃中的秘密。”
范雎觉得，书本上的东西任何人都可以主动去学得，但真实从来只有一个，需要自己去证实。
范雎一笑：“和你们以前学的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因为遗迹学还有一个别名，叫遗失的神秘学，本就充满了太多的未知和无法解释的东西。”
“我敢说，你们若认真地找几位遗迹学专家的论文读一读，你们会发现，它们或许比那些生涩难懂的最先进的科学还要让人难以理解。”
一场讲解，倒是让几人觉得遗迹学更加的神秘了。
范雎继续加了一句：“不过你们要是在遗迹学这门选修课的期末考试上也写我说的这些，极大可能不及格，教你们遗迹学的陈淮导师和我的观念向来很不一样。”
几个学生脸都黑了。
周宥：“……”
他听得正有趣，结果告诉他还是考不及格。
倒是后排的沈束：“大学的课程都这么奇奇怪怪，我觉得我也能成为一个学霸。”
旁边的肖耀吐槽了一句：“前提你得考上大学。”
沈束怒了：“等会下车我就把你口罩撕了，看你那些粉丝会不会把你裤儿都给扯下来，自己那群粉丝不管好，还管别人考不考得上大学，每次看你对任何一个粉丝都笑得跟太阳花一样，我就觉得你这人太虚伪了。”
肖耀：“……”
最近的粉丝见面会，他体恤都被粉丝撕没了，他不就继续麻木的笑，结果还上了热搜，虽然也只上去了几秒。
沈束上一次还说他不营业红不了，他回去练习了这么久微笑，结果现在又说
他虚伪。
肖耀头一憋，狗都不想理会这人。
一阵算是实地学习前的相互熟悉后，车上安静了下来。
旅途劳顿，大家都找了个好姿势，休息。
范雎半眯着眼，运动包一动一动的，范雎低头，刚好看到周宥养的那只金毛在他的运动包里面找吃的，对着那只青铜盒子一个劲舔。
范雎看了看闭着眼也不知道睡熟没有的周宥，然后将调皮的金毛抱了起来。
心里嘀咕了一句，什么都舔只会害了你。
这金毛应该经常洗澡，身上香喷喷的，吃得估计也不错，毛发柔软得像个大玩具。
这家伙如今长得已经不小了。
将狗抱着，这狗倒是听话，就跟个大暖男，一点不沸腾，和周宥完全不是一个性格，要是用狗来形容周宥，绝对是那种天天拆家打不疼骂不听那种，说不定越骂还越得瑟。
范雎想到这，不知道为何嘴角都上扬了起来，渣狗一条。
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半睡半醒。
范雎是被人摇醒的，睁开眼，就看到周宥指了指范雎怀里的狗。
范雎遮了遮，因为不知道何时这金毛嘴里又叼着那只青铜盒子了。
这么多东西可以咬，怎么偏偏喜欢咬不该咬的。
范雎将狗递给周宥，看了看外面，说道：“明天才能到长白山，今天我们先在旅馆休息一晚上。”
本来当天就能到，结果周宥这学生毛病太多，车子不能走地下隧道，只能绕了不少路。
范雎有些疑惑，周宥这奇怪的毛病是怎么回事？
然后道：“将东西都带好。”
并嘱咐了一遍安全问题。
学校给安排的旅馆还算不错，看来这学校的费用颇为充足，若范雎知道这学校一学期的学费多少，一定会骂一声资本家，说好的教书育人的地方呢？
进了酒店，分好房间。
沈束就牵着周宥的那只金毛过来唠嗑，然后是周宥过来找狗，最后是肖耀的那只小干尸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跟只黑煤碳一样，后面的肖耀正在紧张的跟着追。
范雎看着房间满当当的人：“……”
以及狗正叼着小干尸，脑
袋甩得跟风车一样。
范雎收回曾经说它乖巧的话。
一屋子的……怪物。
沈束：“正好人够，我们一起玩点游戏怎么样。”
这孩子是真的出门旅游的。
范雎实在没拗过有些活跃的沈束，至于周宥，也被沈束留了下来。
人多，的确热闹，玩了玩沈束提供的桌游。
夜深，冰凉，容易犯困。
范雎打着哈欠本是准备入睡，但无意间看了一眼桌边的那只金毛：“……”
这下估计谁睡都不成了。
沈束见范雎站着不动，问道：“鬼哥，怎么了？”
范雎指了指那只金毛。
几人不由得看了过去，在几人注视的目光中，那只金毛的脑袋正在分裂，由一个脑袋变成了两个，再由两个脑袋变成了三个。
安静，安静，整个房间只有那金毛不明所以可怜巴巴的呜鸣声，以及肖耀那只小干尸顶开罐子盖看稀奇的诡异叫声。
范雎默默地找了找关于这次实地学习的学生评调文件，将周宥的那份拿了出来。
在评分栏打了个大大的0分。
在原因栏写下：上课带狗。
脑门好疼，职业序章，三首犬，这玩意凶悍得很。
关键是，狗长了三脑袋，如何带得出门。

第46章 赵政这个酸葡萄
酒店。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虽然知道动物也可能被白霜感染，但自家养的宠物当面异变，这种感觉也太诡异了。
这时,沈束一拍大腿：“这……我以后怎么遛它出门？”
一想到自己牵着只长了二颗脑袋的狗子在大街上遛，虽然威风,但在威风起来前,耳边应该都是尖叫声和报警声。
那狗子或许因为才感染的原因，显得有些虚弱，可怜巴巴的，叫得像婴儿，嘴里“呜呜呜”的低鸣。
但它的危险性还不确定,白霜感染者，多狂暴凶残，特别是拥有野性的野兽，虽然这只小金毛属于被驯化后的宠物,但谁也不知道它的野性有没有被激活。
沈束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范雎嘱咐了一声小心一些，不过只要那狗一时间咬不死沈束,沈束就还能恶心的满身鲜血的活过来。
沈束伸手试图摸摸狗子的脑袋，那狗子似乎认出是经常遛他的人,脑袋一个劲在伸过来的手掌上蹭着。
沈束一喜：“它好像认得我。”
范雎也松了一口气,至少今天不用拧断二颗狗脑袋，毕竟这狗子原本看上去又温暖又乖巧，有点舍不得。
但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几人决定轮流休息,剩下那个人看着这狗，也就是说几人都得在范雎房间呆着。
将其他房间的被子抱过来，打地铺也行,就是不知道这一群少爷习不习惯。
期间，周宥若无其事靠近范雎：“将分数改一个改。”
别以为他没有看到，将他的实地评调打了个0分。
实地学习都没开始呢，他就得了个大鸭蛋，要说这不是针对他，他都不信。
范雎十分认真的道：“怎么评分我自有标准。”
周宥心里哼了一声，说得好像十分有准则一样，他看着怎么都是临时决议，这准则改变得未免也太快了一些，范雎这人表面看上去时而冷淡时而热情，其实内心腹黑着呢，心眼贼多。
周宥：“以前这狗我养着的时候并不这样，就今天你抱过之后，它长出了二颗脑袋。”
范雎眼睛都眯了一下，周宥这人观察得挺仔细，这么小的差别都被对方捕捉到了。
范雎眼睛有些虚：“你可别将责任抵赖给我。”
被子一拉，躺下睡觉。
其实所有人都睡不着，沈束和肖耀正在那逗狗，一个人逗一个脑袋都还能剩下一个。
周宥横着眼和范雎哔哔。
范雎干脆将电视打开，本想着打发一点时间的，没想到电视上的新闻，让范雎的身体直接立了起来。
这是一个当地的地方电视台，正在播放着一则奇闻。
“晚间新闻，考古队自一矿洞中发现一古棺，棺中男子或有千年历史，但其肉身不腐，栩栩如生……”
“现这具奇尸已经送往本市仁爱医院，将由医疗教授们联合会诊，取其“神仙血”进行研究……”
千年古尸，岁月不腐，其血可不就是神仙血。
不知道参加这次医疗会诊的教授们会多兴奋。
范雎的眼睛都缩了起来，新闻上有一些画面，似乎为了证实新闻的真实性，还给了古尸一个正面的画面。
而这古尸正是周宥他们上次去矿洞拍摄到的那具，公子熊的尸体。
范雎十分确定，就是长大后的公子熊，除了那陪葬的青铜号角，也就是那只和公子熊一模一样的地母器皿“走兽”外，公子熊的眉间有一颗不起眼的黑斑，像是胎记，平时不注意的话看不清楚，而这古尸的眉间也有这么个一模一样的斑点。
周宥也是愣了一下，逗狗的沈束也惊讶道：“是他，怎么被送到医院去了！”
照片还是沈束深入矿洞亲自拍摄的，所以印象深刻。
这时范雎已经起身，穿戴好，将运动包背在身上：“我出去一趟，给狗买只婴儿车和被子，明日遮挡着一点，或许也能掩人耳目。”
然后又对肖耀道：“借你的罐子用一用。”
等范雎匆忙走后，沈束才反应过来：“这个时间去哪里买婴儿车？店铺都关门了，况且出门买东西也没必要背那么大个运动包，还带上那调皮的小干尸。”
周宥指了指电视上的新闻：“看看明天有没有什么大新闻发生就知道他去干什么去了。”
也没人跟着范雎前去，因为房间还有一只危险程度未知的狗需要照顾，谁也不敢让这狗单独呆着，因为一不
留神，可能就成了凶案现场。
范雎出门后，直接叫了个出租车抵达新闻上提到的仁爱医院。
医院楼下，虽然是夜晚，看病的少了很多，但依旧灯火通明，时不时有进出的患者和医生。
现代社会，按理医学已经足够发达，但各种乱七八糟的疾病也多了很多，医院是少有的彻夜不眠之地。
疾病，痛苦，折磨，这里或许是体现人类磨难的缩影。
范雎站定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肖耀的那只罐子拿了出来。
里面的小干尸委屈巴巴的顶开罐子盖子，咿咿呀呀地叫唤着，它也是要睡觉的好不好。
叉着腰，气呼呼。
范雎正要将盖子盖上，睡吧，他自己找，反正这医院不算大。
那小干尸直接盖子顶开，然后指着医院的一个位置发出呜呜声。
这小孩调皮得很，有人找它玩，它才不肯睡。
范雎看了一眼小干尸指的地方，嘀咕了一句：“那里吗？”
然后戴上了青铜面具。
医院的大楼，一排的玻璃落地窗，楼里的病患吊点滴的吊点滴，在病床上□□的□□。
会安排住院的病人，病情都不会太轻。
值夜班的护士正在巡班。
夜间也有急救车不断驶进医院带来新的患者。
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将所有人的动作都震得停顿了下来，只见医院的玻璃窗炸裂开来。
一排的玻璃窗，挨着挨着炸开，就像有什么锋利之物从中间进行了切割。
然后是一些房间的门，直接弯曲地被斩断。
范雎根据大致的方位寻找，但有些房间的门是锁着的，根本没时间去挨个寻找钥匙，干脆直接削门。
速度得快，不然引来围观的人就不好了。
至于监控，倒是不用担心，电子监控拍摄不下来这些画面。
有那小干尸指路，倒也不至于漫无目的。
在一冷藏尸体的门口，范雎用锋利的翅膀“刷刷刷”地切割着门，电光火石之后，门被打开。
里面有些冷，冰冷的灯光让整个冷冻室看上去有些惨白。
屋内一明显区别与其
他床位的棺材还算显眼。
范雎走了过去，这就是考古专家医疗专家一起研究，准备抽出“神仙血”的……实验品。
范雎揭开遮挡的白布，露出里面栩栩如生的尸体。
范雎站定了半响，看着一个死去的公子熊，内心有些异样的波动，毕竟公子熊在范雎的印象中还是栩栩如生的少年，充满了野性，洒脱，倔强……
而如今却是一具冰冷的一动不动的尸体，一个被称为实验品的存在。
范雎低语了一句：“死了两千年还被人挖出来取血，以你的脾气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面爬起来。”
以前看那些考古队将古尸翻来覆去的研究，范雎其实也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放在自己认识的人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有一种不甘和屈辱。
两千多年前的人估计也没有想过，他们本来是葬在地底安息的，结果却被人挖出来观赏，说是更好的保存他们的遗骨，但可得到过他本人的同意？甚至通过他们的遗体赚了不少钱，更别说被当成实验品了。
范雎现在的感觉十分的微妙。
这时外面似乎有声响传来，应该是医院的保安跟着现场的破坏情况寻了过来。
范雎将公子熊的尸体扶起，随手将陪葬的青铜号角也拿在了手上。
等有人进来的时候，一队人只感觉一条黑影从他们眼中闯过，然后再无声无息。
警车，消防，记者，医院一片大乱。
一会儿后，范雎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给周宥打电话。
周宥到的时候，沈束和肖耀也没睡着，抱着狗子一起下来。
就看到范雎站在学校的大巴车旁。
范雎面无表情：“去问司机师傅要一下钥匙，我有点东西需要装车上。”
周宥问了一句：“什么东西需要大半夜的弄车上？”
范雎向车后面指了指。
周宥二人走过去看了一眼，就不说话了。
大半夜……藏尸啊。
咕噜，喉咙都忍不住滑动了起来。
沈束：“这可不是门内世界，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刺激了一点。”
如果将门内世界看作虚拟的游戏，可以为所欲为
，虽然在门内世界受伤和死亡在现实世界也会体现在身体上，但和现实世界还是不一样。
他们这样藏一具尸体在车上，怎么感觉都好诡异。
他们生活的可是一个法制社会。
范雎继续道：“尸体不会腐坏，所以不会有异味，但不能见光，一但见光会引起小面积降雨，凡沾染这些雨水者会快速的老化苍老，就像经历了时间的洗礼，很快就会经历人的一生，并死去。”
这些结论，都是范雎从赵国挖掘出来的周幽王的迎亲队身上得出来的。
公子熊的尸体不腐不坏，那些迎亲队伍的尸体同样不腐不败，应该和赵王偃拼尽全力正在研究的地母长生术有关。
至于为何地母长生术会使用到了公子熊身上，就不得而知了。
几人：“……”
周宥去借的钥匙，沈束和肖耀去其他酒店高价买了一个闲置的冰柜，范雎守尸。
尸体不会腐烂且无异味，所以冰柜有无冰都不重要。
等将公子熊的尸体装进冰柜，抬进大巴的后备箱，勉强装了进去，还好这车设计得就有帮旅客放置行李的功能，相对较大，不然这么一冰柜还真放不进去。
范雎说道：“先委屈一下，等我有机会给你换一个大房间。”
其他几人脸都黑了，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他们以后得和这具尸体同进同出，关键是车上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光是那司机说不定他闲得无事就会打开后备箱看看，一看到他的车里多了一具尸体，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这一路上，需要经过一些检查口，路上还有可能遇到查车的交警。
光是想一想，心都扑通扑通的跳不停。
等范雎他们弄完这些，天差不多都亮了。
几个人一夜未睡，有些无精打采，直接在车上补瞌睡。
范雎给几个学生打了电话，让他们吃了早饭就上车。
几个学生看到车上无精打采的人，有些惊讶，马栋梁：“你们昨晚上作贼去了？”
沈束都不想回答，比作贼可刺激多了，要是你们知道车上有一具尸体，估计不知道会被刺激成什么样。
这时，周宥推着个婴儿车上车，婴
儿车里面二只金毛用被子盖着，似乎也有些无精打采，正呼呼地睡着大觉。
那个女学生苏雨有些惊讶：“我记得你带的不是一只狗吗？怎么变成了二只？”
正伸手进罩在婴儿车上的纱罩里准确摸摸狗子，直接被周宥伸手拦下了：“有蚊虫。”
目不斜视地推着狗向后排走去。
苏雨：“？”
狗子多乖，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沈束又叹息了一声，差点忘记了还有这刺激在。
怎么感觉他们这队伍，怎么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存在，对了，还有肖耀那只经常跑出来的小干尸，那小干尸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他大早上的还看到那小干尸在几个人脚边遛弯，关键是看到什么都好奇，非得去凑热闹，殊不知它才是最让人好奇那个。
范雎清点了人数，就等司机师傅来开车出发了。
这时肖耀拿着手机，播放着一则新闻给几人看。
是一则本地新闻，新闻上播放的是本市仁爱医院的一场莫名其妙的混乱。
现场一片狼藉，跟科幻片现场一样。
马栋梁：“昨晚上地震了，还是雷雨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宥几人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已经找了个好位置休息的范雎，要说和范雎无关，他们是一点不信。
范雎也颇为感兴趣，接过肖耀的手机看了起来。
“本市仁爱医院发生一起不明原因的诡异事件，夜晚12时许，医院4楼的玻璃窗全部炸裂，一部分房间的门因不可抗力扭曲，所幸并未发生人员伤亡……”
“仁爱医院丢失一具实验用古尸，该古尸极具研究价值，下面是相关专家的回复。”
画面转到一白大褂医生：“对于盗尸者，我们医疗学者和考古界的学者进行强烈谴责，这种卑劣的行为严重破坏了各医疗机构相互竞争共同发展的原则。”
“我们这个时代医学发展已经陷入了瓶颈，但各种各样的疾病还没找到根治的办法，无数人还在受病痛和疾病的折磨，而R源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新的希望，让我们有望在我们这一代创造医学奇迹。”
“这一具古尸经考古专家鉴定拥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它经历这么长久的时
间还没有腐败，极可能和它常年侵泡在R源的源体中有关。”
“我们若能研究出尸体千年不腐的秘密，对我们医学界的发展将起到划时代的突破作用，或许有一天我们不再受疾病身体损伤等折磨，癌症也将永远离我们人类而去，R源将带给我们一个没有病痛的完美世界。”
“然而，某些自私的医疗机构，却使用非法的暴力的手段强行占有，阻碍我们研究的进程……”
范雎从这些发言中得出了一个结论，各医学机构对R源的研究已经到了十分激烈的程度，甚至不惜发动争抢，不然这医学博士不会如此断定，古尸是被其他医学机构偷走的。
疯狂得几乎开始试探法律的底线。
从侧面也说明，他们发现了R源的一些不可思议的性质，所以才会如此拼尽全力地去研究R源。
范雎又看了看评论，都是一些觉得不可思议和玩梗的人。
“和谐社会，不偷金银，只偷尸体。”
“这些医疗机构研究得都魔怔了吧，再研究下去，他们估计都说R源能让人长生了，现在走到哪都是R源相关产品的广告。”
“这玩意感觉一下就铺天盖地的冒出来了，跟全能的神仙药一样。”
“说不得真有机构在研究人类长生的秘密了，我们有前科啊，历朝历代哪个没有研究过。”
“要是真能让一个活人的身体千年不腐，肉身不坏，说不定这人真能长生一样。”
“某些人的DNA肯定要动了，要是我手握权力或者财富，成为那拥有1%财富的人，我也不想死。”
“最近不是有很多新的医疗机构成立了么？到处高薪挖医学专家，背后的资金是谁的，这谁知道，我都准备让我儿子学医，怎么看都有前途。”
这时司机师傅刚好上车，询问了一声人齐了没有，然后出发。
范雎将手机还给肖耀，心里想着事情，人类研究R源是好是坏，是否能结束人类长久以来面临的病痛和疾病，甚至改变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范雎不知道，但他能看清楚的一点是，被青铜盒子里面的门拉进去的白霜感染者，越来越多了。
范雎想着，或许他在青铜盒子那个镜子里面听到的“灾难将临”说的就是白霜感
染者吧，而门的世界负责清除这些白霜感染者，不然……
这么多的白霜感染者存活在现实中，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混乱。
范雎看着车窗外，波澜不惊的世界，至少因为门世界的存在，让这个世界并没有经历大的混乱。
普通人甘于平凡的生活，这或许也是一种幸福，至于那些超凡者，渴望非凡的命运者，先渡过每一次门世界的召唤再说吧，不然性命都没有了，何来超凡。
沈束也在看着窗外碌碌无为的人群，他有时候心态非常的奇怪，就像在看……一群凡人。
生命层次的进化，若是整个集体都发生着同样的变化或许还没什么，但若只是其中一部分人呢？
这或许就是真正的灾难，所以才有了门世界的洗礼，将这群可能自命不凡之人压进泥里，在生命面前，他们甚至活得不如普通人长久，将那些生出来的傲慢，倨傲和自大全部像垃圾一样碾//压成卑微。
路上，车里比较安静，因为范雎他们要补瞌睡，其他几个同学也不敢太大声。
周宥本是有事问范雎，坐到了范雎身边，结果范雎睡得太死，身体都倾斜了。
周宥身体让开，范雎倾倒在座位上：“？？？”
周宥抄着双手：“把我的分数改改。”
“我昨晚帮你搬东西，费了不少力气。”
范雎揉了揉困倦的脑袋，这人可真会挑时间，想了想，将周宥的调评找了出来，在分数前面填了个1，然后继续睡觉。
周宥嘴角都上扬了起来，心满意足，他在范雎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看看，让对方修改分数对方就修改了，多听话，听话得他都有点不习惯。
但嘴角没扬多久又觉得不对，跨了下来。
10分？
不还是个没及格。
看了看已经入睡的范雎，周宥抄着手，自己也闭上了眼，来日方长。
范雎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梦到他将那块黑石当床板，温温暖暖的，还挺舒服，要不是那黑石会散发白霜，他都舍不得换。
梦里都还想着，他得买个电锯将那黑石锯成两半，再用来当床板看合适不合适。
旁边的周宥也睡着了，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眉头能夹死五六只蚊子。
长白山金顶海拔不算太高，但地势险峻，路途遥远。
这样的不毛之地，如今也因为现代化建设被开发了出来，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旅游景点和旅馆。
不少旅行者都会选择徒步，慢慢欣赏大自然的美景。
在城里呆久了，这样的自然风光额外的吸引人，人类是贪婪的，拥有了繁华又会想念曾经的自然和美好，就像永远不会满足一样，所以人性是复杂的，没人能说得清。
范雎他们是来实地研学，所以大巴车直接开到了金顶之上的酒店门口。
车停好，范雎几人也醒了过来，这一路倒是将瞌睡补充了回来，精神抖擞。
周宥推着婴儿车找到了司机师傅：“我们估计在这里会呆上几天，师傅若是无聊可以到处去玩玩。”
说完还给了司机师傅不小的一笔钱。
这司机勤快，他要是突然想起勤洗一下车子，或者让人清洗一下，事情就大条了。
司机心道，能随带游玩自然是好的，但不能收学生的钱，赶紧摇头拒绝：“我还得洗车，哪有时间到处玩。”
几人齐刷刷地看向司机，司机师傅都愣住了，怎么了？他就洗个车有这么奇怪？
范雎走了过来：“明天再洗吧，难得来一趟，反正也无事，这长白山的风景颇为不错，不看一看可惜了。”
等晚上，他就将公子熊的尸体偷偷搬进酒店的房间，大白天的人太多，到处都是视线，不怎么方便。
说完给沈束使了个眼色，沈束这机灵鬼立马会意，拉着司机师傅就走：“师傅开了这么久车，累了吧，差不多也饭点了，我们先去吃饭。”
旁边的肖耀都不由得摇了摇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其实我也挺在行。”
结果没走出去几步的沈束回头：“你不是个ido么，唱歌跳舞参加综艺就行，你需要什么演技？专注你的本行，别异想天开，不然你的黑粉肯定比真爱粉还多。”
肖耀脸都黑了，他黑粉是多了一点，第一大黑粉还就在眼前。
范雎的工作需要明天开始，他这研学也不急在一时，路途的劳顿还是需要时间休整。
先将行李等放到酒
店房间。
范雎的房间还算不错，能看到停车场上的那辆大巴车。
范雎坐在窗台，最近的天气已经暖和了很多，一件运动卫衣加上保暖内衣就足够暖和了。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范雎拿着那只青铜号角研究了起来。
这只青铜号角名“走兽”，应该能够控制野兽，像公子熊控制的那只黑瞎子，打起架来，凶猛异常，一巴掌能掀翻一辆小轿车。
研究了一会，这时沈束敲门走了进来。
范雎问了一声：“司机师傅呢？”
沈束：“我给他买了票，游山玩水去了，这师傅还挺有原则，死活不肯接受，费了我老半天唇舌。”
“怎么也得傍晚才回来得了，那时应该洗车的人都收工了。”
“你说他怎么就那么急着非得洗车。”
说完，注意到了范雎手上的青铜号角：“这不是……”
这不是那古尸的陪葬品吗？
沈束眼睛都亮了：“鬼哥，它该不会和我这青铜冠一样，有什么特殊作用？”
范雎直接将青铜号角抛给了沈束：“自己研究。”
这才堵住了沈束这个话痨，在那里兴高采烈的研究了起来，还放在嘴边吹得呜呜的，满脸都吹得涨红了，也没见半点反应。
“真搞不懂地母器皿和青铜器有什么不同，我看着都差不多。”
“对了，鬼哥，这号角有没有名字？”沈束也挺机灵，他分辨不出来地母器皿和青铜器的区别，但就像他手上的青铜冠有个名字，地母金霞冠，范雎的那青铜面具也有名字，叫青鸟，他能通过询问范雎这些青铜器的名字来进行判断和区分。
范雎答道：“名，走兽。”
沈束眼睛都亮了起来，真是个地母器皿啊，研究得爱不释手。
范雎不由得问了一句：“周宥去哪里了？”
沈束头都没抬：“在他房间遛狗，那狗子在婴儿车呆了大半天，有些呆不住了，刚才宥哥还让吃饭的时候给他叫饭回房间。”
沈束在范雎这玩了一会就接了个电话离开了。
沈束和肖耀是搭范雎他们的顺风车，如今到了目的地，两高中生得去他们学校老师那报道了
。
通过窗子，范雎能到外面金顶广场，一个老师举着旅游的旗子，上门写着滨海市高二（二）班的字样，沈束和肖耀无精打采地混在一群学生中间。
范雎看得直摇头，刚才两人还活力无限，精力怎么也用不完的样子，怎么这么一下就完全萎靡不正了，就跟向阳的花朵快凋零了一样，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肖耀正在给沈束叹息：“我甚至宁可呆在门世界里面，也不想跟着队伍逛一天，半点刺激都没有，平淡得我能给自己一刀。”
他的想法也危险得很，估计还不自知。
将白霜感染者向死不向生的本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范雎想了想，他刚才搬东西进酒店还没有去吃饭，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午饭时间了，将“走兽”号角放进运动包里，背着出门。
走廊，周宥正站在他自己房间的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看到范雎后开口道：“帮带一份饭。”
然后侧身让范雎看了看他的房间内，房间内那二头金毛正在撒欢。
周宥应该离不开，范雎点点头。
范雎购买了二份饭，随便去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除了周宥那份，他还给赵政购买了一份，虽然公子丹他们会给赵政做午饭，但范雎已经习惯了。
范雎将周宥那份送去后，回到房间，直接进入了盒子世界。
将饭菜递给赵政，赵政一边吃饭一边道：“仙人，今天邯郸城里死人了。”
“白霜感染了雨水，那些雨水滴在人身上，直接像刀子一样将人都滴穿了，留下血肉模糊的白骨。”
“我去看了看，好多人脸都吓白了。”
赵政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也被吓坏了，真的，我的小心肝当时都一个劲打鼓。”
他这样的乖孩子，胆子最小了。
范雎有些惊讶，雨水也能被白霜感染？
这倒是一个新的知识点，也就是说白霜有可能是会改变环境的？或许有一天天下酸雨什么的未必不可能。
范雎又了解了一下邯郸现在的情况。
赵政大概说了说新护卫李信的事情，以及邯郸城现如今的混乱，赵王偃让人来召过一次范雎，但最后不了了之，
估计是赵王偃忙得应付那些大臣，已经无暇多顾了。
范雎想着，秦国来接他们的人已经到了，估计很快李信带来的国书就会递交给赵王。
也不知道赵王如此自顾不暇的时候，还会不会生出一点“挽留”他的变故来，所谓挽留恐怕不是什么想留他范雎在赵国安稳过日子，而是为国家利不让范雎归秦。
无论如何，他得尽快回到春秋战国，光是他对李信避而不见，恐怕已经惹得这些特使不愉，这不利于他们顺利归秦。
赵政吃完饭，就拿着范雎给他的一些日用品出了房门。
院子中，公子丹他们都在。
他们能听到房间内，范雎的一些声音，每天范雎都会故意招呼他们一下或者出点声让他们听见，这才打消了所有人范雎失踪或者已经离开的想法，营造出一种范雎真在做学问的假象。
也对，像范雎这样有大才的，可不得长时间沉醉在学问中，虽然怪异了一点，但也合理。
赵政直接将日用品袋子里面的一盒蚊香递给公子熊：“仙人让我给你的，仙人说最近天气暖和了，蚊虫多，点燃它能防蚊虫，让你平时照顾好自己。”
说完，赵政眼睛都成斗鸡眼一眼盯着公子熊：“你老实交代，仙人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好了？”
那蚊香就只有一盒，连他都没有，什么蚊虫嘛，能把人咬坏了还不成？
公子熊能有他和公子丹细皮嫩肉？
酸葡萄，酸得都快苦了。
赵政翘着个能挂酱油瓶的小嘴嘴：“你把蚊香点燃，我看看它能有多厉害。”
公子熊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仙人专门送了他一盒什么驱蚊虫的蚊香？
他们楚国多蚊虫，都习惯了，他皮厚，蚊子都叮不进。
公子熊疑惑地拆着蚊香：“天气才暖，其实也无甚蚊虫。”
赵政都惊呆了，赶紧跑到公子丹面前：“他是不是在我面前得瑟？”
一盘蚊香被取了出来，研究了半天，点燃。
淡淡清香飘散，十分好闻。
楚国和燕国都颇为精通毒草，公子熊和公子丹抽了抽鼻子，似乎试图分辨出香味中的草药种类。
赵政酸萝卜哔哔地：“这
蚊香还……还有点好呢，又香又能驱蚊虫。”
连公子丹等都不由得皱眉瞟了一眼公子熊。
为何？
仙人向来公允得很，为何今天单独送了公子熊一物。
公子熊心道，你们这么扫视也没用，他自己都没弄清楚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要是让范雎来回答这个问题，答案很简单，你死了，我看见了你的尸体，总感觉得对你好点，不然就有一种来不及了的感觉。
赵政此时又从那个生活用品的袋子里面摸出了点东西：“那个，仙人让我分点香皂牙膏洗脸帕给你！”
嘤嘤嘤，以前这些都是他的。
齐刷刷地目光看向了公子熊，这个死不要脸看着憨实，心眼居然这么多，肯定私下里做了什么。
现代。
范雎在实地研学群安排了一下工作，大概就是今天自由活动，但注意休息，明天真正的实地考察就开始了。
范雎自己倒是没有外出，一是研究那只青铜号角“走兽”，二是他得看着点窗外停车场的大巴车，毕竟上面停了一尸体，被发现了谁也说不清楚。
时不时也看一看研学群，马栋梁和苏雨两人结伴在长白山金顶游玩了一番，时不时在群里发了一些照片。
那个叫沈宴的学生颇为安静，但也外出走访了一些人文景观，范雎有时候会问上一句，免得学生走丢了。
至于周宥这个学生，范雎犹豫了一下，还是发私信问了问，为何？
免得周宥单独在房间，不声不响被那只狗吃掉了都没人知道。
周宥就比较郁闷了，本来被困在房间就有些难受，结果呢，看看范雎每隔一个小时发来的都是什么诡异消息。
“还活着吗？”
“被狗吃掉没？”
“那狗居然还没有发疯？情绪比你还稳定。”
“……”
这是在问候什么呢，还是在期待着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很无聊，但等着范雎一个小时一次的问候，居然也能安心地在房间呆住了。
周宥都感觉有些奇妙，他可不是这样的安静的性格。
悠闲的时间过得很快，等晚上的时候，沈束和肖耀两人无精打采地回来，正在赌咒发誓：“我要是再跟着老师请的那导游走我是狗。”
“我发现无聊才是世间最大的折磨，为什么我们和鬼哥一路就没这种无聊的感觉。”
范雎心道，自然不无聊了，晚上还要去搬尸体进房间，不要觉得太过刺激就行。
沈束和肖耀正在死皮赖脸地道：“鬼哥，明天让我们跟着你去看陨石，恩，实地研学，不然你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一定是两个内心溃烂的活死人。”
越说越夸张，都快生无可恋的感觉。
范雎说道：“我倒无所谓，你们老师同意就行。”
范雎晚上还去周宥那看了看，那二头犬依旧温顺，不得不说情绪稳定得远超人类。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养一条狗，现在养了二条的感觉。
等夜深人静，周宥和沈束逮着时间出门遛狗，一条牵引绳，一条二头狗，怎么感觉都怪怪的。
范雎也趁机去搬尸体。
并不困难，范雎将公子熊的尸体从冰柜里面取出来，提着直接从窗户飞进房间就行。
周宥，沈束，肖耀：“……”
范雎是真不觉得他现在有多诡异？提着个尸体搬来搬去的，光是看着身体都发毛。
特别是晚上还得和一具尸体在一个房间。
但人类为什么会恐惧尸体呢？还是本能地恐惧的是生命的流失？
冰柜没办法搬，房间的窗户不够大。
无聊如何，晚上是不会无聊了。
更不无聊的是，长白山金顶，晚上没来由的大风。
范雎是听到有人喊死人了，才关好门后出去看情况。
风很大，透露着诡异的气息，将几个看夜景的游客直接吹下了悬崖。
连悬崖边上的护栏都给吹翻了。
“从未听说过长白山上有这么大的风。”
“诡异得很，你们看其他地方的树木都没有晃动，就这里突如其来就来了这么一阵莫名的狂风。”
“就跟风发狂了一样。”
范雎的几个学生也在，脸色不怎么好，估计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诡异的死人，那些受害者被打捞上来，嘴巴长得老大，怎么也闭合不了，充满了惊恐。
倒是沈束等一个劲给范雎使眼色：“我看他们的死相太诡异了，他们该不会被白霜感染了自己寻死吧。”
意外死亡，他们现在对意外死亡特别敏感，特别是死得离奇的，白霜感染者最会选择奇怪的死法了。
范雎想了想道，无法确认，因为看他们的死相，的确有可能是被白霜感染后心灵扭曲陷入癫狂而死，但那阵狂风怎么解释？
也有可能被白霜感染的不是他们，而是那阵狂风，狂风变得狂暴而杀人。
白霜能感染雨水，自然也能感染狂风。
正想着，天空一阵卷击声传来，呼啸地从酒店穿过，“劈里啪啦”的窗户被直接吹得破碎，以及一些房客直接从房间内被强行吹得坠落下来。
惊叫，哀嚎，哭泣。
风在杀人！
范雎甚至在想着，白霜能感染环境，或许有一天地球变成末日也说不定，到处都是能消融人骨肉的暴雨，到处都是剔骨的狂风。

第47章 银发玄瞳的妖魔
地球的环境若被白霜大面积感染,会不会真的迎来末日？
但范雎又在想，春秋战国时期的白霜到处都是，也没有见末日之象,现代的白霜不过若隐若现,应该也仅仅是形成了小面积的灾难,除非……除非人类自己作死，才会将环境变得比春秋战国时遍地白霜的情况还要糟糕。
这种情况还真未必不会发生,比如现在，不就有无数的疯狂的医疗机构将白霜的衍生品R源，注入人体。
春秋战国时期的白霜再多，也没直接往血管里面输。
范雎甚至想到在地母石板上看到的那句地母箴言：“吾之子民，欢迎归乡”。
它似乎是一种预言，在预言着人类终将回归自己的故乡……地底的深处。
范雎一开始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箴言,但若地球表面的环境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变得并不适合人类生存,岂不是人类就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逃离地球,但这一想法太过超前，要么躲入地底。
当然都是未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能断定它必定发生。
范雎的思考,是被漂来的鲜血洒在了他的脸上打断。
沈束抱着一根树干，被风吹得横飞了起来,身体拉扯得笔直,他想开口呼救,但那风刮得他开不了口,刮骨的风在他身上将他的皮肤刮得如同千刀万剐一样，鲜血淋漓。
范雎抹了抹溅了一脸的血,伸手将沈束拉下来，还好这风一阵一阵的，不然沈束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
范雎看了一眼一身衣服被刮得稀烂，比要饭的还要凄惨的沈束，还有那一身正在翻滚着快速自愈的皮肉，范雎说道：“还觉得日子无聊么？”
沈束：“……”
无聊是不无聊了，就是太刺激了一点，他差点被削成了肉丝。
沈束：“这风太吓人了，它刮去哪里了？”
抬头，天空一股子狂风的风力过大，发出摩擦空气的嘶鸣声，如同魔鬼在咆哮。
它在掉头，正再次向金顶袭来。
金顶的人和建筑太过密集，随便一扫，不知道多少人要被卷入风中。
其他人可没有沈束这般强大的自愈能力。
范雎皱了皱眉，将青铜面具戴在了脸上。
长白山金顶，狂风在呼啸，在云层中，一道黑影从天空划破天际，如同一把撕裂狂风的刀，将风拦腰斩断。
一次又一次，黑影像穿梭在狂风中的神明，又像灾难的主人。
山顶的电力因为受到破坏，很多灯光已经熄灭，看得并不清楚，只是耳边不断传来呼啸的风声，以及类似巨鸟的鸟吠，不绝于耳。
今夜的游客，或许又将传出比当年长白山天池怪兽更荒诞的传说。
风像是一个无形的气团，被范雎不断的冲散，范雎全身覆盖着青铜，但依旧能感受到刮骨的锋利。
那些被拦腰斩断的风试图再次融合，但被范雎一次又一次地再次冲散，直到零落得再无威胁。
范雎从天空落了下来，地面还是一片混乱，等待着救援，但长白山金顶海拔不低，救援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少人脸色苍白地议论着，刚才经历的诡异，就像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恶魔。
那风到底是什么，那鸟吠仅仅是幻听？
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范雎有些疲惫，先清点了一下学生的情况，所幸除了那个名叫苏雨的女学生稍微有一点刮伤外，其他人并无大碍，估计也就沈束那倒霉蛋，刚才正好站在风口上。
沈束还穿着他那身乞丐装，一脸兴奋地在那讲刚才的惊险。
范雎想了想，准备回房间休息。
周宥看了一眼范雎，这人居然还是个热心肠，冲入风中阻断了狂风肆虐，那撕裂狂风的身影还……还挺英勇，和对方那单薄的小身板倒是一点不搭。
范雎回到房间，还好刚才的狂风没有经过他们这边，不然窗子碎了一地的话酒店的人肯定会来维修，他摆放在房间地板上的尸体又会变得麻烦。
就一个单间，尸体没其他地方放，就那么随意的摆地上了。
范雎洗漱了一番，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嘀咕了一句：“我也是第一次和尸体住一个房间，感觉还挺新奇，说实话有点害怕你半夜突然爬起来，但又有那么一点期待。”
说完，钻进了被窝入睡。
走廊上，沈束正在问周宥：“你说鬼哥他能睡得着吗？他心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反正让我和一具尸体呆一个房间，我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
周宥看了一眼一身破烂和鲜血的沈束：“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你这一身，你吓死其他人的可能性更大。”
也亏得大家现在惊慌失措，自顾不暇，不然沈束这行头真能吓坏人。
周宥在范雎门口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给范雎发了一条信息：“聊两句？”
一个人和一具尸体呆在一起，定是害怕的吧。
结果，周宥等到了半夜，一点音信都没有。
气得周宥抱着那只三头金毛钻进了被窝。
三头犬一脸的无辜：“？？？”
它不要睡被子里面，它要睡床脚。
第二日，范雎睡得十分不错，除了起床的时候差点踩到了地上的尸体。
外面，昨晚的灾难现场犹在，救护和恢复现场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昨晚灾难发生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信号，所以救护的确来得迟了些。
还有大部分游客，或许因为受到了惊吓，正在抢先离开这里，倒是让这本该人满为患的旅游圣地，一下子变得冷清了不少。
范雎对正走出来的几个学生马栋梁，苏雨，沈宴打着招：“早。”
几人：“……”
他们这导师是不是心太大了，发生这么大事情，就跟没事人一样，该不会是睡过头了，还不知道昨晚外面的一场诡异的灾难吧？
更离谱的是，范雎继续道：“吃完早饭后我们就去实地，别迟到了。”
说完向外面走出，也不知道这么一场混乱后，还有没有卖早餐的。
不得不说范雎是白担忧了，人类适应灾难的能力比他想象的强，除了实在受影响太大的一两个商家，其他店铺的打工狗依旧按时上着班，让人怀疑即便是天上下刀子了，老板都会让他们按时上班。
范雎简单吃了点稀饭包子，期间看到滨海高二（三）班的老师正在组织学生离开，估计老师也吓坏了，带学生外出旅游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学生发生意外。
沈束和肖耀正在给他们的父母打电话，他们非得留在这里，不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远远的就能听到沈束通电话的声音：“没什么大事，就是吹了一阵风，风稍微大了一点。”
“我就不跟着老师一起回去了。”
“宥哥也在这呢，我跟着宥哥一起。”
最后这一句，估计才说服了家长。
范雎摇了摇头，得，这两小尾巴估计是甩不掉了。
吃过饭，集合队员，范雎带着人向长白山“陨石奇观”的方向走去。
范雎路上随便说一说情况：“据说这颗陨石已经有好几千年的历史了，在长白山还没有被开发前，就有不少游方之士慕名前来祭拜。”
“比如秦时的始皇帝，曾在此立碑祭天寻找仙人的踪迹。”
始皇帝寻仙，在历史上都是赫赫有名，充满了各种名样的怪谈和传说，当然大部分并不被史书承认。
“比如刘伯温斩尽天下龙脉，但到了长白山此处，却唯独留下了长白山的龙脉没敢动手。”
“比如四几年的日军也曾经来过此地考察过这块陨石。”
“几千年的风霜，浑然不动的陨石，经历无数的动荡，最终在近日裂开了，这才有了我们这次的研学。”
那个叫苏雨的女同学询问了一句：“为什么突然裂开了？”
范雎都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近代工业发展，雨水酸性极强，经过数十年的酸性雨水的侵泡，这陨石就裂开了。”
人类能够适应这样的酸性雨水而生存，但其他的物种等就未必了。
不同物种需要的温和环境是不一样的，只不过人类在发展面前，很少考虑过其他物种的生存问题，地球向来被人类称为私有物。
就像现代发现的白霜，将它比喻成一种新能源，即便白霜的危害再大，但在那让人颤抖的利益和好处面前，谁能谁愿意停下脚步？
煤炭的发现，燃气的出现，以前是付出其他物种的生命为代价，但从未有停止使用它们的时候，现如今不过是为了一种新能源，以同类的生命作为带价罢了。
本质并没有改变，在利益和所谓的发展面前，人类是不会停下脚步的。
众人：“……”
一时之间居然也不知道作何反应。
范雎他们走了一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范雎在手机上联系那个叫朱龙雨的环境工程师，范雎发现此人和找他带过门的环境工程师是同一人，因为他们使用的头像是同一个。
这倒是免去了范雎两头跑的麻烦。
朱龙雨，带着一幅眼镜，皮肤稍微干燥，标准的科学工作者。
范雎上前握手。
朱龙雨其实是有些惊讶的，他的报告上交后，上门的确回复，会安排一个专家前来调研，只是他没有想到来人居然这么年轻。
对于只派一个专家前来，朱龙雨是有些不满的，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景区的一块巨大石头破碎了，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来的还是一个什么遗迹学专家，朱龙雨觉得怕是要白来一趟。
范雎也在介绍着这些学生：“这是我这次带队的滨海大学的学生，他们跟着学习一下。”
朱龙雨振作了一下，道：“情况我在报告上差不多也说清了，现在要注意的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块陨石周围没有电子信号，手机无法通讯，大家注意别走得太远，以免失去联系。”
“这长白山虽然被开发成了旅游区，但太过广阔，里面也经常会有野生动物出没。”
“前面就是陨石观赏区，我的团队主要从事环境保护，对这块陨石的情况并不太了解，你们自己去研究罢。”
虽然他觉得这块陨石和遗迹应该也没有半点关系，陨石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不信搞遗迹的还能研究到太空去。
范雎点点头，带着人上前。
那是一块巨大的风化了的石头，因为开发景区的原因，修建了一些围栏等安全措施和一些祭拜的平台。
周围有一些历朝历代立的石碑，石碑上是一些祭文，多是祈求风调雨顺，或者彰显自己功德的文章。
跟在旁边的沈束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电子手表：“居然直接不显示了，这陨石该不会有什么辐射吧？”
范雎带着人转了一圈，然后对几个学生问道：“你们有什么疑问？”
那个叫沈宴的安静的学生意外地开口：“为什么说它是一块陨石？”
范雎不由得看了对方一眼，这学生倒是问到点子上了：“因为古老相传。”
“在秦朝相关的一些书籍上就有它的记载，据说天降神石而落于此地，于是当地的百姓就称它为星石，天石。”
“这是最早的记录，后面的有关它的书籍上，也就这么叫了。”
几个学生不由得一愣：“也就是仅仅是神话传说，然后统一了叫法，久而久之就成了人们口中的陨石奇观。”
范雎点点头：“现在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去伪存真，我们需要的是真相，而非众口铄金。”
“遗迹学虽然是一门神秘学，甚至被不少人称为伪科学，但我们自己要清楚，我们寻找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么一块巨石，又在高山峻岭之中，古时候的工具还不足以移动它，现代人应该也没有那个资金来移动它，也就是说，它从存在起，应该就这么竖立在这里。”
经历了千年万年的风霜，时间是它最好的装饰。
范雎说道：“你们自己观察一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周宥都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遗迹学还挺有意思，跟探秘寻古一样。
范雎没忍住，问了一句：“听懂了？”
周宥掉头就向一边走去，呵，范雎那眼神以为他看不懂？嫌弃他一运动训练专业的听不懂。
沈束在拉肖耀：“你听懂了吗？”
肖耀：“好像听懂了，好像又没有，在说它可能不是一块天上掉下来的石头？”
“我们来这的目的就是要证明它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范雎此时站在风口，看向金顶的位置，这里倒是有风吹向金顶。
昨晚的风着实怪异，若那阵风真被白霜感染了，那么白霜的源头在哪里？
范雎又看向身后的石头，靠近它电子设备就无法使用。
范雎沉思着，这块石头或许还真不是来自天上，而是……
范雎向地底看去，目光就像能穿透地面。
一群人围着巨石转来转去，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一山中奇石罢了。
范雎蹲在地上观察着石头周围生长起来的野草，牛筋草，狗尾草等，都属于禾本科。
但有趣的是，它们的叶片中的一些，开始出现了不规则生长，多边矩形。
这很奇怪，就像是辐射引起的变异。
任何物种为什么会和自己的父辈母辈长得相似，比如人，生来就长一个脑袋和四肢，眼耳口鼻，而不是三个脑袋之类，其他植物动物也一样。
这是因为基因序列决定了生物发展的外貌，但万事万物也有例外，比如国外的一对姐妹，就共有一个身体，等等。
这是基因出现进化偏差的一种体现。
例子很少，然而范雎看到的这一丛丛的野草，却同时出现了很多例。
范雎拿出相机拍摄了几张，并在笔记上记录了几笔。
沈束和肖耀正伸长了脖子看着范雎拍摄：“鬼哥，你拍啥呢？不就是一堆普普通通的野草。”
范雎直接向那些野草指了指。
连周宥都伸长了脖子在那观看。
三颗充满了问号的脑袋。
范雎看得直摇头，直接掐了一野草叶递过去：“它们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你们看这叶片，和它们本该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沈束：“是不是和我们上次看到的柳树杀人案一个道理，那柳树被白霜感染后，枝条直接穿透了从它下面路过的行人的胸膛，然后又自相残杀，整棵树都死掉了。”
范雎其实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白霜感染，但这块石头肯定有些与众不同。
周宥三人倒是眼睛亮了起来，这块大石头似乎变得稍微神秘了一点，有趣了一点。
范雎说道：“去看看这块石头的裂缝吧。”
范雎的其他几个学生早跑去裂缝那看了，毕竟他们这次来，就是因为裂开的陨石中出现了未知生物的化石。
周宥他们能忍住不去观看，是因为他们和范雎最熟，所以喜欢一起行动。
范雎走过去，马栋梁等正惊讶地在那拍照，见范雎过来，赶紧道：“陨石里面真的有化石。”
“这石头若真如传说中说的是一块陨石，岂不是证明了地球之外是存在其他生命的。”
说话都有些颤抖，别人或许只是看热闹，但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
范雎叹了一口气，就算是太空生物，和你一个学古文的有啥关系啊。
抓不住重点。
范雎走了过去，这块巨石裂得还比较大，或许因为岁月久远的原因，巨石分成了两层，表面的一层是风沙夹裹而成的沙衣，上面全是风吹雨洒的坑坑洼洼，所以才被误认为了是陨石。
里面一层，呈现出一些简单的波纹玉质，质地黝黑。
范雎都愣了一下，这质地有些像他的那块黑石。
不过他那块黑石怎么弄都弄不开，但眼前这块裂开了。
范雎沉思着，是出自同一个地方吗?
范雎用火烧水煮都弄不开的石头，倒是被现代化的酸性雨水侵蚀几十年，给弄开了。
范雎想着，等回去后，他也买点强硫酸之类的去试试自己那块黑石，也算是一个新开辟的思路。
范雎伸手摸了摸岩层，第一层就是普通的被侵蚀后的沙岩，看似厚实，其实脆得很。
又伸手摸了摸里面的波纹玉层，入手……温暖。
适合做床板。
范雎也拍摄了一些照片，然后看向裂开的岩石里面露出来的化石。
的确是一化石，和博物馆看到的那些差不多。
诡异的地方是，这化石看上去并非已知的任何生物。
有些像翼龙，但身体表皮又像是一层金属。
一只金属和血肉组成的怪物，因为拥有金属表面，哪怕变成了化石，看上去也还挺逼真。
几个学生正在讨论着：“我们已知的已经发现的远古生物中，有这么奇怪的物种吗？”
“至少目前还没有发现吧。”
地球经历的时代太长久了，人类在它面前渺小得不可计数，谁又能说得清，在这么漫长的地球历中诞生的生物，人类就全部掌控了呢。
寒武纪，奥陶纪，泥盆纪，石炭纪，侏罗纪 ，白垩纪，冰川纪……等等。
再加上已有的统计，地球已经经历了五次物种全面性质的大灭绝，那么地球上拥有还没有发现的物种也是可能的，比如第一只恐龙化石被发现，第一块菊石，第一只始祖鸟骨骼等等，在人类发现它们之前，没有人能想象地球上曾经有这样的存在。
范雎看了看拍摄的照片，血肉和金属编辑的生物……
他倒是在地母石板的图案上见到过关于它们的记录。
地母利用生命熔炉创造的生命百相中的第一批地底智慧生物，它们体型庞大，体格健壮且坚韧，擅于战争。
不过这第一批智慧生物又分为了两种，第一种是遵循地母定下的不死铁律的永恒物种，另外一种就是渴求死亡，致使白霜诞生从而导致地母文明走向毁灭的不洁者。
不知道眼前的这化石，身前属于哪一种。
范雎的内心是颤抖的，作为一个遗迹学者，他似乎亲眼见到了那个消失的璀璨文明存在的证明。
眼前，就是地母文明的智慧物种死后留下遗体，现在在岁月的尘埃中变成了化石。
范雎看到过地母文明出产的地母器皿，看到过描述地母文明的石板，所以从未怀疑过这一失落文明曾经存在的事实，但是现在不一样，他看到了这个文明的智慧物种的真实。
有别于人类的，曾经拥有更加难以理解的生命科技，制造科技，灵魂科技的一个种族。
现代的科技已经足够发达，但地母科技的成就拿到现代都可以被称之为未解之谜。
范雎也在想着，他的那块黑石里面是不是也包裹着这样一个地母智慧物种。
古时之人之所以找不到地母文明中的智慧物种的存在，是不是因为它们死后都藏在了这样的玉质岩石中，这样的岩石就相当于它们的棺木，而古时的人类因为工具的缺乏等，并不能打开这样的棺木。
所以范雎在春秋战国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地母文明中智慧物种相关的消息。
并非它们不存在，而是当时科技发展无法发现它们而已。
而地球上还有多少现有科技无法发现的存在？没有人能够知道。
面对未知，自大会显得特别可笑。
范雎各个角度拍摄了一些照片，其他人一脸惊讶地观察着讨论着，像这样的实地研学，不是每一次都能有所收获，而这一次明显具有及其难得的价值。
周宥也在那个缝隙处看着，伸手探向那化石。
这时，范雎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情绪，一种恐惧畏缩的情绪。
范雎还在奇怪，抬头，就看到眼前的巨大的化石似乎颤动了一下，就像它的身体本能的畏惧地向后缩了一下。
一块化石“运动”了一下会是什么后果？
只见眼前的化石，从内而外开始出现裂纹，化石外表裂开的碎石刷刷落下。
化石太过坚固，以至于里面的骨骼稍微动弹一下，整个化石都在崩塌，因为它没有任何的韧性，当然它的骨骼要动一下，也得拥有难以想象的力气才行。
突如其来的一幕，众人都惊呆了。
化石在分裂变碎。
也是这时，地面似乎有些颤动，在破碎的巨大化石下面，居然出现了一条裂缝。
这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巨石，它的下面居然压着一个不知道深浅的地穴。
范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周宥似乎没有站稳，向突然裂开的地下的洞穴滑了下去。
范雎条件反射地拉了对方一把，结果一入手脸色都变了，这家伙太沉了，根本拉不住，反倒将他因为对方的体重猛地拽进了地穴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
巨石没有了，碎成碎片掉落进了压着的地穴里面。
范雎和周宥也一起跌了进去。
沈束等反应过来，赶紧跑到地穴口，趴在那里向下探望，呼唤。
黝黑的地穴看不到底，呼唤声半天都传不回来回音。
很深。
且地穴的穴壁十分光滑，无法借力，就像巨大的蛇类钻出来的。
人类对洞穴，就如同对星空，大海拥有最原始的本能的恐惧。
几个人急得有些失了分寸，但还好知道不能冒然进入深度未知的漆黑地穴。
沈束脸上焦急，干脆往外面跑，在这里手机没信号，他得跑出去一点打电话求救。
他还急切的一点是，他宥哥从小就不能进地底，以前连进隧道都不行，更别说这深不见底的地穴了。
而此时，那地穴的甬道光滑，就像最天然的滑板，范雎一直在往下面滑动，想抓住什么都完全没有借力点。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是无法思考的。
等滑倒了底部，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地穴是漆黑的，但到了底部，却散发出了幽光。
范雎过了半响才重拾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地底的空间面积还挺大，而那些幽光来自周围墙壁上的奇特矿石。
人类是尚光的动物，有了光才能有勇气和探索。
范雎第一时间找了找周宥，结果周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一种诡异感在范雎心中蔓延，明明他是和周宥一起滑落下来的，甚至他一直能感觉到，周宥就滑落在前面一点，但为什么就这么……消失了？
范雎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道，是周宥单独向前面走了？
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可能。
范雎借助幽光向前面望去，而眼前的一切，震撼得范雎除了沉默再无法有其他反应。
眼前，地底的深处，在岩层的夹缝中，有一座厚重的风化的古城。
岁月的尘埃，历史的厚重也无法说明这座古城的古老和悠久。
在古城的墙壁上，有很多的断裂的石板，范雎对这些石板还算熟悉，赵王偃从周幽王迎亲队伍那发掘的地母石板就和眼前的一样。
以及散落在四周的一块又一块的黑色幽黑。
这些幽石，范雎也十分熟悉，范雎就有这么一块研究品，而且他刚才还在地面研究着这么一块裂开的。
如果说这些幽石是地母智慧生物的棺木，那么眼前的就是地母生物的陵墓。
这是一座……地母之城，或者说是一座地下陵墓。
地母文明的一座真正的遗迹。
或许周幽王的迎亲队伍在地底发现的也是这么一座遗迹，让他们以为来到了地母的城池，见到了地母，企图将一些记录地母文明的石板运回地面，并拾取了一块黑石一起带回。
至于他们为什么死在了回去的途中，为什么身体永久不腐，为什么又留下地母长生术的不明不白的记录，就不得而知了。
眼前的画面，对于一个遗迹学者来说，可以说是诗史般的震撼。
范雎摸了摸身上的运动包，取出里面的相机，也不知道滑落的过程中损害没有。
拿起相机开始拍摄了起来。
这一切将是遗迹学的奇迹，一个失落的文明就在眼前。
古老的长白山的地底，居然隐藏着一座地母文明的遗迹之城，还有那些“棺木”，石板。
每一样都让范雎颤抖。
范雎上前，看着散落的“棺木”，有的很大，里面就像装着一只庞大的怪物，呈现光滑的椭圆形，小的也有范雎那块黑石那么大。
这是地母文明独有的葬礼？
密不透风的黑石作棺，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范雎站在了那古老的风化的城池前，在这样的古城前，人类渺小得如同尘埃。
唯一遗憾的是，还是没有找到周宥的身影，心中的疑惑更加凝重。
这里并没有生机的样子，也就是说周宥不可能被其他东西带走，那么他去了哪里？
范雎犹豫着，被眼前有些突兀的新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在古城之下有两口重棺，重叠的重棺，青铜所制，看上去像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青铜工艺，虽然古老，但在这古城前显得有些突兀。
在上面的一口重棺上，有一排文字。
“奉仙人令，以此身躯，永镇白霜。”
范雎：“……”
一股莫名的寒意在心底升起，又是这句话。
范雎一咬牙，上前，用力地推开上面棺木的棺盖。
“咯吱咯吱”的声音之后，有些费力，在幽暗的地底开馆，有一种莫名的惊悚，但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了范雎一探究竟。
范雎向棺材里面看去，整个人沉默了，里面躺的着的是公子丹，燕国公子丹，身体依旧不腐不败，不知岁月的躺在里面，就如棺木上的文字一样，永远镇守此处。
也就是说，公子丹也曾来到过这座古城之前。
范雎正想继续观察，这时身边一道光影突然闪动了一下。
“谁在哪里？”范雎神经都紧崩了起来。
刷！
光影在那些巨大的黑石之间跳跃，速度很快看不清。
似乎……是什么野兽！
洞穴，地底，古城，黑影。
范雎的身体有些僵硬，眼睛死死地盯住窜动的影子，因为担心他一个不注意对方就扑了过来。
范雎将相机放进运动包，一只手握住了运动包里面的青铜面具，戴在了脸上。
整个身体向天空升腾，巨大的青铜翅膀展开，他倒要看看这古老之城到底还有什么诡异的存在。
才升至半空，一道黑影窜到了一黑石顶，然后如同一道弹射的炮弹直扑范雎。
速度太快了，范雎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那黑影直接就扑到了半空的范雎的身上。
力量将范雎向一旁压去，直接压在了地穴的墙壁，一人一兽就那么悬在了地穴石壁的半腰。
范雎惊颤的同时向压着自己的野兽看去，这一看却愣住了。
银发，玄瞳，散发白霜的脸，金属触感的身体……
这……这不是他有时候做梦会梦到的那只怪物。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怪物身上的白霜在升腾，在它身上形成了浓烈的大雾，就像古时神话中的妖魔。
这到底是什么？
血肉和金属编辑的物种，地母创造的智慧物种？
但地母文明已经消亡，所有的地母智慧物种不都死在了白霜的感染中，死后装进黑石的棺材。
那怪物的玄瞳看上去尤其的冰冷，冷漠得似乎并没有感情，整颗脑袋在动弹不得的范雎身上嗅来嗅去。
范雎紧张到了极点，因为目前还没有任何研究能够证明，第一代的地母智慧种到底吃不吃人。
范雎想着，若人类也是地母创造，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同类了？
同类应该不会吃同类吧？
但这怪物在他身上嗅来嗅去的，这是在干什么？
范雎正在惊颤的自我安慰，这时那怪物突然在范雎的脖子舔了一口，然后一口又一口。
范雎整个人都不好了，瞳孔都是放大的。
这怪物它不吃人，它比吃人更可怕，甚至范雎有一种还不如被吃掉的错觉。
范雎赶紧提起力气挣扎了起来。
而那怪物眼睛里面明显出现了疑惑。
范雎：“……”
这怪物拥有智慧，但它疑惑什么，难道觉得他不应该反抗不成。
怪物的确是疑惑地，甚至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什么，半响，将范雎翻了一个面按在石壁上，又开始舔。
范雎手指尖都是颤抖的，挣扎得更加厉害了起来。
那怪物停了下来，似乎在审视范雎。
范雎心都在颤抖，一只拥有智慧的怪物？
这家伙的力气太大了，即便范雎使用了地母器皿“青鸟”的力量，居然也像一只被野兽按在地上的小鸟。
幽暗的地底，诡异到了极点的遭遇。
不过也没等范雎想怎么和对方进行沟通，因为这怪物身上蒸腾的白霜很快影响到了范雎，让范雎也包裹在了白霜之中。
范雎心情是苦涩的，破船还遭连夜雨。
白霜洗礼。
再一次的白霜洗礼来得也太突然和意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霜洗礼的原因，范雎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和模糊，甚至有些摇晃颤动。
范雎努力保持清醒，和这只妖魔呆在一起，要是不清醒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但为什么他看到那古城在颤抖，地穴的石壁在坍塌，就像……那古城开始移动了，在地底就如同它恒久岁月中一样，无论世间沧桑变化，它在地底按照它的规律移动着。
就像一座在地底移动的陵墓。
范雎的视线内的一切在旋转，有一种天昏地暗的感觉。
意识开始慢慢模糊，似乎那只妖魔用嘴叼着他，就像叼着一块骨头，在向地穴上方快速攀爬。
范雎艰难地发出了最后的声音：“尸体，那具尸体。”
不能让公子丹的尸体孤单地留在那里。
这是范雎最后的印象。
等范雎再次醒来，周围有些嘈杂，晃动的灯光在石壁上摇曳。
有人将他身上绑上了绳索，向上拉去。
是救援队。
范雎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似乎是地穴的入口，他掉下来后卡在了地穴入口？
旁边，周宥昏迷着，也被向上吊，以及一具不腐不败栩栩如生的古尸。
范雎条件反射地向地穴深处看去，借助晃动的灯光，那里哪里还有什么光滑的甬道，全是倒塌的乱石。
就像是一场梦，连范雎都有些分不清楚。
光，太阳的光芒有些刺眼，这是黑暗中呆久了的反应。
沈束等正激动地喊着被带上来的范雎和周宥，一边感激着搜救人员。
这一次的实地研学因为陨石的崩塌消失，只能中途就这么结束了。
范雎的脑子还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掉下地穴的震荡还是……白霜感染的临时后遗症。
等范雎彻底清醒，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旁边的一张床铺上，正躺着周宥，所幸两人都没事。
一场离奇的遭遇，似真似幻，根本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
范雎正躺在病床上，拿起相机，看着里面一张一张古城和奇怪黑石的照片，照片上还有几张关于地母文明记录的石板。

第48章 第二次聆听
医院。
范雎甚至觉得若没有相机里面的这些照片,他自己都分不清楚是在做梦还是真实的经历。
相机里面的那些地母石板，范雎用手触摸画面，脑海中呈现的是一些奇怪的立体的线条。
这还是第一次,范雎看不懂的内容,但或许石板上画的原本就仅仅是这样的线条。
但它们是什么意思？
研究了半天也不明其意。
范雎又想起来在那座悠久古城前看到的两具青铜棺,公子丹居然也去过这座古城，或者有人将他的尸体送去了那里,实在太奇妙了，就像相隔两千年的相遇。
这里有一个疑惑，地母古城都是在地底移动的，公子丹或者送他尸体前去的人又是如何找到这座古城的。
并且，最大的疑惑是，他和公子熊的尸体,为何都在镇压着白霜。
“奉仙人令，以此身躯,永镇白霜。”
除了他们两人,会不会还有更多他们这样一模一样的情况。
范雎曾经就怀疑过,历史上的白霜为什么消失了，是否和现在的发现有关。
无解。
在发生事故的太白山金顶曾经的“陨石观赏区”，此时那里已经被封锁了起来,那么大一个裂口，容易有人误入跌入其中。
在裂口里面乱石堵住了甬道,其实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那座古老的岁月之城已经像一辆动力永恒的列车,不知道开往了何方,只不过或许因为这一次震动得太过剧烈,将两口青铜棺留在了此地，此时,下面的那口青铜棺里面的白霜正在从缝隙里面泄露出来，流向地底，扩散向四面八方，就像水流或者树根，开始侵蚀整个长白山。
医院。
大概一两个小时候，周宥也醒了过来。
周宥一脸的迷糊，他似乎在坠落下去后就直接昏迷了。
正在探病的沈束：“宥哥，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能进地底了，你这是重度密室幽闭症，一进去就晕得人事不知。”
周宥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窗台边的范雎，突然小声地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范雎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奇怪得很，怎么被摔了一次地底后，发现范雎好看了一些。
沈束一捂脑门：“大惊小怪，我们鬼哥走哪都是最好看的。”
范雎和周宥两人并无大碍，所以下午就出院了。
范雎问了问沈束：“和我们一起出来那具古尸，你知道被运去哪里了？”
说起这个沈束精神就来了：“那古尸刚上车，说是要运去什么医疗机构。”
“鬼哥，那尸体和你房间那一具感觉有些像，活生生的，但听那些专家初步鉴定，至少有上千年了。”
“新的这具和你房间的那具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范雎没答，而是问了问沈束具体的车辆信息和路线，然后说了一句：“等会酒店集合。”
这次的实地研学不得不中途结束，他们也得回滨海市。
然后走了出去，病房外几个探望的学生也在，范雎同样嘱咐了一声，等会一起坐学校大巴回去。
运尸体的车辆和其他车有些不同，加上沈束提供的车辆信息和路线，加上车辆并没有走多远，追上去并不困难。
开车的师傅如同往常一样，对他来说，拉什么样的尸体，无论是古尸还是其他，并没有区别，也不会涨工资，不过是他的工作罢了。
车辆行进了幽暗隧道，这时车顶“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重物砸在车顶上，然后是劈里啪啦的奇怪声音。
师傅精神一震，赶紧将车子停到了路边，打好应急灯。
慌忙的下车，然后他看到令他震惊的一幕，只见车顶如同开了花一样，铁皮被扒开，在车顶形成一个大洞。
怎么看和重物落在上面都有很大区别，重物再沉也是将车砸得向里面凹，但这车顶看上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车顶往外面扒拉成了花。
师傅都哆嗦了一下，拨通了交通事故电话，然后犹豫着打开了车厢的门，车厢里面运尸的冰棺被打开，冰雾缭绕，但尸体已经消失了。
太诡异了，师傅都忍不住脸色苍白的跌坐在了地上，冷汗直流。
不是因为尸体丢失会受到追责，而是吓的。
长白山金顶，沈束等人按约定来找范雎集合。
范雎打开房间让几人进来。
周宥，沈束，肖耀：“……”
两具尸体就那么随意地躺在地上，两具古尸。
范雎他是有收集尸体的癖好啊。
范雎的窗户全部关闭着，厚厚的窗帘遮挡得密不透风，让房间显得更加的阴暗了。
周宥忍不住想打开一扇窗，直接被范雎阻止了。
这两具尸体一但接触光源，就会积累一种力量，然后形成时间雨，时间雨会让接触的人快速苍老而死。
也亏得运输公子丹尸体的人快速地将尸体装入了冰棺密封了起来，不然必定引起一场灾难。
范雎正用两个黑皮口袋装尸。
其他人看得直吞口水，范雎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
沈束不由得问道：“等会我们怎么将尸体弄进车？现在大白天的也不能抗着飞过去，还有车上行李舱那个冰柜装不下两具尸体。”
范雎快速答道：“等会就运着尸体从正门出去，就当成是行李，酒店不会随便进行检查，你们到时分散一下司机的注意力。”
“那个冰柜用不上了，我们直接将尸体装车上，冰柜运回去还能冻冻鲜货什么的，也不算浪费。”
几人：“……”
如此的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吗？还计划装过尸体的冰柜冻鲜货，范雎是怎么做到半点心理障碍都没有的。
无论如何，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么干了。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虽然用两个大黑袋子装行李有些奇怪，但也没人多事的上来询问。
唯一的一点小问题，马栋梁也想将行李箱放后面的行李舱，被几个人堵回去了。
马栋梁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脑袋，车上空间大是没错，但他将行李箱放后面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怎么这几个人反应这么大？
不过也是个小插曲，在范雎催促上车的声音中，几个学生都快速的跑了过来。
车上，众人还是议论着这次实地研学的离奇，虽然时间十分短暂，但却是他们在学校怎么也遭遇和学习不到的经历，这会在他们的简历上留下丰厚的一笔。
马栋梁和苏雨两个古文系的学生，极力地主动的加了范雎好友，说是希望以后在春秋战国的古文学习上能虚心请教。
范雎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路途上比较热闹，这次的经历有惊无险。
等热闹过后，范雎靠在座椅上，这时手机上有信息发过来。
范雎拿起一看，是那个名叫朱龙雨的环境工程师。
范雎差点忘记了，约好朱龙雨见面商量带对方过门的事情。
范雎直接回复道：“或许我们已经见过了，只是你没有发现。”
朱龙雨发来几个疑惑的问号。
朱龙雨现在脑海中的门又出现了，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急切。
范雎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这样吧，这次破例先带你过一次门，下一次记得先付定金，若顺利过门你再付剩下的。”
若没能顺利过门，一个死人是付不了尾款的，也就没有了意义。
范雎：“你将你脑海中门的编号和进门时间发给我。”
范雎靠在座椅上养神，手伸在运动包中摸在了青铜盒子上。
朱龙雨进的门，编号0046，职业序章，死灵法师。
这门范雎以前已经进过一次了，所以并没有什么难度。
一开始进入了的一个闹尸乱的小庄园，通过那些庄园的仆从骑士等的描述，很快能将线索锁定在庄园后的墓园，然后在从墓园惊尸中慢慢查到所有的事件指向庄园的女主人薇薇斯夫人，慢慢揭露其身份，一个能操控死尸的女死灵法师。
打败她，就可以得到出去的门。
唯一麻烦的是，这BOSS太能召死灵了，若找不到对方隐藏的地方，累都能将人累死。
范雎带人过门倒是快捷，就当是重历一遍。
而且门世间和现实世间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在其他人看来，也不过是范雎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车上，周宥枕着手臂，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范雎。
旁边的沈束一会看看周宥一会看看范雎，问道：“有那么好看？”
周宥点点头，然后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又摇摇头：“就是感觉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就像是认识很久的亲切的朋友，但好像又不是朋友的关系。”
沈束唉声叹气：“你这叫偷窥，太猥琐了。”
周宥：“有吗？我看得十分明目张胆。”
奇怪了，为什么心里像是多了一点什么，但那种感觉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眼睛一直想要观察着对方，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也没见有什么变化。
这时正好过一高速站口，好死不死遇到了查车的交警。
高速口的工作人员正在和交警说话，并对车辆指指点点。
范雎几人眼睛都眯了起来，高速口有安检扫描仪器吗？
好像有些有，能将车内的物品形状扫描到机器上。
若是两具尸体，连骨骼都能扫描出来。
交警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同时向这边走了过来，语气还算平和地让下车接受检查。
司机和几个学生都十分配合，检查就检查吧，他们就一普通大巴车。
但运尸的范雎几人就高度紧张了起来，完蛋了，手心都在冒汗，等尸体被发现，他们如何解释？
范雎垂着眉：“你们先下车，稍微拖延一下。”
等周宥他们下车，也不过几秒钟，车上传来号角的声音，众人正在奇怪。
这时候绿化带里面不知道从何处窜出来一窝子野猪，大概三四头，嗷嗷地冲向高速收费站，一片混乱。
野猪的战斗力是极强的，至少现代人的体质，赤手空拳，一个成年人都不是对手。
一头野猪甚至冲进了检查室，将仪器都一头撞得稀烂。
现场大乱。
周宥几人回头看向车上号角声传来的方向，只见范雎身边多了一个持号角的古人，这人不正是那具尸体，又或者……
特别是沈束，那号角他拿着尝试着吹了半天也没见反应，眼睛一会看看几头肆虐的野猪一会看看和范雎坐在一起的那古人，一拍大腿，原来是这么个作用。
范雎脑袋伸出车窗：“上车了。”
众人这才从混乱中回过神，外面野猪发了狂，呆在下面可不安全，要是被上白斤的野猪撞一下，估计得骨折好几根。
等上了车，苏雨有些疑惑地道：“咦，我刚才好像见车上多了一个人，怎么不在了？”
沈束：“你一定是眼花了，不信你问其他人。”
肖耀：“一直就我们几个。”
苏雨一脸的迷惑，她明明没有看错才对，还是一个穿着特别古怪之人，怎么说呢，有些像古苗地区服饰，在古之楚地，有古苗生活，他们的服饰十分奇特，她若是看错了，也不会奇特得看到这么有特色的服饰。
但其他人皆一口咬定，是她出现了错觉。
沈束上车后，兴高采烈地问范雎要了那只青铜号角，翻来覆去地在那里研究，眼睛中简直能冒星光。
他记得范雎以前说过，和他的地母金霞冠一样，大部分地母器皿需要和它的创造者或者曾经的使用者达成思想共振才能使用，只有极少数地母器皿能比较方便的使用。
但为什么范雎能轻松地使用，而他怎么也使用不了？
刚才那个古人应该就是范雎使用这只青铜号角召唤出来的先人吧，借用先人的力量使用地母器皿的力量，那人和他们车上的其中一具尸体一模一样。
沈束又不由得想到了车上的另外一具尸体，才得到那一具，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认出来了，正是他地母金霞冠召唤出来那个。
两件地母器皿，两具古尸，沈束其实一直疑惑范雎为什么要收集他们的尸体，但此时沈束身体突然一震，他想到曾经在周宥那看到的一张大合照，那张大合照上范雎不就和两具尸体都在，只不过照片上两具尸体是活的。
沈束得出了一个结论，范雎之所以能轻松地召唤出使用过地母器皿的先人，是因为范雎和他们根本是认识的。
就像是熟人之间打招呼，遇到点麻烦，出来帮个忙呗那么简单。
这个发现让沈束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一边去摇周宥一边兴奋地看向范雎。
周宥表情麻木，现在才发现问题所在，这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但这两具尸体是使用过地母器皿的先人，几千年前的人了，范雎又是如何认识他们的？
周宥皱着眉，和范雎进入的镜子有关系吗？
这时，车上那个名叫沈宴的学生靠近坐了下来，对沈束问道：“能看看你这只青铜器么？”
沈束看向范雎。
范雎点了点头，心道，听说这学生对古董有超乎想象的天赋，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一点什么。
范雎更奇怪的是，这学生靠近他时，他运动包里面的青铜盒子又震动了几下。
这学生和青铜盒子又是什么关系？
那个名叫沈宴的学生接过青铜号角，稍微观看了一会，眼神都变了。
最早的青铜器，记录于尧舜禹传说时期，于商周时期开始鼎盛，将青铜工艺发展到顶峰的是春秋战国，然后随着铁器的出现，青铜器这才逐渐被取代。
范雎问了一句：“如何？”
沈宴呢喃道：“看上去有些像春秋战国时期的工艺，但……”
但无论材质和锻造手法都有一些区别，怎么说呢，他从拿到这一青铜号角起就有一个奇妙的想法，就像春秋战国时期的青铜器完全模拟自手上这种青铜器的工艺。
但这怎么可能……
模拟工艺，必须有一种更先进更完善的青铜工艺存在才行。
另外一种历史上都无考证的先进的青铜工艺？
这怎么可能！
……
路上花费了两天回了滨海市，范雎请周宥他们帮忙将尸体搬上大院的房子里面。
两室一厅的普通小房子，其中一间正好用来存放尸体，另外一间自己住。
就是以后不方便待客了，范雎想了想，他好像也没什么朋友会来他这里，这样也好。
搬完尸体后，原本沈束和肖耀是有些畏惧尸体的，这是人的本能，但此时两人将自己和那两具尸体关在同一个房间内。
房间内所有窗子都关得死死的，厚厚的窗帘也遮挡住了所有的光，也不知道两胆小鬼哪里来的胆量。
只隐约听到一些古怪的话。
“兄弟，认识认识，以后我遇到了危险，召唤你的时候，也出来应个急。”
“都是鬼哥的朋友对不对？在你们那边我不知道如何，但在我们这边，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朋友的兄弟也是兄弟。”
嘀嘀咕咕，和两句尸体都能话痨个没完。
范雎摇了摇头，大概知道这两人打的什么注意了。
至于能不能成功，范雎也不知道，按理要让两死人听到他们的声音，除非他们的声音能传入地母世间的梦渊。
但随着白霜在历史中莫名的消失，梦渊似乎也不复存在了一样。
也不知道如今白霜再现，梦渊的“大门”会不会也向所有人打开。
这是一个十分抽象的概念，谁也讲不清楚其中的原理。
下午，范雎要去学校一趟，提交一些关于这次实地研学的报告。
到了滨海国际综合大学，这贵族般的大学校园，以前可是范雎一直以来的梦想，没办法以前穷怕了，总想过上他以前羡慕的生活。
没想到，现在居然以特聘讲师的身份踏足了这里。
范雎找到师兄陈淮，陈淮调侃道：“听说你们这次有不少意外收获？”
范雎也是一笑：“什么意外收获，惊吓还差不多。”
陈淮点点头：“我也看了关于长白山金顶发生的风灾，还有你和一个学生掉进狭缝的新闻，当时可是捏了一把汗。”
“实地调查，最怕出这样的事故。”
“不过回来的学生，在几个教授面前就差将你夸上天了，特别是那两个古文系的学生，一直在打听你会不会来他们古文系任教。”
陈淮摇了摇头：“古文系居然抢遗迹学的导师，也是头一次听闻，在学校的时候也而没有听说你对古文有深入的研究。”
范雎说道：“不过简单涉猎罢了，不足为奇。”
陈淮叹息：“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天才了，但……”
“人比人气死人，内心的嫉妒啊折磨人呢。”
范雎笑道：“那我请师兄吃饭作为弥补？学校食堂。”
陈淮看看外面时间：“正好，饭点了，这工作永远是做不完的，吃饭可不能耽搁。”
两人来到食堂，饭点的时候人流颇大，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一边聊着一边吃饭。
不远处的一桌，周宥盯着有说有笑的两人，聊什么呢，聊得如此投入。
旁边的同学不由得拍了一下周宥：“你这表情怎么跟盯着猎物的野兽，看到什么了?怒气冲冲的。”
周宥皱了皱眉，他就普通的看看而已。
他就看看这人能聊到什么时候，怎么每次和他说话，跟多讲一个字就要死掉一样。
范雎为什么要针对他？
这种感觉绝对不是错觉，就比如范雎对沈束对肖耀，好像都没有那种冷漠感。
范雎本能地每次都在疏远他，每次接触，范雎都会想方设法地尽快结束接触。
这种感觉并非最近才有，而是从第一次遇到就开始了。
周宥眉头越皱越紧，然后也愣了一下，以前范雎这高冷的态度，他似乎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最近倒是越来越在乎了，因为接触得多了？
这时外面突然一阵骚乱，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范雎也被骚乱吸引，说是校园的情侣角出事。
情侣角是学校一个比较浪漫的地方，几棵梧桐树代表着纯真的爱情，不少情侣都会在那里散步，牵牵小手。
但今天一对情侣在其中一棵长有一树洞的梧桐树亲亲我我时，也不过一扭头的时间，那男生的女朋友就不见了，只留下梧桐树洞口一地的鲜血和那女学生的染血的衣服。
过去看情况的人很多，场面太过让人惊恐。
但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范雎也跟着人群走了过去，眯着眼看着那棵梧桐。
身后，周宥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白霜感染？”
范雎心道，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范雎不置可否，但除了这个解释也没有其他了。
周宥心道，这种事情范雎除了找他商量，难道还能去和那个一看就不知道是什么好人的陈淮讲？
戴个眼镜，文质彬彬，一看就是个斯文败类。
范雎回头对周宥道：“今晚我不回去了，你在学校有申请宿舍吧？”
周宥一愣：“有是有，但和其他同学合住，四室一厅的宿舍。”
范雎嘀咕着：“不方便啊，那只有去陈淮那里借住……”
话还没说完，周宥就将钥匙抛了过来：“你晚上飞来飞去的，你觉得住其他人那里合适？”
周宥都有些奇怪，他的动作怎么这么迅速。
夜晚，整个学校依旧为今天白天发生的惨案而气氛凝重，或许是太过血腥，人心惶惶。
范雎去了周宥的宿舍，四室一厅的一个小单间，倒是和范雎以前几个人一个宿舍有些不同。
周宥其实晚上也不住这里，他每晚都回家遛狗，这宿舍不过白天作休息用。
周宥带了个人进宿舍，倒是让其他几个舍友挤眉弄眼了一阵，特别是直到深更半夜都没出门，都不知道在房间里面干什么。
范雎也没当回事，只是在心里想着，运动训练系的学风果然不怎么好，顺便更加远离了周宥一些。
周宥：“？”
关他什么事？他纯净得很。
这时，沈束给周宥打来电话：“宥哥，最近没见你耍女朋友，我都有点不习惯，以前那个薇薇安，莉莉丝，安琪拉还有谁谁谁，她们都没来找你复合？”
引得范雎都忍不住侧目，太渣了，嫌弃。
周宥一本正经：“都是普通朋友而已。”
沈束声音怪异：“以前也没见你解释，今天怎么否定得这么快。”
此时，范雎已经从窗子跳了下去，化作青铜大鸟飞走。
周宥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总觉得冷飕飕的。
这个沈束也是，一天事儿哪里那么多，随口问了一句沈束在干什么。
沈束：“帮你遛狗。”
周宥看了看外面深沉的夜色，这么晚了还遛狗，不过想了想，他那三个脑袋的金毛，时间早点也遛不出门。
此时，范雎正飞向校园的情侣角，几棵梧桐正安静的站立着除了其中一棵。
那一棵树干有个大洞的梧桐树，将埋在地里的根系都拔了出来，似乎像长了脚一样，准备移动。
根系上，还带有鲜血的痕迹。
天空中俯视的范雎，心中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这个世界或许会变得十分有趣，变得谁也不认识，且这一进程正在加快。
灯光万千的城市，谁又知道像眼前这样的一幕，又在多少地方上演着。
人会被感染，动物植物会被感染，连雨和风都会被感染，就像这个世界注定在走向奇怪的方向，没有人能阻止，白霜的使用带来的好处让人类停不下脚步。
所有人的欲望构成了世间最大的推动世界前行的洪流，非个人能阻挡得了，甚至任何试图阻止者，都将被无情的碾碎。
范雎拍翅旋转了一圈，化作撕裂的利器，直冲而下，如同一道青铜色的流光，拦腰从那棵梧桐树中间划过。
高大的梧桐树直接被撕裂成了两节，似乎能听到痛苦的嘶吼和扭曲的惨叫。
最后化作一地的残枝，枯萎，那些明明充满活力的树叶枝条，变得枯黄苍老，打着卷儿的死亡，就像被砍倒的树枝曝晒了一两个月之久。
此时，在市中心，一公寓的普通人家，男主人加班回到家，打开灶火准备下一碗简单的面条，长时间的加班让他有些疲惫，但为了生计无可奈何，像他这样的普通工薪族，奔波于生活，却无力改变者很多。
普通人，甘于平凡的却很少，因为心有不甘，自然有所渴求，甚至有时候会想着，哪怕这个世界变成末日也好过一层不变。
灶台上的火突然闪动了一下，就像吞噬欲望的火焰一样，化作火蛇直接缠绕上了还在发呆的男人，滚烫的火焰这才让男人惨叫出声，而那火蛇如同火焰中的怪兽，直向其他房间窜动出去。
最后留下三具没了生气的焦糊的尸体。
此时，沈束正在遛狗，或许是现在白天这狗无法出门，所以沈束溜得远了一些。
夜深人静，加上沈束不敢让人看见狗，越走越偏僻，在一老旧小区的小弄堂里面，一棵老树上倒挂着一巨大的阴影，看上去就像一只体型庞大的蝙蝠。
沈束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等从树下路过的时候，那阴影就那么扑了下来。
是一个人，一个口中长有利齿的人，眼睛中带着嗜血的红色。
血，鲜血，他需要鲜血。
他在狩猎，但吸食的鲜血远远满足不了身体的渴望，直到他看到了这个高中生，这个高中生似乎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他的鲜血充满了诱惑力。
沈束都惊呆了，他倒是不怕被人吸血，应该是吸不干他。
但太惊悚了。
遛狗都能遇到怪物。
撒腿就跑，只不过那怪物的速度比他快多了，不过几步就被追上，扑倒在地。
沈束惊恐的想着，完了，这还不吸得没完没了，他要不要装着被吸死了？
但要是对方吸不停，那感觉也太邪恶了，关键是这人一脸白色的皮肤，看上去冰冷得太吓人了。
沈束挣扎着拿手机，一边嘀咕：“我得给鬼哥打个电话，等会就拧断你的脑袋。”
“咔嚓”，上面一嘴獠牙的怪物的脑袋就那么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三头恶犬使劲地摇着尾巴，看它多乖，让它干什么干什么。
沈束：“……”
这个世界是越来越诡异了。
但在其他人看来，不过是地球上每日20万意外死亡之一吧。
爬起来，赶紧牵着狗往回跑，总感觉任何的阴影中，都潜藏着奇奇怪怪的怪物。
此时，范雎也回到了周宥的宿舍。
周宥：“完事了？”
范雎点点头。
周宥皱着眉，说道：“你有没有发现，类似这样的诡异的事情越来越频繁了，光我们身边短时间就发现了好几起。”
范雎也想着，就概率学来说，其他地方这样的事情不会少。
他在盒子世界听到的“灾难将临”或许指的就是这个吧。
当超出法律掌控的事件越来越多，秩序就会被破坏，规则就会被践踏，真正的混乱也就开始了，那才是灾难。
白霜感染者是不受控制的，连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更别说法律和条款，在他们面前，现有的法令将没用任何约束的能力。
范雎想着，即便白霜感染者暴露于人们的视线，也无法改变吗？反而第一时间引起恐慌又或者……追捧。
人类的疯狂有时候是无法理解的。
这时，周宥收到了一条信息，沈束发过来的。
周宥展示给范雎看，是一张照片，一颗脑袋掉在一旁的血案现场照片。
那颗脑袋的脸上异于人类的锋利的牙齿特别显眼。
范雎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按照网上说的，我们是不是该囤粮了？”
周宥：“还没用到那一步吧。”
范雎心道，也是，即便真的有规则崩塌的一天，也是缓慢的，别看现在白霜感染者出现得很多，但死得也快。
以人类的适应性，说不定担忧都是徒劳，说不定接下来是白霜感染者和普通人类共存的有序社会也说不定。
比如春秋战国时期，比现在的白霜感染更严重吧，不也理所当然地按照它自己的进程发展着。
范雎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话，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就像地球的五次大灭绝，那样的物种大毁灭，不也到了现在生生不息的时代。
想通这些，范雎没了螳臂当车之感，一下就豁然开朗了起来。
范雎嘀咕了一句：“果然当不了什么力挽狂澜的救世英雄。”
不过是这正在改变的大时代中的一粒沙，一颗尘埃。
此时，窗外，基地发射的一枚探索宇宙的火箭正在升空。
范雎想着，他可能太过杞人忧天了，现在的人类正在探索宇宙和星空，对于人类进化中的意外，应该仅仅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范雎打开宿舍的电视，电视上正在直播火箭发射的情况。
解说员正在说着人类的梦想。
“探索星空，接触宇宙，一直是人类的梦想，而此时我们正迈向我们的理想。”
“星空时代已经来临，宇宙将不再是未知，这一枚火箭将承载着我们人类千万年的梦想飞往我们向往之地。”
“这是一枚宇宙信号发射器，等它进入轨道，我们在地球上就能轻易地向宇宙深处发送探索的信号。”
因为是直播，也开通了弹屏。
一堆兴奋的评论里面也有个别不和谐的。
“先救救地球吧，也不看看一年死多少物种，地球都快被玩烂了。”
“谁知道呢，或许明天我们就可以不生活在地球上了，变成破烂就破烂吧，遗弃了就是。”
范雎看了一会，觉得挺有意思，果然不同想法的人都有。
我们所相信的正是我们所看到的，同时，我们又渴求着我们看不到的东西降临，因为它会带给我们希望，至少有这么一个可能，当然非绝望者，应该不会将希望寄托在此。
范雎短暂地看完直播，关了电视，然后对周宥道：“现在是实现承诺的时候了。”
周宥还没有反应过来，范雎直接上前，伸手一下巴拉着周宥，来个大面积接触。
上次周宥将他从镜子拉出来的时候，可是答应过帮忙将他送回去。
周宥：“……”
深更半夜，大学生宿舍，范雎这是要玩点什么开心的事情，他这宿舍并不隔音。
不然范雎没事摸他干什么？
他可不是随便的人，即便范雎长得好看，但他是个男的。
周宥正想着，这时范雎的身体向后倒去，直接倒进了镜子里面。
周宥半响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这他妈是利用他进镜子，亏他刚才还以为范雎突然变友好了，他还想说一句“做朋友可以，其他没门”。
结果，话都不多一句，直接利用他。
草！
此时，范雎一进入盒子世界，耳边的低语变得粘稠，就像在汇聚着汇集着。
范雎先是一愣，然后心底一震，遭了。
他上一次白霜洗礼后进入盒子世界后，也出现过这么一幕，而现在他刚因为银发玄瞳的妖魔进行过一次白霜洗礼。
范雎抬头，果然在盒子世界的墙壁上看到了那个消失的镜子。
此时那个镜子里面又有了画面。
依旧是黄沙漫漫之地，依旧无数壮观的单摆形成的巨大的门。
拒神之门，上面写着，神人止步的警示，像是一种警告又像是一种威胁，很难想象，有人敢警告和威胁神明，但神明是什么？
依旧在拒神之门下靠着一个孤独的守门人，或许是风吹黄沙，让那守门人的模样清晰了一些，竟然莫名地给人一种熟悉感，就像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似乎镜子里面的人察觉到了范雎的窥视，竟然抬起头看了过来。
“聆听！”
依旧是那无法让人细听的声音，就像超越了一个人接受信息的极限，但它似乎在试图传递着什么。
“聆听！”
明明是低语，范雎却感觉震耳欲聋，头痛欲裂，捂住发胀的脑袋，就像整个脑袋都要爆炸了一样。
声音继续传来。
“阻止它。”
“阻止人类向星空求助。”
范雎不得不退出盒子世界，因为简短的话已经让他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甩着脑袋，有些莫名其妙。
镜子里面的守门人到底想要传递什么，第一次说的是“灾难将临”“将希望还给世界”。
这一次的信息似乎要明确一些“阻止人类向星空求助”。
范雎：“？”
赵国，秦国质子府邸，深夜。
赵政似乎听到了声响，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范雎站在了房间内，脸上不由得惊喜，但立马又用被子捂住小身板，别过身去。
范雎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赵政“哼”了一声：“仙人送了公子熊蚊香，我都没有，蚊虫它也是要咬我的。”

第49章 别邯郸
范雎几天不在,赵政这小孩是越来越茶了。
赵政：“公子熊他皮厚，他都不需要蚊香。”
范雎内心嘿了一声，答应送这小孩两盒,非得比公子熊多一盒子,赵政这才乐呵得入睡。
范雎靠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他第二次白霜洗礼后，在盒子世界能呆的时间,使用地母器皿的持续时间变长了。
盒子世界的镜子也变大了一些，以及他使用地母器皿“青鸟”时，青铜覆盖身体的面积和厚度，还有翅膀和爪子的锋利程度都得到了提升。
这十分明确地表示，白霜洗礼能提升能力。
这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范雎能慢慢发现这个秘密，那么在现代的其他感染者自然也能,而那时将是真正的混乱开始，人们开始渴望和加大白霜的使用,R源将成为人类进化的神药,原本这也没什么,说不定还是人类进化的里程碑，但白霜感染者都是疯子，大部分都是心理极度扭曲的结果。
实在难以想象,全世界的人都变得疯狂，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还有一个睡不着的原因,就是盒子世界那个镜子里面的人给出的提示。
第一次的“灾难将临”,似乎已经变成了不可避免的必然,无论白霜的问题被公开或者不被公开,白霜感染者都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增加，从盒子世界的门拉进来的白霜感染者的数量就可见一斑。
那么第二次的“阻止人类向星空求助”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R源的出现,是医学的奇迹，是划时代的产物，那么探索星空就一直是人类的理想，就像第一个想要飞向天空的人类到如今满天的飞机的实现，人类在探索星空上的兴趣和投入根本停不下脚步。
范雎叹息了一声，不明不白的两句话，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再说，如何才能阻止得了？人类已经进入星空竞技的赛道，各国都恨不得先迈出一步，“阻止人类向星空求助”，那得是阻止全世界所有的国家迈出这一步才行，单一的破坏一个航天基地，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破坏？范雎都愣了一下，原来一个人一但有了力量，第一想法往往都是如此的直接。
所有方法和工具的诞生，其实都是为了解决力量不足，但一但力量足够，这些东西似乎就变得毫无用处。
若R源真让人类进入新时代，很多东西都将被淘汰。
范雎嘀咕了一句：“哪怕给一个合理的阻止的理由。”
应该没有人会因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而和全世界为敌吧，更何况也没有与之对抗的能力。
范雎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精神抖擞。
范雎将一切疑问抛之脑后，因为他现在还得优先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其实想那么多都是徒劳，还不如紧紧地关注现在。
一大早，范雎就开始做铺盖面。
用石磨磨的面粉是做不了面条的，因为没办法去掉麦皮，磨出的面粉显得有些粗糙，做面条的话韧性不够，会断裂。
范雎做铺盖面的材料，是以前在现代带过来的一些精面粉。
铺盖面，加上炒上了面哨子，再加上一个咸鸭蛋，就是不错的早餐了。
公子丹他们一般都是吃过早饭才回来，范雎想了想，多做了三碗，让赵政去叫公子熊公子丹也过来吃早饭。
赵政都惊呆了。
气呼呼，公子熊和公子丹他们这是偷偷做了什么？仙人居然对他们这么好。
至于还多出来的一碗，是给李信的。
李信多次要见范雎，都被拒绝了，估计想法就多了，而范雎他们归秦，一路上还得李信的队伍保护。
就当是贿赂了。
等人到齐，赵政正酸溜溜地道：“这个咸鸭蛋不能用刀切开，要像这样用手掰开才好吃。”
“哎呀，还是个双黄蛋。”
美味的咸鸭蛋下铺盖面，味道棒极了。
而李信充满了疑惑，因为范雎太热情了，完全不将他当外人。
对于范雎，李信通过这几天在邯郸听到的传闻，以及在秦刺客组织那得到的消息，简直惊讶到了极点，同时也愤怒到了极点。
强六国而弱秦，范雎做的一切，都可以用这一句话来理解。
若不是咸阳的命令是将范雎带回去，他估计会竭尽一切可能杀了对方。
范雎倒是像没事人一样，无视了李信目光中的锋利。
李信还疑惑的一点，一个一直对他避而不见的人，如今为何态度大变。
吃过饭，范雎主动道：“听说李将军有事寻我？”
李信：“……”
要不是吃了对方一碗面，他非得阴阳怪气几句，现在才知道啊？
李信冷漠着脸：“借一步说话。”
现在这里还有楚国和燕国的质子，有些话是不便交谈的。
范雎将李信请到一旁，李信的性子莽撞勇直，问话也比较直接：“范大人真是我秦国出使赵国的使臣？为何我咸阳上下无一人知晓？”
“范大人不解释一下么？范大人祖籍何处，在我秦国任何官职？”
结果，范雎直接道：“秦使身份是假，不过是为了便宜行事，李将军就不用在试探。”
李信张了张嘴，冒充他国使臣，无论在秦国还是赵国被暴露，都是死罪，这人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李信还以为，对方早想好了忽悠他的对策，也编造好了身份来历，结果范雎这么回答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李信本来准备好的质问，比如范雎叛国求荣之类的，现在都问不出口。
别人都不是秦人，还能要求对方尽忠秦国不成，更没有什么叛国的说法了。
李信：“那你为何……”
为何假冒秦使，为何又闹出那么多事情，弄得六国皆知，弄得秦国不得不派他冒险前来赵国。
是不是也太能折腾了，这么一想，范雎还真是这天下最能折腾之人，用生命悬于丝上来挣扎给天下人看。
范雎也是叹息，说道：“如若不这样，李将军又如何会到邯郸来接我归秦？”
李信都愣了一下。
范雎继续道：“我虽非秦臣，却是秦人，不过一心想要归秦罢了……”
真真假假，说得李信一愣一愣地，然后看向范雎的真情实意。
这人……没有一句实话，难怪邯郸上下称范雎为奸佞之臣。
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偏偏却有那么大的本事。
范雎放低了声音：“李将军还是快点接我回秦的好。”
李信内心哼了一声，心道，你都承认你不是秦臣了，我为何还要那么积极？这军令即便完成不了，他回到咸阳也能说道一二，在李信看来，像范雎这样两边骗的奸佞之辈，死在路上是最好的结局。
结果范雎回到厨房，将平时切菜用的刀拿了出来：“我怕我在赵国呆得太久，为了自保，将如何冶炼这等神兵利器的方法都交代给赵国了。”
说完，一刀劈在旁边的木材上，也没见多用力，直接一刀两断。
刀之锋利，冷光如链。
范雎将菜刀递给李信，李信接过刀用手一弹，就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一种比他秦之青铜还要高超的冶炼技术，作为一位将军，他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秦国被称为虎狼之师，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秦国的青铜冶炼技术稍微高于诸国，武器比别人好上那么一些。
范雎还在动之以情地道：“除了新式武器的冶炼，我还有隆田之法，还有沃土之策……李将军，你若不是来得及时，我怕是在赵国的威逼利诱之下，全数交代出去了。”
“我自是不愿这样，但赵国逼迫得紧。”
李信的喉咙都收缩了一下。
至于范雎说的这些是真是假？六国共鉴啊，那天下第一公子的名声，现在都愈演愈烈了，六国都承认不得辩驳的事实，他秦国又有何道理独自不承认？唯一的理由可能就是，六国都得到了好处，只有他秦国啥好处都没有。
当然，李信立马反应过来，他得到的消息不是这样，什么被赵国逼迫，不是范雎赶着将强赵之法送给赵国的？
再说，即便是赵国逼迫得了范雎，但其他楚燕齐魏韩又怎么解释？
这里是赵国邯郸，其他六国质子还能强迫得了范雎不成？
但看看，什么麦两熟，鱼苗育种，白雪瓷，染布，科举，每一项都声震邯郸声震天下的强国富国之术，好像范雎一点矜持都没有，一股脑儿全赶着给别人了。
范雎也有些尴尬，以前为了保命，的确做得太激进了，他这不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得让所有诸国都舍不得杀他不是。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要表达的就是，他还有更好的留给秦国，相信李信也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带他顺利归秦，先前教给赵楚燕齐魏韩的都是毛毛雨。
李信估计也没有想到，怎么也不愿意见他的范雎，居然一心归秦。
积极得比他还要心急如焚的样子。
无论范雎的话里几分真假，带范雎回秦是必定的，至于如何处置范雎，这就是咸阳的事情了。
范雎问道：“李将军的国书可有送达赵王偃？”
李信点点头：“赵王偃应该已经知道我等来意，只是不知道为何并没有松口。”
范雎心道，还不是他在赵王偃面前的工作做得太好了，赵王偃一时间都舍不得他走。
不过，很快邯郸的大臣会劝解赵王偃放他离开的，说不定范雎走的时候，那些大臣恨不得敲锣打鼓。
范雎说道：“如此甚好，还请李将军多加照拂，以便早日归秦。”
李信：“……”
他本以为要带范雎回去，难度很大，范雎回秦前途难料，远不如他如今在赵国混得这般风生水起。
范雎：“想必李将军已经和秦国在邯郸的情报组织有所接触，为了能够顺利归秦，我这里有一个十分有利的消息，若能借助秦国的情报组织帮忙散播，定能更加的顺利……”
范雎所说的消息，自然是赵王室为了研究周幽王迎亲队伍所记载的地母长生术，将这支不腐的队伍尸体的血液注入城外百姓体内，导致大面积死亡，却安了一个白霜感染的理由这件事。
若邯郸上下人心惶惶，倒是怕是没空管范雎他们了。
李信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范雎将归秦路都铺好了，这人一早就安排好了退路，甚至包括他的到来？
这人猜到了咸阳会派人来接他，甚至咸阳的安排都是这人一手促成的。
李信心中有些不安，也不知道接这人回秦后是好是坏，这人明显就是商君，悝侯，苏秦，张仪之流，一张嘴能言天下兴亡，能搅动乱世风云。
李信是武将，最厌恶这等颠倒黑白挑拨是非只知动嘴皮子之辈，前提是这些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但好处就是，范雎还算配合，他这一次的任务就会简单很多。
范雎将李信说服，让他们安心护送范雎归秦，至少在路途上别起杀心，范雎的价值杀了就太可惜了，估计李信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想法已经开始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为秦国兴，范雎必须顺利归秦，不管对方是秦人还是其他哪国的人，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人得在他秦国，即便无用，也不能落在他国之手。
没过多久，魏国齐国韩国的公子也到了。
本是像以往每天做的那样，帮范雎将生计鼓弄起来。
范雎抽了个空，将几人聚在一起聊了聊。
范雎先对公子熊道：“听说你的麦已经抽穗了？”
一听到这，公子熊眼睛的精光再也遮挡不住，是啊，他的麦子抽穗了，虽然颗粒并不如秋麦，但他的土地也仅仅是在院中随便开垦的，加上为了防止外界窥视，他将院墙修高了很多。
根据他学到的，这样影响了光照，收成会差很多。
如无意外，他的麦还是能有不错的收成，这已经十分让他满意了。
他只需要将技术带回楚国，楚国的百姓很快就能有足够的粮食吃。
范雎看着公子熊激动的表情，不是想打击公子熊的积极性，而是让楚国百姓人人都有粮食吃，这太困难了，基本等于……异想天开。
并非麦两熟的技术有问题，而是……
范雎想了想，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下一段文字，撕下来交给了公子熊：“影响百姓吃不吃得上饭的问题很多，粮食只是其中之一。”
公子熊疑惑地接过纸张，心中想着，粮食都足够了，为何还有百姓吃不上饭的问题?
只是看向纸张上的内容，身体却是一震。
只见纸上写着：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楚国若仅仅是收成不好，就不会有屈原投汨罗江这些千古典故了，范雎熟读历史自然知道楚国最后为何而灭。
公子熊一但将麦两熟的技术带回楚国，这才是他斗争的开始，千沟万壑将摆在他面前，歌舞升平的楚国，有几人真心关心百姓吃不吃得饱饭，他们只会猜测公子熊携势归来意欲为何。
算是范雎对公子熊的警示吧。
公子熊突然变得有些迷茫，他最近一门心思投在麦两熟上，他本以为只要成功了，他楚国百姓就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改变，但他忘记了，他楚国的变革者，多死于秋露寒霜，那些披荆斩棘者也多有大本事大学问，但最后……皆死于内斗党派之争。
范雎又看向公子丹，公子丹的白雪瓷烧得是越来越好了，其中一部分漂亮得让人爱不释手，已经到了勉强可以售卖的程度。
范雎说道：“公子丹离家多日，你父王可还惦记着你？”
公子丹在几人中算是最年幼死得也是最凄惨的，一心报国，却最后被他父王割掉了颈项上的人头以作谢罪之用。
这也是范雎最不好提醒的，说多了就有调拨起父子情谊的嫌疑了，也只能浅作提醒。
还有公子安，最近春暖花开，公子安采集了不少同品种的野花，提炼出燃料色素，也染出了几匹色彩喜人的布匹来了。
当然一门技术是需要不断的研究和学习的，只能说公子安勉强入门了，且染布若仅仅从野花中提取染料，是没办法大面积生产的，公子安要走的路还很长。
而公子安死于囚牢，下场也未必多美好。
几人似乎感觉出来了范雎今天有些不同，不由得齐刷刷地注视着范雎。
范雎一叹，说道：“想来你们也知道了，秦国已派人来接我和公子政归国。”
“不出数日，赵王偃便会下决定。”
几人同时身体一震，有些事情想到了，但和从范雎口中亲自说出来完全不一样。
这个小院就像他们人生的据点，让完全不可能之人坐在了一起。
平时或许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真要分别时，心里居然生出了奇怪的情绪来。
很奇怪。
明明各国关系复杂，不该有这般奇怪的牵挂。
范雎也是感叹，他原本也仅仅是利用各国质子，但自从在现代看到公子熊和公子丹的尸体后，不知道为何内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人是会死的，会分离分别的。
若不珍惜眼前，说不定下一刻就是永别。
范雎心道，白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都没有让他变得真正的铁石心肠。
所以范雎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些质子：“各位身怀强国之术或者强国之策，邯郸上下一清二楚，若想单独离开归国，恐怕实在困难，不如这一次诸国一起上递请辞，以我秦楚燕魏齐韩六国之合纵逼迫赵国不得不放我等离开……”
范雎有利用他们的嫌疑，但也的确是他们离开邯郸的唯一机会，不然邯郸是不会放他们走的，他们将一辈子被困在这里，空有抱负而郁郁不得志。
如今推恩令乱赵，赵王偃废妻宠妾也在动荡宫廷，一发不可收拾，再加上邯郸市井马上也要乱了，正是万中无一的时机，一但这些问题被赵国解决，赵国人就会有余力来处理他们。
一场洽谈，让旁边的李信心惊胆颤。
他现在十分确定，范雎是真的想要回秦国了，但在这小小的一个院子，范雎居然聚集了秦楚燕魏齐韩的一股力量，试图在邯郸城中，合纵抗赵。
在战事不起的这个时间，这何尝不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惊险博弈。
李信的内心是震惊的，而他作为参与者，不知不觉就被范雎拉住上了同一战船，无论是他想完成任务还是顺利从这对秦人有刻骨仇恨的邯郸顺利离开，他似乎都不得不和范雎合作。
这场洽谈整整持续了一上午。
下午，范雎去见了一次赵王偃，赵王偃召见过范雎一次，正好补上。
范雎见到赵王偃时，这位赵国的王显得有些疲惫。
赵王偃的想法是，他仅仅是想要解决诸侯霍乱王室的问题，和想要顺心所意，为何就这么困难？
他才是赵国的至高者。
所以范雎跟着赵王偃责备了一番那些“事儿有点多”的大臣，倒是让赵王偃心情好了不少，话里话外都在透露着，为何他赵臣就没有范雎这么明白事理。
旁边的近臣郭开都忍不住想骂一声奸佞，但他们赵王现在偏偏听不得劝，看看那廉颇因为劝解太甚，都被赵王发配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如此位高权重，都被杀鸡儆猴。
其实范雎倒是有点理解赵王偃为何如此固执了，劝的人越多，赵王偃越固执，因为这是对他权力的挑战。
不过在君权至上的年代，按照历史上记录，赵王偃最终还是会胜利，那娼妓会等到那个位置，她的儿子也会成为赵国太子。
范雎劝慰了一番赵王，然后说道：“王最近操劳，面无半点喜色，不如臣将制酱油的方法悉数奉上，以充实国库如何？”
范雎又将如今赵国的酱油何价，以及他现在的酱油的成本等给赵王偃分析了一番。
赵王偃疲惫的表情都愉悦了不少：“若真能让我赵国人人吃上酱油，爱卿有大功于我赵国。”
看看，一个秦臣让他多舒心，不像他们赵国的那些大臣，一个个借着背后的家势，只知道堵得他心慌，但一点实事都不干，天天和他作对。
范雎赶紧道：“只是臣有一小小的请求，王多次召我觐见，已有不少大臣对我不满。”
这事赵王偃还真清楚，那些大臣多次劝解，范雎是一个秦人，当不得他信任。
以为他不知道，但还不是因为范雎实在让人舒心又好用。
范雎继续道：“以至于市井之上多有攻击我之人，若仅仅是一些言语也就罢了，臣担心的是有些好事之徒经不起挑唆，带着人直接杀入我质子府。”
“所以臣恳请将秦国被俘虏的那些战俘归还于我，以作防卫。”
对于赵王偃来说，那些战俘不过是多了几个可有可无的奴隶，羞辱了这么久，也没了什么太大的乐趣。
反倒是他若得到了酱油的制作，小小的改善一下民生，倒是能暂时堵住那些令他烦躁的大臣的嘴。
而且范雎换取的秦国战俘，数量并不多，多的都被赵国人杀死了，并无什么影响。
对赵王偃来说，换取这么一点战俘不过小事一桩，甚至都不值得一提。
随口答道：“准。”
范雎心中一喜，也是这时站在旁边的近臣郭开突然开口道：“秦国来人接范大人归秦之事，王觉得如何？”
范雎眼睛都眯了一下，这个郭开要挑事，难道也是个酸萝卜？
酸萝卜也好，杀不死自己的话，对方就会竭力劝解赵王放他离开。
赵王偃眉头都皱了起来，范雎不能放，无论范雎舒不舒心，办事让他顺不顺心，关键是范雎表现出来的那些才能，也不能让他顺利回去。
范雎十分明显感觉到了郭开挑起的其中的矛盾，这时候可不是和赵王偃生隔阂的时候。
范雎眼睛一闪，说道：“臣这次前来觐见，还有一事。”
“希望王帮忙劝解一番我秦国将军，臣在赵国邯郸生活得颇为自得，暂时还不想回秦。”
随便还给赵王偃使了个眼色，他做了这么多，回秦死路一条啊，赵王你得保他啊。
赵王偃先是一愣，然后瞬间就明白了，范雎是绝不愿意主动回秦的，他回去必死。
想想，要是他赵臣去敌对秦国，教导秦国各种强国之术，关键还特别实用，这样的叛臣一但回来，他估计是恨不得第一时间斩了对方脑袋。
赵王偃想通这点，心情更好了一些，连旁边的近臣郭开都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范雎。
别看范雎如今风光，其实早被架在火上烤，死路一条，当然这样的人也别留在他赵国就是了，看看，赵王居然信任一个秦人都不肯亲近自己的那些大臣了，若让这人继续留在赵王身边，那还得了，他这近臣的位置估计都得换人。
赵王偃倒是承诺了一句：“爱卿既然这么喜欢我赵国，那边晚些回去也不迟。”
范雎是秦国使臣，迟早是要回去的，但什么时候回去，还不是得他赵王偃说了算。
范雎脸上“欣喜”地谢过，倒是那郭开面有不愉。
范雎面见赵王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赵王的那位宠妾派人来言，似乎胎动了，非得让赵王偃去瞧一瞧。
不得不赵王偃是个痴情的，一听侍者传话，扔下范雎就去了。
范雎若有所思，然后嘴角上扬，看来以前埋下的棋子生效了，有人并不愿意他和赵王偃走得太近。
赵王偃匆匆赶去，探望了那美人一番。
那美人焉笑的问道：“不知王和那秦臣谈了些什么？”
“听说大臣们对王频繁召见秦臣颇有些不满。”
别看她表面平静，她是担心急了范雎在赵王偃面前说些什么，她如今来之不易的地位身份还有腹中的儿子，绝不能出任何意外，而范雎就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她要自保，前提是范雎要么死了要么远离，离得越远越好。
她的提心吊胆，甚至范雎见赵王多上一刻钟，就会让她手足不安。
……
接下来，邯郸数日，邯郸上下，依旧因为推恩令和赵王偃灭妻立娼妓之事争论不休。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奇事。
秦楚燕魏齐魏韩的质子同时上书，要归国了。
携诸国之势力压赵国，一时间将赵国都给弄懵了，来势汹汹，各种压迫，估计也就那秦臣范雎，死活不肯归秦。
诸国的胁迫也并非没有回旋，他们愿意另派质子前来进行替换，这才给赵国留下了一点余地。
但无论如何，这也是赵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连夜召见诸国使臣，赵国各大臣也准备好说服诸国，质子之事事关诸国安稳，怎能如此莽撞。
他们是不愿意放这些质子离开的，替换成其他质子有什么用？他们又不会什么麦两熟等技术。
即便诸国连纵逼迫他赵国放人，也没那么容易，当然这话不能说得这么明白，不然诸国真联合起来对付他赵国，他赵国也没那个能力全部为敌。
但也是这时，一场轰动邯郸的混乱开始了。
市井传言，最近城外死的那些百姓，哪里是什么因为白霜感染而死，而是赵国王室为求长生术，将不腐败的死人的鲜血注入百姓身体导致的。
传得沸沸扬扬，甚至那死人的鲜血来自周幽王的寻亲队伍这等仔细的细节都有。
一时间邯郸轰动，沸腾如同沸水。
加上赵政多日宣传秦国和赵国百姓，商人等等生活的对比。
突然之间，就出现了大量的赵国百姓慕秦的事端来。
想想也是，秦国多好啊，而他赵国，为了自己长生，居然拿自己的百姓当尝试。
越对比越心寒。
一开始还是功勋家族，朝廷，宫廷之乱，如今市井百姓也乱了起来，加上诸国质子一同威逼，忙得赵王偃和那些大臣分身乏术，况且赵王偃现在和这些大臣之间也闹得厉害，暂时很难一条心。
范雎借着这些时日，不断觐见赵王偃，希望赵王偃千万要将他留在赵国，看得其他大臣咬牙切齿，群起而攻之。
没看到他们急迫地解决邯郸之乱，这个范雎这时候凑什么热闹。
秦国都来人接你回去了，你还想赖着不走？
估计除了赵王偃有点舍不得范雎，不缺恨不得范雎早点滚的人。
赵王偃头疼得厉害，那娼妓和近臣郭开也在旁敲侧击：“范雎再有本事他也是秦臣，王切莫因为一个外人而寒了各大臣的心。”
“范雎回不回秦，并非范雎愿不愿意，他秦国相召，他还能一辈子留在我赵国不成？”
“且我邯郸如今不稳定，又有诸国逼迫，王当以解决我内部问题为先。”
赵王偃也并非完全看不清现在的形式，他是真有点舍不得范雎。
但在衡量利弊面前，他再舍不得也得有取舍。
既然群臣如此不喜范雎，放范雎归秦也可，但群臣就别在其他事情为难他了。
推恩令可以再议，但另立王后却不可能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国的一群大臣也是面面相觑，他们这位王怎的就……
最后还是最上位的一位闭目的青须文士打扮之人在范雎归秦上一锤定音。
“范雎可以回秦，但……回去的必须是他的尸体。”
一片沉默。
他赵国容不下范雎，但范雎之才又绝不能被他国所用。
那么只有范雎死了，才能安心。
众臣颔首：“依平原君言，最为妥当。”
一个秦人，还是个有才的秦人，还是死了好。
赵王偃犹豫了一下，也没再多言。
平原君是王室一脉，邯郸之围时，游说诸国，并尽散家财，犒赏士卒，这才携敢死队之威，迫使秦军后退30里。
可以说，邯郸之危时，若没有平原君，他赵国估计都没有了。
……
几日之后，李信得到赵国的国书回复，公子政如今年幼，无法履行质子之责，令秦使范雎和将军李信护送公子政回秦，另择质子人选。
范雎得到消息的时候，眉头都皱了一下，似乎太顺利一些，甚至赵王偃还将那两块地母石板和那块黑石一并送给了范雎。
但无论如何能够归秦就好。
范雎：“为了以防生变，我们早日持国书离开邯郸。”
李信点点头。
他的任务也比他想象中的容易了一些。
范雎又问了问公子丹他们情况，公子丹他们的情况要好很多，毕竟加上秦国，诸国威迫赵国换回质子，赵国至少表面上是不敢不答应的。
范雎想了想，像这般扯起虎皮做大旗的事情，以前并非没有发生过，比如曾经的齐国，独霸六国，但被六国同时针对，在军神乐毅的带领下，联合六国之力直接将齐国打趴下了，到现在都爬不起来。
赵国应该是害怕重蹈覆辙。
范雎也没想到，连一个正式道别的流程都没有，他们和公子丹公子熊等就要分别了，几乎是连夜启程。
这种事情越早越好，若赵王偃突然反悔，他们就想走也走不了。
夜暮之中，一辆马车还有护送的队伍向邯郸城外走去。
范雎也带不走所有东西，仅带上了那块黑石，连两块地母石板都无法带走。
车马之后，公子丹等正在目送，眼中多有惆怅之感。
楚国的一个手持三弦古琴的老者，正在唱着一音三叹的楚辞，范雎记得不错的话，他才来邯郸时，这楚国的老者还刺杀过他。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却成了今日送别之音。
范雎掀开马车的窗帘，对后面几人抱拳喊了一声：“保重。”
几人身体都不由得震了一下。
一段他们一生也未想过的相聚，就这么结束了。
他们十分清楚，若没有范雎在，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往都将是泡沫云烟，所有人的关系都将回到从前。
目送着马车离开，算是最后的告别，从此山高水远，相见再难。
连赵政都有些惆怅地回望着他的小院。
他不喜欢这里，但真的离开的时候，心里似乎又有点什么，算不上不舍，算不得留恋，就当是对前途无法预料的一种忐忑吧。
赵政：“我的秋千和跷跷板，都没来得及送给褚太平和晋澜。”
“还有我那一窗台的盆栽，梅花谢了，但月季又开了。”
“褚太平最喜欢它们了，希望他能将它们养得好好的。”
范雎也在想着，赵政对邯郸的记忆，应该不全是仇恨了吧，至少还是有那么一两件事一两个人是值得他留恋的。
马车快速的离开邯郸城，走的是邯郸直道。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范雎掀开车窗，对李信说道：“改道。”
李信看了过来。
范雎说道：“如果你是赵王，你会如此轻易地放我离开？”
至少也得想尽办法压榨干他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
但赵王偃太轻易地放他离开了，哪怕赵国上下忙于内乱，也不至于对他如此不闻不问，除非……他们确定范雎离不开赵国。
李信也是个通透的，点点头。
马车向旁边的小道而去。
范雎回头，犹记得他才来邯郸城门前的那一刻，一身落魄，还被拒之门外百般刁难才进了城，如今却要离开这烟雨之城了。
范雎说道：“早知道炕一些腊肉香肠之类，留着路上吃也好，这一路辛苦，怕是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马车中的赵政差点没坐稳，没好气地道：“仙人，我才酝酿好的情绪，你这样……你这样我一下就没有了。”
范雎一笑：“小眉头皱得都快不认识了，人生本就有很多离别，但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说不定还会见面的。”
赵政：“可……我们都各自想办法回国了，以后还能相见吗？”
范雎心道，自是不容易的，他国之人跨越边境哪里那么容易。
但天下一统之后，无国别之分，自有相见之日。
只是日后相见，别成了仇敌便是。
范雎想了想，道：“我教你写信如何，若是想念他们了，可以给他们写信，秦国情报组织遍布六国，随带让他们送一封信应该不难。”
赵政小脑袋一扬：“我才不会想念他们。”
然后又偷偷道：“那信怎么写？”
夜尽人无踪。
第二日，一大早，邯郸城中。
褚太平和晋澜看着人去楼空的小院一脸茫然。
跟随的仆人说道：“听人说，秦国的公子政和那范雎昨日傍晚就离开了邯郸，回秦国去了。”
褚太平和晋澜掉头就往邯郸门口跑，边跑边哭得汪汪的。
仔细听，还能听到两人的哽咽声：“你们……你们不声不响地走了，都没给我们告别。”
“你们走了，谁给我煮大米饭。”
“谁给我炒小炒肉。”
嘤！
人生离别多，但若真有牵绊，未必没有再见时。

第50章 它从石头里面崩出来了
陌上草原,车马队伍。
范雎现在不方便随便从盒子世界拿东西出来，所以用度都是和李信他们一样。
这就导致了，才三四天,赵政就苦哈哈地,跟嚼蜡一样往嘴巴里面塞东西。
这小孩有一个好习惯,即便再难吃的食物他也能吃得下去。
范雎是想让赵政和这群兵卒打成一片，毕竟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都交给了这些人,所以让赵政尽量同吃同住。
当然赵政必定是秦国公子，加上年纪小，所以唯一的一辆马车肯定是赵政的。
这个队伍，除了李信他们，还有范雎用制作酱油的方法从赵王偃那里换取的秦国战俘。
命还比不过酱油，这世道的确让人有些看不懂。
这些人对范雎和赵政充满了感激,估计连他们也没有想到，他们真的还有回归故乡的一天,他们也没有想到那个曾经握住他们的手说会带他们回家的秦国小公子,真的实现了他的承诺。
所以这些人和李信他们的态度又有些不同,对范雎和赵政友好到了极点，这让范雎和赵政在这一趟归秦之路上能舒适很多。
大概就是不会事事都有求于人的区别吧，范雎是个不想将一切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性格。
范雎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的从盒子世界拿吃的这些东西出来,但弄一点小工具还是可以的。
趁车队休息的时候，“滋滋”的声音响起。
范雎让周宥帮忙买了一个电钻和一瓶浓硫酸,正对着那块黑石用刑。
关于运输这块黑石,李信他们颇有微词,因为的确会影响行程,范雎才不管，这块黑石事关他的学术研究,怎么也得一起带走，毕竟下次还能不能遇到这么好的研究材料都得打一个问号。
既然黑石很可能是地母智慧物种的棺材，那么范雎得想办法打开它证实一番，说不定还真能从黑石里面找到那些神秘的消失的物种，如果是这样，它的意义就如同第一个发现恐龙存在的人。
地球的历史太过悠久，发现一种新物种也并非没有可能。
范雎让周宥购买这些“刑具”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周宥有些抵制，范雎当时就在感叹，别人朋友的弟弟都是些乖巧的小奶狗，又治愈又听话，让人心都化了，但他这朋友的弟弟，阴险，吝啬，小心眼，关键是态度说变就变。
无论如何，对方还是帮忙买了工具。
既然在长白山金顶的那块“棺材”能被酸雨长时间侵泡而开裂，那么他用硫酸试一试，或许也能将这黑石打开。
电钻的声音，硫酸腐蚀的声音。
赵政隔得远远的，捂住耳朵，垫着脚脚观看，他突然觉得那块石头好惨，有一种那种电钻和毒都用在他身上的感觉，光是看着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其他人也会投来古怪的表情，对一块石头用刑？这已经不是运不运输一块黑石的问题了，总觉得范雎脑子有些问题。
不过，那个一直转动的武器还有剧//毒，着实太可怕了，一想到这些东西用到人身上，他们脸色也不怎么好。
范雎此时在他们眼中，估计就和那种阴暗牢狱里面以拷问犯人为乐的变态差不多。
看上去身体单薄，做出的却是最狠毒的行为，更加可怕。
估计范雎也没有想到，他的无心之举，倒是给他省去了一些麻烦，至少没什么人敢提着灯来找范雎的一些问题。
怎么说呢，范雎又不是赵政，没有显赫的身份，还是一个假秦使，叛国求荣那种，如今出了邯郸，没有了任何顾虑，加上范雎非得运那块黑石，总会有人看不惯范雎的。
至少目前，李信带的那些兵痞，对范雎的态度是不闻不问。
范雎认真用现代的方法“开棺”，这已经是他们出邯郸后的第四次尝试了，反正一有空他就试试，正如范雎想的那样，在古代无人发现地母智慧物种的存在，或许真是因为工具的限制，古人或许发现了这些棺材，只是他们打不开而已。
范雎的电钻还是有些作用的，特别是辅以硫酸，一个小裂缝已经被范雎钻了出来。
唯一的问题，这种电钻持续不了多久就没电了，需要找周宥更换电源。
但没关系，只要看到了希望，持之以恒总能将黑石打开。
“咔嚓”轻微的脆响声。
范雎都愣了一下，以目前的进度不可能将黑石打开，但黑石上刚才突然出现了一条大一点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由内向外扩散。
这可不像是从外向内攻破，而像是从里面有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将黑石弄裂了。
仔细看，这块黑石如今像摔在地上的玻璃，条条裂纹出现在石头里面。
范雎的电钻也没电了，硫酸也用完了。
检查了一番，虽然疑惑，但似乎大功将成，范雎也颇为期待：“只有等下次让周宥换上电池购买点硫酸再试试。”
这时，赵政甩着小腿跑了过来，手上拿着干瘪的军用饼：“仙人，吃饭了。”
那饼都快发霉了吧，还是几天前李信他们赶工弄出来以备路上之需的粮食，这个时代的士卒吃的饼，哪里有什么油，容易变质是肯定的。
范雎接过，啃了一口，果然一股子霉味。
赵政笑呵呵地：“他们说，饼就是这味道。”
就像他没有吃过饼一样，他们家豆沙馅饼可比这好吃多了，可惜他们的石磨等没办法带走，不然他都能磨点麦子做点饼。
“仙人，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秦国？”赵政一脸期待的道。
范雎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才刚离开邯郸，范雎也知道赵政为什么这么问，因为路上的艰辛已经感受到了。
这个时代赶路，可不是一件什么愉快的事情，很多人死于路途也不是奇怪的事情，风霜寒露都有可能让人感冒，这可是一个小感冒也会死人的年代。
范雎正要回答，这时李信的那个副将蒙武走了过来，阴沉着脸催促着上路，蒙武对范雎的态度可就不怎么友好了，他觉得范雎是秦国的罪人，关键还不自知，没有罪人的自觉，一路上事儿贼多。
讨厌一个人，干什么都是让人憎恶的。
范雎点了点头，抱着赵政上了马车，队伍开拔。
他们现在的路线开始重新回归主道，专走偏倚的小路也不行，主要是补水补充粮食等问题都需要解决，比如这四天他们的水就消耗得差不多了，赵国多平原，平原中的小河小溪不是那么好找，基本需要有百姓的地方才能有水源。
马车上了主道，如今正是春耕时节，佝偻的老人，还有将孩子绑在背上的妇人正在幸苦的劳作。
至于为什么没有什么壮年？此时离长平之战没过多久呢，当初赵国征兵，这个区域就是征兵的重点区域，十室九空无男儿可不是一句简单的形容词。
赵政推开马车的窗帘，看着主道两边劳作的百姓：“赵国的老人和妇人也太辛苦了，不像我们秦国……”
护卫在车外的李信，蒙武：“……”
狠狠地瞪了一眼范雎。
范雎就当没有看到，他要给赵政上一课，什么叫眼见为实，免得以后也被“信息战”蒙蔽了双眼，范雎记得不错的话，始皇帝会因为假消息被人骗至河上，差点被烧死在船上，就当提前给他练习一下了。
暖日之风从窗子外吹来，还挺舒服，赵政原本的小棉袄早就穿不住了，范雎给他换上了一件保暖内衣和一套运动卫衣，看上去又暖和又机灵，不过被蒙武斥责过奇装异服，他斥责也没用，赵政喜欢得不行，他以前的衣服都没有这么好看的。
这个队伍，人心不齐啊。
范雎也在看着窗外农作的赵国百姓，多是妇人和老者。
范雎看着看着，眉头却皱了起来，对李信说道：“情况好像有些不对，这些农妇和老人……太强壮了一点。”
赵国可不像秦国，农兵一体，闲时候为农战时为兵，以这个时代老百姓的生活条件，长得强壮的可不多。
但这些农妇和老人，在体型上，过于“富裕”了一些，一两个也就罢了，但目所能及皆是如此。
李信眼睛都眯了一下，看了看周围耕地里面的情况，似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不动声色地道：“继续前进。”
此时转道，必定引起猜忌。
心中却沉了起来，难道赵国人当真不会轻易放他们归秦，他原本以为这次任务在赵王答应让他们离开时就变得简单了。
李信朝蒙武使了个眼色，蒙武看了一眼范雎，什么人会在最悠闲的时候还注意到农夫的体型是否合理?
蒙武也随意地瞟了一眼周围田地里面的百姓，虽是春耕，且符合赵国现在老人妇人较多的情况，但地里的人是不是稍微多了一些？
蒙武手里的武器都握紧了，然后向队伍前面走去，小声说着什么，原本有些放松警惕的队伍将武器牢牢地拿在了手上。
这时，前面的一个兵头，突然扬了扬手：“有路障。”
是一个泥坑，里面水浆浑浊，马车过不去，需停下来填土。
但近日并无雨水，这泥坑出现得太奇怪了。
是担心拼斗时有人驾马逃跑！
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看似平平无奇，很可能是设伏。
“嗖！”
果然，马车才停下，破空之声传来，几只利箭直射马车之中。
范雎抱着赵政缩成一角，看着射穿车厢的利箭，这些人不是来活捉他们的，而是想他们死。
无论是范雎或者赵政，在他们眼中都是击杀的对象。
范雎苦笑，他原本以为，怎么也算和赵王偃有一点交情，且颇得君心，但如今看来，赵王偃的杀伐相当果断，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主意，能让赵王偃这样性格的人这般决绝，出主意的人身份定不简单。
即便赵王偃现在麻烦事缠身，也依旧能分出心来要范雎和赵政的命。
说不得事后还要推得一干二净，将截杀变成，赵国百姓对秦人的憎恨。
死在愤怒的赵人手上，再正常不过。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片，刀戈拼杀的声音。
也亏得范雎他们绕道走了几天，让追赶的敌人变得分散，李信他们才能有一搏之力。
李信带的人都是大秦精锐，战斗力都十分不错，还有那些战俘为了回家，也在拼死奋战。
鲜血的味道在空中扩散。
范雎以前其实是幸运的，至少他可以靠脑子解决很多危机，还没有真正遇到这般不要命的搏杀。
狭路相逢，任何的语言，再高明的计谋都没有了任何的用处，这或许就是文人的悲哀。
范雎通过马车窗户的缝隙观察着战况，李信的确堪称勇猛，三重甲在身，几乎不管不顾地一戈能戳死一个。
那个蒙武也异常骁勇，身上都是敌人的鲜血。
范雎松了一口气，或许仅仅是行踪暴露，至少这一战还是有胜利的希望。
也是这时，外面一片哄乱。
范雎一惊，难道赵人的支援来了。
向外看去，范雎的瞳孔都缩了起来，只见那些被杀死的农妇和老人，居然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秦国那些士卒也在惊恐出声：“长生术，赵国王室的长生术！他们是王室死士。”
“砍下他们的脑袋，不然杀不死他们。”
但在混战中砍下脑袋和普普通通杀死，难度差距太大了。
范雎是惊讶的，赵国王室的长生术？
他是知道赵王室在研究这些，但已经有如此成效了吗？
还是说，赵王室除了研究周幽王的迎亲队伍，其实老早以前就在研究这些地母生命科技了。
想想也对，若人类的祖先也是地母造物，只不过是人类爬到了地面生活，也就是说在人类还是四肢爬行生活的时候地母文明就已经存在了，那么人类这么漫长的岁月，对地母科技有所研究，也在情理之中。
范雎也无法多想，外面的战况逆转，那些被杀死的赵人，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就像根本杀不死一样，秦兵在被迫后退。
范雎对赵政说道：“你趴在这别露头。”
赵政赶紧点点头，吓得他小心肝砰砰的。
范雎下了马车，正在搏杀的李信和蒙武一脸恼怒，此时本就困难，还得分心护卫范雎，这人没事下马车干什么。
也是这时，范雎戴上了青铜面具，巨大的青铜翅膀展开，扑向敌人，如同狩猎的怪物。
李信都忍不住喊道了一声：“韩国的地母器皿，青鸟？”
怎么会在范雎身上？
范雎从未在春秋战国使用过这件地母器皿，知道的人很少，加上公子安给范雎青鸟的时候，用盒子装着，也没什么人看到。
地母器皿是十分稀少的，一个国家估计也就那么点，范雎之所以能见到那么多，因为他身边都是必须持地母器皿被质押在他国的质子。
若用周边即世界来看，看上去地母器皿的确很多的样子，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在商周之战时候，那时候的地母器皿颇多，基本由地母器皿来左右一场战争，但商周之战也损坏了太多的地母器皿，让剩下的更加珍贵。
李信已经顾不得范雎为什么拥有韩国的“青鸟”了，他们这一方拥有一名拥有地母器皿的白霜感染者，在这样的小型遭遇战中，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李信大喊道：“赵国王室的死士并非杀不死，每杀死他们一次，他们都会老上一岁，直到老死。”
人的寿命并没有增加，依旧是那个上限，只不过让寿命和生命进行了置换，一年寿命换取一次濒死复活。
“又或者直接斩了他们的脑袋……”
李信的声音才落，鸟戾声响彻四野，那天空的青铜大鸟扑下，每一次都有一人四五分裂，整个人都被活生生撕开。
残肢，鲜血，满地，血雾模糊了人的眼睛。
这就是白霜感染者！
不仅仅是现代人对这样的存在感觉恐惧，春秋战国时的人对白霜感染者的态度也差不多，不过后者已经习惯了经常做出点逆天行为的白霜感染者的存在。
鸟吠阵阵，撕裂的残肢在空中抛飞，内脏等一地都是，若这样都能复活，应该称他们为神而不是人。
一种惊恐的情绪在所有人心中蔓延，连李信都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握紧了武器。
至少，这怪物现在是他们这一边的，每次击杀的都是敌方，也没见范雎失控的样子。
白霜感染者是非常不可控的，比如在战场中使用白霜感染者，甚至会出现失控反杀自己人的情况。
赵国的这截杀人数不算太多，也许赵国人觉得，拥有不死术的赵国死士完成任务应该十分稳妥吧。
天空的铜鸟真正盘旋，如同狩猎者在选择需要扑杀的猎物，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猎物。
范雎的身形正在扑下，这时一道虹光从远处横跨而来，直接从天空中的青铜鸟身上穿过，血花四溅。
范雎的身体就那么从天空落下。
他原本身体都覆盖着青铜，按理防御力堪比宝甲，但此时却被那虹光洞穿了身体，直挺挺地从天空落下。
范雎痛得都麻木了，他以前就想过，非得太高，谁不定会被人打下来，结果没想到还真发生了。
回头看向那落地的虹光，是一支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作而成的利箭。
这东西怕是比子弹的射程还远，强度还大，毕竟子弹打在铜衣包裹的身体上，估计也是打不穿的，更何况是透体而出。
赵国人士气高到了极点，他们的援兵来了。
李信脸色难看：“赵国乾坤化虹弓，这等商周之战时遗留下来的地母器皿都用上了。”
果然想要单凭一件地母器皿就逃过赵国王室安排的刺杀不可能。
赵国王室的死士，地母器皿“乾坤化虹弓”，这是必死之居。
而且持乾坤化虹弓之人乃是赵国大将军，来着人数定然不少。
李信随手将地上的一些尸体扔进拦路的泥坑，然后将范雎疼得爬都爬不起来的身体扔进马车：“走。”
那乾坤华虹弓的射程较远，必须在对方赶到前想办法逃离。
马车上，范雎疼得牙齿都咬紧了，赵政小手都哆嗦地想要去帮范雎捂住肩膀上的血流。
那血流得自然是有些凄惨的，将马车上的黑石都渗透了。
古时战场，两兵交战，直接杀死的人数也不过一半，剩下的一般都死在伤口感染等，即便运气好没死，缺胳膊少腿也是必然。
范雎的伤在古时已经算是严重的重伤，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马车十分颠簸，也许是太疼了，范雎反而感觉不到了。
赵政慌乱地想要去找药，但他发现他们好像根本没有准备药。
也是这时，后方哄乱声传来。
赵国擅骑射，在一马平川的草原，没有人能跑得过赵国骑兵，更何况他们的马车本来速度就不如马匹。
依稀能听见对面的下令声：“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再次兵戈交击，一片大乱。
范雎其实现在已经从头昏眼花中清醒了不少，心道这一次赵国人下了杀心，即便范雎有什么颠覆六国的方法，对方也不会停下来。
杀人，心无顾虑才叫杀人，这些赵人得到的命令就是这个，其他的任何都不关他们的事。
范雎忍着痛和血流，再次戴上了青铜面具，他第二次白霜洗礼后，能使用地母器皿的时间延长了不少。
对方人多，又是王室死士，还有地母器皿压阵，光靠李信他们必死无疑。
又或者多一个自己，也不过是多挣扎一会儿罢了，但等死并非范雎的性格。
青铜大鸟再次凌空，扑击，鸟类，天生就是凶猛地狩猎者。
李信蒙武都愣了一下，他们原本以为范雎仅是一个嘴皮子上有一些能耐的文人，没想到受了这么重的伤，几乎没有休息，又再拼杀了起来。
一股血腥之胸腔沸腾而起：“风，大风！”
是秦军鼓舞士气的战歌，仅仅几字，却能让人充满了无畏的死志。
冲杀声一片，冲向那明明杀不死的人群。
一场小小的战役，却跟攻城略地的大战一般。
沐血毫志，但一向都会变成悲歌。
范雎的脑袋开始发胀，这是使用地母器皿到了极限的感觉，过度失血也让范雎视线都变得模糊了。
但，赵人更多了。
范雎已经飞不起来了，所以他看不到，甚至不知道还有没还能一起混战的同伴。
或许都死了吧，就像被自己撕碎的那些死士，或许都被赵人砍成了碎片了吧。
这一刻范雎深深地感受了的战争带来的是什么，什么对与错，什么正义与邪恶，都不是，都不存在了，仅仅是最简单的为了生活。
那些死士扑了过来，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会让范雎再次腾空。
范雎眼睛被血沾染得连视线都是红的，也是模糊的。
似乎直接要昏迷了过去，也是这时一道妖魔般的阴影冲到了范雎眼前，似乎如同野兽一般扑向了冲过来的赵国士兵。
范雎看不清楚了，视线太模糊了，只觉得头脑胀痛得厉害，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
……
等范雎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在发热，似乎因为伤口感染在发烧。
人体的疲惫，就像被打了麻药，唯有手指还能动弹。
似乎在马车上，还没有死吗？这怎么可能？
马车外似乎有篝火的响声，但并无刀兵之声，安全了？像是在一个地方扎营？
范雎奋力的，好不容易转动了一下脑袋，肩膀上的伤口被人粗略的包扎了一下，侵出来的鲜血一大片，伤口上的药，像是奇怪的粉状药物，脏兮兮的。
范雎感叹，这伤口不感染谁感染，止血或许有点用，但也免不了截肢之类的吧。
视线再往下，赵政小脑袋正撑在范雎的大腿上，小眉头皱得成了川字，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噩梦，眼睛颤抖得厉害。
而当范雎将视线放到另外一条似有重物压着的大腿时，瞳孔都缩了起来。
压在他大腿上的是个什么玩意？
银发，玄瞳……
是那妖魔！
范雎在梦中见到过，在长白山下的地底陵墓也遇到过的那只妖魔。
范雎都以为自己伤得脑子都糊涂了出现了幻觉，但那妖魔正睁着蛇瞳一般地竖眼，审视着，观察着范雎。
那让人心颤的冰冷目光，吓得范雎不自然地向后退缩，但却被那妖魔不满地脑袋直接地继续靠上来。
范雎：“……”
要不是对方眼色太过冰冷，倒是很像一只狗。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为何会出现他的马车上，还跟一只狗一样靠在他大腿上？
范雎现在脑子如麻，有些理不清，倒是马车上的那块黑石碎成了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也没人收拾。
被一只妖魔莫名其妙地靠着大腿可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范雎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将大腿移开。
结果惹得对方一阵恼怒，脑袋一个劲往范雎腰窝子擂，不愿意挪开。
这么几次，范雎也发现了问题，似乎对方并非想要靠近他，而是守着他腰间的运动挎包，一步不想离开，就像守卫财宝的守财奴。
范雎眼睛闪烁，他运动包里面，也就那只青铜盒子特殊一点。
一只守卫财宝一样守卫青铜盒子的妖魔？
或许是范雎刚才的移动，将赵政给吵醒了，赵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范雎醒来，脸上一喜，赶紧推开马车的窗子：“李将军，仙人醒了。”
范雎通过窗子向外看，外面升起了篝火，的确是在扎营，一些伤兵疲惫地守着篝火，人数明显比他们刚出邯郸时少了很多。
而且这些逃脱的伤兵，能活下来的估计也没有几个，全看命和运气。
范雎有些惊讶，他们是如何脱险的？
以他昏迷前的情况，他们必死无疑。
现在活着的人数，都算是多得超出意外了。
李信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马车内，居然脸上不自然的苍白了一下，也不敢靠近，而是点点头：“我去拿一些吃的。”
那些同样看过来的士兵，脸色也是巨变，有的甚至直接跑到旁边呕吐了起来。
范雎：“……”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的人，还见过他生生地四五五裂赵人，那时候他们都没有表现出来畏惧或者不适，为何现在……
范雎不由得看了一眼大腿上的狗，恩，妖魔。
因为它吗？
在自己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扭转战局又能让自己人如此忌惮？
不多时，李信送来食物，范雎根本吃不下，
他发烧得厉害，失血又多，若不处理甚至活不过今晚。
范雎现在没什么力气移动，更别说移开腿上的妖魔。
奇怪的姿势，奇怪的物种，奇怪的现状。
范雎也在观察着外面现在他们队伍的情况，伤员很多，甚至称人人带伤也不为过，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一次的归秦，比想象的还要困难，赵国人的战斗力也超出了范雎的认知，杀不死的死士，还有多少是范雎无法了解的秘辛。
马车上，赵政因为太小加上今天的奔波和受到的刺激，再次入睡，不过这一次睡得倒是踏实了很多。
连那只妖魔，脑袋擂着运动包里面的青铜盒子，都睡得呼呼的。
范雎看了看深夜中的队伍，大家都餐风露宿地睡着，范雎能有一辆马车遮风避雨，不受寒气，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所有人似乎都在疲惫中修养着，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范雎关上车窗，靠在车厢上闭门，忍受着身体发热带来的各种不适。
然后伸手摸在了运动包里的青铜盒子上。
……
现代，夜深，周宥正睡在大床上，床边那只三头犬突然抬起了脑袋，警惕地看向镜子，然后又趴下，好奇地舔着脚爪爪。
范雎的声音从镜子传来，伸出一只手拉动周宥身上的被子。
周宥：“……”
一个翻身，拉着被子死死压在身上。
范雎：“……”
多少有些尴尬，但这次真不是要抓什么不该抓的地方，看把周宥紧张得。
周宥心道，亏得他反应快，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很奇怪，以前范雎从镜子出来的时间还算固定，今天怎么该了一个时间。
周宥将灯打开，就看到范雎半个身体艰难地从镜子露出来，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甚至肩膀上似有血色。
周宥不由得一愣，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范雎如此狼狈。
周宥上前，伸手接住努力爬出来的范雎：“发生了什么？”
范雎摇了摇头：“事情有些复杂，先送我去医院。”
按照春秋战国的医疗条件，范雎说不定过不了今晚的，即便侥幸撑过去了，也不知道会落下什么病根，所以他必须得回到现代，借助现代的医疗设施。
范雎继续说道：“找一个隐秘性强的医院。”
他的伤太奇怪了，一般的医生肯定会报警，那就麻烦了，根本无法解释。
周宥点点头，快速地扶范雎出了门，上了车。
范雎去了医院，直接被医生推进了急救室，让周宥都有些诧异。
输血，消炎针，防感染，防止发烧引起脑部肺部灼/烧，外伤缝合和包扎等等，一系列处理问题。
这所医院周宥家里有些关系，医生出来的时候，周宥直接问了问情况。
医生也十分怪异：“你这朋友到底如何受这么重的伤？”
“肩部被利器直接贯穿，且在大量失血的情况下还疲惫运动，又拖延这么长时间。”
“若是晚一些，很可能危及生命。”
医生又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周宥进病房的时候，范雎正努力坐起来，周宥眉头皱了起来：“医生说你现在必须休息。”
没见过这么不省心的病人。
范雎摇了摇头：“我必须离开，给我准备一些治疗外伤防止感染发炎发烧的药物，治疗和我的伤差不多的药物就行。”
周宥：“你在下面出事了？”
范雎点点头：“遇到一点麻烦，不过应该没事了，就是有些朋友受了伤需要治疗。”
范雎匆匆忙忙的。刚将身上的伤处理好，又拿着一大口袋药离开了。
赵国，平原。
范雎将赵政叫醒：“去找李信将军过来。”
赵政迷迷糊糊的，仙人身上好像有一股子怪怪的味道，其实就是药水等味道，赵政点点头，小短腿三两下爬下了马车。
不一会，李信和蒙武都走了过来，蒙武手臂上包裹着白布，应该是被砍了一刀，血都渗出来了。
范雎直接将一大包药递给李信：“让兄弟们过来换药，我这药应该比你们的药有用一些。”
蒙武皱了皱眉，现在受伤的人最需要的是休息。
范雎也大概猜到了蒙武的想法，说道：“你们觉得，这些伤员有多少能撑过今晚？又有多少能活下来？”
“而我这些药，如果只是外伤，溃烂，发热等症状，完全能够治好。”
李信和蒙武都愣住了，范雎说的这些症状，都是致死的症状，而范雎说完全能够治好？
这种事情即便蒙武再不喜范雎，也不可能拿这些士兵的命开玩笑，而且范雎递过来的药奇奇怪怪，看上去又像是有那么一回事的样子。
不多时，人被叫醒，走了过来。
范雎直接道：“这种盒子里面的药，一人三颗，味道异常的苦，和水喝下，别嚼……”
还没说完，有人就苦得瞌睡都醒了。
范雎为什么让他们过来治病，不就是得吩咐他们这些药怎么用。
看看，不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偏要试试，现在知道药能苦成什么样子了。
其他人也看向那兄弟，真能苦得让人五官都扭曲了？
范雎说道：“良药苦口，刚才的药是治疗发热的。”
“这个管子需要将头掰开，里面的药液能补充失血过多等引起的疲惫症状。”
“还有这个纱布还有这些药膏，用于外敷，能防止伤口感染和溃烂……”
一个人需要服用的药有很多种，怎么说呢，放在手上都一大把，范雎不说清楚的话，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用。
还有纱布包扎清洗伤口等，这些人自有自己互相帮助，范雎液得指导他们怎么使用。
夜色之下，原本凝重的心情，似乎被驱散了一些，至少等待死亡的人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因为范雎说他们的伤完全能够治愈。
以及服完药的士兵，高烧等的确下降得很快，且这类药里面多少含有一些安眠的效果，很快便有人进入了梦乡。
范雎其实也十分困，不过强忍着罢了。
倒是那只妖魔，眼色审视得特别奇特，趁范雎不注意，张嘴将一盒还未开封的药粒咬了出来，一口吞了进去好几颗。
结局就是跟吃了辣椒的狗一样，开始发脾气。
范雎闭上眼，他困得很，这妖魔自己什么都吃还能怪他不成？
至于这妖魔怎么处理，有什么秘密，会不会有危险，现在都不是他想要解决的问题，他现在就想睡觉。
好困，实在太困了，他就想好好的睡一觉。
药物中的安眠成分开始生效，范雎脑袋空空如也，算是睡得最没用胡思乱想的一晚上。
等第二天，范雎是被外面队伍开拔的声音吵醒的。
隐约能听到在讨论什么“神药”之类的话题。
范雎将李信叫来，嘱咐了一遍，药还得按照昨日的吃，不能马虎，那些降热止血的效果的确见效快，但并不是就等于没有问题了。
随便询问了一下伤情。
昨日的伤员中，还是有一个人没能支撑过来，伤得太重，流血太多。
在其他人看来，本就是必死，若范雎的药能将人救回来，差不多和起死回生等同。
范雎叹息了一声，然后道：“李将军，等你安排好，还请过来一趟，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
大概就是询问关于赵国那些不死术的问题，和他晕过去后，这妖魔的出现等一些情况。
若范雎猜得不错，他们能从绝境中逃生，应该和这妖魔的突然出现有关，而所有人又十分恐惧这妖魔的样子，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第51章 咸阳，咸阳
关于赵国长生术,李信听到范雎的询问倒是有些意外。
回答道：“各国都在研究长生术。”
“各国王室圈养的这么一批死士，数量并不多，只有在重要任务时才会出动。”
“鉴于白霜感染者死亡率太高,出问题的概率也太高,这么一批死士的培养十分的花费精力和时间。”
“他们这一次死了这么多,赵国王室定会痛心疾首。”
“虽然培养起来麻烦，但各国从未停止这方面的研究,因为……和长生有关，甚至很多王室精疲力竭也想要找到长生的秘密。”
这些并非什么秘密，各国每个君王可以说只要有空闲，都会走上这一条路，所以对范雎的询问李信才会感觉到奇怪。
范雎皱起眉头，各国都在研究？
赵国为了研究长生术,不惜以城外百姓的生命做实验，那么其他诸国呢？
和人的生命有关的地母长生术,应该需要有很多的临床才能有所发现和突破吧,他们的成就或许都建立在见不得人的非人的秘密研究上。
范雎询问了一番关于诸国在长生术上的成就。
李信说道：“你也看到了,赵国王室的死士就是长生术的体现，除非碎尸斩头不然杀不死，每死一次不过是让他们年迈一岁,诡异到了极点。”
“燕国楚国王室研究的长生术也诡异到了极点……”
唯独没有说秦国对长生术的研究，但看李信的表情,他应该是知道一点什么的。
太过触目惊心,甚至不敢宣之于口吗？
范雎第一次正视,或许地母文明那些先进的科技,带给诸国的，不一定是在造福诸国。
科技没有正邪之分,若能研究透彻，造福整个人类都有可能，但人性的好坏，在贪婪和欲望之间，谁也预判不了。
在李信口中，诸国不仅仅研究地母长生术，甚至形成了竞技，就像现代社会对星空的探索一样，看似互不干扰，但却已经形成了一条无形的赛道。
这时，李信再说起他们为什么能从绝境中逃脱，眼睛都眯了一下。
“那时，周边的耕地被鲜血泡成了紫色……它就像一只只知道厮杀的怪物。”
“扬起的血花让空气都变得猩红凝稠，它就像为杀戮而生。”
“杀得赵国人节节败退，心惊胆颤的不顾一切地想要逃跑，但最终也死在了惊惧之中。”
那场面在范雎脑海中浮现，倒是和现在像条狗子一样的妖魔有很大区别。
李信：“赵国的普通士兵一时之间应该不敢追击，重新组织人手也需要一些时间，如今正是我们逃跑的最好时机。”
所以一大早就在带伤拔营。
范雎点点头，这一次归秦，意外比想象的要多，若不是这妖魔出现，震撼住了赵人，这一路上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情。
范雎在马车上也没有呆多久，虽然那妖魔大多数时间在睡觉，就像陷入了沉睡一样，但它身上突然开始冒出白霜了，一股一股的白霜，充满了整个马车的车厢，让车箱如同移动的冒烟的蒸汽工厂。
那妖魔身体在颤抖，似乎在艰难地抵抗着什么。
倒是它抱着青铜盒子的时候，散发的白霜会减轻一些，似乎也能让它变得舒服一些。
范雎想着，这妖魔是地母文明中第一批智慧物种中的，遵守不死铁律的永恒者还是渴求死亡的不洁者？
无论如何，妖魔呆在马车上，也没人敢去驱赶。
无论如何，那青铜盒子范雎是不能给对方的，他还得靠青铜盒子回到现代，他还得每天去医院换药，伤好后还得拆线。
范雎牵着赵政，和其他士卒一样走在路上，也不知道这妖魔身上的白霜什么时候能收敛回去。
赵政穿着卫衣，将卫衣的帽子戴在脑袋上，然后跑到副将蒙武身边，拉着帽子的绳子，一下将整颗小脑袋都关进帽子中。
蒙武说他奇装异服，他非得在蒙武旁边作。
范雎发现，经过赵国死士一役，又或者昨晚分药，李信带的这些精锐对范雎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或许再差的名声，也会因为同袍般一起抵御敌人，一起经历生死，一起承受伤痛所抵消吧。
原本范雎还在担心，这个队伍人心不齐，真要遇到什么事情，怕是困难了。
如今看来，一场意外，倒是将大家拧成了一股子绳子。
他们现在都有一个同样的理念，回去，从这充满憎恨和仇视的敌国回去。
甚至他们都有一些理解范雎了，他们在赵国没呆多久就遇到这么多麻烦，而范雎和赵政却每一天都在和这些困难作斗争，每一刻都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
当然，这样的感受需要感同身受，除了他们其他人应该是不会理解的。
古时的道路并不好走，主要是马车不同轨，怎么说呢，古时的路不好，一有下雨天，马车的轮子就会在地上形成两行坑，后面的马车也只能沿着这样的两行坑行走，久而久之，这样的道路上就形成了马车独有的轨道。
但不同城池的马车规格不一样，轮胎大小不一样，比如范雎他们的马车在邯郸道上行驶得比较顺利，但一但离开邯郸到了其他城镇，路上的车轨反而成为了他们的阻碍，很多地方都得靠士兵推着走。
还好的是，也正是因为路不好走，消息传递得慢，赵国要再次组织追兵，就得先将消息传回邯郸，在派人从邯郸出发，一去一回的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就比如曾经的赵政的父亲异人，他逃出邯郸的第一天估计就被发现了，但他依旧能够逃回秦国，并非赵国人没有追击，而是追不到。
范雎和赵政因为那妖魔时不时要爆发一次白霜，都是时而坐马车时而在地上走。
那妖魔也是奇怪，大部分时间在沉睡，清醒的时候就抱着那青铜盒子像抱宝贝一样，范雎估计它将马车当成自己的藏宝地了，都不挪窝。
只有范雎伸手试图去拿青铜盒子的时候，那妖魔的眼睛会突然变得竖立警惕。
范雎想着，这青铜盒子的意义似乎不单单是能帮助妖魔压制它身上的白霜，它更像是守卫圣物一样守卫着。
这妖魔除了孵蛋一样抱着那青铜盒子，还有就是范雎每次小心翼翼上马车后，它会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范雎。
这让范雎更加肯定，这妖魔并非李信所言，是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它拥有很高的智慧。
或许是因为物种的不同，才让交流变得困难。
至于其他人，是不敢靠近马车的，在范雎伤势稍微好了一点后，连驾马的任务都交给了范雎。
范雎在其他人眼中，也变成了能与妖魔为伍的怪人。
还有赵政，喜欢从范雎大腿后伸出个脑袋打量那妖魔。
非常奇怪的组合，但回秦的路上，也就这么诡异的前行着。
范雎他们为了避免赵国的追击，走的是洺河流域，一是人流稀少，不易暴露他们的行踪，二是靠河而行不用担心水源的问题，三是沿河而上就能抵达秦国边境，一但入境，他们就安全了。
范雎为此提供了一副详细的赵国地图，在网上收索的，是一位历史和地理学的教授复原的古时赵国地图。
但时代太过久远，没有人能证实其中有多少需要纠正的地方。
所以范雎拿出来，让李信等作为参考。
李信当时手都是颤抖的，跟得到了赵国的军事机密图一样兴奋和震惊。
怎么说呢，连他秦国自己的地理水纹堪舆图都没有这般精密，更何况是敌国的，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为以后攻打赵国城池提供了难以想象的便利。
鬼使神差，李信问了一句：“范大人没有将地图暴露给赵国人吧？”
他也就随口一问，这么敏感的东西，是个人都知道应该保密。
范雎想了想：“倒是展示过一份稍微简略的地图，包括了六国的的一些地理水纹，以及六国之外的西方诸国还有更远的一些地方。”
赵政也伸出个小脑袋：“还教了教褚太平和晋澜识地图。”
这很重要吗？不就是仙人随手画的，他都到处扔地上来着，差点还被他擦了屁股。
李信，蒙武脸黑如同锅底。
不过，还好他们将范雎带离了邯郸，不然这人不知道要给他秦国带来多少“惊喜”。
范雎他们马不停蹄的赶路，在生死面前谁也不敢怠慢。
每一顿吃的都是那发霉的军饼，不是范雎没办法弄点好吃的，而是完全没时间，耽搁一刻或许就是众人的性命。
草长鹰飞时，路边的枯草都变得翠绿。
原本被范雎养得胖嘟嘟的赵政都瘦了一圈，跟养在山野之中的野孩子一样。
从太原盆地，阏与之地，经滏口陉，一队伪装成商队的队伍终于来到了秦赵边境，期间又遭遇了几次规模不小的伏击，还好都熬过来了。
身上的风尘仆仆也遮挡不住每个人眼中的精光。
“安全了。”
是啊，每日的提心吊胆，每日的担心受怕，那一次又一次的伏击，满目的鲜血和残肢，甚至都没有时间做噩梦去回忆那些恐怖的画面。
逃命，逃命，每时每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如何逃命。
阔别故国，再次回来，心情都十分的激荡。
倒是赵政，有些担忧地拉着范雎的袖子，对于赵政来说，这里是他的家但也是他最陌生的地方。
范雎说道：“别怕，以前无论你我，不过是在外漂泊而已，而这里才是我们的根。”
无须畏畏缩缩，可以大展拳脚，不用担心为他人作嫁衣，属于自己的天高地阔之地。
“商队”需要经过秦国的关隘才能入关，李信去换取印信。
不多时，频频迎来注视的目光。
隐约能听到关隘上士兵的讨论声。
“刚才那人是陇西郡李家那位年轻将军，这么快就回来了？”
“马车上就是我们秦国公子政，和那个天下第一公子范雎。”
比起范雎他们绕来绕去躲避赵人追杀，千里迢迢才跨越到此，其他诸国的质子，比如公子丹公子熊等早已经顺利归国，并将范雎的名声传遍诸国。
范雎对于自己的名声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的名声越高，等到了秦国，谈判的筹码就越重。
毕竟生杀一个岌岌无名之辈和杀死一个拥有天下第一公子称谓的人才，差别还是十分巨大的。
关隘的士卒看过来，也就看到一辆马车，和马车里面一个好奇张望的小孩，以及马车顶上一只银发玄瞳的怪物，至于第一公子，他们倒是没有瞧见。
范雎这些时日和这妖魔的关系倒是“更近”了一些，怎么说呢，至少这妖魔对他的警惕性小了一些，都能在范雎还在马车上时，暂离地跑到车顶晒太阳。
范雎发现，这妖魔特别喜欢晒太阳，甚至到了贪婪的程度，每次晒得都懒洋洋的，眼睛半闭，看着都十分舒服享受。
难道是因为以前在地底呆太久了，第一次见到温暖的太阳产生了眷恋？
最重要的是，这妖魔将这辆马车当成了它，范雎，赵政的窝，至少范雎和赵政上车的时候，它不再警惕和眼睛变成竖立，似随时都要攻击人一般。
其他人就不行了，一但靠近，直接就有一种要被撕碎的错觉。
范雎想着，难道是因为在邯郸时，和这妖魔在一起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当时对方还躺在“黑石”的棺材里面，但毕竟每天都呆在一起，所以对他和赵政放松了警惕。
无论如何，这妖魔一天趴在马车顶上，让“商队”没有生意可做，也让没什么人敢靠近，为他们省去了不少麻烦。
关隘的议论声不断。
“那天下第一公子当真那么大的本事？”
“但他的那些本事怎么都教给了其他诸国。”
“定是奇异之人，不然怎会和这般怪物一起。”
进了秦地，路途就顺畅了很多，不用再走偏僻的小道，不用在担心身份暴露购买不到粮食受人刁难。
估计也就赵政有些疑惑地看着群山峻岭，以及日子过得还不如赵人的秦国百姓。
秦国本是西垂小国，经过数位君王的奋斗才有了今日之势，但快速的发展和土地的兼并就出现了一个问题，经济发展跟不上，日子过得苦哈哈的，也就理所当然。
再有就是……秦国苛政，自商君变法以来，秦国战力是大大得到了提升，但……
秦国是如何治理百姓的呢？
《商君书》上的核心治理之法便是，和耍猴差不多吧，百姓越弱，智慧越有限，国家就会越稳定，越强大。
总结起来就是，弱民、愚民、疲民、辱民、贫民、虐民。
举个例子，范雎以前在赵国宣传的，秦国的百姓得到爵位的途径十分容易，耕战，这也是商鞅变法的成功之处，让秦民人人慕战，彪悍之风绝顶六国。
但范雎没说的是，秦民得爵有途径，唯死战尔，在秦国有了爵位日子就好过了，有土地，田宅，奴仆，所以人人恋战，不打仗他们就不舒服，当然这也为天下一统后秦二世而亡埋下了祸根。
但是，根据商君的治国之策，被削爵的速度比得爵更快。
秦国苛政，刑罚严苛，怎么说呢，按照秦法上的条例，就没有一个正常人能不犯错的。
犯错了怎么办？罚呗。
罚什么？首当其冲的就是爵位，剥爵。
秦法是逼你犯法，逼你赎罪，秦国资源有限，爵位又太容易得，怎么办？想方设法的回收爵位，以此来达到一个平衡。
所以秦国人一生，都逃不掉耕战、税收和犯罪。
秦国强，但民不强。
商君的治国理论影响之深远，贯穿历史，直到近现代才有所好转，怕百姓强大怕百姓富有怕百姓日子过得太好就不听话，各种担心受怕。
怎么说呢，每一个时期，总会有那么一位君王将《商君书》视为至宝，紧紧地握在手里。
赵政歪着脑袋看着外面的百姓，他富裕强大生活自在的秦国呢？
范雎还没有告诉他，有农田耕种的，都是得了勋爵分到了土地的富足之人了，还有那些没有土地的人，生活更加的不堪。
天气越来越炎热，赵政身上的卫衣也穿不住了，换上了短袖运动短裤，一双小凉鞋踩得能让他高兴地飞起来，在炎热的天气，这么一套实在太舒服了，因为其他人还穿的袍子，热得都捂出红疹了。
范雎身上的伤也拆了线，范雎倒是希望伤能好得快一点，因为那妖魔似乎对他为什么受伤特别敢兴趣，对着他的伤口能目不转睛地看半天，若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关键是它一看得上头就舔……
范雎怕感染啊，做梦都觉得自己要得破伤风，狂犬病，也……也不知道被这怪物口水沾了伤口，会不会得狂犬。
一天担心受怕。
但范雎也发现，这妖魔的智慧十分超越，或许仅仅是人类和它的生活不一样，所以才没办法在一些事情上进行沟通而已，它的智慧未必弱于人类。
范雎每天呆在马车没事，拿出纸笔开了一个新的研究科目，地母智慧生物研究档案。
这在遗迹学上是跨先例的，因为遗迹嘛，自然是遗迹消亡得只剩下蛛丝马迹的一点东西，而不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生物摆在面前。
这妖魔不太喜欢有人摸它的头，但特别喜欢范雎撸它的下巴。
情绪不怎么稳定，有时候会愤怒地朝范雎低吼，特别是范雎给他吃发霉的饼，或者骨头的时候。
最愤怒的时候，会叼着范雎到处跑，含在嘴里甩，范雎如今正在尽力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最大的让人惊悚的地方，这妖魔开始观察除范雎以外的其他人了。
它……在学习，在适应，以一种人类之外的物种的身份在观察和审视着人类。
范雎不知道别人是怎么一种体验，反正范雎有时候心里会升起一股子寒气，反正范雎是绝口不提以前是怎么火烤水浇钻头钻和用硫酸腐蚀那块黑石。
他觉得他要是敢提，会被一口吞掉，鞭子什么的也藏了起来，他以前无聊的时候没少将黑石吊起来抽。
能有什么办法，这妖魔又不走，打又打不过。
留在身边反而还能威胁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比如，秦国人应该还不知道这妖魔的厉害，还不知道一次次将追击他们的赵国精锐撕得血流成河，他们才得以逃离赵国，所以在范雎他们前往咸阳的路上，居然遭到了一次袭击。
这就很奇妙了，这里是秦国境内，他们居然在秦国的主道上遇到了埋伏。
范雎站在鲜血侵泡的土地上，向咸阳的方向望去，有趣得很，咸阳居然有人不希望他和赵政归来，会是谁？
他们应该马上就会知道，范雎身边的妖魔是怎样的存在了吧，绝不是这样一场小规模的伏击能对付得了的，比起赵国的追杀，差得远了。
李信蒙武等看着站在血泊中的范雎：“……”
只能感叹，白霜感染者都不是正常人。
还好，白霜感染者死得特别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以奇怪的方式莫名其妙死掉了，不足为惧。
范雎说道：“继续走吧。”
咸阳现在的情况应该挺精彩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怀着多少目的正等着他们。
对于范雎来说，那里将是他定居之所，是他落根之地，这些困难也不过是必须面对的事情而已。
赵政躲在马车上，偷偷地看外面，见范雎回来，赶紧捂住眼睛：“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都不敢看。”
“仙人，外面那些人打跑了没有？”
范雎心中嘿了一声，以后横扫六合之人，尸山血海都要趟着走的人，现在倒是一点看不出来。
赵政还在问：“他们都是什么人呢？与我们无冤无仇地怎么来截杀我们？”
范雎心道，谁知道呢。
只要到了咸阳，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这些都不是事。
不知道为什么，范雎心中就是有这样的执着，必须到咸阳，才能称得上安定安稳，哪怕明明看上去，即便到了咸阳也都得“腥风血雨”一番。
或许是因为现代的教育根深蒂固的影响？
范雎不仅摇了摇头：“所以说，教育特别的重要，不知不觉中就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和对事情的思考。”
赵政：“？”
他们家仙人最近也是怪怪的，比他还想快一点到达咸阳。
李信他们更是觉得奇怪得很，范雎这么归心似箭，但这么聪明的人，不应该不知道一但到了咸阳会面对什么才是。

第52章 献上一把有刀芒的刀
咸阳是秦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农业始祖后稷就是在此教人稼穑，《诗经》中对此有明确描述。
咸阳外有秦直道和驰道，渭河以分,北方筑有古长城。
士吏拿着鞭子抽打着修建长城的奴隶,如今天热,有好几个奴隶满脸乌青地躺在地上。
一个小孩正好奇地垫着脚看着。
范雎用针给几个倒地的奴隶放了血，并喂了一些解暑的药。
几个士吏皱眉地想要过来,却被人拉住了，拉人的长官指了指李信等人。
范雎也不过是刚好路过，见人晕倒顺便救一救。
在李信他们看来，范雎的行为是十分古怪的，奴隶命贱，不值得用这么好的药救他们。
怎么说呢,奴隶除了他国俘虏，大部分都是犯了错的人,让他们修建工事以作惩罚,再正常不过。
当然奴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牵连之罪,比如一个地方的封君犯了大罪，该地的百姓都要被牵连，根据秦律,罚作奴隶，秦国那些重要工事的劳动力,大部分就是这么来的。
李信的那些士兵也在议论着,这一路他们赶路颇为急了一些,也有人中了暑热,心闷眩晕差点死去，全靠范雎的“神药”才能活过来。
在他们看来,这些药十分珍贵，非到必要都舍不得使用。
但没想到，范雎将药像撒豆子一样就给人用了。
这些士兵对范雎的看法就非常矛盾了，因为他们也见过范雎在战场上将敌人生生撕开的凶残。
赵政好奇地兜着药，他在学习，以后要是遇到了中暑的人该怎么处理。
“仙人，我们秦国的奴隶日子不是比赵国的百姓过得还好吗？”
但他怎么看着，那些奴隶被抽得皮开肉绽，他觉得应该是不好受的。
范雎一笑：“有时候听到的未必是事实，只有我们自己的眼睛骗不了自己。”
赵政似懂非懂，然后在那里一会摸摸鼻头一会掐掐手腕，嘴里嘀咕着什么人中百会……
这时，李信走了过来：“我们该进城了，王派遣的人应该已经在城门等着了。”
他们回咸阳，自有人提前将他们的消息送达咸阳。
范雎点点头，重新上了马车，一辆马车向繁华古城驶去。
赵政有些好奇地看着窗外，似乎想要看看他以后生活的地方：“仙人，这些地方我都不熟，我到了咸阳该不会还被天天关着，不让我外出吧。”
范雎心道，大概是不会的，怎么说也是堂堂秦国公子，又不是在敌国，哪有那么多的限制。
马车在高大的城门前停了下来，李信和城门口等着的一排官员接头。
那官员似乎十分惊讶，他们以为以李信莽撞的性格，怎么也会给那个假秦使一点苦头吃，但却任由对方悠闲地坐在马车里面。
是的，假秦使，这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轰动了整个咸阳，居然有人冒充他们秦国的使臣。
秦国律法森严，这可是株连全族的大罪。
在他们看来，范雎罪大恶极，处以任何极刑和被怎么苛待都是正常的，看热闹的人本是想看一个犯人坐着囚牢进入咸阳，没想居然是被车马好生伺候着。
说来也奇怪，马车周围那些向来粗鄙的兵痞脸上，居然没有看到半点不满，甚至马车里面的人小声询问中什么，那些兵痞居然一丝不苟地在回答着。
这太奇怪了。
这时，一道光从城门上照射到了马车，像是一面镜子。
镜子的光芒大盛，让城门一阵轰动。
“如此明亮的光芒，是妖星，定是妖星。”
“本就听闻最近天象怪异，疑有妖星从我咸阳上空划过，如今看来，当真如此。”
马车旁的蒙武说道：“是我秦国八镜之一的伏羲镜，平时立于城门，用来鉴别白霜感染者，毕竟白霜感染者危险太大，贸然进城会引得大乱，百姓愚钝，以为此镜能照妖魔。”
话还没说完，那镜光照到了范雎身边犯困的真妖魔身上，那镜光突然璀璨得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蒙武：“……”
这伏羲镜还真能照妖魔！
城门口已经是一片哗然。
李信蒙武他们能轻松接受范雎身边妖魔的存在，是因为他们能活着全靠这妖魔厮杀了那些追杀他们的赵人，在情理和感情上就变得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了。
但其他人，大概都是慌乱和震动的吧。
特别是范雎下车接受检查，掀开车帘露出里面打盹的银发玄瞳的妖魔，他们见之未见，根本就是不同的物种。
白霜感染者可怕，但至少还是能够理解的同类。
而这妖魔不同，一看就和他们不一样。
若不是秦王召见范雎，连“接待”的官员估计都混乱了。
范雎的出现，倒是让一群官员啧啧称奇，他们还以为敢冒充他们秦国使臣的是怎么一个三头六臂，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文弱的年轻人。
若是李信等知道这些官员的想法，文弱？估计嘴角能一直抽动个不停，这些人也不想想，能以秦使的身份好好在赵国活着，能被赵人追杀还能安然来到这里，能是一个普通文弱的读书人？
那些官员深呼吸了一口气：“秦王急召，李将军快些带公子政还有那范雎前去觐见，不得有误。”
李信点点头，这一次的任务有多惊险和困难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光是赵人不卖给他们粮食就差点将他们饿死，而如今回来述职，也算是代表着这一次的艰难过去了。
通过检查，马车直接入城，走的是秦直道，直入咸阳的最中心。
高耸的宫阙，冰冷而压抑。
马车停在了宫阙外，范雎牵着赵政的手，跟着李信走了进去。
左右分列的秦国百官，高坐上方的秦国之王，现在的秦国之主还是老迈的秦昭襄王，这位在位五十六年的国君可了不得，参与了伊阙之战、五国伐齐、鄢郢之战、华阳之战和长平之战，围困邯郸。
秦国之强大，和秦昭襄王的厉兵秣马推行法制脱不开干系。
早期曾在燕国为质。
不过如今的秦昭襄王已经年迈，虽然英武，但已见疲惫老态。
范雎基本上一走上殿堂，就将这人的一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虽然年迈，但却是个分得清轻重，看得透彻的君王，眼睛中的睿智是在战场和人心中磨砺而出，非宵小能够左右。
应对这样的君主，用对付赵王偃那一套奸佞之态，恐怕会适得其反。
在百官的最前方，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约显富态之人，当是秦国现如今的太子，也就是秦异人的父亲秦孝文王。
范雎对这人的历史记忆很少，只记得秦孝文王继位三天即死，然后就是赵政的父亲异人匆忙即位了。
范雎心中细算时间，离秦孝文王登上三天的王位的时间近了。
百官严立，无一人出声，和赵王宫每次的喧嚣颇为不同。
静得让人心慌。
上面的秦昭襄王并没有立即让李信述职，而是看向在范雎身边到处打量的赵政，半响才叹息了一声：“比吾当年去燕国时还要小上一些，却是苦了些。”
似在回忆什么。
或许只有同去过异国他乡为质，才懂得其中的滋味。
质，抵押，就像是一件物品。
半响，秦昭襄王的声音再次传来：“即有功，当赏。”
似已经准备好，旁边的官侍直接拿出帛书念了起来。
大概是赏赐了一些钱财，以及一些商铺街道，还有城外的一些土地。
小小年龄，在这咸阳就有了自己的产业，已经算是十分恩宠了。
整个过程，无一人开口，也无任何人反对。
范雎心道，看来归秦是正确的，看看，赵政的好日子这不就来了。
等赵政的赏赐完毕，秦昭襄王的目光这才看向范雎，老态的目光中没来由的让人觉得有些犀利。
秦昭襄王不紧不慢地出声道：“闻先生大才，惊绝天下，六国共赞，但唯我秦国不见先生有何能耐，当不当得那天下第一公子的称谓，实属可惜。”
停顿了一下：“不知先生可有何解释？”
范雎心道，这就是问罪了。
有什么才能也罢名声也罢，对秦国没有半点好处，反而强他国，反而利了其他六国，如今来到了秦国，恐怕是轻易不能放过了。
范雎也直接，心道，你既然这么问，那么我就直接回答，范雎答道：“我非秦臣，亦非秦人，当时也非在秦国。”
三个否定。
“一个与秦国毫不相干之人，秦律中可有规定，这样的人事事必须为秦国考量？”
“若如此，那世间，除了秦人皆是有罪的。”
都不是你秦国人，你还得要求处处为秦国着想，这正常吗？
殿堂之上终于有了一些声音。
狡辩之言。
再怎么争辩，即便没有什么叛国之罪，但也洗不清范雎利他国而弱秦之大罪，更何况假借秦使之名的罪是怎么洗脱不了的。
秦昭襄王若有所思：“秦律约束不了其他人，但先生如今却在秦国，当如何说？”
范雎似乎沉思了一下，然后答道：“人之才能岂能以罪论，我若记得不错，秦奋六世而结交有才能的人以图强秦，我这里正好准备了一份礼物，王可看一看是否喜欢，是否能抵过我以前假借身份之过错。”
反正他之承认假借了身份，其他一概不认。
秦昭襄王忍不住奇怪的“哦”了一声，殿堂之上，以行贿之举，想以一件礼物抵罪？范雎这人到底是如何想的？
其他人也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得颇为好奇，以范雎之罪，百死不能抵，有什么礼物能让范雎如此镇定，觉得他还能活得了。
范雎的确直接，那些奸佞之语估计是派不上用途，不过多余，最终看到的还是实际有用的东西。
范雎叹息，他在赵国奸佞之名还在盛传，如今到了秦国，直接变成了一个直臣。
范雎在进殿前就将东西交给了侍官检查，如今不过是让人送进来。
是一个盒子，并不算大，由侍官双手捧着递给了秦昭襄王。
秦昭襄王让人打开，里面一道光反射在了秦昭襄王的脸上，在其脸上形成了一道亮斑。
明亮照人。
秦昭襄王的手在其上摸了一下，似有手指弹动之举，发出清亮之声。
秦昭襄王的眼睛终是缩了一下。
然后让人将东西传给各大臣观看。
里面是一把刀，一把一看就犀利锋利冰冷的刀，就是样式古怪了一点。
秦昭襄王本战场上的君王，对武器自然熟悉不过，他本身就收藏了颇多武器，所以一观就知道了这礼物的妙处。
众大臣也有惊讶地小声低语者：“这刀倒是锋利得利害，光是刀芒让人观看就立生寒意，看似单薄却坚韧异常，但不便杀人。”
“太短，太奇。”
“战场上不好使。”
这些大臣一边看一边将刀光往自己脸上照，他们断定那就是刀芒，刀芒之铮亮直接都照脸上了，绝对是好刀。
有人甚至用手指轻轻抚了一下刀锋，结果嘶的一声，鲜血直流。
太锋利了。
还有人将头发贴在刀锋上拉扯，几乎不用力，直接断成了两截。
太锋利了。
范雎都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秦国上下，果然人人慕战，连朝廷上也是如此，一把新的武器出现，众人都会往这方面上想。
等大致传阅了一会，得出一结论，武器虽好堪称稀世，值得珍藏，但还不足以抵罪，远远不够。
众人不由得看向范雎。
范雎抬头，语出惊人：“这刀其实无甚稀奇，不过是我家用的菜刀，平时用来切切蔬菜水果还算好用，剁点骨头我都嫌弃它钝。”
众人：“？”
用这样的稀世之刀切菜剁肉？
眉头都皱了起来，多少有些不赞同。
范雎继续道：“重要的是，我知道如何锻造这样的刀，将它锻造成能上战场的武器的样子。”
范雎侃侃而谈：“秦国之师被诸国称为虎狼之师，骁勇天下第一。”
“一则是因为秦人慕战，每上战场，必定置死地而后生，士气冠绝六国。”
“二则是秦国青铜工艺当世居先。”
“武器的锋利坚韧，对战力的提升有多少，想必不用我说各位比我还要清楚。”
“若我能让秦国士兵的武器，都换成更加锋利更加先进的材料和样式，不知可否抵我以前的过错？”
其实范雎的这把菜刀是不锈钢的，以春秋战国的科技水平，估计很难锻造出，但范雎用古法高炉锻造出铁器还是不难。
铁器能取代青铜器，是历史的必然，肯定有它优越的地方。
再不济，各国大量开采青铜矿石，导致资源短缺武器产出减少，武器之昂贵怎么形容呢？
一个有功勋的士兵服役一年大概能赚到一把矛。
而范雎若是提供一种新的可以大量制作武器的材料，光是这样其功劳都能震惊天下，让诸国难安。
范雎的话一落下，整个殿堂落针可闻，让整个秦国的士兵都换成这样锋利的武器？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把稀世的刀，虽然珍贵，但也仅仅是个人收藏品而已，结果……人手一把稀世的刀。
范雎继续道：“若非如此，各位以为我为何敢只身前来秦国？”
“在赵国，赵王偃三日一请，视我如坐上宾。”
“即便去了其他诸国，以我之名声，亦会被优渥以待，奉之为贤能也不为过。”
众人：“……”
持才而孤傲。
范雎现在给他们的感觉就是这样。
但若范雎所言为真，他秦国有何理由杀了这么一个人才？
杀一人容易，但得一提升国力的人才难。
众人心道，范雎现在的意思很明显，他能提升其他六国之国力，他自然也能提升秦国的，所以秦国人没事就想着杀他干什么？
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但有些东西想不通。
范雎的立场到底是什么？他是到了哪里想帮谁就帮谁？
他在赵国帮赵国，他遇到楚燕齐魏韩的人，他帮楚燕齐魏韩。
他……都没有任何立场的？如此随心所欲？
这世上之人，即便是圣人都还有国别之分。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就比如现在，范雎来了他们秦国，呵，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帮秦国，看上去竟然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但真的很怪异很让人不能理解。
无论如何，一切结论的前提，都必须是范雎不得离秦，且他说的大量生产的新武器可以量产。
上面的秦昭襄王老眼深邃地看着范雎，似乎要看出一点什么来。
好半响，秦昭襄王才道：“既然先生有意在我秦国施展才能，我等便等着先生的好消息。”
杀一人，并不急在一时，若范雎因狂妄之言苟命，到时再杀不辞。
范雎心道，果然巧言令色在这位君主面前没用，只有让对方看到实在的才行。
范雎带着赵政下去了，自有官员会和范雎接洽生产新武器之事。
李信被留下来述职，范雎不用想都知道，这些百官别看一副镇定的样子，现在是迫切地想要知道范雎在赵国的所作所为的真相，以及为何赵王偃肯让这么一个人离开赵国，按理这样的人宁可杀掉也不可能放任离开。
李信也的确是这样回答的。
“赵王偃视范雎为坐上常客，甚至唤其为仙人，其亲近关系惹得赵国群臣生了嫉妒之心。”
“范雎也着实是自己想来秦国，估摸是因为赵王室用了一些禁忌之术研究长生术且不顾范雎再三反对，这才生了嫌隙。”
“至于赵王放任范雎来秦？”
李信得将路途上赵人一次一次的追杀，他们如何千辛万苦才回来的经过说道说道了。
哪里是舍得放范雎走啊，那铺天盖地的追杀可没打算让范雎走出赵国。
又说了说，他所见的范雎提供的养马术，麦两熟，白雪瓷等成效。
秦国殿堂之人以前所得消息，不过竹简那么三两句，竹简嘛，这个世界的书写习惯就是能用一个字表达的绝不用两个字。
哪里有李信讲的这般绘声绘色的仔细。
李信：“我们离开时，楚国公子熊冬日所种的麦子已经抽穗，我花了些功夫得了一麦穗，极其饱满和惊人，楚国以后或真能一年收获两次麦子，粮食倍增。”
“还有那燕国白雪瓷，齐国育鱼术……”
“若被他们成功，我秦国危以，且我觉得他们离成功并不远了。”
说得殿堂之上的人痛心疾首，恨不得将范雎叫回来当场杀了。
一句一言，掷地有声。
恨得也是咬牙切齿，眼珠子都是瞪的。
六国偷偷摸摸地就要富裕了，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就他秦国还在原地踏步，从未如此直观地感觉什么叫强六国而弱他秦国。
所以范雎以前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啊，现在却又跑到他们秦国来提供先进武器，关键是他们恨得咬牙切齿还拒绝不了这样的武器。
此时，范雎和赵政出了殿堂，坐着马车，被人接去了公子异的府邸。
赵政如今回来，他年纪尚幼，肯定是跟着父母居住。
范雎的身份就有些不好判定了，可勉强归类为赵政的幕僚？
一个幕僚是不能住公子异府邸的，还好赵政不是新得了一些商铺房子，范雎去那住最为合适。
至于现在跟着范雎身边的士兵，是安排的看守他不让他逃离之人，就当他们不存在就行，反正范雎现在长途跋涉疲劳得不行，也没想过逃跑。
范雎先送赵政去公子异府邸。
等到了时候，这就有趣了，因为府邸里面除了公子异一回秦国就娶的新夫人和新儿子成蟜外，赵政的母亲赵姬也在。
赵姬原本在赵国，后基本和范雎等同一时间出发来秦，只不过不同路，加上范雎等东躲西藏，赵姬倒是先范雎他们回来了。
范雎光是看着眼前的府邸，都觉得像是一部宫斗剧。
怎么说呢？
异人的新夫人韩姬，乃韩国王室旁系，身份十分尊贵，她嫁来秦国，为了生存定会紧紧地抓住一切能护住她身份的东西。
而大名鼎鼎的赵姬又岂是简单之人，还是一个拧不清的擅斗擅嫉之人，不然她怎会私通情人在宫里给情夫生了两儿子，还为了助情夫上位甚至要杀自己的亲儿子。
拧不清，但折腾劲儿比谁都厉害。
这两夫人碰到一起，这府邸怕是能鸡犬不宁。
所以范雎送完赵政，可不敢管别人家闲事，赶紧溜了，去补他的大觉去。
赵政站在大门口，眼睛眨巴得厉害，哦，他原来还有一个母亲的，他差点忘记了。
那韩姬冷着眉安排着：“既然回来了，就住东厢末院吧。”
韩姬身后露出一个比赵政还小一点的孩子，应该是成蟜：“末院有蚊虫，我才住了一晚，被咬了全身包。”
原本末院在冬天是个好地方，但天热就不行了，蚊虫较多，所以成蟜搬出来空着了。
赵政眨巴着眼睛，从兜里摸出一个盒子和一个打火机，举高高：“没事，我有蚊香。”
而范雎那里也遇到了一点问题，范雎被人带得越来越偏僻。
范雎记得关于赵政的赏赐时，殿堂之上还有人露出羡慕，也就是说秦昭襄王处于一些原因给与的赏赐定是不错的，但怎么来到了一个比在赵国质子府还偏僻的地方。
街道上有些商铺，有些住宅，但深得都不见什么人，不知道的人都很难相信这里是繁华的咸阳。
领范雎前来的公子异府邸的管家一口咬定就是这里，还一副理所当然地说了说理由。
“公子政的生母赵姬也是答应了的，用此处来换公子政那条街道和商铺。”
“如今公子政还小用不上这些，倒是公子成蟜从小锦衣玉食开支颇大，而且韩姬身份尊贵，也是当得的。”
范雎一幅你当真的吗？公子政还小用不上？公子成蟜更小，怎么就因为开支大将好地方换去了？
那管家一口咬定是赵姬答应了的，人家公子家的事情，你一个幕僚，甚至都不算幕僚管得着么？
范雎大概知道赵姬的想法，初来乍到，以此抛砖引玉来站稳脚跟。
但她这一张口，直接将公子政的锦衣玉食给送人了。
而且着实拧不清，公子政如今才归，是秦昭襄王亲口所言的功臣，这么势盛的时候，韩姬都敢强夺，更别说以后了。
范雎有些头痛，怎么说呢，说到底都是公子异自家府邸内的事情，这事得看公子异的态度，范雎一个外人贸然插手，着实会惹来极大的问题，因为即便是秦昭襄王赐下的赏赐，只要不是直接抢夺而是由其父母进行置换，连秦昭襄王都管不着。
当然若真如此，以范雎的性子，以后恐怕少不了要当面冷嘲热讽。
范雎看着眼前的老旧深巷，半天说了一句：“也好，清净。”
那管家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怕这人闹事，听说这人嘴舌颇为厉害，甚至有传言，赵国如今闹得不可开交的什么推恩令，就是这人挑拨起来的。
反正关于范雎的事情，在咸阳的市井也颇多流言，流言嘛，各种各样的都有。
范雎走向深巷，巷子中熙熙攘攘有些清苦之人，估计是咸阳中生活得较差的，若公子异不反对这等置换的话，这些人以后就是赵政的管辖之民了。
范雎将马车停在巷子中一空旷府邸前，还算干净，以后就住这里吧。
至于马车，是李信的，李信还在述职，马车暂时停在这里，范雎这一路上倒是学会了驾马车，没事还可以驾马车溜达一下。
推开府邸的门，这一刻居然有了一种新生活就要开始的感觉。
怎么说呢，虽然偏僻，虽然老旧了一些，但内心不知道为什么，却没了寄人篱下之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定和落叶归根的错觉。
这陌生的府邸既是起始也将是终点。

第53章 小时候的成蟜
范雎推开门,这座府邸因为太久没有人居住，显得有些沉闷。
但占地颇大，且五脏其全,范雎想着这样的府邸要是放在现代的咸阳,老值钱了。
比如范雎居住的大院,他奶奶留给他的那套套二的房子，上千户人家挤在一大院子,哪来这么独门独户宽阔的场地。
所以范雎挺满足的。
范雎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其实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很多，但能做到的却太少。
特别是范雎来这个时代的时间也不少了，一种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小地方小空间的想法越来越迫切，或许作为一个现代人，若是没有自己的隐私空间都会不自在吧。
而这里,将成为范雎的开始，所以越看越喜欢。
逛了一圈后,范雎准备简单的收拾一番,结果秦国找事的人上门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大群秦民得知了范雎的住处,居然围了过来，气势汹汹。
大概是质问范雎那些叛国之举。
果然，最爱自己家国的是平民百姓。
范雎看着外面气势汹汹,喊打喊杀的百姓，那些守在门口的士兵也仅仅是负责拦住人不冲进来,他们的职责是看守好范雎,自然不会让范雎出事,至于其他的,他们可不管。
范雎想了想，既然大家问了,他又初来乍到，那他得给这些人好好说道说道。
他还不信，他这辩论的能力和阅读的广泛还比不过大字不识的一群秦民。
范雎是个受不得气的，至少在嘴皮子上从来不肯让自己吃亏。
于是，在众人声焰高涨的时候，范雎打开了府邸的大门，就那么面对一时间安静得都没反应过来的人群。
范雎直接道：“大家可听过齐纨鲁缟的故事？”
“当年齐国的管仲觉得鲁国的布好，所以齐相管仲就让所有人穿鲁国的布。”
“鲁国因为齐国的订单如同雪花飞来，鲁国布价难以想象的上涨。”
“于是举国开始产布，逐渐废弃了种植业，全民搞纺织，种地哪有纺织赚钱。”
“大量的织布产业链建立了起来，结果，管仲说不要鲁国的布了，以后齐人只许买齐布。”
“鲁国立马布价大跌，卖不出去，闹起了□□，然后不得将布以最低的价格卖给齐国，还签订了大量不平等条约。”
范雎讲的正是历史上第一次经济战。
“各位，你们逼迫我讲明其中原因，现在好了，这消息一但传入各国耳中，必定引起各国警惕，我秦国大计已然落空。”
直接将对方打成无知庶民，坏我秦国大事。
不要以为范雎脾气好，被人围着大门骂都不还口，他又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
谁来骂他，他就怼回去，圣人来了，只要对他态度不好，他一样得找个机会反击回去。
范雎说完，关闭大门，心情舒畅地去清理府邸了。
至于他这“经济战”若是没有成功，全都是这些上门挑衅的人的错，逼迫得他泄了密，关他自己何事？
外面的人直接被这一天大的锅砸下来都给砸蒙了。
有的人觉得范雎说得有些道理，比如让燕国产白雪瓷，让燕国尝到了甜头自然荒废农业，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其实很多时候，历史就是历史，怎么可能按部就班地网自己身上套，就像齐纨鲁缟事后，各国都加强了对商人的防备和警惕，商人的地位也因此一落千丈，当然秦民只知道商人不受待见，哪里知道还有这样的历史原因。
范雎美滋滋的清扫，然后美美地准备睡一个好觉，从邯郸奔波到咸阳，一路上马不停蹄，没有一日能安心的睡个好觉。
如今到了咸阳，至少赵国那些真枪实弹刀刀见骨的明杀的危机解除了。
唯一让人有些烦恼的是，那只妖魔醒了，见范雎休息，显得特别恼怒，推了推范雎，见没醒，干脆一口咬着范雎的脖子，跟破布娃娃一样甩动。
范雎本来不想理会的，但这死狗能玩到深夜。
范雎无奈地睁开眼，这死狗估计是想吃东西了，也不知道这一路上都习惯了范雎的投喂还是怎样，反正隔三岔五就要闹这么一会。
按理这妖魔被封在黑石里都不知道多少岁月，不吃不喝也能活着才对。
如今这处府邸还没法做饭，现在天色也晚了，没法出门去购买物资。
范雎只能找周宥投喂。
说来也是奇怪，这妖魔等他投喂，而他又得去找周宥投喂。
这算不算拿着别人的钱养小三？当然这个形容不太准确。
范雎摸着妖魔怀里的青铜盒子，不得不说这妖魔似乎真的在守卫着这个青铜盒子，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青铜盒子在地母生物的眼中等同于圣物？
还好的是，这妖魔虽然护着青铜盒子，但范雎摸一下还是行的。
不多久，范雎从周宥那“硬磨”来一大堆食物。
那妖魔这才消停下来，将食物一入口，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舒坦地吃了起来。
这一路上，范雎是不敢拿什么食物出来的，所以吃的都是李信提供的散发霉味的饼，如今这新的食物，估计就是自行车和豪华轿车的区别了。
范雎也吃了一些，然后继续睡，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打搅他睡觉。
那妖魔吃完，用脑袋耸了耸范雎，见范雎没反应，妖魔就那么奇怪地审视着范雎，就像要看出点什么来。
夜晚，赵政那里还算安静。
东厢房末院蚊子的确多了一些，还好蚊香一点，什么蚊虫也别想靠近。
唯一让赵政有些迷惑的是，他父亲居然没有来看他。
他好歹才回来，害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
没有欣喜，没有欢迎，平平淡淡，就像无事发生。
赵政往床上一躺，管他呢，睡觉。
但有些睡不着，以前他都是在仙人的房间搭一个小床睡，睡得可安逸了，而现在变成了一个人，还有点不习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疲惫袭来，这才入睡。
第二日。
赵政早早起床，端着木盆，里面放着香皂牙刷洗脸帕开始洗漱，范雎给赵政弄了一个百宝箱，平时一些生活用品，还有赵政喜欢的一些小玩意都装在里面。
这时，末院的门口钻进来一小孩，正是赵政同父异母的弟弟成蟜，这小孩一边抓着身上被蚊虫咬红的的地方一边过来看热闹。
末院的蚊虫比他那里可多得多，这新来的野孩子定被咬得满身包。
结果就看到赵政在那奇奇怪怪的洗漱，身上连一个红色咬包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空气中似乎还有一点点好闻的香味，其实就是早上还有一点蚊香没有燃完。
成蟜好奇地跑了上去：“奇怪了，蚊虫都跑哪里去了？”
他发现未院的房间，一只蚊虫的影子都没有了，奇了怪了。
赵政：“！”
嘿，有蚊虫的房子给他住，现在还跑来看热闹。
他都不想搭理这小孩。
然后成蟜直勾勾地看着赵政换上了新的无袖运动T恤和短裤，一双漂亮的小拖鞋。
旧的衣服有仆人前来收去清洗。
赵政说了一声：“我的衣服是纯棉的，只能用手洗，不能用机器。”
仆人：“？”
新来的公子说话太奇怪了。
而成蟜已经上手去摸赵政身上的衣服了：“你穿得怎么和我们不一样？露胳膊露腿不怕蚊虫咬你？”
看看他，穿的小袍子，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就是热起来特别难受。
赵政将身上的衣服一拉，还用衣服兜了兜风扇了扇肚皮：“我这是纯棉的，可凉快了，看看我衣服上的图片，好看不？”
小T恤上是一个可爱的小孩抱着一只铅笔的图案，又乖巧又漂亮，在染布技能都没有普及，衣服颜色多为素色的这个时代，就显得特别亮眼了。
赵政说道：“穿得为什么不一样？”，赵政脑袋一样：“小仙童能和你一个凡人一样。”
至于怕不怕蚊虫叮咬？
赵政拿出驱蚊水在小胳膊小腿上喷了喷。
旁边的成蟜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都是些什么好东西，他以前都没有瞧见过。
这时，范雎正好来看赵政，毕竟赵政第一天回府，范雎还是有些不放心。
范雎带了一个食盒给赵政，里面有简单的早餐，一奥尔良鸡腿和鸡翅，一杯加冰可乐，一个鸡蛋。
小孩子早上这样吃不健康，但也不知道周宥抽了什么风，早上提供的就是这些，多的都被那妖魔吃掉了，范雎随便选了点给赵政送来。
范雎是不能在这里府邸久留，一是府内有女眷不太方便，二是一大早秦国人就来催促范雎弄新武器了。
范雎吩咐了两句赵政好好吃饭，就离开了。
赵政吃饭特别有仪式感，将装鸡腿和鸡翅的盒子摆放好，又拿出可乐和鸡蛋。
鸡蛋敲碎剥开，一边吃鸡蛋一边啃鸡腿，随便喝上一口可乐。
成蟜：“……”
吃得也太香了，而且看上去特别好吃的样子：“你这是鸡蛋？怎么这么大一颗？”
这个时代的鸡也就最多两三斤，生下来的蛋也就比鸟蛋大一些。
哪里见过这般大的鸡蛋。
成蟜：“你喝的又是什么？”
成蟜：“你的鸡为什么只有鸡腿和鸡翅，鸡的身体去哪里了？”
赵政都不想理会，这娃的话和褚太平那小子一样多，以前他吃东西的时候，褚太平那小子就喜欢围在他身边流着口水问东问西，一会一句这是什么，看上去特别好吃。
赵政心道，这娃都没有褚太平长得乖，他才不会将食物分给对方。
继续问，他也铁石心肠什么都听不懂。
不过这鸡腿上的油粘手，赵政准确去洗洗手再继续。
结果等赵政回来，都看呆了，只见那小孩拿着他剩下的那个鸡翅啃得津津有味，眼睛都舒服得眯了起来，还拿起他喝了一半的神仙快乐水往嘴巴里面倒，开心得嘴巴哈嘶哈嘶的。
一定是神仙快乐水那神奇的气泡在作怪。
赵政都惊呆了，小腿一跺：“呀！”
这个小偷在偷吃他的早餐。
这都不能用偷吃来形容了，这是趁他不注意强抢啊。
那小孩一听声音，将剩下的鸡翅往嘴里一塞，抱着杯子里面的饮料撒腿就跑，跑得跟一兔子似的。
边跑还边回头试图狡辩：“进了府的东西都是我的，我吃一口怎么了。”
赵政举着小拳头追了上去，吃一口怎么了？打得你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追赶着，那成蟜居然跑到了他母亲韩夫人背后，嬉皮笑脸。
还有就是赵政的母亲赵姬不知道为何也在。
见两小孩闹了起来，赶紧过来阻止。
成蟜躲在韩夫人身后，得意的笑，张狂得很。
赵姬正在询问原因，赵政自然如实回答，赵姬正在劝赵政：“不就是一点吃食，他是你弟弟，吃一点也就罢了，怎的还追着人打，要是打坏了怎么办？”
赵政：“……”
那怎么大一早上，也没见人给他送饭，若不是仙人来看他，他还在挨饿呢。
赵政都没来得及委屈，只见那韩夫人脸有怒色，一巴掌拍掉了成蟜手上的小半杯可乐。
吃什么不好，偏偏去吃这野孩子吃剩下的东西。
原本还得意着的成蟜直接就懵哭了，汪汪的，张大嘴的哭，停都停不下来。
他娘不是说这府邸以后都是他的，什么东西都是他，他就吃了一点，怎么了？那么好喝的水都给打没了。
赵政都缩了缩脖子，为了一口食物挨了一巴掌，这……
看这娃哭得，他都不好意思继续责怪了。
赵姬赶紧将成蟜拉了过去哄着，赵政都看得愣了愣，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受。
管他呢，不就是一杯可乐，仙人要是知道了此事，肯定会给他一大瓶。
不知道为何，再无心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他要去找仙人。
但赵政还小，没有被允许出府。
上午的时间，有些无聊，成蟜要跟着先生读书习字，赵姬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居然也给赵政争取了争取，让赵政前去旁听。
赵政没精打采地看着成蟜眼泪巴拉，可怜巴巴地在那里刻竹简，小手都刻红了。
赵政嘀咕，用公子熊那大嗓门的话来说，现在谁还刻竹简啊，不嫌弃麻烦得慌。
赵政想了想，拿出包里面的纸和笔。
赵政原本是准确去找范雎，所以外出的行头都准备好了，一个小书包，里面放着点奇奇怪怪的东西，一个漂亮的小水壶挂在胸前，渴了的时候随时都能补水。
纸和笔就是从他书包里面拿出来的。
赵政闲着没事，干脆给公子熊公子丹他们写信。
仙人说了，若是想公子丹他们了，可以给他们写信，秦国的情报人员会将他的信送到对方手上的。
仙人教过他写信。
一笔一划，写的也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口水话，颇得范雎真传。
“致燕国公子丹：
一别多日，公子丹可还安好……”
写完又笑眯眯地给其他人也写。
那先生先是好奇，这新回来的公子到底在干什么？
走过去一看，先是愣了愣，这是什么？快捷且方便的书写，正看得激动得哆嗦，这东西未免太好了，比竹简写得快，记录的内容也多了不知道多少，而且字迹还更加的明显。
只是当先生看到赵政写的文字时，脸色瞬间惊恐得苍白，走路都有点走不稳，摇摇晃晃十分紧张仓促的跑了。
等再回来的时候，赵政见到了先生前面一脸严肃的公子异，也就是他的父亲。
然后赵政就在公子异看了他写的信后，被严厉的呵斥了：“资通敌国，你这是要害我们全家？”
一开始公子异还有些不相信先生的话，结果一来，看看他看到了什么？小小年龄居然就和他国之人资通，若不是发现得早，被别人得知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攻坚他。
他父亲，也就是当朝太子，活了五十多岁还是个太子，但还是有希望的，但他父亲儿子多啊。
他公子异也不过是其中普通的一个罢了，本就谨言慎微，亏得有吕不韦这样的能人在背后帮他小心筹谋，才初有些效果，让他不至于泯灭与众多公子之中。
可他儿子倒好，一回来就给他惹这么大麻烦。
赵政都骂懵了，他爹当年在邯郸抛下他们母子，甚至用他们母子打掩护才得以归秦，如今初再见，他本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期待的，但没想到迎来的居然是呵斥。
什么资通他国？
他不就写封信，在赵国的时候，公子丹他们还天天在他家吃饭，那要是被他爹知道，还不得跟天塌下来了一样？
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多人，和他们在赵国院子里面的人想法都不一样！
赵政上午的课肯定是无法进行了。
赵政也乐得清闲，他去找仙人。
赵姬答应得很快，公子异现在应该不想看到这儿子在府邸乱晃，暂时离开一下也好。
安排了些下人陪着。
让赵政有些意外的是，后面多了个尾巴，那个成蟜也在几个仆人的陪同下，大摇大摆的跟着，甚至还问了赵政一句：“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仙人吃午饭？就吃今天那鸡翅和水。”
赵政：“……”
这娃今早被他娘打了一下，是一点没长记性。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那韩夫人并不想成蟜和他走得太近。
但大路在那，他也拦不住别人怎么走。
赵政来找范雎时，范雎正在和李信商议新兵器锻造的事宜。
李信因为和范雎相熟，又被安排来接洽此时，这时期其他人有点不敢接，因为生怕范雎是诓骗之言，到时候范雎被处以极刑也就罢了，别迁怒到了他们。
但李信不同，他亲自到过邯郸，亲自见证过范雎的传说和能耐，亲自看到诸国质子对范雎的态度，这么大功劳的任务，别人躲着，他却赶着上。
当然还有很大一个原因，毕竟一路上共同经历生死，多少办起事情来方便一些。
范雎正准备将李信的马车还给对方，结果李信拒绝了：“既然锻造新武器选在城外，多有出城的时候，这马车先留着用也方便一些。”
范雎一想，也是，总不可能每次出城都徒步，而让他买一辆马车，又着实困难。
在古代形容一个国家的富裕用千乘之国来形容，说是这个国家有一千辆马车就算是富裕的了，可见马车之昂贵，至少和现代人买一辆小跑车差不多的感觉了吧。
至于锻造武器选在城外，这是肯定的，光是提供高温的火窑，污染就不小。
炼铁并非易事，首先得解决普通火窑普通柴火提供的温度不够的问题，还有铁矿石开采的问题等等，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准确阶段，这些事情交给李信去办就可以，李信有人手有时间，若让范雎一个人去干全部事情也不合理。
这时，正好赵政背着小书包挎着小水壶来找范雎。
范雎询问了一番赵政关于这条街的店铺和房产置换的事情。
基于上午发生的事情，公子异定然是知道赵政出门是去哪里，但公子异并没有派人支会范雎搬离这里去本该是属于赵政的那条富裕的街道。
有些事情虽然小，但却透露出来了一些眉目。
看来公子异是默认了这样的置换。
赵政的母亲答应，而父亲默认，也就是说，这样的家事谁来了都无法改变这样的结果。
范雎不由得皱眉地看了看赵政来的方向，想了想，或许也并不意外。
赵政不过是公子异抛弃在他国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儿子，还见证了他在异国他乡最不堪的回忆，和他私自丢下妻儿的自私自利。
所以公子异未待见赵政，每次看见赵政，说不定都会让他回忆起曾经的不堪，而且现在公子异的身份不一样了，他是秦国的公子而不是那个远在赵国的质子。
一个可有可无的儿子的资产被置换，自然也就很可能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他的心此时应该……在那个位置上，毕竟有个沧海拾珠的吕不韦在帮他谋划着。
范雎嘴角都不由得抽动了一下，然后目光就看到了赵政身后伸出个小脑袋的成蟜。

第54章 他偷我菜
范雎看着从门口外伸进来的小脑袋,赵政的弟弟，公子成蟜？
成蟜在秦攻赵战事中倒戈反叛，自//杀于屯留,范雎脑海中直接冒出这么一句。
而小时候的成蟜看上去眼睛滴溜溜的,果然人小时候和长大后区别真大。
范雎想了想,朝门外招了招手。
那小孩倒是没有进来，而是躲在门口偷看,几个仆人就更不敢擅做主张了。
范雎也不管他，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比如火窑的修建，虽然可以交给李信，但图纸方案，其中的技术要点等,还是得他出，以及寻找铁矿等等。
以及如今在这里安定了下来,那么怎么打理这条破烂的街道,怎么管理赵政需要治理的这条街道上贫穷的百姓。
有些事情还是得提前准备。
范雎将古法高温火炉的图纸抄录好,并将注意的要点也批注在旁边，然后交给李信。
“火炉的搭建需要远离咸阳，但又要道路通畅……”
至于如何保密等,就是秦国人自己的事情了。
等李信离开自己去选址找工匠后，范雎这才将注意力放到在旁边看动画片的赵政身上。
赵政看得专注,时不时乐呵两声,就是以前有褚太平和晋澜陪着他看,现在就他一个人,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赵政看得专注，都没注意到他身后一个小脑袋垫着脚,捂着嘴，忍着惊讶地盯着那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
范雎想着他们现在的这条街破烂就破烂吧，从无到有也是一种乐趣和挑战，关键是他们也不是一无所有，比如酱油，豆油，纸张这些都是十分赚钱的产业。
以前在邯郸，范雎从未想过发展成产业，也就自己出产一点，赚不了几个钱，毕竟要从赵国回秦国，也就没怎么折腾。
但现在不一样，有一种有了根据地后的干劲十足的感觉。
但大规模生产，需要工厂和工人，工人倒好说，这条街的百姓可以利用起来，但工厂的修建需要的钱可不是小数目，范雎不觉得赵政的父母会替赵政出这一笔钱，而且让公子异搅合进来也会有很多问题。
工厂的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先可以从家庭作坊开始，这条街的百姓家里的地方可以利用起来。
范雎看看天色，也不急，先解决日常生活问题。
带着赵政去购买石磨，粮食等，还有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没有。
范雎在赵国赚的钱都没怎么用，在离开赵国时换成了秦国的货币，六国货币并不一样，但各国有商人互通，在商人那换取不同国家的货币，虽然麻烦了一点，但也是可行的。
赵政收起手机，正准备和范雎去采购，这时身后传来声音：“怎么不继续看了，那个猫猫和老鼠？”
他看得正起劲呢。
那到底是什么，有画面，有奇怪的声音，还特别搞笑。
赵政都吓了一跳，这小孩怎么还不声不响地站他后面了？
范雎也是看得好笑，开口问了一句：“就是你偷吃了公子政的食物还挨了一巴掌？”
成蟜小脑袋一扬：“恩，怎么了？”
理所当然。
范雎心道，从小时候看，以后兄弟阋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等范雎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安置在院子里面的时候，身后的小尾巴都还一直跟着。
今日的安排比较简单，就是先打理好日常生活的小事。
赵政在一旁帮忙，比起他父母那个府邸，他反而觉得这里更加有归属感。
范雎看着时间尚早，回了一趟房间，进入了盒子世界，让周宥帮忙购买了一些种植用的南瓜种子，一袋上百颗，一共购买了好一大口袋，还买了一颗大南瓜。
等出门后，范雎在住宅的靠墙角的位置种上了几颗南瓜子，这样的土地不能浪费了，而且等南瓜藤爬墙的时候也能算是家里的一道风景。
然后将大概1/4的南瓜切下来蒸熟，最后搬了一个矮桌到门口，抽了两板凳摆上。
将蒸好的南瓜和剩下的南瓜都摆桌子上。
搬南瓜的时候，赵政“哎呀哎呀”的搬了半天都没搬起来，这瓜是他见过最大的，光是看着都喜庆得很。
赵政坐到了板凳上，用勺子吃着蒸熟的南瓜，味甜蜜蜜的，算一道非常不错的小吃。
旁边的小尾巴成蟜，一会看看那夸张的大南瓜，一会看着大口大口吃南瓜的赵政，屁颠屁颠就将脚步移动了过来。
“这是什么？”
“什么味？”
“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范雎，赵政：“……”
有些熟悉的场景，以前褚太平馋嘴的时候差不多也这反应。
范雎想了想，干脆也给这小孩盛了点，并讲了一堆大道理，大概就是讲的什么是家人，家人就是要互相分担互相麻烦之类。
范雎觉得，历史上的那个祖龙，杀兄弟而逆父母，狂傲自大、专横跋扈，暴唳，寡恩薄义。
虽然霸气，但肯定是不开心的。
哪怕让他短暂地体会一点亲情，至少人生也不会寡淡得只剩下黑白。
范雎他们这条街，还是有不少居民，现在大白天，时不时有人出门。
一到街上就能十分清楚地看得这么怪异的画面，特别是范雎桌上的那个大南瓜，太扎眼了。
范雎看见人路过就道：“领福利了，免费的大南瓜种子。”
“种在墙角，不占地，等秋天的时候就能吃上大南瓜。”
这些百姓有些人已经听说，他们这条街被划给新归来的一个小公子管理，但和他们也没什么影响，谁管理他们都没有任何改变。
但奇怪得很，怎么还免费送种子？
那大南瓜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赵政和成蟜吃得有多开心，他们也看到了。
别看他们是咸阳百姓，其实日子也不好过。
有胆量大一些的人上前询问。
范雎二话不说，一人先给几颗南瓜种：“种在院脚湿润肥沃之地就行。”
当然，范雎的目的可不是白送什么南瓜种子，而是招工和现在没有工厂，得借助各位居民家里的位置。
范雎话题一转，就转到了新的小公子要生产酱油，豆油，纸的事情上，需要招工，会给工钱，且在家办公。
已经围来不少的百姓：“？”
一头的雾水，居家办公？
其实也不难理解，就是不用出门，给新来的小公子在家打工就行。
非是卖身当奴仆，而是在家帮着做点事情还能有钱拿，还有这等好事？
从未有过的模式。
这些大白天还能在街上闲逛的人，基本是些老人妇人等，家里要带孩子要做家务，本也离不开家走不开人。
而且范雎刚才采购的时候，也将咸阳的物价大致了解了一遍，所以开多少工价他心里自然有了计较。
当范雎将工价说出来，引得一片喧哗。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范雎瞟了一眼旁边的赵政：“你们新来的公子仁厚，愿意带领着大家一起致富……”
就当给赵政积攒民心了，当然这种事情不能明说，只能默默地做，不然有大麻烦。
范雎的嘴，将围观的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范雎也不苛求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有那么一两个人心动就行。
到时候实际如何自然会引导更多人加入进来。
别说，还真有两个家里比较拮据的带小孩的妇人上前颤巍巍的询问了起来，和这样的“大人物”打交道，她们还是第一次，内心自然是忐忑和害怕的。
“我们需要做什么提供什么？”
范雎答道：“不需要你们提供任何东西，工具我会帮你们购买，材料也由我们提供，你们只需要出力就行。”
“若是愿意，我帮你们登记一下。”
忙活了一上午，大概也就这么两个人唯唯诺诺地进行尝试，估计是家里的日子着实不太好了。
范雎也理解这些百姓内心的担忧顾虑，天上哪里会掉馅饼，且是和这样的“大人物”打交道，吃得皮包骨头都不剩还没地方找理。
范雎中午简单应付了一顿，下午就马不停蹄的给两户“工人”家里送东西去了，大概就是石磨和购买的黄豆，麦子，还有容器。
工钱是按照每家生产的产量给，毕竟有的人事情多，能抽空帮工的时间就少，不能拿一样的工资。
其实这样的模式会有很多的问题，因为没有监工，很可能出现贪墨等问题。
但是吧，范雎也仅仅是解决目前没钱建工厂的折中处理方法，先用家庭作坊模式积累一些资金，以后在做改变。
还有很重要一点，秦法严苛，光是在街道上扔垃圾就要在脸上刻字，而贪墨主家财产，根据秦法，是要直接打断手的，这还是最轻的情况。
非一般人，还真没那胆量。
范雎虽然说对工人没什么要求，但对卫生却比较看重。
比如他亲自到这两户人家里，安排着石磨怎么放，放在什么位置，必须用他购买的容器盛装，容器必须每天清理。
范雎想着，别看都是小事，其实十分繁琐，他得写一个详细的注意事项和流程出来才行。
至于监督工作，范雎正看着赵政在那里“指手画脚”地指导着，这不，东家亲自监督。
每天都让这小孩往各家跑，也算积攒民心了。
有些东西，到了关键的时候，非常有用。
接下来几天，都是指导“工人”榨黄豆油，和制作酱油，至于制纸，那污水处理是个问题，暂时不能同时进行。
小打小闹，似乎并没有引起任何水花。
倒是范雎实打实地给了工钱过后，又有两家的妇人加入了进来。
用范雎的话来说，其他街道的百姓想要这福利都没这机会，而对于这些妇人来说，能在家里做事就能贴补家用，的确是从未想象的。
赵政每天都往这边跑，天天有模有样地去检查卫生。
成蟜这小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屁颠屁颠地跟在赵政后面，嘴巴利索得很：“我们是家人对不对，家人就要对我好，你把你小食盒里面的那些糕点给我尝尝。”
赵政走得更快了。
什么家人啊，就贪图仙人给他准备的小糕点，一天哟，跟个小尾巴一样，时刻都跟他屁股后面，每天回去被韩夫人教训也不见长半点记性。
再说，他也拿了一些南瓜子种子种在末院，结果才发芽，深更半夜恐怖得很的时间，一个小孩从狗洞钻进末院偷他的菜，被他抓了个正着。
结果，这小孩还委屈地哭得汪汪的，还被仙人知道了，仙人倒是给了对方几颗南瓜种子，这孩子欢天喜地回家自己种，呵，被韩夫人一脚将冒出来的芽踩了个稀巴烂。
三更半夜还将踩死剩下的唯一一颗烂苗偷偷种到他末尾院，还让给保密。
这都是啥家人？和仙人说的明明不一样。
而秦殿堂上的人，都给弄懵了：“？”
范雎这些天到底在干什么？
他难道不应该为了保命，一心地去弄出来新武器？

第55章 一块酱油饼
范雎其实还是比较用心地去弄铁器,但这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铁器未确定之前，他反而是最安全的,别忘记了,在回到秦国来到咸阳的路上,他们队伍还遭到了一次未知的刺杀。
很可能策划的主谋就在这咸阳城。
所以接下来几天，范雎一边关注着李信的进度,一边提高自己生活的质量。
成蟜这小显眼包依旧每天都来，听说被他的母亲韩夫人收拾了好几次，但依旧雷打不动的跑来。
性格之固执，执拗，让范雎都有些惊讶。
成蟜正摸着赵政今天穿的新衣服：“你今天的衣服怎么和以前的不一样，都不是特别柔软的棉的。”
赵政今天穿的衣服材料有些特殊,一种十分有意思的麻布，赵政答道：“这叫牧羊少年风,你都不懂。”
成蟜搓了搓小手手：“给我穿穿试试,我也想要牧羊少年风。”
赵政：“大白天的,我将衣服脱给你，我穿什么！”
成蟜拉着自己的小袍子：“你穿我的。”
“我也……我也想当一个小仙童。”
赵政扭头就走，小仙童只能是他一个。
范雎进来的时候,两孩子还在聊着自己的世界，最近成蟜天天都黏着赵政。
还有成蟜被韩夫人踩死的那些南瓜苗,居然被成蟜偷偷救活了一颗,自然不敢种在他自己院子中,因为韩夫人经常会去他那,他偷偷的钻了狗洞，种在了赵政的末院,每晚没人的时候，他就会去照顾他那颗意外活了过来的独苗。
虽然主枝死了，但从侧芽倒是长出来了一条，长得还颇为顽强，都开始爬墙了，如获新生的一颗独苗，成蟜每天都希望赵政别将他的南瓜苗拔了。
这是赵政吐槽成蟜的时候给范雎说的。
范雎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固执的小孩，也有一种莫名的悲哀。
见范雎进来，成蟜赶紧跑到范雎面前，扬起小脑袋：“我现在对公子政可好了，什么好东西我都给他。”
范雎一笑，伸手进兜里，拿出一颗糖塞进这小显眼包的嘴里。
这样的散糖范雎随时都带上几颗，用来散小孩，能让他们的童年充满了甜味的回忆。
成蟜眼睛甜得都眯了起来。
这几天，也还是只有几户家庭作坊，酱油还需要发酵，但豆油倒是榨出来不少了。
范雎让外出的李信给他带回来一些免费的竹筒，如今正是宣传他黄豆油的时机。
宣传也简单得很，范雎在周宥那得了一炒菜的大铁锅，直接搬到大门口，架起个支架，在上面用黄豆油炸南瓜饼，随便炒点午饭的小菜。
将黄豆油倒进大铁锅烧得沸腾，那油香直接飘得老远。
再将一个个南瓜团放进油锅里面，隔得老远就能闻到香味，更别说炒菜的时候，火爆的油脂搅拌着菜色，充满了火气。
大街上怎么都会有路过之人，范雎都不用自己介绍，旁边立了个牌子，写明了油价。
这个时代的油都是动物油，凡是和肉食相关的东西，都尤其的昂贵。
而范雎标明的价格，让瞧见的人都愣了愣，怦然心动。
毕竟是咸阳百姓，比其他地方的人稍微要富裕上那么一些，以前能买到的油钱，若是用来购买范雎的油，能多上不少。
而且，范雎炒菜他们也看到了，光是油香，看上去都十分不错。
当然，范雎也就是先试试水，打出一个名声，也没想着一下就卖出去。
摆了小矮桌和凳子。
成蟜这小孩眼睛滴溜溜地坐在了小凳子上，一动不动。
范雎也是感叹，给这小孩也准备了一份。
吃饭的时候，赵政开始科普了：“我们做菜的香料都经历了好几次战争，争夺印尼群岛的香料，破除阿拉伯世界的香料垄断，逼迫欧洲进入了大航海时代……”
成蟜：“……”
埋头干饭。
难怪能这么好吃，吃得他舌头都能吞下去。
还有那南瓜饼，连赵政都是第一次吃到，味道实在太棒了，甜甜糯糯的，一连吃了好几个。
尤其地期待，他们自己种的南瓜能早点结出那他们都抱不起来的大南瓜来。
范雎这些天，虽然家庭作坊没能弄起来几个，但种植的南瓜子的种子倒是送出去了不少，毕竟是免费的。
甚至为了避免错过播种的时间，范雎干脆将南瓜子种在自家院子，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他送南瓜苗。
可以说，经过这几天，这条街道家家户户的墙角都种得有那么几棵范雎的南瓜苗了。
坐等藤条满墙，这一条街的风景应该也会变得不错。
大白天，范雎也会点上蚊香，蚊虫着实烦人得厉害。
赵政和成蟜会坐在蚊香旁边看动画片，再在露出来的皮肤上涂抹一点驱蚊水，一点也不用担心蚊虫的滋扰。
其实蚊虫最多的时候，当是晚上，范雎和赵政倒是没什么，点盘蚊香的事儿，但是成蟜不行了。
他已经知道了蚊香的好处，但是吧，他晚上住自己院子，还得忍受蚊虫的困扰，仅仅一只蚊子呜呜呜的叫声，都能让他睡不着。
怎么说呢，享受过蚊香的好处，就再也回不去了。
于是，夜深人静，成蟜抓着身上因为蚊虫咬出来的包，又去钻了狗洞来到了末院，然后推开赵政房间的窗户，小屁股一冲爬了进去。
把赵政吓得一个机灵。
也亏得这不是成蟜第一次作案了，不然深更半夜最恐怖的时候，一个小黑影从窗口爬进来能吓坏人。
成蟜：“我快要被蚊子咬死了，我就来蹭蹭蚊香。”
说完赶紧往床上爬去，反正打死他，他也不离开，那些蚊子真的太烦人了，再看看赵政的房间，淡淡的熟悉的蚊香味儿，一只蚊子都没有，光是想想都知道能睡得多舒服。
成蟜：“咦，你这床怎么不一样？”
赵政：“这是冰丝竹席，天热睡着凉快，仙人专门送给我过夏天的。”
成蟜：“咦，你这枕头又是什么？”
赵政不想回答，深更半夜哪来那么多问题。
成蟜摇了摇赵政。
赵政眼睛闭得死死的，他听不到他听不到。
范雎也是第二天，看赵政哈欠连天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政的“烦恼”在范雎看来不过是童年的乐趣，很多事情只有等长大了，再回忆的时候，才能知道有多么让人珍惜。
童年是人生最值得留恋的，因为没有太多的功利和阴谋心计。
接下来的几天，范雎依旧悠闲地卖黄豆油，以及初步发酵出来的酱油，这样的日子实在太美好了。
普通酱油发酵至少得一两个月，才能得到味道较淡，不怎么浓郁的酱油。
但要相信现代科技，只需要一小包小小的添加剂，基本一周就能让一大缸酱油变得又香又浓烈，酱香四溢。
这样的食物添加剂对人体并无害处，加上一小包对应一大缸子，在百姓都吃不起酱油的时代，缩短酱油的成本，自然好处远远大于坏处。
于是，随着黄豆油之后，便宜又味道浓郁的酱油也开始以难以想象的相对便宜的价格开始售卖了。
酱油这玩意是好东西，特别是对于香料并不算丰富的春秋战国时代，简简单单的酱油饭就能深受贵族的喜欢。
比如范雎他们，赵政和成蟜就特别喜欢在米饭里面加点酱油，有味，香。
售卖的方式和在赵国时差不多，用碗呈上一碗，摆放在那里，让想购买的人排队可用手指沾着尝一尝味。
光是那一碗，看着都特别有吸引力，鲜艳、有光泽，滋味鲜美，咸甜适口，味醇厚柔和。
和咸阳市面上那些动物肉鱼肉发酵后做的酱油味道还要好，还没有腥味，当然最关键是那诱人的美好的价格。
这个时代的秦国，无论是平民，贵族，还是皇室，走的都是节俭路线。
所以，范雎的豆油，酱油已经不是才出来时，因为巷子太深无人问津的样子。
先是附近一些街道的人被吸引来，然后是更远的地方，甚至到后来，陆陆续续有贵族家庭的管家也来买了。
这倒是让范雎的豆油和酱油有些供不应求了。
不过，因为生意好了起来，这条街的百姓倒是又多了不少加入家庭作坊的行业。
怎么说呢，他们看到了富裕的希望，他们未必十分清楚一条产业如何能让人富裕，但他们看到了范雎给的可观的工钱，这是实实在在的。
范雎他们巷子深，但不妨碍名声传出去后，别人寻着来。
这个时代的商人不受待见，这个时代的商品种类匮乏，光是这些条件，就让新的有竞争的商业蒸蒸日上。
当然这有一个条件，你的身份得足够高。
不然，随时随地都会被抓去服役修长城修其他工事。
秦国的服役，可没工钱，不仅如此，还得自带粮食。
而商人地位低，还没等你赚到钱，一有什么需要服役的时候，优先就会抓商人家的子氏，比抓平民家的人还优先，毕竟平民要种田，在秦国人心中，商人啥都不是，，这也是商人稀少的一个原因。
范雎相信，现在是没人会来抓他去服役的，生意就那么风风光光开办了起来。
这里不得不说一件事，赵政的父母不是将赵政的街道商铺住宅都换在了这条咸阳最贫的地方了么？
范雎也并非什么都没做，他上门去理论了一次，正好趁公子异，韩姬，赵姬都在的时候上的门。
话里多少有些讽刺，恩，应该是要多讽刺有多讽刺，阴阳怪气天下第一，反正现在秦国的王舍不得杀他，不仅舍不得还必须保证范雎活着，公子异就算再生气也得忍着。
范雎的目的一是嘲讽一番几人，二自然是谋取一点好处了，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哪能让公子异韩姬等白白的得了好处还觉得理所当然，天下没这样的好事。
所以作为交换条件，公子异承诺，负责赵政新街道十年的商税。
秦国的商税很贵，但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商业和生意，公子异为了打发走范雎，脸色极为不好地在范雎拿出来的什么合同上签了字还按了一个手印。
范雎以前就说过，他从来不是吃了亏不知道反抗的人，总是会想办法找补回来的。
也不过几日后。
秦国殿堂，公子异才走出来，就有大臣上前笑眯眯地道：“恭喜啊，你家的油味道真不错，卖得也好，听说想买都得先什么预约了。”
奇怪的新词汇。
公子异都懵了，他家的油好？他家油好这些人怎么会知道？
原本还以为听差了，结果没走几步，又有大臣上前，说他家酱油好，就是太难买到了。
公子异一路的懵，听上去似乎是他家在做油和酱油生意，而且做得还十分不错的样子，连大臣都在他家买油。
这原本是好事，但他为何不知道自家有这门子生意？
而等他回到家，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因为上门收税的来了。
收税的官员先去找的范雎，然后拿着一份“合同”的拓本又来找公子异。
官员脸上都是笑容，公子政的产业不就是公子异的，公子政还小嘛，父母帮忙打理产业正常得很。
只是情况好像有什么不对，特别是公子异看着税款的时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但毕竟也不算太多，公子异面无表情地缴了税。
原本收税官还想客套几句，但也被公子异那表情弄得一句话没说地赶紧离开。
真是奇了怪了，赚了钱还能不高兴成这样？
而这时候，成蟜也刚好回来，手里一手拿一块酱油饼。
范雎每次都会给赵政准备一些零食，整理得好好地放赵政的小包包里面，这是成蟜追着赵政哔哔个不停才从赵政那弄到的。
成蟜见了他父亲公子异，开开心心地将其中一块酱油饼递给他父亲，还嘴角口水直流地介绍道：“公子政可好了，送了我两块酱油饼……”
话还没说完，他父亲一手推开递过来的饼，他现在听到酱油二字就烦躁。
脸色不好的掉头就走。
留下成蟜哭得汪汪的地守着那块地上的饼。

第56章 让我们迈进新时代
第二日,范雎正在听赵政讲昨天晚上成蟜的遭遇。
成蟜站在一旁：“掉地上怎么了？我还不是捡起来吃掉了。”
哼。
然后默默地坐到了凳子上，因为范雎的早饭小馄饨煮好了，煮了好大一锅,为什么？因为那只妖魔现在都知道催促范雎弄饭了,以前是随便随时投喂一点就行,现在时间一到，必然第一时间催促范雎。
范雎稍微慢了点,就得被含在嘴里甩来甩去。
也亏得这妖魔大半时间都在沉睡，不然范雎觉得也得是个事儿精。
睡觉好啊，这妖魔一睡着，范雎就将藏起来的放大镜拿出来，新的物种，身上的每一个部分都不能放过,可惜自己不是生物方面的专家，不然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来。
最近范雎就在研究这地母生物是如何繁殖的,按照地母石板上的描述,似乎他们是永恒不死的,遵循着不死定律，也就是说他们并不会生育后代也没有情欲？
范雎先是给妖魔盛了一大盆，然后才是赵政和成蟜。
赵政看着那妖魔吃东西的速度,都忍不住在心里道，以前觉得公子熊吃得多,那真是冤枉公子熊了。
要是在赵国邯郸,他和仙人恐怕都养不起这妖魔,太能吃了。
成蟜也用勺子将馄饨勺起来往嘴巴送,好吃得怎么都停不下来，还有那汤底,一勺子能勺十来只小白虾，汤的味道又新鲜又好喝。
今日的任务依旧很悠闲，早上出门去街上的家庭作坊检查一下卫生情况，现在赵政和成蟜都快被范雎训练出来了，两小孩都能按照范雎的要求一项一项地进行检查。
家庭作坊的卫生问题，的确是最难把控的。
然后就是卖黄豆油和酱油了，最近完全不愁卖，供不应求，都是预约好的，上门来取，光是预约的都能排到下个月去了。
生产量严重不足，市场需求太大了，没办法范雎的黄豆油和酱油又好又便宜，名声稍微起来一点，就能势头凶猛地占据市场，特别是在大部分人都必须节约过日子的时代，况且这里是咸阳，本就是人口聚集之地。
即便是口口相传的名声，连秦国殿堂之上的大臣都有所耳闻了。
所以在这个时代做生意，只要货品好，再有个能保证自己安全的身份就可以了。
范雎正准备带着赵政出门，后面的小尾巴成蟜肯定也是要跟着的。
这时有人突然上门，说实话范雎都愣住了，因为来人风尘仆仆，看上像是忙碌的商人，最重要的是这人身边带着两小孩，褚太平和晋澜。
范雎一愣之后，将人迎了进来，一问大概就知道了原因。
褚太平和晋澜都是白色感染者，因为治疗冷漠症才到了范雎那里，结果范雎他们一走，这两小孩的白色感染症又开始露头了，且一天比一天严重，极可能会失控。
白色感染者死得特别快，这可不是谣言而是残酷的现实，不然各国那么多白色感染者，早就乱了套了。
褚夫人和晋夫人两人实在没办法，最终不得不找了关系花了些钱，含着泪让一个较为靠谱的商队将两小孩带来了秦国寻找范雎。
那商人对范雎说道：“两位夫人说，以后就让这两孩子跟着先生，随便做点什么都可以，只要……只要能保住他们的性命就行，别无所求。”
范雎：“……”
可怜天下父母心。
在生死面前，两位夫人最终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哪怕今生和她们的孩子再无相见之日，只要能保住她们孩子的性命，便愿意忍受这份母子隔离的痛苦，且赵王室如此追杀范雎，两位夫人却私下将孩子托付给范雎，若是被人知道了，她们恐怕必受牵连，这里面的风险想必她们也是定然十分清楚的。
旁边，褚太平和晋澜正在数落赵政：“你走的时候居然都不和我们告别！”
赵政先是脸上一喜，这两小显眼包怎么来了？赵国邯郸离秦国咸阳可不是短距离，路上餐风露宿的可不好走，老辛苦了，能让人整整瘦一圈。
然后小脖子一缩：“我那是……那是事态紧急没来得急。”
哎呀，为什么他有一种特别心虚的感觉？当时是走得急啊，连夜就走了，哪有时间告别，他还想将家里的盆栽和秋千送给褚太平二人，都没时间交代。
旁边的成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你们谁啊?”
褚太平和晋澜两人小身板一挺：“仙人座下小仙童。”
成蟜：“！！”
羡慕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又……又两小仙童，他也想当小仙童，默默地脚步往三人中间挤。
范雎那里，感谢了一番将人送来的商人，然后正看到褚太平和晋澜正在院子里面玩：“怎么都没有看到秋千和跷跷板？”
“盆栽也没有。”
赵政：“我们忙着赚钱呢，还没来得及弄。”
在赵政眼中，赚钱是最重要的，花花草草和娱乐是其次，但在褚太平和晋澜心中，这些比钱重要。
范雎看着两小孩，也是一笑，他也没有想到，再见面会来得如此快。
人生的境遇本就谁也猜测不到。
连赵政自己恐怕都不知道，看上去都开心了很多。
范雎上前，两小孩乖巧的行礼，范雎直接从兜里掏出糖果往两小孩手里塞，然后问道：“路上累不累。”
“有没有受风寒。”
两小孩一边吃着糖果，一边回答着。
辛苦肯定是辛苦的，本是养在府邸的功勋子弟，突然这么长途跋涉，定然不适应。
但这两小孩都算懂事，也知道他们父母为什么送他们来秦国咸阳的原因。
“就是路上特别想我娘。”两人答道。
这回答倒是让赵政和成蟜有些不理解，他们不明白有什么好想娘的，赵政根本都快忘记了他娘的存在，赵姬每天都在公子异和韩姬身边转悠，他就在府邸住，也没见过几次，而成蟜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娘就想躲，没办法他偷偷找赵政玩，被他娘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阵责备。
范雎心中感叹，短时间很难见到褚太平和晋澜的父母，若时机不到而从秦国让这孩子回去相见，反而会害了褚夫人和晋夫人，但应该也不是今生难见。
等以后去邯郸如同去自家城池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那时，范雎应该将两小孩养得特别好了，说不定都是模样俊俏的少年了，若再见到他们的父母，不知道会是何种场面。
像这种无奈的离别，范雎还是期盼他们能再相见的，毕竟并非什么卖儿卖女或者遗弃。
范雎想了想：“今天给你们弄大餐，接风洗尘。”
两小孩立马精神了起来，一路上吃得太差了，都面黄肌瘦了，加上范雎弄的饭菜他们太久没吃到，早就想了。
范雎给他们打开手机放动画片，今天就让他们看过够，以前每天都限制了他们看一集。
范雎出门买菜的时候，四个小孩正看得十分专注，笑声就像有感染力一样，还有那个成蟜，偷偷地使劲地往三小孩中间挤，一会儿看看动画片，一会儿看看身边的三小孩，乐呵得不得了。
市集离范雎他们这不算太远但也不太近。
采购了一番，等回来的时候，弄了好几个菜，一个西湖醋鱼，一个麻婆豆腐，一个宫保鸡丁，一个糖醋排骨，一个红烧肉，一个飞龙汤。
不用担心浪费，那妖魔能一碗一口直接倒嘴巴里面。
十分丰盛。
四个小孩吃得脑袋都埋碗里面去了。
就是成蟜因为贪玩，晚上回去晚了，又被韩夫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半夜又钻狗洞跑去赵政那述苦，也不知道等他长大一点，那狗洞钻不过去了怎么办。
接下来的数日，因为褚太平和晋澜的到来，范雎这里倒是热闹极了，范雎想着也正好打理一下院子。
秋千和跷跷板肯定是要安装起来，然后盆栽和地栽都需要一些，以前的盆栽其实都是范雎在周宥那随手拿的，因为在异国他乡也没有好好打整。
范雎以前就特别希望能有这样一个带大院子的独门独院，当然那就太奢侈且遥不可及了，没想到现在倒是实现了。
所以范雎让周宥帮了点小忙，购买了一片……桂花林，其实也就十几棵带花蕾的桂花树，人高左右。
这种带花蕾的，需要当天挖出来且不能破坏树的根须当天栽种才行，不然花蕾没盛开就会掉落。
花了几天时间将十几棵桂花树移栽到了院子中，也亏得这院足够大。
一片桂花林就这么出现了。
当然，等范雎询问周宥价格的时候，脸都黑了，加上以前代购的那些，他发现他已经举债了，周宥买东西他是完全不看价格的啊，范雎也是到现在才知道，以前让周宥买个小白菜都非得是空运过来的。
完了完了，回到现代得喝西北风，他也就一时疏忽，忘记给周宥说，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消费水平是什么标准了，路边的超市小白菜也是可以吃的。
几个小孩欣喜地在桂花林里面，小鼻头凑近花朵闻花香。
“比我们以前那些盆栽还大，花儿还多。”
“好香，也太好闻了。”
“我去抽点板凳，我们在这下象棋。”
这才是生活。
若是生活能这般悠闲自在下去，自然也是好的。
但有时候，会有极多的意外。
第一，范雎举债开始了，不算不知道，一算才清楚，用周宥的标准购买，连材米油盐都如此昂贵，范雎以前还觉得自己有一点点小存款来着，结果呢，结果呢，饭钱都不够，这是他未预料到的。
现实好残酷，在春秋战国玩得开始顺风顺水，都快忘记他在现代还是个灵活就业者。
第二，范雎有让沈束和肖耀两高中生有空的时候帮他照顾一下摆放在他家里的公子熊和公子丹的尸体，但最近除了点问题，出现了几次孕妇试图潜入范雎无人的房间偷东西。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
或许那些孕妇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房间偷什么，但范雎隐约觉得，应该和公子熊和公子丹的尸体有关。
第三，现代的情况开始出现很微妙的变化，在网上搜索的话，能很容易搜到一种名叫“门”的游戏，讨论的人甚至组成了自己的论坛。
但奇怪的是看不懂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个“门”的游戏在哪里下载，入口在哪里，只是听说特别的刺激，且玩游戏能玩死人，目前也就是网络在发酵，真相如何也没人说得清楚。
而看得懂的人渐渐形成了一个暗地里的网络，互相交织在一起，互相接触，形成了他们自己的社区，社区中开始对门深入研究，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理论。
也出现了一起过门，帮忙带过门等混乱的链条。
也不知道最后会走向何方。
第四，在现代，遇到白霜感染者的概率越来越高了，也就是说白霜的感染范围在扩大，卷席全球。
只不过，在普通人眼中的现象是，意外死亡死得奇特蹊跷的人多了，有时候莫名其妙的自然灾难也发生得频繁了些，世界好像还是那个世界，但似乎又有了什么不同。
第五，应该算是范雎必须优先解决的问题，公子异居然也开始卖黄豆油和酱油了。
真当所有人都说黄豆油和酱油是他的产业，他还真当成他的了，关键是他也不解释，范雎先前打出来的那些名声那些顾客，直接以为两家是一样的，范雎这产量有限且位置偏僻，不少人都跑去公子异那里去了。
黄豆油的工艺并不复杂，重要的是炒豆和细心研磨，不要为求量而放低质量要求，这样磨出来的黄豆油才黄橙橙的，又清亮又好看。
而公子异那些，油的杂质很多，有些还带了焦糊味，一看就是为了量产而没有严格把关。
酱油的工艺就更复杂了，范雎是用了一些食物添加剂才缩短了发酵的时间，公子异依葫芦画瓢弄出来的，简直不敢恭维。
公子异的大面积售卖，范雎也明白其中关键，公子异背后有一个秦国第一大商人吕不韦。
范雎这点小本生意，税却是公子异缴的，公子异何许看不懂这多赚钱，但他后面的人肯定看得懂。
质量没有范雎的好，但卖得比范雎便宜且生产量大，也是一个门路。
范雎嘴角上扬，占便宜都占他身上来了？
继续扩大生产吧，有你们好受的。
现在唯一麻烦的是，咸阳的黄豆价格变高了好多。
黄豆本就不是主要耕种的品种，现在被大面积收购，自然涨价不少。

第57章 鸡蛋别放一个篮子
不得不说,新的黄豆油和酱油因为价格的优势很快就占据了咸阳的市场。
这也导致了连范雎都购买不到黄豆了，原本答应了的预订单也无法交货。
吕不韦和公子异的全面铺开，将生意也垄断了,唯有一开始在范雎这买过黄豆油和酱油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区别,依旧想法在范雎这来预定。
最生气的是赵政，他们这么好的生意就这么黄了？
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瞪着成蟜：“都怪你爹,抢我的生意。”
成蟜现在跟赵政几人玩，脑袋都能缩进脖子里面，他特别心虚：“说……说得好像不是你爹一样。”
赵政都愣了愣了，气得一拍小腿，他都忘记了。
范雎也是摇头，老子截胡儿子的生意,再说公子异就没有考虑过，现在吕不韦是全心全意地支持他,等吕不韦做大之后自然有他公子异的好处,但他就没有想过,被一商人把控的后果。
尾大难收，历史上吕不韦的问题还是赵政主政后才解决掉的。
范雎看着突然兴起的充满大街小巷的黄豆油和酱油铺子，心道,时机也差不多了。
范雎找到了李信，然后让李信上报,他要觐见秦昭襄王。
对于范雎的觐见,秦昭襄王还是十分重视的,招来了好些重要大臣。
殿堂之上,范雎带着赵政一起。
众人都以为范雎要说新武器的事情，结果范雎说道：“我来秦国也有些时日,发现秦国百姓食油难，食酱油难。”
“所以我愿意将制作便宜黄豆油和酱油的方法献给吾王，愿吾秦国百姓在吾王的恩待下都能吃上油，吃上酱油。”
鸦雀无声，甚至一殿堂的人面上古怪到了极点。
谁不知道最近咸阳出现的新黄豆油和酱油，但那不是公子异支持的一个商人的生意吗？
结果范雎突然说，要将制作的方法献给王以恩泽天下，这其中感觉就太微妙了，范雎是那个才归国的小公子的幕僚，而赵政是公子异的儿子。
所以公子异一边支持那个大商人敛财，一边又将配方献给王？
面面相觑，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都在疑惑地互视。
脸色最震惊的要数公子异，公子异忍不住站了出来，看着范雎道：“你这是何意？”
范雎不慌不忙：“众所周知，黄豆油和酱油的方子是我的，若不信可去赵国邯郸问问，其中酱油的方子我还献给了赵王。”
噗，一群人，他们又想杀范雎了。
“既然方子是我的，我自然想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
“原本这方子我准备留给公子政。”
被范雎牵着的赵政赶紧道：“我愿将它献给秦国的每一个子民，不敢擅自占有。”
众人不由得看了一眼这个小孩，原本一个从赵国回来的小公子，自然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怎么说呢，赵政是公子异的儿子，而公子异不过是秦太子的一个儿子，退一万步说，等秦昭襄王退位，太子即位，太子之后真就轮到了公子异，再然后才是赵政。
这时间线也太长了，没人会在意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可能，况且还仅仅是一个可能而已。
估计谁也想不到，轮到赵政的时间非常的短，秦国这几代的王都不长，最短的三天就没他什么事了。
范雎看着公子异，表情微秒，居然站出来和整个国家争利，和当今的王争利，你还仅仅是太子的儿子呢。
范雎说道：“公子异真的如此放心将这么大的涉及国本的生意交给一介商人？”
就像整个国家的油，酱油，由某一人进行了垄断，于国无宜，它的利润一但做大，是难以想象的，就比如即便是最简单的矿泉水，只要铺得足够广，也能成为富豪榜第一人，更别说是涉及人人都需要的民生。
公子异和吕不韦的胃口太大了。
范雎直接将一叠纸让人交给了秦昭襄王，纸上的内容大概是简洁的盈利分析和范雎最近销售的账目以作论证。
秦昭襄王看着纸张上的内容，眼睛都眯了起来，居然能赚这么多钱。
半响才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公子异，如此利益居然完全交给一个商人，岂不知养虎为患的道理。
然后道：“既然如此，这方子我收下了，即日起我会派人在各城池制作和销售这……黄豆油和酱油，让我秦国子民都能吃上。”
国营，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比如酒，牲畜等，都不能私自酿造和饲养和售卖，因为它们浪费粮食，在粮食稀少的时代酿酒和养牲畜会导致人食用的粮食更少，酿成灾难。
秦昭襄王还看了一眼赵政，这孩子倒是个有意思的。
众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估计也就公子异再次想开口，吕不韦买下了那么多铺子和工人，生意铺得那么大，突然就不让做黄豆油和酱油的买卖，损失太大了。
结果还没开口，就被秦昭襄王用眼睛瞟了一眼，硬生生将他要说的话压了回去，意思很明显，商人图利，你堂堂一个公子和一介商人沆瀣一气干什么。
范雎也算是为未来秦国吕公独大，赵姬掌权的隐患打了一个横插。
原本，范雎献方子，该有奖赏，但好死不死，这方子他还献给了赵王。
范雎自爆，总比消息传回秦国，被人利用来对付他好。
所以范雎的赏赐是没有了，倒是赵政得了点好处，特许他那条街能开市集。
这也是为什么范雎将赵政带一起的原因，一是刷存在感，二是方子不能白白就这么上交了，总得换点什么。
允许开市集，这是十分重大赏赐了，整个咸阳一共才那么几个市集，可以说市集周围都是繁荣的，就像现代的商圈？
估计就是苦了公子异，公子异签了代付那条街商税的合同。
离开殿堂的时候，范雎想了想，还是去找了找公子异。
他得去挑拨离间一番。
范雎看着脸色铁青的公子异说道：“这生意怎么就不声不响地让一个外人插手了呢？”
意思是赵政公子异才是一家人，家里的生意怎么就交给一个外人？
范雎：“如是你想要这生意，自己拿去便是，公子政是你儿子，还能和你计较这些？”
马后炮，响得很，大方得很。
范雎继续道：“王刚才也看出了其中的问题，你难道还没有醒悟，这等握国之民生的权柄绝不能交到一个商人手里。”
“刚才你殿上反对的时候，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你可想过，你极力想要独占这门生意，与国争利，与王争利，让诸位大臣怎么想你？让王怎么想你？”
公子异：“……”
为何范雎说得还有些道理，这生意当真是个烫手山芋，要不得 ？
范雎继续道：“吕先生恐怕未必没看出其中厉害关系，他不过是为图利，没有告诉你其中风险吧？”
“商人嘛，我们都懂，唯利是图罢了，只要有利可图，在利益面前怎么会顾及他人的危险。”
公子异眉头都皱了起来，胡言乱语。
范雎看了一眼公子异的表情，能坐稳那个位置的人应该都不是蠢人，只是公子异太渴求那个位置了，但他又太默默无闻，所以在吕不韦提供的帮助面前，没有什么招架之力。
范雎“亲切”地表达了一番，大概就是让公子异想一想，谁才是一伙的，谁才是家人，而这一次，又是谁让公子异身现险境被人猜忌的。
范雎：“吕先生做事我不好说什么，但看看他那些生意的受益者最终是谁，他赚的钱是全都属于吕家的还是都给了你。”
范雎还不信，吕不韦这个时候赚的钱就全部投在了公子异身上。
怎么说呢，吕不韦是商人，在没有明确把握之前，能将全部希望放在一个人身上。
退一万步说，吕不韦真那么慧眼识珠，但他自家不生活了？总会将赚的钱留给他自家一些，这就是吕不韦没有全心全意为公子异服务的证据。
范雎：“公子政是你的儿子，他还年幼，他在赵国为质所得的名声，那些大臣还不是会归功到你身上，还有今日，公子政被大臣欣赏，最终的赞美还不是会落实到你身上。”
赵政，一个小孩而已，越优秀，不正说明你这当爹的厉害。
所以赵政好，你也好，并没有任何冲突。
范雎挑拨离间还一副要友好相处的态度之后，飘然离开。
至于公子异心中怎么想，痛不痛苦，管他何事。
找他麻烦，他自然也是要找回来的。
……
接下来几天，咸阳发生了一些小变动，原本售卖黄豆油和酱油的铺子停售了。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官家的铺子开始售卖黄豆油和酱油了，品质更高，价格却一样。
百姓们才不管其中的原因，反正能让他们吃上油和酱油才是实在的。
范雎和赵政献制作方法，名声倒是上涨了一波，赵政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咸阳街头。
秦昭襄王推广，让百姓吃上油和酱油，也被百姓爱戴了一番，当然若在秦国各城推广开的话，秦昭襄王的国库估计要丰盛一点了。
范雎依旧在卖黄豆油和酱油，算是特例和褒奖得来的权力。
范雎售卖的黄豆油和酱油品质更加的优良，成为了咸阳贵族们喜好，加上产量有限，对官家的铺子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两种产品的再次正常销售，又让赵政的这条街不少百姓加入了家庭作坊致富的这条道路上。
赵政这小子现在有样学样，都开始学会了给人画饼了，每次去检查卫生，都要说上那么一两句：“跟着我们的步伐，带你们发家致富奔小康。”
别说，倒是让这条街的百姓，人人都记住了这个奇怪的小公子。
至于发家致富奔小康，哪一个人心中没有这样的渴望，对于过上好日子总会是有期待的。
当然也有人不开心，比如那些空旷了的正在转着售卖其他货物的铺子。
但关范雎何事，范雎唯一担心的就是吕不韦和公子异关系太好了，毕竟公子异以后是要登上那个位置的。
范雎想着，他这挑拨离间的工作不能放松，他有先天条件，因为赵政的原因，他见公子异容易，反而是公子异为了避嫌，和吕不韦见面估计还得偷偷摸摸的。
范雎认真想了想，找公子异谈生意去，论拉关系户，建立利益网，他也不在话下，他虽然不是个商人，但他见过无数成功的商人。
他得让公子异明白，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的道理。

第58章 大秦风华在此间
范雎去找公子异谈生意,将公子异都谈懵了。
公子异因为当初签订了给那条街缴税的“合同”，心理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可现在范雎说,那条街赚到的钱,或者以后合作赚到的钱,他公子异可以合理调用，甚至钱都可以直接存在他府邸上。
唯一的要求,这些财产得归属到赵政名下。
赵政是他儿子，年纪又小，赵政的东西合理地可以被他支取使用。
他原本以为范雎那些生意赚的钱自然是范雎的，结果没想到……
这是真将他公子异当成了自己人。
怎么说呢，比如说全力支持公子异的吕不韦，一心一意为他谋划的吕不韦,也没见将他的生意的收入归入公之子异名下，公子异想用钱,还得询问吕不韦意见。
吕不韦为利,那他范雎又是为了什么？
范雎心道,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只要将人给拉拢了，还愁什么钱和权,到时候稍微让公子异看到自己赚钱的能力，呵,对方巴不得将所有资产都交到范雎手上,钱生钱。
范雎现在缺什么？缺的不是产品,而是资金。
若按照范雎自己滚雪球的积累资金,这个过程是十分漫长的，比如现在,他老早就想将产业工厂化，但迫于没有资金，不得不先从家庭作坊弄起，家庭作坊的问题很大，有很多隐患，且不好管理。
公子异心理微妙得很，他现在觉得替那条街缴税有什么，反而期待缴得越多越好，因为代表着赚得越多。
就是这范雎，让他实在看不懂。
范雎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吕先生以前有没有提醒过，酱油的发酵工艺十分复杂和严谨。”
公子异有些疑惑，为何突然说这个？什么酱油发酵，他怎么可能懂，他不过是在吕不韦想要做这门生意的时候给予支持，让其在官府走合规流程的时候更加的顺利。
说起来，他和吕不韦之间，若真要理清关系的话，也不过是互利罢了，公子异需要吕不韦的金钱支持，吕不韦需要公之异这样的身份支持。
之所以吕不韦和其他人不一样，也是因为当初在赵国邯郸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只有吕不韦投资了他，送他美姬，在生活上支持他，让他不用过苦寒被赵人瞧不起的日子，并且帮他谋划买通赵国官员和士卒让他顺利逃回了秦国。
范雎继续道：“酱油的发酵工艺一但出问题，会吃死人。”
发酵和腐烂虽然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但却十分容易混淆，而范雎观察过吕不韦和公子异售卖的黄豆油和酱油，黄豆油也就罢了，里面有杂质，保质期不能太久，不然会质变，而吕不韦和公之异所售的酱油，因为依葫芦画瓢学范雎的发酵工艺，但又没有完全学完，无论色泽还是品质都有问题，稍微不注意，若是质量检查的时候贪图了一点，没留心了一点，就可能导致大面积的食物中毒。
甚至范雎可以说，这是百分百会发生的事情，只不过吕不韦初售酱油，那些才招来的工人还算上心，但再卖一段时间，对酱油质量没有追求没有统一标准的情况下，那些工人必定会出现疏漏，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大面积事故。
公子异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咸阳的人都知道，当初的黄豆油和酱油是他支持吕不韦的生意，若一但出了问题，恐怕责任就要找到他身上来了。
小事也就罢了，但大规模死人，即便是他的身份也必定不好过。
为何吕不韦不提醒他？
真就只是想通过他获得利益？
商人逐利，或许再多的示好和掩饰，也改不了其本质。
范雎挑拨离间了一番，当然也是实事求是，范雎阻止吕不韦和公子异继续售卖黄豆油和酱油，本也有这个原因，若真出了问题，就晚了。
范雎又邀请公子异有空去那条街上看看，现在那条街有了经营权，要改成市集了，又是一桩了不得的好事。
当然，范雎是真心希望公子异去瞧一瞧，不然他资金哪里来？
范雎离开的时候，大摇大摆地带走了赵政和成蟜。
最高兴的估计要数成蟜了，以前他去赵赵政和范雎，都只能偷偷摸摸地，谁都不敢让知道，每天提心吊胆的，有一次因为暴露了，被他娘韩姬好生教育了一番。
现在，他都能当着他爹的面去当他的小仙童了，他爹都不反对，他娘那里自然就好说了。
开心得脚儿都能踢起来。
范雎看着这小孩，直摇头，小时候的成蟜虽然有些贵族的恶习，但至少单纯得并无坏心。
贪玩，贪吃，又好和同龄人交朋友，也不过是一普通小孩子罢了。
范雎对赵政问道：“成蟜现在每晚还去你那蹭蚊香？”
赵政唉声叹气，何止蹭蚊香，自从被这小子发现仙人每天晚上都会给他准备一点小夜食，这小子是准时得一刻都不落下的来找他。
一副哥两好，谁私下说他们关系不好，他就和谁急。
其实赵政是名副其实的大公子，但常年在赵国，如今才回府邸，所以没什么存在感，而公子成蟜一向被视为公子异的继承者，如今却多了这么一个亲哥哥，府邸里面那些仆人自然私下里会有话说，和他们亲近的人也会提醒他们提防。
比如成蟜，就不只是一次听到，有些人明示暗示的和他说这些。
怎么说呢，即便成蟜年龄还小，一开始不懂，但长时间的潜移默化，成蟜自然而然地就会将赵政当成假想敌。
当然现在成蟜和赵政接触得多，还被赵政拿捏得死死的，这一“敌意”的过程被弱化了。
范雎也没有在两人之间说什么，只是时不时会旁敲侧击地讲一讲友谊是什么，真正的亲兄弟该是什么样，这样友好的关系如何让人羡慕。
大概就是一些小孩子可以接触的青春文学。
以前定是没人给赵政和成蟜讲这些的。
而小孩子，正是思想形成的最关键的时候。
范雎的影响，即便最终也不能成功，那么等他们反目成仇的时候，就多受一点内心的煎熬和自我道德的审判吧。
范雎其实留给了他们人生最大的难题，而到时兄弟阋墙时，褚太平和晋澜就将成为最好的看客。
范雎带着人回去，褚太平和晋澜正在玩新弄好的秋千，褚太平乖乖巧巧的坐在秋千上，晋澜正在帮他推，两个人一起玩的时候特别和谐友好，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竹马少年吧。
褚太平的性格稍微内向了一点，但范雎也不觉得是问题，怎么说呢？
人的性格是多样的，并不能要求所有人的性格都外向讨人喜欢，内向其实挺好，范雎要教给褚太平的，估计就是他不需要做任何改变，不需要变得跟赵政一样像个事儿精，但需要发言的时候，一定要勇敢，只有这样，才不会在受到别人欺负的时候吃亏。
正所谓君子可内敛不可懦弱，面不公可起而论之，前提是得保证自己的安全，有时候有道理并非讲了就能说得通。
赵政和成蟜已经跑了过去：“我们离开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偷偷地看动画片？”
褚太平露出笑容，糯糯地道：“没有，我们等着你们回来一起看。”
乖巧得跟只温顺的小狗。
范雎安排好几个小孩看动画片，自己望向了外面的街道，冷冷清清的街道，如果说以前这里仅仅是咸阳城中一深巷，那么从今天以后，这里就将是一条商业街了。
范雎今天又去买了鱼，今天吃鱼。
等范雎回来的时候，几个小孩动画片看得也差不多了，守在范雎旁边玩，随便帮忙往灶台里面加点柴火什么的。
这时，几人才发现成蟜居然从未进过庖厨，脸上弄了一脸锅黑，也没将火点燃。
褚太平也在道：“要是燕国公子丹在就好了，他最会生火了，还有齐国公子建，他片鱼片得太好了。”
赵政也笑嘻嘻地，因为以前在赵国的时候，每次吃鱼都是公子建去买，都不用他花钱。
成蟜左看看右看看，他们说的谁？他怎么都不知道？
装模做样一副他都知道的样子，不得不说这显眼包有社牛的特质。
其实赵政想过给其他人写信，范雎以前也觉得此法可行，但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和敌国之人通信，即便内容公开，没什么其他内容的传递，但也没那么容易。
范雎想了想，道：“以后想不想天天有鱼吃？”
“我们在这条街道上开一间鱼肆。”
鱼肆？
几个小孩没怎么听懂。
鱼肆其实就是食肆，不过主打卖鱼。
在春秋战国，像食铺这种东西并不多，手续相当麻烦，也就市集开市的时候，会看到一些，卖得都比较凌乱，毕竟种类越多能满足的需求越广。
但单独只卖单一产品的，倒是不多见。
范雎想到什么就安排了起来，在街头正好有一栋房子不错，稍微改造一下就能利用起来。
在范雎看来的确是稍微的改造，只是他是按照现代的鱼庄来进行的布局。
十分的简单，也就是在墙壁上挂了一些瓷盘等，用来装饰。
然后定制了一些矮凳矮桌。
再在这条街上找到了一个老师傅，曾经在食肆帮过厨，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易牙，但只要按照范雎教导的方法制做鱼，也大差不差。
至于调料这些，就稍微麻烦了一点，范雎不敢完全靠在现代购买，只得硬着头皮在周宥那奢了一点种子，自己种，赵政不是被赏赐了一些田产么？按照规定耕地只能种粮食，但赵政好歹是秦国公子，这点小事并非什么天大的难题。
简简单单，鱼肆就能开业。
而成蟜等看着新的鱼肆，好奇得到处看。
墙壁上的瓷盘等，花纹清雅，碟子碗上，全是花草游鱼，凤鸟祥瑞。
每一个挂在墙壁上的碟盘都能让人驻足观赏半天。
至于招揽招揽得到食客，这就要看成蟜的了，毕竟范雎他们在咸阳并无什么人脉。
成蟜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我还是有一些小兄弟的，他们父母有时候带他们出门，去哪里玩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为了奖励成蟜，范雎送了成蟜一套夏天的衣物鞋子，当然褚太平和晋澜也有，天气越来越热，范雎光是看着他们身上的袍子都热得慌。
没风扇没空调，即便没在太阳底下，也是容易中暑的。
还有就是，公子异那里得邀请一番，毕竟才和公子异谈了生意，初始资金还得指望公子异。
李信蒙武那得邀请，和范雎熟识的，也就这点了。
倒也不至于开业那天一个人都没有，冷清得让人尴尬。
而成蟜换上新的衣服裤子，居然偷偷地摸了摸眼泪。
他终于也是小仙童了。
每一次他都偷偷挤在赵政他们三人之间，但还是有些不同的，赵政他们说话，有的内容他都听不懂。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样的衣服就是小仙童的证明，他要和赵政他们穿一样的才行。
四个小孩，点着蚊香，坐成一排，恰同学少年。
范雎很久没用拍立得拍照了，难得地将这一幕拍了下来，然后将照片递给四人，四颗小脑袋围在一起在那里看照片，这就是属于他们的无邪记忆。
照片上，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充满了欢笑，成长和希望。
赵政甚至拿出了以前在赵国邯郸拍摄的照片，给成蟜介绍：“这是公子丹，长得可好看了，跟画里的仙人一样。”
“这个是公子熊，老能吃了，他还养了一只黑瞎子，一巴掌能将人扇飞。”
“……”

第59章 你们必须名利双收
范雎他们集市开市那天,也没怎么宣传，来的人并不多，也就是成蟜不知道怎么说服了一些小伙伴,这些小伙伴带着他们的父母来了。
还有就是公子异,李信,蒙武等。
冷冷清清的街道，但一走进来就发现了一点不一样。
在街角的阴凉处,摆放着一些竹藤椅，非常的规整，有几个这条街百姓的小孩正舒服的躺在椅子上，一摇一摇的。
这些竹藤椅，就像老头乐，是范雎这些天发动百姓自己弄的。
椅子上的孩子见有人过来,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还有些羞涩地道：“来坐坐吗？都是免费的,只要来了我们集市,走得累了,或许想要歇一口气，都可以找一张这样的椅子坐一坐。”
来人：“？”
旁边有一个奇怪的简单的木柜子，上面摆放着像是食物一样的东西和器具,一个大人正站在木柜子后，热情的道：“来一碗酱油炒饭么？用的是我们新产的上等酱油,若是想要加鸡蛋也可以。”
这条街上像这样有序的摆放在街道两旁的木头柜子还有一些,都是范雎带头弄出来的街头小吃。
卖炒饭,豆沙馅饼,豆花的都有，等以后物资丰富了,售卖的品种就多了。
范雎这些天挨家挨户的上门，大概就是给这些街道上的百姓讲了讲，这里要变市集了，共同致富的机会来了，大概就是帮助这些百姓进行创业致富。
这些百姓没什么钱，自然只能是一些小买卖。
但别小看这样的小买卖，若是这里的人流量起来了，一个小摊位让一家人奔小康都没有问题，卖的都是其他地方没有的特色。
酱油饭，豆沙馅饼，豆花这些都是价格最为平民的，再往里面走，小摊位上的东西就要贵一些了，比如烤鸡翅，烤鸡腿，柠檬凤爪……
一个市集不同等级的商品都得有，足够的丰富才能满足不同阶层的人。
那些才进来的人都有些愣，他们家小孩非要闹着到这深巷来玩，本也是到处走走，但没想到这深巷非但不冷清，还多出来这么多新鲜玩意。
特别是那些走累了在旁边藤椅上休息的大人，总有一种坐了别人的椅子，怎么也得购买上一点东西吧，本来售卖的这些小东西，一份也不贵。
这就是这些藤椅的作用了，虽然是免费的，但人之常情，哪里好意思霸占着别人的东西，脸都不红一下的白占，但只要购买上一份小吃，那么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悠闲地坐上面休息。
别说，这藤椅不仅仅小孩喜欢，连大人坐上去都有一种舍不得下来的感觉，一摇一摇的，加上在阴凉处，老舒服了。
而且，点了一份炒饭，那酱香浓郁的味道，当真是味道好级了，若是再炒一个鸡蛋在里面，又是一番风味。
成蟜邀请来的这些小孩的家庭都是功勋家庭，花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钱尝试新鲜事物几率极大。
也不过一会，每一个木柜台前都站了那么一点人。
其实这些百姓对能不能赚钱改善生活，心里是忐忑的，但用范雎那句话，投入也不高，何不尝试？
他们是真的抱着尝试，反正也不会有太大损失，但要是真能为家里多一个添项呢？
住在这条深港的百姓，家里其实也没想象那么充实富裕。
怀着忐忑的心，抱着最坏的期待，但没想到，才一有人来他们这街道上，他们真就有生意了。
卖出去一份，能赚多少钱，他们心里门清。
赶紧有些生疏地招呼了起来。
一种喜悦开始扬起，让这冷清的街道都多了些热闹。
从未吃过的新奇食物，让前来的人也感觉到了别样的不同，这里像市集但似乎和市集又不一样。
范雎不担心不成功，哪怕是在现代，美食街的吸引力向来都是无敌，人们热衷于这样的气氛。
从早上的冷清，一下这条街就开始有了烟火气，突然就不一样了起来。
来的人根本不需要引导也不需要提醒，似乎来到这里，条件反射地就想从头逛到尾，尝试一切有兴趣的东西。
这时几个小孩从街头走了过来，怎么形容这四个小孩呢，穿得太奇怪了，露出小胳膊和小腿的单薄“短衣短裤”，脚上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露出脚趾头的鞋子，虽然怪异，但看上去特别的清凉，给人一种春风从对面吹来的感觉。
活力，阳光，朝气。
而那些摊主，赶紧将木柜台收拾了一番，看得摊位前的顾客一愣。
摊主笑道：“这些小公子会来检查，若我们的柜台不干净混乱，或者使用的食材不新鲜等，他们会不再让我们摆摊。”
说得有些苦恼，但却堂堂正正，有一种他们的食物随便吃，比其他地方的东西干净多了的骄傲。
众人这才发现，这些摊主的确比他们想象的平民百姓要讲卫生太多，连那些调料都规规矩矩的摆放在木柜台统一的一个角落，就像规划好的一样。
若是仔细观察，食材等也一样，都是有规矩的放在上面，完全不见凌乱。
这一发现，着实让人惊讶。
邯郸的食铺其实也不少，比这小摊位大的食铺也多，但他们都习惯了脏乱，似乎那才是食铺的常态，如今看到这小小的摊位，却规整得让人觉得稀奇。
赵政他们在街上巡逻，范雎是拦都拦不住，这大太阳的。
如今天气愈发的炎热了，范雎想着一天检查一次就已经了不得了，但谁知道赵政几个小孩热情得有点上头了，动不动就要从街头逛到街尾。
范雎心道，这样也好，在一开始就让百姓们狠抓卫生，等形成了习惯和常识，免得以后出问题。
若说这条街道上都是这样的小摊位也不尽然，在街道偏中央的位置，还是有一大点的食铺，上面写着“鱼肆”二字，在铺子门口的阴凉地摆放着老大一水缸，里面几条鱼正在游荡着。
范雎邀请的公子异，李信，蒙武等也到了。
一进门，公子异愣了一下，陇西李家？
陇西李家居然和范雎走得这么近，李家可是掌了秦国很大一只军队，公子异眼睛一动，这是好事，范雎是赵政的幕僚，而赵政是他儿子。
还有那蒙武，蒙氏秦将，蒙家的势力也绝不容小觑。
其实历史上蒙氏在秦的地位的确不低，比如蒙武的父亲蒙骜，便是秦国赫赫有名的秦将，还有后面崛起的蒙武的儿子蒙恬和蒙毅，在历史上也是勇武有名。
李信和蒙武对视了一眼，其实他们这些武将有些忌惮和朝中公子接触。
不过转念一想，今日是范雎邀请的他们，他们和范雎从赵国邯郸回秦，路途上有共同经历生死的情谊，加上如今范雎督造新武器也是由他两负责，所以即便是意外聚在了一起，只要光明正大众目睽睽，也并不算犯忌。
一进这“鱼肆”，就发现了不同。
一张一张矮桌矮凳，规规矩矩的，像是一场贵族家的聚会，而非那些乱七八糟的食铺。
还有墙壁上挂着的一只只优雅的白雪瓷，李信和蒙武在赵国邯郸的时候，在范雎那是见过白雪瓷的，但如此多的挂在墙壁上，也是第一次见这般“盛景”。
在他们看来，白雪瓷实在太漂亮了，眼前居然有一种十分壮观之感。
而公子异虽然在近来传回秦国的消息中听说过白雪瓷，但并未真正看到过。
那些传言将白雪瓷夸到了极点，几乎到了此物只能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地步。
没想到，居然真的被他看到了。
几人也不入座，一个个的盘子观赏着。
真地在认认真真的观赏，盘子上的花鸟鱼虫都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或许美好的东西，最能打动人心吧。
公子异心里啧啧称奇，听说这些白雪瓷并不昂贵，从赵国传来的消息，说是白雪瓷甚至能取代现有平民百姓的餐具，能走进每家每户，也就是说即便是百姓也买得起。
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么美好的东西，连百姓都用得起。
光是想象，天下百姓，家家户户都使用这样的白雪瓷，那将是怎么的光景。
这时，公子异不由得又想起了一则传言，范雎似乎将白雪瓷的制作教给了燕国公子丹……
公子异嘴角都抽动了一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现在也就市井传言白雪瓷有多好，但毕竟都没见过，而等他们知道这东西的美丽程度后，恐怕范雎又要有麻烦了。
公子异心中都有一种看不透范雎的感觉。
范雎正在招呼着几人：“师傅正在杀鱼，这鱼自然是越新鲜味道越好。”
然后看着几个沉迷于瓷器之美的人道：“你们对瓷器感兴趣？”
“不若我们一起来做瓷器生意，瓷器生意定是能赚钱的，我秦国子民何其多，一家购买一套，也足让我们富可敌国。”
嘶，掷地有声，让正在欣赏的几人手指都哆嗦了一下。
富可敌国？
这范雎还真敢说。
但这么漂亮的东西，若真如传言中连普通百姓都能购买得起，那么家家户户买一套还真有可能。
最主要的是，李信和蒙武这等武将家里资产并不丰厚，公子异就更不用说了，他要是有钱就不会那么需要吕不韦的资金上的支持了。
而且，范雎都敢让燕国子丹做这生意，他们为何不可？至少他们自己都是秦国人，不比让那燕国人将钱赚了去的好。
范雎大概也从这几人的表情上看出了他们此时所想。
道：“这天下的钱哪有赚得完的时候，大家一起赚钱一起为这天下百姓谋福利，既得名又得利岂不更好？”
苦口婆心。
燕国子丹就让他在燕国赚钱去，我们在秦国赚钱，都山高水远隔这么远了，还想着这事干什么。
再说，他交给其他诸国公子的，在他秦国也可以搞起来，物资的丰富才能让国家更加的繁盛，特别是有利于民生影响民生的一些东西，能推动整个时代向前进。
就比如单单是制作瓷器，需要工人吧，工人得给工钱吧，首先购买瓷器的肯定是功勋，他们的资金流动出来，能给工人开工钱，反正怎么也比一潭死水强，经济市场最怕的就是钱不流通，毫无发展。
范雎心道，真以为是让你们单纯地来吃鱼？他又不是闲得没事干。
范雎他们说话就在大厅中，此时大厅中又进来了一些带小孩的父母。
范雎他们的交谈并没有背着人，进来的大人眼睛都差点瞪了出来，这几人……这几人光明正大的在合谋？
他们难道不怕被他们听了去，稍微加工一番，就能让他们身陷囫囵。
结果，范雎转头，对着进来的人道：“各位不妨也听听，要是有兴趣，一起加入进来，我们一起赚钱。”
在范雎看来，无论是秦国还是诸国，百业待兴，光靠一个没啥钱的公子异，以及李信蒙武，能挑得起正兴天下的责任？
不，远远不够，太弱太弱了。
需要更多的人，更多有担当又有能力的人加入进来。
范雎说道：“天下皆苦，百姓食不果腹，我们即为赚钱，也当为这天下尽一份力……”
众人：“？”
好懵！
他们真的就是进来吃一碗鱼！好奇地进来看一看而已，结果有人明目张胆地劝他们赚钱，劝他们当圣人。
非得让他们名利双收。

第60章 变化的开端
美味的鱼端上了桌子。
盛鱼的白色大瓷器,装上色鲜味俱全的鱼，光是看上去都让人食欲大动。
范雎已经在给在座的人发他的企划书《瓷器带动经济发展企划书》。
“百姓需要工作，这样他们才能赚钱养家。”
“我们需要工人,这样才能大规模地生产,将瓷器最快地推向市场,推向全国……”
其实就是最简单的工业基础。
但在商业和工业都不发达的这个时代，已经是难以想象的进步,和让人震惊的策略了。
这是一套历史上已经成功的方案，很有说服力。
范雎更直接：“各位，想要赚钱，有钱赚。”
“想要前途，只要将这生意做好了，让百姓饱食,让天下安泰，这样的功绩,不比每日在殿堂上你争我夺更直接。”
“至于想要名,想必百姓只要过得好,不愁被人拥戴。”
范雎的话太直接了，直接得都让人有些脸红。
哪里有将名利直接放在嘴上的，还将获取的工具和途径都准备好了。
但是真的说到了不少人心坎上,特别是那些没有晋升途径的人，秦国使用的依旧是举荐制度,大概就是向王举荐人才,但何为人才,总得让王知道你干了点什么才行。
最重要的是,范雎的《瓷器带动经济发展企划书》写得太细节了。
建立工厂，招聘工人,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多少钱，都罗列得一清二楚。
然后是收益，瓷器产量会有多少，成本多少，最后盈利多少，甚至用一个奇怪的表格罗列了出来。
从未见过，能将赚钱的过程，写得如此明了没有意外，就像光是看了这什么企划书，就已经知道，只需要投入，就会是什么结果一样。
有没有说服力，看众人脸上蠢蠢欲动的表情就知道了。
企划书有些长，范雎让众人边吃边看。
那美味的鱼入口，气氛就更好了。
味鲜肉美，色佳。
这哪里是来随随便便在街边的食铺吃一顿，反而如临盛宴。
范雎说道：“各位，只需要投入资金，各位就将是瓷器行业的股东。”
“各位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等着分钱就是。”
“每隔一段时间，我会将进度以书面的形式汇报给每一位股东。”
股东是什么？虽然是陌生的词语，但大家似乎也模糊的有了一个概念。
出资越多，分到的钱就越多，这很合理。
建厂，招工，生产，售卖，都不用他们操心，说实话以前从未想过如此好事，毕竟秦国商人少，他们就更不会经营了，在他们看来太复杂了，若仅仅是投入点资金就等有收入，这对他们来说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范雎道：“若是各位还不放心，可以安排家族的人参与进来，我会给他们安排职务，当然他们仅仅只能拿到对应职务的工资，而不参与股份分红。”
管理层也给安排上了，相信光凭范雎嘴巴说，还是不足以让他们完全放心，与其让他们安插人明察暗访，还不如直接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众人啧啧称奇。
范雎将合同都拿了出来：“市场份额有多大，企划书上也写得清清楚楚。”
“这份合同，上面将入股的要求，和分红的比例等也罗列了出来，大家看看，若是有意者，现在就可以和我进行签订，当然你们也可以拿回去仔细琢磨。”
范雎和赵政，褚太平，晋澜以瓷器的技术，还有管理产业的身份，在股份上占了大头，其他人只是出资，所以按资分配股份。
为什么要给褚太平，晋澜一份？
哎，这两孩子无依无靠，在咸阳相当于孤苦得很，若是有点产业，以后也能有个保障。
范雎是将整个秦国按区域来进行划分的，比如咸阳需要总资金多少，那么就按这个区域的投资来进行分股。
越先签合同就优先选择产业区域，在座的大部分都是咸阳人，若选咸阳自然好处多多，慢了的话，就得选其他区域了，离得远，多有不便，肯定还是会有差距。
范雎都不用提醒，这种事情，只要稍微精明一点，总有人会想到，而没想到的人，总会有人暗地里给他们提醒，比范雎将小算盘给他们讲清楚，让他们亲自发现更让他们有成就感。
唯一有点问题的是，赵政，褚太平，晋澜，成蟜正坐在那吃鱼，也不知道怎么就听到了周围的议论。
成蟜：“？”
赵政他们都有，就他没有？
这怎么行，现在也是小仙童了。
最后，没办法，范雎想着，得看公子异表态了，若公子异加入的话，扣一份给成蟜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值不值？
嘿，公子异可是未来的秦庄襄王，拉他入股，就算对方一文不给，都是值得的。
在秦国做生意，是有风险的，但若这生意连秦国的王都有一份，再大的难题都将不是难题。
公子异眼睛中精光转动，的确诱人，但有个重大问题，他看了合同上的资金需求，数量可不小，他的资金并不充足，去找吕不韦？但若是吕不韦出资，这份额还能算是自己的吗？
还好的是，合同上，他儿子赵政的份额已经不错了，这让公子异有了一个奇怪的发现，他发现无论什么好处范雎总会带上赵政？
为何？
一个小孩怎会被范雎如此放在心上，是在赵国发生了什么？他离开赵国日久，具体事情倒是不知。
猜测不透。
还有就是，成蟜这小孩耍赖打诨，但看范雎居然有些心动。
如此，怎么看，范雎对他，对他家，似乎都没有什么恶意，反而助力颇多。
其实，真正的助力，范雎还没有拿出来。
范雎见在座的众人都在思考或者议论，范雎也没打扰，而是找到了公子异。
公子异的烦恼范雎怎么会不知道，公子异缺少资金，公子异有一些钱，但不足以让他占到他满意的份额。
范雎说道：“工厂的建立，工人的招收，以及后续的管理都需要人，不知道公之异愿不愿意多出一份力，由你来负责此事？如此用来抵消一些资金投入换取分股的份额？”
范雎之所以将这一部分丢给公子异，为何？
还不是因为公子异以后要坐到那个位置上，这些东西掌控在公子异手上，才能完全让对方放心。
范雎可不想，等公子异一朝得势，态度突然就转变了。
只有这样，完全捆绑在同一条船上，到时船若是沉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公子异整个身体都是一震：“当真？”
范雎坐了下来，仔细和公子异探讨合同。
也没用多少时间，公子异直接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甚至有些异样地看向范雎，范雎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是绝对站在他的一方。
怎么说呢，如此利益让与他不说，等以后若他无缘那个位置，有今日这份合同在，范雎和他的关系已经绑定，也必定受到牵连。
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但这份合同参合了他公子异，就已经变成了一份战略合作，并非仅仅是金钱。
范雎搞定公子异，又找到了李信和蒙武。
这等武勋世家肯定是缺钱的，更想有一个赚钱的产业，但他们隐约也看到了这合同表面之下的水似乎并不浅。
虽然心动，但还是多了一分谨慎和犹豫。
范雎自然也知道他们的顾虑，说道：“仅是我发起的投资而已，并不代表其他，你们也看到了，公子异也仅仅是其中一个投资者而已，你们和公子异并不会扯上更紧密的关系。”
然后又道：“秦国百业待兴，正是发展的最好时机，两位就不想干一番事业？”
青年将军，总会有些抱负在身，就不能用说服公子异那一套了。
范雎道：“两位在赵国邯郸的时候，也看到过一些我教诸国的技术，除了这白雪瓷，自还有其他，两位不想也一并参与？”
然后意味深长地道：“秦奋六世的目的是什么？等秦强大，军备，物资等都足够的时候，秦六世之愿或在二人手上实现。”
两人先是一愣，秦的目的自然是……
眼睛突然猛地睁大，盖世的功业。
热血之男儿，何人能拒绝得了。
这范雎……这范雎的志向居然在此，实在震惊得让人难以置信。
范雎也是一笑，心道，若是让他们知道，旁边埋头吃鱼那小孩，就能完成这等大业，不知道他们会惊讶成什么样。
李信和蒙武和其他人不同，他们是亲眼在赵国邯郸时看到过冬天播种的麦子得到了收获，看到了鱼那震惊天下的繁殖能力，他们看到的种植业和渔业突飞猛进地变革。
这等强国之术一但实施，将对秦国带来何等难以想象的影响。
都将是实打实的功绩。
范雎是想让他们在白雪瓷以外的这些也参与进来？
是的，范雎再厉害也仅仅是一人，很多事情总需要有人去帮他做，需要很多很多的人才能完成的壮举。
“砰砰砰！”
心脏都在跳动，这白雪瓷不过是投石问路而已。
两人变得坚定，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并承诺投入一笔不小的金额。
他们明白的是，即便他们不和范雎合作，自有人会被范雎说动。
说实话，能拒绝范雎的，世上难有。
其他人：“……”
一个秦国的公子，两个带表着世家的年青将军，居然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光是这三人就已经让这产业稳固了起来，且有了一定的抗风险能力。
范雎也不急，只是手指在合同上“咸阳区域”上轻轻的敲动着。
那声音就像敲在了能听懂之人的心坎上，咸阳区域的投资名额……变少了。
别说，还真有人上前和范雎商议了起来，并签下了合同，不过资金方面就投入得稍微保守了一些。
看得其他人都愣了愣，真就直接投了？虽然说这企划书和合同写得好，但这么大事真就不考虑一下？
当然也有很多无法代表家族的，有的人已经匆忙离开，回去商议了。
剩下一些，或许没看透，或许犹豫了，这些人也没离开，而是留下来观察着。
今日“鱼宴”大开眼界。
而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那些离场之人没过多久又回来了，并带来了族里的长者和……资金。
不可思议，议论纷纷。
范雎看着这些人投入的资金，都十分保守啊。
也对，这些人何尝不是在投石问路。
范雎心道，资金少也并无问题，只要能建立起第一个工厂，等第一批盈利出来，那些闻到腥味的猫自然回来了，他们只会后悔当初投入得太少。
直到傍晚，范雎拿着手上的几份已经签订的合同。
主资金还是仅公子异，李信，蒙武，剩下的人投入的都是小鱼小虾。
但总算有了初始的启动资金了。
范雎让签订了合同的人从墙壁上选一个喜欢的瓷器回去，然后让他们家里选一个两个族人管理者进来，这是合同上说明了的，一是方便他们了解产业，二是解决产业管理层的问题。
这些人都交给公子异安排和管理，范雎提供培训和技术支持，恩，赵政，褚太平，晋澜，成蟜也是管理人员之一。
小胳膊小腿的，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年龄虽然小，但也并非没有用处，以后让他们联络各位股东，随便还能让他们早点混个脸熟，这样以后才能在一些事情上顺风顺水。
熙熙攘攘地人开始离开，走出去的时候，如同隔世。
看着手上的瓷器，名和利居然就这么寄托在了这新奇的东西上，更重要的是，范雎那套带动经济发展的理论，可不仅仅是让他们富裕，而是让整个秦国的经济活起来。
真的能实现吗？他们有钱赚，百姓有工作可以做。

第61章 苍白时代
瓷器的生产按照范雎的计划开始进行,小股东赵政，褚太平，晋澜,成蟜几个小股东也在瞎忙活。
用他们的话来说,小股东也是股东。
成蟜比较惨了一点,他娘韩夫人经常要将成蟜叫去说教，离间一番,说些什么范雎都能猜到，大概就是现代家长那套不能和谁谁谁玩，免得被带坏，给小孩子灌输评头论足的概念，毕竟赵政，褚太平,晋澜他们，一个可能是竞争对手,另外两个什么都不是,哪里有和那些达官贵族家的孩子多接触来得划算。
成蟜一天唉声叹气的,他要是不来，他感觉都赶不上其他小仙童了，再说跟着仙人多有趣。
烦恼死他了。
范雎想着,可不能让韩夫人将他这些日子的成果给弄没了，干脆找了一次公子异。
公子异占了那么多股份还没出什么钱,让他多出点力也是应该的,韩夫人和赵姬都是公子异的夫人,那么也别想坐享其成,得给她们找点事做，免得一天在家内斗,殃及无辜。
于是，瓷器还没有开始生产呢，韩夫人和赵姬带着一批范雎提供的瓷器，每天到各大人流聚集之地开启了瓷器展览会。
是的，范雎就是这么叫的这个名。
效果如何，韩夫人和赵姬虽然还是对着干，但瓷器之名开始还没售卖就已经在咸阳传名了。
原本以为的也就贵族能收藏的东西，结果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连平民百姓也能够买得起，顿时一片哗然。
公子异负责的招工，范雎负责的给各股东送来的管理人员进行培训，也有序的进行着。
加上李信因为负责新武器的督造，火窑本就是他负责根据范雎提供的图纸进行督建，烧瓷器的火窑可比提炼铁的火窑简单得多，所以一并由李信负责。
在咸阳城外选了一稍微偏远之地建工厂，几个火窑也建在那里。
也没用多久，第一批瓷器正式上市，瓷器数量不多，但在各市集都设置了一个售卖点。
因为前期的造势，以及瓷器的价格一出，基本第一时间被哄抢了个干净，甚至有一部分还是被平民开开心心买了回去。
用来待客，不知道多有体面，价格也就比普通的碗贵一些，大概以前买五碗现在只能买一瓷器碗，但是谁家还买不起三两个碗？
即便不能将家里的全部换上瓷器，但换一两个还是不会觉得肉痛。
而各股东派来售卖的族人都看呆了，他们才摆放出来，结果直接就卖没了？
他们还打算各尽本事吆喝吆喝来着。
范雎说，首先想要更换的肯定是贵族功勋家庭，一但有一部分贵族功勋家庭置换成了瓷器，其他贵族功勋不换都不行，所以瓷器肯定会变成贵族们唯一的选择，市场极大，然后才会普及到百姓家庭，这会有一个过程。
但他们看着，比范雎所说的还要理想，好些百姓已经提前购买了，普及到百姓家庭的过程大大缩短了。
光是想着，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那是多大的需求，得卖出多少瓷器，都是钱。
况且他们都还没有开始正式的大规模生产，不过是试运营。
不少股东正焦急地等着这次试运营的成果。
结果，回来汇报的人比他们想象的还早。
众人：“……”
一场瓷器的盛宴正式在咸阳拉开。
咸阳的股东份额很快就满了，等有些人反应过来，想要加资，想要入股，结果范雎直接告诉他们，咸阳的资金已经足够了，如果再加入，就会影响先前股东的利益，只能选其他城市了，其他城市还没有开始呢。
众人没法，只能就近选择，不然连近一点的估计都没有了。
股东制，让所有有资金之人都能来分一杯羹，选择的城市越富裕，购买力越强，能分到的钱自然也就越多。
哪怕是那些小城，肯定也是有利益的，差别是能盈利多少而已。
瓷器的销售很快向咸阳城外其他城池蔓延，依旧是那一套，建设工厂，招工，生产，运营，售卖。
招工是实打实的给工钱，秦国的律法中有服役一说，比如要修什么大的工事，就会让百姓服役，服役可没有钱，还得百姓自带粮食，苦不堪言。
所以这招工也震惊了百姓，然后变得乐意不觉。
瓷器生产出来，售卖的钱，一部分给了工人当工资，一部分分红给了股东。
很快，众人就发现，范雎所言的让经济活起来发展起来是什么意思了。
从咸阳来看，人民有了活力，有了拼劲儿，只要工作就有了致富的希望，而股东们为百姓提供工作有了名声，卖瓷器的分红又让他们得到了钱，算是实现了范雎曾经说的名利双收。
怎么说呢，你只要是个股东，现在走到街道上，都有百姓对他们竖起大拇指。
范雎招工有一个明确的前提，家庭困难者优先招收，这为很多活不下去的百姓提供了生存下去的机会。
所以这些股东脸皮薄的，上街都能被夸得脸红，他们明明……明明就出了个资金入了股，然后坐等收入，结果……人在家中坐，名利双丰收。
不明不白地，就成了咸阳的大善人，好懵，说实话，他们多少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一个惠及平民的善人。
这种感觉好奇妙，连平日有些为非作歹的股东都不得不收敛了起来，还得督促自家子弟，我们是为善之家，那些蛮横跋扈之举得收敛起来。
而对于功勋贵族还有有些钱的百姓来说，他们购买到了理想的产品，也是实打实的开心。
咸阳的变化众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看不惯范雎，为什么？
这有违背商君当初的治国之策，只有让百姓愚昧，让百姓贫穷才好治理。
但范雎这开设工厂，大量招工，给的工钱还不低，这可不是让百姓富裕了？
对于这些人，范雎理都不想理，为什么？因为范雎根本不需要管这些，自有人冲锋陷阵去和这些反对者对垒。
这些没眼力劲的，也不看看，现在入股瓷器行业的股东，有多少了，都是些什么人。
范雎曾经就说过，这一份合同可不仅仅是利益，而是一份将所有人联合在一起的攻守同盟。
现在有人想动他们的名声利益，嘿，得看这些股东们同不同意了，这些股东大半还是在殿堂上都说得上话的，文的武的都有。
捅了马蜂窝被蜇的可不会是范雎，若是最开始他们能看清就反对，或许范雎还真会退避三舍，现在嘛，各股东都派人到秦国各城池修建瓷器厂招工了，都期待着名利双收，现在蹦出来阻止，这些股东还不得拿起大棒子猛地敲你一脑袋血。
咸阳瓷器之美，开始盛传。
范雎他们的这集市也越来越热闹繁华了，除了新增的售卖瓷器，还多了不少特色产品。
又白又大的包子馒头，在高大的蒸笼中，白雾缭绕的端出来，好看到了极点，惹得人啧啧称奇的围观。
一尝味道，更是了不得，又软又香，还带着点食物的甜味，加上价格合理便宜，哪怕是逛街的百姓都能买上两个。
逛街，是的，这个词不怎么的就在咸阳流行了起来。
特别是来逛这条街，每日都能看到一些新鲜玩意，着实有趣得紧，关键是它产品的层次多样，无论是平民和贵族都能满足。
除了包子馒头，还有什么蒸烧白，油炸各种丸子饼子，钵钵鸡，串串，各色漂亮到极点的糕点，奶茶等等陆陆续续地放出来，丰富得让人目不暇接。
反正一个人想要一天之内品尝完，根本不可能。
原本冷清的深巷，开始迈向咸阳第一的商业街，是人们休闲娱乐的不二去处。
一条街道，光有吃的可不行，最最基本的，衣食住行至少得有。
于是范雎开始重修这条街道的道路，原本坑坑洼洼的道路，他得修成水泥路。
赵政这小吝啬鬼，钱包是捂得死死的，那路也挺好的啊，花那大价钱修路干什么。
连公子异都十分不理解，毕竟范雎说过，赵政的钱他也可以合理支出，修路怎么说呢，花费不低，最关键的它不像投资，回不了本。
范雎修路自然不能光自己出钱，但他觉得这路无论如何也得修，每日泥坑里来泥坑里去，他是烦透了，出个门一脚的泥巴。
当然修这样的路的确不可能有瓷器赚钱，很可能是个赔钱货。
所以范雎转移了赵政和公子异的注意力，让他们花钱投资造纸业。
范雎有时候会使用纸张，比如他的企划书，比如他们签订的合同，都是使用的纸张，所以纸张有多好，比竹简方便了多少，大家有一个很浅的认知。
范雎的《纸业发展告之书》一出来，就没人盯着范雎修路了。
一大片的人在嘀咕：“这行业好，怎么都得投入一点。”
那些原本在瓷器上没能加入进来，眼睛都羡慕得红了的人，更是跟打了鸡血一样。
而百姓也是投来了关注，这纸业看上去也不小，范雎肯定又要修工厂，修建工厂得需要人吧，按照当初修瓷器厂来看，给的工钱可不少，生产纸张范雎又得招人吧，那些因为家里“富裕”一点没有被瓷器厂招进去的，这不机会来了。
他们虽然稍微“富裕”一点，其实也就不至于那么挨饿而已，若是有钱赚，谁会嫌弃呢。
于是，纸业入股招标开始，这一次可比范雎上一次鱼肆稀稀拉拉的几人盛况空前得多，范雎看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果然有钱的人还是多，只是钱没有在平民百姓手里，是该让他们拿出来发展发展秦国惠及一下百姓了。
还有就是，修那条街的钱也从赵政和公子异手里扣出来了一份，街道开始翻修了起来，一半一半的修，这样市集就不用停，虽然肯定会有所影响。
众人发现范雎是真能花钱，虽然他也能赚钱。
用范雎的话来说，赚到的钱不花毫无意义，只有钱流动起来，大家才能更富裕。
“共同富裕。”
“先富带动后富。”
一个个奇怪的词语出现。
范雎是真实的执行着，从他给工人开的工资，让工人们乐呵得笑不拢嘴就能看出。
反正这钱不给工人们赚，最后也会落到股东们的口袋里面，范雎可不会干肥了资本家而工人吃不起饭的事情。
初心不能忘，别人先富了，忘记了还得带动后富，别自己富裕了，忘记了共同富裕。
其实说范雎有钱，他看上去是有钱了一点点，都能自己出资修街道了。
但说他穷，也是真的穷。
现代。
沈束正看着周宥在一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上面写着，今日采购大米花了多少钱，调料花了多少钱……
奇奇怪怪的东西，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好大一堆。
沈束都惊呆了：“宥哥，你们家破产了？”
宥哥连柴米油盐都开始记账了，这……这得穷到了何种地步。
但如果连宥哥家都破产了，这世界的商业恐怕也完蛋了。
周宥头都没有抬，答道：“你不懂这其中的乐趣。”
沈束：“……”
看看，买了几颗鸡蛋宥哥都得记下来，他不无聊吗？
沈束一脸不解地抱着那只三个脑袋的金毛，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和肖耀现在报了一个搏击课程，每天累得跟狗一样。
搏击课好啊，因为最近的新闻，在能看得懂的人眼里，越发的觉得能打架或许真有用得上的一天。
电视上，新闻正在播放着一则奇闻。
大概是在地底发现了几具古尸，尸体不腐不败，鲜活得栩栩如生。
若是放在以前，这必定引起轰动，但现在看得已经麻木，最近已经连续出现好几起这样的新闻了。
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对地底的发掘越来越深，结果，新的资源发现没有暂且不说，到是发现了很多不腐不败的古人尸体。
先前甚至发现了一个死人军队，上百人，据说应该是一处战场，还在继续发掘中。
至于为什么战场在那么深的地底，没人能说得清。
倒是专家解释了这些尸体为什么没有腐败，应该是地底环境特殊造成的。
所以这么一则只发现了几具古尸的新闻，已经让人提不起什么刺激和好奇的感觉来了。
沈束说道：“不就是和范雎家里那两朋友一样。”
“什么地底特殊环境让尸体不腐不败，这些专家乱说，看看范雎家里那两朋友，也没有用什么特殊办法保存，不也一样没有一点腐败。”
他和肖耀时不时要帮范雎照看一下那两具尸体，所以尸体的变化他们一清二楚，若真如专家说的是因为地底形成了特殊环境，那么尸体离开那环境后，这么热的天也早该有变化了才对。
这时，又是两则奇闻。
在沿海一城市发生暴雨，海浪卷击周边城市，据目击者称，一巨大的手臂从海水中伸了出来，直接将海岸线上的一栋大楼生生拖入了大海。
受访者情绪有些激动，看上去受了很大刺激，精神极其不稳定。
他所言的亲身经历又无法被证实，因为除了那栋倒塌的楼栋，周围的摄像头并没有拍摄到什么海洋中的大手。
从摄像的视频来看，或许是海水太大，雾蒙蒙的，根本看不清。
沈束：“被当成精神病患者了。”
“要是当初我们也在媒体面前这么讲，或许那些讽刺一样的评论，就是评论的我们了。”
第二则新闻，则是一则更加离奇的怪事。
市区一医院的医生病人，莫名其妙的在一个雨夜后，他们觉得自己变得苍老了很多。
人因为岁月的变化是十分缓慢也不容易察觉的，他们觉得自己苍老了，那特征应该十分明显才能被发现。
只是，也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们所言真假。
沈束说道：“宥哥，要不你也去我们搏击课上两节？这世界好像在朝着奇怪的方向变化。”
沈束看了看周宥那大块头，心里嘀咕着，或许……宥哥也不需要上这课，就他宥哥这大拳头，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第62章 雨……即恐怖
瓷器工业有序的在秦国各地开展,其他地方不知道，但走在咸阳的街道上，隔三岔五都能听到讨论瓷器的声音。
咸阳瓷器,美甲天下。
瓷器工业的招工,也让秦国百姓蠢蠢欲动,除了传统的农耕火种，靠天吃饭,似乎又多了一种生活的方式。
秦国原是西垂小国，哪怕发展到现在，耕地也是严重不足的，这才导致了人民贫穷，无饱饭可食。
这是为什么，范雎不是第一时间推广农业,而是从工业开始，因为耕地真就那么点,经不起折腾。
但有一个问题,工业的前提是农业,农业如果无法满足自给自己，工业也是发展不起来的，毕竟饭都吃不起,哪有力气发展其他。
这个问题也并非无法解决，自身农业不够,那么就借助其他国家的农业,这在现代也是通行的,比如某小国,自家基本没有农业，但靠丰厚的工业和先端科技赚的钱,光是购买其他国家的农作物就过得比谁都富裕。
于是，咸阳的商人，在范雎的有意撮合下，小聚了一次。
小聚的内容很简单，范雎一是说了说，他们的瓷器好啊，现在得到了大家的喜欢。
二是说了说秦国的商人日子不好过，不如尝试将瓷器运出秦国，售卖到其他国家试试。
听上去是不是有些耳熟？
历史上的丝绸，丝绸之路走的就是这么一个路子。
众商人中，有的倒是十分感兴趣，这一部分商人本就游走他国，而瓷器在秦国供不应求，想买都买不到，大概是因为物美价廉，但拿到其他国家，东西更少，其他国家可不像秦国各地都建工厂自己生产，也就是说，只要运出去，就不愁卖，而且价格上也可以高上很多。
当然也有商人问道：“现在连贵族都买不到瓷器，我们的货源从哪里来？”
范雎笑着答道：“瓷器的生产量正在逐日增加，且我会安排一部分咸阳工厂的货直供商人，购买得多，还能有一点优惠，所以货源上不用担心。”
一场别开生面的商人经济会议，目的是让秦国的瓷器销售向全中原乃至更远之地，解决以后需求饱满的问题，虽然说瓷器可以推成出新，比如花纹等，样式上，都可以推出新产品，每家每户的瓷器肯定也会有耗损，必定还会买新的。
但那时候的饱和市场，肯定没有现在的生意好，所以得将市场扩展到更大。
怎么说呢，现目前瓷器卖得再好，也是金钱内部空转，最多也就是贵族手上的钱转了一部分到平民百姓手上，但总的值并不见有多大提升。
无论如何，各国游商，他们的单子上多了一种新的货品，瓷器。
瓷器范雎是教给公子丹的，燕国估计也会生产，但他们没有范雎见识过的商业模式那么成熟和完美，想要全国推广估计都十分困难，更别说这么短时间推行其他国家了。
所以，范雎提醒了一下这些商人，不要去燕国卖瓷器就行。
不然可能赚不到钱，而且还会打乱公子丹在燕国生产和售卖瓷器的计划，其实就商人带去的这点瓷器想必也影响不了什么，只是以防万一。
众人：“……”
所以范雎将这么好的东西真教给了燕国？
他怎么想的？
他这脑袋还稳稳地呆在他脑袋上，简直是一个奇迹。
瓷器之风吹遍了咸阳，吹向秦国大地的同时，范雎的造纸业也敲锣打鼓的开始了。
新的工厂开始建立，新的一大批工人被招募，收集材料的，负责生产的，人员需求极大。
这些都是提供的工作岗位，每一个岗位都能养活一个人，甚至一家人，这和以前的农耕火种只能守着自家田过日子的确有些不同。
也亏得瓷器的成功，让贵族们看到了赚钱的机会，舍得投入，不然这么大的资金流动，光靠范雎绝对不可能完成。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城外的流浪汉都感觉到了秦国的欣欣向荣。
造纸业，白花花的纸张生产出来时，当这些纸张以比竹简更加廉价更加方便好用的姿态走进市集时，可见对整个市场有多大的冲击。
随之而来的衍生行业，笔墨砚台等，也陆陆续续的出现。
商人们的货单中主动出现了笔墨纸砚，他们将秦国的新产品销售向中原各地西方诸国等。
一时间咸阳纸贵，倒不是真的贵，而是购买的人络绎不绝。
范雎的商业街也用水泥修好了，平整的道路着实喜人，走在上面四平八稳，下雨天再也不会堆积一滩一滩的雨水了。
赵政正开开心心地走在街上：“这路的确好，就是太费钱了，我想着凡是走我们路的人，都征税，可是仙人想了想，只征收马车的过路费，还收得便宜得跟没收一样。”
有马车的人，可不在意那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布币，因为一次就象征性的收取一布币。
赵政又开心又唉声叹气，这雁过拔毛的性格，从小都没得改。
不过很快他就被新的事物转移了注意力，这不是有一条像样的水泥路了嘛，也许是因为是范雎第一条自己修的路，意义不一样，也许是从今出门后，至少在家门口能走上一段好路了，等等原因，范雎给赵政等购买了一件划时代的新玩具……踩在脚下的电子平衡车，充一次电能跑50公里。
就是让周宥购买的时候，范雎心都在滴血，那些便宜的，只能当玩具，跑了不多远不说还容易坏，而一次能跑50公里的又不便宜。
无论如何，这新玩具在秦国的商业街上跑了起来。
原本是想一个孩子买一台，现在，还是让他们共用一台吧。
赵政正站在平衡车上，小屁股翘得快比脑袋还高了，缓慢的前行。
褚太平几个小孩，还有街道上的其他小孩，甚至大人都跟在后面看。
热闹新奇到了极点。
这可是特别新奇的从未见过的地母器皿。
褚太平：“赵政，你腰倒是直起来啊，你这屁股翘得，姿势好奇怪。”
赵政：“不知道怎么的就……就这样了，哈哈。”
“不信你来试试。”
现在轮到褚太平了，这小孩倒是挺直了腰，但被人扶着一站上去，小腰杆也弯了，屁股也翘了起来：“哈哈，为什么自己就这姿势了。”
其实等他们玩习惯了，腰杆自己就能立直了。
成蟜在后面激动地道：“该我了，该我了，我以后要用它在街上巡逻。”
“这新马儿，它是吃草还是吃什么，以后我天天喂它。”
赵政：“它不吃草，它吃电。”
成蟜：“那等雷雨天，我们带它到咸阳台，那里地势高，雷劈下来的时候喂它。”
赵政：“……”
新的玩具总是能带来欢声笑语，这或许就是一件成功的玩具的价值所在。
于此同时，除了瓷器造纸业，范雎的渔业也开始了。
范雎说过，农业是工业的基础，秦国的耕地是不足以大规模变革，也不容易，这等动荡国本的事情，王也不会同意，和瓷器造纸的性质不同。
但秦国境内那些没用的水池之类可以利用起来。
咸阳城外，一座白色的似建筑非建筑的奇怪棚类搭建了起来，其实就是范雎在现代购买的恒温室，用来鱼类育苗的。
鱼类育苗算是周期最短的一门农业科技了，若是找到怀孕的母鱼，不过十来天就能得到难以想象的小鱼仔。
当然技术含量太高，很难实现，范雎不过是直接从现代购买设备，开了外挂而已。
齐国公子建离开邯郸的时候，范雎就送了对方一套，也不知道公子建有没有成功带回齐国，不然光靠理论，想要实现这门跨时代的技艺，也够呛。
范雎的鱼类育苗连秦昭襄王都惊动了，在自动育苗机的作用下，第一批鱼苗破卵而出的时候，秦昭襄王带着大臣们亲自前来观看。
范雎的这一套育苗设备比给公子建的又先进了很多，因为他可以找周宥提供大型电池，哪怕电池只能维持一天，范雎都能每天从周宥那里充电交替着使用，要是周宥不当着他的面记录每天充电的费用就更好了。
所以保持恒温，换水，改变适应的温度，甚至鱼仔计数这些看似最难控制的难点，在这些自动化设备面前都将变得不再是问题。
怎么说呢，以前的技术要求是100，现在变成了10，唯一需要的就是会使用设备，会按上面的按钮，和准备上干净的水，所以的科技难点都交给了器械来完成，比人亲自动手控制还精准。
更重要的是，范雎能使用一些防止疾病的药物，和让鱼仔正常生长的营养液。
这一天，秦昭襄王带领着大臣们来到咸阳外，那竖立的白色棚类，让一群人有些奇怪，似屋非屋，根本不知道何用途。
而等他们在范雎的带领下，看到那一群一群如同芝麻粒一样的数不清的小鱼仔时，那种震惊今生难忘。
看向范雎的眼色都变了。
连秦昭襄王都改了称呼，不知不觉地唤上了一声仙人。
范雎说道：“这些鱼仔还十分脆弱，还需要驯养一段时间才能运去鱼池养着。”
“养鱼也是一项技术活，鱼塘的挖掘处理，水草的养殖，池水的养护都是重中之重……”
养鱼先养水和草。
众大臣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 ，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鱼仔跟疯了一样，特别是听范雎说，这不过是几条母鱼的产量而已，惊讶得下巴都能掉地上。
以这产量，岂不是……岂不是秦国渔业将突飞猛进，待来年，这得收获多少鱼啊。
这个时候范雎是决口不提这门技术他在邯郸的时候教给了齐国质子。
众人突然有一种，已经看到了秦国强大，天下唯我的姿态。
所以才说，这是强国之术，比起瓷器造纸更加的直接。
秦昭襄王是欣慰的，或许在他这一代，他能实现秦奋六世都想完成的大业。
秦昭襄王紧锣密鼓地召集大臣，不知道商议着什么，没人知道。
但秦昭襄王也注定没能实现他的宏伟大业，在秋日最炎热的天气，秦昭襄王满怀的熊心壮志，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死在了高塌之上。
事出突然，但也没照成太大的动荡，秦昭襄王逝去，秦孝文王顺理成章的即位。
只是上天如同跟大家开了一个玩笑，秦孝文王登基的第三天，驾崩！
别说什么宏图大业，除了史书，恐怕连秦国人自己都很难记住这一位短暂的君王。
然后秦国有了动荡的势头，而这时由华阳夫人带头，带领着一群老臣，竭力拥护秦异人登位。
华阳夫人无子，而在秦异人从邯郸回来后，收了异人为养子，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当时秦昭襄王还在呢，即便秦昭襄王去了，还有太子在呢，所以秦异人走什么路线都没用。
但谁能想到，这二位这么短时间一同去了。
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准备，这可不就给华阳夫人，吕不韦，秦异人一个难得的机会。
秦异人认华阳夫人为母，是吕不韦牵的头，不得说这一局吕不韦赢得盆满钵满。
几乎半月时间，动荡平息，秦异人顺利登基。
估计韩夫人，赵姬，赵政都是懵的，秦异人估计也都还没回过神，虽然他一直肖想着这个位置，但来得未免也太突然了。
范雎也是感叹，命运就是这么不可捉摸，除了熟读历史的人，谁能清楚这如同戏剧一般的改变，竟然都在这半月之间完成。
秦异人登基，大赦天下，正在为如何大赦愁心。
范雎这时觐见，倒是给出了一个方案：“何不开放彘的饲养，让百姓也能养彘，以彰显王的仁德。”
彘，即猪。
一切牲畜都不得私养，这是秦国律法明文规定的，为的防止浪费本就不多的粮食。
但彘吃草料即可，并不会浪费粮食。
范雎觉得放开彘的饲养权能极大的丰富百姓的民生。
但范雎尝试到了第一次的无能为力和失败，倒不是秦异人反对了他的提议，而是秦朝一众大臣没一个人答应。
无论范雎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如何强民而得天下，这一套理论根本行不通。
范雎多少有些垂头丧气，没等范雎重整旗鼓，更大的变化让范雎措手不及。
变化来自现代，一场微酸的雨袭击了沿海城市，原本这样的绵绵细雨并没有任何危险，也不会有人在意，但这一场细雨过后，沿海几座城池的人发现，他们……变得苍老了，这场雨剥夺了他们的……光阴。
雨，一时间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第63章 历史的转折点，沈宴
震动！
所有的新闻,媒体，自媒体都在报道这场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怪雨。
是的，无法解释。
哪怕是污染的雨水带来了皮肤病,癌症,也有理有源可依,现在的工业污染等造成的环境问题，总会来带一些新奇的怪病,但……直接剥夺了一个城市的人的光阴，让人垂老或者死去，这太不可思议了。
甚至已经超出了疾病的范畴。
一些盲目的人，将其归为神罚，而还有一些人在寻找真相。
世界开始没来由的变得惊恐和混乱。
范雎知道这则新闻的时候，不得不停下手上所有的事情,回到现代。
因为除了这则无法解释的新闻外，又陆陆续续的有几则新闻出现。
沙漠边缘一城市,没有任何预警地出现了一阵沙尘暴,卷起的沙尘暴经过城市,扬起的风沙黄蒙蒙的。
原本这样的沙尘暴，在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过度砍伐和水土的破坏,导致植被沙漠化，没有了高棵树木的遮挡,每一年都有沙尘从沙漠中吹进城市。
本已经习惯了,每到这个时期,戴上口罩,换上耐脏的衣服出行便是。
但这一次，那沙尘暴经过城市的时候,像一把裁剪的刀，将高过一定地面线的高楼，削掉了“脑袋”。
大城市的高楼越修越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高耸越离奇的高楼就成了先进优美的代名词。
而这一场风，让高空变得诡异且危险。
整座城市，狂风路过之地，那些高楼全都被削断。
发布在新闻上的图片，让人触目惊心。
范雎回到现代，因为很多人，无论是理智的还是盲目的，都在哄抢粮食等资源。
范雎觉得他要是不回去，恐怕回到现代连饭都吃不上。
而对于这三则新闻，范雎有自己的法。
第一则，海洋中折断楼栋的怪手，现在研究R源的医疗机构很多，而沿海城市比较发达，这类医疗机构多分布在这些地区，这就导致了很多处理后的医疗废水倾倒进了大海。
怎么说呢，无论是处理或者没处理过的医疗废水，连R源都没有研究明白，他们怎么知道这些废水就处理得不会影响海洋生物了？
R源会让动物植物发生感染，若倾倒进海洋，让海洋内的物种发生感染而异变，也并非没有可能。
第二则，让人衰老的时间雨。
依旧和第一则的原因差不多，大量的不腐不败的古人尸体在地底被发掘，而他们大部分被运往了新建的分布在沿海城市最多的医疗机构。
这些尸体一但接触阳光就会在周围形成让人衰老的“时间雨”，若是被运去研究的古尸数量足够多，形成一场卷席城市的雨水也不是不可能。
况且新闻上报道的，发现的古尸，很可能只是被发现的一部分而已，新闻不重视知情权，只是让大家看到希望被看到的东西，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极大的可能会隐藏一些并未报道。
让范雎疑惑的是，这些被发现的古尸，从图片上来的衣着来看，都是来自春秋战国。
在春秋战国发生过很大规模的地下战争？
为什么范雎正处于这个时代，他知道很多人会去地底挖宝，百死一生地求生存，但在地底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范雎却不知道。
是因为他还不够了解这个时代，还是……这场战争还没有发生？
范雎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秦统一六国之外的一场不曾在历史上记录的难以想象的旷世地下战争？它发动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至于第三则新闻，暴风削掉了一座城市高楼的“脑袋”。
范雎经历过长白山金顶，风被感染的那场灾难，所以不难想象，这样一场诡异的沙尘暴的缘由。
长白山金顶的那场风，范雎还能凭自己将它斩断，而这次的沙尘暴太大了，根本是个人无法阻止的规模。
范雎最近忙着归秦，然后在咸阳安家，没怎么关心现代的事情，没想到也没多少时间，现代已经进入灾难级的预警。
电视上，专家们正在呼吁不要过度紧张，因为人们囤积物资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很多人的正常生活。
大量囤积的现象，让很多普通人连食盐都购买不到。
“我国食盐储备丰富，足够，大家不用过于慌张的没必要的哄抢。”
“我过肉食储备，足够4-5年……”
范雎其实已经经历过几次哄抢物资的事情，一但有什么风吹草动，老百姓就会自发的开始大量囤物。
也不知道该称为防范于未然，还是过度警惕。
无论如何范雎也是来囤一点必备物资的，因为他知道得比其他人更多，或者这场灾难和以往的那些“狼来了”的故事不同。
进入盒子世界，依旧是左边三千扇右边三千扇门，一共6000门，现在已经被点亮了一半左右，每一扇门里面也涌进了很多的白霜感染者。
可见现代白霜感染者的数量已经很多了，而且情况又有所不同。
每一扇门里面的白霜感染者多了，而门内的“敌人”并没有改变，也没有变多，也就是说只要同心协力，通过门世界并不困难，门世界的恐怖不在如同以前，死亡率大大降低。
范雎是疑惑的，若按照他以前的分析，门世界的存在是对白霜感染者的清洗，是白霜感染者的灾难，而现在的情况并不符合以前的猜想了。
门世界现在并不像在清除白霜感染者了，更像是……让进门世界的人，熟悉那些门内存在的奇怪职业，因为现实中被白霜感染后，他们也很可能成为这6000职业中的一个。
范雎的表情特别凝重，所以达蒙之门并不是来毁灭白霜感染者，而是来引导和让白霜感染者们提前熟悉，这个世界将充满像门内世界一样拥有无数“超人”的时代？
那么范雎第一次从达蒙之门得到的提示，灾难将临，指的到底是什么？
范雎从盒子世界出来，回到现代，看着电视上各种报道和讨论，心中不由得一凌。
或许他得到的提示，所谓的灾难还真不是门世界的出现，而是……现在这个世界的变化。
所以达蒙之门存在的意义是在救世？
它在提醒和让人类提前熟悉新的世界。
但达蒙之门是被人抛投在了人类都未诞生的古远时期，那个时候就有人知道现代会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灾难？
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一切的假想都是范雎的猜测。
范雎对着房间内的周宥提出，囤积一些粮食的建议，现在这个时代工业和科技的规模远远超过了农业的规模，城市化，让大部分人的粮食来源都仅限于购买。
这在和平年代也并没有什么，但一但在战争或者灾难年代，就将成为最大的问题，掌握我们生存的物资都在别人手上，那时想要活命，必须活得跟听话的奴隶一样。
让周宥囤物，还不是因为范雎穷得负债累累，他自己没钱购买。
沈束和肖耀也在，他们正在看电视上的新闻，两人现在对这种新闻已经有了很大的抵抗能力，怎么说呢，比如沈束，最开始接触到从楼顶跳楼没摔死跟丧尸一样爬起来追着他跑的白霜感染者，这小子害怕得脚软得都走不动路。
但现在，沈束看到眼珠子都腐烂得从眼眶掉出来的怪物，都能坐在旁边拿出一包瓜子边剥边看热闹。
沈束说道：“不用囤积，宥哥他们家的产业就有一部分卖粮食的生意，只要现在不出售就行。”
范雎：“……”
……早囤积好了。
范雎感叹，都说灾难面前人人平等，他怎么觉得也是一个笑话。
普通人和物资人脉都有的资本家，如何身处同一起始位置对抗灾难？
果然很多话都是骗人的，就比如以前流行一句话，疾病面前人人平等，要是真这么想，也就不会有人抢不到病房，有人没生病也常年备着最先进的病房，时刻有医疗团队待命了。
范雎嘴角抽动了一下，也好，范雎心道，周宥应该不会看着他活活饿死，是吧?
范雎觉得像周宥沈束这些该死的资本家根本不用他担心，范雎打开手机，还是得提醒一下以前的同学和朋友。
结果，得到的回复大概是，哪有空管这些，不是在当牛马继续工作，就是忙着生孩子带娃。
天塌下来，天上下刀子都影响不了他们。
范雎都有些茫然，这个世界让他都有些陌生，以前在学校的那些充满理想充满诗和远方的同学朋友，最终还是被这个世界约束住了，但这才是生活不是吗？
范雎的话也不知道他们听进去没有，若达蒙之门中的提示，说的灾难将临是现世的改变，那么或许现在的情况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秩序维持着现在的世界的运行，但秩序一但被打破，无法想象这个世界将变成什么样。
这时，沈束说道：“快看新闻。”
新闻上，又一则让人叹为观止的消息，报道了一家农场主，为了节约位置，将牛和马混养在了一起，结果……
他的农场里面，一群牛和马结合生下的新物种诞生了。
是的，一群牛和马生下的幼崽。
这……打破了物种的生殖隔离，牛和马根本就不是同一物种，它们是如何诞生下后代的。
这时，范雎的脑袋一阵眩晕，他似乎出现了幻觉。
幻觉中，一只硕大的神秘熔炉，生命的百相按照约定的规律诞生反复，但有白雾的水流开始注入这只大熔炉中，最终水与火的接触……让整个熔炉破碎，碎片如同流星一般飞洒。
幻觉很短暂，但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但就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有什么规律有什么属于人类属于万物的规则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一瞬的恍惚，范雎就清醒了过来。
这时手机上有一学生的回复发了过来，是范雎去长白山金顶实地研学带领的那几个学生中的一个。
“老师，你也给沈宴发消息了？”
“沈宴在去国外参与一项护送战国青铜镜回国的途中，飞机失事，现在下落不明，恐怕……”

第64章 所有人都有病，都在囚牢中演讲
沈宴出意外,范雎有些感叹，感叹世事无常，万里高空的空难,能活下来的可能太低。
等聊完这些,范雎告别周宥等,准备回家一趟。
可才走出周宥的别墅，有风在大街小巷吹过,范雎条件反射的回头，就看到那别墅的墙壁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怪兽，狠狠地在上面撕裂出几条缝。
周宥几人闻声出门，看着墙上的深痕，相视无语。
风……变成了最危险的东西。
它们能像无形的怪兽,穿行在任何地方，给一切阻挡它的东西,留下最深刻的记忆。
那道风转眼间不知道去了哪里,耳中似乎传来了惊呼声和惨叫声。
范雎心底一沉,他们这里并非沿海城市也非沙漠边缘城市，没想到都有一缕被白霜感染的风吹到了他们这里来了。
范雎看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无形无实体的怪物“无解”。
范雎默默地戴上了青铜面具，扇动着青铜翅膀向惨叫的方向飞去。
电子设备拍不到范雎,但人的肉眼是可以看到的。
在众人惊恐的惨叫声中,一声凶鸟的吠鸣,如同一把利剑将那四处窜动的风撕得稀烂,留下更疯狂的尖叫声。
网上也开始留下了一段“外星鸟妖”作祟的话题。
范雎有一种预感，像他这样隐匿行踪的拥有特殊能力的白霜感染者,在环境逐渐变化得越来越不被理解后，会渐渐开始浮出水面。
他们的活动将不再局限在门的世界。
这个世界终将越来越奇怪，发展向人类从未想象过的方向。
此时，沈束正看着墙壁上的几道裂缝：“宥哥，找人来修吗？”
周宥想了想，摇了摇头。
还没修好估计又被撕开了，白修。
范雎回到了老旧大院，打开门，首先看了看房间内公子丹和公子熊的尸体，两人的尸体即便用最厚实最深的窗帘隔绝了光，但身上依旧有一部分白霜渗透而出。
相信被运往沿海城市那些医疗研究所的尸体，未必有范雎这么处理的心，加上尸体众多，这才导致了一场卷席沿海城市的时间雨。
但范雎也想不通，公子丹和公子熊，都是正常人类，他们的身体为何会散发白霜？也没听说过白霜感染者死后会散发白霜的说法。
这倒是让范雎想起了在春秋战国黑石里面发现的那妖魔，那妖魔也会散发白霜，只不过它散发白霜时夸张到了极点，如同无法控制的古希腊掌管霜雾的神，大雾弥漫得瞬间能让接触白霜者陷入洗礼之中。
似乎有什么共同点，范雎暂时还想不通其中的联系。
关上门，范雎这才感觉肚子有些饿，本想点个外卖，下月支付那种，结果外卖的价格让范雎惊呆了，且很多附近的店铺居然都不营业了。
范雎心道，看来即便人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开始自保。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影响的确足够大。
范雎想了想，家里好像还有些大米，先吃点白米饭填饱肚子吧。
淘好米，放进电锅里面，然后范雎才发现，停电了？
现在这个时代，停电可是稀奇的事情。
范雎向窗外张望了一下，在大院一个角落，似乎有维修工正在抢修，不少人正围着观看，应该都是大院的邻居。
但围观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范雎想了想，下楼向大院电箱位置走去。
听这些人的闲聊，范雎才知道原因，大院昨天就开始停电了，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但派来的维修人员根本没有找到原因。
维修人员一共来了三批，第一批和第二批次的两个年轻电工，第三批是一个年长的，额头上都疑惑得冒出了冷汗，也找不到原因是什么。
电路完好，但就是无法通电。
围观的人正在抱怨，没电的日子，大热天的太难熬了，加上最近在外吃饭价格涨了不少，心情自然浮躁，在那催促着三个电工，询问着到底怎么回事。
范雎倒是没感觉多大影响，在春秋战国，天天没电，他倒是比较能适应没电的日子，也影响不到他吃饭，最多他通过达蒙之门，从赵政那拿点吃的。
他在春秋战国还是有点资产的，不像在现代，活生生的一个欠款人。
范雎向楼上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愣住了，刚才听周围的人说，就他们大院没有电，附近的楼栋都是正常的。
范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白霜感染者不会被电子设备拍摄到，也就是说白霜感染者有一种隔绝电的特质，那么白霜是否也有这种特质，且更强，能隔离电的流通？
公子丹和公子熊的尸体就在这大院，他们也正在散发着不算太强烈的白霜。
若白霜真能隔绝电的传播，那么三个电工无论如何查不到原因，也就合理了。
范雎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回到家，范雎给周宥打了个电话，随便让对方给带一份饭。
等周宥沈束肖耀三人到来，一脸古怪地看着正在吃饭的范雎。
“所以……因为这两具散发白霜的尸体，整个大院都停电了？”
范雎抬起头：“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对不对，有两个办法可以证明。”
“第一，将他们移出大院，看看大院的电力能不能恢复。”
“第二……”
范雎犹豫一下，继续道：“等等看，看沿海城市的电力会不会出问题。”
那里堆积的被挖掘出来的不腐不败的古尸，可比范雎这多得多。
范雎的声音落下，周宥三人都不由得抽了一口凉气。
比起自然界现如今的灾难，一座现代化的大城市若是没了电，那才是真正的混乱和恐怖。
白霜……会让整个世界的电力变得毫无用处，那时会是什么样子？
周宥都皱眉地说了一句：“为何白霜就突然出现了？”
是啊，为什么就突然出现了呢？
还不是人类的科技发达到可以将白霜从地底挖掘出来，明明它因为某些原因已经被封印在地底的深处。
发现未知，探索未知，但人类本该对未知抱有敬畏。
无论如何，怎么感概也没用。
事实如何，最简单的还是将这两具尸体移动走。
在城市人口和建筑密集化的现代，想要隐藏两具尸体都显得困难。
还好周宥提供了一处城里废弃的隐秘的仓库，听说那里废弃无人，用不用电都无所谓。
等将尸体搬上车，运往周宥所说的位置。
在市中心，一处高墙密闭的有些像厂区的地方，周宥打开大门让车辆进去。
仓库在地底，的确隐秘且无人，等进了仓库，范雎：“……”
里面堆满了成箱的处理好的粮食和一些生活用品。
周宥似乎发现了范雎古怪的表情，说道：“不是你让我囤积一点粮食？”
“这些粮食和日用品原本也放在其他仓库待售，我不过偷偷运来了这里秘密保存。”
范雎心道，得，天上下酸雨，这家伙都能活得好好的，看看这地下仓库，跟一个抗风险的秘密基地。
所谓的灾难年代的庇护所和盐，指的应该就是眼前这样的地方了吧。
范雎将尸体藏进仓库中不起眼的角落，然后回到地面，钻进车里回了范雎所住的大院等待结果。
最好也是最坏的结果还是被范雎他们等到了。
在大院居民欢喜的笑声中，大院恢复了电力。
他们面带笑容，那三个电工也露出了笑容，但他们却不知道，这意味着怎么样的灾难。
范雎默默地打开手机，将手机递到几人面前。
手机上是一则新闻：“沿海一城市，临时性的全城停电通知。”
几人：“……”
范雎：“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你们再看这一则新闻。”
范雎点开又一则视频，视频上正在报道一个组合新闻。
于大洋洲旅游区，两金发碧眼的情侣一时感情浓郁难以自控，在一海边小沟里面，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为爱情欢愉了一番。
结果第二天，那小沟里面的一群螃蟹，生出了一群人头螃身的小怪物。
诡异得让人身体发麻。
以及组合新闻中的另外一起类似的国内报道，一高中男子，因为生理机能等原因，在一颗树边留下了属于他这个年龄冲动一时的种子，结果那颗树生下一人脸的小树。
太诡异了，诡异得让人惊骇。
范雎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他脑海中曾经出现的那段幻象。
孕育百相的熔炉，因为白色霜雾的加入，破碎了。
熔炉，百相，范雎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地母石板，达蒙之门被扔到古远时代的地底时，被名为地母的生物捡到，地母通过达蒙之门创造了生命熔炉以孕育生命百相。
也就是生命熔炉上铭刻了生命的一切规律，包括所有生命的繁衍和进化。
生命熔炉的第一次破裂，应该是地母制定的第一铁律，地母世界不允许死亡这一铁律被打破。
而生命熔炉的彻底破碎，应该就是范雎幻觉中出现的画面了，白霜的的加入，让生命的规律彻底被破坏，导致整个生命熔炉破碎成碎片，不知道散落在世界何地。
范雎心道，是因为……人类强行将作为白霜的R源注入身体的原因吗？
以前再疯狂，白霜再肆虐，那时候的人也没有疯狂到将白霜直接往人体内注入。
这导致了生命熔炉的彻底破碎，生命的规律被打破，物种之间的生殖隔离被打破了。
这个世界要彻底乱了，不仅仅在于环境变化带来的灾难，不仅仅在于白霜对电力的影响，还有人类可能带来的物种混乱。
那个在海边让螃蟹怀孕的情侣中的女子名叫苏伊娜，国外的生物科学家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这种跨物种的新生态现象，命名为苏伊娜无生殖隔离生态体系，并申请了科研专利。
国外的命名方式的确是这样，会将一些发现冠以第一个有关之人的名字。
在新出现的无生殖隔离生态体系上，国外科学家走在了世界前列，国外新闻正在大肆报道并赞美，让国内的科学家有些崇拜和羡慕。
范雎看着新闻，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所有人都有病，都在囚牢中演讲。

第65章 新思维的诞生
疯狂。
新闻上说的沿海城市临时停电,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这才是最诡异的。
连沈束都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打开手机，随便打开一则讨论度极高的新闻。
“所有讨论都会显示讨论者的IP,你们看,这座停电的城市IP一个都没有。”
以前,这么热度的新闻，全国各地的IP总会汇集齐全。
沈束又搜索了一番,还真被他搜索到了一个从这座城市出来的人，正在讲那座城市因为停电变得多么糟糕的帖子。
但也就看了一眼，帖子就不在了，404。
几人面面相觑。
真实被隐瞒在了网络之上。
或许有人觉得临时停电很快就会被解决，一切都能相安无事，就像再巨大的病灾车灾等,死亡指标都不能超过10人，没有人能知道真正的实情,这是为了避免引起集体性的恐慌。
但谁能想到,那座城市的电力如果找不到正确的方法,将永远再无通电的一天。
一座城市连续断电，将会变成什么情况？
在一开始，为了水为了食物,罪恶会开始诞生，抢劫,暴力等会滋生,然后那将变成一座难以想象的恶魔之城,人在缺乏粮食时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怕没有人愿意去想。
周宥的渠道似乎比较广，在手机上不知道和谁聊了一会儿后,道：“附近的城市已经将物资陆陆续续的运了去，只是网络上没有相关报道而已，还不至于混乱到无法控制。”
生活肯定会受影响，但也没到不可控的地步。
但若那里受白霜的影响越来越严重，可不仅仅是电力缺失这么一件问题。
周宥：“我已经提醒需要妥善处理那些古尸，将那些古尸运往其他人烟稀少之地保存，至于有没有人相信，不得而知。”
周宥耸了耸肩。
这就是现实的无奈，周宥还算有些渠道，都得止步于因为无法合理解释而难以让人信服。
范雎想了想，或许一开始没有人会将周宥的话当真，但若电力一直不恢复，或许就有人会尝试周宥的办法了吧，那些古尸被分配到了各医疗研究所，想要同时迁移走可不容易，特别是各医疗研究所还将它们当成宝贝的实验品，没有合理理由，就让他们交出来，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方法已经给与了他们。
范雎甚至想过，要不自己戴上青铜面具，飞上天空或者录一段视频来证明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但现在虚假视频已经成了网络常态，还真没有人会相信太离谱的视频内容。
更关键的是，他想拍也拍不了，视频捕捉不到他戴上青铜面具后的画面。
至于直接飞上天空？
只有一个下场，被不知道哪里埋伏的枪械等打下来。
最后，在网上发帖说明情况？看看现在关于那座城市的新闻都完全被封锁的情况，他的这些帖子必将石沉大海。
范雎还是试了试，在群里发送了那座城市的名字和“停电”二字，结果一股子毛骨悚然从内心升起，因为点下发送的时候，直接被提示，内容含有违规词，请文明上网。
他发送的还是私人群。
范雎赶紧收手，在网络上是没有隐私的，若继续他可能要面临一些麻烦了。
接下来几天，范雎一直关注着那座城市的新闻。
可以说网络上现在有很多诡异的新闻，但唯独没有了那座城市的新闻，就像整个世界都不知道它发生了什么，无事发生一样。
范雎倒是从周宥那里了解道，那座城市的电力始终都没有恢复，有些人终于是急了。
毕竟完全靠周围城市的支援，让一座停摆的城市存活，拖得越久越困难。
估计他们也没有想到，真的有超出了他们智慧的原因，让电力失去了正常运行的能力。
范雎：“他们开始尝试你说的方法了？”
周宥点点头：“我们家还算有一点影响力，如今他们完全没有办法的时候，会试着尝试。”
“不过，各医疗所并不配合，特别是在网络不通，这座城市和外界的交流已经隔绝的时候。”
“断了电，部分研究室，反而在R源的研究上有了新的突破。”
以前的研究，多靠电力支持的器械，但现在这些器械不能用了，倒是让这些医疗学者开辟了新的研究方向，发现了新的东西。
范雎：“……”
无论如何，只要将那些古尸移走，应该能恢复电力。
范雎能知道的关于那座城市的消息也全靠周宥的渠道。
而移动走“古尸”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期间，那座城市发生了很多事情，时间雨疯狂洗礼了整座城市几次。
衰老，即便是隔着窗户闻着窗外的雨水的味道，都让人的生命时钟走得特别快。
整座城市，迎来了大量暮年。
疯狂，在这一个月内发生的疯狂，何止这些，人因为莫名原因失去了年轻的容貌，失去了活力，又加上没有电，他们会变得如何呢？
还好，这座城市的诡异，让原本心理严重被影响的人们不敢变得变态的发泄，他们只能躲在房间内瑟瑟发抖，因为比时间雨更加诡异的东西正在这座城市里面诞生。
鼠群，眼睛通红，比普通老鼠还要大上一倍的老鼠，在整座城市的街道上肆虐。
不仅仅是鼠群，还有其他变得怪异的生物，它们展现了它们嗜血的一面。
唯一庆幸的是，这些变异的动物，它们自相残杀，留下一地的残尸。
只要躲在屋子里面不出去，它们就会死得特别快，只不过是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留下它们的肢体内脏等，留下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窗外，除了变异的动物，还有……人类。
实在难以想象，在外面那般诡异的环境中，怎么还有人类敢呆在外面。
但通过窗户看着那些人，他们似乎比变异的动物还要可怕。
这太怪异了。
这座城市变得污浊不堪，一个月，面目全非。
还好，电来了。
一切恢复了正常。
但真的还能回到过去吗？这座城市还能融入其他城市吗？
在电力恢复后的第三日，这座城市的三所医疗机构，分别发布了三个遥遥领先的科研结果。
第一所医疗机构：R源与人类进化方向的新发现和新突破。
论文一经发表，举世震惊。
论文上写，只需要注入过量R源，人类将在生命层次上得到变革性的前进，人将进化出只有神明才拥有的能力。
只是，所有的研究都来自于纸质材料，并没有任何的视频记录作为依据，据说是视频无法进行记录人类向更高层次进化的过程。
范雎看着电视上医学博士有些激动和疯狂的演讲，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范雎：“无论有没有人相信，更多的医疗研究所肯定会加大这方面的研究。”
周宥：“会有人相信的，比如那座城市经历恐怖的人们，他们亲眼看到了那些不惧变异动物的同类，甚至能在鼠群中行走的同胞。”
他们变得衰老，他们变得恐惧，而他们的同胞却能在灾难中生活得一如既往，他们会如何选择？
他们会选择成为这些同胞中的一员。
周宥：“据我所知，有不少人已经私下选择注入过量R源。”
“有钱的人，选择秘密去这些诊所，没钱的人，在想方设法购买R源。”
毕竟现在R源是作为流行感冒的特效药，还能购买到，而当这则新研究被证实后，R源或许将变得昂贵起来，并非任何人都消费得起。
电视上那位医学博士正在说着：“但我们也发现，过量注入R源，可能引起病变，让人变得暴躁，暴戾，情绪十分不可控，而陷入精神癫狂的状态……”
但依旧阻止不了人们对进化的渴望，成为生命层次更高的存在。
现在大部分人还不知道，白霜感染者能够拥有怎样的能力，能够更适应这变得残酷的世界。
或许只有拥有特殊能力的白霜感染者，才能在这个异变的世界生存得更好。
范雎这么想着，身体突然一震。
等等。
只有白霜感染者才能在异变的世界生存得更好？
而达蒙之门的门世界，在引导白霜感染者适应他们的身份？
这一环扣一坏，达蒙之门就像在为这诡异的世界做准备，让更多的人适应这样的世界而活下来？
范雎心中冒出一股难以想象的寒意。
有人预知了这场灾难，并留下达蒙之门，作为救世的指引？
这个想法疯狂的在范雎脑海中窜动，怎么也停不下来。
那么……在达蒙之门中，给与提示的那人到底是谁？
他又如何知道这场灾难会降临？更诡异的是，达蒙之门出现在了人类并未诞生之前，这太荒谬和难以想象了。
一团的混乱。
无论如何，电视上的第二则采访正在进行。
这是那座城市的第二所医疗研究所的科研发布。
“前不久，国外和国内都出现了新物种，跨越种族的生殖隔离而诞生的新物种，我们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发现，他们和R源的废弃医疗用品有关，在医疗废品处理站周围，这样的情况最为突出，并且这种情况正在快速蔓延……”
“实验证明，新的物种是一种十分危险的存在，它们暴戾，诡异，甚至拥有一般生物没有的能力，除了……和人类结合诞生的亚人种。”
“是的，研究证明，人类和其他物种之间的生殖隔离也已经被打破，我们将人类和其他物种诞生的新物种称为亚人种。”
“它们性格温顺，听话，智慧颇高。”
“大量生产这样的物种，或许能摆脱现代劳动力严重不足的困境。”
评论区骂声一片。
范雎张了张嘴，看来白霜的影响已经不知不觉的开始了，这位医学博士居然没有任何异常的将这样的观点在大众面前讲了出来，或许他根本不知道也不觉得他这样的想法有问题。
即便是亚人种，哪怕不归于人类，但是它们也是有智慧存在的温顺种族，怎么能想着让它们来解决劳动力不足的问题，那和将它们当成奴隶有什么区别。
白霜……会逐渐浊化人内心最黑暗的一面。
那座停电一月的城市，变得……和其他城市的人有些不一样了。
接下来是第三所医疗研究所的研究发布，内容让范雎都震惊住了。

第66章 偷窃的几只奶狗
第三所医疗研究所的研究成果。
“一开始,我们以为过量注入R源的人，就像吸/毒一样，会出现幻觉,会陷入癫狂,会失控,从而变得像个怪物。”
“但我们从清醒过来的患者的口述中，得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他们所产生的幻象都十分一致，他们在幻象中看到了古代的人的影子……”
“是的，所有人因为注入R源产生幻象的人，看到的人都是古人。”
“从而我们推断，这些患者看到的可能并非幻象，而是我们以前无法接触到了另外一个维度的世界。”
“因为人类的进化,在精神层面上也可以进入更高的维度，这一维度可以理解为第七空间的存在,它真实的存在,只是人类以前因为科学的局限或者生命层次等问题,从未发现这一维度，但如今，新的时代将来临。”
发布者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难以自控：“我们人类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难以想象的新时代,这才是我们人类的必然。”
“灾难,疾病,等等,对我们来说都将成为过去，因为作为这个时代我们研究所最伟大的发现,我们发现，第七空间并非仅仅存在于人们的幻想中，而是……我们可以将我们看到的幻想中的古人，从第七空间召唤到现世，仅仅需要一件古代的文物，到目前为止，我们研究发现，仅春秋战国或者春秋战国以前的文物有效……”
范雎的惊讶无法形容，梦渊！
这个研究所居然发现了梦渊的存在！
白霜感染者能将声音传入梦渊，随着越来越多的白霜感染者出现，梦源将并非永远是秘密，但没想到来得居然这么快。
还有通过春秋战国及以前的文物，就能在精神层面链接地母世界的梦渊了吗？
以前还仅仅是通过地母器皿才能做到。
但范雎以前就猜测过，人类的青铜器工艺很可能就是模仿自地母世界的制造工艺，它们在白霜的侵蚀下，说不定经历过的时间一久，也能拥有一部分像地母器皿一样的能力。
而且，根据现在白霜重新显世的情况来看，春秋战国以后的文物，在时间的河流中长期侵泡在白霜中的话，可能也会逐渐具备链接梦渊的能力。
将逝去的古人从未知的维度呼唤到现世，看着这新闻的人，一定会觉得疯了。
但随着白霜感染者的增多，这一无法置信的现象，或许有一天也将变成水往低处流一样的再寻常不过的自然现象吧。
无论是这三所研究所，哪一个所发布的科研结果，都将颠覆这个世界以前的认知。
网上全都是疯狂的讨论声。
注入大量R源，能让生命得到进化，能获得神明才拥有的能力。
疯了，疯狂了。
这个世界本就压抑，在这种压抑中，R源的这种功能就像一种救赎。
范雎曾经就想过，揭露R源的本质，未必能阻止R源的传播，反而会变得更加的渴求和混乱，还不如让研究所自行的有规律地进行研究。
如今看来，果然如他想象的一样。
无论是富人，普通人，还是那些得了癌症绝症，又或者生无可恋的人，都在疯狂地寻找注入R源的渠道，对他们来说，等同于新生。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环境变得有些奇怪了，唯有成为R源的注入者获得生命的进化，似乎才能更好的适应新的环境。
不足一月，各种有资质的无资质的医疗诊所在全国各地，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崛起，帮人注入R源，以谋取暴利。
问题……也逐渐开始出现，那些注入R源的患者，一部分获得如同研究成果一样，各式各样的奇怪能力，他们的生命得到了进化，似乎真的进入了更高的生命层次，那种感觉是无法形容的。
但有一部分R源注入者，他们在获得能力的同时，变成了街头巷尾的变态的犯罪份子和自/杀者，犯罪的手段残忍得让人作呕，自/杀的方式也诡异得让人难以形容。
白霜感染者，向死不向生，他们是可悲的人，现在估计还没有人理解这一句话。
犯罪率急速攀高，死亡率也难以想象的增加。
有关部门第一次发出了医疗禁令，为了社会秩序的稳定，私有医疗机构不得私自开展R源注入业务。
R源也正式被列为限售药品，疯狂和盛行一时的R源神药居然就这么被禁止了？
一个月时间就做出这样的反应，已经算十分迅速了。
但有用吗？
R源的渠道，带来的将是难以想象的暴利，在利益面前，那些小诊所大诊所从明面上转到了暗处。
更重要的是，有关部门，现在根本没空管这些了。
不过一个月时间，从沿海城市蔓延，陆陆续续蔓延到内陆城市，部分城市都开始出现停电现象了。
周宥他们也是惊讶的：“那些散发白霜的古尸不都已经妥善处理了么？”
“为何还会出现无法修复的停电现象？”
范雎也皱着眉，因为他居住的大院又停电了，不得不来周宥这趁电，在现代，没电就等于S级灾难，如同重归原始社会，甚至比原始社会还不如，因为没有生活资源，不能狩猎耕种，没有了电，那些什么仪器先进科技又能有什么用呢，都将变成无用之物。
而没有了先进仪器，所有行业都将面临毁灭性打击，现有资源……维持不了这么多人口的需求，古时候为什么人口稀少？不就是因为资源不够，而如今一但各行各业遭受打击，势必对人口进行最大的冲击，资源会稀缺，人口被迫地必须减少，当然不用人类选择，自然和环境会帮助人类做出这一决定。
范雎皱眉地用一铁镐在周宥别墅的院子挖了挖，一铲子下去，些许白色的霜雾从地底升起……
范雎整个人的身体都变得冰冷，这个世界在重还春秋战国时白霜遍地的现象。
这将是毁灭性，若真如春秋战国时期一样，地底全是白霜，这么大规模的遍布全世界的白霜，将摧毁这个世界所有的电力。
现代社会可不像春秋战国，人们已经习惯了世界被电力提供的仪器联系成一体。
无论是商业，工业，农业，手工业，任何产业都将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范雎的脸色都变了。
或许真正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在春秋战国，也同样是白霜遍地，但那时的情况和现在完全不同，如今白霜再临，给这个世界带来的灾难绝对是春秋战国时期无法比拟的。
白霜为什么会增多？甚至随手一挖，都能依稀看到一点白霜了。
范雎眼睛一缩，因为大量的古尸被挖掘出来的原因？
从公子丹和公子熊的尸体来看，他们的尸体深埋地底，是为了永远镇守白霜！
范雎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若是事实，大量的镇守白霜的尸体被挖掘出土，那么白霜就如同解除了封印。
整个世界将重返春秋战国时代，白霜的时代，和地母文明精密相连的时代。
相关部门虽然禁止了R源诊所，但并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因为随着白霜的大量出现，各城市除了电力这一毁灭性问题，还有更多的灾难性问题开始出现。
异变的鼠群开始肆虐，不仅仅是鼠群，还有其他感染的动物。
随处可见的杀人的植物，那些街头的绿化，变成了极度的危险品，路人从下面路过，都有可能被卷上去，搅成肉碎。
风，雨水，雷电，这些普通的自然现象，也变成了带来末日的征兆。
每天都有钢铁搬的高楼，被风拦腰切断。
每天，冲刷的雨水都在夺走人类的光阴。
还有那雷霆，如同天神的惩罚，能连续对着一座城市不停的轰&#39;&#39;炸。
世界乱了套。
是的。
人们已经看到了末世的前兆。
电视上，大海荡漾的海水，突然静止不动，它们就像有了生命一样，不再遵守月球产生的引力的潮汐现象，海水不规律的翻滚，时而静止，时而毫无征兆的冲向城市，海水受到了白霜的感染。
范雎打开水龙头，水龙头里面的水流淌得只有手指一样小，应该是整座城市的百姓都在储水，水资源一时间完全不足，因为这座城市一但停电，水的运输都将成为问题。
电视上，相关部门正在极力维持着秩序。
“请市民不要恐慌，我国水源储备充足……”
有多少用，范雎不知道，因为都来不及看后续报告了，电视上的画面闪烁了几下之后，开始断断续续了起来。
电子信号也开始受到了影响。
周宥：“亏得我储备了大量粮食和水，没想到需要它们的时间来得这么快。”
沈束也正趴在窗口往街道上看：“街上有个人突然变成了一只大老虎，这是不是门世界里面提到的职业序章，德鲁伊？”
现在门世界已经不是什么恐怖的存在，因为里面的白霜感染者太多了，人多力量大意味着门世界变得容易通过了，它变成了白霜感染者了解他们神奇力量的“教室”。
这太奇怪了，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让人类度过了白霜感染者最初的迷茫和恐慌，让进化变得……更容易被接受和理解?
这让范雎更加难以想象，达蒙之门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现在还敢在街道上走动的人，恐怕也只有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白霜感染者了。
街道上，那只大老虎窜进了一超市，叼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逃跑，后面的营业员脸色苍白地叫喊着，但最终没敢追出来。
这德鲁伊算是性格温和的了，只是抢了东西，而初得能力的其他白霜感染者，或许已经膨胀得会将阻拦的人杀死。
秩序在崩溃。
新的时代在展开。
比如街道上，一个青年男子正在闲逛，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表情冰冷的带刀的古人。
又比如，几个小狗头人偷偷摸摸地窜进了超市，它们偷窃了东西后慌张地向外逃跑，在逃跑的途中罩冒被吹开，露出它们慌张的狗脑袋。
它们在为它们的主人偷窃食物。
它们的生长周期似乎比人类更快，一个月的时间，都长到能上街偷窃了，从它们那露出罩帽的狗脑袋来看，都很年幼，完全就是出身不久，一片白纸的奶狗。
后面的营业员，手指哆嗦地连咒骂的话都被捂在了嘴里。
范雎：“……”
超市营业员，或许会成为这个时代危险的职业之一。

第67章 灯火璀璨不再
范雎看着那三个只有成人大腿高的偷窃犯那被风吹起来的罩帽下的毛茸茸的脑袋：“……”
现如今,要是有人蒙面，都不知道面罩下是个什么奇怪的样貌。
这世界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变得古怪。
范雎想了想，戴上了青铜面具,煽动着青铜翅膀飞了出去。
一小胡同中,三只小狗头人毛茸茸的脑袋不断向后张望,见没有人追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三只小狗头人开始嘀咕了起来。
“让你将脑袋遮好,你怎么让别人瞧见了。”
“主人说，被他们发现了，我们会被当成妖怪打死的。”
“嗷，看看你们偷的都是什么？糖果，可乐？主人不都告诉你们，得拿能饱腹的,哪怕是一包方便面也行。”
“这下完了，回去又得挨揍。”
这时,一只青铜大鸟从天空降下,吓得三只小狗头人瑟瑟发抖的挤在墙壁角落缩成一团。
范雎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因为隔得近，看得更加的清楚，三只小狗头人身上都是伤,用皮带烟头等弄出来的。
毛发焦糊打结，糟糕到了极点。
性格胆小,就像应激的条件反射。
而且从三只小狗头人的交谈,他们有主人,且在主人的教唆下,不只一次出来偷窃，至于没有偷窃到满意的东西,下场从他们身上那些伤口就能看出来。
范雎内心十分复杂，这些狗头人能够像人类一样对话交流，甚至拥有人类一样的情绪，一种新的智慧生物出现了，但他们就像被私人圈养的奴隶，并没有被公平对待。
它们出生在了一个并不理想的时代。
在食物和水开始紧张的时候，它们成为了获取物资的工具，又或者私人圈养的奴隶。
范雎犹豫了一下，道：“跟我走。”
三只小狗头人吓得抱紧了脑袋，它们不能被人发现它们畸形的样子，主人说它们是畸形的，一出生就会被人厌恶杀害，只有主人会给它们留下一口残羹冷炙。
吓得三只狗头人嘴里呜呜的：“有妖怪，鸟妖。”
“我害怕。”
……
周宥几人等着范雎回来，就看到范雎手上牵了一根绳子，绳子上三个小孩的小手手牵在绳子上，跟在身后。
周宥几人正在奇怪，范雎出去一趟怎么捡回来三个孩子？
只是一靠近，就看见那三颗毛绒绒的小狗脑袋，一时间张开的嘴怎么也合不拢。
估计只有周宥养的那只三颗脑袋的金毛，张望了一番，然后摇着尾巴开心的跑了过去，是同类！
范雎看得摇了摇头，就这金毛的三脑袋，谁能说它还是一只狗？
范雎给周宥几人说了说这三只小狗头人的事情，几人看着正在快乐的舔舐碗里食物的三小狗头人，内心也是复杂的。
明明是智慧生物，却被当成了奴隶一样对待和剥夺，像小狗一样舔碗，一看就没有被好好的教导，而是真的当成了狗在养，或者连狗都不如。
周宥说道：“就让他们住在这里吧。”
三只小狗头人正舒服地摸着鼓起来的肚皮，食物真好，没有一股子馊味，还能吃饱，以前主人为了训练它们，都不给它们吃饱的。
但主人不是说外面的人都是坏人吗？
无论如何那只能变鸟的怪人，不允许它们回去。
它们很害怕，因为它们若是不按时回去，主人会将它们关起来打。
但……
那个怪人给它们提供了从未有过的美好的食物，从未有过的暖和的床，还有一个大院子，让它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在院子里面玩耍，晒太阳。
以前，这些都是被禁止的，它们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面，肮脏和恶臭是唯一，看不见太阳，听不见外面的声音，黑暗，只有等主人回来后能吃上一天唯一的一顿饭，若是主人不开心了，或者它们呜呜了两声，就被会狠狠的抽打，那皮带太可怕了，能将它们抽得一身血，还有那滚烫的烟头。
它们特别喜欢晒太阳，真的，可每一天太阳都距离它们好远。
而现在，这个怪人还给它们提供了玩具，就是小花脑袋钻进去就被卡在那里了，那个怪人正在试图将小花弄出来。
它们以为又要挨打的，但那怪人仅仅是用手温柔的揉了揉小花瑟瑟发抖的脑袋。
那手温柔得如同带着魔力，让它们一下都不害怕了。
原来，这个世界和它们主人讲的，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世界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新闻上，博物馆和文化馆开始频繁遭到盗窃，丢失的都是能够召唤古人的文物，偷盗者十分奇特，大部分都是孕妇，她们能准确无误地寻找到春秋战国及以前的文物。
还好的是，世界变得如此混乱，有关部门还能强行维持住秩序，武装进入了城镇，让那些作乱者受到了惩罚。
即便是拥有特殊能力的白霜感染者，在现代强大的武器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
商店依旧在营业，工人依旧在上班，让这场大变动得到了最基本的控制。
至少不至于一团糟，虽然大家都知道，每一天都在发生着以往难以想象的事情，不可理解的事情。
街头上，那些被称为亚人种的非人类越来越多，它们被作为新的劳动力或者宠物出现，宠物都还好，至少能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更多的是变成了听话的奴隶。
是的，在物资获取变得困难的时候，奴隶开始出现了，因为人类发现，这些亚人种比他们更能抵抗灾难和时间雨，他们更能适应现如今的生活环境，在外面农作或者获取物资要容易一些。
历史上的一个阶层开始重现。
范雎也是惊讶，他能救得了三只小狗头人，但越来越多的亚人种的出现，又有谁能拯救得了它们？
但范雎的担心是多余的，在人类开始奴役这些亚人种的同时，一群亚人种逃离了城市，它们居住到了更加危险的丛林和荒野之中，但谁知道呢，或许人类的城市比丛林和荒野更让它们感觉危险吧。
这一批逃出去的亚人种越来越壮大，它们开始营救城市中的亚人种。
新闻上每天都在播报，人类或许在为自己竖立一个新的全新的敌人种群。
不得不提的是，在人类之中，也有一群愿意帮助这些亚人种的人群，他们帮助城市中的亚人种逃离出去，让他们去获得属于他们自己的自由。
人类之中诞生了两种互相对抗的思想，一种以人为本，人为万物之长，在生存面前，其他的一切生灵的生死和尊严都得让路，他们倡导生产更多的亚人种，并严格控制它们，让它们在时间雨中在恶劣的环境中为人类耕种和工作，带来足够的物资，从而人类从这些自古以来的繁琐中得到解放，从而全心全意地去追寻新时代的奇迹。
一种思想是，智慧生物应该受到最起码的尊重。
当然思想的割裂，已经没有办法进行引导，混乱让所有人都忙不过来。
还有就是，身边站着古人的现代人越来越多了，这成了在这条件越来越恶劣的环境，又一种很好的生存下去的方式，至少在被打劫被抢劫时，不会再孤单无助。
注入R源，获得神奇的能力，并呼唤古人一起作战，成为了每一个人在恶劣环境中生存的渴求。
所以即便有关部门禁止了R源的流通和小诊所关于R源的营业权，但效果却是更多的黑诊所出现了，这导致了更多的医疗废品的出现，更多的变异的植物，动物，奇奇怪怪的东西的出现，更多的暴走的犯罪的白霜感染者的出现。
灾难？
是的，但在灾难中，有一大群人鼓吹着人类进化论，人……正在向神明进化，这是最好的年代。
与这些理想主义者对应的，就是一部分绝望者了。
他们没日没夜的工作，却只能拿到最微不足道的报酬，很难想象，一个人工作一辈子，甚至还赚不到别人一个小时的财富，财富荒唐地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更别说现在条件变得恶劣，他们连食物都无法保证，还得依旧为那些富人工作，生活就更加的绝望。
绝望在心底开始蔓延，他们在绝望中寻找着自救的办法。
但他们更加绝望了，因为无论怎么想，都没办法自救。
于是……
一束肉眼无法看到的强力信号，从无人区发射向了星空，传播到了前所未有的星空深处。
绝望者开始乞求，更高文明的拯救。
但如同石沉大海。
对于他们来说，一次一次的发送求救的信号，一次一次的失败，并不算得了什么，他们在等待，等待真正的救赎出现。
至少在还有电力的时候，尽量地将他们唯一的希望发射向星空。
范雎看着新闻上关于绝望者将希望寄托于未知的文明时，脸上的恐惧再也遮挡不住。
他记起了在达蒙之门看到的提示。
阻止……阻止人类向星空求助。
他以前还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现在似乎惊醒了。
向更高层次的文明求救，这是在绝望中诞生的希望。
但按照达蒙之门的提示，这或许是将人类拖入真正黑暗深渊的预兆。
真的会有更高文明的星空种族出现吗？
但要如何阻止一群，很多，绝望者追求他们的希望？
更何况，电力被莫名隔绝的消息终于瞒不住了，更多的城池因为电力的消失失去了联络，如同从世界上消失。
若是一座城市没有了电，还可以通过周围的城市救济，但若是更多的，越来越多的城市呢？
真正的灾难和恐惧才刚刚开始，世界似乎可以预见的重归黑暗，灯火璀璨将不复存在。

第68章 妖魔的宿命
范雎觉得,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达蒙之门的提示都得重视起来了，得想办法阻止将希望寄托于星空的疯狂行为。
但范雎都还没有来得及行动或者计划,一个意外打破了范雎的一切行为。
春秋战国。
赵政,成蟜,褚太平，晋澜在范雎没在的这些时日,正在按照范雎的安排，将育苗棚中的鱼苗，运送到咸阳周围的鱼池进行饲养。
这个育苗棚十分先进，都是全自动化的，但有一个问题，现在连现代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电了,更别提春秋战国这个育苗棚，它的电还是每天范雎充好电让赵政去换的电池。
所以,范雎想尽快的尽早将更多的鱼苗弄出来,将咸阳的渔业发展起来。
至于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几个小孩？没办法,别人根本不认识数字，连自动化器械上面的按钮都不会按。
这一天，赵政他们早早的在商业街吃了早饭,并打包好了午饭，如同往常一样去运鱼苗,结果在路途上受到了一些惊吓。
咸阳城外的一个村庄被白霜侵蚀了。
原本或许是一起平常的白霜作乱,但现场有些奇怪。
怎么说呢,在村庄里面,有一个几个人大小的洞穴，就那么出现在了村庄内,除了滚滚白霜从洞穴冒出来外，就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这个洞穴中钻了出来。
原本，秦国的人也以为是这个村庄的农夫不知死活，在村子内挖了一个洞去寻宝，结果导致整个村庄被白霜感染陷入癫狂的人从洞穴出来后屠村。
这个推断是最符合推测的。
但没想到，相同的情况，陆陆续续在咸阳附近的村庄出现了。
屠村，村子中间同样出现了巨大洞穴。
更恐怖的是，除了咸阳周围，探子将更远的消息也传了回来，各地都在出现同样的问题。
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无限的深坑爬了出来，它们在作案！
没人知道是什么，所有人开始恐慌。
让范雎更意外的是，范雎那只银发玄瞳的妖魔消失了，在咸阳城内也出现一个同样的巨大洞穴之后，那妖魔在一只怪物造成血案后，自己钻进了洞穴，消失了。
最后有人看到它，是它将洞穴里面的一只巨大怪物抛上了地面，咸阳这才没有像其他村庄一样，造成大面积死亡。
因为事情牵扯到了范雎的那只妖魔，所以范雎不得不出面，且不能在用“闭门研学”而闭而不见了。
还好，有人看到了那妖魔解决那些怪物，不然或许那只妖魔会成被猜测成凶手。
范雎不得不暂时放弃在现代的事情，重返春秋战国。
说来也奇怪，那只妖魔每一天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在睡觉。
怎么突然重返地底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地底的怪物又是什么？
以前，其他村庄被屠，就像是看不见的凶手，至少这一次，那妖魔将凶手杀了，并抛尸在外。
范雎去看了看情况，“凶手”太怪异了。
十分的巨大，如同一辆大客车，且金属的皮壳，腐烂的四肢，有的连内脏都不知道什么原因腐烂了，居然还能行动，还没有死。
一眼就能看出，它们的致命伤是妖魔的物理攻击，而不是这些不知道多少年就存在的腐烂情况。
范雎是震惊的。
金属和鲜血的编辑而成的巨大生物，地母生物！
又或者说不洁者，即便是死亡也要将白霜散播用来感染其他永恒生物的不洁者。
但为什么？
现代的白霜的出现，或许是因为现代人将封印地底白霜的古尸给挖出来，运送到了地面，导致封印破除。
那么春秋战国的这些不洁者，又是为何出现？
春秋战国虽然与地母文明一直为邻，但从未有人真正看到地母生物。
而现在，它们居然从地底通过那些突然出现的洞穴爬上了地面，那些洞穴太深，根本就不可能是人类能挖掘出来的，也就是说，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洞穴便是这些不洁者自行挖掘的通道。
混乱，整个秦地都陷入了不洁者作乱的混乱之中。
范雎的手指都是颤抖的，现代已经足够乱了，让人不知道如何应对，但至少春秋战国还相对安全。
但现在，入目的都是恐慌。
村子的恐慌，百姓的恐惧，导致正常的耕种无法完成。
范雎原本还很有自信的觉得，通过他带来的技术，无论是秦国还是天下人，未必能富裕，但至少不会再因为饥饿而死了。
但现在……
没有了和平，又哪里来技术生长的土壤。
最总要的是，一但秦国没有了足够的食物，势必会发动战争进行抢劫。
天下必定大乱。
范雎试图通过这些不洁者的身体寻找到答案，但等来的却是，除了秦国，其他诸国也发生了类似事件的消息。
等来的是，那些深入地底探索情况，没有一个队伍能将消息带回来的恐怖。
但范雎也不是一无所获。
在范雎离开的这一段时间，秦国王室的不死术的研究有了突发猛进的成果，他们研究出一种，通过吞噬其他人生命来保持永生不死的方法。
比赵国王室研究的不死术，杀不死，杀死一次只是衰老一岁还要先进，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死。
范雎不由得想起了以前在石板上看到的地母辛秘。
“人是最强的器皿，地母氏所造，掌长生之门，握永生之匙。”
或许人身体内真隐藏着长生的秘密，被研究出来也就不奇怪了。
但范雎眉头都皱了起来，不洁者是什么？
它们的本质是渴求死亡，它们毁掉了地母所定制的地母世界的第一律法，不死铁律，从而让整个地母文明陨落。
那么，不死术的再次出现，是否是一种信号，让这些深埋在地底的不洁者“激活”了它们的责任，让它们从地底杀到了地面。
它们会毁灭一切和永生有关的存在。
这仅仅是范雎的一个猜测。
至于为什么范雎的那只妖魔这个时候离开，范雎就不得而知了。
无论如何，相对的和平消失了。
军队忙于镇压到处作乱的不洁者，但或许是不洁者生命的层次太高，人类根本找不到也看不到它们的存在。
军队根本就没有用，对上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层次的生命。
当无法对抗不洁者，物资又面临不足的时候，人类会怎么办？
战争被重启，为了稀缺的物资，为了生存，掠夺成为了一种途径。
秋收之后，各地物资有了初步的统计，然后冬天来临，诸国之战就响起了。
整个咸阳都人心惶惶，连范雎他们的商业街，生意都差了好多。
赵政愁眉苦脸，是他们新出的炒菜不好吃，还是新的糕点不吸引人？
范雎原本想要的安稳生活，看来也泡了汤，这诸国战事一起，他还能拦在千军万马前劝和？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那个信奉兼爱非攻，尚爱尚贤，天下大同的圣人，早已经死在了两军阵前。
更何况，若不通过掠夺，各国的子民就要饿死。
范雎也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因为如今再高的技术也解决不了食物缺乏的问题了。
赵政：“听说，公子丹公子熊他们更惨，仙人说的那些不洁者在他们的国家更加的猖狂。”
“公子熊种的两熟麦，好不容易弄出来了一些，结果被邻国抢了。”
“天天都在打仗。”
秦国还算好的，兵强马壮，至少诸国还不太敢惹。
那些弱一点的诸国就惨了，最先起战事的就是他们，土地被践踏，财产被掠夺，多少人在哭泣。
诸国混战开始。
范雎哎了一声，原本源头在那些突然出现的不洁者，但人类对付不了它们，能有什么办法？
谁也对付不了它们，比如地母器皿，数量稀少不说，原本地母器皿就是地母文明的产物，用它们的东西去对付它们，都是白塔。
范雎，赵政，成蟜，褚太平，晋澜，坐成一排，唉声叹气。
范雎现在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这个世界没救了，谁也救不了，他甚至在这一刻有些理解那些向深空发出求救信号的绝望者的内心了。
因为绝望到了毫无希望，所以……将希望寄托给了不可能的存在。
等待着，祈祷着更高生命层次的拯救，因为能做的就只有这一件事，要么等待灭绝死亡，要么期待得到拯救。
而在范雎发愁的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只消失了的妖魔，突然又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血，还有从未见过的疲惫回来了。
是的，疲惫，哪怕以前这只妖魔一直沉睡，也从未见过这般疲惫。
还有那身鲜血，应该不是妖魔本身的，那么这些鲜血是哪里来的？
似乎在地底，这妖魔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战斗。
范雎原本是想去给这妖魔烧点热水，洗漱一番，结果那妖魔一晃眼移动了范雎面前，先是打量了一番范雎，表情十分的复杂，然后用锋利的爪子指向了范雎腰间背包中的那个青铜盒子，达蒙之门。
沙哑的声音在范雎耳边响起：“聆听，聆听它的警言，是唯一的救赎。”
范雎的瞳孔都是张大的，人类的语言，这个妖魔口中发出了人类的语言！
范雎曾经就说过，这个妖魔拥有很高的智慧，只是它从未表现出来，结果……对方呆在他身边这段时间，在偷偷的学习，学习人类的一切，学习人类的语言。
一种难以想象的恐怖在内心滋生。
但也是这一刻，那妖魔的爪子抓在了达蒙之门上。
白霜从那妖魔身上涌出，如同海浪将范雎整个人包裹。
范雎：“……”
这家伙在主动让他进入白霜洗礼的状态。
而每一次白霜洗礼，范雎都能从达蒙之门中听到那个人的提示。
范雎的惊骇到了极点，这妖魔知道达蒙之门中存在的声音。
也对，达蒙之门是地母文明的起源，而比起人类，地母生物对它更加了解才对。
而这妖魔，从一开始守在范雎身边的目的，似乎就一直在守卫着这达蒙之门。
这个妖魔，它，到底是谁？

第69章 千万年的救赎之路
在被妖魔拖入白霜洗礼的一瞬间,范雎并没有直接进入盒子世界，而是脑海中出现了幻觉。
黑暗，血腥,战场。
巍峨的地下城市在倒塌,难以想象的地母科技在被摧毁,永恒的生命科技，锻造强大器皿的制造科技……
范雎：“……”
这是……妖魔的记忆？关于地母文明的终战？
战场上,全身是血的银发玄瞳的妖魔在最巍峨的大殿中战斗，充满了一个璀璨文明快要消失的悲凉，怎么也无法阻止。
在大殿的最上方，有一团看不清形状的巨大阴影，阴影的手中捧着一个青铜盒子，是达蒙之门。
阴影叹息着：“我的孩子,我们什么也挽回不了。”
“达蒙之门赐予我们白霜，我们以此为基,成就了不朽的生命。”
“但,达蒙之门也给了我们警示,它会到来。”
“它讨厌一切智慧，喜欢愚昧，并带来灾难,它会让世界重新回归无序和混乱。”
“所以，我们诞生的目的,就是要阻止它的到来,我们努力的发展科技,企图摆脱低等文明,成为它不喜欢的高等文明，在它的触觉中,高等文明散发着恶臭，会被它远离。”
“我们的科技在发展，我们的目的在实现，甚至我能感觉到，有什么巨大的危险正在远离我们而去。”
“达蒙之门的指引是正确的，或许按照达蒙之门的指引，它最终不会降临我们的故土，灾难将离开这片土地，但……”
“但，没有想到的是，预言中的灾厄之主还没有降临，我们过度的追求科技和生命的意义，却提前进入了自我毁灭。”
“实在无法想象，当我们的文明被毁于一旦，这个世界将重回愚昧，语言中代表灾厄，无序，慌乱和混沌的它到来时，我们的故土会变成什么样子。”
范雎的精神巨震，白霜是达蒙之门赐予地母文明发展起来的基础？并非灾厄？
地母文明的存在是为了阻止被称为“灾难”本身的它的到来？
但为了变成被它不喜欢的高等文明，地母世界盲目地追求先进的科技，结果目的眼看要达成，却自我毁灭掉了。
达蒙之门是想救世，利用地母文明的成立，成为高等文明，从根本上入手，让“它”不在靠近并厌恶靠近，但似乎失败了。
范雎脑海中的幻觉继续传来。
“我们对科学的崇拜，导致研究白霜的时候让它发生了异变。”
“白霜是我们的希望，却被我们弄成了毁灭之物。”
“我们的世界已经无法挽回，我决定制造一批新的生灵，弱小的生灵，和我们不同的生灵，并驱逐它们，离开这毫无希望的地底，让它们带着抵御灾厄的希望，继续生存下去，它们太过弱小，即便是变异的白霜也不会看上它们。”
范雎：“……”
范雎不由得想到了以前看到的地母石板上关于人类诞生的图案，人类原本也诞生于地底，由地母创造，但并非金属和血肉编辑而成，显得特别的脆弱，直到第一个人类来到地表，身体由四肢爬行变得开始直立，并慢慢学会了生火，造房子，耕种，群居，部落的形成，国家的形成……
范雎惊讶的心中想着，以前还觉得奇怪，地母既然能创造像血肉编辑而成的这么强大的物种，为何突然制造一批会生老病死这么弱小的人类出现。
按理，以地母掌握和发展出来的地母科技，制造的种族将会越来越强大才对。
现在才明白，并非地母无法制造像地母智慧生物那么强大的物种，而是它们的智慧就是罪孽和悲剧的本身，一切高等生物都会被诱导走向死亡，唯有像人类这般弱小的生命和灵魂才有可能带着希望重新走下去，或许有一天，人类会以他们弱小的智慧想到，如何抵御灾难降临的办法。
这是一种在末路上的无奈。
脑海中的幻觉继续。
“我的孩子，沉睡吧。”
“守卫着达蒙之门，等待下一个能为这个世界带来希望的存在出现时，再次醒来。”
“若他们重复了我们的老路，带他们回家，并给这个世界留下希望的种子，这将是你的使命。”
“我将白霜与你一同封印，等待，等待希望的可能。”
范雎张了张嘴，还记得在邯郸时，挖掘那个地穴队伍中得到的书简中记录，他们找到了地母之子，并准备将其带回地面。
没想到，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那妖魔或许是地母时代唯一活着的代表了，代表着整个地母文明守卫着达蒙之门，等待着希望。
范雎突然身体一震，若地母之子和变异的白霜一同被地母封印，那现在地母之子已经苏醒，变异的白霜呢？
或许，春秋战国此时的混乱，正是因为变异的白霜也同时苏醒了，各国有刚好研究长生术，这些白霜开始对人类感兴趣了，人类不再是才到地面时的弱小。
但范雎依旧有一个疑惑，在这幻觉中，白霜并非是灾难之源，甚至一开始它是希望之源，被达蒙之门寄于了成为高等文明，摆脱“它”的降临的希望。
那么导致世界混乱的变异白霜不是真正的灾难，那么真正的灾难是什么？似乎连整个地母文明的诞生和存在都在为了拒绝它的到来。
这是一种自救的安排？但失败了。
范雎头皮有些发麻，第一，达蒙之门似乎是被安排好的，用来拯救这个世界，虽然失败了。
第二，白霜已经让这个世界变得如此混乱，居然还不是最终的灾难。
内心的大恐惧无法想象。
这时，范雎的脑袋已经被白霜洗礼到了快失控的程度，手也触摸在了达蒙之门上。
一瞬间，范雎进入了盒子世界。
依旧是那个长廊，依旧是让人癫狂的耳语声。
范雎第一时间看向走廊尽头的镜子，果然那个镜子和镜子中的人再次出现了。
依旧是那片黄沙之地，数不清的单摆组成了巨大的拒神之门。
生命故土，神明勿进。
那个孤独的身影守卫在那恒久的大门前。
或许只有他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是他将达蒙之门抛投到了人类还未出现之前，试图改变和拯救这个世界。
但他可曾想到，他想要依靠让这个世界变成高等文明而摆脱它的降临的命运，最终还是失败了，地母文明发展到一定高度后……自我毁灭了。
在范雎进入盒子世界的一瞬间，那镜子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遥望而来，就像能看到虚无中的这个时代。
“聆听！”
依旧是那让人疯狂的声音，是一种提示。
范雎以前并不知道这种声音的目的，但现在，或许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得到拯救。
范雎其实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努力地去倾听达蒙之门传来的低语，尽管无论他是否专注，该听清楚的一字也不会落下，听不到的依旧听不到。
“聆听！”
“若宿命无法改变，集三个时代之力，让世界重回正轨，收集生命熔炉的碎片，不朽者将会诞生，它们将是新的希望。”
还是那么短暂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谏言。
关键是范雎真的就只能听到这么一点。
唯一的好处就是，进入盒子世界后，范雎被白霜洗礼得快要失控的精神恢复了。
这盒子世界果然有隔绝失控的效果。
范雎进入盒子世界似乎只有一瞬间，等范雎睁开眼，就看到那妖魔直愣愣地盯着他，一副探求询问的表情。
不用对方开口，范雎都知道，这妖魔在问他，在达蒙之门中得到了什么提示。
范雎张了张嘴。
提示倒是得到了，就是未必有那么好理解。
所谓的宿命无法改变，可是指的原本不该存在于历史上，但被镜子中的人强行创造的地母文明？
那人预言，若是地母文明失败了，需要集三个时代的力量，让世界重回正轨，然后去收集生命熔炉的碎片，让不朽者诞生，希望将验证在不朽者的身上？
范雎？
三个时代，范雎身体突然一震，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三个时代指的可是地母时代，春秋战国时代，以及……现代的科技时代。
集三个时代的力量在一起，范雎心中也是惊骇的，也就是说，镜子中的那人知道范雎能回到春秋战国时代，会遇到沉睡的地母之子。
有时候，命运真的让人恐怖，一个能看穿命运的人，居然也有解决不了这个世界的危机吗？那么所言的灾难得多恐怖。
范雎沉思着，怎么集三个时代之力？
地母文明已经毁灭了，只剩下一个地母之子，而春秋战国，现在自身难保，不洁者如今因为不死术的出现而对人类产生了毁灭的兴趣，诸国遭殃，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听说诸国为了应对这些不洁者，已经决定让更多人成为白霜感染者。
这和取死没什么区别，白霜感染者的危险甚至自身就能毁了这个世界，春秋战国可不像现代，在现代白霜感染者再厉害再诡异也是惧怕枪炮的，除非是沈束那种超级治愈者。
所以别看现代现在乱，但至少白霜感染者还不敢真的视秩序于无物。
而春秋战国不行，一但白霜感染者大量出现，将会无法控制。
所以……春秋战国这个时代，不能有大量白霜感染者出现，否则就没有以后了。
只有将希望拖到现代，至少发展到现代，才有了让大量白霜感染者出现的基础。
集三个时代的力量，范雎眼睛眯了起来，得想办法让地母之子活到现代，只是春秋战国时代的力量如何在现代被利用起来？
范雎眼睛都缩了起来……梦渊，在现代的确有跨越时代召唤这个时代力量的办法。。

第70章 重逢
范雎从盒子世界出来的时候,那妖魔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范雎。
这一次，范雎得到的信息有点多。
要将目前的问题拖到现代的时间线来解决，其中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现在诸国混战的根源在于地底的不洁者爬出来了,导致农耕火种受到了影响,诸国为了资源不得不互相掠夺。
其根本原因,是不洁者。
但要怎么处理？
连地母文明都被这些不洁者给毁灭掉了，以春秋战国这个时代的战力,根本没办法和不洁者对抗。
按照达蒙之门提示的意思，需要集三个时代的力量，才能让世界重回正轨。
也就是说，解决不洁者必须在现代。
但现在是春秋战国，如何在不洁者的施虐中存活2000年，发展2000年。
范雎觉得有些头痛,但方法并非没有。
地母能够封印不洁者，那么说不定地母文明最后一个幸存者,也有暂时封印不洁者拖到现代才破封的办法。
地母之子能从很古老的时代活到现在,那么说不定也能顺利活到现代。
而现代,现在已经出现不少人借助文物呼唤梦渊中春秋战国的英灵了。
似乎三个时代的力量真的能在现代汇集。
现在就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现在离到现代还有2000年左右，即便地母之子暂时能封印住不洁者,但怎么保证在接下来的2000年里，在白霜肆意的环境下,顺顺利利地发展到现代的科技时代？
除非,就如同历史书上记载的那样……白霜根本不复存在,不然在有白霜的背景下,所谓的科学……根本就不会出现，历史的发展会和范雎知道的完全不同。
范雎心中现在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让白霜在历史上不复存在，直到现代……
然后身体猛地一震，他以前一直十分好奇，为何春秋战国遍地都是的白霜，在历史上却没有任何记录，但若是有人真的能做到，比如临时封印白霜，比如……六国毙，天下一，焚烧所有有关白霜的书籍，杀死所有研究白霜的学者，让白霜彻底掩盖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能做到这两点的，现在的两人都在范雎身边。
范雎内心没来由的有些恐怖，所以历史上没有白霜记录的真正原因是……
范雎正在想着，这时那妖魔用手推了推范雎。
范雎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有些事情他需要确定。
范雎：“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
“我想要知道，以地母文明的力量，能否暂时封印住不洁者以及……白霜。”
……
秦异人在位期间。
东周文公与诸侯密谋攻打秦国，秦异人也就是秦庄襄王命吕不韦率军攻灭东周国。
东周国灭。
后几年，秦异人勤勤恳恳，无过失无功过，算得上是一位守成之君。
公元前247年，秦异人，薨，享年37岁。
是年，秦庄襄王之子赵政继位。
如今的赵政已经步入少年，古时的人十一二就算成年了，所以少年的时间段也和现代的统计方式不一样。
小小的人儿端正地坐在上方，若不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如同一泥胎。
然，谁也没有想到，这小人儿初始登位，并没有如同他的先祖一样，大赦天下施德布惠于人民，而是……抛出了《伐韩书》。
整个朝堂为之震撼。
当然他这《伐韩书》并没有被通过，而是改为派使城出使韩国，目的……劝降。
众大臣：“……”
感觉一定是疯癫了，韩国虽然在六国之中最为弱小，但单凭口舌让对方降于秦，这不可能。
但这位小皇帝，“如同儿戏”般真派出了劝降使臣，之所以说如同儿戏，因为出使之人和赵政也差不了多大，特使褚太平，晋澜。
如今的两人，已经长得如同白玉般的少年，骑在白马之上，也颇有些翩翩少年之感。
临走时，范雎相送，心理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毕竟这两小孩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住在一起，在范雎看来，年龄还尚幼得很。
但能劝降韩国的，也唯有他们二人。
范雎说道：“此行以游历为主，若事不可为，自保为主，我给你们准备的那些东西，关键时候能保命，慎用。”
“韩国之行后，去一趟赵国吧，也多年未见你们父母了。”
褚太平和晋澜点点头：“仙人放心，我们醒得。”
范雎心道，看你们两个眼睛中精光四射的，就不是让人省心的人。
这几年在他身边呆习惯了，哪里养得成循规守纪的性子，一个个的，就跟这个时代的叛逆者一样。
范雎又交代了一番，去了韩国可不比咸阳，在咸阳自是没人敢惹他们二人，在外就不一样了。
天空的烈日已经正居头顶，出使的队伍向远处行去。
范雎目送队伍离开，然后去找李信，这几年李信的人找到了好几处铁矿的矿源。
范雎的铁器早就能打造了，但介于矿资源的问题，一直没有大规模生产。
如今资源有了，冶铁的火窑也有了，时候也差不多了。
路过市集时，宫里的一个小侍正担了一担鱼往城外跑，说是赵政送给外出的褚太平和晋澜的，说什么出了咸阳，就吃不到他们养的又大又肥的鱼了。
也不知道这小侍能不能赶上出使的队伍。
如今咸阳周围已经有不少鱼塘，里面的鱼倒是养得颇好。
如今，范雎有了一处庄园，弄得有些梦幻，跟个游乐场一样，不要问为什么？有四个小孩在身边，隔三岔五弄点新东西，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倒是赵政，成蟜，褚太平，晋澜四人特别喜欢那，隔三岔五就得约一起在庄园里面玩。
上一次范雎碰到四人，四人弄了个农家小烧烤，成蟜还在那叨叨个不停，他娘夏姬没事就龊使他造反，说什么那位置本该是他的，还联络了好些大臣。
成蟜说得忿忿不平，想将他往火坑里面推？没门，看看赵政，每天坐在那位置上立马变苦瓜脸，连史官都偷偷用笔在书上记下，他们的新王性子孤僻不喜喧闹……
呵，得了吧，赵政是最闹腾的。
成蟜心道，他现在日子美得很，要钱有钱，要权力有权力，咸阳小霸王，世间小仙童，他疯了才去自寻死路。
当然成蟜也愁：“到时饶我娘一命，她这人就是想不通，不懂生活的意义，一辈子都困住了肤浅的东西上……”
范雎当时听着成蟜这“奸细”的话直摇头，那些想要造反的人能成功那才是个奇迹。
范雎找到李信的时候，李信正准备运送一批才制好的铁器入库。
李信有些激动，有了这些铁器，中原六国绝不会是他秦国之敌，唯一让人遗憾的是，地下的怪物让秦国也民不聊生，这些年，那仙人弄出了不少惠民的好东西，可惜天下动荡，不然连他一个武将都能想象，这世间将多富裕和美好。
范雎看着铁器点点头：“多打造一些，……总是会用到的。”
等范雎回到家，那妖魔正在完善着什么，像是奇怪的线条组成的图案。
这妖魔如今看上去，更能融入人类社会了。
怎么说呢，自从有一次这妖魔看见范雎撸赵政养的一只小狗，就再也不让范雎撸它下巴了，还表现得十分愤怒。
以前这妖魔明明很喜欢的。
当然，自从这妖魔表现出了极强大的智慧之后，范雎也不好撸了，毕竟越来越不像狗子了。
时间如梭。
比如褚太平和晋澜，一边游历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终是到了韩国首都，两人首先去见的韩国公子安。
也就是在赵国邯郸时，范雎将染布的技术教给的那个韩国质子，公子安。
公子安自然是扫塌相迎，比起回到韩国的尔虞我诈，权力交锋，不知道为什么，公子安不知道多少个日夜都梦到邯郸的那个小院，明明六国质子都在那里，却让那里如同心灵的净土。
从未想过，那里竟然如此的渴望不可得。
如今再见到到褚太平和晋澜，感慨良多，毕竟在公子安的印象中，两人还是小孩时的样子，没想到再见时，已经是雕栏玉砌般的少年人了。
公子安身后跟着的人十分诧异，他们原还在猜想，是什么人居然让他们韩国太子亲自出城相迎，脸上还有些迫不及待。
是的，曾经的质子，如今已经是韩国的太子了。
结果，从车马上走下来的，居然是两个异国的华服少年。
自公子安带回来染布的技术，他们韩国衣饰的漂亮冠绝天下，但没想到这两少年穿的，比他们韩国那顶尖的布染还要好上一些。
褚太平和晋澜也好奇地打量着公子安，他们两人对公子安的记忆其实也模糊了不少，只能记得有这么一些印象，在他们还小的时候，有这么一个韩国公子带过他们，牵过他们手，喂过他们饭。
虽然记忆模糊了，但那份感情却还在。
那应该是最纯粹的感情了。

第71章 三个盒子的考验
公子安看到褚太平和晋澜,这才感觉到时光的飞逝，两孩子都这么大了，若是走在路上,恐怕都认不出来是曾经邯郸城中遇到的那两赵国小孩。
他得到消息,说是秦国使臣褚太平和晋澜出使他韩国,他们韩国这样的小国，对于大国来使一向都十分谨慎,只是当时他看到名字时还愣了愣，即便是同名，但怎么会两个名子一起出现，而他认识的两孩子当是赵国人才对，怎么代表秦国使臣了？
等队伍离他们首都越近，关于使团的消息越多,其中有一条，据说两使臣一直跟在秦国那仙人身边学习,他才能确定,这二人或许真是他认识的两人。
韩国人前来迎接的还不少,除了官方接待的官员，还有一些看热闹的。
他们早听闻范雎仙人之名，仙人他们是见不着,但能看到仙人座下两学生是何等模样，也足够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范雎仙人之名,如今在六国广为流传,为何？
一是各国质子带回去的那些技术,让诸国对范雎都有了一个惊讶的印象。
二是,自从地底的怪物从白霜中爬出来后，各国苦不堪言,生活水深火热，加上为了抢夺资源，烽火遍地，从未熄灭，很多城池，早上还是楚地，晚上可能就是齐地了，第二日一起床，说不定城里的百姓又是赵民了。
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光是这几年，各国人口就消减得厉害。
而在这等灾难和硝烟的背景下，唯有秦国，居然逆天的逐渐强大。
他们没有经历地下怪物的袭扰，没有经历战火的洗礼？
不，秦国经历的也一样，但他们有一个仙人，那仙人以前所未有不可能之势，居然扭转了秦国必将衰败之命运，在逆境中，匪夷所思地保持着发展和势力。
举世兴叹！
可是那仙人从不离开秦国，也就无缘得见。
如今知仙人的学生来韩国，自然有一种车马盈道欢迎的感觉。
只见两雕栏玉砌的少年，如同春日最明媚的阳光从马车中下来。
两少年看上去的确很有些不同，和他们韩国的少年人的感觉，的确不一样，但不一样在哪里他们又说不上来。
这或许就是在范雎身边呆久了，多少和这个时代有了那么一点点另类。
两人一下马车，走到公子安面前，就道：“我们家大王让我们带了一封信给你。”
众人：“……”
秦国的新王，居然和公子安关系这么好？
还专门带信给公子安，非什么国之诏书文使，这完全就是私下交情了。
这是好事，与大国相交，他们小国若是遇到了困难，还能向大国求援，若与秦国交好，他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这就是小国的悲哀，时刻求存而已，并非他们想要依附他人，而是小国不得不如此，本就是在各国夹缝里面生存。
其他人原本还在担忧秦国为何派使臣来韩，心里的忧虑不知道折磨了他们多久，期待着使臣早日到，免得他们每日猜测，但又害怕使臣到了带来什么无法承受的消息。
如今见公子安和秦国新王似有交情，让众人不由得放下了心。
只是，公子安打开信看了看，表面上不着痕迹，但内心不知道为何都捏紧了。
因为信上就一句话：“公子安，以前吃了我家那么多豆沙馅饼，现在该是偿还的时候了。”
公子安第一时间，脑子中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小孩看见布币就走不动的样子，然后拉开裤兜非得让别人将布币放他裤兜里面。
怎么看都是一个小财迷。
而那小财迷这信里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透露出来了什么。
公子安不动声色将信收起，然后安置褚太平二人，原本他国来使自然会安排至专门的驿馆，公子安想了想，确是将两人安排在了自家府邸。
毕竟在公子安的印象中，二人还是需要他照顾的小孩。
正要进城，这时，城内一匹马匹，不知道为何发疯，竟然横冲直撞，将准备拦截的人都撞飞了，还撞了好些看热闹的人，直接向队伍冲来。
一看就是匹疯马。
公子安在混乱中正叫喊着让人拦马。
褚太平和晋澜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疯马？这时机……看来公子安这太子在韩国也并非坐得稳拿稳打。
也不等有人去拦马，只见褚太平抬起了手，袖子中的手指向那奔驰而来的疯马。
只听……砰的一声。
然后是疯马嘶鸣倒地，不过一刻，便没有了声息。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即便是公子安，也震惊得回不过神。
还是重新上车的褚太平和晋澜对着公子安喊了声：“公子安，不是要去你府邸吗？”
就如同刚才发生的事情和他们无关。
齐刷刷地目光看向马车上两泰然自若的少年，一时间落针可闻，唯有一开始被马匹撞倒在地的一看热闹的百姓，痛苦的□□着。
那马匹竟然是将人的手臂，整个踢得都变了形状，看上去凄惨无比。
公子安这才反应过来，骑上马带人进城。
路过那伤者边上时候，褚太平叹息了一声，正如仙人所言，世间最苦是百姓，这看热闹的人恐怕没想到会遭遇这等厄难。
他这手臂若不处理，也就废掉了，而这人看上去家里应该并不富裕，未必有钱找医官。
算是飞来横祸。
褚太平下了车，别人遭这罪，可不是因为来看他们热闹。
少年人温和地检查着那人的手臂，声音也温玉得很：“那马怎的这么疯狂，也不知道是谁没看好自家马。”
那伤者脸上都是痛苦之色，心里想着，可不是，这也太倒霉了，最重要的是，以后可怎么办？他这手要是废了，他们家还怎么生活，他们家就他一个劳动力。
才分神，这时一震剧痛从手臂传来，疼得他“啊”的尖叫。
在其他人眼中，只见那温玉一般的小公子，突然，出其不意地，硬生生地托着那人的手臂，然后……掰了回来。
是的，就那么硬生生的掰了回来。
看得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得多痛，看看那人痛得脸色都苍白了，还满脸冷汗地在那甩手。
等等……甩手？
褚太平笑盈盈地说了一句：“其实也就疼那么一下，你看，现在不就好了，放心，我们秦国时有和地下的怪物战斗被弄断手臂的士兵，十有八九都是找我接的，我这手艺熟得很。”
说完还拿出奇怪的小颗粒：“这是消炎阵痛的药，每日饭前服下……记得近日不要干重活，你这手臂才能保下。”
那伤者愣了好半响才激动地感激了起来，这哪里是救了他的手臂，这是救了他们一家的命。
且的确只有那出其不意的一下特别疼，但等反应过来时，似疼痛也不是无法忍受，关键是他的手臂又能活动自如了。
整个城门口，都是那伤者感激流涕的声音。
马车继续进城，只在城门口留下一段仙人传说。
那疯马是如何被突然杀死的？
那断了的手臂居然能直接治好?
定是仙人手段，是了，这两秦国使臣可不就是那仙人的学生。
马车上，晋澜正在数落褚太平：“让你表现得凶一点，我们出使韩国可不是在咸阳，还有那药，仙人说用一颗少一颗，不比以前了，让节约着用，你怎么随手就送了出去，那伤者手臂接好让他自行去找医馆便是。”
褚太平身板一正：“也不能看着他受苦，仙人说我们得有同理心。”
“再说我怎么不凶了？我一伸手杀了那疯马，凶得很。”
晋澜唉声叹气，褚太平这小子从小说话就跟糯米似的，性格温和，以前呆在仙人身边自然无关紧要，现在出门在外，要是给人留下好欺负的印象，日子就难了。
不多时，在议论声中，车队到了公子安府邸。
两人进府，留下府外一堆到现在都弄不明白情况的人，只能归为仙迹。
进了府中，三人这才熟络了起来。
公子安叹道：“你二人跟在仙人身边，倒是学了好些本事。”
话语间竟然多少让这堂堂韩国太子有些羡慕，其实公子安还真经常梦到，曾经那段时间，有时候甚至想，若时间一直停留在那时多好。
褚太平，晋澜已经拿出三个盒子：“仙人让我们给你带了礼物。”
公子安一愣，然后脸上微笑了起来，仙人居然还记得他。
对于礼物，公子安颇为好奇，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
第一个盒子，是一把弓，摆放有几支箭。
弓身漆黑冰冷，弓弦力量感极强，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其乃世间最好的弓。
说实话，韩国有“制弓”工艺天下第一的美称，但在这弓面前，却再无法夸大其口。
公子安见物欣喜，将弓拿了起来，将盒子中的箭失也拿了起来，拉弓搭箭，然后"嗖"的嘶鸣之声，箭如闪电，射了出去，“砰”的一声击在远处的箭靶。
公子安内心都震动了一下，这弓声震于耳，气势极强，无法想象万箭齐发将是何等场面，弓的力度也是难以想象，要射中那箭靶用他韩国的弓极难，因为力度不够，但他手上的弓，却十分容易，入靶三分，准头比他韩国的高，且射程恐怕超出了一倍。
公子安都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弓。”
仙人送给他的东西，果然是世间少有的神兵利器。
褚太平和晋澜对视了一眼，然后道：“弓乃寒铁弓，用水炼之法锻造，箭乃响尾箭，除了箭发时如同蛇鸣还能提高准头，而这不过是……我们秦国最差的弓。”
不好意思啊，公子安，仙人说，要说服你，那么就必须先将你们韩国踩在泥里，以威压之势让你别无选择，这也是为了你韩国好。
公子安，且看你能否过得了这三个盒子天塌了般的打击。

第72章 “砰”，城墙倒了
公子安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震惊。
原本以为这弓是世间最好的弓,结果却是秦国最差的弓。
褚太平二人继续道：“这弓我秦国带甲人手一把，数量巨大，因为使用的并非常用的铜矿冶炼,资源丰富。”
铜矿自古之三皇开始就开始开采,用来铸造武器,铠甲，铜器,货币等，容易开采的铜矿早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剩下的开采难度十分的高，这也导致了武器铠甲的昂贵，比如很多人工作一年都未必能赚到一副甲。
若这寒铁弓真非铜矿所铸，或许真能快速的大面积的生产。
也不等公子安反应,褚太平二人又拿出了第二个盒子。
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剑和一弩。
“剑为了开了血槽的寒铁剑，锋利坚韧无比,比诸国现在使用的武器要好上数倍。”
寒光冷冽,逼人至极。
拿在手上往旁边的小树干上一劈,如同切豆腐一样，手起树断。
公子安：“……”
一种新材料锻造的武器出现了，它比各国的铜器更加的先进,持此等新武器的带甲，天下士兵何人等敌？即便是赵国彪悍的骑兵,恐怕那强壮的马匹也会直接被削得鲜血直流,入骨三分。
“公子安,且看看这弩,这是一种新型的括机类器械，它的力度比弓更大,射程比弓更远，精准度比弓更高……”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三岁小儿，也能快速的搭箭射弩，毫不费力，一名成年的弓箭手，即便从早到晚不断拉弩，也不会觉得疲惫。”
“嗖！”随着二人的声音，那弩被轻松单手举起，射向远处的箭靶。
公子安：“……”
比弓更具有威慑力的一种远处武器，若是箭矢足够，甚至能让敌方队伍在没有靠近前，就死得七七八八。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韩国最好的弓，最好的弓箭手，一连开弓最多半个小时，手掌必定被弓弦割得血肉模糊，再无力开弓。
而这弩，从早到晚驾弩都不觉得疲惫，且需要的力气极小，也就是说，即便是老弱妇孺，也都能当着最强大的士兵使用，这太惊人了。
若是以前有人告诉他有这样的武器存在，他可能都无法置信，但现在这东西就在他眼前，他甚至亲手感觉着它的每一项功能。
公子安的心突然猛地一震，这肯定是秦国绝密。
为何二人专门来韩告知他？
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慌猜测，让公子安赶紧打开了第三个盒子。
褚太平二人还在说着：“剑和弓，我大秦带甲能做到人手一套，这弩也形成了专门的弩兵营。”
见公子安已经神情恍惚地打开了第三个盒子，二人才停了下来。
只见那第三个盒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褚太平二人说道：“仙人说，第三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太过决绝，有失天和，甚至不愿意展示在人前。”
“若前两个盒子都无法说服公子安，再向你展示第三个盒子也不迟。”
公子安张了张嘴，更加的惊世骇俗吗？
居然只是展示于人前，都害怕太过惊人而将人吓到。
但无论如何，哪怕前两个盒子的内容，已经让人内心发寒。
最关键的是，仙人为何会让褚太平二人来韩国将这些告知于他？
公子安的脸色都是苍白的，他想问但又不敢问。
他希望并非他心中所想，但此时那个想法不断地开始折磨他，他真的很可能猜对了其中的原因。
褚太平二人对视一眼，然后道：“前三个盒子是仙人让我们带来。”
“现在该轮到我们的礼物了。”
让人抬进来两箱子。
褚太平：“这一箱子装的是咸鱼，我大秦养的鱼又大又肥美，腌渍好的咸鱼放置数年都没有问题，稍微放在滚水里面熬制，再加上一点蔬菜，就美味无比，在路途上食用，能快速补充体力。”
晋澜也指向第二箱子：“这一箱子里面是土豆，是我大秦新粮种，种在新开辟的荒凉耕地中，产量也极高，且容易储存，我秦国饱受地下怪物的袭扰还能保持现有国力，这土豆功不可没。”
公子安：“……”
先是先进的武备，后是充足的粮食储备。
若……若他还看不出来点什么，他有何资格做这韩国太子。
公子安心里十分慌乱，安排好褚太平二人的住宿等问题后，匆忙离开，都顾不得叙旧了。
褚天平说道：“我还以为，他会直接询问出口。”
晋澜：“他总会询问的，即便他现在视而不见，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现在的情况了。”
也就第二日，韩王就召见了褚太平二人。
大国来使，的确不是他等小国能够怠慢的。
只是两个风神般的少年走上殿堂，多半让人面面相觑。
秦国来使，居然是这般。
但他们也听说了一些二人进城时的场景，二人乃仙人学生，也不敢非议。
褚太平二人觐见韩王，首要也是献礼。
礼物用箱子装着，是一箱子白花花的棉花和一箱子厚实的棉衣。
“此为棉花，可制作暖和的冬衣，轻巧且让人行动方便，乃冬日保暖之佳品。”
“仙人让我二人将棉花的种子和种植的技术带来韩国，可种植在非耕地之土壤上，若韩国愿意种植，我秦国愿意每年收购一批棉花。”
众人已经围着两个箱子议论纷纷，那棉花洁白柔软，那绵衣看上去特别厚实，一看就十分的暖和，而拿在手上，却又相当轻巧。
韩国天寒，冬日难渡，若有这棉花制作的棉衣，对韩国来说，如同天之祥瑞。
别说什么韩国种出来秦国愿意回收，即便是他们韩国自己用，也是愿意种植的。
一时间，一片哗然。
秦国的仙人，这礼送得，好大的手笔。
但怎么感觉怪怪的，如今诸国混战，像秦国这样的大国根本不可能巴结或者讨好他们韩国。
那么现在这一出，是为何？
也就公子安心事重重。
韩王夸赞了一番。
褚太平和晋澜二人除了献礼，似乎并无其他任何事情，让人摸不着头脑。
总不可能，秦国派两个使臣前来韩国，就是为了送他们棉花种子和教导他们种棉花？
秦国能有半分好处？
让人想不通。
等褚太平和晋澜在一群议论声中走出大殿，公子安也跟了出来。
公子安脸色慎重地道：“仙人并没有直接向我展示第三个箱子里面的东西，我知必有其用意。”
“但我依旧想知道，第三个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
褚太平和晋澜对视一眼，这是还不死心。
哎。
二人说道：“仙人说，你若见了未必是好事，或许一生都将生活在其阴影之下，你还要看吗？”
公子安咬着牙：“仙人的本事我早有所觉悟，但……但若不看上一眼，如何……如何让我死心。”
褚太平和晋澜这才摆手：“既然如此，请公子安跟我们二人来。”
队伍去往的是韩国首都的城门。
韩国虽小，这首都城门还算巍峨结实，易守难攻。
不多时，褚太平和晋澜让人清场，等其中一段巍峨城墙周围无人之时，二人对公子安说道：
“公子安，你韩国首都这城墙高耸，相对于诸国来说，也算是一所坚城了。”
公子安有些自信的道：“我韩国虽小，但论城池之坚韧，也不比他国差。”
褚太平和晋澜却是一叹，然后笑道：“但在我秦国面前，它和豆腐一样，不过抬手，便能推倒。”
公子安是不怎么相信的，抬手之间推到他这韩国首都的城墙？
仙人本事冠绝天下，但也未必能做到吧。
却见褚太平抬起手，然后向下挥下。
公子公还在诧异，这是在干什么？
也是顷刻，突然之间，震耳欲聋，排山倒海的响声，响彻了整个韩国首都。
一道烟云从城墙的位置升起，飞沙走石，黄沙四溅，若妖魔临世，如山崩地裂……
震惊，惊惧。
即便是隔得远的人，也在惊叫，也在抱头鼠窜。
整个韩国首都都在恐慌。
而等那烟雾散去，映入眼中的是，巍峨的城墙……倒了。
剩下残檐断壁和一片焦糊的痕迹，和一些刺鼻的味道。
公子安的瞳孔无比的放大，身体都在颤抖。
挥手之间，挥手之间，他自傲的坚墙，真的就这么倒塌了。
如此，他韩国在秦国面前，哪里还有任何的防御工事可守？
所有的工事，在秦国面前，不过就是纸张一样，一捅就破。
褚太平和晋澜心道，就说不要轻易观看，不然一辈子都会生活在这样的阴影之中。
公子安沉默了很久，脸上变化无穷，然后变得愤怒了起来，嘶吼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
“仙人以前待六国并无不同，为何去了秦国之后，却要毁我韩国，我韩国何辜？”
既向他展示武备的先进和军粮的丰富，又展示如何轻易地摧毁他韩国城池，秦国……秦国必定是要攻打他韩国了。
“仙人……好狠的心。”公子安疯了，世间何其不公，他韩国在这样的秦国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褚太平和晋澜眉头一皱：“公子安，若仙人真的心狠，来你韩国的便不会是我二人，而是我秦国的狼师铁骑，韩国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招架之力，入这韩国首都，也不过如履平地。”
“当初仙人和你在邯郸有旧，仙人才不愿践踏故人土地。”
公子安惨笑道：“又有何区别，到头来还不是我韩国必定毁灭。”
晋澜倒退了一步，让出褚太平，和人论理的事情，褚太平最在行，学上了仙人一二。
褚太平昂首：“公子安，我们从秦国入韩，这一路上，韩国如何我们亲眼所见。”
“民无衣可穿，无粮可食，血流漂橹，尸横遍地，被诸国欺辱，被强势压迫，没有一个子民能够抬得起头来，还……还曾经见你韩民异子而食，公子安，你真要让这些惨绝人寰的情况继续下去吗？作为韩国王室，你可有愧对你的子民的愧疚之心？”
公子安眼睛都是红的，抬头：“以前并非如此，是地下的那些怪物出来后，加上诸国征伐抢夺才如此……”
话还没说完，褚太平就道：“所以，这天下必须一统，必须结束诸国之乱，倾天下之力，同心协力，解决地下的那些怪物，如此，天下百姓才能从根源上过上好的日子，不然有那地下怪物一天，你韩国可有安稳一日的可能？”
“我秦国有心抵御地下的怪物，但诸国混战，若我秦国出兵地下，必受诸国攻打，所以天下一统，让诸国一心是必须的前提，而这天下一统，万民归心的责任，你韩国可能做到？”
公子安张了张嘴，他韩国弱小，这等大任想都未必敢想。
而仙人的目的，并非是他韩国，而是解决诸国的危险之后，抵御地下的怪物，让世间所有人重归安宁。
圣行圣德，在乎整个人类，而非一城一池，一家一国。
是想让天下之民，无论秦国，韩国，还是其他诸国，都过上太平日子。
褚太平看向公子安：“你觉得这世上为何会有仙人这般存在？”
公子安突然身体一震。
褚太平说道：“仙人从未说过这些，但我时常在想这个问题，直到我从秦国入韩国，在来首都的路上所见所闻之后，似乎才想通了其中的原因。”
公子安的瞳孔猛地放大。
妖魔祸世，自……自有仙人入这凡尘。
这是天命。
公子安：“可……”
天命不可阻，可难道就必须用战火践踏他韩国吗？
这时褚太平又拿出一封信：“这是我国新王写与你的信，仙人让我在此时交予你。”
公子安一愣，那个小孩，秦国新王还有一封信给他？
展开信，比起第一封仅有的一句话，这一封密密麻麻的全是内容。
开篇便是：“吾许诺，待天下一统，吾将视韩之子民如自己子民，别无一二。”
“吾许诺，待韩国归附，韩国王室血脉不绝。”
“吾许诺，让韩国子民，有衣穿有粮食，老有所养，壮有所用，病有所依，住有居所，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
“今将传国玉玺九分，其中一份予吾之友，以鉴吾之誓言，愿天地聆听……”

第73章 和公子丹的“赌约”
公子安的手都是颤抖的,手上的信重比青天。
这是一份对韩国的承诺，非国书，而仅仅是对他的承诺,仅因为曾经在邯郸的相识。
秦国军队本可踏破他弱小的韩国每一寸土地,以秦国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并不难。
但二使来韩，玉玺九分,天地为誓，不过是为了不负曾经的相识。
公子安一心的怒气突然就消散了，变得颓废了起来，他心里十分明白，这天下的王，或许除了此信的主人,没有人能做到此。
他更明白，韩国现在食不果腹,终有一天会走到尽头,而信上的承诺,是韩国子民最好的结局。
他也明白，天下人要想过好日子，就必须解决地下怪物的问题,而要解决地下怪物，诸国就必须先天下一统,但何人能做到？反正绝不是他韩国,而与其韩国在他国的铁蹄下被践踏,还不如……还不如……就如同信上所言,让韩国子民与秦国共享这天下太平。
其实他公子安并非不懂天下大势，以前只不过自欺欺人罢了,以为韩国还能苟延残喘，只是现在，到了必须抉择的时候了。
许久，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公子安回过神，举起手上的信和那九分之一的传国玉玺：“此信为凭，天地倾听，鬼神鉴之，若违誓约，人神共诛……！”
褚太平和晋澜在韩国并没有待太久，匆忙而来，又匆忙离去，让韩国上下一片没头没脑。
他们还要去赵国，在去赵国的路上，正好会路过燕国和楚国，也就顺便出使一番。
公子安其实是最后才和范雎他们认识，而燕国公子丹，楚国公子熊是最早和他们认识的，关系和回忆也是最多的。
燕国，首都。
公子丹已经成年，但依旧长发飘飞，若画中之仙。
但也是这高冷的美玉青年，曾经在邯郸，牵着赵政，褚太平，晋澜的手，带过他们最多次，每一次这三小孩都排着队等公子丹喂他们吃饭。
那是一种心血相连的情谊。
公子丹等在城门前，褚太平和晋澜已经兴奋的下了马车，他们对公子丹的记忆是最深刻的，哪怕和公子丹已经分别了好些年，但相貌他们依旧记得，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此时，三人叙旧，颇多感概。
于此同时，褚太平和晋澜二人身边还带了一人，叙旧完毕，公子丹有些疑惑地看向那多出来的一人，此人他并不认识。
褚太平二人道：“这是一位义士，名荆轲，仙人命我等寻到他并带来给你，让你用来行刺赵政那小子，顶好用了。”
哪怕公子丹冷清的性格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仙人送来刺杀赵政的刺客？
身后那名为荆轲的义士也有些奇怪，这二人不是说公子丹寻他，让他去刺杀秦王，怎么看公子丹似乎并不知情？
褚太平和晋澜抓了抓脑袋：“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复杂，反正得有这么一出就是了。”
说完，让人安排荆轲住处，今日叙旧，暂且不谈这些。
三人一边进城一边聊着，褚太平：“来燕国首都的路上，我见燕国百姓已有不少人在使用白雪瓷，你这生意做得不错。”
公子丹点点头：“仙人远见，我靠这白雪瓷倒是赚了不少钱，如今诸国混战，这些钱成了救命的东西。”
若非如此，燕国恐怕和那韩国差不多水深火热。
说起韩国，公子丹不由得问了一句：“听说你们先前去了韩国寻公子安，不知道所为何事？”
褚太平和晋澜一笑：“你不会想知道的，公子安现在后悔得恐怕每天都在骂我二人。”
公子丹慎重地看向褚太平和晋澜，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褚太平和晋澜无奈，说道：“也就随手推到了他韩国首都的城门，不对，是推倒了韩国每一座城池的城门。”
“也不瞒你，不日，韩国将归附秦国，公子安已经答应，会全力配合。”
说完，二人看向公子丹：“子丹也早做准备吧，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自西周诸侯割裂旷日持久，也是该到了一统的时候了，仙人有意联合天下之势，解决那地下的怪物。”
“我们途中，见燕国的白霜感染者极多，燕国是打算让大量的燕国子民成为白霜感染者来对抗地下的怪物？”
二人摇了摇头：“这方法行不通，在那些怪物肆虐前，燕国就会毁在白霜感染者手上，这一路上，我们……看到了很多燕国的白霜感染者犯下的惨案，尤胜过那些地下怪物。”
公子丹的眼睛都颤抖了一下，这的确是他们燕国抵御地下怪物的办法，但也的确如褚太平二人所见，失控了，白霜感染者心理的扭曲，不断的作案，会先毁掉燕国。
他们控制不住这大量的白霜感染者。
公子丹问道：“仙人有办法？”
褚太平和晋澜点点头：“子丹可还记得仙人经常研究的那块黑色石头？”
“在仙人归秦的路上，那黑石里面钻出来一妖魔，那妖魔源自地底，曾经参与过那些地下怪物的封印，它自有办法再封印那些地下怪物一次，秦国愿意配合仙人行动，但前提是秦国大量兵力封印地底怪物时，诸国不会趁机攻打秦国，唯一的途径就是……”
公子安细细听着，关于仙人身边那妖魔，其实诸国也得了些消息，只是仙人从不离开秦国，这消息也就真真假假不好分辨了。
公子安：“……”
二人透露出来的消息实在太多，也太重大，秦要出兵统一天下了，关键是公子安居然答应让韩国归附，助秦。
这是他怎么想也想不通的一点。
半响，公子丹才道：“你们在韩国时到底做了什么？”
必定是做了什么，才让韩国太子倒戈，拱手心甘情愿地将整个韩国让出。
褚太平二人一叹，他们和公子丹关系最好，所以必定不愿意做逼迫之举，但如今公子丹内心必定想要一个答案才能心安。
二人说道：“去一次城门，你自然明白其中的答案。”
三人来到城门，没有什么意外，瞬息之间，轰然之声下，燕国首都的城门在公子丹紧缩的瞳孔中倒下了。
不费吹灰之力，不过一瞬，一座巍峨古城，就这么……被攻破了。
没有庞大的军队，没有硝烟和战火，不过举手抬足之间的轻描淡写。
褚太平二人道：“这世间城池，在仙人面前不过泥胎瓦铄……”
“这炸毁城门之物，亦可投入城中军中，届时，地狱人间。”
公子丹张了张嘴，他大概明白为何公子安选择背弃他父王背弃韩国皇室，带着整个韩国归附了。
褚太平二人道：“我国新王亦让我两带了一份信给你，信上承诺对燕国亦有效。”
公子丹接过信和那九分之一的传国玉玺。
沉默，沉默。
天下一统，他燕国肯定也是躲不了的。
褚太平和晋澜二人也知道不可能这么轻易说服公子丹。
几日后，三人再聚，公子丹犹豫不定，他皇室情深，即便他也明白天下大势不可逆，与其覆灭在那摧城的烟火之下，仙人给了他更好的选择，但他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选择归附而弃他皇室的其他人的意见不顾。
褚太平二人对视一眼，然后道：“仙人曾言，若公子丹心有所虑，不如和仙人打一个赌？若公子丹赢了，秦国铁骑将不踏入燕国境地一步，若公子丹输了……”
“公子丹也食燕国子民之禄，所以还请为燕国子民着想，早日解决地下怪物，早日还燕国子民还这天下一个盛世太平。”
公子丹抬头，盛世太平吗？
如此重任，仙人却将其系在他一人的选择之上，是选择燕国子民天下之人还是他韩国皇室的荣华。
公子丹深呼吸了一口气：“何赌约？”
褚太平二人看向公子丹：“刺秦！”
“仙人说，公子丹年幼之时便离开燕国去了他国当质子，必定是极为想念家人亲人，将亲情看得尤其重要。”
“但有些东西并非一厢情愿就是真实，公子丹重情，但燕国皇室对公子丹可也同样付诸真心？”
不知道为何，公子丹内心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
他久离燕国，少小离家，太多的思念，一心想要回国，聚在亲人身边。
但等他真的回到燕国，似也并没有他想象般的亲情环绕，特别是他将白花瓷带回燕国，聚集了无数财富，他的父王，其他兄弟，看他的眼色似乎都变了，变得陌生而……忌惮，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敌意。
他不想承认，至少没人来捅破，他沉迷在自己幻想的亲情之中，很害怕有人来戳破他一生都在期待的亲情。
褚太平二人说道：“仙人说，感情应该是相互的，亲情亦如是，血脉并不能代表一切，公子丹，你的付出应该在能到感情回报的人和事上，莫在辜负年华，也莫在自欺欺人，不值当，除了亲情，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
“仙人和你立下赌约，你若刺秦，且看你燕国王室如何待你。”
褚太平二人心中叹息，仙人说，这是对亲情和伦理的挑战，若非不想和公子丹刀戈相见就必须尽快说服公子丹，此法决计是不能用的。
人性不能用来挑战，此法太过伤情，仙人也警告过他们，此法可一不可二，挑战他人人性，也会让自己变得冷漠而失去自我。
公子丹在这一刻大概知道了范雎要干什么，也就是说仙人断定，燕国王室会轻易地放弃他。
他是不愿意相信的。
其实……其实他有时候也想知道一个结果。
数日之后，易水之畔，褚太平晋澜和公子丹在为一人送行，还有一歌者名高渐离，正踏歌高昂，歌词激烈。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
歌声然然，刺秦的壮士已经踏上了去秦国之路。
褚太平和晋澜也要离开燕国了，二人慎重地对公子丹道：“请务必小心，仙人曾言，燕国刺秦，燕王担心秦国盛怒，在秦还未出兵前，必割下你之头颅送往秦国以消盛怒。”
这就是公子丹的父亲，为求自保，为求王室荣华，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公子丹，哪怕并不知道效果会如何。
公子丹一生期待的亲情渴望的亲情，却是他最求而不得的东西。
公子丹内心都颤抖了一下，他多么想仙人的预测是错的，哪怕错一次也好。

第74章 继承家产的大郎
褚太平二人从燕国离开后,又去了楚国。
楚国公子熊的现状就有些微妙了。
他本带着麦两熟的技术回楚，按理麦两熟是最好推广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楚国上下还在争论到底要不要尝试推广麦两熟。
是公子熊给这些人讲得不清楚？不,公子熊的试验地就在那里,每年都会邀请楚国权贵前去实地考查。
只不过带回来这项技术的是他公子熊罢了。
以前他觉得一腔热血就可以了，但自从他归楚后才明白这其中的差距。
正如范雎所言,若楚国有心改变，就不会有屈原高歌悲愤投江的无奈和无人问津。
他也想起了范雎在他准备离开邯郸回楚时给他的警言，“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此时,他才感觉到，这一句警言的深刻。
楚国皇室的一些权贵,为了不让他公子熊得势,宁可整个楚国的百姓一起挨饿,在他们看来，百姓在争权夺利面前，一文不值。
他们关心的根本不是什么麦两熟,不是百姓能不能吃得上饭，仅仅将它当成了争权夺利的工具。
公子熊下巴扎人的胡须都好几天没有剃了,那只巨大的黑熊懒洋洋的,看上去都没有了什么斗志。
倒是褚太平和晋澜两人在得知情况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公子熊,楚国无你用武之地，那么放眼天下如何？”
公子熊疑惑地看向两个少年,这两小孩被仙人养得倒是别具一格，从性格上来看，如同一束阳光，一看就知道这几年，生活得颇为无忧无虑。
褚太平二人继续道：“楚国的天地太小了，我秦国有意一统天下而驱逐地下的怪物，我秦国新王承诺，届时，除了秦国子民，得让这天下的百姓都吃得上饭，天下子民和秦民并无任何区别……”
“有书信为凭，传国玉玺其中一块为证。”
说服公子熊，比起说服公子安和公子丹要简单一点。
对于公子熊来说，这几年内心的失望依然让他决绝，已经不在是曾经那个冲动热血又充满激情的小年青了。
他之抱负楚国给不了他，他也救不了疾重难返的楚国，国之将亡却只能望而兴叹，心中无奈郁结难以述评，或许正如当年的屈原一般。
而范雎给了他一个希望，一个曲线救国的希望，至少还能让他楚国百姓有活下去的希望，都说燕国让更多百姓成为白霜感染者来抵御地下的怪物，而楚国呢，视而不见，可笑得很，这种天下大难的时候，楚国上下还在想着权力和享受，或许直到消亡那一天都还没有回过神吧。
褚太平和晋澜的出使继续，但并没有去魏国和齐国。
魏国公子假的遭遇比公子熊还不如，公子假从范雎那学了科举制度回去推广，恩，现在在牢狱里面待了好长时间了，怎么说呢，公子假也并非一点势力都没有，他这牢狱之灾是进去了又出来，出来了又进去，反反复复，反正这些年有一半时间在监狱里面度过的。
这种情况，这个时候褚太平和晋澜若是去了魏国，估计要被当成同党，去得了，离不离得开就很难说了。
所以，褚太平和晋澜将书信和那九分之一的传国玉玺让秦国的细作带去了魏国，找机会送给公子假，二人还写了一封分析天下大势的书信，大意就是让公子假注意若秦吞并韩，燕，楚之后，公子假当如何选择？
再就是齐国公子建，公子建的鱼类育苗在齐国倒是弄得风生水起，借助齐国水利天下第一的条件，还真搞出了一些名堂。
但天不从人愿，这年天有洪水爆雨不断，冲垮了梯坎堤坝，养的鱼全部散了。
公子假正眼睛通红的到处抢洪救灾，估计是没有空闲招待褚太平二人。
同样的褚太平二人让秦国的探子将信和玉玺块带去试图接触齐国公子建。
不知不觉，秦国出使的队伍在外都大半年了，褚太平二人倒是一路上不算无聊，遭遇都能写成一本传记。
隔三岔五遇到强盗不说，刀兵鲜血的一天在身边飘，两人都不记得遇到过多少次这种情况了，每次都躲在马车里面，吓得跟两只小猫。
也亏得范雎推测到了他们这次出使必定会遭遇这些，给他们准备了充分的精锐的护卫，以及保命用的物品。
“这世道也太乱了，百姓都变成了强盗，专门抢粮，平日里是农夫，拿上刀就变成了拦路打劫的土匪。”
“我们这么庞大精锐的队伍都敢抢，哎，其实也仅仅是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奈何奈何。”
两人真感叹。
其实这还不是他们遇到的最惊险的意外，他们曾还遇到当兵的来抢他们，那厮杀震耳欲聋，他们还是用了一次轰天雷，才得以逃脱。
褚太平在本子上写下：“饿殍遍地之时，农夫可以是盗，士兵也可以是匪，人命宛若草芥，呜呼哀哉……”
又两日，两人的队伍来到邯郸门前。
阔别多年，如今回归，两人哪怕经历了路途上的那些磨砺，但此时也变得踌躇了起来。
“这或许就是仙人说的近乡情更怯。”
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父母怎么样了，更不知道他们离家这么久，父母可……还记得他们惦记着他们。
仙人说，他们的父母当初送他们离开也是出于无奈，迫不得已，若他们想回家看看也可以，若不愿也罢。
二人：“……”
他们依稀还记得母亲抱着他们温暖的怀抱，每日寻访郎中为他们看病，踏遍了邯郸和周围的每一个地方。
有些东西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舍去的。
二人进城，各自归家。
褚家，褚夫人正牵着一小孩出门，每次出门，褚夫人都会朝遥远的地方看上一眼，似在想念着什么，期盼着什么，但路途遥远，国仇家恨，她甚至连她这一份思恋都不敢显露于人前。
那小孩扯着夫人的手，高高兴兴地要拉着夫人带他出去玩。
这时候一辆马车一个少年停在面前。
那少年奇怪得很，珍玉一般，一看就是养得极好的，但就是笑盈盈地打量着她。
褚夫人内心奇怪，为何这少年郎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她能肯定，这般少年她以前若是见过，决计不会没有印象。
褚夫人不由得放缓了声音，问道：“少年郎，可是有事？”
褚太平点点头，指向褚府内部：“阔别多年，如今归家。”
声音如同温玉的公子，不知道为何，褚夫人应该不识得这声音才对，但当那少年郎一开口，她的身体都颤抖了一下，若他的太平也这般大了，声音当也是这般糯糯的好听，她记得她的太平从小就是这么乖巧惹人疼爱的声音。
等等，褚夫人又是一愣，看了看少年郎手指指的方向。
刹那间，甚至都来不及确认，褚夫人的眼睛哗的就湿润了。
褚太平也行了一个大礼：“母亲，太平回来了。”
“昔年，不能承欢膝下，孩儿不孝。”
褚夫人哭得声音都堵住了，那种心中如同巨石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的命悲的太平真的回来了？
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赶紧扶起褚太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本以为……本以为……”
今生再无得见之日。
“娘竟不知，太平竟长得这般大了，还长得这般好，比娘想象的样子还要好。”
“只是……只是太平莫怪娘当初狠心，那么小就将你偷偷送了去……”
褚太平一笑：“孩儿醒得，仙人常跟我讲，母亲当初的无奈和迫不得已，若非母亲将孩儿送去仙人那，恐怕孩儿早已经不在了，又岂会怪罪母亲。”
褚夫人每日其实都是自责的，毕竟那么小一个孩子被送去秦国，是生是死，过得如何，她都一概不知，所以这些年也颇为折磨。
如今见她的太平如此懂事，内心的喜悦难免热泪盈眶。
又赶紧问了问褚太平这些年在秦国的生活点滴。
褚太平挑了一些有趣的事儿讲了讲。
这时，脚边的小孩嘴巴翘得跟能挂酱油瓶似的。
褚夫人这才反应过来，介绍道：“太平，这是你弟弟，名望归……”
晋澜那里，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晋夫人本来是要外出上香的，结果一个坐在院墙上的少年居然嬉笑着朝她扔了颗小石子，吓得她手上的供品都掉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泼猴，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世家公子模样，但怎的这般痞赖。
晋夫人看着地上的供品，气得手抖，这泼皮，好赖不赖居然打落了她的供品，其他事情也就罢了，但打落她供品，岂不是说明她心中愿望无法实现？
气得晋夫人赶紧让下人去拿那少年公子。
那人油滑得很，看上去并不算健壮，但在几个下人的围追下，躲躲闪闪，居然拿不了他。
嘴里还油腔滑调地胡说八道：“莫打莫打，我叫你娘还不成。”
晋夫人气得脸都涨红了，哪来的混猴，竟然到处乱认娘，这娘是能随便乱叫的？
她倒是天天想着有人能叫她一声娘，别说，这混猴子的性子倒有些像……
一想到这，晋夫人倒是没那么生气了，若她儿子活得好好的，也该这般大小了吧，说不定还更加的调皮。
晋夫有些伤情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且离开，我不与你计较，以后莫乱叫别人娘。”
说完还在嘀咕：“要真是我孩子，我可得气得喘不上气，没规没矩。”
也是这时，那少年说道：“娘不让儿子叫娘，哪有这道理。”
然后身体一整，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娘，是晋澜……回来继承家产了，我才是我们家老大，娘即便有了其他小子，也轮不到他们。”

第75章 六国一
晋夫人：“……”
望穿秋水般的愿望居然实现了,她的晋澜居然真回来了，她这每年烧的香没有白烧。
看看，长得多好,比她亲自养的还好,跟个皮猴子一样。
快乐,健康，这就足够了。
自从将晋澜送走后,晋老爷就纳了个小妾，还生了个儿子。
晋夫人还真是每天都在替晋澜守住属于他的家产，在晋夫人心中，那些家产自然都属于晋澜的。
可惜，晋澜生死不知，那小狐狸精仗着生了个儿子,可没少气她。
晋夫人抹着泪，又忍不住满脸的笑,在晋澜的搀扶下进府,兀自还有些不敢置信。
“我就说……除了我家那皮猴子,谁家的儿郎会这么没规没矩。”
这时，正好遇到晋老爷和那小妾还有那小孩，美美满满地路过,嘿，看上去还真像和睦的一家人。
但晋夫人这些年受的气,这一刻似乎都完全不重要了。
晋老爷和那小妾也奇怪,府里面闹哄哄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那下人说什么大少爷回来了，长得跟块宝玉似的,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见到晋夫人和晋夫人身边的晋澜，这才反应过来。
晋老爷都有点懵，他那多年没有消息，都快忘记的另外一个儿子真的回来了？
他得捋一捋，他一时之间都没有准备好，说实话，这么多年了，根本没有想过，那儿子还能回来，一开始是有些想念的，但自从有了美妾，和新的小儿子，慢慢的就想起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都遗忘了还有个大儿子在外养病无法归家。
倒是那小妾紧张了：“老爷且慢，总不能随便找个少年郎上门，就是我们府上的大公子，我们晋家家大业大，还是弄清楚一点好。”
晋夫人一听，这话说得……就像她故意找了个假儿子回来继承家业似的。
她这么多年为晋澜守着家业，其他的就算了，但想抢属于她儿子的东西，没门。
正要说话，这时晋澜笑了，还真以为是他回来争夺家产来了？
晋澜说道：“母亲，我这次奉仙人令，游学诸国，在诸国遇到了不少奇珍异宝，我想着母亲未出过远门，就将遇到的这些宝贝全部买回来了。”
说话间，还真有一箱一箱的东西在往府内搬。
整整齐齐的，摆满了院子。
他们路上老是被人打劫，为什么？
可不就是他们的队伍运的货太多了。
这些还真是晋澜在诸国购买的珍奇玩意儿。
晋夫人看着一院子的箱子都有些懵，条件反射的打开一箱子，里面是好几颗漂亮的夜明珠，在赵皇室都未必有这么大一颗颗的。
惊讶得都合不拢嘴，其他箱子里面，也是这么珍贵稀奇的宝贝。
晋澜说道：“这夜明珠我本不打算买的，有辐射，对身体不好，仙人说要想让谁短命就送谁夜明珠。”
“但我想着也是个稀奇货，也就顺道买了，母亲看看就好，莫要带在身边，看完搁仓库里面沉着。”
“母亲在看看其他，这箱子里面的乃是楚国三色漆器，在宫廷中都极为少见。”
“这一箱乃是燕国美玉，摸着透露出一股子暖气，极为难得……”
一箱子一箱子，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晋澜：“我在咸阳，仙人老是担心我贫瘠无依无靠，所以给我置了不少产业。”
“怎么说呢，我在咸阳或许没有其他的，但就是钱多，我们修的仓库，都装不下我的钱了，我每天都发愁，这些钱怎么才能花掉，怪累人。”
一家子人：“……”
晋澜还真没有乱说，范雎觉得两孩子远在他乡，没有什么依靠，所以任何产业都给这两小孩一份，这就导致这两小孩富贵得流油。
晋澜说道：“母亲若是喜欢，再过两年，说不得我能将整个邯郸都买下。”
所以，他回来假冒身份，回来抢夺家产？
也得看他看不看得上？
至于继承爵位？
晋澜说道：“母亲，我在秦国任了个相中丞，大概也就比父亲的爵位高上好几等吧。”
晋夫人都捂住了嘴，相中丞？那可是一国丞相的候选，她的澜儿才多大？
惊喜得满心都是喜欢。
晋澜：“这算不得什么，仙人新收了一个学生，名甘罗，如今才8岁，如今已经被封为丞相，那小子是我见过的最妖孽的，我和褚太平在他面前，都只能算一般人，只是每次上朝，那小子都将我和褚太平以前玩过的那些玩具抱着上朝，被罚了数次都改不了……”
晋澜说着趣事，倒是让晋夫人觉得，她和那小妾争了这么多年倒是没什么必要，看看她的澜儿，这点家产还不及他指头缝里面露出的，完全看不上眼。
倒是让她们以前的那些争夺变得多少有些可笑，当然可笑的可不是她这做母亲的，而是那小妾，当宝贝争去吧，她现在都有点不那么稀罕了。
连忙命人将一箱子一箱子的宝贝搬回库里：“这么多，我们晋家的仓库恐怕都装不下，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估计都能让那些贵勋张眼，我可得看好了，别被人趁乱顺了去。”
说完还埋怨了几声：“人回来就是了，怎的还买这么多东西，看将你娘累得。”
“在外游学，也不安生。”虽是埋怨，但脸上的笑容不知道多开心。
那小妾张了张嘴，半响才道：“大公子是赵人，却在秦国为臣，还身居高位，恐有不妥……”
晋夫人其实也有些担心，如今赵王和那娼后嫉心极强，她澜儿随口透露出来的身份，若是有心人传了出去，总是惹人担心，说与她听听也就罢了，怎么的能大庭广众之下讲。
晋澜摇摇头：“母亲不用担心，本就是以此身份来递交国书……”
且不说褚太平和晋澜带着范雎交给他们的任务到处浪，终于浪到了赵国，也和家人团聚。
秦国咸阳。
成蟜也带着一庞大车队从城外回来。
秦国一地闹蝗灾，民沸声起，他负责去治蝗，这一去就是大半年。
原本赵政是想去的，那小子被关坏了，老可怜了，还想以此借口出去踏遍山野，可惜这样的好事哪里论得到他一国之王，哈哈，就只能落在他成蟜的肩上了。
尤记得出发时，赵政那一脸的羡慕之色。
可惜啊，赵政的那些喜好，只能由他代替着去完成了。
车辆一辆一辆的进城，引得不少人惊讶，长安君不是去治蝗吗？怎么回来的时候，大批大批的车马一起？
这么多车辆进城，按照规矩定是要挨辆挨辆检查的。
成蟜走在前面也没有管，倒是那些去检查车辆的人发出了一片一片的惊呼。
只见那些车辆上，堆着的，全是一车又一车的烤制保管好的鸭子，又肥又大。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大着胆子在询问，“长安君，此次治蝗功效如何？我大秦之民可有挨饿。”
“哎，每年蝗灾，都是要饿死人的，可怜得很，蝗灾还治不绝……”
还没说完，成蟜就道：“什么蝗灾，现在那地儿那些百姓天天抢着抓蝗虫，看到蝗虫跟看到宝贝看到金山银山似的，硬生生被他们给抓得没有了影儿。”
一群人不由得围了过来，这怎么可能？
闹蝗灾，饭都吃不上，哪还有力气去抓什么蝗虫。
长安君离开的时候倒是带了不少钱财前去赈灾，但也只有挺过蝗灾，从未说……将蝗虫抓光的。
成蟜：“吃不上饭？那倒不至于，倒是让当地百姓小赚了一笔，天天抓了蝗虫晒成粉来我这换钱，他们勤快一些抓蝗虫换的钱足够他们度过灾年了。”
众人：“……”
原来是大量发钱，也亏得仙人太能赚钱了，他们秦国如今还算富裕，但这么治理蝗灾，可一不可二，总有亏空完的时候，“长安君这一次花费了不少吧？”
成蟜身体一整：“没有，不仅没花钱，还赚了。”
噗！
周围一脸不可置信，去治蝗，大量派钱，结果还赚了？
成蟜指了指后面的马车：“喏，这些烤鸭只是其中一部分，我沿途在各城池将大部分都卖掉了，这些是专门留着运回咸阳，不然早卖完了，你们也去买一点，这鸭子又大又肥，可不多得，可遇不可求。”
“哎，本来好些鸭子都开始生蛋了，可惜，蝗虫不够了，它们也就没有了食物，只得全杀了，也就留了几只，等会就派人送去仙人的庄园养着，生蛋吃。”
说完还拿出一张拍立得拍的照片：“你们看看，这漫山遍野的鸭子，它们可是功臣，我每天就靠赶着它们，将灾区的蝗虫吃得影都不剩，灾民们抓了蝗虫来我这换钱渡过劫难，我又用收来的蝗虫喂鸭子，然后用仙人教我的烤制方法制作成美味进行销售，算下来还真赚了老大一笔。”
众人：“……”
面面相觑。
但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功臣们现在都被烤得又香又美味。
别说，那一车车的烤鸭，才进城，闻讯而来的人就开始哄抢购买了。
咸阳的人现在都有钱，用范雎的话来说，钱必须得流动，赚了钱就得用，这样才能繁荣，这么多年的潜移默化，倒是颇有成效。
成蟜进宫，他得去显摆去了，他用拍立得拍了好多张照片，全是美景，赵政现在就靠这些照片续命。
……
是年，秦国的大军开向韩国，拉开了天下一统的序幕。
秦国伐韩，韩国举国震惊。
震惊的可不只是这一点，比如在韩国边境的第一座城市，雪花般的宣传纸单贴满了每一个角落。
“听说这些是秦国的印刷术，并非手工抄写。”
“这么多纸张，多贵，秦国人也太富有了。”
当然传单上的内容更让人心惊胆战。
上面清楚的记录了伐韩的目的，不是为了抢夺，不是为了霸占，而是……拯救。
秦国有心和天下人一起对抗地下的怪物，愿天下归一，一心对抗灾难，愿天下美满。
灾难？
是的，看看自从地底的那些怪物出现后，他们韩国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百姓生活苦不堪言，饥不果腹。
传单上是秦国人的承诺，他们攻城，只为一统，只为聚拢力量对抗人类共同的敌人，他们不会抢夺任何人的财富，不会虐杀任何韩国的百姓。
怎么说呢，韩国子民只需要在攻城期间，呆在房间里面，就会安全，他们的财富和生命都不会受到影响，这是秦军的第一军令。
光是如此，已经让人震惊无比，攻城掠池，哪一次不是抢夺和虐杀，但这秦军居然向他承诺，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秦国还承诺，他们不仅仅不抢不虐，若他们夺城，还会带来粮食和衣物给百姓，还会教百姓种植更高产的粮食，反正会保证韩民过得和秦民一般无二。
秦国人过得如何？这是韩国百姓做梦都想过的日子，听说秦国闹蝗灾，这是多大的事情啊，在所有心中，都得死不少人，但是呢，那秦国朝廷硬生生拨款振灾，帮助难民渡过难关，听说那里现在全是感激之情。
百姓，唯一的想念，也不过是过上安稳日子罢了，而如今的韩国，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秦军的到来，或许……或许是一种混乱结束的希望，真正的结束灾难之源的希望。
所以，这座边城百姓的气氛就古怪到了极点，哪怕最保守的百姓，也知道只要不出门，至少他们的性命和财产并不会受到威胁，这也就让大部分奋死抵抗的人少了很多很多。
估计就城守大人急得冒冷汗，这些传单比士兵手上的刀枪还要骇人，他甚至觉得，如果有百姓从里面打开城门，他都觉得没什么意外。
传单肯定得全部缉拿没收，传看者重罪，负责此时的正是太子安。
说来也奇怪，太子安来到这座城池抵御秦军，这些传单就开始了，且公子安天天抓散播传单的人，但完全不见成效。
这些人是鬼不成，神不知鬼不觉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但就是抓不到。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仅仅是谨守城门，不允许出城，也不允许进城。
城守对太子安道：“还好我们城池坚固，只需防守就能等到援军。我们现在担心的是会有人从城里面打开城门，这些秦人太卑鄙了，居然用从未见过的诡计动摇人心，蛊惑得人心惶惶。”
太子安表情古怪：“这被称为信息战。”
城守：“？”
太子安回过神：“守城吧。”
虽然肯定是守不住的。
而且，秦军攻打的第一座城池，必定会以天雷之势不可挡之势，让韩国上下看不到一点希望。
公子安的表情多少有一点复杂，捏紧了手上的一玉块，那是秦国之传国玉玺的一部分，他其实只需要出示这玉块就能让外面的大军暂时撤离。
有这传国玉玺的一部分在，如君亲临。
但……
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给韩国寻一个美好的未来。
希望那些许诺和誓言永不背弃。
正想着，这时，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四面传来，如同天雷怒吼。
烟尘飞扬。
守城的士兵都懵了，甚至都忘记了扬起手上的刀和弓箭。
城门，四面城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塌。
那场面是他们一辈子也无法忘记，这绝非人力可为。
混乱，逃跑，别说对抗的勇气，剩下的，只有内心的一种信念，绝不会有人可以和这股力量对抗。
公子安：“……”
果然是雷霆之势。
即便他知道会如此，但没想到韩国的军队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大家都在恐惧，哪里还有半点斗志。
正如褚太平和晋澜所言，仙人带信给他，不过是看在他们曾经在邯郸相识的旧情之上，其实，无论他答不答应，结果都不可能改变。
这样的秦国虎狼之师，他韩国根本挡不住，不过是徒增伤亡。
不仅仅是他韩国，没有任何任何国家能抵抗得住。
秦军有序地进入城中，也正如他们承诺的一样，只上街道，绝不破百姓之门。
让胆颤心惊的百姓躲在屋子里面瑟瑟发抖的同时，又充满了惊喜和难以言喻的感情，秦国人信守的了他们的承诺，甚至比起他们韩国的士兵的粗暴的对待他们，还有……礼节一些。
公子安对旁边的小侍说道：“走吧。”
那小侍脸都惨白了：“殿下，现在全是秦军，我们还能上哪里去？”
公子安声音毫无波澜：“去下一座城市，发传单。”
……
秦国的大军，势如破竹，如历史上的一样，连破韩国数城，让六国之中最弱小的韩国，毫无还手之力。
唯一不同的是，少了很多的死亡，百姓少了很多的恐慌。
公元前230年，韩国首都前，韩国王室宣布投降，三晋之国中的韩国宣布结束。

第76章 R源时代
韩国的归附预示着持续了整个春秋战国的诸国乱局的结束。
大一统时刻到来。
公元前230年,韩国。
然后是赵国，魏国，楚国,燕国。
直到公元前221年,齐国。
势如破竹。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注：引用自李白《古风》）
曾经那个拥有不幸童年的贪财小孩,已经长大，他肩负着天下一统的重任，让这混乱之世天下归一，让诸侯尽入咸阳。
是的，诸侯皆入咸阳，为商讨对付地下的怪物而来,这是曾经大一统的曾诺。
公子丹，公子熊,公子建,公子假,公子安，他们都来了，来得匆忙,去得也匆忙，带着从范雎这得到的由那妖魔提供的封印地下怪物的铭文离去,他们有自己的使命。
“人乃地母氏所造,掌长生之门,握生命之匙。”
他们拿去的铭文,就是打开自身长生之门的钥匙。
能让他们的身体永不腐败，能让他们的灵魂进入梦渊永不消亡,和正常进入梦渊的情况不同，梦渊是生命的投影，记录着人一生的点点滴滴，人死后，那些投影就成了一种人生缩影，最后经过千年万年孕育成英灵，可以说是本人，但也不是。
但打开了自身永生之门的人，是主动让灵魂进入梦渊，做到了真正的灵魂不死不灭，可以肯定的是梦渊中的灵魂肯定还是原来那本人。
身虽死，魂不灭，此乃属于人类的地母长生术。
公子丹他们回去后，带着部队带着棺材沿着地下怪物挖掘的地穴进入地底的，因为他们不腐不败的身体将用来封印散发白霜的地下的不洁者。
白霜便是从不洁者的尸体散发，只有将不洁者的尸体全部封印，这个世间才能真正摆脱白霜和不洁者的困扰。
多年未见，没想到再次相见却如此短暂。
离开时，范雎对依依不舍的几人道，终有再见之时，只不过，时移事异，或许是下一个时代了，那时再并肩作战。
大一统之后，公元前221年，赵政称帝，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统一了中原各国，史称始皇帝，华夏之祖龙。
他修灵渠，筑长城，反击匈奴。
他统一了货币，度量衡，车轨。
建立了中央集权制度，建立全国交通网络。
最重要的是，他整顿了庞大的军队，进入地底，实现大一统时的曾诺，为天下安，解决地底的那些怪物。
这或许就是在现代的地底，挖掘出来的战争之象的军队的来源。
范雎的计划一步一步的进行着。
公子丹他们以身镇白霜，悲哉壮哉，但终有再见时。
赵政，成蟜，褚太平，晋澜也从范雎这取了地母长生术，言及会在合适的时候，身镇白霜，在梦渊中孕育，期待再见之日。
让范雎忧心的，是那妖魔，那妖魔和人类不一样，它的身体和灵魂本就永恒，无法让身体和灵魂分离，无法进入梦渊。
且封印不洁者的主体必须是这妖魔。
进军地底，也就代表着，它选择进入沉睡，在漫长的时间中沉睡，和不洁者一起。
这太孤独了。
长时间的沉睡，甚至可能夺走一个人的记忆，因为时间会让记忆变淡，最后什么也不记得。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这妖魔表现出智慧开始，范雎已经将他当成了同等的存在，朋友。
而如今，对方将沉睡在冰冷的地底，渡过漫长的岁月了。
分别前，那妖魔用手在范雎额头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看不见的记号，嘟哝着才学会的人类的语言：“当白霜再临，吾将从沉睡中醒来，第一时间找到你。”
莫名其妙的话，一时间让范雎都反应不过来。
再相见，应该是2000年后了，长白山金顶的地底，范雎倒是见过这妖魔一次，但这妖魔当时可还记得自己？
那时的范雎只顾得害怕了，加上地底光暗，并没能认真感受。
范雎也是好笑，原来，那时是遇到了老朋友呢。
范雎摸了摸这“大狗子”的脑袋，这家伙明明最喜欢自己这么撸它，但自从看到范雎撸狗之后，就再也不让撸了。
这一次倒是例外。
分别，总是让人忧伤。
而等妖魔进入地底，留在地面的人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始皇下令，烧尽世间所有有关白霜的记录，修改关于白霜记载的史书，任何人不得向后世传递任何一点白霜有关的消息，让秘密永沉地底。
还需等待两千年，才能发展到人类和白霜抗争的条件，那么这两千年，为了杜绝任何意外，有关白霜的一切就必须被尘封起来。
范雎心情有些复杂。
难道历史就是一个循环？
他以前疑惑，为何后世没有半点关于白霜的记录，现在明明有了答案，却更加的复杂了。
但总的来说，地底的白霜开始……减少变弱，最终挖出来的土地再也看不到半点白色的霜气。
人类的生存方式，变成了历史记录的一般，只剩下农耕火种，畜养放牧。
历史正式进入轨道。
……
现代，范雎去了一趟长白山，但并没有在那里发现那沉睡了两千年的妖魔。
“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装神弄鬼的在我额头上画了一个看不见的符文，说什么等待白霜再临它就会从沉睡中醒来，第一时间找来。”
结果呢？
白霜再临多少年了，也没见过影儿，神出鬼没，该不会忘记了曾经的誓言。
“也算不上誓言，或许也就是当时随口一说。”
范雎开着车，心情凌乱的回去。
现如今他们住在城里的那个储备物资的地下仓库，几年前，周宥的那一处别墅没了，一个下雪的夜晚，那疯狂的雪花将那栋别墅冻成了千年不化的冰雕。
不仅仅周宥的别墅，陆陆续续的地面的建筑基本都成了废墟，即便是没有损坏的那些建筑，也没有任何人敢去居住。
环境变得难以想象的恶劣，动物植物变得难以想象的疯狂和危险，风雪雷雨等自然天气也发生了异变。
人类已经无法在地表居住，不得不被迫地居住进地底。
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人类生存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办法，成为白霜感染者。
白霜感染者危险吗？
危险，他们很多人本就是疯狂的，无法理解的变态。
但……这个世界有枪//支，有更加强力的武器，对于白霜感染者来说，是维持秩序的最有利的利器。
所以，即便人类都退守地底了，还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这就是科技的优势，若这么多的白霜感染者出现在春秋战国时代，人类估计真的就完了。
这也是为什么，范雎无论如何也要将白霜爆发拖到现代的一个原因。
范雎的想法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但有时候，即便是去春秋战国走过一遭，知道了白霜的源头的他，也有他预料不及的地方。
几年前，在人类还没有完全撤离地面，还对灾难抱有一丝希望的时候，天空突然裂开了，一只长满触须的异常庞大的怪物从撕裂的天空落下。
在地面上如同一个星球撞击地球一样，砸出了看不到边际的长长的深渊。
那庞大的怪物也坠入了汪洋大海中，掀起了巨大的洪浪，然后……就那么沉睡在了海底。
也是那一刻，整个地球的变异更加的猛烈，怎么说呢，好好的一个人走在路上，突然就会毫无征兆的身体开始扭曲，如同丧尸一样失控，变得扭曲，就像被抽干了身体的水分，变成一堆干尸。
有什么诡异的规则，降临到了地球上。
反而……反而让白霜看上去就像是提前为人类准备好的过渡期，一种让人类能更好的适应这个怪物到来给地球带来改变的适应期。
估计也只有范雎知道，白霜的确是用来拯救人类的，那个怪物若真是盒子世界中警示的不可避免的灾难，那么白霜带来的那些异常，不过是让人类提前适应真正的灾难罢了。
别看白霜这么疯狂，但若没有白霜，人类在这只怪物从天而将带来改变时，就已经在那一刻全部灭绝了。
生命总会为自己找到出路，但前提是必须有足够的适应期，而白霜的存在，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正好让人类适应了这只怪物带来的巨变和新的规则。
无论如何，人类宣布全面注入R源，进入生命层次的进化，以此来获得生存的权力。。
当然所谓全面也不尽然，必定都是看个人自愿。
有一批人，或许说一批学者和科学家，他们提出R源的注入太过未知，人类在走向一条从未验证的道路，人类还能不能被称为人类也未知。
所以，他们愿意保留人类最原始的血脉，并不注入R源，并不通过文物召唤梦渊中的英灵来得到生存的能力。
他们依靠人类已有的科技，退守进了那条从天而将的怪兽砸出来的没有光的黑暗深渊，带着人类最先进的武器，一边寻求生存，一边为人类研究和观察那只来到地球并沉睡在深海中的怪兽。
他们立誓，若以后发现人类注入R源走上的是一条歧路，他们会尽所有，拨乱反正。
他们是人类最后的守卫者，他们愿意成为人类最后的防线。
有人试图去监视那只怪兽，但任何去的人，都没有再回来。
那只怪兽除了影响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连动弹都没有，它成为了永远的秘密。
人类的生存环境变得更加恶劣，让人类电力真正的，全部消失了。
人类的消息也不再互通，全球一体化变成了小范围社区部落的生活方式。
一个小的群体生活在一起，共同抵抗和面对新的时代。
是的，新的时代，人类将这个新的时代称为R源时代。
人类在等待着，期待着，地表的灾难结束的那一天，规则恢复的一天，等待着重返地表的一天。
人类保留了记录有先进科技的书籍，人类的智慧等保留在了这些书本之中，只要能有重返地表的一天，人类就能快速地恢复，进入再度繁荣时期。
人类还是有希望的。
只是，所有人类都没有想到的是，也就是从去年开始，真正意义上断绝人类文明的灾难来临了。
没有任何的征兆，没有任何的异常，那些保留下来的书籍上的文字突然诡异的发生了改变，它们变得不再是原来的内容，变得真真假假。
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地篡改人类的文明。
真正的绝望和恐惧开始，因为人类的文字时刻都在改变，导致的结果是这种文字无法表达正确的意思了，无法被传承，无法再用来教学。
已有的科技在被抹去，人类的文明在消失。
人类甚至必须创造新的文字体系，才能做到正常的交流。
R源时代，又被称为旧文明断绝时代，或许真正的一个必须遗忘过去，遗忘曾经的一切，包括自己血脉和文明的时代到来了。

第77章 完结
范雎从长白山回到地下社区,地下社区现在有不少人，除了范雎他们，还有一些其他人,地下和其他几个社区挖通,形成了一个不算封闭的群落,毕竟人是群居动物。
当然周宥提前储备好的那些物资是不能让人知道的，现在环境重归原始,就跟废土一样，吃的东西等还是得去地面找，以前城市遗落的物资，以前那些郊区外的农庄果园等，都是获取物资的来源。
但食物毕竟有限，周宥储备那些物资就成了绝对会让人眼红的东西。
范雎一回来,沈束正急切得来回行走，范雎不由得询问到：“怎么了？”
沈束见到范雎,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早上的时候宥哥和三个小狗头人开了车出去,说是去摘野外的枇杷，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范雎看了看天色，皱了皱眉,现在已经是傍晚，人该回来了才是,野外,地表,代表的都是危险。
范雎顾不得休息,询问了去的位置，开着车就去寻人。
目前一些道路已经无法使用,加上汽油难得，车辆的作用虽然大，其实十分奢侈，也就范雎他们地下社区还有两辆车能用。
城外，前面曾经是一个琵琶园，以前范雎和周宥也来这打过秋风，按照沈束他们所言，周宥他们来的就是这里。
车停在山下，范雎朝山上走去，因为隔得老远就听到一个名叫百万的小狗头人咋呼咋呼的声音。
三个小狗头人，范雎给他们取了名字，分别叫百万，万两，花哥。
三小狗头人当初有了名字老开心了，特别是在知道周宥养那只三头犬叫穷鬼之后更开心了，以前他们都没有名字的，总感觉和别人不一样，但现在，是三只快乐的小狗头人。
原本今天一大早，他们在地下社区警惕的巡逻，结果就看到周宥开着车去摘枇杷。
这还得了，三狗头人赶紧流着口水跳上了车，车上还欢欢喜喜的，讨论着摘一大车当饭吃，至于摘不摘得到，吃不吃得完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事情。
等他们来到毁弃的枇杷园，还真被他们摘到了不少，地表危险，现在很少有人敢在地表活动了，只有那些亡命之徒还到处晃荡，以及周宥，周宥那怪毛病无法住地下，也就在他们地下社区上面搭了个房间。
也不知道这家伙自白霜感染后有什么奇怪的能力，反正别人恐惧的地表，他好像生活得也不那么困难，还能时不时开着车去找到物资回来，比如这个枇杷园就是周宥无意间发现的，然后每年都偷偷来摘枇杷。
原本周宥他们一人三狗头人也如往年一样，摘得满满的好几箩筐。
结果，名叫花哥的狗头人摘着摘着，看到地面一草丛遮挡的洞穴，花哥就是那个脑袋经常卡进洞里面出不来的那只小狗头人。
这小子是个死不悔改的，每次被卡都不张记性。
它看着那洞穴，歪着个脑袋就好奇地用脚去趟。
结果一个趔趄就滚进去了，叫得嗷嗷的，凄惨得很。
没办法，周宥无论如何也得下洞穴救人，原本他这不能下地下的习惯他就不怎么理解，现在就他们，其他两狗头人一天不给他惹事他就烧高香了，就不指望它两救人了。
洞穴比较深，但总会有底，但奇怪的是，周宥下去后就没有再上来。
范雎到的时候，两狗头人正比划着说着事情的经过，不过是一场意外。
两狗头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结实的藤条，已经打结成了绳子，正准备下去救人。
现在没有了电力，他们无法用手机求救，所以只得靠他们两人自己想办法自救。
范雎看了看那洞穴，并不是垂直向下，有滚落的痕迹，也就是说向下是有缓冲的，皮糙肉厚一点，应该最多受一点伤而已。
范雎想了想，让两狗头人在上面守着，自己沿着藤条爬了下去。
这藤条不够长，洞穴却深，还好并不垂直，慢慢向下爬也不是问题。
晚间挂上了照明的一种发光石，光线不强，但勉强能够视物。
一直向下，大概15分钟后到达底部。
一路上都有滑落的痕迹，应该是周宥和花哥弄出来的。
洞底，花哥正伸出个脑袋谨慎地看滑下来的人，一看是范雎，赶紧跑了过来。
范雎不由得一愣，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结果……
不由得问道：“花哥，周宥人呢？”
不是也下来了吗？怎么不见人。
花哥表情古怪得很，用少年的但又有一点独特的声音道：“宥哥下来后，变成了一个怪物，好像是一个怪物吧，反正长得比我们狗头人还奇怪。”
比手画脚，也没有形容清楚。
“我正想着，我是先上去求救，还是等宥哥一起上去。”
范雎：“……”
就花哥那选择困难症的性子，估计能纠结到明天都没有结果，难怪一直呆在下面。
范雎眉头都皱了起来，周宥变成了一个怪物？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诡异。
范雎正要询问，这时有什么影子在周围窜动。
范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黑影袭了过来，直接将范雎按在了地上。
范雎正要扬起手上的武器，旁边的花哥开心的道：“是宥哥，你看看宥哥是不是变得好奇怪了，该不会是德鲁伊吧，我就看见过一个人类变成了大狗熊。”
范雎：“?”
不由得抬头。
幽暗的环境，银发玄瞳……
周宥？
但这不就是曾经在春秋战国一起封印不洁者的战友，曾经许下会再次相逢的誓言。
长这般模样，估计这世上范雎认错谁也不可能认错他。
那妖魔在范雎身上嗅了嗅，然后兴致大好，一个劲用脑袋在范雎身上擂。
范雎不由得一愣，他记得这妖魔变得开始高冷了起来，怎么现在又变回大狗子性格了？
但立马反应过来，范雎是通过达蒙之门穿梭春秋战国和现代，不过一瞬间的事情，但对这妖魔来说，它已经默默地等待了两千年。
是真实的经历的时间和岁月，在孤寂的地底，或许记忆都模糊了，或许连话都不会说了，但他还记得还要和范雎相见。
两千年的等待，再次的相遇，难免激动了一些。
范雎笑了，灿烂得如同阳光，用手撸了撸狂躁的妖魔的脑袋。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周宥有那奇怪的习惯，不能进入地底了。
不是不能进入地底，而是一但回到地底，他就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但周宥的记忆应该是在两千年的沉睡中变得模糊了，这才导致了一系列问题的出现。
但回想所经历的点滴，它曾经的誓言，在白霜再临时，会第一时间找到范雎，似乎也做到了，哪怕他的记忆是混乱的，模糊的。
花哥在旁边伸着个脑袋问道：“是宥哥不？应该是的，我亲眼看见他变成这样的，这应该是白霜感染者的什么奇怪能力，变熊变猫变老鹰的都有，宥哥变成这样好像也不是那么奇怪。”
范雎心道，解释合理，但还真不是这个原因。
范雎道：“先上去再说，万两和百万还在上面等着。”
结果那妖魔呼着气，还有点小脾气，估计是因为上次在长白山地底没有认出它？
撸了半响才安慰住对方，然后三人，暂且称为三人罢，向洞穴上面爬去。
地表。
剩下的两个狗头人惊讶地看着银发玄瞳的妖魔慢慢变回周宥的样子。
别说，仔细看，两者的面孔在某种程度还真很相似。
周宥的表情很奇怪，他脑子里面有一种十分强烈的，激动的情感，就像千万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
但又有些模糊。
他都不清楚那些模糊的记忆是真切的还是虚幻的，唯有剩下那强烈到了极点的情绪。
周宥看着范雎，皱起了眉头，奇怪，从未像此刻，觉得范雎如此的让他熟悉，亲切，想要靠近。
完了，这是什么奇怪的魔法，他觉得那些波浪金发美女都不好看了，都没有范雎让他心跳得砰砰的。
“怎么回事？”周宥古怪地嘀咕了一句，还一边偷看范雎。
范雎一笑：“你多去几次地底，应该就清楚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周宥并非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只是他的以前的记忆因为太久的沉睡变得迟钝了而已。
他仅仅需要多去地底变回妖魔的样子，那些记忆就会再次厚实起来。
有一个奇怪的问题，范雎好奇的问道：“以前是谁告诉你，你不能去地底？”
这杜绝了周宥找回曾经的记忆的途径。
此人肯定是知道周宥原本样子的，但那时白霜都不曾存在，应该没有人有这么强大的接受能力。
周宥回了一句：“我爷爷。”
然后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现在天色都黑了，为了避免其他人担心，范雎等开着车先回去。
周宥开的车，三个狗头人正在后面吃枇杷：“范雎快尝一尝，全是我们摘的。”
然后顺便训一训花哥：“你怎么尽不长记性，看着个洞你就往里面钻。”
花哥缩着脖子：“我……我就试试那洞深不深，结果一脚下去，证实了那洞还真的有点深呢，你们说是不是？”
几人：“……”
等回到地下社区，等待的人这才安心。
其中有一个还算健朗的老爷子，正是周宥的爷爷。
范雎让三小狗头人分枇杷，自己走到了老爷子旁边：“今天花哥掉地下洞穴里面去了，周宥下去救他，所以回来晚了。”
然后认真看着老爷子的表情。
果然老爷子表情都变了，甚至神情都没有兜住，看向范雎，半响才道：“你……看到了。”
范雎一笑：“我很好奇，以前可不像现在，因为白霜感染者和现在奇怪的环境和新的规则，人们看到什么似乎都不奇怪了。”
“但老爷子是生在科技时代，一辈子都活在那样的框架之下，当初发现周宥的时候，怎么做到坦然接受的？”
还编制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让周宥变成了家人，以人类的方式，适应他从新醒来的过渡期。
老爷子叹息了一声，半响才道：“我们家以前有好些矿脉，周宥就是在其中一处矿洞里面挖出来的。”
“一开始，自然是害怕的，直到……”
“直到我们发现他拥有极高等的智慧。”
解释得有些离奇，但范雎却理解，就比如亚人种，因为异于人类的长相，不被无数人接受，但范雎却觉得亚人种和人类并无区别，原因也仅仅是因为它们拥有高等智慧，能思考，能共情，有情感，懂得是非对错，知道感恩和劳作。
看看三个小狗头人，和人类调皮的小孩没有什么区别，一天最喜欢守家和找范雎玩。
所以在这一点上，范雎相信老爷子所将的理由。
范雎说道：“以后，周宥倒是不用顾及那么多。”
老爷子愣了一下，大概明白范雎的意思，现在比周宥奇怪的存在多着呢，奇怪的东西多了，周宥的情况就容易被接受，不再和以前那样，弄得惊世骇俗。
范雎又聊了聊，然后爬上地表，在地表有一房子，是周宥和小狗头人他们亲自搭建的，周宥就住在这房子里面。
范雎在这房子里面也有一个简单的房间。
范雎走了进去，好久没有看现代的月色了，月亮倒是又大又圆了。
房间内空旷得很，因为随时都可能因为奇怪的原因被摧毁，也不敢放重要的东西。
以前倒是放了一些书，但那些书的内容变得太奇怪了。
怎么说呢，书里的内容合情合理，但却明显开始出现了一些误导，比如让人忘却智慧相信愚昧，忘却去探索和追求真理。
更奇怪的是，看书稍微久一点，脑子就如同撕裂般疼痛，有什么诡异的存在，在阻止知识的传播和传承。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反正书籍……成了一种可能让人的精神失控的存在。
以这个程度来看，已有的书籍总有一天会被全人类遗忘。
没有了书籍，没有了能记录的文字，人类将真正重新开始，忘却曾经的文明和文化，忘却历史，走向未知。
范雎正在思考着，这时外面一个高大人影来回在门外路过好几次。
范雎将脑袋伸出窗口，对再次路过的周宥说道：“进来坐坐？”
话才落下，周宥就推门而入。
他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范雎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想要靠近，越近越好，要是能整天呆在一起就最好了。
周宥眉头皱得特别厉害，这他妈是喜欢上了啊。
一种让他迷恋的不可描述的感觉，反正他觉得，离范雎近一点，就好舒适。
老喜欢了。
周宥面无表情：“我看着房间有光，所以过来看看。”
“你今晚不住地下？”
范雎点了点头。
周宥“恩”了一声。
范雎是有些困的，而周宥在一旁，眼睛都不眨一眼的注视着范雎，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每一天都这么偷偷地看着范雎，也老喜欢了。
偷偷的，是的，就像老是躲在一个角落，然后偷看着这么一个人。
看着他生活，看着他忙碌。
明明很熟悉，但怎么也记不起来。
周宥：“我们的物资足够我们生活很久了，如今的变化除了给我们带来了不便，其实对我们的影响算是最小。”
乱七八糟的聊了一通，周宥这才离开。
范雎心道，这性子，果然和那妖魔是重和的。
周宥离开后，并没有休息，而是疑惑他现在的感觉，太过激烈，不可能骗得了自己。
虽然这种感觉并不错，甚至有点喜欢和享受。
周宥不由得来到了地下社区的入口，以往他是从来不进入地底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了一些奇怪的模糊的记忆，让他有了一个直觉，或许……或许只要踏入地底，他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也记得今天范雎也说过类似的话：想要弄明白，多去几次地底。
周宥犹豫着，他总觉得他和范雎之间有点什么但他忘记了，而唯一能记起的办法，就是踏入这地底。
周宥的脚步没有停，就这么走进了地底入口，有一种迫切的渴望，他想要弄清楚。
……
半夜。
范雎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似乎出现在了身旁。
睁开眼，就看到了周宥。
周宥俯下身，靠在那里。
范雎一愣，然后道：“记起来了？”
周宥“恩”了一声：“记起来了一些。”
两个时代的记忆，在那一刻模糊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在更加古老的沉睡之中，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在整个地母时代都只剩下唯一的他一个的存在的时候，范雎走近了他的生活，来到了他的身边。
灵魂走在了一起。
周宥小心翼翼地将脑袋向范雎靠近了一些，然后被范雎直接将周宥的脑袋放在了胸口。
周宥嘴角都上扬了起来，得寸进尺一个劲用脑袋擂了上去，果然，范雎是喜欢的。
擂着擂着就擂进了一个被窝。
咯吱咯吱！劈里啪啦！轰轰轰！咚咚咚！
床塌了。
……
数年后。
旧的书籍和文字被遗弃，新的文字在慢慢形成，这些新文字很奇怪，它们无法记录过去之事。
相信用不了多久，一种以白霜感染者形成的职业者为体系的新文明会发展起来，就像新出生的小孩，根本不明白大人们讲述的科技的全球一体的世界是怎么的。
各种各样的亚人种也越来越多，最离奇的是，在大海之边，在森林之中，在沙漠边缘，有妇人无故怀孕，她们生下了如同山岳一样庞大的奇怪生物。
它们强大，且体型奇形怪状，并开始主宰地表。
人类称呼它们为半神，是人类和未知的神明生下的智慧生物。
这个世界更加的不可理喻。
而范雎正和周宥等几个熟人在地表行走着，他们在寻找着一种铜块，和达蒙之门材质一样的铜块，也就是范雎曾经在幻象中看到的生命熔炉破碎后的碎片。
收集它们，并将它们置于特殊的生命力场十分强的地方，范雎亲眼看到了这些碎片和生命力场结合，它们化作了高山之上的巨人，火山中的庞然不死火鸟，天空的黄金巨龙……等等。
它们，就是范雎从达蒙之门得到的启示，它们是不朽者，它们将用永永恒的生命去探索属于这个世界异变的真正的秘密。
当然，除了范雎他们在收集这些生命熔炉的碎片，也出现了其他一部分人在收集，因为人类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文物既然能召唤梦渊之中的不死的英灵，那么人类能不能变成英灵一样不死不灭？
他们偶然发现，这些奇怪的青铜碎片，似乎也能被锻造成像文物一样的圣器，来寄存他们的灵魂。
范雎不知道他们的方法能不能成功，但那个已经毁灭的地母文明，曾经发展出来的科技的确能做到让人的灵魂永恒不灭。
范雎看着身后，从梦渊中召唤出来的赵政，成蟜，褚太平，晋澜，以及公子丹，公子熊，公子建，公子假，公子安等。
这些年的寻找生命熔炉碎片的路途上，正是因为有他们的陪伴和一同作战，才让这个世界显得依旧有趣。
地母时代，春秋战国，现代，三个时代的力量汇集在了一起。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命运，范雎看着那高山之上的巨人，火焰之中的不死鸟，还有天空的黄金巨龙……
若现代科技社会的命运是迎接R源时代的到来，R源时代的命运是见证地球的异变，那么R源时代之后的不朽者时代的命运会是什么?
或许它的命运就是解开世界的真相吧。
（全书完结，后面的故事就是下一个时代的事情了，大概就是《地球三万年》中提到的不朽者时代和不朽者时代之后的天译者的时代了，但肥皂不打算续写了，重新写新书了，将幻想的空间留给读者，肥皂觉得也是一件十分不错的事情。请期待肥皂新文《炼金术士手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