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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校草的炮灰前男友
作者：揽天星
内容简介
 乐澄一朝穿书，成了某校园男主的炮灰前男友，不仅嚣张跋扈，而且无比作精。 原文中，男主是纯正直男，计算机大神，炮灰见色起意，胁迫男主和他恋爱，几个月后便不欢而散，原主怀恨在心，窃取出售了男主团队的创意，最后被男主报复，锒铛入狱。 天生脾气软，回忆完所有剧情的乐澄：这炮灰谁爱干谁干- 而分手时，男主给了炮灰一笔可观的分手费。 乐澄默默打开不足250的余额：嘿嘿，我干呢^^ * 乐澄毅然决然地按照原剧情走下去，他可以只作不偷，实现完美结局。 于是拿出手机，查询如何做一个让直男讨厌的作精？ 一、脾气很坏，嘴巴很厉害！ 二、提各种过分要求！ 三、挑战一个直男的底线！ 不仅如此，乐澄还因为性格上的缺陷而制定一套直男攻克行动来打配合。 具体表现为，可以牵手吗，可以拥抱吗，可以看看腹肌吗，可以摸摸胸肌吗，可以亲亲吗？ 乐澄一一照做。 然而事情的发展怎会如此离奇，他不仅作了、亲了、摸了、甚至祭出杀招提同居，男主怎么还是没和他分手啊！QAQ！ * 周时锐天生冷情，又是直男，偶然得了个名义上的男友，也并不在意。 然而小男友实在太好，不仅可爱粘人，还很会撒娇，随着时间推移他越陷越深，而小男友也提出了同居。 他故作冷淡地答应，实则内心却想着完全可以先去订婚，每天摸着日历本算日期，谁知一扭头，小男友忽然提分手，并且给他发了人生中的第一张好人卡。 是的，哥，你是个好人，但是我比较喜欢柏拉图，咱俩进展实在是太快了。 被又摸又抱的周时锐：？ 到底谁快？ 不仅如此，周时锐还偶然发现了小男友的作精计划表。 好，周时锐磨了磨牙，他觉得很好，好得他妈得不得了 #可怜的汤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直球可爱天然撩受X冷淡闷骚自我攻略攻 阅读指南： 1、攻先动心，攻先爱，他超爱！！ 2、笨蛋小情侣极限拉扯的恋爱日常，主打甜宠～ 3、爱一些捅破窗户纸前的拉扯，暧昧才是最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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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雨淅沥沥地下。
雨幕中，乐澄撑着一把透明雨伞，探头往大楼里看。
他长了张清丽干净的脸，又穿了件鹅黄色的连帽卫衣，水洗蓝的牛仔裤，像是这沉闷天气中泛着清新味道的一颗果冻橙。
“乐澄。”下课铃声响起，男男女女陆续从他身边路过，有人冲他笑，“等男朋友啊？”
乐澄抿唇笑了笑：“嗯。”
“怎么不进去等？”
“……我在这里等就行。”乐澄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金属伞柄，低头检查了一下脚上的白色帆布鞋。
雨水混着灰尘打在鞋面，白色的侧边染上一些黑点，乐澄有些心疼地皱起眉，不知道还能不能刷掉。
为了作一下他真是下血本了……
没错，作。
这样，呆会儿他就能理直气壮地对周时锐说：“我在雨里等了你这么久，鞋子都湿了，你怎么不早点出来，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挑男朋友的刺，除了乐澄。
因为乐澄是穿书者。
这是一本升级流大男主小说，主要讲述男主周时锐依靠卓越的计算机天赋和超高智商，一步步登顶巅峰，成为游戏界传说的故事。
而按照一些固有套路，男主登顶的过程中，必定要有一些炮灰来阻挠。
不巧，乐澄就穿成了这样一个炮灰。
原主对男主一见钟情，奈何男主是个铁直男，死缠烂打也不行，对他并不感冒，原主便趁一次聚会，故意设计男主输了游戏，让男主履行赌约，和他试试。
男主遵守承诺和原主在一起，但奈何铁直无比，不接受任何亲密接触，原主便暴露了作精的一面，各种无理要求通通抬了上来，日常甩脸耍脾气，男主也不惯着他，终于在原主提出要出去同居时，直男男主再也无法忍受，冷漠地提了分手，并且答应补偿给原主一笔分手费用。
事情本应到此结束，但原主在恋爱期间，还偷偷窃取了男主最新的游戏创意，分手以后转头偷偷卖给别人，导致男主以及背后的朋友损失惨重。
而原主也在后续被男主报复，最后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乐澄穿过来时，正是周时锐答应原主恋爱的第一天。
而通过查手机发现，原主花钱大手大脚，虽然生活费有一千八，但每月花呗都要划出去一千，更别提还有多笔其他快要逾期的欠款。
而原主家境一般，每月给一千八已经是父母能省下来的最大限额。
问：天崩开局，如何自我拯救？
乐澄答：顺应剧情，快点分手。
原主已经得罪了男主，乐澄决定顺应剧情，保持作精浓度，烦到男主按照剧情，主动和他提分手，这样不仅能完美解决最后的凄惨结局，而且还能得到一笔分手费。
乐澄记得，小说中男主分手给了原主二十万。
乐澄深吸一口气，虽然在普遍通货膨胀的小说界，二十万的价值已经无限逼近于十块，作者更是不会提到千万以下的数字，但对于目前的他来说，他真的很需要二十万。
乐澄垂下眼睫，虽然看小说时总是口嗨我行我上，但真落到这个境地，平白无故拿这二十万，他真有点良心不安……
等他还完债，再赚钱找机会还给男主吧。
乐澄在想明白所有后，便拿了把伞来见周时锐。
周时锐在计算机系，而原身则是艺术系，正巧乐澄上午没课。
来来往往许多人，乐澄往旁边站了站，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见到人了，该怎么开口。
作精难当，没穿书前他也没谈过恋爱，现在绞尽脑汁才想起这么一个能无理取闹的借口。
一会儿见到周时锐，就要立刻……
“啪嗒。”
是水花迸溅的声音。
乐澄视线偏移，便看见灰色教学楼前站了个身材出挑的男人。
周时锐。乐澄瞬间反应过来。
周时锐撑着一把藏蓝色的雨伞，穿了一身黑，伞柄被他握在手中，指节修长分明，身量很高，黑色休闲裤衬得双腿长得惹眼。
周时锐几步便走到眼前，乐澄发现他比自己高出不少，要仰头看，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唇色浅淡，下颌线条好看清晰。
“…哦，那个，那个我是来找你去吃饭的……”乐澄有些磕巴，刚才预演的一切都变得生疏，有些不太自然地眨了眨眼。
他睫毛长，眨起来像是两把小刷子。
周时锐闻言只是垂下眼睛，没什么表情的：“走吧。”
乐澄这人既不社恐，也不社牛，属于这两者的中间值，但他脸皮薄，面对气场冷淡的陌生人有些发怵。
周时锐说完，大概等了几秒钟，便没管他，抬脚先走了，乐澄定了定心神，迈步追了上去。
周时锐个高腿长，走得也快，乐澄跟上，没注意距离，透明伞轻轻撞了藏蓝雨伞一下，周时锐这才侧脸，言简意赅地说：“看路。”
……好冷。
话也少……乐澄撑着伞偷偷瞄向周时锐，他不记得小说里周时锐有没有这么冷，毕竟这本小说他没仔细看，只是打发打发时间，只不过这么冷的直男人设，怪不得会被分去无cp……
“乐澄。”周时锐忽然侧头看他。
“啊？”乐澄正走着神，准确来说，是在偷偷讲坏话，闻言呆了两秒，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怎、怎么了？”
周时锐问：“去食堂可以么？”
“食堂？”乐澄点头，“行。”
周时锐“嗯”了声，收回视线。
和周时锐一前一后，有路过行人朝他俩打招呼，大学校园比较开放，原身又特地公开了他们的关系，自然有不少人认识他们。
乐澄一边点头，一边心里无比焦急，甚至有点想啃指甲。
眼看着就要到食堂了……他的计划呢！
他的作精计划呢！
……他的大计怎么能中途报废呢！
不行。
他一定要作一下，他可是投入了成本的，如果不作，那他特意从鞋盒里翻出来的小白鞋不就白白牺牲了？
乐澄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建设，勇敢上前，正要开口：“我…………”
“锐哥。”一男生迎面走来，嗓音嘹亮，“去吃饭啊？”
乐澄被“啪叽”打断，刚提起来的那口气半吊不吊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嗯。”周时锐颔首，没注意到他，“你去哪？”
“我打球去，待会儿你来吗？”
“嗯。”周时锐没有过多思考，“去。”
“好。”男生点了下头，“那一会儿见。”
男生逐渐走远，乐澄嘴角下撇，清了清嗓子，准备重振旗鼓。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勇敢开口：“其…………！”
“哎呀，锐哥。”同样嘹亮的嗓门震得乐澄一哆嗦，下意识抬头看去。
“锐哥吃饭去啊，巧了，我也去吃饭。”男生一脸友好。
乐澄：“………”
硬了，拳头硬了。
周时锐轻扯嘴角：“滚，净说废话。”
“哪里废话啊。”男生笑了笑，“不过昨晚我做的作业又出问题了，排查不出来，你回头帮我看看呗？”
“行。”周时锐答应。
“好，那就不打扰锐哥了。”男生笑着看了乐澄一眼，扭头走了。
终于清净下来，乐澄单手搓了搓脸蛋，双唇嗫嚅，正等待勇气回满蓝值，后方突然出现可疑声音，让他瞬间警惕，情急之下，仿佛兔子一般，双眸圆睁，大声说出：“等一下——！”
声音之大，不比刚才男生差。
周时锐都侧脸向他看来，要不是下着雨，估计旁边的路人都能听见，乐澄刚才的勇气迅速消耗殆尽，尴尬的耳根都隐隐发红。
“就、就那个……我刚才等你挺久了……”他越说越小声，眼睫垂下，甚至生出了一种心虚的感觉，“我的，我的鞋……好像、好像都有点脏了……”
……麻了……怎么这么文明了……
乐澄绝望闭眼，脸皮薄的坏处在此刻显露无遗。
他对着不熟悉的人根本说不出过分的话啊——
“脏了？”周时锐垂下眼睛，声音有些低，“我看看。”
“啊？”乐澄有些呆。
周时锐兀自低头：“是有点脏了。”
“我有专门的清洁剂，吃完饭你来拿吧。”周时锐看向他的眼睛，透过镜片，看起来有些冷。
顿了两秒，又开口道：“以后不用提前来找我。”
乐澄：“啊？哦……好。”
晕晕乎乎答应了，乐澄才反应过来。
连忙补救道：“可是我就是愿意来找你。”
周时锐垂眸看了他一眼，顿了片刻，简洁道：“随你。”
说完，扭过头去。
乐澄捏着伞柄，顿时有些着急了。
不是，怎么这样呢，他压根没作起来呀。
虽然他是不好意思，但不作就没有办法分手呀。
想到这里，乐澄瞬间支棱起来，按照刚才的剧本继续说：“就是，你下次能不能早点出来？”
周时锐很冷淡地“嗯”了声：“我尽量。”
还是太礼貌了，乐澄轻咳，语气更加强硬：“不行，你一定要早一点出来。”
周时锐停下，垂眸看着他，眼底如墨般漆黑：“为什么？”
“就……”忽然的对视，让乐澄微微瞪大双眼，睫毛颤了颤，偏过头去，小声说，“我、我想早一点见到你，不行嘛？”

第2章
雨下得更大了，青年清澈的尾音掩在雨幕之中。
周时锐眼底像是闪过什么，没吭声。
乐澄紧张地捏了捏伞柄，他越紧张越想说话，生怕冷场一样，索性就把话全部秃噜出来：“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我们现在不是在恋爱嘛，我就是想早点见到你，这都不可以吗……”
全部说完，乐澄耳垂有些发烫，脑袋里也是懵的。
如此羞耻的台词，他竟然全都说出来了。
说出来也就算了，可是这跟预想的语气一点都不一样呀！
破罐子破摔，乐澄忐忑的等待周时锐的反应。
周时锐没什么表情，反而微微垂下眼睫。
他的视线落在乐澄白净柔软的耳垂上。
有点粉，这种粉是从皮肉下透出来的，看起来嫩生生的，像是嫩柳条的小芽，想让人掐一掐。
周时锐盯了两秒，顿了片刻，才移开目光：“嗯，我知道了。”
啊？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乐澄抬眸，就听周时锐说：“但是我很忙。”
言外之意就是不能每次都做到，再延伸一下，就是婉拒了。
这个回答倒也不意外，乐澄眨巴眨巴眼，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沮丧。
松一口气是因为他觉得周时锐看起来很冷，其实他还挺发怵周时锐真发火的，现如今周时锐虽然冷淡，但是态度还是很正常的……看起来压根没作到他嘛。
但没办法，乐澄不是天生的作精，甚至自带脸皮薄的特殊边界感buff，只能老实巴交地说：“……也行。”
周时锐没再说什么，来到食堂，乐澄把伞收起来，这会儿不是真正的饭点，食堂只稀稀拉拉坐了几个桌子，多数都是小情侣。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上辈子乐澄别说谈恋爱了，每天卷生卷死的画稿，他甚至没喜欢过任何人。
但现在，他也是众多小情侣中的一员。
乐澄偏头偷偷看了一眼周时锐，对方没什么表情，正握着伞柄抖水，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腕，腕骨分明，手指很长。
这个手还挺适合给他当绘画参考的……
稍微有些走神，周时锐已经干脆利落地甩完伞，收了起来。
乐澄赶紧打起精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见周时锐拿出饭卡，正愁不知道怎么作，忽然福至心灵，清了清嗓子，犹豫道：“那个……你怎么都不等等我，自己去打饭了。”
周时锐撩起眼皮看向他。
乐澄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同时，又在心中默默念叨——如果周时锐表现出一丁点不耐烦，他立刻见好就收，今天的作精浓度就算是到点了，绝不再……
周时锐黑眸沉黑，看不出喜怒，没动，也没说什么，乐澄心里一喜，又一怂，正要怂怂地说算了，就听周时锐低低问：“三号窗口，可以吗？”
“啊？”乐澄呆了呆，“三号窗口？”
“嗯。”周时锐说，“我想吃，你要吗？”
乐澄：“哦、哦，行。”
周时锐转身就去打饭了。
乐澄在风中凌乱了两秒，才默默坐下。
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乐澄又闭了闭眼。
……他太怂了，这么怂，怎么做作精！
好，他决定改变自己，支棱起来，三号窗口是石锅拌饭，他决定一会儿就从这里发作，他不爱吃胡萝卜，等周时锐端上来以后，他就说：“什么？！石锅拌饭里竟然有胡萝卜！我不喜欢吃胡萝卜，哼，你真是一点都不在乎我，竟然都不知道我不吃胡萝卜！”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好，乐澄在饭桌下握紧手指，一会儿，他一定会这么说的！
周时锐很快端着两份石锅拌饭回来，乐澄酝酿着，低头看了一眼锅。
……五颜六色的，腊肠油亮，青菜嫩绿，煎蛋也黄橙橙的，看起来好好吃啊。
算起来，他差不多半天没吃过饭了……
乐澄咕咚吞咽了一下，强行按耐住嗷嗷待哺的嘴巴，指着石锅拌饭，气势很足地问：“这里怎么有胡萝卜？”
周时锐抬眼看他。
他们两个是面对面坐着的，没有了雨幕的阻隔，看得很是清晰。
之前没发现，有薄薄的镜片挡着，也能看出周时锐眼型很长，轻轻挑着，双眼皮褶皱很深，睫毛半垂，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无端发怵。
乐澄嚣张的气焰瞬间蔫哒哒地消失一半：“……你不知道我不爱吃胡萝卜吗？”
周时锐嗓音很淡：“不知道。”
“哦，好吧。”乐澄眨巴了两下眼，干巴巴地问，“……那……现在知道了吧？”
周时锐：“……嗯。”
“……行。”乐澄若无其事地低头，“那吃饭吧。”
“…………”
两人相安无事地吃过饭，乐澄蔫蔫巴巴地跟在周时锐身边，一起回了宿舍。
他们两个系的宿舍楼隔得挺远，但原主前些日子因为和前舍友关系不和，被发派去了混合宿舍，刚进去俩星期，连舍友的脸都没认全。
混合宿舍就在四号楼的三层，而周时锐则在五号楼的二层。
两栋楼离得很近，乐澄就在五号楼的一层大厅等着周时锐给自己拿清洁剂。
二楼很近，周时锐拿了东西下来时，乐澄正仰脸看着大厅墙上贴的防火注意事项。
从侧面看，乐澄睫毛浓密纤长，鼻尖微微翘着，嘴巴红润，看得还挺认真。
周时锐放慢脚步。
他其实对乐澄很陌生，仅有的一点印象，大概是不太守信，精明、有点爱玩。
他第一次和乐澄有接触，是在校园论坛上招美工时，乐澄给他打了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他：“能给多少钱？”
他提了薪资，又提了要求，问乐澄能不能做到，乐澄支吾半天，就挂了电话。
回头他再去打听，才知道乐澄学的视觉传达，听说最近手头很紧，在各地找兼职。
周时锐初中时就展现了在编程方面的天赋，自学以后又进行了系统性的学习，天赋高、脑子也灵活，高中时乘着时代的东风，靠做网页游戏，赚了将近三百万，拿到第一笔资金，在学校轰动一时，还上了那一年的头版头条。
所以，在上大学以后，他便和几个朋友一起组了工作室，联合开发游戏。
工作室总共有四个人，在打磨的游戏需要重做ui，提出三种方案都被周时锐否决，这才想起重新招一个“内行”美工。
而在乐澄挂掉他的电话以后，周时锐也没什么感觉。
直到前些天，一个社团组织的聚会上，莫名输了游戏，要和对方开启至少为期一个月的恋爱，他才对乐澄真正有了些印象。
和同性谈恋爱他从未想过，因为他虽然没喜欢过女生，但性取向天然稳定，也没喜欢过男生，自觉是直的。
虽然有些麻烦，但愿赌服输，周时锐答应，并且提了要求。
这种联谊聚会周时锐早些年也有所耳闻，乐澄大概率只是新鲜，也不喜欢他，他提前说了规则，也能快速和平分手。
到时候乐澄和他一拍两散，他会给出补偿，双方都没有损失，还能体面结束。
更何况，他不喜欢同性，根本不会对乐澄产生别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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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澄正盯着面前的东西神游。
他觉得他有必要回去好好查找一下怎么当作精，或者，好好查一下情侣之间应该做什么。
他没谈过恋爱，面对周时锐，有种黑熊抓瞎的感觉。
当然，这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情。
原主专业是视觉传达，目前大二在读，而巧合的是，乐澄本身也是视觉传达的大二在读生。
同样都有美术功底，这样做事也方便一些。
在未穿越前，乐澄从大一时便开始接稿，画风有辨识度，且基本功扎实，他也从不休息，卷生卷死，在圈内已经颇有名气，还给游戏画过商稿。
他从小被养父母领养，养父母对他很不错，但他还是对储蓄金钱有一定依赖。
这下莫名穿书，原主花钱大手大脚，还背着债，他要重新开始考虑接稿。
现如今想在圈子里有水花，进圈的方式很重要。
乐澄纠结地皱眉，决定还是回去想想，他现在手里还剩两千，省省，至少能撑一个半月。
当务之急，他得快点让周时锐给他提分手。
钱他会再还给周时锐，但要是因为债务失信了，那真是完蛋。
乐澄苦恼地皱起脸，焦虑的真情实感，余光中视线变暗，蓦地偏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周时锐已经站在那里。
“你下来啦。”乐澄连忙笑了下，努力自然地问，“这么快？”
“嗯。”周时锐没什么表情地递给他，口吻平淡，“会用吗。”
“会用。”乐澄点了点头，又想了想，试探道，“那我走了？”
“嗯。”
“那……”乐澄飞快道，“男朋友再见！”
说着，他飞速抬眼瞄了下周时锐。
周时锐很轻皱了下眉，又转瞬舒展开，表情颇为冷淡的“嗯”了声。
哦？
乐澄垂下眼帘，没表现出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他刚才头脑风暴了一下，觉得既然周时锐是直男，那么直男都或多或少都有些恐同，既然设定上答应原主是迫不得已，心里肯定不喜欢这个关系。
他刚才只是试探了一下称呼，周时锐就不太高兴，看起来和书中说的一样——很恐同。
那就好办了。
作精的方面，可以朝亲密轰炸靠一靠。
乐澄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回到宿舍，因为课不一样，只有一个舍友在洗刷间洗衣服。
乐澄穿过来时就在宿舍，只不过当时宿舍里没人，他谁都没见到。
室友听见开门声，也没理他，估计是真不熟。
这是个四人寝，标准上床下桌，乐澄的床在最里面，他走到桌前坐下，然后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顺着字母翻了翻，他很快就发现了周时锐的联系方式。
没别的，因为只有这一个人备注是[哥哥]
这个称呼腻歪得要命，让乐澄情不自禁地想戳进去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
翻了没两行，看到聊天记录里的名字，确定了这是周时锐。
“乐澄”虽然人品堪忧，但男男关系纯洁，翻了半天，这么暧昧的称呼只有周时锐一个。
点进去周时锐的名片，乐澄随便翻了翻，发现周时锐没怎么发过朋友圈，只喜欢简单的更新一些研究进度。
还蛮直男的。
乐澄盯着“哥哥”这个称呼，突然设想了一下，如果周时锐看到，会不会对恐同直男造成Hp-9999的魔法攻击。
乐澄没忍住扬了下唇角。
嘿嘿嘿。
趴在桌子上看了会手机，乐澄终于支棱起来，准备拟定一个作战计划。
现如今，他既要快点开始接稿赚钱，又要快速和周时锐分手。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主动和周时锐分开，但他怕脱离原著剧情，后续的发展不同，他没有办法拿到这笔解燃眉之急的钱。
那么第一步，就是上网搜索一下如何做好一个让直男讨厌的作精。
搜索结果很快弹出——
一、脾气超坏，嘴巴超厉害！
二、提各种无理要求！
三、挑战一个直男的底线！
好，乐澄决定从头开始做起，循序渐进，终极目标就是让周时锐和自己说分手！

第3章
乐澄想了想，决定从作精浓度小的地方开始实验。
于是他点开对话框给周时锐发消息。
［“橙子”拍了拍你］
［橙子：你在干嘛，去打球了吗？］
想了想，乐澄又发过去一个[兔兔打滚]表情包。
本以为周时锐不会太快回复，但消息刚发出去没两分钟，就听见“叮咚”一声。
[哥哥：嗯。]
乐澄挑了下眉。
……还真是很冷淡啊。
不过这样也好，越冷淡说明对作精的容忍度越低，说明越恐同，他只要稍微作一下，过不了两个月，周时锐应该就受不了他了。
计划通，乐澄拿着手机，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橙子：那我能去看看吗？]
点击发送，但足足过了五分钟，周时锐都没回复。
乐澄等了又等，觉得周时锐应该是故意的。
[橙子：你到了吗？]
[橙子：我想去，可以吗？]
[橙子：好不好，求求了～]
[橙子：猫猫打滚发射爱心.jpg]
发完消息，乐澄看着满屏的绿泡泡，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自己可太烦人了:D
作精法则第一条，脾气超坏！男朋友不在身边就要疯狂发消息查岗！
乐澄估摸着周时锐应该不会再搭理自己，于是见好就收，今天的作精浓度到此为此。
——毕竟不能一上来就把人直接吓跑。
如果自己太烦人，感觉周时锐后续也不会补偿自己。
乐澄放下手机，翻出来了原主的数位板和iPad，看上去有挺长时间没用了，但配置比乐澄未穿越前买的要好很多，上购物平台识别一下，连笔芯都是配套的。
乐澄有些惊喜地摸了摸板子，准备打开电脑试试手感。
“叮咚——”
手机震动一声，屏幕亮起。
乐澄垂眸瞄了一眼。
[哥哥：想来就来]
简单的四个字。
乐澄愣了愣，拿起手机，有点子犹豫。
如果他现在拒绝了吧，显得他还怪懂事的，这不崩人设了吗？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要绞尽脑汁的不礼貌。
可他吃完饭浑身的骨头都懒洋洋，只想和自己可爱的数位板相依为命，做一只只会画稿的猫猫，一点都不想出去。
乐澄考虑了一下，站起身，还是决定出去。
篮球体育馆内。
十来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在球场上飞奔，木地板被摩擦出尖锐的声音，周时锐甩了甩头发，来到场边，弯腰拿起一瓶水。
他仰面灌了两口，喉结滑动，一滴热汗顺着立体的眉骨滑到下巴，摇摇欲坠。
“诶？那谁呀？”
“不知道啊。”
“好像是锐哥男朋友？”
“锐哥直男，别瞎说。”
场地上忽然一阵骚动，周时锐撩起眼皮去看，视线中忽然晃进一个鹅黄色的身影。
“周时锐。”
不大不小的嗓音，很清澈的声线，周时锐微顿，就见乐澄斜挎着一个白色帆布小背包，在自己抬眼的瞬间，巴掌脸上忽然绽放了一个笑容，大眼睛眯起来，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小跑到自己面前，眼睫眨了两下，从小背包里掏出一瓶脉动。
“呃……”乐澄眨巴眨巴眼，“你喝完水，再喝这个吧。”
周时锐略略垂眼，视线落在乐澄递过来的手。
手指修长纤细，皮肤很白，隐隐能看出青色血管，指甲剪得圆润漂亮，透着健康的粉色，让人平白升起几分不着边际的幻想。
周时锐伸手拿过来。
乐澄见他拿了，松了一口气，想说点什么，又有些失语，虽然旁边几个男生没说什么，但明显在看这里，他不好意思说别的，顿了顿，才开口道：“那你加油，我在旁边看着你。”
周时锐低低应了：“嗯。”
乐澄脑筋转了转：“对了，你不要和他们太有肢体接触。”
周时锐：“嗯？”
乐澄小声道：“因为我会吃醋的。”
周时锐：“吃醋？”
“对啊。”作精法则第二条，提一些无理的要求！
乐澄决定再强硬一点，好让自己的形象更加胡搅蛮缠，“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嘛。”
其实他想说“你是我的人来着”。
但这台词太羞耻，乐澄说得直烫嘴。
周时锐轻蹙了下眉，不太喜欢这个称呼，更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但当他看了眼乐澄明显发红的耳垂，和飘忽的眼神时，又抿了下唇，什么都没说。
他道：“嗯，我尽量。”
乐澄长舒一口气，他看到周时锐皱眉了，估摸着应该膈应到周时锐了。
周时锐扭头上场，乐澄就背着个小背包找了个位置乖乖坐下。
他不太喜欢看这种竞技对战类的运动，盯着看了没两分钟，就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随手划拉划拉。
不小心点开了微信，“哥哥”的对话框忽地弹了出来。
乐澄做贼心虚地往身后瞟了瞟，见没人，才放心地继续看。
……他是真觉得这个称呼羞耻，有点莫名调情的感觉。
不过……如果没有记错，周时锐是大三在读，确实比自己大了一岁，其实叫声“哥”也没什么问题。
乐澄伸手戳在屏幕，长按，把“哥哥”置顶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抽空往场上看了一眼。
球场上的人大多身高腿长，穿着球衣，但周时锐却仍然有种冷淡突出的英俊，在一群人中鹤立鸡群。
球忽然传到周时锐手中，乐澄也跟着稍微紧张。
周围人反应迅速，立刻扑了过来，周时锐往左带了一下，却是个假动作，而就在这几秒钟的空挡，他高高跃起，修长结实的双臂猛地上扬。
“嘭——！”
篮球划过一道弧线，正中篮筐。
一个完美的三分。
“靠！可以啊！！”
球场上瞬间骚动，周时锐却没什么表情，眉骨深邃，侧脸立体，热汗顺着额角流下，他单手摘了眼镜，长睫低垂，随意地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擦。
由于角度问题，乐澄甚至能看到刚才那一瞬的腹肌线条。
这种冷淡和荷尔蒙结合的性感瞬间爆发，修长漂亮的肌肉线条让乐澄脑袋里懵了一秒，随即职业病发作般地扭头就要掏板子。
——现成的绝美人体，怎能不练！
但刚一摸到包，乐澄就清醒过来，他压根啥都没带，这也不是宿舍，连忙调出手机备忘录开始指绘。
他基本功扎实，不挑工具，手机备忘录也能凑活一下。
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涂涂抹抹，乐澄几笔迅速勾勒出精准的人体线条和肌肉走势。
等乐澄画完，周时锐正好走下球场。
乐澄心虚的一关屏幕，站起身：“要走了吗？”
“嗯。”周时锐随意地捏着刚才的脉动，仰头把剩余的喝光，喉结滑动，修长的颈部线条暴露在眼前。
乐澄刚做了亏心事，下意识上前一步，靠近了周时锐，伸手道：“把瓶子给我吧，我去扔，你先去换衣服。”
周时锐却稍微退了半步，乐澄有些呆地站在原地。
“有汗。”周时锐言简意赅。
“啊？”乐澄不明就里地歪歪头，停滞片刻，但明显会错了周时锐的意思，“哦，我这儿有纸，给你擦擦。”
说着，直接掏出一叠，犹豫了两秒，按在了周时锐分明的下巴上。
他上手有些快，食指隔着纸张按在了周时锐的下唇，他没感觉到，但周时锐感觉到了。
一种微妙的感觉窜上周时锐的心头。
他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脸，伸手避开了乐澄的手指，固定住了纸张。
“我自己来。”周时锐说。
“哦，好。”乐澄眨着眼睛，神情乖巧。
周时锐很难辨别乐澄是不是故意的。
他随便擦了两下，纸被团进手心，乐澄就捧着脉动的瓶子，拧开盖，眨着眼看他：“你快把纸丢进瓶子里。”
“？”不理解，周时锐还是照做。
乐澄拧上瓶盖，转身去找垃圾桶，周时锐看着他，虽然是有些遮掩的角度，但他仍然清楚地看见，乐澄走到垃圾桶面前，把空瓶子上下摇晃，像是摇可乐一样，晃完，才心满意足地扭头走过来。
“…………”
一个古怪的小习惯。
乐澄扔完垃圾，就回头去找周时锐，发现球场上没人，应该是去换衣服了。
体育场馆这里有独立的更衣室，乐澄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眼前忽然闪过刚才那一瞬的肌肉线条。
……嗯，真的很不错诶。
老实讲，周时锐真的很适合当人体对象。
在还未穿越前，乐澄每天都会保持练人体，他对人体的审美几乎有些苛刻的要求，现实中碰不到这种人，他只能对着建模练。
虽然没有完整的看过周时锐的肌肉线条——但凭借着乐澄粗略的估摸，应该会很漂亮。
乐澄不自觉地溜达到更衣室门前，但没进去，因为他没什么进去的必要，有队员陆续走了出来，他都不认识，就站在旁边玩手机，
“唔、嘶——！”
更衣室内忽然传出一声痛苦的低嚎，乐澄一愣，下意识推开门冲进更衣室。
但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周时锐好端端地站在原地，下身随意地穿了条休闲裤，赤/裸的上身带着些许水珠，腹肌块状分明，紧实漂亮，和乐澄对视的瞬间，周时锐明显一愣。
乐澄脸蛋红扑扑，瞬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
周时锐却已经低头，不慌不忙地拿毛巾擦了下腹肌，然后顺势套上了一旁的上衣。

第4章
尽管周时锐穿得很快，但乐澄还是没忍住瞄了一眼。
超绝肌肉线条！
和他在脑中猜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周时锐穿衣服的这个动作也点醒了他，乐澄解释道：“我是听见声音进来的……”他探头往隔壁看了眼，“诶？同学你没事吧？”
更衣室挺大，分别由一面面柜子隔开，乐澄对周时锐的声音不熟悉，在听见动静以后，下意识以为是他。
隔壁的男生微微弯腰，一条腿曲着，周时锐看了乐澄一眼，大步朝对方走去，垂眸看了看，低声问：“还能动吗？”
男生“嘶嘶”两声：“没事……就是扭脚了，现在有点动不了了。”
扭脚的瞬间疼痛会让人一时半会站不起来，乐澄看了眼地面的水渍，知道这就是罪魁祸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蹲下把水渍擦干净。
周时锐架着男生的胳膊把人搀了起来，回头便看见乐澄蹲在原地，头发蓬松漆黑，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后颈。
“乐澄。”
“嗯？”乐澄抬头，“哦，这里有水，我擦一下，现在要去校医务室吗？”
这个举动不太符合周时锐对他的印象，周时锐略微顿了顿。
乐澄和他对视两秒，以为是嫌自己太慢，连忙把垃圾丢了：“走吧，我先给你们开门。”
医务室离体育馆不近，出了体育馆，他们俩一人扫了一个小电驴。
驮着病号来到医务室，乐澄看着周时锐把男生搀进去，自觉也上手帮忙。
忙活完一切，乐澄就顺势坐在了一旁的小马扎上。
他现在还不能走，估计一会儿还得他帮忙呢。
校医生在旁边问，乐澄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到周时锐身上。
他本来觉得周时锐看起来挺冷的，应该不是那种喜欢管别人闲事的人。
但刚才一看，也不是，周时锐没那么冷漠，甚至还挺有爱心，比如护送病号同学来医务室什么的。
检查完，就是单纯地扭脚，校医生开了喷的药回去用。
乐澄赶紧站起来，和周时锐骑着小电驴突突到了宿舍。
来到宿舍门口，那男生笑着说：“谢了锐哥，我就在一楼，不用扶了。”他一扭头，看见乐澄，“呃……澄哥？也谢谢你了！”
乐澄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叫什么，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送走男生，乐澄偏头看了周时锐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更衣室里冲击太大，他有点舍不得直接走。
准确来说，他有点舍不得周时锐的肉/体。
他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肌肉。
乐澄其实并不弯，他没喜欢过男生，也没谈过男朋友，虽然没觉得自己笔直，但对普通男性的身体毫无兴趣。
可周时锐的肌肉简直完美符合了他对人体的审美。
这种喜爱源于一种单纯的欣赏，他超羡慕的好不好。
真想坐下好好练他个几十张人体。
乐澄记忆力不错，他现在都能回忆起周时锐腹肌的形状，胸肌的弧度，乐澄虽然不健身，但研究过人体，也就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能练成什么样基本上是天注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时锐算是天赋异禀。
想到这里，乐澄看了周时锐一眼，眨巴了一下眼，很不舍地说：“……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再见了我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
骑着小电驴回到宿舍，乐澄刚进门，就发现宿舍里多了两个室友。
他愣了愣，自然地和他们两人打招呼：“你们回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虽然原主性格很差，但只搬进来这么短的时间，应该还没完全得罪人。
“嗯。”其中一个长相温和的室友应了声，“正好我买了点心，给你放桌子上了。”
“诶？谢谢！”乐澄走到桌前，发现是他爱吃的那种小面包。
温和室友叫谭小白，乐澄虽然不认识他的脸，但早在没人的时候，就看了贴在宿舍门上的考勤表。
一号床是谭小白，乐澄自己是三号床，那旁边这个不咋爱说话沉迷打游戏的就是二号床的秦宇。
人家没搭理他，乐澄也不再多话，坐回了自己桌前，嚼吧嚼吧把小面包吃了。
没穿书前，他就自己经营着一个抖音号，一个微博号，经营了两年，也有小二十万粉。
但从头再来起色太慢，乐澄需要一个更快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方法。
想到这里，乐澄打开电脑，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然后把之前自己在手机上画的两幅画重新细化，细化完成以后，上传到了微博，并且打上了#人体练习day1#的tag。
其实这样吸不到什么流量，但他画了，还是想上传一下。
乐澄刷新了一下界面，盯着自带一个粉丝的微博账号发呆。
现在最快的起号吸粉的办法，要不就是卖课，要不就是画同人。
乐澄的画风稳定突出，色彩干净漂亮，又基本功扎实，在未穿越前，他也为爱发电画过同人，也接过同人稿，均价都在2k以上。
现在重新开始，乐澄下了个约稿软件，打算看看这个世界的定价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约稿软件的橱窗一定要开，乐澄欣赏了一会儿别家太太们的绝美画稿，就上网找了找过稿攻略。
通常每个约稿软件偏爱的画风不同，找对合适的画风，更容易过稿，过稿以后才能开橱窗。
乐澄研究了一会儿过稿画风，忍不住上手试了试，等他摸索着打出草稿时，天边已经完全黑了。
宿舍里就三个人，除了机械键盘的动静，没什么声音，乐澄探头看了一眼4号床，很自然地问：“他人呢？”
谭小白说：“他啊，他有事回家了，你忘了吗？”
“忘了，我没注意。”乐澄笑笑，“他家离这里很近吗？”
“不是，他是在外边租了个房子。”
租房子？
乐澄稍微想了想。
在原书剧情中，导致原主和周时锐分手的导火索应该就是提同居。
作为笔直的直男，周时锐自然不会同意，于是两人一刀两断。
在此之前，作者还一笔略过了许多细节，比如原主还要求周时锐亲他，抱他，blabla，周时锐全部都回绝。
描写这一段的原文写道：周时锐再也无法忍受，他觉得乐澄轻浮又麻烦，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他每分每秒都觉得煎熬。
乐澄努力回忆着细节，觉得自己也需要按照这个流程来。
好，乐澄翻出备忘录，决定在之前的作精计划下再添一笔。
洋洋洒洒又写了许多，乐澄抬头，身边忽然站了个人。
谭小白个子不高，正低头看他在板子上打的草稿：“哇，这是你画的吗？”
乐澄打的是精草，闻言点了点头。
“之前没见你画过，这个是草稿吧，你草稿都好好看。”谭小白瞪大眼睛。
“这个其实是精草，就是精细一点的草稿。”乐澄解释，“嗯……你要出去吗？”
“对啊，去吃晚饭。”谭小白说，“你去吃吗？我也可以给你带回来。”
乐澄觉得谭小白简直是天使。
但是晚饭……
他是不是要和周时锐一起吃才比较符合粘人作精的形象？
可是两顿都出去吃好麻烦。
乐澄垮起个小狗批脸。
谈恋爱也太麻烦了吧！当作精也太麻烦了吧！
乐澄一整个丧住了，想了想便决定道：“嗯……我有点不想出去，你帮我带吧小白。”
“好。”谭小白答应了，“想吃什么？”
乐澄眨了眨眼：“石锅拌饭可以吗？谢谢小白！”
谭小白：“客气什么，之前你都不怎么爱和我们说话，我还以为你很高冷呢。”
乐-很高冷-澄心虚地眨巴眨巴眼。
做完这一切后，乐澄爬上床，躺在床上掏出手机。
微信里除了各种公众号的推送和群通知，没有一个活人给他发过消息。
乐澄划拉一下列表，点进去周时锐的名片。
[橙子：你在干什么呀]
[橙子：吃饭了吗？]
[橙子：小猫探头.jpg]
周时锐隔了两分钟回复。
[哥哥：吃了。]
哦？
乐澄心中一喜。
嘿嘿，周时锐果然自己吃了！
乐澄戳着屏幕噼里啪啦地打字。
[橙子：好啊，你竟然不等等我]
[橙子：我都伤心了，你要快点给我道歉！]
乐澄打完字，脸蛋上浮现心满意足的微笑。
还是网络上当作精比较自在，网上聊天让乐澄的社牛属性直接上升一个等级，话说出去毫无心理负担，他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乐澄，他现在是[钮祜禄-社交悍匪-网恋达人-乐澄！]
周时锐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乐澄想了想，决定自己先演完。
[橙子：你不给我道歉，就是一点都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喜欢我]
一套丝滑的作精小连招，乐澄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太在意周时锐到底会怎么回复他。
“叮咚！”
[周时锐：。]
[周时锐：抱歉]
乐澄忽然生出了几分欺负老实人的感觉。
但没办法，我们当作精的就是有这个好处啦。
但乐澄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隐晦的道歉。
周时锐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放在一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网络上的乐澄和现实中的乐澄不太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
他又说不上来。
“欸，锐哥，你快点帮我看看这里怎么搞啊？我做的小人模型怎么老是黏地上，跟黏脚似的……”一旁的程予飞“呼啦”一下靠过来，低头一瞅，停顿片刻，顿时发出不怀好意的声音，“哇偶～～这就是恋爱吗？我们单身狗真是落泪了，锐哥有福了，我看小嫂子很会撒娇嘛！”
“滚一边去。”周时锐扯了扯嘴角，又有些困惑地，“撒娇？”
“昂。”程予飞努努嘴，“我天，这不是撒娇这是什么？”
“不是，你也太直男了吧？”
周时锐略略垂眸。
手机屏幕不知何时亮起了，一个[橙子]Emoji表情正浮在顶端。
[橙子：好吧，]
[橙子：哼哼、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吧]
[橙子：o(*￣︶￣*)o抱抱]

第5章
撒娇？
周时锐蹙了下眉：“为什么是撒娇？”
在程予飞的认知里，周时锐这种名声在外的超级大神，在他心中的地位堪比奥特曼，见平时游刃有余的大神竟露出这样好学的一面，顿时自信心爆棚拍着胸脯：“你还不信我啊！”
“你看，你这就吃了没对象的亏吧。”程予飞信誓旦旦，“其实听女朋友说话，她们说了什么只能排第二，最重要的是听语气。”
“你看这个，别管他前面说了什么，最后这个表情，就是抱抱，其实是撒娇的意思！一发表情包，就不是真生气，肯定还是对你示好！”
周时锐的表情看不出赞同，也看不出不赞同：“可他是男的。”
“呃……”程予飞哽了一下。
“男的也一样啊。”程予飞迅速道，“男朋友女朋友，不都是对象吗？都是一样的。”
“嗯。”周时锐垂眸又看向手机。
心头萦绕着微妙的感觉。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就如同他对乐澄此刻的感觉一样。
而乐澄这样做，可能也只是一时兴起。
“给我看一下模型是怎么回事。”他点了下桌面，岔开话题。
“啊？哦，好好好……快帮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乐澄吃过饭，就下床去肝画稿。
他看了一下几个约稿软件的条件，最起码要有4张以上作品才能申请。
乐澄本身偏爱伪厚涂和水墨风，但过稿平涂最吃香，于是他构思了几个主题开始打草稿。
长期接稿的好处在此刻体现，他构思很快，且起稿也快，毕竟画师想赚钱，卷来卷去最后还是卷效率。
乐澄伏在桌上不停写写画画，等他再抬头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点钟。
乐澄伸了个懒腰，脖子和腰都隐隐酸痛，现在的椅子太不符合人体工学，要抽空买把人体工学椅……
乐澄想着，修长的手指划开购物软件，看了眼价格，又切回后台看了眼支付宝的余额。
哈哈：）
打扰了。
从前乐澄自己画稿存了一些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兜里如此干净的感觉了。
而现在他才深刻意识到——一把椅子你卖我三百，怎么不把手伸我裤兜里直接抢呢:D
真是被自己穷笑了。
贫穷小澄立刻退出了购物软件。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一件事。
中午周时锐请他吃了饭，乐澄不喜欢随便占别人便宜，想了一下，决定找时间再请回去。
毕竟直接转账看起来不太作精。
虽说请回去也不太作精，但他可以先说点作精语录嘛。
做好决定，临睡前，乐澄给周时锐发了个晚安，也没管周时锐回没回，自己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乐澄赶了个早八。
两节理论课下课，到了中午最拥挤的饭点，乐澄提前给周时锐发了消息一起吃饭，但周时锐还没回消息。
来到食堂二楼，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
[哥哥：你自己吃，不用等我]
依旧是很冷淡的口吻，乐澄瞄了一眼，来不及回复，迅速往前一迈，排在牛肉面窗口，美滋滋地说：“阿姨，我要一碗酸汤牛肉面，加一个鸡蛋，要虎皮的！”
“好嘞。”窗口阿姨答应，“在这儿吃还是打包？”
乐澄：“在这儿吃。”
乐澄等在窗口，阿姨手脚麻利地下好面条，加了虎皮蛋和牛肉。
乐澄端着碗来到一旁，自己加了足量的醋，一小撮香菜，和一点萝卜小咸菜。
找地方坐下，乐澄吃了口面条，才慢悠悠地点开屏幕。
酝酿了一会儿情绪，然后噼里啪啦打字。
[橙子：什么？你不能陪我吃了吗！]
[橙子：怎么可以这样呀]
[橙子：而且你现在才回复我，我要生气了哭哭.jpg]
乐澄发完消息，夹起牛肉吃了一片。
“叮咚——”
手机震动。
[哥哥：这里比较忙，走不开]
乐澄太能理解了，周时锐可能在帮老师干活。
但他打字就没这么善解人意了。
[乐澄：我不管，那你也要给我道歉]
手机那边的周时锐垂眸，忽地蹙了下眉。他莫名觉得乐澄有些无理取闹。
消息发出去，乐澄把虎皮鸡蛋吃完，低头一瞄，看到周时锐顶着个[正在输入中……]
乐澄顺手发了个表情包。
[橙子：线条小狗生气：汪汪汪.jpg]
那个[正在输入中……]忽然停了一下。
乐澄：？
[哥哥：。]
[哥哥：抱歉]
看到抱歉两个字，乐澄呆了一下。
他其实没想过周时锐会道歉。
毕竟他约周时锐吃饭是在下课后，对方有事拒绝他也正常。
乐澄忍不住心虚了一秒。
今天的作精浓度已经超额完成，乐澄立刻见好就收。
想了想，他戳着手机屏幕。
[橙子：那你是不是没吃午饭？我给你送过去吧]
[橙子：你想吃什么？]
周时锐这次回得很快。
[哥哥：不用]
乐澄还欠周时锐一顿饭钱呢，按照他平时的习惯，被人拒绝了，肯定只会说“好的”。
但当作精就有当作精的好处。
乐澄立刻不讲理地强硬道：[我说用就用，你怎么能拒绝我？吃面行吗？你在哪个教室？]
周时锐又[正在输入中……]了一会儿，像是犹豫。
[哥哥：实验楼，A-319]
[哥哥：谢谢]
挺冷淡的，但还挺有礼貌的。
乐澄从刚才的窗口要了份加肉的红烧牛肉面，便去了实验楼。
和他猜得不错，周时锐在帮老师带比赛。
听谭小白说，好像是什么计算机设计比赛。
老师有时候就会挑自己的得意学生帮忙带比赛，这样省时省力。
门被半掩着，乐澄敲了几下门，周时锐正单手撑在桌上，手臂修长，漂亮的肌肉微微隆起，侧身弯腰和一个学弟说话，乐澄只能看到他一小半立体的侧脸。
其实这个姿势很有绘画参考性，乐澄盯了两秒，又有点手痒。
想画下来。
作为一名成熟的画手，乐澄在作画之前会在专门的素材网上找找灵感，找找参考。
他最常用的一款人体模型软件，可以摆成各种各样的姿势，细致到连每根手指都可以摆成不同造型。
这也就导致了乐澄有些职业病。
看到符合他心意的姿势总是想记录一下。
他盯的时间有些过长了，以至于周时锐投来视线时，乐澄有些心虚地红了耳根。
他本来就皮肤白，耳垂圆润白皙，红起来格外明显，乐澄掩饰尴尬似地后退了两步，周时锐看见他，大步走过来，顺便带上了门。
门一关，隔绝了里面的吃瓜群众的声音，正是饭点，走廊上静悄悄的。
“这个是我给你带的饭。”乐澄赶紧把面递上去，“红烧牛肉口味，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周时锐问：“这是什么？”
“嗯？”乐澄愣了愣，细致地介绍，“这几个啊，这几个小包，我不知道你的具体口味，就给你分别包了咸菜、醋、香菜……”
说完，乐澄抬头瞥了周时锐一眼，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来的路上风大，他蓬松的头顶翘起一撮头发，打着微曲的卷。
周时锐没说话，视线下移，落在乐澄泛着绯色的白皙耳垂。
很小巧，圆润的一个。
他没说话，乐澄提着面，傻站在原地，眨着大眼睛看着他。
莫名有些呆呆的。
手指动了动，周时锐接过面：“谢谢。”
乐澄也一板一眼地答：“唔、不客气。”
安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乐澄最怕尴尬，正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就听周时锐低沉的声线落在耳边。
“多少？”周时锐说，“我转你。”
“啊？”乐澄摆手，“不用不用……”
“不用转我。”乐澄说，“我请你的，应该的。”
周时锐：“嗯？”
这话确实有些歧义，乐澄补充道：“就是……我们是情侣，这很正常呀。”
以前没怎么注意，周时锐发现乐澄说话很快，有些吞音，导致最后一个字被带得很轻，像是撒娇。
乐澄又在朝自己撒娇。
周时锐沉默了一下：“好。”
乐澄完成任务，就想回去了：“那你先回去吃面吧，不然一会儿坨了就不好吃了。”
依旧是轻飘飘的尾音。周时锐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乐澄见状，又瞥了一眼周时锐的胸口。
周时锐今天穿了件卫衣，比较宽松的版型，黑色牛仔裤衬得他身材颀长，十分出挑。
但看不出任何肌肉的幅度。
乐澄深感可惜。
他不是什么涩情狂魔，虽然平日里画肌肉也可以在网上找图参考，但面对一个堪称完美的现成男模，乐澄真的很想零距离看看人体真正的肌肉走势。
当然，这只是想想啦——口嗨狂魔小澄如是说道。
来一趟什么都没看到，乐澄有点不舍，但也不留恋，稍微点了点头：“那我就走了。”
“等下。”
乐澄脚步一顿，周时锐抬了抬下巴：“你额头上有东西。”
“啊？”乐澄把手机举到面前，想充当镜子，晃了晃却没找到，于是求助道，“在哪呀？你帮我看一下。”
“这里。”周时锐上前一步，伸手。
骤然拉近的距离，鼻腔中里萦绕着一股干净清冽的香气，乐澄比周时锐矮了小半个头，这么近的距离，只要稍微侧脸，就能碰到对方颜色浅淡的唇。
像是被体温包裹了，乐澄的脸蛋温度迅速攀升，刚想开口，周时锐已经收回手，退了一步。
“好了。”
乐澄微怔，看向他的手指，是一根细小的绒毛，呐呐：“谢谢……”
“不客气。”周时锐垂眸，看向乐澄因为紧张而微微抿了下唇，像是浆果一样红润饱满，因为失血而露出一点点白色的蕊。
他在此刻肯定了。
乐澄在屏幕里好像更加活泼一些。

第6章
乐澄意识到自己脸红了，微微低下头，后脑勺有一撮头发卷曲着翘起来，像颗呆萌熟透的小番茄。
有些尴尬。但乐澄转念一想，自己和周时锐是情侣关系，其实脸红一下好像也没什么。
刚谈的小情侣，大概率都会因为对方的忽然靠近而脸红。
还蛮正常的。
乐澄逐渐给自己洗脑成功。
他穿了件浅蓝色的外套，缓解尴尬似地把手往兜里一放，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哦，对了。乐澄想起来了：“筷子，我还没给你筷子呢。”
他口袋深，拿了筷子随手揣口袋里了，刚才一直没想起来。
脑中不受控制地脑补了一下周时锐冷脸拿手抓面的场景。
越尴尬的场景乐澄越容易想笑，努力咬着下唇憋住了，把筷子递给周时锐。
周时锐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嗯，不客气。”乐澄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脸小，眼睛大，笑起来嘴角上翘，眼睛弯弯，一副真诚又可爱的样子。
周时锐忽然意识到，乐澄真实的性格或许有些呆，还有些爱撒娇。
乐澄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和周时锐道别后，就溜达着下楼了。
出了实验楼，乐澄赶紧搓了搓脸蛋。
这几天的接触下来，乐澄觉得自己和周时锐熟悉多了。
不至于一看到周时锐的脸就犯怵，但当面作还是有点怕。
也不是怕。乐澄认真想了想，是不好意思。
对，不好意思。
毕竟没有过恋爱经验，况且乐澄在日常生活中也不怎么喜欢麻烦别人，尽管他性格不错，和同学室友也算能说得上话，但上辈子太忙，没空社交，几乎从未有过朋友。
乐澄抬脚踢了一颗路边的小石子。
有点难办。
作不动，真的作不动。
他觉得自己要和周时锐熟悉到一种很夸张的程度，自己才能当面以一种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
虽然他可以在微信上熟练地掌握作精诀窍，作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烦人极了，但他和周时锐还是要见面的，如果一见面就暴露了他本身的性格，那之前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周时锐主动提分手。
乐澄回到宿舍时，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办。
算了，不想了。
宿舍里只有谭小白一个人，乐澄和他打了招呼。
“对了，乐澄。”谭小白说，“明天周六了，你出去玩吗？”
周六周天他们没课，乐澄愣了愣，压根没想起来明天是周六。
乐澄问：“那明天就不用早八了？”
“对啊。”谭小白点头。
“太感动了。”乐澄一脸认真，“明天我要和我的宝贝爱床相依为命，不死不休。”
谭小白被他逗得乐不可支：“你怎么这么搞笑哈哈哈哈。”
乐澄翘起嘴角：“那你呢，你要出去玩吗？”
“嗯，”谭小白点头，“我们社团的社长准备请我们一起出去玩，唱唱歌吃吃饭什么的。”
乐澄有点惊讶：“什么社团福利这么好？我都心动了。”
“哈哈。”谭小白神秘一笑，“当然是编织社了！我们社团就五个人，一个个跟国宝一样，我们社长为了笼络人心，让我们不要抛弃他，所以要请我们出去玩。”
乐澄一听，有些遗憾地摇头：“可惜我最近没空，要不然我也想加入了……”
谭小白：“随时欢迎！我最近都学会钩围巾了。”
乐澄佩服他的心灵手巧，转念一想，他明天是不是也要和周时锐出去一下？
毕竟小情侣嘛，据乐澄观察，周六周日是小情侣出校觅食的必备日常！
但他还挺忙的。
周时锐想不想来另说，他手头几个稿连一张都没画好，看来今天必须熬夜了。
乐澄考虑了一下，如果他明天早晨起得来，他再找周时锐，起不来就算了。
乐澄想着，就点开自己的微博账号。
他把今天水课摸鱼摸出来的一张人体上传，发现消息那边有个小红点。
他点开一看，是一条评论和一条关注消息。
[有梦123：劳斯人体画得真好，裤衩飞飞]
[有梦123关注了你]
乐澄没忍住笑出声。
他从前练习人体也多练男性，上一张上传的人体是在篮球场外看着周时锐激情摸鱼的，自然画得简练而有张力。
他戳着手机回复一条。
[偷心在逃果粒橙：喜欢就好[么么]]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就像蹲点一样马上回复。
[有梦123：劳斯用的什么做参考？有推荐软件吗！]
乐澄微微一顿，非常理直气壮地打上——
[偷心在逃果粒橙：不是，这是我的专属男模[狗头叼花]]
口嗨一下怎么了。
有梦123似乎受到了冲击，足足有两分钟没有回复。
乐澄想了想，又打字把自己常用的一款人体参考软件推给他。
[有梦123：感谢劳斯，祝你和专属男模99]
乐澄：？
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喂！
算了，互联网嘛，乐澄也没和有梦123争辩，退出了软件。
要是周时锐真能成为自己的专属男模就好了。
但想想就知道是不可能的。
乐澄惆怅摇头，拿出板子打开电脑，又打开录屏，继续录制自己的绘画过程。
绘画过程可以投抖音，成品图两边都可以放。
乐澄准备稍微有点起色后，就上传点上色、头发、偷懒金属、偷懒褶皱之类的小技巧，这样有益于快速吸粉。
这一夜，乐澄直接肝到半夜三点，完成成品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平涂单个人物比较快，而且乐澄效率高，绘画软件也用得得心应手，单个人物加简单背景平涂对于乐澄来说更简单，传上微博安心睡去。
结果就是——头天熬到三点多的乐澄第二天光荣且毫不意外地起晚了。
一睁开眼就是中午11点，乐澄迷迷糊糊地下床洗漱，拿起手机给周时锐发消息，问他出不出来吃饭。
等乐澄收拾完，发现周时锐已经回他了。
[哥哥：去哪？]
乐澄洗漱完人也精神了，就回他[去哪都行，你现在有空吗？]
[哥哥：有]
[橙子：那你先来找我吧，我正在换衣服]
乐澄开始穿衣服。
手机那边半天没动静，过了几分钟才“叮咚”一声。
[哥哥：我在楼下等你]
乐澄的意思也是这个，但他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周时锐不会以为自己在邀请他上来吧？
其实如果大家都是直男，换衣服当面看就看了，退一万步，如果大家是关系比较亲密的情侣，换衣服也是看就看了，但他和周时锐，正处无两者之间，属于……不太熟悉的直男情侣。
好怪的组合，再看一眼。
乐澄的脸蛋微红，怎么感觉这句话有点勾引的意味。
算了，他也没打算在周时锐这里有多好的形象，一开始就是奔着讨人厌作精去的，也没什么……
乐澄换好衣服下楼，一眼就看到站在楼下花坛旁边的周时锐。
周时锐面色如常，没看出任何被调戏过的迹象。
乐澄安慰自己是刚才想多了。
“等久了吗？”乐澄上前一步，“我们去哪吃呀？”
周时锐偏头看他一眼：“你想吃什么？”
“我吃什么都行。”乐澄善解人意道，但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也太好说话了，遂清了清嗓子，补充道，“不过我可是非常挑剔的。”
周时锐顿了顿：“火锅？”
乐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欢快点头，完全把“我好挑剔”的人设抛之脑后：“好呀好呀。”
他都好久没吃过火锅了！
这简直是把“好馋”写在脸上，从周时锐的角度看去，一双圆而上翘的眼睛好像在闪光，亮晶晶的，看起来又乖又无害。
周时锐收回视线，往前走去。
乐澄跟在他身边出了校门，他不知道学校附近的哪家火锅店好吃，于是专心地跟着周时锐。
周时锐显然知道，他们出了校门，往左拐。
乐澄对这一切都很新鲜，左顾右盼，周时锐走的很快，像是完全没等他。
等乐澄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落了周时锐好长一段距离。
他连忙上前，小跑几步，追上了，想拉一下周时锐的衣服，让他等等自己。
但周时锐却像是察觉出什么，忽然转身，这让乐澄想要拽他衣摆的手，擦着他的胯骨，几乎蹭过小腹。
很轻的力道，隔着衣服，不太能感觉到。
乐澄呆了呆，抬头去看周时锐，周时锐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眉头蹙了下，能看出真实想法。
视线猝不及防地相撞，周时锐沉默片刻，很简单地开口：“你在做什么？”乐澄为什么要碰他？
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乐澄摇了下头：“没、没怎么，就是，你走太快了，我想拉住你。”
乐澄薄而白皙的耳垂透出一点绯色，见周时锐没说话，就扯开话题企图缓解氛围：“我们一会去哪吃？”
这本是智慧的一招，但看在周时锐眼里，几乎坐实了刚才的猜想。
他不动声色地和乐澄拉开一点距离：“李氏正宗火锅。”
尽管乐澄表现得很自然，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和乐澄产生亲密接触。
牵手、拥抱、接吻、做/爱，都不可以。
乐澄没意识到他在想什么，点点头，那点被压下去的馋虫又勾上来：“听起来就很正宗，我们多久才能到呀？”
“打车去。”周时锐回答，伸手拦车。
亮着绿色“空车”字眼的出租车停下，周时锐拉开了副驾门，坐了进去。
乐澄：“……”
算了，自己一个人坐还挺宽敞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周时锐在被他不小心碰到后，变得更冷了。
难不成他不喜欢被别人触碰？
乐澄稍微设想了一下……也不是没可能。
嗯……毕竟，毕竟小腹算是敏感部位。
乐澄正想着，出租车到了地方。
下车以后，乐澄看着红油油的招牌，觉得一定很正宗。
正是饭点，人很多，但周时锐好像已经提前约好，乐澄屁颠屁颠地跟着他，拿了票，17号。
坐到位置上，周时锐问他：“蘸料有偏爱的口味吗？”
乐澄其实喜欢吃蒜，但现在这个场景不太适合，就摇头道：“我都行，更喜欢吃麻酱的。”
周时锐点了头，转身去了蘸料区。
乐澄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等他，没一会儿周时锐便拿着蘸料回来。
乐澄一看，发现两个小碟一样。
周时锐又把筷子递过来。
乐澄说了声“谢谢”，觉得周时锐这个男朋友，如果当朋友应该很不错——还挺体贴的。
工作人员来开锅，点完菜以后，没一会儿便送上来。
开始吃饭，两人都不再说话。
乐澄数着秒捞起毛肚，在蘸料里戳了戳，放在嘴巴里。
不知道周时锐放的什么，比他之前自己调得都好吃。
一顿饭吃得有些撑，最后那碟肉乐澄已经吃不下去，但又是他点的，正皱着脸进退两难之时，周时锐看了他一眼，沉默着把肉下到锅里自己吃了。
乐澄感动不已。
等着周时锐吃完最后一口，乐澄拿出手机，发现谭小白给他发了消息。
[小白兔白又白：你在哪呀？和男朋友出去了吗？]
[小白兔白又白：我们准备去唱歌，但是人太少了，你来玩吗？]
乐澄犹豫了一下。
[小白兔白又白：不用你A！心动了吗？]
贫穷小澄：“……”
很好，心动了。
[橙子：好呀，在哪呀，我看看离我近不近？]
[小白兔白又白：邀请你共享位置]
乐澄点进去看了一眼，顺路，可以。
[橙子：好，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等乐澄再抬头，发现周时锐已经吃完了，正耐心地等着自己。
乐澄问：“吃好了吗？”
“嗯。”周时锐说。
“好，等我一下，我擦擦嘴巴。”乐澄伸手，想去拿远一点的纸巾，周时锐伸手给他递了过来。
乐澄接过，不小心碰了一下周时锐的指尖。
温热的，有点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不凉。
乐澄莫名想起来那句“手热脚热不肾虚”。
他对自己离奇的脑回路无语，连忙擦了擦嘴。
周时锐很轻地蹙了下眉，摩挲着手指，看向乐澄，对方正垂着睫毛，遮住了明亮的眸光，灯光自上而下，打下一层浓密的阴影，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鼻尖沁出一点汗，看起来湿漉漉的，又很乖巧，莫名让人联想到湿漉漉的小狗。
没说什么，周时锐站起身，乐澄擦完嘴巴，也跟着站起身。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周时锐就提醒他：“外套。”
“嗯？”乐澄回头把刚才因为热而脱下的外套拿了，真情实感地夸奖他，“还是你记性好。”
“……”
周时锐很难感觉自己被夸了。
走到门口，乐澄掏出手机，想把饭钱和打车钱A给周时锐。
但想了想，话却变成了别的：“对了，我一会儿要去找我同学玩，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
周时锐偏头看他：“去哪？”
这话听着莫名像查岗，但乐澄知道周时锐不是这个意思，老老实实地说，“去古桐路。”
“顺路。”周时锐简洁道，“先送你。”
乐澄没什么异议：“好。”
拦了车，很快就到了古桐路。
乐澄下车和周时锐挥手：“拜拜，我先走了。”
周时锐看了眼这条路上杂七杂八的广告牌，没多说什么：“嗯。”
乐澄转身离开，根据谭小白发的信息找到了地方。
他想着当面A有点不太好组织语言，等他回去，再和周时锐网上说。
毕竟在网上，他比较不怂。
刚来到包厢门外，还没开门，炸耳的音乐声就倾泄而出。
乐澄推开门进去，灯光昏暗，他眯着眼找谭小白。
“这里这里！”好在谭小白没在唱歌，朝他招手，“乐澄，你终于来了！”
乐澄向谭小白走去，谭小白立刻把他拉到沙发上坐着，台上有人正在唱“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乐澄：“……”他试探，“台上是？”
“我们社长。”谭小白神秘道，“刚分手，刚才一口气炫了两瓶啤酒，这会儿正发酒疯呢。”
乐澄：“………”
他很给面子的：“海量。”
谭小白小声说：“没事，你大声嘲笑他吧，我不告诉他。”
“……”
整个包厢，连带着乐澄就只有四个人，怪不得谭小白会叫他来。
社长名叫许远，中途下来硬拉着乐澄和他合唱，得知乐澄会画画，发酒疯非要让乐澄画一幅他和前女友的简笔画，然后用蜡烛烧掉，说是纪念逝去的爱情。
另外一个社员叫何子卿，看起来文文静静不爱说话，倒没做出格的事。
等乐澄好不容易应付完社长，要散场回去的时候，站在门口拦车，忽然觉得自己双臂冷飕飕的。
他摸了一下衣服，这才发现自己忘拿外套了。
谭小白扶着社长，乐澄赶快回去，发现包厢里没有，立刻想到应该是来时忘在了出租车上。
如果乐澄没记错，原主爱买名牌，那件外套是件牌子货，淘宝识图一搜一千二。
乐澄的心在滴血。
他的一千二就这么拍拍屁股飞走了。
谭小白提醒他：“你是自己来的吗？”
对哦。
乐澄忽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连忙去给周时锐发消息。
[橙子拍了拍你]
[橙子：睡了吗？]
[橙子：我才发现我的外套不见了，是落到出租车上了吗［哭哭］]
乐澄焦虑地咬了下手指，又发送了一个[线条小狗号啕大哭]的表情包。
“叮咚——”
[哥哥：嗯，我给你拿回来了]
乐澄瞬间感动得想哭，他的一千二，他的一千二回来啦！
周时锐比他靠谱一万倍！
[橙子：！！！太好了]
[橙子：那我就放心了]
[橙子：谢谢！！还是你靠谱！！［亲亲］［么么］［放烟花］]
[橙子：线条小狗转圈圈.jpg]
[橙子：爱你呦.jpg]
手机那一端的周时锐，刚刚洗了澡出来，水雾缭绕，他随手拿毛巾擦了擦，低垂视线。
眼前似乎闪过乐澄那双明亮又圆润的眼睛。
呆呆的，看来记性真的不好。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哥哥：我给你送过去。]
乐澄受宠若惊：[好呀，我大概半个小时到学校，我们在5号宿舍楼下见？]
[哥哥：嗯]
乐澄发完消息，谭小白探头过来：“这么高兴，找到了？”
“对，找到了。”乐澄点头。
谭小白：“男朋友？”
乐澄不太好意思：“……嗯，算是。”
“哎呦。”谭小白调笑，“周时锐对不对？周大神果然靠谱～”
乐澄作势打他，谭小白扶着许远歪歪扭扭，差点扭脚。
坐上车，乐澄觉得一阵轻松。
他其实也喝了一点点，但乐澄酒量不错，并且酒品也好，这会只是觉得有点热。
到了学校，何子卿扶着许远走了，谭小白想去买东西，乐澄就自己溜达着往五号宿舍楼去。
他怕周时锐等久了，走了一会儿就跑起来，一路小跑到五号楼，乐澄一眼就看到了周时锐。
他身量高，一身休闲打扮，衬得腿长得惹眼，乐澄赶紧跑过去，有些喘不上气：“等、等多久了……”
“不久。”周时锐看他，皱了下眉，“怎么跑着来的。”
“我怕你等久了。”乐澄下意识秃噜了实话。
周时锐一顿，心中有些微妙，淡声道：“先别说话，深呼吸，顺口气。”
乐澄照办，顺了几口气感觉好多了，周时锐把衣服递给他。
“谢谢，”乐澄接过来，声线很软，“没想到你拿了，还给我送过来。”
许是灯光昏暗，让人卸下戒备，周时锐难得说了句别的：“以后下车前检查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
“嗯，我知道了。”乐澄仰头看着他。
周时锐垂下视线，不知道乐澄出去干什么了，又或者还是吃火锅辣的，昏暗的灯光下，乐澄的嘴巴呈现出一种饱满的红，巴掌脸，鼻尖又湿漉漉的了。
这种感觉让周时锐的印象偏移，他觉得乐澄有点呆，还有点乖。
乐澄也在看他。
本来两个路灯，坏了一个，周时锐站在树下，光影被切割后撒在他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唇。
周时锐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说不上来，有点冷调，还很清新，像是刚洗过澡，衬衣宽松，能看出肌肉线条。
乐澄忽然脑子一热。
他脑中闪过在抖音看过的那句“其实健身的人都很大方，非常乐意别人摸他的肌肉”。
许是酒壮怂人胆，乐澄的理智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小火苗声。
他蓦地开口：“那个，能摸摸吗？”
周时锐明显一愣：“？”
乐澄声音大了一点，轻咳一声：“就……我能摸摸你的肌肉吗？”

第7章
周时锐微愣，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他忽然上前一步，很近的距离，能看清乐澄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侧头，鼻尖几乎滑过乐澄细腻的脸颊。
鼻息温热，喷洒在耳边，有点微微的痒，乐澄呆愣愣地傻站在原地，好似被拎起后颈的幼犬，片刻后，他听见周时锐问：“喝酒了？”
乐澄反应慢半拍，但老实巴交地点头：“喝、喝了一点。”
声音小小的，听起来有些心虚。周时锐已经退后，音色很冷：“你喝醉了对谁都这样？”
乐澄一愣，他没喝醉，虽然比平时迟钝，但稍微一细想就反应过来。
“不是、不是。”乐澄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唇，“我没喝醉。”
“没喝醉？”周时锐反问他，明显不信。
乐澄再次意识到，周时锐是个正经直男，这会儿可能以为他喝醉了耍流氓。
乐澄组织了一下语言：“没有……我只对你这样，真的，我也只想摸你。”
周时锐的脸色稍缓，但依然冷淡。
“就是，我觉得你很好看。”乐澄很慢地眨了眨眼，许是酒精的缘故，让他格外坦诚，“脸好看……肌肉也很漂亮，所以问问你能不能摸，不能摸就算了。”
周时锐蹙眉：“我拒绝了，你再找别人？”
这是什么脑回路？
乐澄哽了一下，连忙摆手，他紧张得脸蛋微红，仿佛是个被男朋友查岗的可怜蛋：“没有……”他其实有点委屈，他就是单纯想摸摸，怎么扯得这么远。
吸了吸鼻子，乐澄顾不上掩饰自己，很小声地说：“我没那么想，我只喜欢你的。”
这话是实话，乐澄想表达的意思也简单，他只喜欢周时锐的身材，但这话其实有异议，听在耳朵里，像是在表白。
周时锐一顿，抬眼去看乐澄。
青年微垂着眼，长睫簌簌轻颤，好像在认真地剖白，很老实，又很可爱的样子。
“……嗯。”周时锐不再多问，沉默片刻，低声道，“下次少喝一点。”
乐澄觉得他还是以为自己喝醉了。
飞快点了点头，乐澄说了声“谢谢”：“那我上去了？”
“嗯。”周时锐转身离开。
乐澄在原地站了两秒，也准备上楼。
“乐澄！”谭小白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诶？小白？”乐澄扭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了有两三分钟了。”谭小白说，“看见你们在门口说话，我就没过来，怎么，男朋友给你送衣服？”
“对。”乐澄点头，“我们上去吧。”
“看起来感情不错啊……”谭小白笑，“还专门送。”
“这不是顺路吗。”乐澄往上走，忍不住吐槽，“不过以后我再也不要相信抖音了。”
谭小白：“怎么了？”
“没。”乐澄在心中默默流泪，“有感而发而已。”
回宿舍洗了澡，躺回床上，乐澄还在反复回味自己刚才尴尬的一幕。
他真是被酒精毒害了大脑，怎么就说出来能不能摸摸这种话。
乐澄羞耻地转了个身，内心有小人在捶地呐喊——好尴尬啊！！
怎么会这样！他只是一个想要练好人体的小男孩而已。
冷静了一会儿，乐澄逐渐觉得不对劲。
嗯……其实只是摸摸的话，感觉直男也不会这么在意吧？
那周时锐这么在意……主要原因还是恐同吧，又或者觉得自己轻浮？
乐澄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大胆的推论。
因为恐同，所以周时锐不想和自己有亲密接触，这个亲密接触，包括任何稍显暧昧的肢体接触。
对头对头，这才是主要原因。
乐澄突发奇想，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在日常生活中稍微越界一下？
比如牵手、拥抱什么的……
可能他一提，周时锐就会拒绝，但这也不碍事，最重要的是，这样不就弥补了他在现实中很怂的反差吗？
这样双管齐下，保证周时锐不出三个月就和自己美美分手。
但他刚才确实有些越界，对于恐同直男来说，上来直接说摸摸，确实好像变态。
乐澄羞耻地闭了闭眼。
虽然目标是和周时锐分手，但他也不想被当成变态。
于是乐澄打开手机，切到周时锐的界面。
[橙子：发起一笔转账]
这是他刚才吃饭打车应该A的钱。
发完消息，乐澄就摁灭屏幕，直到听到一声“叮咚”，才拿起来。
[您的转账已被退还]
[哥哥：不用]
乐澄再次发起转账。
[您的转账已被退还]
乐澄沉默两秒，好吧。
[橙子：还在生气吗？]
[橙子：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其实我没有喝醉，只是突然想起来在抖音刷到的一个视频]
乐澄打开抖音，把视频链接发送过去。
[橙子：小狗哭哭.jpg]
手机这一边，周时锐点开视频，目光下滑。
“今天告诉大家一个关于健身博主的秘密，其实我们健身的人只是长得凶，看起来块头大，但大家不要怕，想要摸就勇敢地去摸，他们都很乐意给摸的。”
而评论区，纷纷现身说法：
[是的，前几天在健身房问能不能摸就给摸了]
[那天在小区门口也见到一个，问能不能摸他竟然同意了]
[之前我就和一个身材很好的男生对视了几秒，他就问我想不想摸摸看哈哈哈哈]
[还有我，我也遇见过……]
周时锐：“…………”
[哥哥：嗯，我知道]
乐澄估摸不出这个我知道是什么意思，索性直接问。
[橙子：那你还生气吗？]
[哥哥：没生气]
乐澄最近很会得寸进尺，尤其是在网上，于是他又问。
[橙子：真的吗？那你怎么这么冷淡呀]
周时锐盯着这行字，无端想起乐澄平时的尾音。
很轻，很软，像是撒娇。
[橙子：怎么不说话，我让你为难了吗]
[哥哥：没有。]
今天周六，其他两个室友都出去了，只有乐澄和谭小白。
谭小白正戴着耳机打游戏，乐澄懒得打字，点开语音。
[橙子：语音消息]
周时锐微顿，点开。
[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我可是很好骗的。]
点开的瞬间，几乎和脑内补充的声音重合了。周时锐甚至能想象到乐澄不断开合的红润唇瓣，若隐若现的贝齿，心中蓦地腾升出一股微躁的感觉，但他无法捕捉，更无法辨认。
他再次点开语音。
[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我可是很好骗的。]
尾音上扬，轻飘飘的，很软很干净的声线。
“卧槽，谁说话呢？”一旁的程予飞忽然抬头，“这么好听？”
周时锐扯了下唇角：“滚，玩你的游戏。”
“嗯？”程予飞警觉，“是不是乐澄啊？是不是你俩打电话呢！”
周时锐没辩解，也没承认。
程予飞贱嗖嗖的：“哎呦～我就知道，卧槽，那他不会听见我说话了吧，那个乐澄，我没说别的，就是夸你声音好听呢！真的很好听！”
周时锐心中莫名烦躁：“没打电话，不要乱喊。”
“靠，不早说。”程予飞挑了下眉，拉长声音道，“不知道是谁，说是不喜欢人家，结果半夜还在这里热聊呢～”
周时锐没什么表情地朝他扔了个枕头：“滚。”
“靠，对人家这个态度，人家都伤心了。”程予飞伸手接住，做作地说，“我再也不是你的小心肝了吗。”
周时锐被恶心得够呛，程予飞赶在他发火前说：“开个玩笑啦，不过我觉得……乐澄好像真的对你有点意思。”
周时锐撩起眼皮：“怎么说？”
“这还用想吗？当初你们在一起，我也以为他对你没意思，只是一时兴趣想玩玩。”程予飞激动道，“但是很显然，他现在大半夜的找你聊天，肯定上头了，你看，他还很爱对你撒娇，还约你出去吃饭，还给你送饭，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热恋期上头的表现！”
程予飞：“而且你这么帅！爱上你不是简简单单吗！”
周时锐面无表情听着，并不太想搭理他，也并不赞同。
他不至于这么自恋。
而且……
一段双方都不认真的感情，不会带来麻烦，他讨厌麻烦。
乐澄发完消息就准备睡了，临睡前，手机才弹出通知。
是周时锐。
[哥哥：没骗你。]
-
第二天乐澄起了个大早。
平台过稿的稿件不宜构图太过复杂，所以乐澄画得快，也画得轻松。
又迅速摸出一张精草，乐澄勾完线，看了看时间，不到午饭的时间点，他准备刷一会儿视频。
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乐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谭小白正把键盘打得噼里啪啦。
这么激烈，乐澄扭头看了一眼。
是一款早就火了n年的5v5对战游戏，乐澄看了一会儿，觉得谭小白的操作还挺好。
因为他本人是个游戏黑洞。
他不仅玩对战游戏玩得差，连普通小游戏的运气都很一般。
而且乐澄对游戏的兴趣不高，觉得玩超过半个小时就累。
这个小说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设定差不多，比如一些大热游戏，一些常用软件，但又会有微妙的差别，比如高校名称、地域名称。
谭小白这边赢了，乐澄看了眼他的分段，夸奖他：“你好厉害。”
谭小白有点不好意思：“还行，主要是玩得多，时间也多。”
乐澄点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同人图进圈吸粉快，而这款游戏也算很烫，更有利于吸热度。
乐澄当即决定把游戏下回来。
他之前也玩过一段时间，没时间又卸载了，并且当时他还给自己喜欢的英雄画过同人图。
下好游戏，乐澄自动登上Q区，发现原主也玩过。
只不过段位并不高，他随便翻了一下好友栏，准备给自己喜欢的英雄画图。
正好弥补了当时画技不足的遗憾。
构思了一会儿，正好到饭点。
乐澄想起昨天做的事情，还是有点担心。
他不知道周时锐会不会直接把他想成变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想了想，他把刚才的游戏截屏发给周时锐。
[橙子：你玩不玩这个呀]
他准备先迂回地试探一下周时锐的态度。
“叮咚——”
[哥哥：嗯，玩过]
[橙子：那你吃饭了吗？]
[哥哥：还没]
乐澄想了想，决定作一点，理直气壮一点。
[橙子：我都想你了]
[橙子：你一会儿要陪我吃饭的]
乐澄专心等着消息，等来等去，听见有消息声，连忙低头一看。
屏幕上就显示着两个字。
[哥哥：下来。]
乐澄微微瞪大双眼，什么意思？周时锐在宿舍楼下吗？
他赶紧跑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往下看，尽管有些远，但他还是能看到树下颀长的身影，双腿修长出挑。
乐澄懵了一下，什么意思？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周时锐怎么会来等自己？
[橙子：是在等我吗？]
[哥哥：嗯。]
乐澄混乱地回到宿舍，开始手忙脚乱地换衣服。
谭小白回头问他：“要出去啊？和男朋友一起去吃饭？”
“不是。”乐澄凝重地摇摇头，垮起个小狗批脸，“我觉得我要被分手了。”
谭小白：“啊？？？”
乐澄踩上鞋噔噔噔下楼，期间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他觉得周时锐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才来主动找自己，这种原因很可能是想和自己分手。
难道他的第一段恋爱就要因为耍流氓未遂而告终吗？
乐澄心情复杂地走下楼梯，他觉得自己可能对周时锐的人设认知出现了偏差，如果此次分手，那么以后别人提起周时锐，肯定会说就你那个喜欢耍流氓的前任……
乐澄疯狂头脑风暴，其实现在分手也没什么，只是他希望周时锐能在分手以后别说自己是变态就行。
因为走神，乐澄出宿舍的时候差点跌了一跤。
即将崴脚的时候，周时锐及时拉住他的胳膊扶了一把，轻轻松松把他提溜起来，乐澄猛地一惊，也清醒过来了。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乐澄一哽：“你先说。”
周时锐确定他站稳了，就收回手：“下楼梯不要走神。”
“嗯，我知道。”乐澄乖巧地点点头，“……还有吗？”
“去哪吃饭？”
低沉的声线，乐澄抬头，周时锐正认真地看着他。
很近的距离，乐澄忽然发现，周时锐的睫毛很长，长到快要抵住薄薄的镜片。
乐澄莫名觉得很好摸，看起来软软的。
“嗯……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件事？”乐澄反应过来，迟疑地问。
“是。”周时锐很简单地答。
看来周时锐没打算和自己分手。
“这样吗？”乐澄一下子开心了，更多的是不被当成变态的开心，“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
周时锐垂着眼睫注视着他，乐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开心，很单纯，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周时锐很难忽略这个笑容。
像是被感染一样，周时锐勾了下唇：“嗯，去吃饭吧。”
最后决定去食堂，在路上，乐澄随意地问他：“你怎么主动来找我了？”
周时锐沉默片刻：“昨天是我误会你了，抱歉。”
乐澄反应过来，摆手：“啊？没事的。”
其实他也蛮心虚的。
毕竟作为“同性恋”的他忽然提出要摸摸，周时锐并不喜欢他，有概率会觉得冒犯。
在食堂吃过饭，乐澄就和周时锐拜拜。
回去的路上，乐澄莫名觉得自己和周时锐还挺像饭搭子的，除了吃饭，两人几乎没什么别的事情约在一起。
这恋爱谈得真是能吃是福。
乐澄自我吐槽了两句，回到宿舍，谭小白就扑上来问他分没分手。
乐澄想起来之前的乌龙，摇头：“没分。”
谭小白舒了口气：“我就说，怎么会突然分手，你怎么想的。”
“也不是……”乐澄看着谭小白，这段日子谭小白对他不错，他忍不住透露了一点，“就是吧……昨天我想摸摸他的肌肉来着。”
谭小白不是同性恋，于是换位思考了一下：“这不就是……女朋友问男朋友能不能摸摸肌肉吗？这很正常吧。”
乐澄：“这个确实……”
“哦，我明白了。”谭小白恍然大悟，“他不会是拒绝了吧？然后你怕他因为这个给你提分手，所以才会这么想？”
乐澄微微瞪大双眼，不是吧，谭小白怎么猜得这么准？
他诚恳：“你适合写推理小说。”
“还真是。”谭小白很震惊，“那你们……”他想说点什么，但又止住了，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
“很清纯。”
乐澄：“…………”
“我天，你们谈恋爱快谈一个星期了，不会还没……”谭小白组织了一下语言，“亲一下吧？”
犀利，实在是太犀利了。
乐澄：“……没有。”
“好吧。”谭小白顿了顿，又补充，“很清纯。”
乐澄：“…………”
“谈得也太素了。”谭小白吐槽，但又很贴心地宽慰乐澄，“不过你也别焦虑，可能是还不太熟，你们一步一步来。”
乐澄点了点头，就打开手机开了两把游戏。
黄金段位，他竟然连输两场。
内心非常挫败，乐澄把游戏一关，打开电脑，把昨晚的绘画过程给导出来。
他剪辑了一下，搞了个加速，又配上音乐，用成品图当封面，上传了抖音。
这对他来说不难，因为之前也经常剪点简单的小视频什么的。
[上传成功]
乐澄先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从抖音退出去，转而打开微博，惊奇地发现自己因为昨天的那张图，涨了二十来个粉丝。
他都不知道这些粉丝从哪摸来的，乐澄很惊喜，发现有十来条评论。
当然，还有人顺着他的主页，摸到了他上一张“专属男模”那里。
[清汤大老爷：哈哈哈哈，劳斯好有意思]
[一根叼毛：专属男模，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狗头叼花.jpg]
[努力画画：劳斯，我给你磕两个，手能借我用用吗]
乐澄挑了几个回复。
回复完他又开始肝画稿。
一口气画到晚上，谭小白喊他出去吃饭。
乐澄想着可以，总不能老是和周时锐一起吃饭吧，跟饭搭子一样。
吃过饭，谭小白提议去操场上散步。
乐澄在电脑前坐了一下午，早就腰酸背痛，于是爽快地同意了。
他们学校在操场周围种了一圈的树，路灯透过树叶斑驳地撒在道路，有种朦胧的美感。
乐澄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谭小白在他旁边说：“每次大晚上没人陪我来，我都不爱来操场的。”
乐澄歪了歪头：“为什么？”
谭小白：“因为晚上的操场全是压马路的情侣，就我一个人单身，怪尴尬的。”
乐澄笑了两声，正想说话，谭小白却忽然道：“诶？你看那是谁？”
乐澄探头：“哪儿谁？”
“就咱俩斜左边……你别抬头呀！偷偷的，那个是不是清……周时锐？”
乐澄眯了眯眼，看清了，还真是，周时锐旁边还有个男生，估计是他舍友。
谭小白撞了一下他：“诶，他没和你一起来，而是和不明同性来的，你怎么看。”
乐澄被他逗笑了：“我用两个眼睛看。”
谭小白也笑出声：“诶，正好我看见我学姐了，要不你先去找他？我记得你们没有晚上一起出去过吧？”
“啊？”乐澄懵了懵，谭小白已经一拍他的肩，轻轻把他推了出去。
乐澄赶紧转了个弯。
谭小白已经不见了，乐澄拿出手机愤怒的打字。
[橙子：你竟然丢下我了！！还跑这么快！]
[小白兔白又白：[对手指.jpg]]
乐澄和谭小白又扯了两句，忽然想起什么。
谈恋爱必备的查岗，他好像很少做。
作精法则第三条：热爱查岗，男朋友和别人说话就要生气！
乐澄迅速点开周时锐的对话框。
[橙子：你在哪呀？]
周时锐回得挺快。
[哥哥：操场]
[橙子：真的？给我拍张照片看看，要比3的那种！]
乐澄发完，抬头看着周时锐的动向。
他视力很不错，又离得近，能看到周时锐面无表情地伸手摆了个三。
[哥哥：图片]
乐澄有些想笑，又戏很足地问：
[橙子：那你旁边有人没？]
[哥哥：有，我室友]
乐澄没想到周时锐这么坦诚，一时间都不好意思查岗了。
最后装腔作势地又补了一句。
[橙子：好吧，看你这么诚实的份上，今天就先放过你啦o(*￣︶￣*)o]
消息一发出，乐澄抬头，便看见周时锐忽然关了手机，转而看起周围。
！！
乐澄赶紧往阴影处一钻。
“诶？乐澄——！！！”
一道嘹亮的嗓音穿过距离直达鼓膜，乐澄浑身一震，扭头，发现周时锐正淡淡看向自己，而他身边的，也就是刚才声音的主人，正一脸坏笑。
乐澄的脸蛋瞬间通红，不知道周时锐说了什么，他旁边的室友走了。
周时锐朝他大步走来。
乐澄屏幕里那股作作的劲儿瞬间荡然无存，故作镇定地打了招呼：“晚、晚上好。”
周时锐的视线慢慢落在他的脸庞：“你在这里查岗？”
乐澄老实巴交：“我刚才在这里看到你了。”
周时锐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罕见地开了个玩笑：“照片还满意吗？”
“满意。”乐澄磕巴了一下，红着脸蛋，“满意。”
周时锐不再说话，乐澄跟着他，很奇妙地开始压马路。
走了一会儿，乐澄的心里平静下来，他偏头看了周时锐一眼，忽然想起那句“慢慢来。”
要不……就先从……牵手开始？
情侣之间，牵个手也没什么……
乐澄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偷偷去瞄周时锐的手。
自然地垂在两侧，指骨很长，微微弯曲着，骨节突出漂亮，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
乐澄瞄了好几眼，开口道：“那什么，我会看手相。”
周时锐偏头：“？”
乐澄忽视他眼底的质疑，口吻自然地说：“真的，你不信我吗？”
周时锐：“不信。”
乐澄：“……”好一个直男。
乐澄不放弃：“那你给我看一下，我看完你不就知道准不准了吗？”
周时锐闻言伸出手，眸中带了些探究。
乐澄的心脏咚咚跳，一手握住周时锐的指尖，低头假装认真：“嗯，你的事业线不错，生命线也很长，财运也不错哦……”
乐澄越说越心不在焉，握着周时锐指尖的手忽然松开翻转，贴着指尖上移，缓慢覆在周时锐略带薄茧的手掌上。
他比周时锐的肤色要白，色差带来了有些色.气的视觉冲击。
乐澄的心脏因为紧张几乎要蹦出胸腔，他飞快抬头看了一眼周时锐，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没错，我摊牌了！我看你手相就是为了牵你的手！我是一个不要脸的男大学生！！
乐澄快速牵着周时锐的手放下去。
周时锐垂眼看他，明显怔了怔，意识到被耍了，微微蹙起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快些挣一下，但乐澄的手像条小鱼一样贴着他的掌心，比他的手小好多，皮肤很软、很滑，很白。
以看手相为由，却忽然牵手。
他垂眸看向乐澄隐在黑发间的耳垂，透着绯色，像是情动的证明，一时间心中的感觉已经无限倾斜至另一方向，指向那个有些荒谬的猜想。

第8章
他想起程予飞那些听起来有些可笑的分析，关乎与喜欢和上头，毫无逻辑，自然让人难以信服。
可此刻，周时锐也生出了同样荒谬的想法。
这是件麻烦的事。
如果是真的，那么与他之前的设想背道而驰，周时锐抿了下唇，没什么犹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将手抽出的瞬间，失去了温度，人也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或许是他猜错了，但他不喜欢和人如此亲密，更何况乐澄现在的态度也让人难以琢磨。
乐澄手心一空，也不是特别惊讶。
毕竟他一开始就是抱着周时锐会拒绝他的想法去做，周时锐没有质问他在做什么，乐澄已经非常感动。
毕竟他只是想牵个手，而不是想社死。
顺利迈开第一步，也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乐澄心里还挺高兴的，毕竟他也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牵手。
“！！！！”
前方人群忽然一阵骚动，乐澄往那一瞅，顺着人们的视线，发现天上有好多架无人机，尾部有彩灯，正整齐划一地在天上翻跟头。
“哇！！”乐澄惊呼，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尴尬，下意识拽了一下周时锐的衣角，“你快看，好酷炫啊！！”
周时锐抬眸，看向天空。
因为这场意外的节目，操场上本来零零散散在散步的人迅速围了过来。
乐澄和周时锐被围在其中，他们两个本就站得不够紧密，在人群冲过来的瞬间，就把他们冲散了。
乐澄喜欢这种亮亮的节目，就像过年时喜欢放烟花一样，一直仰着头傻乐，根本没注意周时锐去了哪里。
周时锐个子高，在人群中自然鹤立鸡群，转头看了下四周，也没准备回去。
但他还是一眼看到了乐澄。
乐澄正仰着脸看向天空，彩色的光从空中撒下，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落在了乐澄白皙柔软的脸颊上，为他的侧脸晕着一圈柔和的光。
乐澄不矮，但也不算太高，在人群中不太突出，有人撞了他一下，他只顾着看天，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被撞得稍微往旁边歪了歪身.子。
周时锐蹙了下眉，顿了片刻便没什么犹豫地拨开人群走了过去，伸手扳过乐澄的肩，让他站在自己前面。
乐澄懵了一秒，回头才看见周时锐，人群此刻因为无人机摆出的造型而发出阵阵惊呼，他就大声问：“怎么啦——？”
周时锐看着他长而翘的睫毛：“……没什么，继续看。”
乐澄稍微联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明白过来，扭头大声问：“你是不是怕我再被撞到？”
周时锐看着他，没说话。
乐澄也没在意，想了想，开心且大声地说：“周时锐，你真好——！”
虽然不喜欢他，但还挺负责的，男朋友的义务也没落下。
人群寂静下来，周时锐垂下眼睫，乐澄眉眼弯弯，眸中有细碎的光，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无比自然。
看来是他想多了。
乐澄忽然牵手，只是顺便而已，或许是在上一任男友那里留下的习惯。
乐澄看完无人机表演，还意犹未尽，人群散去，他跟在周时锐身边，忍不住叭叭：“没想到咱们学校还有会玩无人机的，好厉害，而且他们的动作都好整齐！”
乐澄：“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免费表演！”
乐澄加以肯定：“好人啊。”
周时锐听着他有些聒噪的话语，转过身，没有制止他，低声说：“送你回去。”
乐澄点点头，溜达到宿舍门口，周时锐转身就走，又被忽然叫住。
“周时锐。”
他转过身。
乐澄就站在他面前，微微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明天这个时间，你还来吗？”
周时锐沉默着。
没有用“想和你”，也没有用“想约你”这样稍显暧昧的词语，让人很难说出拒绝。
乐澄好像满脸期待。神情专注，像是全心全意等他回答。
周时锐没有完全把话说死：“看情况。”
乐澄扬起笑脸：“真的？太好了。”
好像自己已经答应他了一样。
“那拜拜。”乐澄朝他挥了挥手，转身高高兴兴地进了宿舍。
乐澄刚回去，闲来无事，就拿出手机点开抖音。
他做好了只有几十个点赞的结果，但他低头一瞅，发现消息那栏写写99+。
乐澄的心跳咚咚跳起来，点开自己的后台，发现点赞量已经飙到了2k+。
这是……小爆了？
短短三个小时点赞量已经累计2k，那么抖音会为你推送更多流量，作品万赞预订。
乐澄看着早就破万的浏览量高兴地拍了下腿，他的粉丝也涨到了小两百。
[晚晚：卧槽，画这么牛逼]
[巴啦啦能量：太太下凡辛苦了]
[番茄教主：古希腊掌管绘画的神［玫瑰花］]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宣！封妙手娘子！]
当然，除了评论，还有一堆神奇的高糊小人表情包。
不出乐澄所料，后台私信已经有人在问接不接稿，价格多少。
还有人问有没有去水印的原图，可不可以当头像。
作为一个合格的老画画人，乐澄上传前自然糊了一层水印。
乐澄把所有人逐一婉拒，关了手机，还是觉得很开心。
很意外。
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吗？
虽然穿到了一个穷光蛋大学生身上，但幸运的是，第一条稿子抖音就小爆了。
乐澄沉思，难不成他是个天生自媒体圣体？
乐澄又刷了会后台，继续婉拒接稿。
他现在不接稿也是有原因的。爆的这条抖音是他专门为了过稿而画的，并不是他的舒适区画风，他也不太喜欢。
而且他现在太忙，接了也无法按时完成，并且他想走平台，安全，而且不麻烦。
等他过稿以后再发门牌号，更加简单便捷。
谭小白在半个小时后也回来了，乐澄正加班加点地画其他稿件。
“回来这么快，你去看无人机表演了吗？”
“看了。”乐澄停下来，伸了个懒腰，“你也看了呀？我都没发现你。”
“我在最外层，不过我好像看到你男朋友了，长得高确实有好处。”谭小白说完，又笑，“怎么样，晚间的操场压马路，是不是很纯爱，很增进感情？”
乐澄点头：“还行。”
纯不纯爱没发觉，但是挺好实施他的作精计划的。
“只是还行？”谭小白和他嘻嘻哈哈，“你们没趁着天黑牵个手什么的？”
乐澄头皮发麻，他觉得谭小白太适合去写推理小说了，怎么每次都猜这么准？
他老老实实：“牵了。”
“好，有进展就不错。”谭小白拍了拍他的肩，“明天继续努力，趁热打铁。”
乐澄好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谭小白宛如军师一样端着水盆去洗澡了，乐澄整个人窝在软椅中，觉得自己应该给“牵手周时锐”计划起个新名字。
不如就叫“直男行动”好了。
在网上，他就使用作精计划，作天作地。
在现实中，他就使用直男行动，攻破防线。
两者配合，绝对让直男难以忍受，主动和他说拜拜。
乐澄打开百度，再次复习了一下如何做一个作精。
嗯……首先是不讲理，他觉得他已经做到了。
第二就是无理取闹，他觉得他也已经做到了。
第三就是超级黏人，随时查岗。
查岗他做到了，但是好像没什么用啊……周时锐洁身自好，根本难不倒他。
啊，有了。
乐澄打开课表，看了一下明天的课。
嗯，上午没有，下午两节。
一个美好得不用赶早八的周一。
乐澄点开对话框，想了想，给自己改了拍一拍备注。
[橙子：拍了拍自己说“你的果冻橙突然出现～”]
好，就是这个腻歪的程度。
[橙子：在干嘛呀？]
[橙子：明天上午你有课嘛？]
“叮咚——”
[哥哥：有。]
[橙子：什么课呀？]
[哥哥：什么事？]
看看这个冷酷的态度。
乐澄戳着屏幕。
[橙子：我想陪你去上课]
[橙子：我还没不知道你平时学什么呢]
[橙子：小狗拜年.jpg]
周时锐的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
[哥哥：会很无聊]
这是婉拒的意思？
乐澄毫不气馁，毕竟他在网上永远敢重拳出击，他反手开始背作精计划。
[橙子：不可以吗？可是我想去]
[橙子：你答应我嘛]
[橙子：你答应你答应你答应你答(o’3&#39;o)]
周时锐头顶的那个“正在输入中……”忽然停止了。
乐澄聚精会神地盯着对话框。
[哥哥：你可能不爱听]
[乐澄：没关系，我爱听！]
乐澄想了想，又补充。
[乐澄：难道你不想我去吗？]
周时锐那边沉默片刻。
[哥哥：第二节，起得来么]
瞧不起谁呢！
乐澄戳戳屏幕：[起的来！]
[哥哥：那来吧。]
乐澄觉得周时锐肯定是被自己缠得没办法了，才答应的。
他眉开眼笑地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整个人懒洋洋的，忽然想起什么，又把手机抓过来。
——他还没给周时锐表达开心呢。
乐澄琢磨着发语音诚恳点，就点开语音条。
而他猜得没错，周时锐确实是被缠得没办法才答应，室友洗完澡出来，他站起身，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一条来自乐澄的语音消息。
静止片刻，他连上蓝牙耳机，长指将小小的机体放入耳窝，才点击收听。
“嘿嘿，真的嘛？那就说定啦。”
清澈好听的声线带着一点软软的调子，像是不自觉地撒娇。
蓝牙耳机将声音真实无畸变地传递，像是在缓缓吹气。
“叮咚！”
又弹出一条语音，因为惯性而自动播放。
在轻微的电流声后，像是小鱼在亲吻。
“啵啵～”

第9章
乐澄发完最后一条语音，谭小白正好挂着毛巾出来。
他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讲语音，就随便挑了个很可爱的表情包发过去，也没仔细看。
谭小白叫他：“乐澄，你也去洗吧。”
“欸，好。”乐澄低头去找沐浴露。
而周时锐捏着手机，很长时间都没动。
蓦地震动一声，他才垂眸扫了一眼屏幕。
一个表情包，是两个Q版小鱼头对着头亲亲，尾巴连着尾巴，摆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带着一种让人感觉很微妙的暗示意味。
周时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盯着看了半晌，才觉得口干，放下手机，伸手去拿水杯，却不小心又擦过语音条。
“啵啵～”
还完好戴在耳窝里的蓝牙耳机立刻启动。
像是鱼在吐泡泡，蜻蜓点水般的，又像是在亲亲，模拟双唇分离时的声音。
这样模糊不清的语言，乐澄好像很爱做，让人分不清是撒娇，还是别的。
乐澄洗完澡出来，发现周时锐没回自己。
他略略扫了一眼，没太在意，擦干头发拿着平板上床，戴着耳机找了部电视剧看。
趴着看了会儿，放在旁边的手机提示有消息，乐澄随意地偏头看了眼。
[妈妈]
他立刻精神了，迅速爬起来，盘腿而坐，把手机放在掌心，有些紧张地点进去。
[妈妈：澄澄，这月的钱还够不够？]
乐澄斟酌了一下，回她：[够了，]
[妈：真的够了？不够和家里人说，我们挣了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如果不够，正好你爸爸也发工资了]
乐澄不自觉地蹙起眉，他曾经粗略地翻过聊天记录，原主家父母身体都一般，挣得也不多，但原主经常每月都会谎报一些事情来要钱。
这种模式可以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乐澄不会评价，但他做不到这样理直气壮。
他很小就被养父母收养，养父母的爱不够浓烈，但足够宽容，即使后来又给他有了一个弟弟，但也没有吝啬他什么，学画画也一直支持他，他从童年时便不缺爱，虽然没有被娇惯长大，可内心是富足的，平和的，有韧性的。
他从大学时开始接稿，一是富裕的金钱让他更有底气，二是想要试试靠自己，养父母即便知道了他的稿费，也从未让他交钱给家里，反而一直按时给他打生活费。
这样平淡却宽容的感情让乐澄内心懂得平等，性格也不过分别扭，也不会特别娇纵。
[橙子：妈，爸爸的工资你们攒起来自己花吧，我这里够用，不用担心我，最近天气变冷了，多穿点衣服]
[妈妈：好孩子，还学会关心人了，妈妈真高兴。]
[妈妈：你也多穿点，家里一切都好，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
[橙子：好]
乐澄又看了两眼手机，知道这是解决了。
这样的对话带来一种久违的关于亲情的温暖，也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回忆，乐澄在还未穿越前，其实和养父母并不怎么在微信上联系。
不知道发现他消失了，他们会怎么办……
乐澄仰面躺在床上，有些淡淡的忧伤，但忧伤了没一会儿，就蓦地爬起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自己记在备忘录的欠条。
没错。
欠条。
原主总共欠了十六万，不是一个软件上欠的，类似于拆东墙补西墙，每个地方都欠了几千几万。
乐澄之前没有真正和“妈妈”对话，对这部分的记忆也淡化了，现在猛不丁地想起来，根本顾不上去惆怅别的。
不行。
还看电视呢，你这个年纪怎么看得下去的。
乐澄也不休息了，苦哈哈地下床准备去画画。
谭小白就在他对床，探头问他：“这么着急，上厕所吗？”
“不是。”乐澄摇头，“我得下去画画。”
谭小白：“？？？”这么卷？
其实欠债以后，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求助父母，但乐澄心中有数，而且原主家常年被掏空一般，几乎每月月光，一下子也拿不出二十万。
一下子拿不出二十万，那和他自己慢慢还没什么区别。
虽然一开始就决定按照原剧情拿到分手补偿，但乐澄自己也应该有偿还这笔钱的能力，他可以先拿到钱救急，然后再还给周时锐。
乐澄打鸡血一般地打开电脑开始画画。
画到半夜将近三点，他才晕晕乎乎地爬上床去睡觉，特地定了一个九点半的闹钟，要去陪周时锐上课。
但天不遂人愿，翌日醒来，乐澄头脑昏沉，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爬不起来。
谭小白以为他正熟睡，出去没叫他，宿舍里也没有其他人，乐澄伸手摸了摸额头，只觉得很晕，感觉不出烫。
他慢悠悠地爬下床，头晕得不行，找出来一个体温计，夹在腋下。
五分钟后，他拿出来甩了甩，竟然已经烧到38.6。
乐澄窝在软椅上有点爬不起来，像是一滩融化的小果冻。
缓了一会儿，他才翻箱倒柜地找药，只找到两片消炎的。想着消炎就消炎吧，就着水吞了两片。
重新回到在桌上趴着，乐澄才想起不能去陪周时锐上课了，摸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橙子：我有点不舒服，今天好像不能陪你去上课了]
费劲巴力地打完字，乐澄趴在桌上差点睡着，还是被手机铃声给震醒的。
他把一半的侧脸贴在冰冰凉凉的桌上，舒服了眯起眼，单手拿着手机看消息。
[哥哥：？]
[哥哥：好。]
这两条消息是连在一起的。
[哥哥：哪里不舒服？]
这一条是隔了三分钟后发的。
乐澄手没劲，缓慢地戳着屏幕，谭小白的对话框忽然弹出。
[小白兔白又白：乐澄，我一会回去的时候给你带午饭吗？你还和周时锐一起吃吗？]
乐澄想了想，决定先回复这条消息。
[橙子：好，小白你帮我带吧，我好像有点发烧，但不是特别严重，我这里没药了，你还有吗？]
[小白兔白又白：我那里好像也没了，一会我回去的时候去药店捎给你]
[橙子：好，谢谢小白]
[橙子：小狗鞠躬.jpg]
乐澄回复完谭小白，才又切回去。
[橙子：有点发烧了]
[哥哥：严重吗，去不去医务室？]周时锐这次回得很快。
本是第一节大课的休息时间，要换教室，大家陆陆续续地都往外走。
程予飞在后边喊：“锐哥，走了，我们得去教学楼。”
周时锐蹙了下眉：“等等。”
“哦。”程予飞找了个空位置坐下，“那我先看看老师开签到了没。”
[橙子：不去]
乐澄隔了挺久才回复他，口吻看起来还挺蛮横。
周时锐不会和他计较这个。[哥哥：烧到多少度？]
[橙子：38.6]
这已经属于中度发烧，结合乐澄平日有些“娇纵呆愣”的形象，周时锐很难不怀疑乐澄是因为生病而故意耍赖。
[哥哥：吃药了吗]
乐澄掀起睫毛看了眼，他打那么短的字只是因为抬不起手，不是别的。
[橙子：没有，]
[哥哥：对什么药过敏吗]
乐澄发烧了，反应也变得迟钝，好了一会儿才明白周时锐说的意思。
[橙子：你不用来，小白会给我带药]
小白？
很亲密的称呼，周时锐想。
乐澄觉得对话到此结束了，但手机忽然嗡嗡跳起来，他连忙接通。
“喂？”乐澄的声音很软，还带着点发烧后的哑，“周时锐，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他什么时候给你带回去？”周时锐言简意赅。
“嗯…可能、可能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乐澄老老实实地答。
“太晚了。”周时锐语气严肃，“不及时吃药会变严重，影响智商。”
乐澄觉得周时锐好像在骂自己笨。
他生了病，人也变得小气起来：“你怎么骂我笨？不想理你了。”
“……这是事实。”周时锐顿了顿，“不用不理我。”
乐澄“嗯嗯”的附和，不记得怎么挂了电话，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寝室门被敲响，他才迷迷糊糊喊了句“进来吧。”
直到额头被人摸了摸，带着微凉的触感，乐澄下意识追着那点凉意蹭了蹭，才睁开眼。
“……周时锐？”他呆了一瞬。
“嗯。”周时锐抽回手，说，“吃药，吃了药上去睡。”
“可是，可是我爬不起来。”乐澄摇了摇头，试图和他打商量，“我能不能，先在这里睡一会儿。”
周时锐拆了药放在乐澄手心，乐澄就着水咕咚一下喝了。
“我真上不去。”乐澄可怜巴巴地讨价还价，“摔下来智商会降低。”
因为发烧，乐澄的眼尾都烧出一片绯红，唇瓣的颜色也比平日深，刚喝过水，湿润润的，像是颗红色饱满的浆果。
周时锐顿了两秒移开视线，低低道：“我扶你上去。”
乐澄点头说了声好，周时锐单手托了下他的背。
乐澄腿上没劲，被托着往前，左脚一不小心就踩空了，周时锐反应很快，一把握住他的腰。
好轻，周时锐蹙了下眉，撑着毫不费力。
乐澄只穿了睡衣，刚才的动作让上衣上滑，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后背。
周时锐触电般的别开眼，心头莫名涌上些许焦躁，用巧劲往上托，乐澄顺利爬了上去。
躺在床上，乐澄压根没察觉什么，晕头转向的同时，也不忘感谢周时锐。
“谢谢你。”乐澄眯着眼，乖巧地说，“你真好。”
他这样特别像一只毛绒小动物，鼻尖红红的，很无害、很可爱，还有些傻，仿佛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这个想法让周时锐勾唇笑了笑：“你只会这么一句。”
乐澄烧迷糊了，见他笑，是少有的温和样子，忍不住问他，是很软的腔调：“我是不是很麻烦？麻烦到你了吗。”
“没有。”周时锐停顿片刻，“很可爱。”

第10章
乐澄很快便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睁开眼的时候，光线很亮，乐澄有些迷茫地看着天花板发呆，听着耳边传来的轻微的机械键盘声，抬手轻轻盖住眼睛。
“乐澄，你醒了？还那么难受吗？”谭小白正站在他床下问他。
乐澄偏过头，白净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还行，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那就好。”谭小白点头，“我回来的时候你就睡着了，你吃药了吗？”
乐澄怔了下，吃药？
他不至于发烧烧断片，但和周时锐说话时真的不太清醒。
周时锐给他送了药，好像还帮他上了床。
乐澄眨了下眼，睫毛纤长，有些湿润：“吃了，周时锐给我送了药。”
谭小白：“他给你送的？那还挺好。”
乐澄赞同地点点头。
他之前以为周时锐即使不讨厌自己，也应该挺烦的，但没想到他会在听到自己发烧以后给自己送药。
不过也有可能不是不烦自己，无论是从日常生活中看，还是原书剧情里，周时锐都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乐澄下意识往枕头旁边摸了摸，却没摸到手机。
谭小白问他：“是想看手机吗，你手机在下面。”
谭小白递给他，乐澄说了声“谢谢小白”就接过来。
“对了，我给你带了饭，青椒肉丝拌饭，不过有点凉，你还吃吗？”
“吃吃吃！”乐澄立刻精神了不少，“小白我吃，你先递给我吧。”
接过饭，乐澄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看了眼手机消息。
周时锐的头像上有个小红点。
[哥哥：好一些了么，吃了药要多喝水。]
乐澄心中一动，觉得周时锐真的很有责任心。
他没马上回复，而是先打开盖子吃饭。
早晨就没吃，现在已经一点钟，快把他饿扁了。
吃了两口饭，乐澄嚼吧嚼吧，往下一看，这才意识到刚才机械键盘的声音来自秦宇——他另一个室友。
但还有一个床是空的。
乐澄愣了下，今天周一，人怎么还没回来。
乐澄吃完饭，给谭小白转钱时顺便问：“对了，咱们另一个室友呢？”
谭小白顺着他的视线往那儿看，努了努嘴：“好像是不住校了，不过正好，他打呼噜超级吵。”
乐澄闻言沉思两秒：“我打呼噜吗？”
谭小白很夸张地说：“美人都是喝露水长大的，自然也不会打呼噜了——”
乐澄愣了愣，自己乐好一阵。
吃完饭，乐澄就给老师请了假。他现在浑身发软，上不了课。
他退出老师的聊天界面，周时锐的对话框就在上边顶着，乐澄盯着看了两秒，点了进去。
[橙子：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今天给我送药qwq]
[橙子：送你小花花.jpg]
[橙子：买药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叮咚——”
[哥哥：不用]
乐澄明白过来，他发现周时锐这人很大方，怪不得在原剧情里分手以后会给原主一笔分手费。
乐澄戳着屏幕，没再坚持：[好，你给我送药，耽误你上课了吗？]
[哥哥：没]
乐澄放心了，正准备打字，消息紧接着弹出来。
[哥哥：不舒服的话，下午的课就翘掉]
乐澄盯着这几个字，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超级学霸竟然还会怂恿别人翘课！
乐澄总觉得周时锐平时冷冰冰的，在叠加了有责任心、乐于助人等特质后，也是个感觉和别人有壁的冷淡大神。
但现在周时锐的距离好像忽然拉近了，像是有了一点……“人气”？？
乐澄被自己的古怪形容逗得乐不可支。
[橙子：怎么回事，学霸还会教人翘课呀？]
周时锐回得很快。
[哥哥：嗯，只教你。]
……这话听起来莫名像调情，乐澄微微一顿。
但很快周时锐就发来第二条消息。
[哥哥：准确说，你生病了，应该请了病假，并不算翘课，我也不算教你。]
乐澄默了默。
他就知道，周时锐怎么会和他调情啊！
直男本色罢了。
因为生病，乐澄在宿舍躺了三天，除了没事骚扰骚扰周时锐，就是在画画。
他以一种飞快的速度画完了4张稿，肝得头晕眼花，同时也延缓了恢复的速度，上传审核以后，又顺便把绘画过程和原图分别传了微博和抖音。
他的抖音号风水真的不错，现在已经一千多粉丝，小爆了两个作品。
微博的推送机制和抖音不同，自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勉强吸了一百多个，但都挺热情。
等到乐澄去上课，已经是4天后，正好星期五。
他们这节课在实验楼，下课以后，谭小白忽然尿急，要去上厕所。
三层厕所因为维修关了，乐澄陪着他上了四楼，但人巨多，谭小白等了一会儿，乐澄便说：“我们去教学楼看看吧，可能那里有位置。”
实验楼和教学楼有相接的连廊，不用重新下去。
谭小白点点头，走路奇奇怪怪的。
好不容易挪到四层教学楼，谭小白直奔厕所，解决完出来，乐澄忽然想起周时锐则在这里上课。
好像是B-429。
乐澄不太确定，拿出手机看了眼。
嗯，是B-426。
这几天他和周时锐聊天比平时频繁，乐澄除了有事没事作一作，查查岗，就是给周时锐发骚扰短信，一般都是那种没什么营养的冷笑话。
周时锐回复依旧不热情，也可能是他这个人本质上就不热情，但基本都会回。
刚才乐澄给他拍了一张点名时的搞笑头像，顺便问他在哪里上课。
周时锐回复：[两节大课，B-426]
估摸着周时锐还没走，乐澄想着好久没有实施他的直男行动了，就准备去探望一下。
谭小白和他拜拜，乐澄就自己去。
来到426，没想到大学还有老师拖堂，乐澄有点惊奇，把脸贴在后门的窗户上，试图找到周时锐。
他习惯性地往前看，看了半圈，才发现周时锐在后几排，对方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正姿态放松地坐在座椅上，半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侧脸线条非常优越。
程予飞上理论课通常不爱听，猫着腰打游戏，玩了几把都输了，气的坐直身体往外看了一眼。
“欸？卧槽……”程予飞小声说，“锐哥，看看后门，后门那个是乐澄吗？”
周时锐听见他的声音先是嫌弃，后又一顿，偏过头往外一瞥。
后门的玻璃是长方形的，很窄，乐澄的脸贴在上面，看起来白净又可爱，眼睛很大，鼻尖被压得有些微微的泛红。
视线相交的瞬间，乐澄便非常意外、非常开心地笑起来，眉眼弯弯，还伸手扒住玻璃窗框小幅度地挥了挥。
周时锐微顿，就听程予飞小声说：“还真是，我天我眼神也太好了，咱这种不近视的人简直是天选之子……乐澄怎么来找你了？话说他们这一节不是在实验楼吗？还千里迢迢来找你……”
程予飞露出世外高人的表情：“这不是爱这是什么。”
周时锐默了瞬：“你怎么知道他在实验楼上课？”
程予飞：“嚯，不愧是大神，真会抓重点，我有朋友和他们一个班，他告诉我的。”
周时锐了然地颔首。
程予飞看向他：“我就说他肯定喜欢你，你还不信。”
周时锐淡淡：“谢了，现在也不信。”
“靠！”程予飞做出吐血表情。
周时锐移开目光，轻轻转了下手机。
高频率的聊天，让他和乐橙更加熟悉，同时却也更加的不确定，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没有进入过恋爱关系，但也略微明白流程，乐澄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热切，还很喜欢对他撒娇。
没错，撒娇。
这样模糊不清的态度，让他也无法准确判断。
但或许乐澄只是喜欢扮演男友角色，毕竟他们现在是情侣关系。
又过了三四分钟，讲台上的老师才宣布下课。
乐澄稍微退后了一点，让出路来，有人从后门出来，视线都会落在他的脸上。
“欸？这是谁？”
“不知道……看起来好嫩，是不是学弟呀？”
“长得好好看，是不是来找女朋友？”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不是男朋友？”
“啊？那我心碎了……”
乐澄站在一旁，听着别人的讨论，默默无言。
……太不好意思了，他还真是来找男朋友。
尽管这个男朋友是包办的。
等后门的人散得差不多了，乐澄往前走了两步，探头去看，发现周时锐正被老师叫住，不知道在交代什么。
程予飞也跟在周时锐身边，见到他，还冲他眨了眨眼。
乐澄觉得他性格好活泼，也冲他笑了笑。
周时锐很快就和老师告别走了出来，走近后，程予飞不怀好意地撞了撞周时锐的肩：“咳咳，你小学弟来找你了，那哥们先走了？”
周时锐赏了他一个滚，程予飞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乐澄一天听到了两个学弟，觉得好笑，看向周时锐，故意说：“周学长，你出来得好慢。”
周时锐垂眸看他：“嗯，那怎么办？”
乐澄：“那当然要和我吃顿饭啦！我想吃黄焖鸡米饭，好不好呀，学长，周学长？”
他声线偏软，最后两个字特意拉长了，听起来轻飘飘的，像根活泼的羽毛，轻轻搔了搔。
周时锐的心头蓦地一跳。
乐澄还在仰着脸看他，浓密的睫毛微微翘着：“好不好呀，学长？”
周时锐盯着他看了两秒。
“好的。”周时锐低声说，“学弟。”

第11章
他们一起出去吃了顿饭。
价格不贵，乐澄觉得一直让周时锐请怪不好意思的，抢先自己来付。
他的稿子都交完了，主要是等审核结果，心理上对于金钱的压力小了不少，毕竟画师审核通过，就意味着他可以赚钱了。
乐澄付完钱，和周时锐溜达回学校，路过一个小摊，他看见有人卖淀粉肠。
马上就要11月份，北方的天，天气已经冷下来。正好适合吃个淀粉肠。
乐澄停下，觉得这是个施展作精技能的好机会，指着一个小摊，看向周时锐，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我想吃淀粉肠了，你要给我买。”
周时锐没什么犹豫，问他：“哪家？”
“这家这家。”乐澄高高兴兴地努努嘴。
周时锐去买了，淀粉肠的老板手脚麻利，很快就烤好，全部用纸袋子装起来。
周时锐提着递给乐澄，见他“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小狗见了肉骨头。
乐澄低头，把另一个纸袋子递给周时锐，周时锐没接。
乐澄有些不解地歪歪头：“怎么了，你不吃嘛？”
周时锐：“都是你的。”
“真的？”乐澄有点开心，“嘿嘿，那我就自己享用啦！”
周时锐偏头看他，他发现乐澄似乎很容易开心，简单的食物也可以让他扬起笑脸。
乐澄一边吃着淀粉肠，一边看沿路的风景，没一会儿就吃的有些干，他又指使周时锐去给他买水喝。
周时锐买了冰可乐回来，乐澄把吃的垃圾都团吧团吧塞在水瓶里，周时锐看着他又抬起瓶子晃了晃，垃圾在里面左右摇摆。乐澄才扔进垃圾桶里。
他们刚进校门，乐澄就看见有两个女生在门口发东西。
乐澄好奇探头，那两个女生看见他们，眼前一亮，立刻走过来。
“你好同学，万圣节假面舞会想看看吗？地点在大礼堂哦！”高个子的女生朝他递过来传单。
乐澄接过来，发现她们并没有递给周时锐。
矮个子的女生热情道：“同学，你形象这么好，不参加我们的活动真是太遗憾了！要不要考虑一下？”
乐澄还没见过这样的玩法，来了一点点兴趣：“这个是要自己化妆吗？戴面具的那种？”
“是的是的！而且我们还有很多好玩的玩法！”矮个子的女生说，“是不是心动了？想要报名，可以加一下传单上的联系方式！”
乐澄看了一眼传单，字体是很可爱的小恶魔体。
高个子的女生眨眨眼，“如果情侣参加我们的舞会，还有更多好玩的玩法哦！”
乐澄偏头看了眼周时锐，对方没什么表情，他便先按耐下来：“好，那我们回去考虑一下。”
“行。”两个女生爽快地答应，和他们挥手。
溜达到一段安静的小路，乐澄才问：“你之前参加过这个假面舞会吗？”
周时锐简短道：“没有。”
不出乐澄所料，周时锐这种不浪漫的人肯定不会参加。
乐澄随口问：“那你这次会参加吗？”
周时锐看向他：“应该会。”
“嗯？”乐澄有些惊奇，他不觉得周时锐会为了他去参加假面舞会，“为什么呀？”
“我是学生会的。”周时锐言简意赅，“这次要当服务生。”
乐澄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那两个女生看起来认识周时锐，甚至也知道他们的身份。
虽说周时锐在C大极为出名，不仅仅是能力成绩出众，也是因为长相帅得无可挑剔，但这也不代表人人都要认得。
原来都是学生会的。
乐澄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西装服务生，应该还不错：“所以你们部的人都要穿着礼服当服务生吗？”
周时锐：“不一定，只是抽中我了。”
乐澄心里有了想法。
西装欸！周时锐穿西装！他身材这么好，穿西装应该会很好看！
乐澄眼中仿佛闪过周时锐线条漂亮的腹肌。
啊……好想看看啊，他真的好想看看啊！
但现在不能。
来到宿舍楼下，乐澄和周时锐分别。
回到宿舍，秦宇在里面洗衣服，谭小白在床下玩游戏。
见他进来，谭小白说：“回来了。”
“嗯。”乐澄点头，犹豫片刻，“小白，你知道我们学校的假面舞会吗？”
“假面舞会？”谭小白点头，“知道，学生会每年都申请要办，办了好多年了。”
“而且，假面舞会是个找对象的好地方！”谭小白说，“因为他们有节目，而且你知道的，很多热门的装扮角色会有固定cp，就很容易说上话。装扮特别好看的也容易被人搭讪。”
“而且最后大家会一起跳舞，要找一个自己的舞伴，邀请谁都可以，只要对方答应，当然了，还有不少情侣会约定好一起去，说起来也神奇，因为咱们学校有个传闻……”
“说是情侣一起在假面舞会上跳舞，会受到祝福，能一起长长久久，永永远远，好多对最后都结婚了，大家还蛮信的……”
谭小白滔滔不绝，但乐澄却并没有认真听。
他想到一个问题。
他的直男行动其实规划得很详细，先是牵手，然后拥抱，最后是接吻。
牵手已经做过了，周时锐表现得有些抗拒，按照流程来，就是拥抱……
乐澄觉得等到他和周时锐提接吻，周时锐大概就会和他分手了，估计都撑不到他提同居。
毕竟他觉得周时锐比他想象的要恐同。
循序渐进，一步步来，假面舞会可以一起跳舞，那必然是抱在一起，要有肢体接触，嗯，不错，多么自然的理由呀。
他决定当天邀请周时锐来跳舞！
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推动下一步，如果周时锐拒绝他了也没关系，他的目的就是能刺激一下周时锐。
乐澄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天才。
谭小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傻笑什么，有没有听我认真说？”
“啊？”乐澄“嘿嘿”两声，“听啦听啦，不是要一起跳舞吗，我听见了。”
谭小白狐疑地看着他，怀疑他压根没听见后半部分，乐澄清了清嗓子：“对了小白，你要去吗？”
“我不去。”谭小白摇摇头，“我去年去了，根本没什么人和我说话，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卡颜局！！”
乐澄被他夸张的语气逗得直乐。
-
晚上，乐澄给周时锐发了消息。
[橙子：周学长——今天要去操场散散步嘛？]
“叮咚——”
乐澄看向手机。
[哥哥：……]
[哥哥：好。]
乐澄笑得前仰后合，他能想象到周时锐这个省略号有多无奈。
没办法，他就是想叫叫周学长。
[哥哥：几点？]
[橙子：现在吧，10分钟后我下去，你要等等我哦！]
乐澄想着现在就把要邀请周时锐参加舞会的消息告诉他，如果周时锐现在就拒绝，他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毕竟找理由抱一下……也不是很难。
乐澄套上外套，就下楼去找周时锐。
周时锐比他下来的更快，站在树下，正在等他。
乐澄和他一起去操场。
微凉的晚风吹过面颊，很舒服，很悠闲，乐澄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正要和周时锐说话，偏头余光忽然看见后边有人在打闹，没看路，眼瞅着要撞到周时锐。
乐澄下意识抓住了周时锐的手腕，将他往这边轻轻扯了扯。
很柔软的触感，有些凉，被碰到的皮肤仿佛过了一条细小的电流，周时锐心头微跳，垂眸看他。
乐澄收回手，努努嘴：“他们要撞上你了。”
周时锐敛下目光，“嗯”了一声。
乐澄想起来正经事，停下来说：“对了，假面舞会我想参加，你不是在那里当服务生吗，所以我想找个人一起跳舞。”
周时锐不自觉地蹙了下眉：“找谁。”
乐澄扬起笑脸：“找你。”
周时锐微怔：“找我？”
他蓦地想到在校园里流传甚广的那个传说，关于被祝福的恋人。
他的喉结轻轻滑动：“为什么？”
“啊？”乐澄迷茫。
周时锐：“为什么邀请我？”
乐澄眨了眨眼：“嗯……你想要个理由吗？”
乐澄认真看向周时锐，眼眸明亮动人：“因为我想和你跳，只想和你跳。”

第12章
周时锐罕见的出现了几秒钟的混乱。
过于赤诚的话让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性情极为理智，但此刻心中也泛起一阵鼓噪，注视着乐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声线有些微微的冷。
乐澄没注意到，怔了片刻，扬起笑脸说：“知道啊，我就是想和你跳，不行吗？”
哇，真这么小气啊？还真要拒绝？
乐澄有点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想了想睁大眼睛问：“你不会是有其他舞伴了吧？”
虽然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没可能。
周时锐没吭声，反而看向乐澄，他分辨不出，乐澄是装傻，还是什么。
乐澄瞪着眼睛看他，浓密的睫毛微微卷曲，这个样子很可爱，很鲜活，像是某种毛绒绒的小动物。
周时锐心中微躁。
乐澄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真的？你不等我？你竟然真的不等我？”
他本来设想的结果就是周时锐大概率会拒绝他，但没想到周时锐拒绝他的理由竟然是答应了别人。
乐澄说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周时锐目前作为他的男朋友，他代入了身份，现在真的有点不高兴。
两个人之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周时锐蹙了下眉，正要开口，便听见乐澄用一种有些失落的声音说：“好吧，好吧，我伤心了，现在不要理你了。”
乐澄说完，抬眼看向周时锐，用一种湿漉漉的眼神。
这个湿漉漉可能是周时锐的错觉，但他还是在一瞬间被触动了，抿了下唇：“没。”
乐澄眨了眨眼。
“没有别人。”周时锐半是无奈的解释，“没答应别人。”
乐澄立刻高兴了：“真的？那你要答应我吗？”
周时锐摇摇头：“我没这么说。”
乐澄问：“那你要答应谁？”
周时锐：“没有谁。”
乐澄不讲理：“肯定有！”
问题还是绕回来了，周时锐停顿片刻，答应了：“我会和你一起跳。”
乐澄眼睛一亮：“真的，不许反悔？”
像是觉得不保险，他伸出小拇指：“那你和我拉勾！”
这样的动作很幼稚，但放在乐澄身上就很合理。
这不是牵手，并不暧昧，所以做了也没什么。周时锐注视他有些稚气的脸庞，伸手：“拉勾。”
拉完钩，乐澄开心了，眉眼弯弯的，一派天然的单纯，好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乐澄可能并不知道那个传闻。周时锐想。
可是真的不知道吗？
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周时锐想，可能知道，但并不信。
短短几秒钟，他给乐澄找了好几条借口。
但并没有完全说服他自己。
乐澄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单纯地想按照计划实施，并且还存了一点私心，他想看周时锐穿西装。
第二个理由其实占了更大的比例。
毕竟如果想要抱一下，还有更简单的办法，只是乐澄现在并不想用。
因为他改变想法了。
在和周时锐接触的这段时间里，他觉得周时锐性格稳定，为人大方，做朋友应该很不错，他不想用一种惨烈的方式和周时锐分手。
至少在周时锐受不了和他分手之前，他不想让周时锐太过讨厌他，毕竟与人交恶没有任何好处，这样等他们分手了，还能点个头，也算是半个朋友。
所以他不想用太激进的手段逼迫周时锐分手，他可以先试着抱一下，循序渐进，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提出亲一下，恐同直男自己就会受不了和同性这么亲密的接触，也会惧怕自己再次提起，从而主动提分手。
逻辑通，乐澄觉得计划很是完美。
他心情变得很好，眼眸眯起来，甚至哼起了小曲。
周时锐听出来了，是一闪一闪亮晶晶。
他偏头看向乐澄，心情很是复杂。
乐澄真对他动心了么？或者说，乐澄对他真的是认真的？但这并不是什么准确的理由，毕竟不相信传闻的人占一大半。
周时锐闭了闭眼：“很晚了，回去吧。”
乐澄：“好呀，那我们先去一趟超市吧，我想买吃的。”
周时锐答应。
他们逛完超市，来到宿舍楼下，乐澄冲周时锐挥手拜拜，不忘嘱咐：“记得哦，你答应我了！”
周时锐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
等到万圣节那天，已经是一周后，乐澄的画师审核通过了，他开了新橱窗，挂了例图上去，很快就接到了稿。
连着肝了两天半，乐澄进账760，他现在开的价格比他未穿越前低了许多，也是为了吸引流量，排单很快到了12月，他怕画不完，才把价格调上去。
抖音一直保持着两条爆一条的频率，乐澄不愁赚钱了，开始发愁要画到何年何月。
这也就导致，他完全没心思去搞万圣节的舞会。
真到了万圣节这天，谭小白找了一个认识的学姐，来帮乐澄化妆。
学姐人很好，看着乐澄白皙清丽的脸蛋赞不绝口：“那今天不给你画浓妆了……嗯，清淡一点。”
乐澄晕乎乎地任她捣鼓，两个小时以后，他站在连衣镜前，扯了扯自己的披风，一头小问号：“学姐，这是什么角色？”
“原创角色。”学姐神秘一笑，“我给他命名玫瑰魔法师，也就是爱情骗子。”
学姐给他补充背景：“玫瑰魔法师擅长制作/爱情魔药，每个看过他的脸蛋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他，但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爱情骗子，”学姐拍拍他的肩，“学弟，你长成这个样子，太适合了！”
乐澄有些想笑：“谢谢学姐！”
-
晚会入场凭传单入内，乐澄进场以后，就开始四处找人。
他在人群中穿梭，很快便在一角看到想见的人。
周时锐身量很高，正神情冷淡地偏头和别人说话，黑色的西装马甲，白衬衣，红领带。头发做了造型，银丝边框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肩宽腿长，比例堪比模特，帅得扎眼。
乐澄被蛊了一秒，心脏砰砰直跳。
这个……这个确实符合他的审美。
不枉他辛辛苦苦来一趟。
他眨了眨眼，想起一个主意，偷偷往另一边走去。
“欸，我本来不想参加的，但还是被揪来当苦力……”男生苦哈哈地抱怨，“而且我穿上这身衣服撑不起来！脸都被丢……欸，锐哥，你后边……”
“嗯？”周时锐撩起眼皮，意识到什么，他忽然回头，单手精准地抓住了身后人的手腕。
温润、细腻的手感，像是块玉，周时锐蹙了下眉，松开，神情微怔：“…乐澄？”
“你怎么转头啦？”乐澄笑眯眯，“我还想吓你一跳呢。”
涂了鲜艳口脂的唇瓣一张一合，周时锐抬手，轻轻捏了下乐澄的下巴：“这是什么？”
突然地触碰，让乐澄微顿，反应过来后，他故作凶狠地呲了呲牙：“是假牙啦！像不像吸血鬼？”
周时锐目光下移，纯黑的头发，白皙的脸蛋上画了红色的眼妆，涂了鲜艳的口脂，暗红的披风下，腰线被勾勒得很细，像是一只手就能握住。
乐澄这样，给人一种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感觉，很抓人……很……漂亮。
周时锐抿了下唇，刻意地不去看他：“嗯……像。你出的什么？”
“你猜呢？”乐澄期待。
周时锐淡声：“魔法师？”
“对！你真聪明！”乐澄点头，“不过我出的是玫瑰魔法师，爱情骗子。”
周时锐：“爱情骗子？”
“嗯哼。”乐澄得意，“爱情骗子，大坏蛋，谁都骗哦。”
他这副样子太可爱，还有些傻，和出的形象背道而驰，这让周时锐勾了下唇：“谁都骗？”
乐澄点头：“对啊。”
他笑眼弯弯，“怎么样，周学长，想要被我骗骗看吗？”

第13章
这个表情太过得意。
周时锐垂眸，银框眼镜薄薄的镜片反射出冷幽的光，让他看上去理智、禁欲。
他面色平静地注视着乐澄，没什么犹豫：“不行的。”
乐澄微怔，随即佯装生气：“这么干脆呀？”
“嗯。”周时锐低头，嗓音低沉平和，“骗得到我吗？”
乐澄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但又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撇撇唇：“骗不到……”片刻后又眼睛亮晶晶地问，“那……学长会被我骗吗？”
很可爱，又狡猾的表情。
“学弟。”周时锐注视着他，动作随意地帮他整了整领结，嗓音淡淡，“提前作弊，可是不好的。”
乐澄耳廓微红：“那……学长帮忙作弊一下，都不可以吗？”
周时锐颇为冷酷：“不可以。”
乐澄“哼”了一声，伸手快速弹了一下周时锐的领带。
弹完，他就像只兔子一样，转身就跑。
舞会开始前，大家都在一旁吃着东西聊天，乐澄拨开人群，找到一个摆着小蛋糕的桌子。
他拿起一个尝了尝，甜而不腻，这是华国人对甜品的最高评价！
嚼吧嚼吧吃了两个，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拿着纸巾的手。
乐澄抬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欸？”
眼前的青年很陌生，乐澄肯定自己从未见过，青年笑了笑：“你的脸上，沾了奶油。”
乐澄：“啊？谢谢。”
青年往前递了递纸巾，乐澄摆摆手：“我这里有。”
他拿出纸巾擦了擦，青年也没有走，反而很有兴致地注视着他：“我叫林何，你叫什么？”
乐澄：“乐澄。”
“你出的什么角色。”林何很健谈，“我怎么没见过。”
乐澄告诉他，但没有解释：“玫瑰魔法师。”
“哦，这个名字很适合你。”林何拿出手机摇了摇，“方便加个微信吗？”
乐澄想也没想就要拒绝，他不喜欢随便加陌生人。
像是看出他的意思，林何说：“我其实是个平面模特，看你形象好，想要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如果有机会的话，好推荐给你。”
乐澄犹豫了。
他看了林何一眼，就垂下脑袋。平面模特？周时锐看起来更像平面模特。
多个兼职的机会，就是多条路，乐澄点点头：“好呀，那你加我吧。”
加完好友，乐澄便转身前往下一个蛋糕桌。
吃了一会儿，乐澄估摸着快要到跳舞时间了，他吸了吸肚子，不算太紧，腰带还能撑一会儿。
不能再吃了，不然一会儿肚子圆滚滚的，跳舞肯定很难受。
乐澄不会跳舞，但也快速过了一遍舞步，所以不是太怵，到时候那么多人，也不会有人专门看他，他只要保证不踩到周时锐的脚就好了。
整个大厅的背景音乐忽然变幻，灯光也变得浪漫起来，忽明忽暗的光点在眼前旋转，乐澄揪着自己过长的披风穿过人群。
灯光变暗了，好像有人踩了他一脚，他没停下，往旁边跑，披风太长了，有点不方便，他艰难挤出人群，就忽然被人握着手臂拽了过去。
“欸？”乐澄赶紧抬头，因为惯性，他和周时锐贴得很近，“你在这里呀。”
周时锐松开他的手：“嗯，走吧。”
乐澄跟在他身后，在大厅找到一个空的位置，周时锐停下，乐澄也站定。
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乐澄轻咳一声，他明明比周时锐矮，穿得花里胡哨，像是个公主，但却微微弯腰，右臂前曲，像是挽了个花，伸手，眼眸亮晶晶的：“周时锐。”
乐澄问：“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很郑重的语气，悠扬的音乐在此刻响起，灯光骤亮，将乐澄的眼眸照得明亮动人，皮肤白皙漂亮。
仿佛有阵细小的电流穿过心脏。
周时锐戴着纯白的手套，勾勒的手指修长，他很浅地握住乐澄的指尖，低低说：“……嗯。”
在变幻的灯光中，乐澄感觉到周时锐另一只手虚虚地覆在自己后背，没用什么力气。
乐澄自己畅享的舞步是很美好的，但现实是很残酷的。
在他第二次踩到周时锐脚的时候，脸蛋已经热得可以煎蛋，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周时锐结实的胸口，用以疗慰自己的受伤的心灵。小声又沮丧地说：“……对不起，我又踩到你了。”
他丧着一张小脸，周时锐被他踩得没脾气，低声说：“听着我的口令。”
乐澄脸蛋紧绷：“好。”
“右脚。”
“左脚收。”
“左脚。”
“右脚，迈。”
低沉的声线在耳边萦绕，乐澄低头听得认真，心脏跳得很快，握着周时锐的手指逐渐用力。
周时锐微顿，并没有说什么。
“……”
“好，收。”
“转。”
魔法师鲜艳红色的披风随风而起，划出漂亮自由的弧度，像是公主华丽的裙摆。
乐澄紧张的脸蛋通红，屏住呼吸，转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圈。
他回到周时锐的怀中，不自觉地贴的很近，仰脸惊喜地问：“这次怎么样？！”
周时锐垂眸，不动声色地拉远一些：“很好。”
乐澄小小地“耶”了一声：“不愧是我。”
周时锐：“嗯，学得真快。”
乐澄觉得周时锐是在恭维自己，但还是开心，真情实感地夸奖：“周时锐，你真厉害，你怎么还会跳舞呀？”
周时锐看着他的舞步：“之前学过一阵。专心。”
乐澄立刻收到：“好，专心！”
优美的音乐在大厅内流淌，一舞结束，乐澄在听从指令的情况下竟然一步没错，跳得非常好，这让人太有成就感，乐澄高兴地差点蹦起来，他问：“怎么样怎么样？”
他仰着脸，白皙的脸颊透着漂亮的粉色，鼻尖额头湿漉漉的，但眼妆却没花，漆黑的眸子很清澈。
周时锐不自觉地注视着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低声说：“很好，非常棒。”
话落的下一秒，乐澄便已经兴奋地跳起来，伸手用力抱住了他，毛绒绒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因为惯性，还把人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亲密无间的动作，甚至能听见对方胸腔中的跳动，周时锐一时怔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下意识揽过乐澄的腰。
很窄的一把，让他想起那天不经意看到的白皙漂亮的后背。
思绪仿佛被猛击一下，他迅速松开了手，握住了乐橙的手臂，想要拉开。
但乐澄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双手上移，如愿地摸到了结实的背肌，乐澄抬头看着他的反应，眼睫轻轻地眨：“周时锐，你的心跳得好快。”

第14章
周时锐并不是没有接触过男生，打篮球时也常有肢体碰撞。
但此刻，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震得胸腔都发疼，乐澄好像一尾小鱼一样贴着他，头发扫到了他的下巴，带来一阵过电般的麻，周时锐垂眸看着他，忽然想起上次牵手时的画面。
“太热了。”周时锐深吸一口气，别开视线，抿了下唇，“你先松手。”
“哦……”乐澄听话地松开手，站在原地。
刚才的动作让周时锐的衣服有些乱，他垂眸整理好，乐澄看见他的白衬衣上好像蹭了一根自己的头发，没多想，伸手揪了下来。
指尖擦着薄薄的衬衣过去，仿佛触碰皮肤，那种异样的感觉迅速传递，周时锐极为短促地喘了一声，大手猛地扣住了乐澄的手腕。
大厅太吵了，乐澄什么都没听见，有些疑惑地：“嗯？”又反应过来努努嘴，“有头发，我给你揪下来了。”
周时锐胸口不正常的起伏，他盯着乐澄看起来无辜清丽的脸蛋，片刻后移开目光，并没有发作：“……你领结歪了，整理一下。”
“哦，好。”乐澄没察觉出什么，低头拽了拽有些歪的小领结，又把披风解开重新乖乖系好。
周时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音乐也逐渐停止，大厅的众人也开始嬉笑说话，乐澄系着带子，终于忍不住了，偷偷抬眼去瞄周时锐。
嗯……怎么感觉没什么反应呀？
乐澄拧了下眉，他抱都抱了，计划实施得非常成功！还是超——级——熊——抱——！他敢保证任何一个被这样抱过的人都会被这样热烈的情绪所感染。
但是周时锐怎么看起来这么冷淡啊！！
看起来完全没有被触动呀！
乐澄皱了下脸，在他的设想中，周时锐这样的天然直男，牵个手都挺抗拒的，那被他抱一下，应该马上像是气球一样“biu”地弹射出去！
他甚至已经观察好了最有力的地形——他后边什么东西都没放，不会被绊倒，退几步就是墙，没有窗户台，也不会被撞到，周时锐如果把他推出去，绝不会造成任何伤亡！
计划堪称完美。
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很残酷，这个道理乐澄今晚已经感受了两次。
“晚会要结束了。”周时锐的声音响在头顶，言简意赅，“我现在不能走，你先自己回去。”
乐澄点点头：“好，那你现在要去集合吗？”
周时锐：“嗯。”乐澄落在前额的黑发有些微微的潮，像是在印证刚才的过度兴奋，他停顿片刻，把那张未用的纸递出，淡声道，“有汗，擦擦。”
乐澄接过来擦擦，一边擦一边说：“我都没感觉到，刚才太高兴了。”
周时锐没说什么，他的心跳已经平复下来，只是简短道：“嗯，我走了。”
乐澄点点头，没忍住又看了周时锐一眼。
下颌线条收紧，薄唇平直，银丝框的眼镜让他看起来更加高智，隔着镜片，眼神极为冷淡，平白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
好帅，但也好平静。
乐澄垮了个小狗批脸，颇为沮丧地和他挥手：“好吧，那你走吧。”
周时锐刻意忽略了他的语气，步伐加快。
乐澄走到一个地方坐下，吃了会东西，舞会很快结束了，他跟着大部队后边离场，临出门看到了维持秩序的周时锐。
对方还是冷着一张脸，但红色领带被松下来，扣子也解了两颗。
乐澄有点好奇地探头，心说这场地真这么热吗，暖气也没多大吧。
思绪一歪，乐澄觉得周时锐可能天生怕热。
看他忙，乐澄就没冲周时锐挥手，自己走了。
出了大厅，凉飕飕的晚风吹来，乐澄回了宿舍，时间不晚，谭小白和秦宇都在噼里啪啦打游戏。
见他进来，两人都转头，秦宇皱了皱眉，扭头没理他，乐澄想起来自己化妆时秦宇不在，看样子是那种见不得人化妆的人。
乐澄没放在心上，也不愿意主动搭理他，冲谭小白一笑：“小白，我还给你打包了两块蛋糕。”
谭小白把耳机一摘：“真的？快让我尝尝——”
乐澄扭头对秦宇客套：“你吃吗？”
秦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不吃。”
你不吃正好。乐澄美滋滋地把三块蛋糕拿出来，给谭小白两块，自己把另一块吃了。
吃饱以后，乐澄拿出学姐送他的卸妆油试用装，在脸蛋上猛搓了一会儿，洗得干干净净。
卸完妆，洗完澡，他浑身水汽地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电脑，登上自己的微博。
他接稿以后成品会打水印展示，陆陆续续给他涨了小几百粉丝，当然，人体练习也没落下。
后台有人私信他，乐澄点开看了眼。
[有梦123：劳斯最近的人体练习感觉不是男模了，男模还会返场吗？[doge] ]
乐澄惊讶，竟然还有人记得。
他想了想，戳戳屏幕回复。
[偷心在逃果粒橙：会返场的，今天就返！[玫瑰] ]
回复完，这也让乐澄想起另一件事。
他撑着脸开始复盘回忆，怎么回事，明明周时锐牵手都抗拒，拥抱怎么没什么反应呢？
根据合理推导，这不得忽然激灵一下，然后把自己推开，告诉自己：“这位同学，请你自重。”
乐澄皱眉，难不成……周时锐已经不知不觉中累积了抗体，对这种程度的接触接受良好？
是了，只有这一个可能。
乐澄一拍腿，露出了极为严肃的表情，那就不要怪他上强度了！
他要拿出作战计划B，搞上强度，既然抱一次不行，那就抱两次，什么可以看看腹肌吗，可以摸摸胸肌吗，全部安排上来！
乐澄思索，实在不行，他要拿出半个撒手锏——要亲亲。
他就不信周时锐被他亲了还不马上和他分手。
乐澄脑补了一下场景，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周时锐应该已经回来到宿舍了。
他打开手机，决定给周时锐发发消息。
但刚点开界面，他就看到周时锐的消息框顶着一个“对方正在输入中……”
乐澄停下，周时锐主动找他，他想看看对方要说什么。
[哥哥：在干什么。]
乐澄还在因为计划不符合预期而伤心，想了想，很是作作的回复：[什么都没干，没有你，什么都不想干。]
周时锐看着这条消息，眼前似乎自动浮现出乐澄撅嘴的小表情。
又在撒娇。
乐澄太喜欢对他撒娇，结合今晚的那个拥抱，周时锐即便不能肯定乐澄对他的心思，也认为乐澄对这段关系抱有长久的期待，抱有一定的幻想，这样不好。
他不应该给乐澄这样的幻想。
因为。他并不喜欢同性。
周时锐认为是自己在认清乐澄的真实性格后，没有刻意避开距离，才会让乐澄产生错觉。
周时锐抿唇，指尖在屏幕上敲打。
[哥哥：最近很忙。]
乐澄看着这几个字，压根没往别的方面想，毕竟他觉得周时锐真挺忙的，因为他也是忙中抽闲来谈这个恋爱，立刻共情了。
组织了一下语气，乐澄保持作精人设。
[橙子：好吧，知道你很忙，这次就勉强原谅你了！]
[橙子：明天我让小白陪我]
周时锐看着这个小白蹙了下眉。
小白，周时锐想起来，是乐澄叫得很亲密的那个人。
听起来不像是正经名字，周时锐怀疑是自己太直接，让乐澄落差太大，去找别人陪，心里莫名躁了一下，他问：
[哥哥：小白是谁？]
小白就是小白呀，乐澄疑惑了一下，他叫小白完全是因为谭小白叫全名不太顺口。
[橙子：小白就是小白呀。]
消息刚发出，紧接着，手机便“叮咚”一声。
[哥哥：哪个小白？]

第15章
好奇怪的问题，但乐澄也没多想，戳戳屏幕，耐心地回复他。
[橙子：我室友，他叫谭小白，所以我就叫他小白啦]
消息发出去，那边先显示了一下[正在输入中……]，后就没了动静。
乐澄等了一会儿，觉得周时锐不会再回复他，就拿出板子开始画画。
他已经答应了有梦123返场“男模”，说到做到，正好今天周时锐穿得很好看——符合乐澄的审美，就以今天的形象画几张。
乐澄在脑内勾勒出周时锐的样子，在板子上涂涂抹抹，画到一半，手机“叮咚”一声。
他低头一瞅。
[哥哥：天气冷，出去玩要多穿点衣服。]
[哥哥：你室友有女朋友吗？]
啊？
毫不相关的两句话连在一起，乐澄有些摸不着头脑，周时锐问这个干嘛？
[橙子：他没有女朋友呀]
[橙子：问这个干嘛？[线条小狗疑惑] ]
周时锐回得很快。
[哥哥：没什么。]
乐澄挠挠脸蛋，还是搞不明白，就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
[哥哥：那他有男朋友吗？]
？？？？
乐澄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没想到周时锐看起来冷冰冰的，但还蛮八卦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橙子：没有吧，他不喜欢男生]
周时锐回他：[嗯。]
紧跟着还有一条。
[哥哥：他和你说的？]
这个八卦程度让乐澄叹为观止，他忍不住笑了两声，觉得还挺反差萌。
[橙子：不是，小白有自己喜欢的女生，我自己看出来的]
[哥哥：好。]
看着这个好字，乐澄忍不住想调侃周时锐。
[橙子：周大神，周大学长，怎么还这么八卦呀？]
[哥哥：不是八卦。]
嚯，嘴还挺硬的。
乐澄没准备戳穿他，爱听八卦怎么了，他就还蛮爱听的，可能周时锐很看重自己的清冷形象吧。
把手机丢到一边，乐澄迅速摸了两张画，一张是双人跳舞，俯视的角度。一张是周时锐维持秩序时的样子，很简练的线条，没有五官，但乐澄稍微勾了一下主要特征。
画完以后，乐澄伸了个懒腰，像猫一样打了个哈欠，把图片上传，并且@有梦123。
[偷心在逃果粒橙：专属男模已返场，请查收[狗头叼花]@有梦123]
发完这个，乐澄又肝了会儿稿子，把这个月的花呗还了。
真好，乐澄美滋滋地想，这样他在分手之前，差不多就能还上一小半，金钱上也没什么压力，分完手，可以迅速还上另一半，完美解决失信风险，他再攒攒，就又能还给周时锐了。
没有债务的幸福生活仿佛就在眼前，乐澄开心地爬上床，准备睡觉。
临睡前，他还给周时锐发了个晚安。
第二天早晨，乐澄爬起来才看到消息，周时锐没有回他晚安，而是回了个[嗯。]
怎么回事，乐澄觉得周时锐好像有点冷淡？
其实周时锐一直挺冷淡的，只不过这种冷淡是他性格的一部分，乐澄和周时锐接触的这段时间里，能明显地感觉到，周时锐对自己还不错，不是那种很热情的不错，而是一种微妙的不错。
就像是，他指使周时锐干什么，周时锐基本上都会去做，他突然要作一下，周时锐也都接住了。
之前他给周时锐发晚安，周时锐都会回复他晚安。
现在怎么不回了？
乐澄戏瘾发作，去买早餐的路上，作作的指控他。
[橙子：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一连串“嗯”发过去，乐澄和谭小白一起买了两个包子，低头看见周时锐回了他一个问号。
[哥哥：？]
乐澄咬着包子打字。
[橙子：喜欢嗯嗯嘛？]
[哥哥：什么？]
[橙子：哼，真敷衍，不是你给我发了个嗯吗？]
他发完消息，等了一会儿，周时锐才回复。
[哥哥：是]
乐澄发现周时锐不仅发得敷衍了，而且回消息也慢了！
是一夜之间对他厌烦了吗？不是吧，乐澄有点惊讶，周时锐这人怎么变脸这么快！
惊讶归惊讶，乐澄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如果周时锐现在就烦他了，他之后的那些计划就不用了，估计再烦他两天就会和自己分手。
乐澄来到教室，戳戳屏幕。
[橙子：你是不是烦我了？]
他问得直白，既然周时锐不太想和他谈了，那他现在只要保持作精即可。
[哥哥：没有]
[橙子：不是烦我，那你怎么不和我说晚安？]
[哥哥：没有烦你。]
看着这四个大字，乐澄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他敢肯定周时锐一定是烦他了，不然怎么会突然改变态度？
装，还在装呢。
想着过两天就要分手了，乐澄又觉得高兴，又觉得忐忑。
高兴是马上就能还债，忐忑是……这样的话，周时锐应该不会报复自己吧？
肯定不会，乐澄安慰自己，周时锐是个好人，两个人和平分手，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是……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他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
那么完美的肌肉！分手以后也不能天天见了，那他的专属男模就无法返场了！
上着课，乐澄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谭小白中途被导员叫走了，下课以后乐澄只好自己回去。
刚下楼，乐澄才发现下雨了。
雨下得很急，乐澄没带伞，给谭小白发消息问他在哪呢。
[小白兔白又白：我出去玩了，在唱歌，怎么了？]
[橙子：没什么，那你好好玩，我自己回去了]
发完消息，乐澄觉得肯定没人给他送伞了。
秦宇不愿意，他也不想问，周时锐……乐澄觉得他不一定想给自己送。
毕竟都这么冷淡了，不愿意搭理他了。
乐澄转头找了个空教室，在靠窗的地方坐下，准备等雨停了再回去。
他打了两把游戏，就拍了张下雨的照片发了朋友圈，并且配文：[下雨了，有伞的人已经勇敢冲锋，而没伞的我现在就要……王者荣耀启动！]
朋友圈发出去，就有好友给他评论。
[许远：blablabla前面忘记了……第五人格启动！]
[服装2002学姐：诡计多端的王者玩家]
[何子卿：hhhh]
[林何：要我帮忙送伞吗？]
乐澄正好游戏输了，切出来看了看，挑了几条回复。
他特意瞄了眼，周时锐没点赞他的朋友圈，也没回复他。
乐澄关了游戏，手机正好弹出条消息来。
[哥哥：你在哪？]
乐澄有点惊讶，什么意思，这是看到朋友圈要给自己送伞吗？
[橙子：我在C403，]
想了想，乐澄没忍住又补充一句。
[橙子：你要给我送伞吗]
周时锐压根没回复他。
过了大概十分钟，周时锐才说：
[下来。]
！
真来啦？！
乐澄差点高兴地跳起来，这么大的雨周时锐竟然真的给自己送伞了！
乐澄本来都做好要等待两三个小时的准备，看见这条消息，他赶紧下楼，老远就看见了周时锐。
他恨不得直接跑过去，但又强行压慢脚步。
没错，他现在是个因为男朋友没有及时回复他晚安而生气的作精，他要冷脸，要看起来不情不愿，绝对绝对不要崩人设！
“你来了。”乐澄走过去，轻咳一声，不太自然地说，“你来干嘛？”
周时锐垂眸：“你不要回去？”
“我要回去。”乐澄很别扭地说，“不是烦我了吗？怎么还给我送伞？”
周时锐认为自己只是要和乐澄拉开有些过近的距离，但不代表要看着乐澄淋雨，会生病的。
他有些不明白：“什么？”
乐澄深吸一口气，很硬气地说：“我不要你的伞，你走吧！”
他这声不大不小，但气势足，一时间气氛瞬间冻住。
乐澄喊完，戏瘾过了，但心里有些发怵，忍不住偷偷抬眼，用余光偷瞄周时锐。
……周时锐不会真的听信他的直接走吧？不要啊不要啊，他只是说说而已呀！Please！要走一定要把伞留下呀！！
乐澄心中的小人无声哭泣呐喊，面上他仍然是个冷酷作精。
周时锐敛下目光看向他，乐澄垂着眼，看不出神情，嘴巴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好像很委屈一样。
因为他的改变而委屈吗，周时锐蹙了下眉，伸手握住了乐澄的手腕，把人扳过来。
乐澄想着做戏得做足呀，挣了两下，但周时锐力气太大，他愣是没挣开。
这下周时锐完全肯定乐澄在闹脾气，因为他的冷淡，雨下得很大，他怕乐澄会自己冲出去，停顿片刻，不自觉地放轻了声调：“我不走，我们打伞回去。”
乐澄惊讶抬头，又立刻敛下神色：“我手凉，不想打伞。”
“我打。”周时锐说，“够我们两个人用。”
乐澄微怔，得寸进尺地说：“那、那你给我暖暖手，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我好冷的。”
周时锐顿了顿，片刻后平静地拉开自己的外衣口袋：“放进来暖吧……乐澄，乖一点。”

第16章
乐澄被他的那句乖一点说得有些脸热，不好意思作了，喏喏地把左手放进去。
周时锐看他垂着眼睫，一副乖巧的样子，撑开伞，举到头顶：“走吧。”
雨下得挺大，乐澄一只手揣在周时锐的口袋里，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一只手垂下，尽量紧贴自己的身体。
伞很大，但他们两个男生一起打还是小了些，乐澄悄咪咪往周时锐那边靠。
这个小动作，周时锐自然也发现了。
乐澄要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漂亮精致的侧脸线条和一段雪白的后颈。
眼睫垂着，很软的样子，不复刚才生气的模样。
乐澄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性格像是小孩子一样。周时锐这样想。
两人走了一会儿，周时锐忽然停下，乐澄摸不着头脑地看向他。
周时锐说：“拉链。”
乐澄歪头：“嗯？”
周时锐平静地看着他：“不是很冷吗？怎么不把拉链拉上？”
乐澄：“？”
他反应过来，周时锐是以为自己冷，才靠他很近。
“哦……”乐澄挣扎了片刻，低头乖乖把拉链拉上了，“但是这样不好看，有点傻……”
他忍不住嘟哝，周时锐却伸手，把他未拉到顶的拉链一下子“唰”地拉上了，修长微凉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拉到顶才不会进风。”周时锐收回手，不自觉地轻捻，“走吧。”
领子完全拉上去很高，乐澄小半张脸都埋在衣领里，露出的大眼睛很是忿忿。
好直男啊！！！
一点都不好看了！！
作为一个天生画画人，乐澄比一般男生更有自己的审美，也就比较注意自己的形象。
周时锐瞥见他的表情，忽然想起在校园里流浪的那些橘猫，脸蛋毛绒绒，软软的，很可爱，但也有自己的脾气，不让人逆着毛撸。
就像乐澄此刻的模样。
这个想法让他勾了下唇，语气也变得模糊：“还生气吗？”
这点小事乐澄不至于生气，但他忽然意识到周时锐说的是别的。
刚才的戏也算是演完了吧？乐澄有些纠结。
他已经完美扮演好了一个作精，要是他自己的性格，现在肯定不生气了，甚至还很美滋滋，下雨天男朋友来人肉送伞，诚意够了，也算是道歉，想想就高兴。
但他现在是个冷酷作精。
斟酌片刻，乐澄说：“勉强吧。”
周时锐敛下目光，“嗯”了一声。
乐澄扭头睁着大眼睛：“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勉强嘛？”
周时锐没什么表情，停顿片刻：“嗯。为什么？”
语气没什么起伏。
乐澄觉得周时锐肯定不想问，这种时候，一个合格的作精，是要发作的！
乐澄不擅长没事找事的作法，也不擅长格外挑剔的作法，不然也不会额外制定一个“直男行动”，但有理有据地作，他会，他可以！
乐澄轻咳，“因为，因为你语气很冷淡啊。”
周时锐的表情出现一瞬的疑惑。
乐澄被他看得心虚：“怎么了，是觉得我说勉强的意思，就是不生气了吗？”
周时锐没什么犹豫：“嗯。”
“……”乐澄没想到周时锐真是这么想的，觉得好直男，又有些想笑。
这是什么脑回路啊，怪不得生在无cp小说里。
他勉强忍住了：“才不是这样。”
周时锐：“那是怎样？”
乐澄教他：“勉强就是还生气。如果我刚才说还生气，那你会怎么办，会哄哄我吗？”
周时锐和他对视，眼眸漆黑，沉默着没说话。
乐澄就知道他不会，毕竟设定上不喜欢自己，又性情冷淡，肯定不会这么做。
乐澄觉得这个话题应该到此为止了，今天的作精浓度严重超标，他见好就收。
“好吧。”乐澄垂下眼睫，“那你送我回宿舍吧，我要回去睡觉。”
“嗯。”周时锐答应，片刻后又问，“先去一趟超市吗。”
乐澄想着去一趟也行，就点头。
到了超市门口，周时锐在收伞，乐澄先进去逛。
他在日化区溜达了一会儿，宿舍里没有洗衣液了，他想挑一桶，不知不觉又买了两根牙膏，一条新毛巾。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声。
乐澄掏出来看了看——是林何的消息。
乐澄想了一会儿，才把人脸和这个名字对上号。
是上次舞会，加他微信，自称平面模特的那个人。
刚才好像还评论了他的朋友圈。
[林何：乐澄，你还在等吗？要不要我给你送伞，我正好要出去]
乐澄觉得这人还挺热心的。
[橙子：不用了，我已经出来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橙子：小狗鞠躬.jpg]
林何几乎是秒回的。
[林何：哦哦，你朋友送的？还是你淋着回来的？]
[橙子：不是，男朋友送的]
乐澄简单地回复，林何那边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才发过来。
[林何：这样啊]
乐澄其实还有点奇怪。
周时锐是这本书的男主角，校园文男主标配，苏苏苏强强强帅帅帅，认识周时锐的人大概率知道他的男朋友是乐澄。
[林何：我经常不在学校，所以不太清楚]
乐澄看着这条消息，了然点头。这样啊，那正常。
他低头打字：嗯嗯，那先这样，我要睡觉去了……
“乐澄。”
还没打完，一道低沉的声线穿过人群，让乐澄抬起了头。
周时锐正站在不远处，双腿修长，见他抬头，就朝他走来，还提了一大包东西。
“走吧。”周时锐问，“买完了吗？”
“嗯。”乐澄点头，点击发送。
周时锐提醒他：“走路不要看手机。”
“我知道。”乐澄解释，“有人要给我送伞，我在拒绝他。”
周时锐：“谁？”
乐澄不在意地摆摆手：“没谁。”
周时锐不自觉地蹙了下眉，乐澄忽然的小秘密让他莫名有些郁然。
付了钱，乐澄才像好奇宝宝一样探头：“你买的什么呀？”
周时锐神情冷淡：“零食。”
“欸？”乐澄觉得神奇，“你还爱吃零食吗？”
“不爱吃。”周时锐这样答，把零食递上前。
“给我的？”乐澄有些懵，又有些高兴，“我看看……话梅味的糖，薯片！还有小面包呀，我爱吃！”
乐澄一一看完，就抬起头，很开心，眼眸亮晶晶地问：“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买这个？”
“嗯。”周时锐垂眸看着他高兴的神情，片刻后，低声说：“不是哄哄你吗。”

第17章
乐澄怔了一下。
他真是有些摸不清周时锐的想法了。
好像不在乎他的心情，但又好像有那么一点在乎。
之前那么冷淡，难不成是很忙吗？
但有吃的，还是开心，乐澄懒得想那么多，弯起眼睛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啦。”
其实他想说谢谢，但这不符合他的作精人设。
周时锐没说什么，送他回了宿舍。
乐澄刚进门，谭小白没回来，只有秦宇在打游戏。
考虑到秦宇平时不爱和自己说话，乐澄也安静地提着一大包东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打开手机，乐澄看了眼自己的抖音数据，已经光速涨到了3w粉丝，比上辈子快了不知道多少。
乐澄还如法炮制，把之前发在微博的周时锐人体练习稿细化了发上去，充满张力的动作，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几笔简单勾勒，还小爆了一下。
评论区全是彩虹屁。
[眼保健操：劳斯，我允许你继续画画！！]
[Light：刷着刷着抖音突然变成劳斯的狗了]
[我想睡觉：彻底疯狂！！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乐澄又高兴又忐忑的，他其实就是顺手发一下，没想到有流量，虽然他只是简单画了个人体，没细画脸，但也有小概率的可能，被认出来画的是谁。
因为抖音有个同城功能，即使关闭了，还会给你通讯录里的人推荐账号。
忐忑了没一会儿，乐澄翻着翻着评论区，被热情的情绪感染，忽然支棱了。
怕什么！
谁这么火眼金睛，单凭人体动作和衣服就能认出来呀！
除非是周时锐本人来了，不然他都不信！
而且他怎么会如此巧合地被推到周时锐本人面前！
乐澄直接上头了，下场热情回复。
[我爱吃菠菜：劳斯！！！劳斯有参考吗！]
[偷心在逃果粒橙：有的！我的参考是我的专属男模！]
抖音的活人数量倍杀微博，他这条评论被点成高赞，众网友纷纷吃瓜。
[什么？？劳斯还有自己的专属男模？？！]
[把画烧了给你们俩助助兴]
[我靠，劳斯我嗑上了，我现在就要像恶鬼一样来缠着你们[舔屏]]
[退一万步来讲，劳斯你画得这么牛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所以太太后续会继续画这种类似的吗！！]
乐澄被评论逗得直乐，挑了几条回复。
[偷心在逃果粒橙：可能会画，也可能不会，主要是，我可能很快要和男模分手了（对手指.jpg）]
他发完这条评论，很快就被新进来的网友回复。
[这样吗，那我能厚着脸皮求求老师在没分手之前赶紧大画特画吗[流泪] ]
乐澄迟疑片刻，爽快答应了。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周时锐之前突然冷淡，乐澄琢磨着是想分手，都不准备实行自己的直男计划了，但目前来看，周时锐的态度有回春，应该不会那么快地分。
但估摸着也不远了。
乐澄发了会儿呆，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想起一个剧情点。
在原剧情中，周时锐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讨厌“乐澄”，爆发这一矛盾的，是他们一起聚会吃饭，玩游戏时“乐澄”动手动脚才爆发的。
原书中这样描写：周时锐蹙着眉，乐澄的手很不安分，他很难想象自己要和这样轻浮的人在一起，心中想要分手的念头几乎抑制不住。
乐澄为什么会记得这个剧情，因为这个剧情点在原书中有一个时间前置。
万圣节以后。
算算时间，万圣节都过去两三天了，乐澄摸不准到底是什么时候，甚至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聚会，但他有种强烈的直觉，他觉得到时候肯定会发生大事。
左右不过一两个星期，到那时候，已经过了他们恋爱约定的一个月的时间，分手也不算违反约定，乐澄想了想，准备在聚会上按照剧情来做，推动周时锐分手。
计划好了，乐澄瞬间觉得时间紧迫。
很好！他现在要抓紧做两件事！
第一，见缝插针地去看周时锐，捕捉动态姿势，来满足他答应大家的稿子！
第二，快速推动计划，步步紧逼，他要进一步对周时锐展开“直男行动”，能抱一下就抱一下，能摸一下就摸一下，这样不断推进，好让周时锐在聚会时的情绪到达顶峰！
……顺便、顺便让他过过肌肉瘾！心虚乐小澄如是说。
计划完毕，乐澄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身，一转头，外套不小心撞了一下他摆在桌面的东西。
“啪嗒。”
乐澄赶紧低头，是学姐送他的那一瓶小小的卸妆油。
他捡起来，余光瞥见秦宇好像在看自己。
他直起腰，看向秦宇，秦宇猛地和他对上视线，好像被抓包一样，有些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皱了皱眉，语气不太好地说：“……你能不能把这种东西收起来？不要放在桌面上，又不是个女生。”
乐澄脾气很好，但也不喜欢被人没事找事，此刻也有些生气：“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的桌子，你没有理由干涉，而且不是所有女生都爱化妆，你说这话真莫名其妙。”
他长了张清丽又干净的脸，平时脾气也很好，像是没想到他会反击，秦宇愣了愣，低下头：“……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好吧。”乐澄冷淡地说，“那我也是随便说说，你也别当真。”
话音刚落，门被从外“啪嗒”打开，乐澄看过去，是谭小白。
“怎么了？”谭小白的视线落在他们两人之间，问，“乐澄你淋到了吗，外面下着雨。”
乐澄顺着他的话扯开话题，笑了笑：“没淋到，周时锐给我送了伞。”
谭小白打趣：“有对象确实不错。”
乐澄不置可否，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看到周时锐刚才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哥哥：回去了吗。]
看他没回复，便又问。
[哥哥：在忙？]
乐澄敲了敲屏幕。
[橙子：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橙子：没在忙]
耳边传来关门声，是秦宇出去了，乐澄懒懒打字：[怎么啦？]
[哥哥：怎么不回消息。]
[哥哥：你还在和别人聊天？]
嗯？好怪的一句话。
谭小白出门买饭了，房间里只有乐澄，他爬上床，觉得周时锐好像有些奇怪，懒洋洋地戳着屏幕，还没发送，这边就弹出来一个电话。
“诶？”乐澄有些惊奇，“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周时锐低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打字不太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这样确实更专心一点，周时锐的声音很低，乐澄弯起唇角：“那你之前不是还挺喜欢和我打字的吗？”
“嗯。”周时锐说，“现在不方便。”
乐澄心情放松下来，语气很软地问：“哪里不方便了？”
周时锐语气克制：“哪里都不方便。”
乐澄微怔，随后，他就听见周时锐在那头又问了一遍。
“乐澄，你还在和别人聊天吗？”

第18章
“啊？”乐澄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呀，我没和任何人聊天，你怎么会这么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嗯，没什么。”
可疑，真的很可疑。
乐澄迷惑地皱了皱眉，正想再问问，就听周时锐低声说：“买的零食还喜欢吗？”
乐澄成功被带跑偏了，他伸长胳膊把挂在床框上的零食拎上来，之前他只粗略地看了看，现在仔细一瞅，发现竟然都是他爱吃的。
他有点震惊，美滋滋地说：“喜欢，都很喜欢！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他的语气活泼又可爱，让人很容易被感染。
周时锐的声线不自觉地放轻：“你喜欢吃甜咸口，油炸食品，所以我看着买的。”
乐澄瞪大眼睛，他觉得周时锐不仅观察很细致，而且还很聪明！！
“哇，你好聪明。”乐澄毫不掩饰地夸奖他，“我都没注意过。”
周时锐：“嗯，不要一口气全部吃掉，我先挂了。”
“等等！”乐澄连忙阻止。
周时锐：“怎么？”
“就是……”乐澄思考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去打篮球呀？我想跟着看看。”
周时锐：“感兴趣？”
“嗯……对。”乐澄说，“感兴趣。”毕竟……毕竟对肉/体感兴趣也是一种兴趣嘛。
对篮球感兴趣很正常，周时锐答应了：“如果我去，到时候会叫你。”
“好！”乐澄很高兴。
接下来几天，乐澄忙得几乎没什么时间去找周时锐说话。
他画稿卷到令人发指，虽然在这个世界入圈时间晚，但有才华的人永远不怕被埋没。
他为爱发电给游戏画的几张伪厚涂画风稿在平台上大爆了一下，平均每个视频有二十万赞以上，百万的浏览量。
他的门牌号都要被敲烂了，算了算时间，他的所有排单已经到了明年一月末，乐澄直接把橱窗改成9999防拍价，但仍然挡不住富婆姐姐。
这让乐澄哭笑不得，和几位姐姐沟通过后，答应一有时间马上就接。
他现在主要通过平台走，平台虽然抽成，但对于这种刚入圈，并且名气不够大的画手来说，是个保障，对于单主来说，也是个保障。
等到周时锐喊去看打篮球，已经是一周后。
乐澄欣然赴约，谭小白也想跟着看看，乐澄便和他一起去了篮球体育馆。
这次和上次不同，许是因为周末，看球的人也多，但并不拥挤，只是热闹，乐澄轻轻松松找到一个中间的位置。
谭小白没和他坐在一起，乐澄还有点疑惑。
“这个位置好，小白你怎么不和我一起来坐？”
谭小白煞有其事：“谁知道一会儿周时锐会不会来找你秀恩爱，我这种脆弱的单身贵族是见不得这种场面的。”
乐澄被他逗笑，心想谭小白实在是多虑，他怎么可能和周时锐秀恩爱嘛！
坐下后，乐澄斜挎着帆布包，准备看看周时锐在哪。
他包里有水，虽然知道周时锐他们也会自己带，但总觉得来白嫖人家的□□不太好。
乐澄在场上瞄了一会儿没发现人，就掏出来手机准备打开自己的抖音主页，看看大家的评论。
有些温热的触感忽然抵上他的脸颊，转瞬即逝，乐澄抬起头，周时锐站在他面前，眉眼淡淡，修长的手指拎着一瓶奶茶。
乐澄略微心虚地把手机摁灭了：“你来了？”
周时锐“嗯”了一声，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
乐澄下意识接过来，发现是热的。
周时锐盯着他秀气发红的鼻尖：“冷？”
“啊？”乐澄摇头，“没有呀。”
十二月的天，北方的天气已经很冷，鼻尖红应该是冷热交替激的，乐澄意识过来，改口说：“这里不冷。”
他连忙从小背包里掏出一瓶脉动，凉的，递给周时锐的同时，暗自腹诽自己怎么还没周时锐贴心……
……不管。
他可是个作精啊，作精这样已经很贴心啦。
乐澄问他：“你从哪买的热奶茶？”
周时锐接过他的脉动：“自助饮料售货机。”
乐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好远，怪不得他没注意到。
“这么远。”乐澄拧开喝了一口，“哇，好喝！”
周时锐注视着他鲜活的表情：“顺路买的。”
乐澄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瓶，听见有人在喊周时锐的名字，便对他说：“可能要开始了，你去吧，我在这里给你加油。”
想了想，他又作里作气地补充道：“一定要好好打！要让我觉得满意！”
周时锐微顿，颔首，转身大步离开。
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木地板也被摩擦出咯吱声。
乐澄不太懂周时锐到底是什么位置，只知道很帅，看了没一会儿就偷偷拿出手机，紧盯着周时锐的动作，勾勒出一幅幅画面。
上半场周时锐的球队领先，下半场对面追得很紧，乐澄也跟着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乎来到了最后的时刻。
稀薄的光线打在木地板上，周时锐一件宽松的球衣也被汗湿，透出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有人来拦，都被他敏捷地躲了过去，运球突破，身体机能迅速爆发，大步上前，猛地上篮，完成一个漂亮的暴扣！
哨声在此刻吹响。
周时锐的队伍赢了。
场上场下瞬间骚动，乐澄也高兴，立刻站起身，拿着准备的另一瓶水。
周时锐下场，脸上表情很淡，乐澄小跑过去，热意扑面而来，周时锐垂眸看他，一滴热汗坠在下巴，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微微地哑：“怎么样，还满意吗？”
这话其实有歧义。
周时锐的眼镜起雾了，已经摘了下来，许是看不清，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带着赛场上的赤/裸热意，和往常的冷淡不同，有一点点凶。
乐澄觉得他这副样子性感到爆炸，心脏砰砰直跳，脑内不停脑补画下来的样子，小幅度点点头：“嗯嗯，满意！”
太满意了！
他直接画他个百八十张的！
乐澄想赶紧记录，就催促他：“你快去换衣服洗澡吧，我在这里等你。”
周时锐依言去了，乐澄赶紧坐下记录，迅速起型后，就合上手机，去找谭小白。
他们两个人一起来到更衣室门口，等了没一会儿，乐澄忽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秦宇？
不想和他说话，他赶紧装没看见，秦宇却向他走来，眸中闪烁。
秦宇：“你等男朋友？”
乐澄有些警惕地看着他：“嗯。”
“哦。”秦宇没什么表情，“你们感情还挺好啊。”
这话听起来不舒服，乐澄不愿意搭理他，敷衍道：“嗯嗯。”
秦宇没再说什么，向他走来，乐澄往旁边让了让，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撞了一下肩膀。
不疼，但是挑衅。
周时锐刚出门，便看见这一幕。
他上前一步，握住乐澄的肩膀，直接把他扳了过来。
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后翻去，乐澄闻到了一股很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稍微抬头：“周时锐？”
“嗯。”周时锐微微蹙眉，表情很冷，“他是谁？”
谭小白在一旁发话：“我们宿舍的秦宇，前段时间和乐澄闹过矛盾……”
谭小白这人适合写小说，也适合说书，一番添油加醋，乐澄被他说得脸热。
这是件小事，小摩擦，秦宇不客气，他也干脆回击了，这样说出来，好像小朋友告状一样，可他又不是小朋友，周时锐肯定会觉得他小题大做。
乐澄红着脸蛋，试图解释：“不是，不是，其实……”
周时锐忽然道：“乐澄。”
乐澄卡住，大眼睛眨着：“啊？”
周时锐看着他尖尖的下颌，没有指责，却是低声询问：“被欺负了吗？”

第19章
乐澄愣了下，完全没想到周时锐会这么问。
他心里一软，摇摇头：“没有，小白是为了给我打抱不平，其实我已经解决了。”
周时锐垂眸盯着他，眉心微蹙，并不怎么相信。乐澄看起来很呆，性格软，或许被人欺负了也没有发觉。
于是他问：“真的？”
“哎呀。真的！”乐澄弯起眉眼，“我都解决好啦，况且小白和我在一个宿舍，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周时锐这才看向谭小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颇为冷淡地“嗯”了一声。
“走吧。”乐澄招呼着，“我们回去吧。”
新鲜的姿势已经出炉，他迫不及待地要回宿舍细化出来。
三人一起溜达回宿舍，来到宿舍楼前，谭小白先上去了，乐澄也准备拜拜，周时锐却忽然叫住他。
“乐澄。”
“嗯？”乐澄微微睁大眼睛。
“有事给我打电话。”周时锐这样说。
乐澄一下子笑开了，他忍不住开玩笑：“怎么了，周学长，你怕我被人欺负呀？”
本是玩笑话，但周时锐漆黑的眼眸垂下，却是认真的：“嗯。”
保持距离，也不代表他要看着乐澄被欺负。
况且……这无关感情，是他作为男友的职责。
乐澄微愣，轻声说：“不会的。”他笑了一下，“其实我是很厉害的！”
厉害？周时锐看着乐澄无害清纯的脸蛋，对这个说法抱有怀疑。
和周时锐拜拜后，乐澄回了宿舍，秦宇正在发泄似地打游戏，把机械键盘摁得超级响。
有点吵，乐澄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戴上耳机，准备把今天采集到的画面细化。
他先把最喜欢的，周时锐扣篮的动作画了，然后剪辑剪辑，上传到了抖音。
他的粉丝活跃度高，乐澄趁着人少，挑了几个人回复。
有人说：[劳斯，虽然得知你要分手了，但你的画还爱他（bushi）]
[偷心在逃果粒橙：是的，我的画还爱他！！]
有人说：[劳斯我舍不得你们分手，绝对不是舍不得专属男模，劳斯可以不分手继续给我们画画吗]
[偷心在逃果粒橙：抱抱，但是有些困难，因为我们在一起的契机很草率，但是分手了我还是能画！]
有人说：[劳斯你吃得真好！！这个身材！！没细化我也知道！！]
[偷心在逃果粒橙：嘿嘿嘿嘿嘿嘿]
乐澄口嗨得很开心，虽然……虽然他和周时锐的真实关系更像是个饭搭子……但是在网络上口嗨一下怎么了！
从眼睛上来说，他确实吃得很好！
乐澄回复完评论，就去画下一张了，等画完下一张，他又看了一眼评论区，因为他的口嗨，后来的人纷纷在评论区裤衩飞飞，疯狂嗑上了。
乐澄忍不住小脸一黄。
不是，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啊。
你们快停手啊！
乐澄一口气画了两张，摘下耳机时，才发现宿舍更吵了。
秦宇不仅在用力打游戏，而且还外放音乐，噼里啪啦的。
乐澄皱了皱眉，转身出去打水。
他觉得秦宇这人真奇怪，莫名其妙的。
水房人挺多，等待打水的时候，乐澄给周时锐发了几个表情包。
[橙子：线条小狗打滚.jpg]
[橙子：线条小狗生气.jpg]
[橙子：线条小狗汪汪汪.jpg]
三个雪白的小狗在屏幕上做出可爱的动作，乐澄没忍住，笑了笑。
[哥哥：？]
乐澄打字解释：没事，就是无聊了……
但还未发送，语音电话“叮铃铃”地弹出来。
他赶紧接通：“喂？怎么了？”
周时锐：“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前面的人接完了，乐澄赶紧提着壶过去，哗啦啦的水声响在耳边。
电话那头顿了顿，周时锐问：“在干什么？”
“接水。”乐澄回答，又解释，“其实没事，我就是无聊……”
周时锐便没说什么，乐澄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废话，接完水就往回走。
“嘭！”
一声巨响忽然炸在耳边，临近宿舍门前，乐澄被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站住了。
周时锐自然听见了：“什么声音？”
“坏了！”乐澄来不及解释，赶紧进了宿舍，一进门，便看见谭小白皱着眉，而秦宇表情极其不耐烦。
“你什么意思，我打个游戏怎么了？”秦宇大声说。
谭小白温和的脸上也罕见地有了怒容：“我要睡觉，是不是给你说了，只是想让你不要外放游戏，秦宇，你是故意的吧？”
谭小白嘴皮子很利索：“你看我不顺眼，看乐澄也不顺眼，我们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
开门的声响惊动了两人，秦宇回头，看着乐澄，冷不丁地嗤笑：“我就是看你们这种人不顺眼，作风有问题。”
乐澄听出来了，秦宇在说上次他化妆的事情。
谭小白：“作风有问题？你说清楚，谁作风有问题？”
秦宇大吼：“你们两个！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平时懒得说而已！”
秦宇踹了一下桌子，他打心眼里看乐澄奇怪，之前没这种感觉，自从上次见到乐澄化妆，穿得那么好看，化得也像个女生，他心里不得劲极了，一个男的，干嘛这样？
这种怪异的心情，在看到乐澄的男朋友达到了顶峰。
不等乐澄和谭小白说话，秦宇冷笑：“反正这个宿舍我也不想呆了，我要告诉你们导员，你们两个人天天出去乱搞！”
说着，秦宇直接冲了出去。
乐澄站在原地，他还处于没听清，没反应过来的阶段，瞪大眼睛，问：“小白，他，他干嘛去了？”
谭小白还没开口，周时锐便从那边低低叫他：“乐澄。”
乐澄才意识到自己没挂电话：“嗯？”
周时锐：“先不要动，我马上会到。”
平稳的语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乐澄还是被安抚了一下，电话被挂断。
乐澄有点好学生思维，这件事其实完全没什么，平时他也不怕别人，但听见秦宇说要告诉导员还是有点怕，睁着大眼睛，睫毛乱眨，谭小白安慰他：“没事，咱们都不是同一个导员，你听他瞎说。”
“嗯。”乐澄点头。
周时锐来得很快，乐澄在下面接他，被谭小白安慰一番，乐澄已经冷静下来，看向周时锐，还没开口，周时锐便道：“别怕。”
“不怕。”乐澄心头一暖，眨了眨眼，“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没事，一点事都不会有。”周时锐很镇定，“等他回来。”
周时锐猜得没错，秦宇在出去一小时后便回来了，脸色难看，在看到周时锐后，更是有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周时锐面无表情，看向秦宇，口吻很淡：“谈谈？”
秦宇和他一起出去了。
刚出门，秦宇便开口：“你是来替乐澄说话的？我告诉你，我还是会告诉导……”
“别说这些废话。”周时锐表情冷淡地打断他，“也别用这种傻.逼理由来蒙我。”
秦宇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周时锐比他高，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什么意思你清楚，这样蹩脚的理由，你也说得出口。”
秦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周时锐蹙起眉，言简意赅地通知他：“呆不下去就自己走，需要我帮你搬吗？”
最后三个字像是衔在唇齿间，咬的稍重。
周时锐的形象一向是话少的，脾气也不错，秦宇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气得脖子都红了：“我……我自己会搬！不用你！”
乐澄在宿舍百无聊赖地直扣着手，他其实有点紧张，大眼睛不停眨，一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立刻站起身，看到是周时锐。
乐澄脸蛋红红的，关切地问：“怎么样了？”
周时锐低头看他，盯了两秒，片刻后，才简单道：“解决了。”
“解决了？”
乐澄瞬间笑开，眉眼弯弯，他是真的高兴，以至于太兴奋，猛地上前抱住了周时锐。
周时锐被他的笑容晃得一愣，就听见乐澄用一种很雀跃，很可爱的语气说：“周时锐！还是你厉害呀！”
周时锐垂下眼睫，看着乐澄光洁的脸蛋，好似极度依赖的眼神，腰间被环住了，很亲密的姿势。鼻尖全是乐澄的气味和热度，让他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不受控制地喉咙发紧。
这种感觉让他察觉出不妙。
他迅速别开眼，去拉开乐澄的手，想让他离远一点：“没什么。”
“怎么就没什么了。”乐澄很开心地去拉他，“你帮了我的忙，我要怎么报答你呢？”

第20章
谭小白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说骚话：“报答？以身相许吧。”
乐澄被他逗笑：“别瞎说，哪有这样的？”
他们两个人拌起嘴来，周时锐喉结滑动，像是非常干渴，沉默片刻，说：“我先回去了，他会自己搬走，如果再发生矛盾，给我打电话。”
乐澄点点头，他觉得周时锐无比靠谱：“好！”
不喜欢他，但还能做到这样，和周时锐做朋友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
周时锐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去。
乐澄的心情别提有多好了，摆脱了烦人莫名其妙的室友，感觉无比放松。
秦宇当天晚上并没有回来住。
谭小白还带来了一个神秘的消息：“乐澄，我们宿舍又要住新人了。”
乐澄好奇：“谁呀？”
“你见过的，老熟人了。”谭小白说，“你快猜一猜。”
乐澄毕竟不和谭小白同专业，谭小白学的物流管理，两个系差了十万八千里，认识的人几乎没什么重合。
乐澄回忆：“嗯……许远？何子卿？”
“猜对了！”谭小白说，“是何子卿，他上学期办的走读，这学期想要住校，他们专业没有位置了。”
何子卿，和谭小白同样是编织社的成员。
乐澄对何子卿印象不错，是个很腼腆的人，闻言挺高兴：“那还挺好的。”
何子卿搬进来的速度很快，因为宿舍里本来就空了一个位置，也不用清理。
乐澄很友好地和他打招呼，和谭小白一起帮忙，忙活完，为了庆祝新室友，还出去吃了顿饭。
在饭桌上，谭小白喝得有些多，打着嗝再次邀请乐澄加入他们社团。
“乐……乐澄！你看，我们宿舍三个人，两个人已经加入编织社教门，你确定不来吗？”
乐澄和何子卿扶着他，把他塞进出租车里，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教门？可是我没什么空……”
“这有什么？我们社平时根本没什么活动，大家都是一起出去玩……”谭小白打了个嗝，“你说是吧……子卿！”
何子卿被点名了，连忙说：“是是，乐澄，我们都是一起出去玩。”
乐澄想了想，答应了：“那好，说好了，我真的没什么空。”
“害，这有什么？”谭小白醉得眯起眼，“明天我就领你去见社长……不过你这算是来对了，我们正要和你男朋友那个社……叫什么来着？机器人？搞联谊！”
“到……到时候，大家一起出来吃饭，公款约会，还不用A！美死了！”
“什么？”谭小白喝醉了像是逮不住的山猪，乐澄得时时刻刻摁着他防止窜出去，费劲巴力地低下头，“什么联谊？”
何子卿解释了一番。
原来他们编织社有个女生看上了机器人社的副社长，碰巧编织社的社长许远有一点子人脉，就和机器人社的社长约好，搞个联谊，其实就是一起出去吃个饭，组个局。
乐澄有些懵。
快被他忘记的剧情线忽然在脑海中浮现，乐澄眨巴眨巴眼，难不成那场爆发矛盾的聚会吃饭，竟在这里？
事情竟会如此巧合。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两人把谭小白收拾了，乐澄才好好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看看地点，也是这样。
乐澄有些纠结地叹气——看来这个剧情他是必须要走了。
-
再次见到秦宇，已经是两天后，他来搬宿舍。
宿舍里只有乐澄一个人，听见动静，扭头去看，秦宇一个人沉默着收拾东西。
乐澄没理他，也没想搭把手，正低头认真画画，察觉出后方有人，这才抬头，有些警惕地问：“干什么？”
秦宇的脸色并不好看，在看到他的神情后，更是难言：“……乐澄，你不用紧张。”
“哦。”乐澄答应得很好，但语气还是很冷，不过礼貌多了，“有什么事吗？”
秦宇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没事……就是，上次的事，是我冲动了，给你道个歉。”
乐澄皱了下眉，却没有表现出高兴，微微睁大眼睛：“所以你不搬走了？”
秦宇：“…………”
他说，“我会搬走。”
“这样啊。”乐澄这才放松下来，神情认真，“上次是小白和你吵的架，所以你应该向他道歉。”
秦宇一声不吭地收拾完东西，等到谭小白回来时，他的床铺已经空了。
“这么快就搬走了？”谭小白也有些意外，“我以为他会再墨迹一会儿。”
乐澄也这样想，不免对周时锐到底做了什么有些好奇。
于是他点开周时锐的对话框，想要问问看。
[橙子：刚才秦宇搬走了！]
周时锐在几分钟后回复。
[哥哥：嗯。]
看起来周时锐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乐澄忍不住脑洞大开。
[橙子：你之前和他说什么了呀？他好快就搬走了！]
[橙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哥哥：？]
乐澄继续打字：快点告诉……
[哥哥：我是遵纪守法的诚信公民。]
乐澄打字的手一顿，幻视了一下周时锐面无表情说这句话的样子，被逗得止不住乐。
[橙子：我当然知道了，看来是你平时的气场太强，太凶，他都害怕了，嘿嘿]
周时锐此刻刚洗了澡出来，他拿起手机，水珠顺着修长的手臂划下，看到消息，罕见地思考起来。
太凶。
他心头微妙一动。
[哥哥：对你也凶吗？]
这条消息迅速弹了出来，占据视野。
……听起来莫名有点像调情。
乐澄坐在椅子上，懒懒地仰面朝上，握着手机，戳戳屏幕。
他回想起这一个月的相处。
[橙子：不凶呀，嗯……你对我很好，特别好。]
[哥哥：不喜欢的地方，你可以说出来。]
周时锐发完消息，没一会儿，就听见“叮咚”一声。
[橙子：语音消息]
他点击收听。
有些轻的语调，像是含着笑，很开心的样子。
[没有呀，不用改。]顿了顿，乐澄嗓音很软，[我都很喜欢。]

第21章
周时锐垂眸盯着屏幕，没什么表情，压着眉，心中却窜起一丝不明的情绪。
太亲密了。
……乐澄对他……好像太亲密了。
这样亲密、亦或者说暧昧的语言，让他分辨不出，是故意，还是无意。
“叮咚——”
[橙子：你这样真的很好。]
[橙子：很有责任心，也很有安全感，大家都会喜欢的！]
[橙子：所以不用改啦]
[橙子：线条小狗比心.jpg]
乐澄的解释，仿佛将气氛拉回，周时锐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闭了闭眼，停顿片刻，才略显冷淡地回复他。
[哥哥：嗯。]
-
第二天一早，乐澄就被谭小白和何子卿拉去了社团报道。
社长许远乐澄也早见过，刚进门，许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拍脑门，大喊一声：“小画家——！！”
乐澄：“…………”他差点扭头就走了。
“上次你给我画的那幅画，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许远亲切地说，“快快快，来坐坐，子卿，你快给乐澄倒杯热茶。”
乐澄被他的热情击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何子卿老实巴交地说：“社长，没茶了，就还剩点梗……”
许远看向乐澄：“咳咳……茶叶梗……”
乐澄很给面子的：“没关系，我喝热水也行。”
“好啊！”许远拍拍乐澄的肩，“这样能吃苦的品质，就适合咱们条件艰苦的编织社！”
“……”乐澄。
喝了茶，许远对着乐澄赞不绝口：“瞅瞅，瞅瞅！上次见你就想说了，这个脸，这个身材，不多说了，明年社团招新，乐澄你就站最前面，咱们还怕招不到人吗？”
谭小白在旁边假装抹眼泪：“社长，我不再是你唯一的宝贝了吗？”
许远微笑：“很抱歉，现在不是了，不然，你先去韩国整个容再——？”
谭小白迅速：“这个宝贝不做也罢——”
他们又拌了几句嘴，许远给乐澄介绍了另外两名社员。
楚钥——社团唯一女生，编织大佬，也是除了许远之外，第二个入社的学姐。
蒋之杰——被许远哄骗进社，经常不参加活动。
蒋之杰今天没来，楚钥来了，为了表达自己对新社员的激动之情，楚钥还非常大方地送给了乐澄一包diy织围巾的材料包。
并且很热情地说：“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问我，我教过的人都会了！”
乐澄连忙点头。
几人一起出去吃了顿饭，熟悉了一下，回到宿舍，乐澄看着这一包编织材料，思考该怎么用。
……不然他也织个围巾给周时锐吧，毕竟要分手了，送个东西当作纪念？
嗯，而且这段时间，周时锐对他很不错。
好，说干就干！
乐澄迅速找到几个教程视频，开始苦心研究。
出于对自己的一种了解，乐澄选择了最基础，最简单的那一款。
点开视频，乐澄边看边在空气中比划，比划半天，雄赳赳气昂昂地拿出材料——真的好简单呀！
很好，学会啦！现在他只需要上手一试，那不手到擒——
一小时后。
乐澄垂下眸子。看向自己手中不知道哪里打结，哪里开线，松松垮垮的一小段状似“围巾”的产物，陷入了沉思。
乐澄：“。”大意了。
实在是大意了。
虽然画画很厉害，手指灵活，但笨手笨脚的乐小澄还是乖乖地去寻求谭小白的帮助。
“小白，这里我好像钩错了。”乐澄苦恼地皱起脸蛋，修长漂亮的五指僵硬地摆弄，
谭小白一跃成大神，开始悉心教导。
在跟着真人学习一小时后，乐澄掌握了基本的技巧，开始缓慢进行。
“嗡嗡——”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两声，乐澄头晕眼花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周时锐。
[哥哥：在哪？]
乐澄想起来了，通常这个时间，他会和周时锐去吃饭。
但钩了几个小时，乐澄腰酸背痛，完全提不起兴趣。
他小心翼翼地把钩针放下，摆好位置，以防钩乱，戳戳屏幕回复。
[橙子：在宿舍，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去吃饭了]
[哥哥：嗯。]
[哥哥：有事？]
[橙子：有事qwq]
本以为谈话到此结束，但周时锐的消息又弹出来。
乐澄一瞅。
[哥哥：什么事？]
乐澄打字不太方便，看了眼正在戴着头戴式耳机打游戏的众室友，连上蓝牙耳机，索性给周时锐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嗯？”周时锐低沉的声线传入耳朵。
乐澄一边钩针，一边小小声地说：“就是不想出去了，今天有点累。”
周时锐问：“你在做什么？”
乐澄磕巴了一下，装傻：“没干嘛呀。”
“我只不过是在做手工艺品……”乐澄低头钩线，“这个工艺品呢，比较难，比较缠人，所以就……唔……！”
周时锐皱眉：“怎么了？”
乐澄不小心扎到手了，签子很钝，除了有点疼完全没什么，打着哈哈：“没事没事。”
周时锐沉默片刻，很精准地问：“你在织东西？”
乐澄微微睁大眼，这就是聪明的男人吗？这都猜出来了？
“嗯……”乐澄挣扎着片刻，乖乖承认了，“是。”
“围巾么？”周时锐嗓音很淡，像是不经意地，“……要送给谁？”
乐澄含糊：“没谁。”
他不想现在就告诉周时锐，那不就没什么惊喜了吗，等到要分手的那天，他再当分手礼物送给周时锐。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起来。
乐澄想说点别的扯开话题，正在游戏里和敌方酣战谭小白忽然扯下耳机，看向他：“对了乐澄，我突然想起来了，后天我们就办联谊聚会了，你来吗？”
乐澄抿唇：“社里都去吗？”
谭小白：“差不多吧，而且听说机器人社还有一个很好看的小姐姐！哦……你好像对女生不感兴趣……机器人社也有很赞的帅哥，身材超级好，我看了都羡慕嫉妒恨。”
“身材很赞”，乐澄迅速捕捉了关键词，一个没忍住，有些开心地问：“真的？”
谭小白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
乐澄轻咳一声，劝告自己要克制，一定要克制，他现在可是有男友的人！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想起问从刚才就不吭声的周时锐：“嗯……那个，那你会去吗？”
话筒中，周时锐的声音好像冷了八度，停顿片刻，极为简短冷酷地吐出一个字：
“去。”

第22章
乐澄心不在焉，没听出什么，点头道：“好，小白，那我也去。”
谭小白睁大双眼，用一种无声的口型在说：啊？你在打电话？
“嘟——”
电话被挂断，乐澄点头：“嗯，刚才看你们都在带着耳机打游戏，我就打了个电话。”
“卧槽，那我刚才说了什么？”谭小白一脸抓马，“周时锐听见了？”
乐澄呆了呆：“听见又怎么了？”
谭小白：“他不会生气吃醋吧？”
吃醋？乐澄愣了愣，有些好笑，怎么可能呀，周时锐又不喜欢自己，他们的情侣关系简直名存实亡，怎么会吃醋。
乐澄摇头：“不会的，他才不会吃醋呢，小白，安心。”
“真的？”谭小白有些吃惊，摸着下巴，“看不出来，周时锐这么大方呢？”
乐澄又被逗笑了，笑眼弯弯：“对啊，他超大方的！”
-
聚会在周天晚上。
乐澄紧赶慢赶，期间还有谭小白帮忙作弊，终于把围巾一半的样子织出来了。
很简单的灰色基础款，乐澄不会两个颜色一起钩，只能做这种。
即将直面第一个剧情点，乐澄还是有些紧张。
周时锐总不能当场和他分手吧？……要是当场和他分手，那他就自己戴，反正不会浪费！
周天晚上，他没和周时锐一起去，而是和编织社的人一起来到了地方。
乐澄刚到，包厢里还没什么人，根据谭小白提供的情报，今天出来的，只有8个人，他们社里四个，对方社里四个。
为了更好的清场，毕竟主要是为了帮楚钥牵线，八个人里只有一个女生，七个男生。
他们社先到，乐澄坐在最角落里玩手机，门外忽然一阵骚动，他抬头，视线正巧撞进了推门而入的周时锐。
其实他们这两天没怎么说话。
乐澄是忙，不知道周时锐是不是，但回复都很简短。
周时锐穿了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纯黑的内搭，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神色冷淡。
乐澄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临出门时，随便拿了件米色的风衣，这么乍一看，搞得他俩好像在穿情侣装。
乐澄朝他招手：“周时锐！”
周时锐向他走来，乐澄说：“你坐我旁边。”
他们都商量好了，一定要让楚钥和喜欢的男生坐一起。
周时锐依言坐下，包厢里温度很高，乐澄拿起手边的果汁，忽然犯懒，就把果汁递到周时锐面前，小声说：“你帮我拧。”
周时锐没说什么，接过来，拧开，递给他。
乐澄小口小口喝着果汁，在光线昏暗里看向周时锐，他的睫毛很长，但不翘，静静地盖在眼睑，侧脸很好看，帅的很突出。
乐澄忽然有些舍不得，他觉得他今天肯定会分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理由，但他的直觉就是这样。
如果分手了，这么帅的一张脸，他就见不到了，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么好的身材，他从哪里找代餐？
这种感觉像是你是一个热门奥特曼的狂热粉丝，本来周边就很难抢，忽然有一天，得到了你最喜欢的，他的绝版模型。
这叫什么，根本舍不得放手嘛。
周时锐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怎么了？”
“没……”乐澄摇头，在内心振作起来，其实现实中身材好的人也有，他不应该只留恋这一个，说不定今天来的人里，就有身材好的。
想到这儿，乐澄稍微振奋，睁大眼睛一个个看过去，发现有一个男生，看起来很高，比例也不错，虽然穿的很多，看不出肌肉，但从谈话里听出，他很爱健身。
乐澄忍不住偏头问周时锐：“他是谁呀？”
周时锐：“哪个？”
他抬眸，顺着乐澄的视线看过去，微微蹙了下眉：“问这个干什么？”
乐澄笑了笑：“觉得他身材好像挺好的。”
周时锐看向乐澄，发现他的视线正一眨不眨地盯在那个男生身上，没分给自己半个眼神。
他心中莫名郁然，冷漠道：“不好。”
乐澄眨巴眨巴眼：“啊？”
周时锐克制着声音：“身材不好。”
“哦……”乐澄慢悠悠地应了，收回视线，周时锐都说不好了，那肯定不好，算了，不看了。
服务员很快端着菜上门。
众人吃完饭，让服务员把东西全部撤了，这才来到游戏环节。
攒局嘛，最重要的就是玩游戏，能增进感情，也适合玩暧昧。
许远直接提出：“那我们玩国王游戏吧？怎么样？”
“行啊。”
“我同意。”
众人纷纷附和，乐澄见周时锐没吭声，就问他：“你知道怎么玩吗？”
周时锐：“不知道。”
他很少参加这样的活动，上次已经是意外，更何况每次活动的游戏也并不相同。
乐澄靠过来：“你上抖音搜一下流程，很简单的。”
周时锐视线下移，乐澄靠的很近，从他的角度看，浓密的睫毛卷翘，像是两把小刷子，只要微微偏头，就能蹭到乐澄白皙的脸颊，红润的唇瓣。
体温带来稍高的温度，周时锐喉结微动，心头微躁，“嗯。”
乐澄直起身：“那我先去一趟卫生间，你快看看吧。”
远远传来关门声，周时锐的抖音很少用，打开，就看见有推送给他的好友。
他照例点击不感兴趣。
修长的手指滑动，但却忽然顿住。
他垂下眼睫，视线落在一个推送的新用户上。
头像是一片卡通叶子。
平平无奇。
[偷心在逃果粒橙可能是你的朋友]
果粒橙。
周时锐不知怎么，或许是一种爱屋及乌的感情，他手指轻动，点了进去。
一个绘画博主。
入目就是很多照片，画风极其有辨识度，且漂亮的照片。
周时锐往下翻了翻。
指尖微顿，他微微蹙眉，视线停留在一组名为人体练习的画上。
打篮球的，跳舞的，低头的，喝水的。
周时锐抿了抿唇，心脏仿佛被猛地攥了一下，脑海中甚至传来阵阵耳鸣。
如果他没猜错。
这些画的人物——都是他。
“我回来了！”乐澄的声音忽然靠近了，随后是关门的声音，身边的沙发也微微凹陷一点，“诶？你在看什么？有看流程吗？是不是很简单呀？”

第23章
周时锐心头猛跳，下意识关上屏幕。
他用一种近乎平稳的声音说：“看了。”
乐澄：“那就行，是不是很简单？”
周时锐闭了闭眼：“…很简单。”
乐澄看着他的脸色，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清甜的橙汁划过喉咙，让他忍不住幸福地眯了眯眼。
周时锐看向黑色的屏幕，已经关掉了，但他心中仍有余波。
他神色复杂，乐澄乖巧地坐在那里，随着众人讲着冷笑话，很开心地笑，双眼弯弯，看起来很可爱，很单纯。
如果之前还可以说乐澄只是喜欢扮演男友的角色，那现在几乎可以断定，乐澄对他的感情并不一般。
乐澄对他是认真的，喜欢，也是炽热的。
乐澄并不是想和他玩玩。
周时锐蹙紧眉，这样的消息让他猝不及防，尽管他也曾经设想，乐澄的态度太真诚，太亲密，但他在没有证据前不愿去信，不想让这段本该没有的关系不可控。
事情摊在明面上，和周时锐的设想背道而驰，或者说，和乐澄在一起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
乐澄喝完果汁，看了眼放在中间的酒，有点想喝，但忍住了。
他今天必须要保持清醒，不能喝醉。
他看向周时锐的杯子，清亮的酒液，但还没喝两口，乐澄把这杯酒换下去，振振有词：“喝什么小麦果汁呀，喝橙子果汁！”
橙子果汁。
周时锐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喉结滑动，微微握紧了手指。
乐澄觉得他有些奇怪，就睁大眼睛，偷偷问他：“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周时锐盯着他的双眼，顿了一会儿，移开视线：“没。”
乐澄猜不透，索性不管他。
许远开始组织游戏。
“国王游戏，大家应该都知道吧？规则很简单，大家一起抽牌，抽到Joker牌的人当国王，可以指定任意两个人做一件事。”
许远笑了笑：“不过呢，今天我们不玩传统的，我改一个规则，我们分成四个组，两个人为一组，国王只能指定一组成员来做游戏，如果被指定的小组中有成员不愿意，那么另一个小组成员可以求助其他人，其他人同意，也可以算完成任务，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啊。”谭小白第一个捧场，“我看行，我们抽牌分组，怎么样？”
众人纷纷抽牌。
许远说：“好，揭开牌面，看看谁和谁一组？”
乐澄把牌翻过来，红桃九，那么他的另一半就是黑桃九。
周时锐翻牌：黑桃九。
乐澄有点开心：“这么巧，我们是一组。”
周时锐也莫名松了口气：“嗯。”
其他成员也分好了组，游戏很快开始。
乐澄手气不错，第一回合就抽到了国王。
他随便点了一组人，让他们做十个俯卧撑。
任务简简单单，下一回合到了许远。
他笑得不怀好意：“楚钥那一组，嗯，放过你们，做点简单的，对视一分钟不许笑，可以吗？”
巧合的是，楚钥和他喜欢的男生就在一组。
两个人对视，摆明了是给他们机会。
一场过后，热身结束，随后又是乐澄抽到国王。
他点了一组做大象鼻子然后转二十圈。
众人纷纷：“这个太简单了，乐澄放水！”
乐澄摇头：“没有，这个很晕，不算放水。”
那一组成员做完大象鼻子，晕得找不到北，一个躺在地上，一个倒在沙发上，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随后抽到国王的是周时锐。他心不在焉地说：“八组，扳手腕，谁输谁喝酒。”
很简单的惩罚，八组迅速做完了。
乐澄乐得看热闹，很快，一个对面社团的成员抽到了国王，乐澄不认识。
“哈哈……九组！”那人笑得不怀好意，“真情侣对吧？坐腿上，亲十秒，可以吧？”
规则一出，乐澄愣愣抬头。
不了解的人纷纷不干：“人家真情侣，这样太简单了！”
简单。
乐澄头皮都麻了。
啊？
他看向周时锐，周时锐也看向他，眼眸漆黑，胸口起伏，没说话。
愿赌服输，乐澄意识到，或许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剧情点。
亲了肯定会分手了。乐澄深吸一口气，心中有点淡淡的忧伤，有些舍不得。
他顿了顿，试图抓住周时锐的手。
他的手指微凉，但周时锐的手指很烫，皮肤摩擦，带来细小的电流。
周时锐没动，也没回应他。
乐澄紧张要命，站起身，慢慢坐上周时锐的腿。周时锐呼吸一下子屏住，大腿上的肌肉绷紧。
乐澄紧张地环上他的脖子，怕他把自己推下去。
周时锐垂眸看着他，黑眸明润，像是浸了一层水雾，唇瓣红润得不像话。
“周时锐。”乐澄舔了舔唇，用一种湿漉漉，小狗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勾得人呼吸粗重。
周时锐微顿，喉头滑动，不受控制的神情绷紧。
太过了，实在是太过了。
柔软的触感在腿上磨蹭，他握住乐澄滚烫的手腕，正欲开口，便听见乐澄用一种很软的腔调问他。
“周时锐……可以……可以亲亲吗？”

第24章
昏暗的氛围灯高高撒下, 乐澄的睫毛在颤，湿红的唇水润柔软，周时锐仿佛被什么击中了, 紧紧扣着乐澄的手腕, 没有动作。
乐澄的心脏咚咚跳起来, 紧张得手心冒汗，见周时锐只是垂眸黑沉沉地盯着自己，他心一横，闭上眼，轻轻上前。
唇瓣相贴。
身边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安静地针落可闻，周时锐脑中“嗡”的一声，在下一瞬，仿佛全身的血液汇聚而上，只能感受到唇上柔软的触感。
很软, 很滑, 像是两瓣果冻, 乐澄之前喝了橙汁, 唇齿间也有果汁的清甜, 透过相接的唇缝, 丝丝缕缕透过来。
周时锐的大脑出现了罕见的空白。
他垂眸看着乐澄紧闭的双眼，浓密的羽睫轻颤, 仿佛振翅的蝴蝶般, 引诱人不断下坠。
他感到一阵晕眩。
乐澄心如擂鼓，贴上去后一动也不敢动, 心中在不停读秒。
屁股下面的腿实在太硌人，乐澄没忍住动了动, 耳边猛地传来一声低促的喘息。
他一下子僵住，羞耻地整个脸蛋通红。
五。
四。
三。
二。
一。
“时间到！”许远大声宣布，“好了，快分开吧，卧槽，谁点的这个，这口狗粮可把我吃撑了！”
乐澄这才像是触电般，忽地弹开了。
他有些腿软，慌乱间，一手撑着周时锐的胸膛，试图站起身，周时锐有些克制地闷哼，响在乐澄耳边，像是一阵鼓噪，快把他烫坏了，手忙脚乱地跳下去。
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乐澄才开始感恩这里昏暗的环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和耳朵现在烫得能煎蛋。
因为他们只是很纯地贴在一起，众人看了热闹，不甚在意，又闹哄哄地进行下一局。
乐澄都不敢看周时锐是什么表情，心里乱麻麻，低头像是背过耳朵的小兔子，一口一口喝着果汁。
“好好好，下一局，这局谁是国王？”
游戏再次开始。
其他人又陆陆续续抽到了几次国王，乐澄没再抽到过，谭小白和许远主要是撮合楚钥他们，所以每次都点楚钥组一些比较暧昧的活动。
在楚钥那组进行完交杯酒惩罚后，众人纷纷不干了。
“我靠，你们有点那什么啊。”
“不对劲不对劲！”
“你们肯定不对劲，这个狗粮我真是吃饱了！”
“别在我面前谈上了。”
“今天我要踢翻这个狗碗！”
“有一对真情侣还不够，是不是还要成一对啊？”
众人吵吵闹闹，但都是开玩笑起哄，乐澄老老实实地缩在原地，一声不敢吭，也不敢起哄了。
“哎呀。”许远再次抽到国王，“行行行，那我换一对……九组，既然你们吃够狗粮了，我换个惩罚，那……罚酒三杯，你们俩谁喝都行。”
很简单的任务，喝的是低度数扎啤，谭小白新开了一瓶，递过来，乐澄把果汁一饮而尽，先给自己倒上了。
他瞄了周时锐一眼，对方没吭声，就重新拿了个杯子，给周时锐倒上。
乐澄轻咳，端起杯子正要尝尝，周时锐却忽然抬手，隔着衣服，握住了他的手臂。
“你不要喝。”周时锐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哑，低沉异常，“我来喝。”
乐澄愣愣，不太自然地垂下眸子，因为突然的肢体接触，脑中不自觉地重复播放刚才亲密的一幕。
很低的喘息，也是有些哑，有些低。
乐澄的脸蛋更红了，像是颗番茄，晕晕乎乎，脑袋里像是塞了棉花，勉强镇定地“嗯”了声。
周时锐拿起玻璃杯，仰头一饮而尽，修长的脖颈线条暴露在眼前，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
乐澄看着他干脆地喝完三杯，“啪”玻璃杯被放下，周时锐低头，像是有些热，修长的手指随意解了两颗扣子。
接下来的游戏，乐澄根本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他的注意力已经神游天外，这个游戏走向对他的冲击还是太大了，等到众人散场，许远组织着大家：“楚钥没喝醉吧，我给你单独叫了辆车，小白你扶着子卿一点，没喝醉的报个数，别装能喝的，现在都给我数一二三……”
清醒地要带着醉的，一轮分配下来，乐澄不出意外地和周时锐一起回去。
“你们真情侣一起回去吧，正好……。”谭小白冲乐澄眨眨眼，很不怀好意地问，“今天还给你留门吗？”
乐澄本来稍降的热意又“噌”地窜上脸颊，好像要着火了，他下意识看了周时锐一眼，脸红得要命，急忙说：“小白！我当然要回去！”
“哈哈哈。”谭小白点头，“行行行，给你留，那我先走了哈，你们慢慢玩。”
乐澄连忙解释：“小白不是那个意思……”
周时锐：“没事。”
这话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乐澄闭麦了，脸蛋皱起，怕越说越丢人。
还剩最后一辆车，乐澄拉开后方的车门，周时锐拉开副驾。
一路无言。
司机也是个罕见的社恐，车里安静得要命。
乐澄尴尬得直抠手，走神的同时，又开始疯狂回放刚才的情形。
很意外的，周时锐的唇很软，有点凉凉的薄荷味。
乐澄忍不住想，人看起来这么硬，嘴巴也是这么软的……
？
他随即反应过来。
停下！停下！！快停下！！
不要再想了啊啊啊啊！！
这是你该想的东西吗！
乐澄有些羞耻地搓了搓脸蛋。
“砰砰——”乐澄抬头，看着弯腰站在车窗外的周时锐，表情有些呆。
“不下车？”周时锐没什么表情。
“啊？哦、哦。”乐澄如梦初醒，反射弧超长地推开门，才意识到司机已经停车。
羞耻得要命，亲个嘴是把脑子也亲没了吗呜呜呜。
乐澄心中的小人捶地痛哭，面上却看起来蛮冷静，他想，他作为一个粘人作精，一个情场高手，现在应该表现得淡定，淡定。
他要拿出一种，什么嘴他没亲过的气势！
两人沉默着往校园内走。
不算太晚，路上还有行人，乐澄低着头走路，周时锐忽然开口：“等一下。”
乐澄：“嗯？”
周时锐停在自动饮料售卖机，问他：“喝点什么？”
乐澄不明就里，但还是说：“果汁吧……橙汁好了。”
周时锐的手指微曲，脑海中不自觉地勾勒出与橙汁有关的触感。
他更觉得发燥。
乐澄接过橙子，打开盖子喝了一口，余光瞥见周时锐从售货机里买了一瓶冰水。
十二月的天，北方，外面，冰水。
“？”乐澄沉默良久，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热吗？”
周时锐简短道：“嗯。”
乐澄看了看他的衣服，感觉也没多厚吧。
真这么热？
乐澄有些不着边际地想，看来周时锐天生体热，不肾虚。
乐澄没再说话，两人溜达到宿舍门前，乐澄才停下，看着周时锐。
周时锐也低头看他。
路灯的光很柔和，斑驳地落在周时锐的侧脸，让乐澄看不清神情。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画面了。
乐澄是个有些感性的人，可能搞艺术都会有些感性，想到再也没有交集了，就有些淡淡的忧伤，他觉得周时锐人挺好的，但分手以后，即使他们没有感情，恐怕也做不成朋友了。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开口。
周时锐说：“我走了。”
乐澄：“等一下。”
周时锐看向乐澄，不自觉地手指握紧，黑眸沉黑明亮。
“晚安。”乐澄站在比他高一层的台阶上，轻声说，“周时锐。”
“……嗯。”周时锐闭了闭眼，“晚安。”
-
回到宿舍，乐澄把自己收拾了一遍，躺在床上。
今天周时锐的态度很明显。
一个不算吻的吻，应该让恐同直男很是震惊。
乐澄心情很纠结，他又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是因为马上就要摆脱债务，他知道，以周时锐的性格，肯定会给他补偿。
但不高兴的是……他真的要失去他的专属男模了！！
他的，专属，男模！
乐澄心情复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爬下去开始画画。
他直接效率超高的把后天才要交的稿子提前肝了一半，画到凌晨四点，晕头转向地爬上床睡觉。
翌日清晨，乐澄将近十二点才睡醒。
他懒洋洋地起床，谭小白出去了，只有何子卿一个人在宿舍。
见他醒了，何子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乐澄，你昨天晚上睡得好晚。”
乐澄接过水：“谢谢子卿……我昨天在画稿子，画上头了。”
何子卿不太了解他，就说：“昨天我上厕所，看见你的床帘后边还有光，真拼啊。”
乐澄笑笑，没有回答。
他洗漱完，就看了一眼手机。
除了一些没营养的社团消息，没有什么人给他发消息。
乐澄纠结片刻，点开周时锐的对话框。
[橙子：今天中午要一起出去吃饭吗？]
等了一会儿，周时锐没回。
也不意外，乐澄就自己泡了袋速食面吃，边吃边刷抖音。
他昨天不仅画了稿子，还激情摸鱼了一张草图。
就是周时锐给他挡酒那一幕。
因为过于阴间的作息，被评论区晚睡的粉丝集体逮住。
[钱来：捕捉太太，画得好有感觉，尽管没脸，我也认出来了，这是太太的专属男模，对不对！！]
[我爱吃方糕：劳斯我看见你的上传时间两眼一黑，咱们画画的是真不睡啊]
[土豆叫马铃薯：凌晨三点！我就知道！！晚睡的孩子有饭吃！！]
[海风很热：呜呜呜，劳斯可以不分手一直画画吗，好有感觉，我真的很喜欢劳斯和男模！]
[尖叫鸡的日常：草，虽然评论区都在哭，但我嗑到了，这张图，劳斯是不是和男模出去玩了！是不是一起喝酒了！！！]
乐澄慢慢翻着评论，被逗得止不住笑。
每次看到大家夸奖他，都觉得很开心。
他刷新了一下界面，有新的评论冒出来。
[无敌凶大粑粑：果粒橙劳斯，大声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喜欢专属男模！]
乐澄微顿，激情回复——
[偷心在逃果粒橙：呜呜是的！！爆哭.jpg]
他还爱着周时锐的肉/体，是的，没错，他还爱着！
本以为回复新的评论不会被顶上去，但还是被网友陆陆续续点赞，点到了首页。
乐澄吃完面，神清气爽地退出抖音，手机叮咚一声，周时锐回复了。
[哥哥：还在忙。]
乐澄眨巴眨巴眼。
这不就是婉拒了，行叭，态度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他的心态已经完全调整过来，其实和周时锐分手，并不代表会失去什么。
也不代表会见不到周时锐，他也可以抽空去看周时锐打篮球，或者在回宿舍的路上偶遇，又或者去食堂，只不过不像现在频繁且方便，但总是能见到的。
而且，他还会收获一笔补偿，让他的债务消失，他也不用扮演作精了，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这样换算下来，他不仅没有失去什么，还得到了钱！
总结来说，就是……超级赚！
世界上竟有这种好事。
乐澄调整好心态，把垃圾打包打包下楼丢了，边上楼梯边打字。
[橙子：好吧，那明天呢？明天你要和我一起吃饭吗？]
“叮咚——”
[哥哥：看情况吧。]
切。
还看情况。
乐澄撇撇唇，这不就是婉拒了吗。
他发这些消息主要是想试探一下周时锐的态度，果不其然，周时锐看起来很想分手。
乐澄也没什么想法，回去画了会儿稿子，消息忽然“叮咚”一声。
乐澄垂眸查看。
[妈妈：澄澄，在忙吗？]
乐澄放下手头的事情，回复她。
[橙子：怎么啦？]
[妈妈：澄澄，我看时间，你们那儿要放假了，这次你是订票回来，还是我让你爸爸开车接你。]
乐澄切到后台，看了眼日历表。
离放假还有差不多一个月。
“乐澄”家住在C大的隔壁市，不是多远，也不是多近，能坐高铁，也能开车回去。
开车要很久，乐父身体一般，来回折腾也挺累的。
[橙子：我坐高铁回去吧妈妈，不要让爸爸来了。]
[妈妈：好，那你要早一点订票，不要像上次一样，抢不到了。]
[橙子：好的妈妈]
[橙子：小狗点头.jpg]
乐澄放下手机，出去接了杯水喝。
回来时，一条消息正飘在顶端。
他低头一瞅。
[妈妈：澄澄这次回家，要不要带男朋友回来？]
啊？？？
乐澄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妈竟然知道他有男朋友？？
他妈为什么知道？聊天记录也没说过呀。
[妈妈：澄澄不要怪妈妈，妈妈是看了你的朋友圈，发现你官宣了一个男孩子]
乐澄：？
原主官宣的时候竟然没有屏蔽妈妈吗？
虽然这个世界性取向开放，但乐澄没想到，原主早已公开出柜。
脚趾有点抓地了。
乐澄婉拒。
[橙子：妈妈，还是不了吧]
他都要分手了，还怎么带回家去啊。
[妈妈：澄澄不想带回来那就不带，不过妈妈希望你能和人品好，三观正的人在一起，最好还能照顾你，不要只看脸。脸好看，其实结婚了不顶什么用的。]
乐澄有些想笑，该怎么说，说谢谢妈妈夸他眼光好吗，而且怎么会结婚呀！
[橙子：妈妈我知道了，看情况吧，我这边忙，先不说了]
[妈妈：好好好，那你去忙吧。]
乐澄关了界面，退出对话框，看着置顶的“哥哥”，犹豫片刻，点了进去。
既然要分手了，那这个称呼给不给周时锐看都无所谓了，他直接改回了原名。
[周时锐]
……其实有一个瞬间，他想改成[188 8块腹肌水瓶座]。
但这个称呼攻击性实在是太强，乐澄想想作罢。
一连两天，乐澄都没见到周时锐。
其实在从前，如果不是他刻意找对方，他和周时锐也基本见不到面。
不一样的专业，不一样的楼层，甚至连年级都不一样。
乐澄其实有点子着急。
——周时锐怎么还没和他说分手啊。
两天了！！都两天了！！还没想清楚吗！
但乐澄也不是坐以待毙。
他趁着这两天的空挡，就把剩下的围巾织完了，有了谭小白的指导，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等到周时锐来找他分手，他就把这个送给周时锐。
-
下课后，乐澄抱着一叠书，和谭小白一起去吃饭。
谭小白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乐澄，这两天你怎么都和我一起吃饭了呢。”
乐澄开了个玩笑：“怎么了，你嫌弃我呀？”
“喂喂，不要扯开话题。”谭小白一本正经，“跟我说说，是不是和周时锐吵架了。”
“怎么可能。”乐澄很轻松，“我们才不会吵架。”
“那怎么这两天都没见周时锐啊。”
乐澄含糊过去：“就想和你一起吃嘛。”
吃了饭，乐澄溜达着往回走，还没进宿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乐澄心不在焉地摸出来，想着又是哪个群消息找他。
[林何：乐澄，你在吗？]
乐澄回忆了一下，哦，林何！上次想要给他送伞的好心人。
[橙子：怎么啦，有什么事]
[林何：最近有空出来玩吗？]
乐澄冒出一个小问号。
他和林何没熟悉到这种程度吧。
[林何：对不起，我可能有些唐突，但是我和你们社长许远认识，过几天商量着要出去玩一玩，找不到人了，就想约你。]
原来和许远认识啊。
有了这层关系，乐澄顿时感觉和他熟悉了不少。
[橙子：总共几个人？去哪里玩？]
[林何：就四五个人，多数你都认识，还没想好，想着去泡温泉。]
泡温泉啊。
乐澄来了点兴趣，正好那时候应该分手了，出去玩一玩，挺不错。
[橙子：好呀，什么时间？]
[林何：你答应了？太好了，下周六可以吗？]
乐澄觉得林何这人说话还蛮客气的，敲了个可以发过去，深深地感觉到了有个交际草朋友的重要性。
没有了许远，谁还愿意带他玩呀！
乐澄高高兴兴退出聊天界面，屏幕上方忽然弹了一下。
“叮咚——”
[周时锐：在干什么？]
简简单单四个字。
乐澄呆了呆，太久没有看到这个对话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周时锐给他发消息了？
！！！
乐澄连忙回了宿舍，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
[橙子：在宿舍，怎么了？]
[周时锐：今晚出来吗？]
乐澄指尖一顿。
[橙子：可以呀，几点？]
[周时锐：七点，我在楼下等你。]
[橙子：好]
Ohhhhhhhhh——
周时锐！周时锐终于来找他分手了！！
肯定是这样的！！
乐澄高兴地双眼弯弯，一副怀春少男的模样。
谭小白在一旁见了，挑了挑眉：“怎么了，有好事？你和周时锐又和好了？”
“嘿嘿。”乐澄傻乐，“算是，又不算是。”
谭小白：“谜语人，子卿！快把这个谜语人给我拖出去！”
乐澄戏瘾大发作：“不要呀，不要呀——”
打打闹闹玩了一会儿，乐澄从衣柜里挑了件衣服出来。
既然是约他吃饭，那他穿得好看一点，也能体面一点。
算是为这段感情画上完美的句号。
乐澄试来试去，挑不到一套好看的，干脆摆烂，随便挑了件外套，然后背上自己的小斜挎包，把围巾装进去，就噔噔噔下楼了。
周时锐站在路灯下，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捏着手机随意地滑动，长睫垂下，没什么表情。
他个性极为理智，情绪不外显，这得益于父母对他的高要求，但尽管如此，这两天里，周时锐却仍然思绪混乱。
乐澄做出的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乐澄让他觉得可爱、乖巧、吸引人的目光。
尽管有时候有些娇纵，喜欢发发小脾气，但大多数时间，和乐澄相处，他都是自在的，开心的。
当然，这很正常。周时锐认为这无关性取向，乐澄的长相和性格，足以让人对他产生纯粹的好感。
周时锐在答应这段关系之初，给出的界限就是，不可以当真，不要动心。
一段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关系，开始的容易，结束起来，也并不麻烦。
但乐澄对他的感情，还是太突然，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和设想。
周时锐蹙紧眉，黑沉的眉眼看向屏幕，乐澄的昵称是个[橙子]Emoji表情，像是乐澄本人，鲜活，明亮，动人。
橙子，橙汁。
周时锐抿了下唇，闭眼，试图驱散脑内幻视带来的鲜明触感。
关系朝着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他应该来当斩断这一切的那个人。
这样，对两人都好。
“周时锐。”
一道极为熟悉清澈的声线将周时锐的思绪拉回，他抬头，看到乐澄正盯着他，姜黄色的外套把他衬得鲜活极了，像是扯开了冬日的沉闷，透出一缕清新的橙子香气，大眼睛很亮，几步便走到自己面前，微微抬头，软声问：“等久了吗？”
乐澄弯起眉眼：“好多天没见你，我都想你了。”
周时锐微顿，手指曲起。
他垂眸看着乐澄的白皙脸颊，几秒钟后，低声说：“不久，走吧。”
“嗯。”乐澄点点头。
坐上出租车，乐澄才偷偷瞄了周时锐一眼。
……好安静，都不和他说话了。
有点尴尬……但毕竟要分手了，这样也正常。
车停在一家乐澄没见过的餐厅。
看装修很漂亮，乐澄下车，跟在周时锐身后，来到一个幽静典雅的包厢。
乐澄直觉这是顿散伙饭。
周时锐把菜单递给他，乐澄看了眼价格，好贵，挑挑拣拣点了几个菜，周时锐接过去，也点了几个菜名，乐澄默默听着，发现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式。
服务员微笑着说好，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内顿时陷入安静。
乐澄有点坐立难安，缓解尴尬似地低头喝了口茶，瞬间被烫得一颤。
“唔……”他的眼圈瞬间红了。
“吐出来。”周时锐反应迅速，蹙眉拿过空杯子，轻轻抵在乐澄的下巴。
乐澄挣扎一秒，吐在空杯中，周时锐拿起盛了凉水的杯子，言简意赅：“含住。”
乐澄依言照办，喝了一口，含在嘴巴里，苦中作乐地想，这下终于不用说话了。
周时锐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按在乐澄的下巴。
指腹的温度透过纸巾传递，乐澄有些脸热，不是害羞，是有些羞耻。
折腾这么一通，乐澄大有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把口中的凉水咽了，决定维持一下自己的人设。
“刚才烫得舌头好痛。”乐澄理不直气也壮地说，“你、你怎么不提醒我杯子里是热茶呀？”
“我的错。”周时锐态度良好地认错了，停顿片刻，还是担心，“张开我看看。”
“啊？”乐澄眨巴眨巴眼，赶紧摇头，“不用不用，这有什么好看的……”
周时锐蹙紧眉，以为他是在跟自己闹脾气，语气更加低沉：“我看看。”
周时锐探身，修长的手指陷入乐澄的脸颊，颊肉微微鼓起，是罕见的强硬，捏着乐澄的下颌，让他张开一点嘴巴，露出嫩红的舌尖。
脸上的力道忽地加重了。
“嗯……”乐澄小小声地含糊着，“痛……”
“抱歉。”周时锐有些失神地垂下眼，胸口起伏，收回手，低声道，“没事，再喝一点凉水。”
乐澄点头，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菜很快被端上桌，品相精致，色泽诱人，他看到好吃的，也顾不上想别的了，拿起筷子吃得不亦乐乎。
房间内很安静，乐澄心说这种只用吃饭不用说话的日子真好，周时锐真是个体面人，最后一顿饭请他吃得这么好。
周时锐睨着他，心中思量乐澄今天话太少，是不开心么。
一顿饭吃得愉快，乐澄嚼着鱼丸，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叮铃铃地弹消息。
他随意看过去，瞥见是林何的备注，想着现在回不礼貌，就按灭屏幕。
周时锐把他的反应收在眼底，放下筷子，微微蹙眉。
什么消息？
为什么还要避开他回？
乐澄很快吃完，擦擦嘴巴，喝了口茶，就眼巴巴地看向周时锐。
说台词吧。
等不及啦！
说完台词就能下班了！
但周时锐却避开他的目光，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啊？哦，好。”乐澄点头，心想回来以后应该说台词了吧？
门被轻轻关上，乐澄摸出手机，看到刚才林何的消息。
[林何：我挑了几个地方，你看看更喜欢哪个？]
[林何：温泉图片.jpg]
[林何：套餐图片.jpg]
乐澄点进去大图，认真看了看。
林何挑的几个地方看起来都很好，很符合他想象的泡温泉的环境，还有不同的套餐，不同的池子，不同的服务，看起来是花了心思的。
乐澄认真挑选一番，给林何发过去消息。
[橙子：我觉得单人池和双人池都可以，你问过许远他们了吗？]
林何回得很快。
[林何：还没有，好，到时候我们再去看看]
乐澄发了个表情包，又点开那个温泉图。
嗯……还可以边泡温泉边吃点心……
看起来真棒呀！
“啪嗒。”
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乐澄扭头，发现周时锐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你回来啦。”乐澄自然地关上手机，“怎么这么安静，我都没发现呢。”
“嗯。”周时锐应了声，坐下，停顿片刻，抿了口茶，像是不经意地，“在做什么？”
“哦……回消息呢。”乐澄乖乖说。
周时锐问：“什么消息？”
乐澄实话实说：“准备出去玩，正好冬天了，去泡温泉。”
“泡温泉？”周时锐一字一顿，音量稍微提高，“……和谁去？”
乐澄以为他是怕自己纠缠，连忙解释：“就，和朋友一起去。”
朋友。
什么朋友。
周时锐胸口起伏两下，不受控制地想，乐澄并没有邀请自己的想法。
是看出什么了，还是别的。
或者，就是不想和自己去。
周时锐的思绪混乱，站起身，甚至忘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乐澄跟着他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问他：“我们要走了么？”
“嗯。”周时锐语气冷淡。
乐澄看了眼表，时间不算晚，但也不算早，顺从地跟在周时锐身后，又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等一下。”
他有预感，周时锐马上要和他说散伙话了。
周时锐扭头：“怎么了。”
乐澄没说话，而是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背包，从里面费劲巴力地揪出一条黑乎乎的东西。
周时锐微愣，就见乐澄小声咕哝一句“找到了！”然后抬起脸，眼眸亮晶晶，像是献宝一样，把东西递到自己面前。
“给你的。”乐澄犹豫片刻，“嗯，冬日礼物！”
周时锐的视线下移，从他的脸蛋，落在那条围巾上。
“给我的？”他的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感觉。
“对呀。”乐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卖相很一般……但是我技术不好，只能这样了，那天你不是问我送给谁吗？我没告诉你，是因为……”
乐澄顿了顿，轻轻眨了眨眼：“想给你一个惊喜。”
周时锐喉中干涩异常，伸手接过那柔软的布料。
乐澄突发奇想：“外面挺冷的，我现在给你带上吧！”
周时锐轻轻点头：“好。”
乐澄说做就做，接过围巾，在脑海里构思了几种他经常画画会画出的带围巾的方式。
嗯……这里绕一圈，那里拽下来，这里留一点……
乐澄完成脑补构思，开始动手。
周时锐静静注视着他，乐澄垂着眼睫，微微抿着唇，很认真的神情，红润的唇瓣被他抿得微微发白，像是露出一点蕊。做出来的样子不符合心意，秀气的眉头皱起，纠结得比比划划，小表情生动极了。
纤长的手指在摆弄中轻轻擦过皮肤，带来了鲜明的触感，周时锐没动，乐澄调整一下，这才满意地拍了拍：“好啦，这样好看！”
周时锐喉结滚动，“嗯”了一声。
“走吧。”乐澄说，“这样就不冷了。”
周时锐点头，乐澄跟在他身后，下了楼，看到周时锐结了账，走了出去。
这家餐厅开在最繁华的市中，外面灯火通明，乐澄看了一眼周遭，周时锐没说叫车，乐澄也不吭声。
走了一会儿，人流量逐渐减少，乐澄偏头偷偷瞄了瞄周时锐。
嗯……怎么还不说台词呀。
今天这个班还能不能放了？
乐澄有点子焦急。
等他们又溜达了一会儿，周时锐才终于停下。
乐澄也跟着停下，犹豫片刻，眨巴着眼问：“我们要回去了吗？”
“嗯。”周时锐垂下眸。
乐澄意识到，要来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周时锐，在心中和他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道别……
再见了！
鼓起勇气，乐澄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开口：“那……明天，我们、我们还会一起吃饭吗？”
快大声回答我不会了！
他问得相当隐晦，但聪明如周时锐，一定能听出里面暗含的意义。
冬日的冷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周时锐看向乐澄，看向他红润的唇，白皙的脸蛋，鼻尖秀气地微微翘着，像是毛绒无害的小动物，眼尾是红的，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周时锐忽然改变了主意：“……会。”
他想，乐澄是这样的乖巧又可爱，被人欺负了也不懂得反抗，如果分手，肯定会伤心欲绝，误入歧途，被坏男人骗，他不能看着乐澄这样。
“当然会。”周时锐心态陡然放松下来，甚至还轻轻勾了勾唇，帮乐澄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平和舒心，“还想做什么？……要吃橙子味的小蛋糕么？”

第25章
“橙子味的小蛋糕？”乐澄呆呆复述。
“嗯。”周时锐点头, “前面有蛋糕店，去买吧。”
“哦……哦，好。”乐澄不自觉地跟着他, 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
不分了啊？？
周时锐走在他身旁, 乐澄盯着他的侧脸, 内心一阵迷茫。
怎么就不分了呢。
为什么不分了呢。
乐澄没忍住，想再次确定：“我们，明天真的还出来吃饭呀？”
周时锐颔首：“不想出来，也可以去食堂。”
乐澄有些凌乱：“真的？”
周时锐注视着他：“嗯。”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注视，乐澄不说什么了，低下头，像是在思考。
周时锐观察着他的反应，想看他有开心一点了吗？
走进装修漂亮的蛋糕店，这家蛋糕店店面极大，墙壁上放了各种证书和奖牌, 后厨透明, 整个店内充斥着一种甜腻好闻的味道。
周时锐目光低垂, 一一略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甜品, 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微笑着走近：“先生你好, 橙子芋泥系列是我们的新品, 味道非常好，每天都供不应求, 要不要试试看呢？”
周时锐没什么犹豫：“嗯。可以。”
他点了点橱窗内的几样, “这些全部包起来。”
乐澄在旁边微微瞪大眼：“这么多？”
周时锐这才看他：“吃不完？”
乐澄犹豫地点点头，周时锐说：“没事, 分给室友吃。”
服务员笑着说：“是呀，我们的新品很好吃, 分给室友尝尝鲜，室友肯定也高兴。”
这倒是实话，乐澄乖乖的：“嗯嗯，好。”
周时锐像是心情不错，在服务员包完橙子芋泥系列后，又往里走，挑了几个热款。
服务员见他是大客户，止不住地笑：“先生真有眼光，旁边这位是您的……男友吗？长得真好看。”
周时锐微不可察地偏头去看乐澄。
乐澄没听服务生的寒暄，看着周时锐越买越多，忍不住想，看来明天一天都不用吃饭了，能把这些炫光已经是感恩戴德。
从蛋糕店出来，周时锐单手拎了三个打包好的礼盒，乐澄看不过去，伸手说：“我拿一个吧。”
“不用。”周时锐轻描淡写地说，“要现在尝尝吗？”
乐澄苦恼：“可能会弄脏手。”
周时锐：“那回去再吃。”
两人往马路上走，乐澄暼了一眼周时锐，看着他平静立体的侧脸，睫毛低垂，感觉有些神奇。
——看不出来啊，周时锐的容忍度这么高。
他以为亲了以后，就会分手呢。
甚至，他还送了分手礼物！整整熬了三天的！分手礼物！
乐澄有些伤心，又有些苦恼，这不就白送了，下次分手送什么呢？
但好在，乐澄从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他迅速调整好心情，想着既然不分手了，就作作地问：“对了。你这两天怎么都不理我呀？”
也不算不理，就是比较冷淡。
但这个借口也可以作一下吧？
周时锐的手指微曲，心脏跳动，语调平稳地找了个借口：“最近比较忙。”
语毕，周时锐偏头去看乐澄的反应，乐澄正低头踢小石子，脸颊单纯柔软，看不出信不信，他顿觉自己就像是刚才口中的坏男人，有些懊恼，低声保证：“抱歉，以后不会了。”
乐澄抬头，心中惊讶，嘴上却说：“好吧……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了。”
打车回到学校，来到宿舍楼下，乐澄抱着一堆蛋糕，和周时锐拜拜。
他扭头上楼，费劲巴力地打开宿舍门，何子卿正和谭小白在手机上斗地主。
闻声看来，何子卿顿时震惊，连忙放下手机过来接他。
谭小白在旁边尖叫：“子卿！！！你炸的谁！！！你炸的我啊！！！咱俩是队友！！！”
何子卿很不好意思：“什么？我炸的你吗？”
乐澄笑了两声：“哎呀，别玩了，都下来吃蛋糕，好多呢，都是新品！”
谭小白一丢手机，也跟着何子卿接过乐澄手中的东西，打开一看，两眼放光：“乐小澄，你发财了啊？这个牌子，是市中心那家店？我记得好贵。”
“不是。”乐澄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说，“是周时锐给我买的。”
“这么好。”谭小白拍拍他的肩，“从今天开始，我谭小白全力支持你谈这个恋爱。”
何子卿慢吞吞地说：“我也支持。”
乐澄作势要打他俩：“好哇，你们两个，竟然被甜品收买了！”
“是的。”谭小白说，“希望以后周大神能多多收买我，我感激不尽。”
乐澄笑着拿了一块蛋糕吃，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充盈着橙子的香气，芋泥厚实，有股奶香，和奶油融合得极为美妙。
好吃！
乐澄幸福地眯了眯眼，拿出手机，发现周时锐在两分钟前给他发过消息。
[周时锐：吃蛋糕了吗？]
[周时锐：味道喜不喜欢？]
乐澄单手打字。
[橙子：吃啦！喜欢，特别喜欢]
[橙子：小狗拜年.jpg]
“叮咚——”
[周时锐：喜欢就好]
乐澄丢了手机，和大家一起饱餐一顿。
大晚上，吃不了这么多甜品，店家送了他们两个保鲜箱，放一天也不会坏，乐澄把剩下的都放进保鲜箱里，才去洗漱。
他擦着头发坐在电脑前，点开自己拉的一个文档，开始查看之前做的《作精计划表》和《直男行动计划表》
幸好没有手快删掉。
乐澄一行行地看过去，在“亲吻”，这一栏，打了个叉号。
亲亲根本不会让周时锐想分手！
或者说，只亲一次，根本不会让周时锐想分手！
乐澄反思自己，难不成是他最近松懈了，不那么作了？也不那么烦人了？
对头。
因为感觉要分手了，所以他开始犯懒，直男行动不实行了，作精计划也一直没有推进。
乐澄托着下巴，认真思考。
是这样没错！
他在无形中让周时锐的抗体增强了，现在的周时锐已经不是普通的周时锐，而是钮祜禄-周时锐。
还是力度不够大，还是他不够作！
乐澄决定要重操旧业，发挥粘人作精的特长。
看了眼手机，晚上10点10分，乐澄敲了敲周时锐。
[橙子：在干嘛呀？]
[周时锐：怎么了？]
乐澄组织一下语言。
[橙子：没事不可以找你吗？]
乐澄发完，觉得自己好像在无理取闹。
但是没办法，我们作精就是这样啦。
周时锐顶着[正在输入中……]
[周时锐：可以。]
乐澄莫名觉得，周时锐好像变得好说话了些。
脾气太好，乐澄都不好意思作了。
他顿了顿，戳戳屏幕。
[橙子：之前我说想陪你去上课，但是没去成，所以我想明天去]
[橙子：明天你有课吗？]
作精法则第三条，就要粘人！就要粘人！就要粘人！
周时锐过了三分钟回复。
[周时锐：明天第一节课]
[周时锐：要来么？]
[橙子：要来！]
不就是早八嘛，乐澄信誓旦旦，和他的大计比，不重要！
周时锐回复他：[好，明早我在楼下等你。]
-
翌日清晨。
乐澄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早八人，早八魂，早八都是人上人，他一边洗漱，一边给自己洗脑。
迅速翻了一件看起来鹅黄色的上衣，下楼时，周时锐已经等在那里，肩宽腿长，穿了一身黑。
乐澄快步上前，后脑勺还翘着一缕头发：“走吧。”
周时锐垂眸：“嗯，去吃早餐。”
吃完饭来到教室，乐澄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
虽然他也以周时锐男朋友的身份来“探望”过，但毕竟不是上课，没多少人注意他。
现在陪男友上课，乐澄有点不好意思。
“锐哥！”程予飞眼神尖，嗓门大，发现目标后立刻出声，“哎呀，你也太慢了，出去这么早，怎么来这么晚……诶？乐澄？你来陪锐哥上课？”
教室里还没来多少人，听见程予飞的嗓门，有爱听八卦地纷纷扭过头。
“哇，有帅哥。”
“没见过的帅哥！”
“怎么感觉我见过……上次好像来过？”
“想起来了，这是周时锐的小男友吧。”
“靠，人家早八有男友陪着上……”
乐澄跟他打了声招呼，程予飞迅速凑过来，笑得一脸欠揍：“怪不得啊，锐哥，来得这么晚，原来是在等男友啊～”
拉长的语调，充满调侃。
周时锐淡淡看着他，扯了下唇：“知道还不让开？”
“靠。见色忘友。”程予飞拿起书，“行，给你俩腾地方，我去后边坐。”
乐澄：“啊？不用不用……”
“让他去后边坐。”周时锐开口。
“哦……”乐澄挨着周时锐坐下，上课铃打响，教室内很快安静下来。
虽说来的时候雄心壮志，但乐澄看到周时锐听课如此认真，有些不忍心打扰他，强行打起精神试图听了一会儿，发现完全听不懂，撑着脑袋，眼皮开始打架。
好困……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猛地往前一磕，没有疼痛，却落在周时锐的手中，乐澄迷茫地眨巴眨巴眼，干脆趴下了，软声说：“周学长……我想睡觉，你帮我看看老师，他要是走下来，你再叫醒我。”
周时锐答应：“好。”
乐澄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颜安静，纤薄的鼻翼起伏，睫毛很长，看起来很软，每个五官都像是精雕细琢过的，组合起来让人舒心，漂亮。
周时锐上课很少走神，理论课也是如此，但现在却不受控制地盯着乐澄看了一会儿。
乐澄睡得并不踏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应该一节大课还没下，教室里只有沙沙的笔记声，乐澄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有些迷茫，但没动。
他是侧过脸对着周时锐睡的，不知道台上的老师在讲什么，周时锐正姿势放松地看向黑板，眸光平静，修长分明的手指叩在桌面。
乐澄刚睡醒，脑子转得慢，被忽然蛊了一下，心想要不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呢，他觉得周时锐认真听课的样子很好看。
迅速记下这个画面，周时锐余光扫来，发现他醒了，略略侧头。
乐澄趴着，忍不住弯了弯眉眼，朝周时锐勾勾手指。
这个样子，让他看起来像是只狡黠的小狐狸。
周时锐微顿，还是靠过来，低声询问：“怎么了？”
乐澄趴在他耳边，用一种很软的气音说：“你这样真好看。”
对我的眼睛很好。
“………”周时锐喉结滚动，握着笔的手倏地捏紧了，心跳陡然加速。
周时锐垂下眼眸：“是吗。”
乐澄很诚实的：“对呀。”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样太像调情，眼睛转了转，忽然有些八卦：“周时锐，之前有没有人追过你？”
毕竟他穿越来就已经认识周时锐了，小说的开端也并没有过多描写这一块，乐澄之前懒得仔细看，但现在很想知道。
周时锐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没什么情绪地说：“嗯。”
这太正常了，男主嘛，自然苏苏苏，乐澄太理解了，但他嘴上却是直接开始表演，作里作气地问：“竟然是这样？呵，我吃醋了！我问你，你有没有全部拒绝？”
他故意皱起眉，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但这副模样，却毫无威慑力。
周时锐低低说：“没有。”
“啊？”乐澄瞪大眼睛，剧情里也没说呀，“没有拒绝谁呀？”
周时锐注视着他：“你。”
周时锐低声重复：“没有拒绝你。”
乐澄愣住。看着周时锐沉黑专注的眼眸，忽然有些脸热，咕哝着“这不一样”，磕巴道：“你这是……耍赖！”
周时锐短促地笑了声，认为他这样像猫咪一样可爱：“实话，为什么是耍赖？”
“哪有啊。”乐澄说不过他，面红耳赤地别过脸去。
一节大课结束，指针指向10点半，乐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周时锐说：“我们去吃饭吧。”
“好。”周时锐点头。
乐澄决定去食堂。
不是饭点，食堂人少，乐澄去另一端打饭，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回到宿舍，先把要交的稿子画完，再摸一幅周时锐的鱼。
就用刚才他想的那个画面。
毕竟现在也没分手，他还要继续缓慢还债，白嫖一下周时锐的肉/体怎么了。
乐澄理不直气也壮地想。
更何况……周时锐也不知道呀。
乐澄觉得自己真是好运气，虽然穿过来有很多事情，但总体是快乐的，而且……
他偷摸画了这么久，周时锐也没发现！
乐澄非常笃定，他觉得周时锐肯定没有发现自己在偷偷画他。
因为在他的设想里，如果周时锐知道了，作为一个直男，肯定会非常生气，非常冷漠地质问他，这是什么？你为什么会偷偷画我？这位同学，请立刻删除与我相关的画。
然后和他分手。
乐澄忽然福至心灵。
……不然他掉马一下，来刺激刺激周时锐？
不行不行。他迅速在心中否决。
这也太社死了，算了算了算了，不掉马，他也自有妙计。
很快打完了饭，乐澄往回走，看到周时锐，把饭放在桌面上。
吃饭时，周时锐很安静，乐澄也不爱说话，因为早晨刚吃过，也不饿，乐澄有些心不在焉，正嚼着土豆丝，就听周时锐忽然道：“乐澄。”
“嗯？”乐澄抬眸。
周时锐语调平静：“我在论坛招工时，你给我打过电话，当时为什么拒绝了？”
他仔细看过乐澄的抖音作品，画风很漂亮，稳定且成熟，像是画了许多年，是努力，且天赋高的画师。
在此之前，他曾想过，或许是乐澄自觉达不到要求，故而挂了电话，但现在看来，他并不这样认为。
乐澄愣了愣，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招工？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小说里说过，原主第一次接触到周时锐，就是校园论坛招工，只不过原主水平差，达不到要求，又着急用钱，这才拒绝了周时锐。
乐澄莫名心虚，含糊道：“嗯……当时不想那么累，就做了别的。”
周时锐没说话，像是若有所思，乐澄怕他不信，低头扒拉了两口饭，就扯开话题：“……我好渴啊，这个饭也太干了。”
周时锐看向他的餐盘：“怎么不打汤？”
乐澄诚实且娇气地说：“我不喜欢喝汤。”
“喝水吗？”周时锐站起身，“常温还是热的。”
乐澄就是这个意思，立刻道：“热的！”
周时锐去给他买水了。
他们坐在食堂三楼的中间位置，每个楼层都有自动饮料售卖机，但售卖热饮品的售货机在二楼楼梯的那头，乐澄见他走远了，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周时锐很聪明，乐澄怕他看出什么端倪。
而且，为了避免最后的凄惨结局，乐澄都很有分寸地不会去问周时锐在做什么游戏，只会看一看周时锐的朋友圈，了解一下进度。
只不过，乐澄有些纳闷地咽了口青菜，周时锐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两三口迅速扒完了饭，乐澄低头打开手机，登上抖音，准备打发打发时间。
但他的私信999+，一个没忍住，乐澄点进去看了眼。
很意外的，众多cp粉在私信号啕大哭。
[萝卜烧饼：劳斯，劳斯你已经好几天没有更新男模哥的画了，是分手了吗？]
[开心啵啵啵：劳斯你是不是分手了？]
[齐月月：太太我一直支持你，分手了不要伤心，我们会等你回来的！]
[又拽又有钱：劳斯你把二维码发给我吧，我正好有点小钱，能安慰安慰你。]
[小棉花：橙子老师我等你！]
乐澄：“…………”
他怎么把这一茬忘了。
而且……他和周时锐为什么真有cp粉啊？！
不对，是和“男模”。
他和男模为什么真有cp粉啊？！
乐澄把每个安慰他的私信都点进去，解释了一下没分手，现在很好，并且承诺，今天晚上就会画点画给大家做饭吃。
[小棉花：真的吗橙子劳斯，那以后我还能看到男模吗？]
乐澄打字：当然可以啦……
毕竟他和周时锐现在没分手。
他回复完，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嗯？”乐澄闻声望去，看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对方长得不矮，挺高，穿得比较亮眼，白色外套，围了一条深绿色的围巾。
他努力从大脑中辨认：“嗯……林何？”
“没想到你还认得出我。”林何走近，很健谈地问，“真巧，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
“嗯，是挺巧的。”乐澄点头。
“你怎么一个人在吃饭。”林何往餐桌上一扫，“你室友呢？”
“哦，我没和室友一起吃。”乐澄回答，“我和男朋友一起来的。”
“男朋友？”林何愣了愣。据他所知，乐澄应该和男友分手了才对。
“对啊，”乐澄点头，“他去给我买水了。”
林何很快面色如常，笑了笑：“你……你们感情挺好的？”
乐澄纠结片刻，含糊道：“嗯，还行。”
林何沉默片刻，掏出手机说：“对了，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温泉，我也问过许远了，过两天不是放假吗，我们那个时候去吧……”
乐澄：“是吗？我看看……”
周时锐和忽然撞见与他热情打招呼的同学告别，拿了水，干脆地转身回去。
他个子很高，视野也开阔，上楼后，从很远的地方，便看到乐澄身边坐了个人，两个人凑得很近，脑袋挨着脑袋，好像在说着话。
是乐澄的室友么？
周时锐大步上前，看清了那人的脸。
不认识，周时锐确定，他记性很好，几乎过目不忘，乐澄的两个室友不长这样。
不知道在谈什么，乐澄好像笑得很开心。
周时锐蹙了下眉。
乐澄和林何讨论了挺久到底要去哪，忽然听见“啪嗒”一声，矿泉水立在眼前，乐澄顺着水瓶往上，略过修长的手指，看到了周时锐清晰的下颌。
他微愣：“你回来了？”
“嗯。”周时锐脸上的表情很寡淡，抬了抬下巴，“介绍一下？”
“哦，哦对。”乐澄轻咳一声，“这个是林何，你应该没见过，他是我的……朋友。”
林何好像很友好地站起身：“你好啊。”
乐澄怕他不认识，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刚才在和他讨论去泡温泉的事情呢。”
泡温泉？
乐澄就是和他泡温泉？
周时锐抿着唇，表情一下子沉了。
不等林何说话，周时锐极为冷漠地开口：“我是乐澄的男友，周时锐。你好…”他顿了顿，薄唇轻吐，“朋友。”

第26章
空气像是静止两秒。
乐澄迅速反应过来：“没错, 大家都是朋友嘛。”
林何有些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好，之前……我听说过你。”
周时锐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一身黑, 衬得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林何不是个自找没趣的人, 更何况别人男朋友来了：“乐澄，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他看向周时锐，话却对着乐澄说：“下次……温泉池见。”
“好。”乐澄说，“拜拜。”
周时锐拧开桌上的水，简短道：“喝水。”
乐澄接过来乖乖喝了两口。
周时锐没忍住，语气很冷淡地问：“你是和他去泡温泉？”
乐澄喝着水点头：“是。”
“不过还有其他人。”乐澄补充道，“还有我们社长他们……”
周时锐的脸色稍缓。
他问：“总共有几个人？”
他问得很细致，乐澄觉得有些怪怪，但说不出哪里怪, 因为周时锐看起来很平静, 且理直气壮。
这种理直气壮让乐澄产生了错觉, 觉得周时锐就该问问, 掰着手指老老实实地说：“好像有七个人。我, 许远, 林何，蒋之杰, 还有一对情侣, 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
周时锐的口吻严肃：“不认识的人, 你和他出去玩？”
“呃……”乐澄知道周时锐是个正经人，磕巴了一下, 解释说，“那个人认识许远，所以不算是陌生人。”
周时锐半晌没说话，乐澄都忍不住去瞥他的脸色。周时锐才低低说：“嗯。回去吧。”
“好。”乐澄点头。
他回到宿舍，看到手机上，林何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林何：乐澄，你回宿舍了吗]
[林何：周时锐今天是不是有些生气？都怪我，是我不太好。]
乐澄：？
这话有些怪怪的。
他戳戳屏幕打字。
[橙子：周时锐不是小气的人，他没生气。]
林何顶着[正在输入中……]好久，最后只发来一个[好吧。]
下午乐澄有课，上完课回来，发现谭小白正在宿舍里做饭。
没错，做饭。
乐澄微微睁大眼睛：“小白，胆大包天，你怎么在用锅做饭？”
谭小白冲他比个安心的姿势：“没事，我的锅是符合咱们学校要求的，功率很小！”
乐澄不太信任他：“你怎么知道咱们学校的要求？”
谭小白一脸世外高人：“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在淘宝买锅时问的，他们专门摸过底！比校长还清楚。”
“…………”乐澄。
商家的业务能力竟恐怖如斯。
谭小白试图自己做点麻辣烫吃，乐澄就打开电脑，戴上耳机，慢悠悠地把早上答应画的“男模”给画出来。
画完，他剪辑了一下，发到微博和抖音。
评论区纷纷感叹“开饭了开饭了，劳斯你做饭好香！”
乐澄随便看了看评论区，又打开微博，看了眼私信。
很多人在夸他，当然还有不少人问他接不接稿。
乐澄自己画不过来，就一一回复不接。
[小陈超有钱：太太还接稿吗，我愿意排队，我愿意等！]
[偷心在逃果粒橙：抱歉，现在排期很满，不接稿了[抱抱] ]
乐澄回复完，就继续翻下一条私信，等他把私信清完，发现小陈超有钱又在戳他。
[小陈超有钱：太太是因为排期问题吗？没关系，我可以等，而且我可以加钱！]
[偷心在逃果粒橙：可能会很久？]
[小陈超有钱：太太，我可以加十倍的价钱，考虑一下求求了，我真的很喜欢你的画风！真的绝美QAQ！我想约一次好吗，太太你能满足我吗？]
多少？
十倍？
贫穷且背债的乐小澄同学瞬间为金钱低头。
[偷心在逃果粒橙：好的，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这边有什么要求吗？都可以说一下。]
乐澄有两个微信号，一个是平时生活用，一个是工作用。
加上了小陈超有钱，乐澄开始和她沟通。
[小陈超有钱：太太我想约双人插，主要的元素大概是，冬日，小黄鸭，温暖，双人泡澡之类的]
双人插画，乐澄懂了。
[偷心在逃果粒橙：好呀，可以发一下两个人的人设图，如果没有人设图，也可以给我描述一下性格、主要特征、小习惯之类的。]
[小陈超有钱：太太，这就是比较困难的地方，其实我是你和专属男模的cp粉，我来约，是想约cp图来着……]
[小陈超有钱：对手指.jpg]
[小陈超有钱：心虚地对手指.jpg]
乐澄：“？？？”
[小陈超有钱：不好意思太太，虽然我也觉得舞cp舞到正主面前，还让正主给我画画有些魔幻了，但是我相信只有太太才能做出最合我口味的饭！！]
乐澄凌乱两秒，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他也经常发周时锐，别人嗑cp正常，这个是特殊情况。
只不过……要画他自己……让他觉得有些羞耻。
[偷心在逃果粒橙：没事，具体细节我们再谈一下]
又和小陈超有钱讨论了一会儿，随着一阵悦耳的金钱提示音，乐澄看着入账金额，那点羞耻感迅速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吗！
钞能力万岁——！
为了不拖延其他稿子的交稿时间，乐澄决定出去玩时，也要带着画板去，卷生卷死，绝对不拖延任何顾客的稿子！
说做就做。乐澄迅速开始画草稿。
因为要画两个人，二次元伪厚涂风，乐澄构思了一下画面，又想了几个姿势，涂涂抹抹半个小时，还是没有定下来。
乐澄放下电容笔，有些疲倦地伸了个懒腰。
他慢吞吞地打开自己的账户，把这笔钱划出去，仔细看了看所有的欠款，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太好了，离还清债又近一步！
“乐澄。”谭小白在热气中叫他，语气郑重，“现在，组/织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乐澄缓缓冒出一个小问号：“？”
“我记得宿舍后面的小山上，有出的野芥菜。”谭小白说，“趁着夜黑风高，我们快去摘点来。”
说是小山，其实是个土坡，就在校园最内的一角，平时根本看不到，大概是当初翻新校区，施工时留下的。
乐澄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们来到小山前，揪着塑料兜开始挖野菜。
这一趟很成功，挖了不少芥菜，够他们宿舍吃两顿。
只不过，乐澄在跳下小山时被石子绊了一下，人没事，穿得厚，就是胳膊肘磕地上了，稍微破了一点皮。
几个人紧急回到宿舍，谭小白给他找了碘伏消毒，乐澄自己拿过来用，疼得直抽气，也不忘催促他：“小白，快把芥菜烫一下，我想现在吃！”
“好，”谭小白满口答应，“子卿，快给大功臣烫上！”
处理过后，伤口逐渐没那么疼了。
第二天和周时锐吃饭时，乐澄几乎忘了这件事情，被周时锐握着手臂拉了一下，才轻轻抽了口气。
周时锐问：“怎么了？”
“没……”乐澄抬起胳膊转了转，破皮的地方不疼，因为已经结痂，但转动起来，有种很顿的痛感。
他含糊道：“昨天不小心……摔了一下。”
他不好意思说是半夜三更挖野菜摔的，不然周时锐肯定会觉得他是个大馋小子。
“摔了？”周时锐隔着衣服，握住他的手腕，语气不容置疑，“我看看。”
乐澄还想着买烤地瓜，就说：“买完烤地瓜再看。”
“……好。”周时锐点头，“我去给你买。”
周时锐很快回来，乐澄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有些不方便撸袖子，周时锐便拉着他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没什么人，暖气很足，校医问他们需要什么。
周时锐言简意赅：“跌倒以后肌肉疼痛。”
校医点点头：“那应该没什么大事，骨头不疼吧？”
“不疼。”乐澄摇头。
“给你开瓶红花油，”校医说，“抹上去揉一揉，两三天就好。”
药品简单，周时锐接过来，走到旁边的隔间，对着乐澄说：“撩起来。”
温度高，这下不冷了，乐澄把羽绒服脱了，露出贴合身材的毛衣，脊背很薄，脖颈白皙修长。
乐澄想着在这里抹挺方便，不用弄得一宿舍都是红花油的味道，就把袖子撩上去。
昨天没注意，过了一夜，原本白皙的小臂上青了一片，有些过于扎眼。
周时锐没说话，但蹙紧的眉头暴露了他的心情。
乐澄见他没动，就小声提醒他：“你帮我打开盖子。”
周时锐打开，很自然地要倒出，余光瞥见乐澄伸向自己的手，才微微顿住。
“怎么了？”乐澄歪了歪头。
“没。”周时锐抿了下唇。
糊了一手的红花油，乐澄在青紫的地方搓了搓，搓到微微发热，才抬头。
周时锐正静静注视着他。
乐澄抬着胳膊晾了会儿，就听周时锐好像很随意地问：“摔伤胳膊，还要去泡温泉吗？”
乐澄：“要去呀。”他都答应人家了。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一件事。
他想起来那幅稿子，一直没定下姿势，乐澄觉得是因为没有具体的参照物。
如果周时锐能同意和自己一起去泡温泉，有了参照物，应该能更好地作画。
周时锐：“这样还要去？”
“嗯。”乐澄下定决心，他要把周时锐拉来，“一定要去！”
周时锐有些气息不稳，昨天一面，林何穿得花里胡哨，给他的印象并不好。
他不懂出去泡温泉对于乐澄来说有什么魅力。
他的表情很沉：“要去就去吧。”
“那……”乐澄眨巴了一下眼，“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周时锐微怔。他的内心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怎么要我去？”
“我……我想让你去呀。”乐澄故作不讲理，“不可以嘛？”
见周时锐不说话，乐澄趁机抓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软下声音说：“你答应我嘛……你答应你答应你答应——”
很轻的尾音，像是撒娇。
怎么又在撒娇。
周时锐的心脏像是被捏了一下，没动，这样的感觉使他的心情隐秘地变好。
乐澄又晃了晃，抬眸去观察他的表情，周时锐的脸色冷淡，看不出喜怒。
他正想再说两句，就听到周时锐低低说：“好吧。”
周时锐的语气很淡，看着他：“我陪你去……就这一次。”
乐澄高兴了，眉眼立刻弯起来，脆声说：“好！那我和他们说！”
周时锐：“嗯。”
穿上衣服，乐澄跟着周时锐离开医务室，溜达到宿舍楼下，他和周时锐拜拜。
乐澄觉得周时锐真是个好人。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不喜欢泡温泉的，但还是在自己的要求下，勉为其难地来了。
和周时锐一起去泡温泉，完美解决了稿子的问题，毕竟真人就在眼前……虽说不是泡澡……但是泡温泉嘛，都是在水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参考！
乐澄美滋滋。
-
因为节日原因，他们连休三天假期，许远他们定下的位置在隔壁市，往返很快，完全可以痛痛快快玩两天。
乐澄简单收拾了行李，就和周时锐一起出发。
他们订了温泉池里的民宿，都是订的标间，谁先到谁先取号。
然而在前台的解释中，乐澄才发现，许远非常善解人意的，给他和周时锐订了大床房，一间。
乐澄有些尴尬，他和周时锐明面上是情侣，但其实根本不是呀！他是没什么，周时锐不知道要怎么想。
虽说他的本意就是当作精，形象不用太好，但他上次险些被当成变态，此刻已经有了阴影。
他握着门卡，硬着头皮说：“嗯……要住一间吗？”
周时锐没什么表情，房间不是乐澄订的，况且他可以睡沙发。
“嗯。”周时锐说，“走吧。”
乐澄松了一口气，看来周时锐不怎么介意，就拉着行李来到门前，刷卡打开，发现里面极其宽敞，装修很典雅，很有特色。
沙发有两个，一个L型，一个懒人沙发，看起来很弹，乐澄把行李放下，忍不住坐在懒人沙发里跳了跳。
他这个举动很孩子气，周时锐余光瞥向他，把他的行李拉到一旁，乐澄笑容满面地招呼他：“好软好舒服，你也来试试。”
周时锐把水递给他：“先喝点水。”
下午七点，天边黑透了，八个人才全部到场。
许远拉了个大群，在群里@大家。
[许远：人都来齐了吗？]
[林何：来齐了]
[蒋之杰：来了]
[橙子：我和周时锐已经到了]
[陈与宁：我和徐清也到了]
[许远：好，那大家先自由活动，然后去泡温泉吧]
乐澄回完消息，看到周时锐正坐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敲动，目光专注。
好像在敲代码，但乐澄看不懂，就自己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开始找泡温泉的注意事项。
看了一会儿，乐澄觉得无聊，就拿出手机打了一局游戏。
不愧是他，在艰难打到钻石段位后，他仍然连跪三把，险些掉出钻石。
乐澄把手机丢到一旁，觉得有些饿，看了看周时锐，发现他好认真，本想喊他去吃饭，就犹豫了一下。
手机有消息弹出，乐澄看了眼，是许远和林何喊他去吃饭。
[许远：你和周时锐吃饭了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橙子：还没吃呢]
他看了一眼周时锐，这么认真，决定自己先和许远他们吃。
[橙子：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吃]
他回完消息，就走到周时锐身边，低声说：“我有点饿了，先去吃饭了。”
周时锐“嗯”了声，乐澄就去换鞋，片刻后，他听见周时锐问：“你自己去？”
乐澄一边系鞋带，一边说：“不是，我和许远林何他们一起吃。”
周时锐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动，沉默一会，他淡声说：“我也饿了，和你们一起去。”
乐澄有点惊讶：“好啊，那你快点换鞋，我都要饿扁了。”
他们两人一起下了楼，民宿一层有餐厅，乐澄找了半天，才看见他们。
乐澄立刻跑过去，林何看见他们两人一愣，也没说什么，许远乐呵呵地说：“这里的饭很好吃，我不是第一次来，快坐下尝尝。”
一顿饭吃得很快，消化了一段时间，他们就回去换衣服。
民宿和泡温泉是一起的，也提供传统的泡温泉服装，但乐澄不想穿，而且他自己带了。
周时锐拿着衣服进了浴室，门被“啪嗒”关上，乐澄从行李箱里挑了一件短裤，犹豫片刻，又挑了一件宽松的白T。
如果只是他自己，那完全没什么，但有周时锐，乐澄决定照顾一下恐同直男。
他三两下就换好了，大喊一声：“我换好啦！”就把行李箱合起来。
周时锐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乐澄偏头看了他一眼，周时锐穿了件黑T，宽松的黑色短裤，双腿修长笔直，大腿肌肉线条流畅。
乐澄其实一直想问，周时锐到底怎么练的肌肉，练这么完美。
他的人体DNA瞬间动了。
默默瞅了两眼，乐澄强行扭过头去。
不看了不看了，现在不许看！
等一会儿泡温泉，他狠狠看他个八百遍！
乐澄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拉行李，整理好以后，站起身，把行李立起来，对周时锐说：“我们走吧。”
周时锐：“嗯。”他的视线下移，乐澄的腿型很漂亮，皮肤很白，膝盖上有一小块突兀的红，他靠近一点，问：“这是什么？”
乐澄低头看了眼：“哦，刚才手肘硌的，不要紧。”
周时锐没说什么，他们两人下楼，和大部队集合。
因为他们两人都穿着上衣，众人还有点震惊。
许远调侃他们：“不愧是情侣啊，男德夫夫。”
乐澄笑了笑，随着他们插科打诨：“男德男德，歪瑞顾德，懂不懂男德的含金量呀？”
他们要穿过一条石子小路，才能到达目的地，民宿这一点做得非常好，小路上是一个个圆圆的石头，下面是潺潺的流水，仔细听，还能听见溪水流动的声音，非常有氛围感。
就是有一个坏处。
路很窄，最多两人通行，而且还难走。
乐澄和周时锐落在最后边。
“这里的温泉池很有氛围感。”许远说，“绿化非常好，我上次来，还是和……”
许远忽然停住，蒋之杰有些纳闷：“和谁，怎么不说了？”
许远叹了口气：“和我前女友，当时我们还拍了很多照片。”
“那是挺可惜啊。”蒋之杰拍了拍许远的肩膀，“没事，下次你再带新女友来。”
许远：“…………我谢谢你。”
“乐澄呢？”蒋之杰没心眼地问，“乐澄是第一次泡温泉吗？”
乐澄神情专注地盯着地面，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他在思考。
既然都来泡温泉了，他的计划C就要开始实行。
牵个手吧。
就从狠狠牵手开始。
乐澄想起上次牵手，周时锐毫不犹豫地把他甩开。
没事，乐澄给自己打气，反正他们在最后边，周时锐甩开他，他就假装挠挠下巴，根本不尴尬！
“乐澄？”
忽然被cue，一下子打断了乐橙的思路，他有些茫然地眨眨眼：“怎么啦？”
“你第一次来泡温泉吗？”林何笑着问，“还是从前来过？”
乐澄犹豫，在未穿越前，他泡过温泉，但原主泡没泡过，他也不太清楚。
索性说：“嗯……之前泡过。”
“这样啊。”许远随意地问，“也是和朋友一起吧。”
乐澄含糊着：“好像，好像是……”
这么模糊的态度，众人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打趣他：“怎么回事，乐澄，你不会和许远一样，是‘前朋友’吧？”
前朋友？
乐澄眨巴眨巴眼，有些迷茫，他压根没听见许远在说什么，此刻一门心思地想牵手。
他不回答，众人就又恢复安静。
周时锐垂着眼睫，没有出声。
肩膀被撞了一下，是乐橙，周时锐表情很寡淡地说：“看路。”
“哦……”乐澄点头。
周时锐不再说话，忽然间，手指好像被人轻柔地握住了。
像是一条滑溜溜的小鱼。
周时锐微愣，垂眸，乐澄并没有看他，只露出了一个圆圆的发旋，但耳朵尖却透着绯色，很可爱，好像很害羞。
周时锐有些烦躁的情绪像是戛然而止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难言，沉默片刻，却是低声说：“不要牵着我，容易跌倒。”
乐澄其实很紧张，心脏砰砰跳，但还是坚定地拒绝了：“不要，我就要牵着你！”
他本以为周时锐会甩开他。但周时锐却没有。乐澄抬眸，正撞上他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乐澄眼花了，周时锐的唇角好像微微翘着，但只是一瞬。他便听见周时锐用一种不清不楚地语气低低说：“……好吧。但是你要走得慢一些。”

第27章
和上次的牵手不同, 乐澄这次能鲜明地感觉到，周时锐的温度。
他的手不算小，在男生中属于正常那挂, 手指纤长, 但尽管如此, 周时锐的手仍然能将他完全包裹住。
长年健身打篮球的指骨分明有力，乐澄垂眸去看，他们牵着手，周时锐并没有回握他，拇指虚虚地搭在他的手背，带来微糙的触感。
心脏恢复平静，乐澄偷偷观察着周时锐堪称平静的侧脸，明白牵手对周时锐来说，也是稀松平常。
虽然早就已经意料到，但乐澄还是有些泄气。
不过……这也意味着, 平时他不用再那么格外注意, 不要和周时锐有肢体接触了。
因为在此之前, 乐澄怕把周时锐刺激得太过, 所以连平时男生和男生之间最普通的触碰, 他都是能省则省。
是不是……周时锐没这么恐同了呀？
看来人的抗体真是会不断增加……
乐澄有些走神, 思绪飘荡，圆滑的石子路并不好走, 左脚猛地踩歪了一下, 身体倾斜，周时锐瞬间握着他的手, 有力的手臂将他扯了过来。
乐澄一下子“咚”地撞上他。
周时锐站得很稳，没动, 皱着眉：“怎么走路还走神？”
乐澄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在想事情。”
刚才还松松垮垮交叉的手指此刻密不透风地攥在一起，乐澄的手被完全包裹住，指骨并紧，亲密地好像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周时锐还在说话：“身边有人也不可以走路走……”声音戛然而止，周时锐微怔，手心传来一股异样的痒感。
——是乐澄在轻轻挠他的手心。
不疼，痒痒的，像是收起爪牙的猫猫爪子，让周时锐的心脏也跟着被攥紧了。
他的嘴唇轻动，没出声，低头看向乐澄，但始作俑者却一脸单纯，甚至露出乖巧可爱的笑脸，大眼睛弯起来，小声说：“我知道啦，以后不这样了，别生气呀，好不好？”
很轻松的语调，看起来不像是认错，但又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周时锐像是被他的笑脸刺了一下，没说什么，松了手，但又没完全松开，只是虚虚让乐澄握着，他担心乐澄会再次滑倒。
来到温泉池，乐澄松开手，开心地跳下池子。
这家温泉池的边缘是纯黑的，池水热腾腾地冒着雾气，往外看，绿植和屋顶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天空湛蓝，黑色和白色仿佛勾勒出一幅温暖生动的油画。
他们要的是双人池，乐澄整个人都浸泡在池水中，感觉很舒服，他闭着眼喟叹一声，睫毛被雾气蒸得湿漉漉的。
他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白T的料子很薄，乐澄伸手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看见周时锐就在他的两米之外，在池子的另一端尽头。
乐澄想笑，刚才还觉得周时锐不恐同，现在恨不得离自己八百米远，他一个没忍住，微微扬着唇角，笑出了声。
周时锐直直看过来。
乐澄眼眸明亮地看着他，忽然想开个玩笑，故意问：“周时锐，你怎么离我这么远呀？”
周时锐抿了下唇，没什么表情：“怎样才算近？”
乐澄就在池中朝他走去：“最起码要这样……”
“诶？”乐澄的脚步停下，他眼前忽然闪过什么，定睛一看，是一个创可贴。
他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这个创可贴，还是今早周时锐递给他贴上的。
虽说这是他们的池子，但乐澄也不想留下垃圾，伸长手去拿，动作有些大，扑出了一个巨大的水花。
乐澄手心握着创可贴，抬起头，能看出刚才那个水花不小，甚至殃及到了一旁的周时锐。
周时锐的头发、脸，身体全湿了，黑T包裹着分明的肌肉，水珠顺着立体的轮廓流下，还是帅，就是有些狼狈。
这样的周时锐很少见，有种诡异的反差萌。
乐澄一边忍笑，一边说“对不起”，他赶紧游过去，憋着笑问：“没事吧？对不起呀，哈哈哈。”
他的道歉实在算不上真诚，甚至很像故意的，周时锐单手将湿润的头发完全撸上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长眉凌厉，没戴眼镜，没有了那一层薄薄的镜片阻隔，狭长的眼眸眯起，透露出和以往不同的野性。
这副样子，让乐澄愣了愣：“那个……”
“哗啦——！”
眼前忽然闪过一片水花，乐澄忽然被扑了一脸，迅速反应过来，扭身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有些震惊地说：“周时锐！你竟然偷袭我！”
乐澄开始反击，整个池子的水让他们两人搅得混乱迸溅，太热了，乐澄边躲边玩，有些喘不上气，一边笑，一边可怜兮兮地求饶：“周时锐……我打不过你，我要喘不上气了。”
周时锐果真停下来，隔着水雾，走到他面前，滚烫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然后抬起，神情专注认真：“深呼吸，应该是太热了。”
乐澄深深吸了一口气，反复几次。
周时锐问：“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乐澄忽然伸出一只手，猛地张开，“突然攻击！”
星星点点的水珠飞出，周时锐猝不及防地闭上眼，停顿两秒，抹了一把水，没生气，表情有些无奈。
他很少有这样生动的样子，乐澄凑上前，有些幼稚地问：“周时锐，生气了吗？”
“没有。”周时锐垂眸，他不觉得生气，乐澄有些幼稚的举动只让他心中微动，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低低说，“……打不过，就要偷袭。”
乐澄咳嗽两声：“那我赢了吗？”
水珠顺着他湿润的额头流下，像是要流进眼睛里，周时锐“嗯”了声，一边帮他抹去了水珠。
温泉不宜泡久，会晕，他们就爬上了岸。
一路湿答答地走回房间，周时锐让乐澄先去洗澡，乐澄迅速冲完出来，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周时锐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很快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乐澄拿出笔记本电脑，连上画板，盘腿坐在床上，准备画点东西。
他想起刚才的那一幕。
很有意思，也很有氛围，手下涂涂抹抹，把之前画的姿势改了，加上小陈超有钱要求的元素，摸出草图。
他把两版草图发给小陈超有钱，让她挑一挑喜欢的。
小陈超有钱最后敲定了乐澄画的第二版。
等周时锐擦着头发出来时，乐澄已经在勾线了。
他画得认真，抬眸瞄了周时锐一眼，有点犹豫要不要收起来。
但转念一想，又很快理直气壮。
他画的可是二次元图，即使周时锐看到了又怎么样，肯定猜不出来画的是谁，毕竟二次元的五官比例和真人不同，没人会往这方面想吧？
乐澄继续低头画，周时锐从他身边经过，他还是有些心虚地抬头，磕巴了一下，问：“你……饿了吗？”
“不饿。”周时锐的视线从乐澄白皙的面颊，自然地落在画板上，微顿，问，“想吃东西？”
“不是。”乐澄摇摇头，迅速说，“那你快去吹头发吧，容易着凉。”
周时锐“嗯”了声，看向他的数位板：“这是画的私稿？”
“对。”乐澄解释道，“就是……我平时会接点稿子赚钱，之前没和你说过。”
周时锐没什么表示，转身去吹头发。
乐澄舒了一口气。
周时锐拿起吹风机，尽管乐澄看起来很自然，但他仍然认出乐澄画的人是他。
许是乐澄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画某个特定人物，或者类型时，有些自己独特的偏好，会用一些特定的元素和处理方法。
周时锐对这一点观察得细致入微。
明明画的是他，却要骗他说是私稿。
在得知乐澄心意后，周时锐选择性地去无视这件事，但此刻，思绪再次回笼，提醒他这段关系的不对等。
乐澄对他有不可说的心思，但他却无法给乐澄结果，可他也不想看到乐澄被坏男人骗，不想看乐澄伤心。
垂眸思考了片刻，周时锐关了吹风机，站起身，把刚才上楼时买的甜品递给乐澄。
乐澄没抬头，只是迅速瞥了一眼他：“你先放那儿，我画完再吃。”
“画完？”周时锐蹙起眉，“那今晚还睡不睡了？”
“睡啊。”乐澄理直气壮，随后，他好像曲解了周时锐的意思，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吵到你，等我们睡觉了，我就会关掉。”
“我们睡觉”，周时锐的心一下子又被拉扯起来：“……我一会儿会睡沙发，你不用管我。”
在恋爱之初，周时锐便已经明确告知过乐澄，他不喜欢男生，也不能接受和男生的亲密接触，可能试一试，也不会有好结果。
所以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合情合理。
周时锐抿唇想，两性之间的关系本就是短暂的，他自认为是个性格有些无趣的人，或许经过多次“这样”界限分明的提醒，乐澄自己就会知难而退，到时候，他们分手，他还可以和乐澄做朋友。
乐澄性格这样好，适合做朋友。
“啊？”乐澄点点头，“你要睡沙发？……好吧，我知道了。”
周时锐观察着他的表情：“嗯，把甜品吃了去刷牙，11点之前睡觉。”
乐澄乖乖点头，他平时不熬夜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周时锐要睡沙发的要求，他一点都不意外。
又画了一会儿，乐澄就去洗漱了，钻进被窝，关了灯，室内黑乎乎一片，他撑起身子看了眼沙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周时锐……你翻身会不会掉下去。”
周时锐闭着眼睛：“不会。”
“真的？”乐澄故意问，“不会咚的一声吧，别我吵醒了。”
“……”周时锐沉默片刻，“有地毯，不会把你吵醒。”
“我不信。”乐澄说，“除非你让我睡睡看。”
周时锐在黑暗中睁开眼，思考乐澄是什么意思，想和自己一起睡么？
然后他就听见乐澄说：“不然我睡沙发，你睡床吧，我比较窄。”
“……”周时锐闭了闭眼，“不用，快睡。”
好吧。
乐澄被拒绝了，只好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乐澄罕见地醒了个大早，他懒洋洋地睁开眼，余光中瞥见个男人的身影，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迷迷糊糊喊了声“小白……”
周时锐转过身：“醒了？”
乐澄这才清醒过来：“……嗯？”
周时锐问：“你刚才喊的谁？”
“哦……小白。”乐澄揉揉眼睛，“我以为我在宿舍呢，所以叫的小白。”
合情合理地解释，周时锐不再说什么，看着乐澄睡出红印的脸蛋，简短道：“去洗漱，我们去吃饭。”
“好……”乐澄神游地站起身，后背有些痒痒的，他边打哈欠，边挠了挠。
早晨吃完饭，许远他们喊乐澄出来玩，被乐澄拒绝了。
他要马不停蹄地画稿，以最快的速度，给顾客最好的体验。
乐澄靠在床上，姿势懒散地画画，周时锐坐在书桌前，戴着眼镜，指尖专注地敲敲打打。
房间中除了电容笔的沙沙声，就是静音键盘的响声，乐澄连画两个半小时，才抽空抬起眼，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周时锐在做什么。
周时锐没再敲键盘了，好像在玩游戏。
乐澄视力好，他定睛一看，游戏界面很眼熟，好像看周时锐的朋友圈发过。
周时锐的工作室目前正在开发一款冒险类独立游戏，乐澄看着明快的画风，他来了点兴趣，站起身，看着周时锐操纵键盘，修长的手指控制着小人，走位极其风骚。
这种操作，即使乐澄不懂，也能感觉到是极好的。
作为游戏手残党，乐澄很是羡慕。
他看的时候过长了，周时锐察觉到，摘下耳机看向他：“打扰到你了？”
“没有。”乐澄犹豫片刻，“就是……你是在测试游戏吗？”
“嗯。”周时锐承认，“看看手感。”
乐澄双眼放光：“那我能试试吗？”
“可以。”周时锐问他，“知道怎么操作吗？”
“知道知道。”乐澄在旁边看了半天，还是能明白主机游戏基本都操作按键的。
周时锐起身，把位置让给他，然后微微弯腰，单侧手臂撑在桌面，神情认真：“试试。”
这个姿势像是把乐澄从后背拥住了，乐澄信心满满地操作着小人，但他拥有老年人的手速，可能是经常伏案画画，颈椎有点不太好，导致供血不足，反应变慢。
再次被不停窜出来的怪物花里胡哨的技能击败，乐澄手心都开始出汗。
他有点沮丧：“我做不好，反应速度太慢了。”
他把键盘往前一推，拉着唇角，表情好像沮丧又委屈。
“不是。”周时锐却按住的椅子，声音很轻，“不是这个问题，这一关有技巧，我帮你看。”
周时锐亲自上手，调了一下游戏操作模式，单手按在数字操作键上，给乐澄示范。
他微微低着头，乐澄和他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痒痒的，乐澄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脑袋，头发蹭到周时锐的下巴，让周时锐微微一顿。
乐澄觉得周时锐操作太好了，干脆让周时锐教自己玩，终于打赢boss以后，乐澄很开心，很有成就感。
他着急地想得到认可：“这次怎么样呀？”
“很好。”周时锐慢慢说，“你不笨，只是可能没有接触过这种类型的游戏，所以才反应不过来。”
乐澄有点感动，又有些开心，他弯起眉眼：“周学长……你真会说好听的话。”
“不是好听的。”周时锐认真道，“是真的。”
“好。”乐澄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那我们去吃饭吧？”
“嗯。”周时锐点头。
吃饭时，乐澄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周时锐的游戏进度。
他觉得这样应该没关系，反正他不会像原剧情一样，窃取周时锐的创意成果。
周时锐聊起游戏来，话也变得多了一些，简单几句，让乐澄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周时锐的工作室并没有专门的画师，美术都是外包，乐澄思考片刻，因为他刚刚玩过，就从画师的角度提出了一个建议：“其实画面可以明亮一些，用橘色调，怪物的样子，还可以做得更符合植物变异的形态，比如这样。”
他用筷子尾端沾了点水，在黑色的桌面画了个大致轮廓，画完，才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我就是建议，你随便听听。”
周时锐目光微顿，乐澄好像天生就要吃这碗饭，随便勾勒的画面，就给了他新的启发。
吃过饭，他们又去泡了温泉，这次选的玫瑰花池，体验一般，感觉人也被泡得粉粉的，晚上乐澄没和许远一起吃饭，而是和周时锐一起去吃了日料，回房间后，乐澄软在床上，摆烂了一会儿，才开始补没有完成的画。
他又和小陈超有钱沟通想要的色调，每一步他基本上都会和顾客沟通，来让合作更加愉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乐澄认真画了一会儿，觉得屋里怎么越来越冷，冷得他画画的手都开始变僵，变木，周时锐从电脑前站起身，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乐澄，视线落在上方，蹙眉说：“空调坏了。”
晚上十点，北方的冬天，空调坏了。
这简直是件恐怖的事情。
乐澄搓了搓手，周时锐说：“你先钻进被子里，别画了。”
乐澄穿得单薄，就只有一件睡衣，闻言钻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现在怎么办？”
周时锐给前台打了电话，前台非常抱歉，因为时间太晚，没有办法找工人修理，正是温泉旺季，房间全部住满了，也没有办法换房间，前台很抱歉地表示说，会请示经理，给他们退一部分房租。
乐澄探头：“怎么样？”
周时锐说：“不行，太晚了。”
他要开门出去，乐澄问他：“你要去哪？”
周时锐说：“便利店。”
乐澄不是太懂，在被窝里团成一个球，没一会儿就听见周时锐开门进来，手里拿了几个暖手宝，几个汤婆子，和热水袋。
“诶？”乐澄眼前一亮，“你是去买它们了呀。”
周时锐把热水袋和汤婆子灌好，掀开乐澄的被子放了进去，被窝里瞬间暖融融的，乐澄的脚蹬了一下汤婆子，顿时“哇”了一声：“好暖和！”
手脚不冷了，整个人也不冷了。
乐澄看着周时锐又灌了另一个，想了想说：“今天我们一起睡床吧。”
周时锐看向他。
乐澄补充道：“太冷了，睡沙发肯定会冻感冒的。”
这话有道理，再拒绝就矫情了。周时锐从衣柜里抱出原有的另一床被子，铺好，关灯，躺了进去。
床很大，两个人睡也不挤。
提前睡了觉，乐澄一点都不困，没话找话地问周时锐：“你冷吗？”
“不冷。”
乐澄扭头，借着稀薄的月光，看清楚，周时锐正仰面朝上，长睫半垂，闭着眼睛。
两个人离不近不远，倒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乐澄有点无聊，回答道：“我也不冷。”
周时锐没搭理他了。
乐澄闭着眼，有些迷糊，但脑子里还是清醒的，他平时这个时候就没睡过，现在根本睡不着。
而且，他旁边躺着周时锐，虽说不是一个被子，但毕竟躺了个人，让他难以忽视。
忍了约摸有半个多小时，乐澄觉得周时锐呼吸均匀，肯定是睡着了，没忍住，偷偷拿出手机，想听个ASMR助眠。他把手机调成最暗，最静音的模式，然后从枕头下面摸出蓝牙耳机。
蓝牙耳机他睡前用过，但没把耳机放进充电仓里，手机屏幕太暗，根本看不出来哪个是左耳，哪个是右耳，而听ASMR他有个怪癖，一定要分清楚左右耳朵，不然没代入感。
乐澄费劲巴力地睁大眼睛捏着一个耳机，看上面刻的字，总算分清了是右耳，一个没留神，放在被子上的左耳耳机没了。
乐澄怕动静太大，吵醒周时锐，干脆伸出一只手，顺着被子缓慢地摸。
他慢悠悠地摸过去，试图找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周时锐在黑暗中睁开眼，神情有些难辨。
微弱的亮光，让他轻易地意识到，乐澄好像在摸他。
这个认知让他发愣，心情复杂，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装睡。
周时锐忍了片刻，他不想让乐澄尴尬，但那只作怪的手却毫不收敛，逐渐向着不可触碰的地方摸去。
周时锐飞快地蹙了蹙眉，为了避免一些状况，还是忍不住，抓住了乐澄的手，有些克制地问：“你在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突兀，乐澄一懵，有点尴尬，有点反应不过来：“没、没干嘛，你怎么没睡？”
周时锐之前便没睡着，只是意识有些模糊，抿了下唇：“被你……嗯，醒了。”
乐澄没听清：“什么？”
周时锐捏着他的手腕没放手：“你在摸什么？”
乐澄想说，他睡不着，在摸耳机，但话到嘴边，他脑子一抽，忽然想起自己那个“加强版计划C”，于是舔了下唇，变成了：“我想，我、我随便摸摸呀。不行吗？”
周时锐沉默两秒：“不行。”
乐澄装傻，别别扭扭地说：“什么不行？”
周时锐声音很低：“随便摸摸，不可以。”
乐澄被他认真的语气逗得想笑，忍住了，得寸进尺地说：“那、那认真摸摸，行不行？”
手腕像是被人惩罚性地捏了一下，他听见周时锐低低说：“也不准，乐澄。不可以学坏。”

第28章
乐澄被他捏得好痒, 破功笑出声：“哈哈哈哈，别捏别捏。”
周时锐收回手：“以后随便的话不许随便说。”
“嗯嗯，我知道。”乐澄摸到了自己的左耳的蓝牙耳机, “我要听一会儿ASMR睡觉, 晚安。”
周时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晚安。”
乐澄戏瘾上身, 不满意：“没有感情，要重新说一遍！”
周时锐停顿两秒，语调认真：“乐澄，晚安。”
乐澄这才笑着转过身。
他们在温泉池玩了两天半，最后一天，打道回府。
乐澄回去以后，就开始集中复习。
过两个星期就是期末考，他最近没怎么认真听过课，一直在肝稿子，但他也不想穿过来第一学期就挂科, 不过视觉传达专业所有东西都教得比较杂, 他做结课作业、复习就比较容易。
乐澄和班级里的同学都不太熟, 毕竟他住在混合宿舍, 大学里, 不是室友, 基本上一起上课也记不住几个人脸，为此, 乐澄混迹在各大老师群里划重点, 还加了他们班长的联系方式。
[班长：咱们老师画的范围我都给你了，应该就这么多了]
[橙子：好的, 谢谢班长！]
[橙子：小狗鞠躬.jpg]
乐澄感谢完，就打开文档, 认真查看。
因为要期末考，他和周时锐也没有之前出来的频繁。
周时锐比他大一级，专业不同，比他提前考试了两天，等到乐澄开始考第一门的时候，周时锐只剩下两门水课。
乐澄考完马克思，掏出手机，看见周时锐给他发了消息，说是在食堂等他，还问他想吃什么。
乐澄考虑片刻，回复他：[想吃黄焖鸡米饭！]
乐澄挎着包来到食堂一楼，挺远的地方，就看见有人朝自己招手。
他迷茫了一瞬，定睛一看，那人穿了一件胖胖的羽绒服，脸挺熟，应该是周时锐的室友，而坐在室友旁边，长腿微曲的人，就是周时锐。
他小跑过去，发现自己桌上有饭，程予飞笑着说：“乐澄来了，快吃快吃，一会儿饭就凉了。”
“嗯好。”他这个样子，乐澄下意识地感谢他，“是你给我打的饭吗？谢谢。”
周时锐在旁边掀起眼皮，程予飞顿时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连忙摇头：“可不是我可不是我，是锐哥，锐哥给你打的饭。”
乐澄弯了弯眉眼：“那谢谢你。”
周时锐的语调没什么起伏：“不客气，吃饭。”
乐澄低头快速扒饭，程予飞这人话唠，吃饭也堵不上嘴，在旁边一个劲地畅享假期生活。
“哈哈，明天下午咱们就能放假回家了。”程予飞摸着下巴，“我快想死我家里的床了！”
“还有我的顶配电脑，我的游戏机，我的超大浴室……锐哥，这次回家我还要和你双排打游戏。”
周时锐淡淡：“没空。”
“怎么可能。”程予飞不满，“你在家还能没空，你别是不想带我吧？”
周时锐扯了扯唇：“今天聪明了不少。”
“我靠！伤心了。”程予飞做捂胸状，“好直白！”
乐澄看着他们两人拌嘴，一边吃饭，一边随口问：“玩的什么游戏呀？”
“吃鸡，你应该知道吧？”程予飞抢答。
“哦哦，知道！”乐澄玩过两把，他玩这个比玩王者厉害一点，因为能苟。
程予飞说：“乐澄也玩对不对？我可厉害！到时候带你？”
周时锐蹙了下眉：“你？”
“喂喂喂。”程予飞不满，“瞧不起人啊？”
周时锐：“不是。”
乐澄被程予飞逗得想笑，连忙和稀泥：“不了不了，况且你们回去的时候，我还没放假呢。”
“什么？”程予飞有些震惊，“你们还没放假？”
“嗯，考得比较晚。”说起来，乐澄还不知道周时锐放假住哪。
在原书剧情中，周时锐父母离异，但家境优渥，母亲在国外，父亲好像也不怎么回家。
碰巧这时，程予飞问他：“乐澄，你家住哪啊。”
“我家就住在隔壁市。”乐澄说。
“诶？那你和锐哥家应该还挺近的，他现在就住在本市。”
“本市？”乐澄微微睁大眼睛，“你一个人住吗？”
“是。”周时锐颔首。
“一个人住挺好的。”乐澄想了想，眼睛弯弯的，他随口道，“我们离得那么近，就很方便呀，要是想找你玩，坐个高铁，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找你”两个字落在耳中，周时锐的喉结不自然地滑动，顿了顿：“…嗯。”
“那太好了。”程予飞说，“我就在D市，其实也挺近的，到时候大家可以一起出来玩。”
乐澄点头，迅速吃完饭，和周时锐拜拜，就去考下一门。
等到第二天下午，周时锐要走时，乐澄还在考试。
他出了考场门，看见周时锐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周时锐：我走了]
乐澄给他发了个表情包。
乐澄考了三天半，终于考完，坐上高铁回了家。
他刚下高铁站，就收到了妈妈的消息。
[妈妈：澄澄到站了吗，下车和妈妈说一声]
[橙子：到了妈妈，我一会儿打车回去。]
他走到站外，拦了辆车，凭借着记忆回了家。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区，乐澄拉着行李往小区里面走，上楼，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建设，然后掏出钥匙打开门。
他最先看到了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
乐澄瞬间认出来，这就是妈妈。
他拉着行李过去，犹豫地叫了一声：“妈。”
“欸。”曹凡琴笑容满面，连忙站起身来迎他，“累不累，快把行李放下，老乐，快点出来，你儿子来了！”
“好。”乐澄点头，任凭曹凡琴把行李箱接走，抬头打量起这个家的装潢。
装修很简单的，但胜在干净。
卧室中探出一张男人的脸：“乐澄！宝贝儿子，快快快，快坐下，累坏了吧，几个月没见，怎么看你都瘦了。”
“爸。”乐澄乖乖叫人，“……没瘦，一点也没瘦。”
“没事。”乐书海呵呵一笑，“爸今天给你做一大桌子菜，你吃几天就胖回来了。”
乐澄还没想长成个大胖小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爸，不用这么麻烦，我随便吃点就行。”
“澄澄快过来，别跟你爸说了，来看看妈妈养的花，贼漂亮。”曹凡琴在喊他。
“哦，好！”乐澄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去。
……
吃完晚饭，乐澄进屋开始画画。
曹凡琴和乐书海都没说什么，夫妻俩在客厅看电视。
乐澄其实挺意外的。
和他想象中不同，这个家庭的氛围出奇的好，出奇的正常，让他觉得很舒服。
甩甩脑袋，乐澄收回思绪，开始算账。
他之前接的稿子清得差不多了，乐澄卷生卷死两个月，还了四万多。
几乎把所有马上逾期的白条消了，现在剩的大头，留给他的时间更长一点。
当然，也并不是很长。
原主在网上用各种奇奇怪怪的软件打白条，导致乐澄研究了很久，才明白他每个白条的限期。
画了会儿画，乐澄打开家里的电脑，随便下了几个大型游戏，包括LOL，吃鸡，等等。
他好无聊，就登上吃鸡，百无聊赖地玩一会儿，突发奇想，打开手机，戳了戳周时锐。
[橙子：在干嘛？]
[橙子：突击检查！]
[橙子：快点比个2，然后拍照过来]
[橙子：线条小狗汪汪汪.jpg]
周时锐回得挺快。
“叮咚——”
[周时锐：图片.jpg]
乐澄点进去，放大看，周时锐像是坐在电脑前，机械键盘露出半个，电脑屏幕上，是之前测试的那款游戏。
一个孤零零的“耶”在屏幕上，手指很长，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乐澄有点想笑，戳戳屏幕打字。
[橙子：这次反应很不错，我很满意！]
[橙子：你是不是在玩游戏，我也想玩]
周时锐那边显示出[正在输入中……]
乐澄突然想起放假之前，程予飞提过，但周时锐当时说没空。
他善解人意的打字。
[橙子：你要是没空，那就算了]
[周时锐：有。]
周时锐干脆地给他发包过来，乐澄安装上，开始和周时锐连麦打游戏。
之前面对面没怎么注意过，乐澄戴着头戴式耳机才发觉，周时锐的声音很低，很沉，听在耳朵里，有些微微的麻。
乐澄登上周时锐工作室做的游戏，这游戏还没发布正式版，但可以联机，点击开始，乐澄和周时锐顿时变成了两个光点，光点落地，一个穿着最初始的黑色服装，一个穿得无比潮流。
人菜，但衣服要花里胡哨。
因为还在测试阶段，所有的外观没有解锁条件，乐澄给“自己”挑了半天穿搭，比平时自己出门还上心。
乐澄操作鼠标，让人物转了个圈，很开心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游戏主题？”
“嗯。”周时锐看了眼屏幕，抿了下唇：“可爱。”
可爱？乐澄操控小人又转了个圈，发号施令：“冲呀！”
两个人一起玩，打完小怪会爆装备，周时锐在耳机里低声说：“把盔甲和武器换下来，用这套。”
“这一套属性更高。”
“满配的火枪，拿着。”
“最高等级的外甲，你穿。”
乐澄陆陆续续把爆出来的好装备全部穿上，电脑中，他的小人外观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周时锐的小人依然穿得简朴。
因为武器的碾压，乐澄直接冲在最前端，一边玩，一边和周时锐讨论游戏画面。
周时锐听着他说，很安静，他发现乐澄对色彩的掌控很天才，并且很有想象力。
乐澄不知不觉说了一大堆，突发奇想道：“为什么不可以有宠物系统呢，我想在游戏里养宠物！”
周时锐问：“什么宠物。”
乐澄忽然觉得有些不切实际，游戏都快做完了，加个宠物系统蛮奇怪的，便随口说：“嗯……会飞的小猫，有翅膀，头顶光圈，翅膀最好是彩虹色的。”
“好。”周时锐回答。
乐澄一个不留神被打掉了半管血，受惊地叫了一声，门被敲响，他扯下一边耳机，问：“谁呀？”
“我。”曹凡琴说。
“妈？你进来吧。”乐澄没抬头。
“妈妈给你送果盘，都是好水果，你爸给你切的。”曹凡琴说。
“谢谢妈妈！”乐澄用小叉子叉了一块橙子吃。
曹凡琴看了一眼屏幕，问：“在打游戏吗？”
“嗯……”乐澄吃着水果，有些口齿不清，“在打游戏。”
“我看着好像是两个小人。”曹凡琴笑了笑，语出惊人，“在和男朋友打游戏呢？”
？？
乐澄受惊似地哽了一下，脸颊迅速变热，有种在长辈前莫名暴露的羞耻感。
“不是，”他还和周时锐连着麦呢！乐澄直觉曹凡琴会说出一些不妙的话，立刻否认，试图逃避，“我是在……和朋友打游戏呢！”
“哦哦，是妈妈猜错了。”曹凡琴也不在意，笑着说，“还以为你会和小周打游戏，毕竟是你第一个公布的男朋友，妈妈以为你很喜欢他，上次让你带回来见见，澄澄不是还说会考虑考虑吗……”
第一个？
耳机这头，周时锐清晰地听到，心中微妙一动。
乐澄则快要晕倒了，妈妈怎么可以什么都说！
他平时对周时锐怎样是一回事，实行计划是另一回事，妈妈现在当众说出来，尤其是周时锐还在那边听着，乐澄的脚趾都开始抓地了。
他觉得他们家马上就可以换房子了，他已经为大家抠出了芭比大城堡。
“妈，你不要说。”乐澄脸颊红得像是颗小番茄，不是害羞，单纯的羞耻，“你不要说了……”
“哎呀呀。”曹凡琴打趣他，“现在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好好好，妈妈不说了。”
随着一声“啪嗒”，房门被关上，乐澄吃了两块梨，又咕咚咕咚喝了口水，才勉强镇定地戴上耳机，轻咳一声，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那什么，游戏还没打完呢……我妈是给我送果盘。”
“嗯。”周时锐说，“我知道。”
“你身上这个装备好好。”乐澄试图转移话题，“你扒下来给我穿穿。”
周时锐沉默两秒：“我这是c级甲，你身上的是s级。”
乐澄再次尴尬得头皮发麻，此刻只能假装知道不讲理的作精：“……不管，就要你的。”
“好。”周时锐话音落下，随着一声“叮”，装备被扔到乐澄小人的脚边。
乐澄麻溜穿上了：“我们要去打下一级的Boss吗？”
“打。”周时锐声线平静，片刻后，像是不经意地，“刚才伯母说的第一………”
“咳咳，我觉得现在太晚了！”乐澄想起这件事就觉得脚趾抠地，他几乎是喊出来的，“我得先去洗漱，一会再玩！拜拜！”
耳机那头没说什么，乐澄也不管了，摘下耳机，退出语音，尴尬地猛搓自己的脸蛋。
还嫌不够，又无声地在空气中打了一套军体拳。
打完拳，乐澄整个人都平静了不少，果然，发疯使人平静。
乐澄慢吞吞地洗漱完，吹完头发，才回到电脑前，他的小人被周时锐选择了“被动跟随”，周时锐自己正在地牢里给他打装备，他的小人一身金光闪闪，而周时锐却黑漆漆的，仿佛是他的专属矿工。
乐澄被自己这个神奇的比喻逗笑了。
缓了这么久，乐澄终于忍过那阵尴尬，坐在电脑椅上，戴上耳机说：“我回来啦。”
那边键盘的敲击声一顿，乐澄问：“你一直在打吗？”
“没有。”周时锐语调平静，“刚才去洗漱了。”
“哦。”乐澄也跟着加入战队，电脑下方登着□□，弹出一条提醒。
[您有三个好友即将过生日，点击看看吧～]
乐澄瞥了眼屏幕，忽然想起，周时锐的生日好像就在附近吧？
好像是1月21。
他操作着角色，随口问：“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周时锐在那头沉默片刻：“……嗯。”
乐澄在脑中回忆起原书剧情。
在设定上，周时锐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并没有感情，所以早年就分居两地，周时锐一直被不同的保姆带大，童年凄惨孤独，在周时锐十八岁时，父母便办了离婚，彻底没了关系。
乐澄沉思。
渣渣的爸，远走的妈，不受宠的童年，破碎的他。
多么经典！
乐澄瞬间有些无言。
虽说看小说时觉得也没什么，但他真正来到这个世界，和周时锐有了关系，就忍不住有些触动。
乐澄眨了眨眼：“那你生日准备怎么过？”
周时锐不太在意：“怎么问这个？”
“我就是问问嘛。”乐澄说。
周时锐：“你要来？”
乐澄心中已经有了思量，他是个挺仗义、也挺感性的人，在未穿越前，曾做过同学来找他玩，在半路生病，他跨省去接人的事情。
乐澄含含糊糊：“嗯……看情况吧。”
周时锐没说话了。
下半场游戏，一口气打到十点半，乐澄精力透支，说着不玩了，就拽下耳机。
周时锐说：“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乐澄退出语音，在床上躺着玩了会儿手机，有些无聊。
他无聊，自然要去骚扰周时锐。
[橙子：好无聊＞o＜]
[橙子：滚来滚去.jpg]
黑暗中，乐澄盯着屏幕，周时锐的消息很快弹出来。
[周时锐：嗯？]
乐澄回复他。
[橙子：周时锐，你会不会讲睡前故事呀？]
乐澄发完消息，就顺手切出界面，点进抖音，想看看自己的后台数据。
“叮铃铃！”
尖锐的声音迅速划破夜空，乐澄吓了一跳，赶紧接通了。
因为时间太晚，他插上有线耳机，小小声地问：“喂？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啦？”
周时锐的声音从那边清晰地传来：“嗯。你不是想听？”
想听什么？
睡前故事？
还真讲呀！！
乐澄只是随便问问，但有人讲，那是肯定听的，立刻说：“听呀听呀，我爱听，你等等……”
乐澄把手机后台清了，然后关上了屏幕，整了整枕头，舒舒服服地躺下，宣布道：“好了，我准备好了！你讲。”
“想听什么？”
“嗯……不知道。”乐澄说，“你随意发挥吧，我都想听。”
“好。”
周时锐停顿片刻，夜色让他的声音染上不同往常的温柔沉静：“……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漂亮的大森林。”
乐澄眨巴眨巴眼：“一千零一夜？”
“……算是。”
“好，我爱听。”乐澄笑了声，“你讲吧。”
“森林深处，有一只……尾巴蓬松的小松鼠。”
乐澄沉思：“怎么突然来到了安徒生频道？”
周时锐沉默：“不喜欢？”
乐澄拽拽被子，很乖巧地说：“喜欢，你继续。”
“小松鼠可爱、聪明、善良，最喜欢做的事，是在冬天来临前，把所有的坚果藏在自己精心挑选的树洞里。还会帮助大家，一起过冬。”
“因此。”周时锐语调平缓，“森林中所有的小动物，都想和小松鼠交朋友。”
“哇。”乐澄说，“小松鼠好受欢迎。”
周时锐“嗯”了一声，继续道：“因为太多小动物想来，小松鼠就提出标准，谁是最好的，他就第一个和谁做朋友。”
“于是小松鼠的家门前，来了几个小动物。”
“一号动物，是一只叽叽喳喳，有些不正经的鹦鹉。”
“二号动物，是一只花里胡哨，狡猾花心的狐狸。”
“三号动物，是一只沉默寡言的狼。”
乐澄闭着眼，长睫盖在眼睑，静静地听着，莫名觉得这个形容怎么有些熟悉？
“鹦鹉说，如果你第一个和我做朋友，我就会把我收集的羽毛送给你，冬天时，我会和你一起唱歌，而且我还有很多朋友，可以一起玩。”
“狐狸说，如果你第一个和我做朋友，我会给你最柔软的皮毛，让你冬天不再寒冷，我们可以一起去荡秋千，我也不介意你再交其他朋友。”
低沉的声线太过催眠，乐澄听得直迷糊，眼皮在打架：“嗯……然后呢？”
“狼说……”周时锐的声音很低，“如果和他做朋友……那就只能和他做朋友，他不喜欢有别人，他会在冬天帮你取暖，夏天帮你乘凉，会给你做秋千，帮你摘松果，一起去溪边玩水。”
周时锐的话音停顿，乐澄来了点兴趣：“那小松鼠选谁了？”
周时锐却没有回答，反问他：“你猜会选谁？”
乐澄自我代入，他思考了一会儿，把脸埋在枕头边蹭了蹭：“我猜……选大灰狼吧。”
耳机那头，周时锐问：“为什么？”
乐澄说：“因为他最好呀……所以小松鼠选了谁？”
周时锐好像很轻地笑了一下：“和你一样。”
“嗯……有眼光……”乐澄困地打哈欠。
周时锐还在继续讲：“所以，小松鼠和大灰狼交了朋友，消息传出去，紧接着，有更多的小动物报名，想要争夺‘第一’，第一个出去玩，第一个荡秋千，第一个恋爱……”
乐澄耳中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他好像听见周时锐好似低低问：“……乐澄？”
乐澄困得迷迷瞪瞪，话落在脑袋里，已经无法思考，他挠了挠脸蛋，转了个身，无意识地嘟哝：“恋爱……第一个……当然、当然是和你谈……”
周时锐顿了几秒。
晕乎乎的梦话，却像是把他的心扯了起来，让他腾升出一种微妙的、不清不楚的隐秘雀跃。
周时锐闭了下眼，听见乐澄好像醒了一瞬，哼哼唧唧地喊：“……周……周时锐……”
周时锐愣了一会，意识到乐澄叫了他的名字。
在梦里也这么爱撒娇。
他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捏了一下，变得柔软内陷。
“嗯，我在。”周时锐嗓音轻缓，“睡吧……澄澄。晚安。”

第29章
翌日清晨, 乐澄起了个大早，被曹凡琴抓去了菜市场买菜。
在路上时，乐澄给周时锐改了个备注。
[周安徒生]
乐澄还记得周时锐讲的故事, 但周时锐后面又和他说话了吗？他记不清了。
逛菜市场对乐澄来说是个新鲜的体验, 乐澄屁颠屁颠地跟在曹凡琴身后, 看着她和卖菜的商贩讲价，然后骄傲地介绍自己。
“哎呀，你儿子回来啦？”
“对啊，C大放假早，可不就回来得早。”
“C大？那可是个好大学啊！”
“哈哈。”曹凡琴假装谦虚，“一般啦，对了，这个鱼真不错，能不能再便宜点？”
“那这个可真便宜不了，我这都要亏本了……”
乐澄站在旁边拎着菜当苦力, 觉得还挺美滋滋。
被吹嘘的感觉很不错, 商贩们大多数认识曹凡琴, 乐澄一口一个阿姨叔叔, 人长得又好看, 身段也好, 被止不住地夸赞。
乐澄如果有尾巴，此刻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他拿出手机, 噼里啪啦地给周时锐发消息。
[橙子：我刚才和我妈去买菜, 好多人夸我！]
[橙子：而且我还学会辨别什么样的鱼新鲜，怎么挑茄子、怎么挑芸豆, 肉哪里的最好吃]
[橙子：膨胀的转圈圈.jpg]
周时锐那边没回复，乐澄等了两分钟, 提着鱼，和曹凡琴溜达着回去，单手打字，作里作气地指控。
[橙子：好啊，你已经超过两分钟没回我了！]
[橙子：我要生气了！]
[橙子：你在干嘛？]
“嗡——”
[周安徒生：在想要怎样夸你]
乐澄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橙子：那你想好没？]
[周安徒生：想好了]
[橙子：快说快说]
[周安徒生：很厉害，又很聪明，学习能力也很强。]
这要是别人这么说，乐澄肯定会觉得他是奉承一下，但周时锐不是这种人。
嘿嘿，乐澄傻乐两声，惹得曹凡琴侧头看他。
乐澄赶紧收敛了唇角，正色道：“我看笑话呢。”
曹凡琴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北方的天很冷，隔了几天，乐澄早晨醒来，发现下了大雪。
他家住五楼，从窗户上往外看，一片雾蒙蒙的白，乐澄贴上去，看见外面还在下，雪花像是鹅毛般飘落。
乐澄看了一会儿，觉得好美，就拍了张照，发给周时锐。
[乐澄：下雪了！]
周时锐没回，乐澄也没管，因为他和周时锐是隔壁市，他看天气预报，C市应该也下大雪了。
“砰砰——”
有人在敲门，是曹凡琴：“澄澄，快起来去洗脸刷牙，一会儿你表哥表弟要来咱家玩。”
快过年了，关系好的亲戚之间会来回走动，乐澄应了声，换下睡衣，开门去洗漱。
没一会儿，曹凡琴口中的表哥表弟就来了。
表哥看起来就比乐澄大一点，表弟还是个七岁的小学生。
乐澄为了避免出错，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地叫了声：“哥，你来了。”
被他叫哥的男生有点惊讶，被曹凡琴热情地拉着坐下，很震惊地低声说：“乐澄？你真是乐澄？”
乐澄被问得有一丢丢心虚，点点头：“怎么了？”
“没。”表哥摸着下巴，“看来大学真是美容院，不仅美了容貌，还美了心灵。”
“在我的记忆中，这可能是你第二次叫我哥。”
乐澄微默：“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你七岁吧。”表哥说，“你当时拿着玩具枪，跟我说，哥，我长大以后要当警/察，第一个嘣了你。”
乐澄：“…………”
他忏悔道：“我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那倒是。”表哥说，“我以为你的叛逆期要持续到八十岁。”
乐澄：“…………”
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乐澄很快和表哥表弟组混熟，表弟作为一个小学生，在楼上呆了没半个小时，就吵着要下去打雪仗。
作为哥哥，乐澄自然也要跟着一起下楼。
吭哧吭哧堆了一个巨大的球，乐澄冻得手指通红，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他才艰难地拿出来看了眼。
[周安徒生：嗯。]
[周安徒生：起床了吗？]
看他没回复，就又问。
[周安徒生：吃了饭吗？]
[周安徒生：在忙？]
他还是没回复，周时锐过了十分钟，就发来。
[周安徒生：在忙什么？]
乐澄手冻得打不了字，就点开语音回复他。
“我哥刚才来了，我现在在楼下堆雪人呢。”
周时锐此刻正坐在电脑前排查游戏bug，看到语音，点开听了一遍，没忍住蹙了下眉。
哥？
什么哥？
[周安徒生：你有哥哥？]
乐澄很快回复。
“有啊。”乐澄的声音像是在空旷的地方，轻飘飘的，“不是亲的……欸！那个胡萝卜，是我的！”
不是亲的。
周时锐忍不住想，不是亲的，那是什么？这句话有多重解释方法，表的，堂的，干的，情的。
[周安徒生：什么哥哥？]
乐澄正在和调皮的表弟抢胡萝卜，他表哥当撒手掌柜，不想搭理两个“幼稚”的表弟，走到一旁给对象打电话去了。
“好啦好啦。”乐澄服输，“给你玩，给你玩。”
“嘿嘿。”表弟流着大鼻涕傻笑，“哥哥，快点帮我把胡萝卜按在奥特曼的手上。”
乐澄看着他堆的经典微笑款雪人有些无奈：“这不是奥……行，哥哥给你装上，马上变身超级无敌奥特曼。”
乐澄吭哧吭哧把胡萝卜给雪人装上了，回头就看见他表弟坐在地下不知道干什么。
“不准在地上尿尿！”乐澄连忙低头，“快起来！”
表弟说：“哥哥，你好笨哦，我没尿尿。”
“我在画爱心……”表弟撅着屁股。
“哦……”乐澄弯腰看了眼，也蹲下，撅着屁股和表弟一起画。
这个爱心画得很大，表弟画得歪七扭八，乐澄实在看不过去，把歪掉的地方拍平了，然后用脚尖慢慢画好。
画完，乐澄看表弟写了个“小雨”。
乐澄问：“写小雨干什么？”
“我叫小雨。”表弟说，“表哥，你叫什么，我画了爱心，你也写你的名字吧。”
乐澄眨了眨眼：“行。”
他爽快地写下乐澄，有些幼稚地说：“看吧表弟，表哥的名字更难写，所以表哥一点都不笨。”
“表哥聪明。”表弟说，“表哥你告诉我小xuan怎么写。”
“哪个xuan？”
“好像有个车……”
乐澄明白了，写在小雨旁边，他好奇：“写这个干什么？”
“这是我的好朋友哦！”小雨表弟很骄傲，“表哥有什么好朋友吗？”
“当然有。”乐澄看还剩很多空间，一口气写了谭小白、何子卿两个名字。
还有很多空白的地方，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乐澄忽然想起来了，在乐澄旁边又加了个“周时锐”。
然后学着小雨表弟的样子，给他和周时锐画了个爱心。
小雨表弟凑过来：“表哥，你的好朋友？”
“嗯……”乐澄来不及回答，摸出手机，周时锐给他打电话了。
“喂？”乐澄连忙接通。
“乐澄。”周时锐的声音稍显冷淡，“你在做什么？还在堆雪人吗？”
“对啊。”乐澄说，“我刚堆完，要不要拍照给你看，堆得很——完美！”
除掉雪人手里的胡萝卜。
周时锐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我不看。”
“啊？”乐澄有些不解，“为什么呀，我觉得我堆得还挺好……”
“乐澄。”表哥终于和对象打完电话，走过来，看着雪地里的爱心，和满满的名字，嫌弃地皱眉，“你今年也七岁吗？乐七岁？”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周时锐的眉头倏地拧紧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莫名觉得这话像调情。
乐澄反驳：“哪有啊，是小雨让我写的。”
小雨。周时锐面无表情，小雨又是谁？
表哥：“还不承认。”
乐澄不准备搭理他，于是又对周时锐说：“你在干嘛呀，怎么给我打电话？”
周时锐问：“现在我不能打？”
乐澄：“？”
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现在当然能打。”乐澄好脾气地说，“我没说你不能打。”
“嗯。”周时锐停顿片刻，语气很自然地问，“你刚才说的哥哥是谁？”
“你没听到吗？”乐澄说，“我表哥，带着我表弟上门拜早年，我们一起下楼堆雪人呢。”
周时锐忽然沉默了。
半晌，他才问：“刚才喊你乐七岁的那个人，是你表哥？”
“对。”乐澄点头，“他嘲讽我呢，真烦人。”
周时锐说：“嗯，是烦人。”
“算了，不说他了。”乐澄语气活泼，“我堆了雪人，给你看看！”
乐澄把电话挂在后台，拍了大概十八张照片给周时锐发去。
周时锐随意地靠在阳台，望着窗外的大雪，耐心很好地一张张点开，放大，查看。
乐澄拍了很多张看不出太大区别的照片，周时锐视线微顿，指尖将其中一张放大。
在照片边角的地方，有模糊不清的两个名字，紧紧挨着。
[乐澄X周时锐]
还画了爱心，把这两个名字圈起来。
碰巧此时，话筒里传来乐澄清澈的声音：“雪下得好大，真好看，可惜不是初雪。”
“周时锐。”乐澄轻轻地笑，“你听说过吗，初雪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
暧昧的话，像是真挚的表白。
心弦被猛地拨动，在脑海中合奏成令人晕眩的频率，周时锐喉头干涩，滚了滚：“嗯。”
“我猜你也知道。”乐澄说，“我第一次听说，还是看电影呢。”
周时锐：“电影？”
“嗯对。”乐澄点头，“说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初雪，就能在一起，受到上天的祝福。”
缓缓道来的话，让周时锐的心中发紧，乐澄是在暗示什么吗？
“哎呀，不说了，好冷。”乐澄笑着说，“我要上楼吃饭了，你也去吃饭吧，拜拜！”
周时锐沉默了两秒：“好。”
乐澄回家吃过饭，送走了表哥表弟，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终于有空闲的时间抱着手机玩一会儿。
他妈妈又切了水果进来，乐澄伸长手，曹凡琴就扎了一块菠萝给他吃。
“谢谢妈妈。”乐澄张开嘴咬下，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坐起来自己拿着小叉子吃。
曹凡琴问他：“现在在忙吗？”
“没在忙。”乐澄嘴里嚼着菠萝，说不清话，“怎么了？”
“今年过年还要玩烟花吗。”曹凡琴说，“你爸去年给你买了好多，还在仓库里呢，你过年的时候，趁着咱们这里还没禁放，拿去玩了吧。”
他们这里还没禁止放烟花，其实禁止了，只要放，就有人骑着小车巡逻，口头教育一下，但放的人多了，就装看不见了。
乐澄点头答应：“好，过年我出去放。”
“嗯，澄澄真听话。”曹凡琴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我出去了，你慢慢吃。”
乐澄耳朵有些红，闭了闭眼，倚在床边，觉得自己很幸运。
为什么呢。
上辈子他是被领养的，但其实领养他时，他年纪只有五岁，根本不记事，只记得养母身上香香的。
养父养母对他很好，有种细水长流的感觉，他被养的性格很稳定，内心也很充实。
虽然长大以后，弟弟很小，被分走了大部分宠爱，但也没有在物质上亏待他。
现在穿越了，爸爸妈妈仍然很好，乐澄觉得，自己大概受到了什么祝福，总是在一条看起来很难走的路上，出奇地顺利。
乐澄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打开自己的微博和抖音，看到热门词条，已经全是过年预热了。
他的评论区也相当热闹。
因为提前清过单子，而且乐澄并不是每次都会把稿件上传展示，所以他的动态显示已经三天没更新。
[我们好暧昧啊：太太，快过年了，过年快乐！]
[柚子香香：三天没吃到男模饭了，劳斯还记得我们大明湖畔的cp粉吗？]
[月亮：劳斯什么时候冒个泡]
乐澄翻着评论，然后冒了个泡。
[偷心在逃果粒橙：最近在偷懒，所以没有画稿子，也没有摸鱼，没什么才艺，给大家拜个早年吧！]
[开心：抓到劳斯！劳斯明天我生日，能祝我生日快乐吗？]
乐澄对于这种要求，向来是看到了都会满足。
[偷心在逃果粒橙：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发完评论，乐澄关了手机，看了一眼挂在一旁的日历。
生日。
他想起来了。
还有三天，就到周时锐的生日了。
乐澄一直觉得这种节日还蛮重要的，值得纪念，作为朋友——乐澄是这么认为的，他理应给周时锐过个生日。
只不过……周时锐看起来好像兴趣不高，乐澄也不打算瞒着他整个大的，就准备送周时锐一个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乐澄早半个月就选好了，毕竟他现在穷穷的，虽说挣的钱不少，但兜里空空如也，还背着债，想挑个有心意的礼物挺难，乐澄在网上搜寻无果，干脆自己动手做。
他去专门陶瓷diy的店做了两对人偶，都是Q版，一个他自己，一个周时锐，胖墩墩，圆乎乎，非常可爱，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有纪念意义，乐澄虽然钩围巾很手残，但捏陶瓷整形还挺有天赋的，他捏完展示的时候，周围好多人夸好看。
烧瓷需要时间，乐澄昨天去店里把人偶拿回来了，成品出乎预料的好看，堪比专业人员，非常精致。
礼物是拿到手了，但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搞定。
乐澄躺在床上思考片刻，戳了戳他之前加上的程予飞。
[橙子：在吗？]
程予飞应该在玩电脑，很快就回复了。
[自由飞翔：在啊，怎么了？]
乐澄决定采取一种委婉的方式。
[橙子：不是说，放假要一起出来玩吗？]
[自由飞翔：对，这不是看你和锐哥的时间吗，怎么了，锐哥说要出来吗？]
[橙子：嗯……也没有，不过我是准备提前看看去哪玩]
[自由飞翔：行啊，你们俩商量好再喊我就行]
[橙子：好，你先不用和周时锐说，毕竟我就是想想，对了，周时锐在哪个小区住来着？我看看有没有离他家近的地方。]
[自由飞翔：还是你贴心！这都想到了，我看看，我给你发过去啊]
“叮咚——”
乐澄赶紧点开看了看，心中有了思量。
[橙子：好，谢谢，收到了]
[自由飞翔：客气啥，都是朋友]
乐澄顺利骗到地址，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他真聪明啊！
这样有了地址，礼物就能寄过去了！
乐澄忍不住哼了一会儿一闪一闪亮晶晶，嘚瑟地把礼物装盒，打包，系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
周日。
周时锐在7点钟准时醒来，掀开被子，神色冷淡地抬起手，遮了遮眼。
放空几秒后，他起身，喝了杯温水，地暖很足，室内温度显示在28度，他只穿了件黑色的背心，长腿套着宽松的短裤，背心下摆微微上翻，露出结实漂亮的腰腹线条。
洗漱过后，周时锐换上衣服，垂眸看了眼手机。
999+的消息，多数是公众号推送，还有莫名其妙加他的人，周时锐不太在意的清空，其中不乏生日祝福。
[程予飞：锐哥！生日快乐！！我掐点来的，是不是第一！]
[爸爸：儿子，生日快乐，爸爸工作忙，走不开，不能和你庆祝了]
[妈妈：时锐，生日快乐，妈妈爱你]
[阿梁：锐哥生日快乐]
[群消息[很正经一群人工作室]：@周时锐 锐哥生日快乐！！]
……
一溜烟的生日快乐，周时锐挺早就陆陆续续收到了生日礼物，上到五十万的表，下到一百块的拼图画，全部被他不太在意地堆在仓库。
周时锐面无表情地翻了翻，指尖点在乐澄的聊天框内，乐澄今天没给他发消息，但是昨天晚上提前祝了他生日快乐。
对话框还停留在那一个颜文字亲亲小表情，
修长的手指滑动，周时锐挑挑拣拣，只回了程予飞的消息。
[周时锐：不是，太慢了。]
程予飞起不来这么早，不会回复他。
然后，他又顺手在[很正经一群人]群聊里发了红包，顿时一阵“嘀嘀嘀”的哄抢。
[圆子：老板大气！]
[AAA电竞男神：周老板大气！]
[又帅又有钱：过生日还发钱，我们周老板第一人。]
红包发出去，周时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了会儿景，下楼去跑步。
这是极为平常的一天。
尽管是他的生日。
早在周时锐七岁后，他的父母就因为频繁地争吵，而选择两地分居，他便不再过生日。
一开始是没人给他过，后来演变成，他自己不想过。
他不是个特别有仪式感的人，相对应地，在长大过后，习惯使然，也并不会给自己过生日。
他不在意，那便没人会在意了，这么多年，周时锐心中早没了感觉。
第一年认识程予飞时，程予飞曾问过他：“锐哥，等你生日，我们要不要开个派对玩一玩？”
周时锐拒绝了，理由是不喜欢吵闹。
此后，大家对他熟悉，便没人再提。
周时锐戴着耳机，道路两旁绿化良好，空气很清新，他跑了四十分钟，毫不气喘，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脖颈覆了层薄汗，周时锐准备回家。
“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周时锐摸出，有人给他发消息，一个快递到了，易碎品，送货上门。
快递员没有户主的许可进不来门，周时锐思考片刻，给对方打过去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被接通。
“我正在楼下，”周时锐说，“稍等，我直接去拿。”
电话那头的快递员说：“好，麻烦了。”
周时锐没有网购物品，仔细想想，应该是有人送的礼物。
他本就因为跑步而离门口很近，走了没五分钟，便来到大门。
刷脸出去，周时锐面色无波地扫了眼四周，看到了一辆拥有显著标志的黄色兔耳电动车。
但没有人。
周时锐蹙了下眉，他转过身，往一旁看去——
“Surprise！周时锐！”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从一旁跳出来，紧接着，怀里便被填满了，周时锐惊愕地低头，看见乐澄的面颊时，心中猛地“咚”了一下。
“你……”喉咙发紧，周时锐心绪翻涌，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有什么让他觉得很耀眼，像是刺目一般，但不是阳光。
乐澄还在仰头看他，黑曜石般的眼眸，笑容比眼眸更灿烂，“周时锐，二十岁啦！有没有想我呀？祝你生日快乐！”

第30章
“我……”周时锐的喉结滚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把乐澄揽住，过载的情绪, 让他说不出话。
“怎么不回答？”
“快说呀！”乐澄仰头眨巴眨巴眼, 很俏皮的表情, “说你想我了！”
“……嗯。”周时锐慢慢垂下眸，嗓音有些沉，有些哑，“我想你了。”
意外地直白。
心跳好像变快了。
真听见了，乐澄莫名有点不好意思，他松开周时锐，从借的黄色兔子小电驴身上提下来蛋糕，他专门提前打电话在C市订的，特意找了个能7点开门的，他6点半就坐高铁来了。
为了不让周时锐听出他的声音, 他还用了副卡打电话, 找了个变声器。
过个生日可真不容易, 但乐澄觉得, 一年就一次生日, 不容易就不容易吧。
“蛋糕！”乐澄发现蛋糕店老板还很好心地送了一束花, 不太张扬，小花一朵一朵地攒在一起, 好像是勿忘我。
“拿着花。”乐澄吩咐道。
周时锐接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心里有种很难言的感觉。
乐澄还给他买了花？
他对花没什么感觉，但此刻, 捏着花的手指却不自觉地绷紧。
周时锐黑眸沉静：“给我？”
“对啊。”乐澄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提提起来，“当然是给你的。”
周时锐抿了下唇, 接过了蛋糕，乐澄嘱咐他：“小心一点哦。”
两个人自然地往里走，乐澄把车停地下室了，他们从地下室坐电梯上楼，一梯一户，周时锐的余光瞥见乐澄翘着唇角，像是很开心。
“叮——”
电梯门打开。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乐澄愣了愣：“你先说。”
周时锐像是在考虑措辞：“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过生日呀。”乐澄理所当然，他找了个好理由，“男友给你过生日，不行嘛？”
乐澄戏瘾大发，作作地指控：“还是说你根本不想我啊？”
周时锐喉结滚动了一下。
乐澄没听见回答，也不太在意，自顾自地说：“我刚才是想问你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吗。”
“嗯。”周时锐打开门，“进来。”
乐澄闪身进去，周时锐给他找来拖鞋：“新的，但是有些大。”
“没事。”乐澄换上，周时锐住的是个平层，黑白调的装修风格，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孤独。
乐澄趿拉着拖鞋往里走，偏头不经意地看过去，周时锐正动作轻缓地放蛋糕。
“拆开看看！”乐澄赶紧说，“看看它歪了没。”
周时锐把包装精美的外壳拆开，露出一个款式简约的蛋糕，浅绿色和白的基调，很有春天的感觉。
保存得很完好。
周时锐问：“吃饭了吗？”
乐澄摇头，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好饿哦，周时锐。”
他的表情好像有些委屈，但又很可爱，周时锐说：“想吃什么，给你点。”
“不要吧……”乐澄疑惑，“周时锐，你过生日不吃长寿面吗？”
“长寿面？”周时锐说，“没吃过。”
“很简单的，煎个荷包蛋，面条长长的。就是长寿面。”乐澄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说，“我们吃长寿面吧。”
周时锐说好，他会做一些简单的饭，但水平一般，他口欲不重，也吃不出什么好坏。
他从厨房里拿出一把面条，这还是上周请的阿姨留下的，周时锐煎了两个鸡蛋，然后放了清水，下面条。
乐澄趁他做饭，赶紧把自己拿的礼物掏出来，放在桌子正中央。
面条做起来很快，也不麻烦，周时锐端着两碗清汤面出来时，乐澄眨巴着眼，立刻摊开手掌，指向餐桌正中间的白色盒子，嘴里很欢快的配音：“当当当当——”
他笑眼弯弯：“请看！这是什么！”
周时锐垂眸，把面条放下，然后伸手把蝴蝶结打开。
四面的纸盒自然往外铺开，两个互相蹭脸的Q版二次元娃娃在眼前展开。
捏得很可爱，眼睛都大大的，磨砂面，头发蓬松毛绒绒，像是两只小狗相互取暖。
周时锐好像静止了一瞬，他缓缓问：“你自己做的？”
“这都看出来啦？”乐澄歪了歪头，“对啊，那你应该看出来，一个是你，一个是我了吧？”
“嗯。”周时锐说，“看出来了。”
乐澄美滋滋地问：“你喜不喜欢呀？这是我第一次做，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周时锐的视线从娃娃，落在乐澄的脸颊，好像有种错觉，看见他翘起了尾巴。
“……喜欢。”周时锐低低说，“很喜欢。”
“那就好。这一对呢，就送给你。”乐澄想着分手以后也能留念一下，“你把他收起来吧。”
周时锐把礼盒又包装好，乐澄这才低头，拿了筷子，雪白的面条上卧了个黄橙橙的煎蛋，油菜绿油油地趴在旁边，看起来挺不错。
乐澄伸出筷子挑了挑，冲屋里喊：“周时锐，你放好了吗？”
周时锐从卧房里走出来，乐澄不知道他放哪去了，连忙说：“快来快来，我把我的面条分给你一缕，长寿面就是这样吃的。”
周时锐坐下，配合地伸出筷子，乐澄挑了一缕最长的，慢吞吞地搭在伸过来的筷子上，还挺认真，然后说：“好，吃吧。吃了以后顺顺利利，长命百岁，事事开心！”
这其实是很普通的祝福语，但乐澄的表情很真挚，让这些话也变得不普通了起来。
周时锐微顿，乐澄看着他吃完，才低头开始喝自己的面条。
吃完早饭，乐澄有些撑，自动滚到沙发上，指使周时锐：“把蛋糕放起来，你晚上点上蜡烛许愿。”
周时锐动作一顿，却是问：“现在不点？”
“现在点什么。”乐澄说，“愿望就是要晚上说，才能实现呀。”
周时锐在一般情况下，向来都是顺着他的，但这次，却沉默片刻，低声说：“现在许吧。”
寿星既然这么说，乐澄也不再反驳，坐起身说：“好，我本来想着晚上再吃的……”
“你晚上。”周时锐的声音微顿，“不走？”
“不走啊。”乐澄微微瞪大双眼，像是会错了意，故意摆出受伤的表情，“你不会要赶我走吧？”
他觉得周时锐不是那种人，虽然周时锐恐同，在一定层面上就是恐他，但是他说留下，肯定会让他留下的。
主要是，乐澄觉得，一天来回坐两趟高铁好累，而且他提前和曹凡琴说了，要去朋友家给朋友过生日，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曹凡琴自然不会说什么。
“不是。”周时锐否认，却在乐澄要拿蜡烛时，迅速抽走了，平静道，“那就晚上再点。”
不懂周时锐怎么又反悔了，乐澄点点头，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周时锐，我们来打游戏吧！”
因为一些工作原因，周时锐家里的电脑和游戏机都是顶配，而且每个房间都配了电脑。
这下联机能面对面，非常方便。
游戏人物苟在草丛时，乐澄随口问：“周时锐，你家平时就你一个人吗？”
“嗯。”周时锐看着屏幕，“八点钟方向，来人了，躲好，别出来。”
“好。”乐澄小声说，“我好像听见枪声了。”
“嗯。”周时锐出手利落地将对面一整个满编队放倒一半，乐澄狗狗祟祟地放黑枪，周时锐补死最后一个，才说，“出来吧。”
“周时锐，你玩游戏好厉害。”乐澄的思维发散，“那过年的时候你去哪里过呀？”
“就在这里。”周时锐简短道。
“在这儿？”乐澄有些惊讶，“你……你家里人回来吗？”
“不回。”周时锐不太在意地说，“怎么了？”
“……没怎么。”乐澄自然清楚他的家庭配置，周时锐在设定中很独，但乐澄没想到，他过年都是一个人。
他知道，周时锐其实已经习惯了，也并不觉得伤心。
所以，他不会表现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
-
晚上八点。
乐澄特别有仪式感地关了家里所有的灯，急乎乎地又跑到桌前，插上蜡烛，找了打火机点上，说：“好啦，吹吧！”
周时锐垂眸看向蜡烛，又看了乐澄一眼，静默片刻，吹灭了蜡烛。
乐澄问他：“你许愿了没？”
“嗯。”周时锐说，“许了。”
“那就行。”乐澄开开心心，“现在可以吃蛋糕啦！”
周时锐给他切了最漂亮的一块，乐澄全部吃掉，鼻尖还沾了点奶油。
他这个样子太可爱，周时锐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嗯？”乐澄睁着大眼睛，全然不知。
周时锐很轻地笑了一下，唇角牵着，低低说：“纸巾，擦擦。”
“哦。”乐澄接过，周时锐帮他拉开灯。
晚上睡觉前，周时锐给乐澄安排了房间。
平层里房间多的是，他们自然不用、也没有理由挤在一起。
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乐澄爬起来，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看见周时锐在厨房做饭。
他洗漱完，就支着下巴，坐在餐桌上等着。头发还没来得及梳，有几根乱糟糟地翘着，眼睛却很亮，一副着急开饭的样子。
周时锐出来时，便看见这样一幕。
乐澄和他很熟悉了，所以这会儿也相当不客气，探头问是做的是什么，好不好吃，周时锐把粥端上来，他又很给面子说：“瘦肉粥啊，我爱吃！”
粥吃得很快，周时锐把用到的锅碗瓢盆放进洗碗机，回头时，看到乐澄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脚，穿了一身毛绒绒的睡衣，露出洁白细腻的脖颈，阳光斜入，把乐澄的下半身照得暖融融的，乐澄撑着头，正开开心心地看电视呢。
周时锐莫名其妙地想——从前他好像从未发觉过，原来阳光照进客厅，会是这样的角度。
这画面很平静，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今天的阳光格外好。
周时锐的耳边响起一阵鼓噪，有些吵，让他听不清心跳。
乐澄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视，追完了新出电视剧的最后两集，伸了个懒腰。
客厅就他一人，乐澄趿拉着拖鞋，一间一间地找过去，在书房看到周时锐正在工作。
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敲打，周时锐神情专注，没注意到他，乐澄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好大、好空的房间，忽然做了个决定，摸出手机，给曹凡琴发了个消息。
他决定今天不当作精了。
这两天都不当了。
他低头在那发消息，周时锐终于发觉，目光瞥过来，问他：“要走了吗？”
乐澄有点子犹豫，还有点子纠结。
他就靠在书房的门框，对周时锐说：“我是要走的。”
过完生日，确实要走了。
周时锐垂下眼睫，盖住眸中神色，淡道：“…嗯，我送你。”
“那你想我走吗？”乐澄这样问。
周时锐忽地抬眸，喉咙不自觉地发紧：“……什么意思？”
乐澄换了个说法：“我是问呀，你要不要我，和你过个年啊？”
没有用“陪”，而是“和你”，没有可怜的情绪，而是单纯地想要这样做。
周时锐依然没什么表情，但他的声线明显紧绷沙哑：“那伯母伯父，怎么办？”
“后天就是除夕啦。”乐澄说，“我可以除夕下午再坐车回去，这样也算和你过年吧？我们可以提前说新年快乐！”
过年。
这个词对于周时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像是生日、过年、节日，都没什么特别的。
但此刻，周时锐却在内心隐秘地期待起来，期待这个没什么特别的节日。
乐澄见他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愿意，了然之余，其实还有一丢丢伤心。
他以为周时锐即使恐同，也是把他当朋友的，虽然周时锐对他界限明确，但人还是很好的，对他也不错。
“你……”乐澄问，“你怎么不说话？”
“那好吧。”乐澄伤心垂眸，“那我今天下午就……”
“好。”
“嗯？”乐澄没听清，“什么？”
“你和我过年吧。”周时锐注视着他，慢慢说，“乐澄。你留下来，和我过年。”
乐澄就知道！他才不是什么自恋的人呢！
乐澄美滋滋、又故作别扭地说：“好吧好吧，那我就留下来啦。”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语气是笑着的。
“嗯。”周时锐应了声，沉静地眼眸注视着他，“中午想吃什么？”
-
因为要准备过年，但周时锐家里并没有什么材料，他平时请阿姨，不自己做饭。
乐澄提出要一起出去，买点食材除夕那天做饭吃。
在超市逛了几个小时，乐澄和周时锐满载而归，把冰箱填得满满的。
“诶？”乐澄忽然想起，“我们好像忘记买虾了！”
周时锐看了眼：“我出去买。”
乐澄：“不用不用。”他摇摇头，再专门出去一趟还蛮麻烦，“不吃虾也行。”
周时锐却意外坚持：“我去一趟，很方便，很快就会回来。”
“也行。”乐澄点头，“那我在家等你。”
周时锐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他说：“好。”
时间已经很晚了，周时锐来到超市的生鲜区，买了虾，天色已经黑透。
他开车回去，本应直接去地下车库，但他却莫名地，来到了自家楼下。
小区的路灯很亮，给人一种华丽、明亮的感觉，周时锐不知怎么想的，把车停下，打开车门，抬头看向自己的楼层。
很大的落地窗，楼层高，看不见什么，但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一个光点。
就是一个普通的光点。
——那是乐澄开着灯。
周时锐想，乐澄在做什么呢，应该是在灯下看电视，翘着脚，或许，还会吃他临走前，切的那一盘果切。
周时锐不再想了，他打开车门，启动，来到地下车库，坐电梯上去。
然后拿出钥匙，开门。
他提着东西，听见穿鞋的声音，然后乐澄就趿拉着拖鞋走到自己眼前了，和他想的一样。拿着小叉子，吃着一块水果，歪头问：“买回来啦，怎么这么慢呀。”
周时锐的胸腔渐渐被什么填满，他自己都没发觉，唇角微微牵起，“嗯”了一声：“给你买了甜点，要吃吗？”
“吃吃吃！”乐澄很积极，跟在他后边，紧紧的，像是一个小尾巴。
周时锐扭头，看着他穿着毛绒绒的睡衣，好像真的有尾巴。
他垂下眸子，把甜点放在桌上：“好，但要先吃完水果。”
-
真到了除夕这天，乐澄起床，就看到曹凡琴和乐书海给他发了消息。
[曹凡琴：澄澄今天下午几点回来？下午回来的时候，让小周送送你]
[乐书海：宝贝儿子，在你同学家玩得开心！爸爸等你回家！]
乐澄忍不住脸热，他们怎么都知道他在周时锐家？
这猜得也太准了吧！
他一一回复，然后起床，和周时锐开始布置家里。
他专门让周时锐买了窗花，然后沾水，在落地窗上贴了一排。
这样子真不好看，乐澄有点想笑，怕周时锐嫌弃，就说：“你别看它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协调，但是呢，很有年味！你说对不对？”
周时锐配合的：“是。”
乐澄又把买的福字贴门上，房间门和户外门都贴上了，不怎么美观，就是追求一个红红火火。
到中午时，两个人一起做饭，乐澄其实也会做饭，但和周时锐水平一样，会做点简单的，不过他比周时锐挑食，自己做的饭不可口，照样会嫌弃。
两个人一边看着菜谱，一边做饭，厨房很大，倒是很和谐，满满当当做了八个菜，乐澄抽空出来打开电视，然后调到中央台，看一年又一年。
其实他不爱看，就是想当个背景音。
热闹。有年味。
后半场乐澄被周时锐赶了出来，闲得无聊，心中一动，找了两个萝卜，洗干净。
忙活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吃上饭，乐澄一边吃一边点评，但都是好评。
乐澄在饭桌上提议：“我们一会儿挖两个萝卜灯吧？”
周时锐露出不解的神情：“萝卜灯？”
“对。”乐澄说，“就是把萝卜挖空，在里面贴上棉芯，就可以当灯啦。”
乐澄笑眼弯弯：“这样，你正月十五，就可以点萝卜灯，很好看的！”
周时锐望着他，点头：“好。”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乐澄就和周时锐一起开始雕花灯。
两个人拿着小刀开始不停地挖，乐澄挖了一会儿，手握着刀柄累极了，耍赖让周时锐挖，他去给周时锐挖好的另一个萝卜灯雕花纹。
周时锐没说什么，接过来，看见乐澄垂着眼睫，睫毛长而密，很认真的神情，不自觉地微微撅着唇，然后刻了一个“福”字。
萝卜灯很快就挖好，乐澄把两个圆润的萝卜雕得很好看，然后喊周时锐过来刻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全部刻完。
[乐澄 周时锐]
乐澄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大作，正高兴呢，又忽然皱起脸。
周时锐问：“怎么了？”
“现在这么好看。”乐澄慢慢说，“可到了正月十五那天，这个萝卜灯就不好看了，就蔫巴了。”
周时锐沉默片刻：“没事，还是一样的寓意。”
他拿出手机：“我们现在把他拍下来。”
“好。”乐澄也拿出手机，对着萝卜拍了一张，“留存一下它颜值巅峰的样子！”
周时锐把萝卜灯放到冰箱冷藏了，乐澄看了看时间，就回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是下午五点半的高铁。
乐澄带的东西很少，没两分钟就收拾完，他坐在床上，一扭头，发现周时锐正静静倚在门框，长腿显眼地交叠，看着自己。
见他转头，周时锐沉默了一会儿，问：“要走了么？”
“嗯。”乐澄点点头，“我得回去了。”
“好。”周时锐面色平静，“我开车送你。”
临下楼，周时锐看着乐澄，问他有没有忘记带什么：“身份证、手机、耳机、充电线、现金……”
乐澄摸摸，都带了，就点头：“放心，没忘记！”
他们就来到地下车库，然后坐进去。
这里离高铁站很近，开车挺快就到了，乐澄跳下车，周时锐把后备箱他的行李提出来。
乐澄就说：“周时锐，拜拜。”
周时锐抿了下唇：“……嗯。”
乐澄走了，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周时锐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驱车回家。
家里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周时锐用抹布擦了擦桌子，莫名觉得有些太安静了。
他学着乐澄的样子，把电视打开，听着热闹的背景音，继续擦桌子。
晚上八点，天外面黑透了。
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周时锐向来不喜欢看这些，他把中午没吃完的饭热了热，安静地吃完，然后收拾了一下，把餐桌变得和从前一样干净。
但也有些不一样。
乐澄在这里住了三天，餐桌前，有他修剪的小白花。
周时锐视线偏移，看到沙发上，乐澄最欢抱的那个抱枕。
还有落地窗，贴的那一排窗花。
乐澄折了很多小星星，摆在茶几的小盒子里，都是他无聊时打发时间做的。
周时锐仰面躺在沙发，把乐澄喜欢的那个抱枕拿过来，心里边有点空。
0点钟声敲响了，手机叮铃铃地响，好多群消息。
周时锐翻了一下，找到了乐澄祝他新年快乐的那条。
后边还有一个撅嘴的小表情。
[（●＇3＇●）]
周时锐指尖微顿，片刻后，他也回复：新年快乐。
周时锐想，乐澄那里应该很热闹，或许并不是因为人多，而是乐澄就很热闹。
就像是短短三天，这间屋子里，就感觉很热闹。
但现在不是了。
他又躺了一会儿，忽然翻身站起来，略带躁意地从冰箱里拿出那两个看起来很好的萝卜花灯。
没什么改变，像是刚放进去一样。
被冻过了，棉芯有点潮，周时锐点了十几次，才点着。
他把花灯放在茶几桌面上，两个花灯紧紧挨在一起，周时锐躺回沙发，盯着看了一会儿。
市区中心禁止烟花，外面很安静。
特别安静。
这种安静他早就习惯了，他并不喜欢回头看，也不喜欢无病呻吟、伤春悲秋，这个世界上比他凄惨的人有太多，他不会真的认为自己怎样，就如同他十年如一日的自己生活一般。
但是。
周时锐抬手，慢吞吞地打开屏幕。
[（●＇3＇●）]
微亮的光打在他高挺的鼻骨，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他无法控制，也分不出精力去想。
这是什么感觉呢。
周时锐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屏幕。
就像是……产生了一种严重的、不可控的、上瘾的……
——戒断反应。

第31章
除夕一过, 就是新年。
乐澄早晨一睁眼，就被曹凡琴挖到外面打下手。
他迷迷瞪瞪吃着饺子，困得哈欠连天, 乐澄昨天守岁了, 守到下半夜。
其实到下半夜时, 他已经非常无聊，忍不住想骚扰周时锐，但最后还是按耐住。
虽然他的人设是作精，大半夜发消息肯定显得很作，但是！
乐澄想想周时锐肯定是自己一个人过年，早早睡觉了，就有些不忍心。
算了。
乐澄这么安慰自己，早作晚作都是作，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吃完饺子，乐澄看到周时锐给他发了消息。
[周安徒生：起床了吗？]
[橙子：刚起……困死了QAQ]
[橙子：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你昨天肯定睡得好早！]
乐澄发来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好像他本人就皱着脸在委屈巴巴一样。
周时锐看着这条消息, 指尖在那个小表情上停留片刻, 尽管他昨天也几乎半夜没睡, 但仍然敲过去一个[嗯。]
乐澄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看见周时锐问：[程予飞和我说, 你想要出来？]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乐澄愣了愣, 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是他要套话时说的借口。
[橙子：没有啦, 当时我是为了套话，想打听你住哪, 特意这么说的]
[橙子：我是不是很聪明！程予飞都没发现！]
活泼的语气，几乎能想象出乐澄生动的表情, 周时锐抿了下唇，心里泛起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柔软、微躁，他有些迁怒地想，是程予飞太笨了。
[周安徒生：嗯，很聪明]
乐澄吃完饭，不和他叭叭了，准备睡回笼觉，就给他发：[我要睡觉了，好困]
[周安徒生：睡吧]
周时锐不清楚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动机，他在阳台站了一会儿，然后下去跑步。
平层里他有专门的健身房，也有跑步机，但周时锐还是喜欢去外面跑，
在清晨、阳光还未升起时，吸入肺的每一口空气，都会让人通体舒畅。
周时锐这次跑了一个多小时。
汗水在冬天仍然浸透了他内衬的前襟，他上楼，把衣服脱下来扔进脏衣篓，露出精赤的上身，然后冲了个澡。
擦着头发出来，手机在不停震动，周时锐垂眸，看见是[很正经一群人（4）]正在喊他出去。
这是他们工作室的群。
[圆子：@周时锐新年第一天，锐哥出来玩]
[AAA电竞男神：@周时锐赏个脸，出来聚聚]
[又帅又有钱：@周时锐还是老地方。]
周时锐朋友不多，性格又冷，算上程予飞，就还剩工作室的三个人。
[周时锐：不去]
[圆子：这么冷漠的吗]
[AAA电竞男神：怎么不出来了，是不是有小妖精抱住你的手不让你来了]
[又帅又有钱：欸，还真有可能]
工作室的这三人也知道周时锐谈了个对象，也知道因为什么谈的，就是没见过，因为他们并不在一个学校。
他们是高中同学，上大学以后虽然不在一起，但离得挺近，是一个大学城，也都住C市，平时工作开发在周时锐专门租的工作室，放假才会出来玩玩。
周时锐撩起眼皮看了眼，群里已经开始自发造谣。
[圆子：语气这么差，哥不会是和小男友吵架了吧？]
[AAA电竞男神：出来玩，我开导开导]
[又帅又有钱：初一吵架，一个字、惨]
周时锐面无表情地看着群消息。
[周时锐：没吵。]
[AAA电竞男神：不信]
[圆子：不信]
[又帅又有钱：不信]
……
周时锐最后还是去了。
初一第一天，几乎没人开店，他们去了工作室，自己带了菜和啤酒。
魏方圆启开酒，往杯里灌，盛野脚踩着酒箱炫着啤酒说闲话，钱林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上葛优瘫，时不时讽刺几句。
周时锐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他垂眸，看到乐澄问他在哪。
[周安徒生：工作室，睡醒了？]
[橙子：醒了]
[橙子：真的？]
[橙子：要查岗！]
[橙子：现在立刻马上说出有几个人，在哪里，并且比个六！]
“都过来。”周时锐蓦地开口。
三个人瞬间收音，魏方圆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钱林和盛野也都回头看他。
周时锐：“比个六，我拍照，快点。”
三人面面相觑，好怪的要求，然后都比了个六。
周时锐垂眸回复乐澄。
[周安徒生：图片、图片]
魏方圆好奇，钱林抬了抬下巴，魏方圆就走过来了，低头瞄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古怪又震惊：“不是哥……你、你这是、这是被查岗呢？”
周时锐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关上屏幕，表情稍显不耐。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人也不淡定了，纷纷发出“卧槽”“我靠”等质朴的话来表达情绪。
周时锐没理他们，抬脚出去了。
三人立刻光明正大地蛐蛐他。
“卧槽！卧槽！卧槽！”魏方圆先打头阵。
“你确定你没看错？”盛野那叫一个吃惊。
“他肯定没看错。”钱林懒懒说，“小圆子不近视，谁像你，近视还不戴眼镜。”
“嘿，我靠。”盛野皱眉，“我要是有周时锐那张戴眼镜都超帅的脸，我至于不戴吗，而且我只有80度！好吗？”
“你俩先别吵，都帅都帅。”魏方圆这人脾气很好，忍不住和稀泥，“这是谁要查岗啊？锐哥还心甘情愿让他查？”
盛野肯定：“他鬼迷心窍了。”
钱林思索：“他鬼迷心窍了。”
众人一致同意，认为周时锐肯定是鬼迷心窍。
而周时锐本人，在从卫生间出来后，又回了房间。
乐澄在吃苹果呢，他看着周时锐发来的图片，点开，看着陌生的三个人，表情有些茫然。
[橙子：啊？]
[橙子：你、你让他们拍的？]
周时锐推门进来，室内的三个人顿时转移了话题，嘴上开始闲聊。
周时锐有些不解。
[周安徒生：嗯，怎么了？]
乐澄尴尬地想把自己团吧团吧钻地缝里，其实他说查岗，只是随便说说，周时锐自己拍个六给他就好。
算了算了，乐澄安慰自己，这也算是在周时锐朋友面前艹人设了，尴尬就尴尬点，不亏。
乐澄这么想着，就戳戳屏幕打字。
[橙子：没，那你玩吧，我不打扰你了]
魏方圆他们三个看似在说闲话，其实都伸长脑袋，忍不住偷瞄周时锐到底在和谁聊天。
不能真是那个小男友吧？
小男友叫什么来着，果粒橙？乐澄？
魏方圆视力好，瞥见了白色条条发来的消息。
然后，他就看见，周时锐没什么犹豫的，修长的指尖打下。
[周安徒生：不打扰]
魏方圆：？？？
他有点沉默了，看见周时锐开始和对面那人聊废话。
多数都在扯淡，甚至话题已经飘到了刚才吃了什么，喝的啤酒是什么牌子，工作室的装修是什么样，茶几上放花了没。
魏方圆忍不住了，问：“哥，你是在和那个……那个小男友聊天吗？”
周时锐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颇为平淡的“嗯”了声。
魏方圆看着他哥，周时锐就那样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岔开，侧脸深刻，挺直的鼻梁骨上架着一副眼镜，唇色很淡，十足十的冷淡模样，硬是让魏方圆看出来了一点微妙的……高兴。
对，周时锐好像在高兴。
我靠，好怪。
魏方圆觉得自己好像得神经病了，但又百思不得其解，吭哧了一会儿，才老实巴交地问：“那你怎么整这么麻烦。”魏方圆说，“你想见他，约他出来不就好了？”
周时锐指尖一顿，心里像是被揪了一下：“什么？”
钱林躺沙发上努努嘴，他和魏方圆视奸周时锐许久了：“圆子不是说了么，你想见他，就约他出来。”
“你别说。”钱林扔了一个坚果在嘴里，语调缓缓，“你在这里说了这么多闲事，不是在想他。”
很漫无目的的话，根本没什么营养。在打下每一句日常的同时，像是在无声地说出一句。
好想你。
想见你。
周时锐的喉结滚动一下，他忽然意识到那点从早晨醒来，到现在才被缓解的焦躁劲是什么了。
是他有些想见乐澄。
想见一个人很奇怪吗？
并不奇怪。
就像他也偶尔想见工作室的朋友一样。
但此刻周时锐坐在室内，却觉得耳边有风声呜呜作响，等他冷静下来，才意识到，是因为心跳加快，在耳膜上砸出阵阵鼓噪。
乐澄陪他过了年，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陪他过年。家里都是乐澄的影子、乐澄的味道，想见乐澄，就好比突如其来的戒断反应一样——并不意外。
周时锐像是很无波一般：“他家不在C市。”
“不在C市怎么了？”盛野吊儿郎当地跷着腿，“现在高铁飞机地铁这么发达，让他来不就行了，估计都用不了一个小时吧。”
周时锐没什么表情，低头看着手机，很快地说：“坐车会很累。”
啊？？
刚才还热闹的三人面面相觑，一下子安静下来，怀疑自己听错了。
坐、坐车会很累？
魏方圆觉得他哥这种情况不只是鬼迷心窍了，盛野口直心快，一个没忍住，就说：“那你去找他呗。”
找他。
周时锐心中泛起波动，他垂着眼睫，去找乐澄？
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他现在就可以开车去。
但是不能，乐澄喜欢他，感情像是阳光一样自然照拂，他呢，他以一种什么心态、什么感情去见乐澄？
周时锐思绪混乱，和乐澄一起呆了三天，有些微妙的戒断反应让他判断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应该自私地因为一点冲动去撩拨乐澄。
周时锐闭了闭眼：“不行。”
看不懂这是什么奇怪心理，盛野喝了口酒：“好吧，拉倒拉倒，别到时候后悔就行。”
-
时间过得很快，乐澄在元宵节那天，给周时锐打了个电话。
“今天元宵节，你有没有点花灯？”乐澄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问。
周时锐看了眼已经干干巴巴，早在除夕夜就燃尽的花灯，说：“嗯，点了。”
“那就好，”乐澄笑着说，“我怕你忘了。”
“周时锐。”乐澄又问，“今天你是一个人在家吗？”
“嗯。”
“没事。”乐澄说，“我们马上要开学了，欸……开学我就不能睡我的大床了。”
乐澄听起来还有点伤心。
“开学”两个字落在心口，轻飘飘的，像是羽毛，周时锐的注意力不自觉地偏移。
“不过呢，开学就能见到你了。”乐澄开心地说，“也是有好处的！”他们不见面，他的直男行动计划已经搁置很久了！
真的很不方便！
周时锐没开口，乐澄被曹凡琴叫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很快便到了开学的日子。
乐澄提着行李箱，坐上高铁以后，就看到手机里，分别有三个人给他发了消息。
曹凡琴和乐书海问他坐上车了吗，到学校以后说一声。
周时锐则发来一句：[在哪？]
乐澄拍了张高铁的照片给他看。
[橙子：坐上高铁了，应该很快到学校]
[周安徒生：我去接你]
乐澄有点意外。
其实让周时锐来接挺好的。而且坐高铁回去，让男朋友来接，也挺符合粘人形象。
但是——
[橙子：不用不用，谭小白提前和我约好了，他就坐了比我晚十分钟到车，我们到时候一起回去]
消息发出去，周时锐隔了挺久才回复。
[周安徒生：好]
[周安徒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乐澄这才合上手机。
起得早，乐澄有点困，定了个闹钟，在高铁上眯了一会儿，很快便到站。
开学季，人特别多，乐澄拎着行李箱走到旁边坐着，等了大概十来分钟，谭小白就给他打电话了。
“乐澄！你在哪啊？我出站了！”
乐澄：“我在出站口旁边的小亭子里，黑色印着斑马的行李箱，你看见了吗？”
“行行行。”谭小白说，“我来找你。”
没一会儿，乐澄远远地就看到了谭小白，一个冬天过去，晒得有点黑。
谭小白跑过来：“乐澄！”有些气喘吁吁，“等久了吗？”
乐澄摇头：“就等了一小会儿，走吧。”
高铁站人流量太大了，乐澄和谭小白在那拦车，根本拦不到，乐澄又不想坐黑车，谭小白用打车软件，估计是平台派送的原因，压根打不到。
天气挺冷，乐澄和谭小白毅然决然地走出高铁站，往外溜达了大概五百米，看见有人租了个电动小三轮。
谭小白很社牛的跑上去，问人家在哪租的，好心人给他们指了个路，乐澄和谭小白租到车，终于摇摇晃晃地踏上了回学校的路。
乐澄坐在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谭小白聊天，冬日的冷风吹过脸颊，有些凉。
他看到周时锐问他到哪了。
乐澄低头，戳戳屏幕给他回消息。
-
安静的室内，只有机械键盘的轻微响声，程予飞偏头，在第十六次看到周时锐垂眸看手机后，有些好奇地问他：“怎么了？一直看手机？”
“没。”周时锐蹙了下眉，心中那股焦躁一直挥之不去。
他在半小时前便给乐澄发了消息，但乐澄一直没回。
按捺不住，他给乐澄拨了个电话，也没有回音。
不仅如此，他也试图联系谭小白，通通没有消息。
“嗡嗡嗡——”
周时锐眉心一跳，垂眸，在看到备注乐澄后，立刻按了接通。
“乐澄？”
“周时锐……”乐澄的声音含糊不清，“你先不用等我了……”
“怎么了？”周时锐蹙眉，停顿片刻，“你声音怎么回事？”
而乐澄本人，此刻正苦恼地用护士姐姐给他的冰袋冰脸，臊眉耷眼地说：“就是……就是出了一点小问题……”
时间拨回半小时前。
谭小白自告奋勇，说自己在老家很会骑三轮车，保证不会出问题，于是带着乐澄骑得飞快。
路上走着堵，主要还是人多，为了抄近路，谭小白根据缺德地图导航，导进了一个小路，因为操作不当，直接连人带车，翻进了小路边的沟里。
沟不深，也没水，就是摔得挺疼。
虽然不是乐澄开的车，但乐澄现在也不好意思说。
谭小白都摔成轻微脑震荡了，乐澄还算幸运，掉下来的时候脸颊磕到了扶手，撞破了一小块牙龈，没别的。
送谭小白来医院的时候，医生问他们什么原因，乐澄都不怎么乐意说。
谭小白在病房里躺着，要留院观察一晚，乐澄漱了漱口，护士好心给了他一个冰袋，乐澄捂上脸，这才有空看手机。
周时锐给他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
“就是，你别问了。”乐澄嫌丢脸，“我、我一会儿……我明天就回学校啦！”
周时锐听出他语气的遮掩，声线稍稍低沉：“乐澄。”
“好吧，好吧。”乐澄不怎么乐意地小声说，“我和谭小白在医院。”
“医院？”周时锐瞳孔微缩，他一时间竟有些喘不上气，“你怎么了？在哪个医院？”
乐澄口齿不清地说：“我没事，我们，嗯，我们是翻车进来的，不是，是撞车进……”
他一下子收声了，隔着手机脸都红了，试图辩解：“反正我没事……”
周时锐的注意力也没在翻车或者撞车上，他压着声音，沉声说：“好，那你在那儿乖乖等我，我马上会到。”
周时锐迅速摘下耳机，拿过旁边的外套，动作很快，脸色很冷。
程予飞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不是，你这么着急，干啥去？”
“医院。”周时锐冷静道，“今晚可能不回来了，帮我请个假。”
“欸——”程予飞伸手。
“嘭！”
门在眼前关上，带来一阵凉风，程予飞在风中凌乱几秒，默默收回了尔康手。
周时锐在去的路上心脏狂跳不止，他大概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复杂难言的心情涌上心头，到医院后，他下车的动作太快，司机差点以为他想赖账。
“欸！小伙子你……”
周时锐抽出应急的现金，好几张：“不用找。”
周时锐来过这家医院，就在C市的市中心，他凭借着记忆力迅速上楼，蹙紧眉头，很快便看到了乐澄。
乐澄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臊眉耷眼地垂着头，微微塌着肩膀，缩成很小的一团，毛绒绒的头发有些乱，看起来不像有大事。
周时锐微微舒了口气，走过去，站定，乐澄察觉到，便抬起头，黑润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先是开心，又有些闪烁，像是不好意思，垂下睫毛说：“你来啦？”
周时锐在此刻，才觉得一颗心脏终于回到自己的胸腔。
他微微弯腰，感受着此刻难言的平静，单手撑在膝盖上，和乐澄对视：“怎么回事？”
乐澄皱着眉把来龙去脉给他说了一顿。
当然，省略了翻沟里这一块。
说到最后，乐澄觉得自己好丢脸，勉强鼓起勇气，拿出作精的气势说：“你不准偷偷笑话我！”
周时锐声线平静：“我不笑话你。”
紧接着，乐澄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攥住了，周时锐用了一点点力：“跟我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口。”
乐澄不想让他看，他刚才自己看过了，他的脸颊被磕得肿了一点，有点滑稽。
但周时锐望着他的眼睛，让他不得不答应。
他很不放心：“你最好在心里偷偷笑话我。”别让我听到。
“我不笑话你。”周时锐又这样回答。
他们来到卫生间，乐澄看到周时锐在洗手，用消毒液，洗得很细致，很干净，连指甲都洗过了。
乐澄用冰袋捂着脸，傻站在旁边，有点不太明白。
“出来。”周时锐洗完手，喊他。
乐澄跟在他身后，和他进了楼道。
楼道上下有门，很安静，平时根本没人走这里，都坐电梯。
周时锐站定，乐澄也跟着站住。
周时锐太高了，乐澄地抬着脸看他。
“张嘴。”周时锐的声线有些冷。
乐澄不明白，但还是放下了冰袋，然后缓缓张开嘴巴。
周时锐一下子凑近了，近到他们好像要抵到鼻尖，暖融融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薄荷味不断袭来。
周时锐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乐澄的脸颊，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红了一小块，好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似的。
“你……”距离太近，乐澄有些不好意思，心虚地往旁边偏了偏头，周时锐单手抵在墙上，拦住他的去路。
好像被困在墙面和周时锐的身体之间，乐澄有些微怔地抬眸，周时锐抬起手，乐澄稍微缩了缩。
“别躲。”周时锐说。
低沉的嗓音，砸在鼓膜，乐澄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紧接着，微凉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脸颊，然后……探进了他的嘴巴，摸到了牙齿。
乐澄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他能感觉到周时锐的长指在里面摸索，还碰到了他的舌尖。
“牙痛不痛？”他听见周时锐低低问。
乐澄的脸蛋全红了，他下意识地摇头：“不、不疼……”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周时锐又问。
漆黑的眼眸低垂下来，乐澄看他这个样子，感觉他好像有些生气，心里虚虚的，眼睛也开始乱瞟，长睫毛颤巍巍。
嘴巴里还放着周时锐的两根手指，像是被周时锐欺负了。
“说话。”周时锐这样讲。
乐澄抬眸，对上周时锐纯黑的眼睛。
“乐澄。”周时锐像是叹息一声，闭了闭眼，嗓音又沉又哑，“……你一点也不听话。”

第32章
乐澄想反驳, 但周时锐也没给他机会。
“我……”乐澄开口，舌尖轻轻擦过手指，“唔没……”
“先别动。”周时锐顿了一下, 抽出手指, 语气有些克制地问他, “医生给开药了吗？”
“没有。”乐澄的脸蛋仍然红红的，有点羞耻，还有点害羞，他觉得周时锐刚才的行为，好像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还要张开嘴被家长仔细摸摸。
“明天会溃疡。”周时锐的手指有些湿漉漉的，骨节分明，修长的指尖泛着水光，乐澄的视线忍不住瞄，那是他的……
周时锐不容置疑地说：“现在去找医生开药。”
“哦……”乐澄乖乖应声。
周时锐去卫生间了, 乐澄跟着他, 看他洗了一遍手, 就提醒他：“洗手液。”
周时锐侧过脸, 神色很平静：“什么？”
“不、不用洗手液嘛……”乐澄解释, 他看周时锐刚才用了, 应该很爱干净，磕巴道, “那个, 我的、有我的、口水……”
他快说不下去了，耳朵尖红透。
“不用。”周时锐风轻云淡地说, “不脏。”
“哦……”乐澄，“哦。”
他认为周时锐真是进化了, 之前被他牵一下手都要甩开，摸一下都不愿意，现在这样……那样都能忍受！
他觉得周时锐马上就要不恐同了。
这个男人增加抗体的速度竟恐怖如斯！
乐澄垂着眼睛看周时锐用烘干机烘干手，然后被拉着去开药。
医生开了两种，一种是喷的，一种涂的，乐澄拿了药，就回了病房。
谭小白还在睡觉，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这是个三人病房，很幸运的，病房里只住了谭小白一个人，显得非常安静。
乐澄看见周时锐把药拆了，然后递过来。
乐澄很自然地接过，拿着个小镜子，坐在床上，对着阳光自己在那边抹药。
药里不知道放了什么，还挺有刺激性的，乐澄喷一下就抖一下，喷完刺激的眼圈都红了。
周时锐出去缴费了，刚推门进来，看着乐澄正仰头往上，周时锐眉心一跳，走近，瞥见乐澄眼圈红红的，漆黑的眼珠湿漉漉的，他心中又涌现了那种复杂难言的感情，低声问：“疼？”
乐澄这会儿也不嫌丢人了，很诚实地说：“疼……”
“不过应该一会就好了。”乐澄口齿不清，“也没事……”
周时锐抿了下唇，心中那股子燥意越发明显。
乐澄还是觉得疼，是那种一跳一跳的疼痛，好像在神经上跳舞，他抬手捂住脸，试图用热乎一点的手来缓解一下疼痛。
周时锐望着他的动作：“用冰袋捂。”
“可是热乎一点的……”乐澄知道这是个心理作用，有些心虚地说，“热一点的东西感觉没那么疼。”
周时锐盯了他半晌，忽然抬手，握住了乐澄的手腕。
轻轻用了一点力，乐澄就愣愣放下了。
“怎……”话说到一半，乐澄蓦地止住，周时锐温热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脸颊。
周时锐手指很长，乐澄的脸小，掌根托着他的下巴，几乎要把他的侧脸完全盖住了。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周时锐漆黑的眼眸静静望着他：“这样好一点吗？”
很认真的语调。
乐澄说过，周时锐的体温要比自己的高那么一些。
乐澄有些呆呆地点头，下巴磕在掌根，好像周时锐在很宝贝、很珍惜地捧着他的脸似的。
乐澄眨着眼睫，可能还是心理作用，他开始注意不到嘴巴里的疼了，只能感觉到脸颊很烫。
“嗯……好了！”乐澄说，“我觉得已经不疼了！”
周时锐静默片刻，收回手，指尖不自觉地捻动。
乐澄发现忍过去了那一阵，嘴巴里真不怎么痛了。
“真得好很多。”他歪着脑袋感受。
周时锐好似被攥紧的心这才稍微放松一些。
他自己都尚未察觉，开口询问：“你今天住哪？”
乐澄用冰袋捂住脸，消肿：“我得留下来陪小白，不能让他一个人躺在这里，医生说他现在头应该非常晕，起床要人扶着。”
周时锐：“好。”
乐澄看着他往外走，也没在意，过了没一会儿，周时锐回来了，乐澄看到他买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还是……很多套。
乐澄有点震惊：“你怎么买这么多？”
根本用不完呀！他就和谭小白两个人！而且谭小白晚上还不一定能起来洗漱。
“多吗？”周时锐略带不解，“我算过了。”
乐澄终于转过弯来：“你要留下吗，和我一起？”
周时锐：“嗯。”
他干脆利落地把东西放下，归类，乐澄有些惊讶，心里面好像被戳下去了一小块，暖融融的。
他觉得周时锐真的很有责任心。
思考片刻，乐澄慢吞吞地说：“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事……”
周时锐头也没抬，淡淡道：“多一个人更方便，不是吗？”
这话倒也没错。
乐澄捂着脸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说：“其实……其实我也有错，如果让你来接我们俩，估计就没事了……”
乐澄想着，周时锐可能是觉得愧疚，愧疚自己没有坚持来送，才导致他俩翻车，毕竟周时锐在乐澄心里，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本以为周时锐会顺着他的话说“没事、别多想”之类的，但周时锐却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看了一眼熟睡的谭小白，然后对乐澄说：“跟我出来。”
“啊？哦……好。”乐澄跟着他，然后轻轻带上门。
周时锐带着他走到了一个更为安静的地方，才貌似平静地开口：“乐澄。”
乐澄：“嗯？”
周时锐：“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啊？
乐澄愣了愣：“我……我……”
他当时真没想起来，主要是摔懵了，而且让周时锐赶来很麻烦，他还觉得很丢脸。
周时锐又问：“为什么拒绝我去接你？”
乐澄纠结：“呃，这个……”
周时锐：“为什么要一开始撒谎说不疼？”
乐澄瞪大眼：“我……”
乐澄从没见过这样的周时锐，步步紧逼，脸上的表情很寡淡，但压迫性极强，散发着极冷的气场，此刻大脑超负荷运转，已经完全傻了。
周时锐垂眸望着他：“说话。”
还有点点凶。
乐澄忽然意识到，原来刚才不是错觉，周时锐真的生气了。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见周时锐生气。还是翻旧账的那种生气。
周时锐漆黑的两点眸子垂下，隔着薄薄的镜片，看起来有些冷。
乐澄脑子卡壳，一时间也搞不懂周时锐为什么生气，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我………”
他轻轻拉了一下周时锐的袖子，抬头，眨巴眨巴眼：“你别生气了……”
周时锐没动，视线落在乐澄白皙的脸颊，好像一个兴师问罪的正牌男友。
乐澄见一点不奏效，有点别扭，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是、我是怕你笑话我嘛……”
因为害羞，尾音婉转地勾起，听起来像是在轻轻撒娇。
周时锐心中起伏，克制地捏了捏手指，他意识到自己对乐澄这个样子完全没办法，垂眸，声线被压得有些低：“我不会笑话你。”
“怕……是怕。”乐澄别别扭扭地解释，“怕你笑话我。”
他说完这句，意识到自己现在真的很不像个作精，又迅速提起气势，理不直气也壮地问：“……你真没笑话我？”
“你真没在心里笑话我？”
他的脸颊鼓起，很柔软，很好戳的样子。
周时锐摇头：“没有。”
“好吧……那我、嗯……原谅你了。”乐澄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作为交换，你也要原谅我了……”
他说这话很心虚，眼睫毛乱颤，让周时锐忍不住想用手指触碰。刚才的躁意也奇妙地消失。
“嗯。”周时锐慢慢说，“下次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乐澄点头：“我下次肯定先给你打！”
他发现周时锐很有素质，真没笑话他。
周时锐说：“不准忘了。”
“好。”乐澄小鸡啄米。
晚上时，谭小白短暂地醒了一会儿，乐澄问他怎么样，谭小白说头晕得要死。
“我的世界在旋转。”谭小白眯着眼，“啊……好晕啊，乐澄，我好像吃了毒蘑菇一样。”
但谭小白还有空关心他，“对了，你也摔了，怎么样？没事吧？”
“我还行，没什么大事。”乐澄说，“就是牙龈磕破了，你先睡吧，我和周时锐在这里陪着你呢。”
谭小白：“行，那我先睡了……我以后绝对不会骑三轮车了！”
乐澄觉得这很不道德，但还是忍不住想笑。
周时锐下午把他们两人的行李叫了上门快递，寄了回去，行李箱很结实，至少比它们的主人结实，从车上掉下来也没破。
乐澄因为嘴里有伤，吃饭不得劲，洗漱也不得劲，费劲巴力地洗完，躺在床上直哼哼。
周时锐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摸了一下他的脸颊：“疼得厉害？”
周时锐掌心的温度很高，烫得乐澄轻颤，摇了摇头，磕巴道：“还行。”
周时锐便没再说什么。
病房里没其他人，空了两个床，他和周时锐正好一人睡一个。
乐澄盖上被子，才十点钟，但他很累了，就闭着眼小声说：“周时锐，晚安……”
周时锐“嗯”了声：“睡吧，平着睡。”
“哦。”乐澄翻了个身。
乐澄睡得很快，折腾一天，大概五分钟，就听见他轻缓均匀的呼吸声。
周时锐仰面躺在床上，不自觉地偏过头。
月光轻柔地撒在乐澄白皙的面颊，从侧面看，乐澄的鼻梁挺翘，纤长的睫毛安静地盖在眼睑，打下一小片阴影。
看起来很安静，很可爱。
周时锐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乐澄，心绪并不宁静。
他一向挺独，对很多事并不关心，日常中，情绪起伏趋近于无。
但今天的一切都很反常，回过头来，大概是……有些心疼。
周时锐蹙了下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乐澄产生这种感情，但听到乐澄在医院，他便不受控制地，心慌、发冷、想立刻，马上见到乐澄。
这样的情绪让他冲动。
或许他对乐澄的心思并不如他想的那般纯粹，他对乐澄的关心……有些越界。
乐澄在睡梦偏了偏头，像是压到了伤口，哼哼了一声，让周时锐抬起了眼。
两张床很近，周时锐站起身，伸手，轻轻将乐澄的脸蛋侧过去。
乐澄没醒，但秀气的眉头渐渐舒展了。
-
翌日，乐澄起床，看见周时锐没在房间。
他昨天睡得不好，主要是脸疼，半夜醒了好多次。
乐澄爬起来洗漱，照着镜子看自己的嘴巴，真如周时锐所说，溃疡了。
他赶紧去拿药，出来时，周时锐提着饭进屋。
像是察觉出他的意图，周时锐说：“先吃饭。”
“好，”乐澄见他买了好多样，就打开粥，尝了一口，甜甜的，好喝。
吃完饭，乐澄喷完药，医生来检查谭小白的状况。
一阵翻来覆去地检查，医生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头晕吗？能不能自己下床？”
谭小白：“不太行，还是很想吐……”
医生顿了顿，记下了，说：“那再住两天吧，观察观察，脑震荡也是很危险的。”
乐澄说好。
要再住两天，时间被延长了，谭小白就催他们去上课。
“我就只有一点晕了，除了不能长时间看手机，也还行。”谭小白说，“你和周时锐不就一节大课吗，先去上课吧。”
乐澄这才离开。
他和周时锐打车回去，到了学校，两个人的教室不同，就分开走。
刚走没两步，乐澄被叫住，回过头：“怎么了？”
“下课以后，第一层等我。”周时锐说，“我们一起回去。”
乐澄微微睁大眼睛：“你今天还陪我一起呀？”
“嗯。”周时锐没什么表情，“好了，快去上课吧。”
乐澄只得去上课，他溜达到教室，走到中排坐下，旁边的人穿着格子衬衫，有点眼熟，乐澄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乐澄？”那人察觉到他的目光，也偏头看他，“怎么了？”
乐澄这才想起来：“哦，班长？”
班长点头：“嗯，是我，你还记得我。”
“那当然。”乐澄笑着说，“我期末划重点还是抄的你的呢。”
班长人挺好，和乐澄闲聊了两句，问他要不要去福利院做志愿活动。
这种活动平时有很多，比如去敬老院帮忙、给老人打扫卫生梳头，去福利院给小孩子们讲故事，玩游戏，或者打扫大礼堂，公益打扫公园之类的，一般由老师和学生会组织，不累，而且会发工资，还挺高，很多人赚外快都想去。
但是这种活动，普遍都会选学生会的内部人员。
乐澄有点惊讶：“我可以去吗？”
“当然了。因为去福利院看小孩子吗，所以报名的人不多。”班长说，“如果你有空，给我申请一下就行了。”
乐澄算了算时间，一周后，就去半天，他虽然要画画，但还是能挤出时间的。
如果是其他活动，他就不去了，但……他小时候是生活在福利院的，虽然已经没什么记忆，但对这个地方终归有些特殊的感情。
乐澄点头：“好，班长你加我一个吧。”
两节大课一过，乐澄就走到一层等着周时锐。
天气有点凉，乐澄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突然想喝点甜的，就往里面的楼道走，乐澄记得那里有自动饮料售卖机。
远远看见红色的一个，乐澄走过去，扫了一眼种类，然后扫码。
“滴——”
“乐澄。”很熟悉的音色，“好久不见。”
乐澄偏过头，看清楚来人的脸：“林何？好久不见啊。”
是挺久没见了，也挺久没联系，自从上次温泉之旅后，林何好像就没再联系过他。
“最近过得怎么样？”林何也跟着扫码。
“挺好的。”乐澄拿了两瓶饮料。
林何笑了笑，像是意有所指：“那感情怎么样？”
乐澄愣了愣，不太懂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含糊道：“也挺好的。”
“那就行。”林何说，“上次见了你男朋友，还以为你们感情不好呢。”
周时锐下课后，便一刻不停地来到一楼。
没见到乐澄，周时锐略微思考，便转身朝楼道走去。
他步子大，如他所想一般，很快便在第一个售货机前见到乐澄。
旁边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林何。
周时锐心下不快，冷下脸，正欲上前，却又硬生生止住。
他走到一旁，克制地压下那股莫名的情绪。
他上前要做什么？
告诉林何离乐澄远一些？因为乐澄是自己的男友？
可是他有把乐澄当作男友么？
从他们赌约开始，到现在，早已过了一个月，但周时锐却提不出任何想要分手的冲动。
是乐澄太好了。
周时锐这样想，心中的悸动却格外强烈，他意识到自己对乐澄有些说不清的占有欲，而且还很久了。
是因为男友这个身份么？
周时锐这样想着，脚步却已经开始往外迈。
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走了过去，林何看到他，还颇为友善地打了个招呼。
周时锐笑不出来，很冷淡地“嗯”了声。
乐澄拎着两瓶饮料，抬脸看他：“你下课啦？我买饮料呢，那我们走吧。”
乐澄和林何说了拜拜，见周时锐还在看林何，他有点奇怪：“不走吗？”
林何敢说，这是他今年为止，看到过的最有敌意的目光。
他本身很喜欢乐澄这种长相，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很漂亮，很生动，本以为对方没对象，结果有对象，本以为对方分手了，结果没分手，他无意插足做小三，遇见闲聊两句，没想到对方的对象看起来冷冰冰的，不通人情，醋味还挺重。
深藏不露啊。
周时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被乐澄问了，才勉强垂下眼眸：“嗯，走吧。”
坐上车，乐澄偷偷瞥向周时锐，看他凌厉的侧脸线条，唇角平直，好像有点不开心。
也不知道为什么，难不成是下来以后没找到自己？
不至于吧，周时锐应该没那么小心眼。
乐澄肯定，不是自己惹到他，就老老实实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到了医院，乐澄陪谭小白说了会儿话，吃了午饭，就窝在床上打游戏。
周时锐在一旁敲电脑，谭小白想上厕所，就喊：“乐澄、乐澄……WC，快让我去WC。”
乐澄立刻站起身，把谭小白扶起来，他们两人一点一点挪到卫生间，乐澄正想扶他进去，就听周时锐忽然道：“我来。”
“嗯？”乐澄愣了愣，“你来？”
“嗯。”周时锐脸色很冷淡，“我来。”
谭小白又不是个傻的，他听出来了，周时锐这人正吃醋呢，刚才也没见那么热心，靠，他成小情侣play中的一环了！
“没事。”谭小白虚弱地说，“都到卫生间门口了，我自己去就行。”
乐澄想了想，忧心忡忡地说：“好吧，你别掉马桶里了。”
谭小白：“…………”
下午时间过得很快，乐澄开学后又接了稿子，他身边没带笔记本和画板，但拿来了平板，就在那儿一点点抠。
平板就是不如数位板好用，乐澄画得认真，也慢了许多。
到晚上，尽管谭小白说不用再守着他，乐澄不放心，到底还是没走。
关了灯，三个人齐刷刷上床睡觉。
乐澄躺在床上，嘴里疼，睡不着，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抹药！
虽说那个药也不是止疼的，但好歹是个心理安慰呀！
乐澄思来想去，悄咪咪爬起来，从枕头边摸了摸，没摸到，突然想起，中午涂完药，是周时锐放起来了。
放哪了？
乐澄皱眉，有些纠结，他很想涂一下，但又不能下床翻，怕吵醒谭小白。
周时锐睡着没？他能不能喊喊他。
嘴巴里越想越疼，这完全是心理作用，乐澄下定决心，喊！
他悄悄下床，没有任何声响地走到周时锐床边，周时锐侧着睡的，黑乎乎，他这个角度压根看不到他睡没睡呀。
乐澄只好弯腰，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周时锐的侧脸。
周时锐心里有事，根本没睡。
从乐澄下床的那一刻起，他便听见了，忍住没动，却感觉到乐澄靠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个念头如惊雷一般穿过大脑。
——乐澄好像想要偷亲他。
周时锐不知怎么想的，他此刻应该睁开眼制止乐澄，像是从前那样，但他却没有，反而呼吸紧绷，手指微微蜷缩，胸口起伏。
纤长的手指像是撑在了床的一侧，周时锐一动不动，时间都仿佛静止，谭小白忽然“呼噜”一声。
乐澄好像受惊一样，立刻起身，周时锐神经一跳，下意识抬手，直接攥住了乐澄的手。
乐澄瞪大眼睛和他对视。
周时锐的视线落在乐澄红润的唇，喉结用力滚动一下：“乐澄。”
“你没睡呀？”乐澄怪高兴的，很小声地说，“我嘴巴疼，找不到药了……”
一个比较合理的借口。乐澄变聪明了。周时锐这样想，却莫名有些失望。
他冷静几秒，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药，说：“我帮你涂。”
天这么黑，周时锐涂也方便一些，乐澄点头：“好呀。”
他坐在床上，微微张开嘴巴，毫不设防的样子，看着周时锐垂着眼睫拧开药盖，眼眸明亮，撑着下巴，软软地说：“……周时锐，你好好哦。”
周时锐微顿，手指颤了一下：“没有。”他抿了下唇，声音低低的，“……乐澄，我一点也不好。”

第33章
借着月光, 周时锐看清楚了乐澄的伤口。
他动作很轻，乐澄张着嘴巴，看他垂下的长睫, 表情专注认真。
乐澄眨巴着眼, 被药粉刺激地稍微哼了一声。
这声有点丢人, 乐澄脸红，周时锐垂眸问他：“很疼？”
“没……”乐澄口齿不清，催促他，“你快些。”
周时锐便加快了动作，乐澄嫣红的唇瓣在黑暗中显得水润润的，无意间瞥到，又快速别开视线。
涂完药，乐澄回到自己床上，盖上被子，乖乖说：“睡觉了, 晚安！”
“嗯。”周时锐也阖上眼, “晚安。”
谭小白在医院住了三天。
出院那天, 何子卿也来帮忙。
四个人, 还有行李, 打了两辆车。
乐澄在出租车后座伸懒腰, 忍不住叨叨：“说实话，医院的床睡着比我们宿舍的舒服……”
说到一半, 乐澄又忽然激灵一下, 小表情很慌张的：“呸呸呸……不吉利！”
他这个样子有些傻，还有些可爱, 让周时锐不自觉地轻轻勾了勾唇：“怎么还信这个？”
“当然啦。”乐澄郑重其事，“不好的话从来不说, 我是很谨慎的！”
坐在副驾的谭小白忽然道：“对了乐澄，这次我住院多亏有你俩，这周末我们聚聚，出去吃个饭吧？”
乐澄闻言想了一下：“可能不行，这周末我没有空呀。”
“啊？”谭小白转过身，用一种单身狗的敏锐目光看过来，“什么！老实交代，你们两个是不是要出门约会！”
“哈哈哈哈不是啦。”乐澄被他惊人的脑回路逗笑了，“是我参加了学生会组织的活动，要去福利院陪小朋友，周末没空了。”
“而且。”乐澄很仗义地说，“大家都是朋友，照顾你应该的，多大点事呀。”
“行吧。”谭小白说，“不过参加学生会活动，你又不是学生会的，怎么会让你去？”
话落，周时锐的目光也淡淡扫来。
“是这样，我们班长人很好，他邀请我去的。他说报名人少，不是学生会成员也可以去。”乐澄笑眯眯，“可以陪小朋友玩，而且还有钱赚！”
“我靠，这么好的事！”谭小白羡慕，“能不能邀请我！”
“行啊，我问问我班长，你等着。”乐澄拿出手机，点到班长的对话框。
他偏头顺口问：“周时锐，你知道这个活动吗？”
周时锐也是学生会的，不过就以他对周时锐的了解，应该不会参加。
“嗯。”周时锐说，“知道。”
“那你知道人满没满呀？”乐澄问，“你有没有参加？”
“不知道。”周时锐几乎没有犹豫，停顿片刻，又说，“我会参加。”
“啊？”乐澄有些懵，“你也参加？”
周时锐竟然会参加福利院活动，看不出来啊，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想到还挺有爱心。
“嗯。”周时锐淡淡看向他，语调冷静，“我也参加了。”
乐澄弯起眉眼：“那真巧！我们周末可以一起去啦。”
“叮咚——”
乐澄垂眸，是班长的消息。
[班长：乐澄，你问晚了，那天人就满了]
[班长：不过下次再有这种活动，我可以给你留意着]
[橙子：好的，没事没事，谢谢班长]
[橙子：小狗鞠躬.jpg]
谭小白问他：“怎么样怎么样？”
“不行，人满了。”乐澄皱了下脸，“下次我肯定早点给你说。”
“欸，没事。”谭小白说，“正好我在宿舍里多休息休息。”
-
到了周末那天，乐澄起了个大早，洗漱一番，下楼后，看到周时锐正在等他。
“来啦来啦！”乐澄小跑过去，“我们去集合吧？”
“嗯。”周时锐颔首。
他们7点半在校门口集合，坐上学校的大巴车，一行人赶往福利院。
乐澄和周时锐并排坐，起得太早，困得直打哈欠。
“欸？锐哥？”前方一个寸头男生忽然探过脑袋，“我靠，刚才等车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眼花了，没想到真是你。”
周时锐显然也认识对方，很淡地“嗯”了一声。
寸头说：“奇了，你竟然来参加福利院活动了？”
“嗯。偶尔参加一下。”周时锐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了？”
还真是第一次参加呀？
乐澄听了一耳朵，扭头看向周时锐，小声说：“你这次怎么想参加了？”
周时锐顿了片刻：“比较有空。”
“哦——”乐澄觉得还挺好，“我好困，想睡一会儿，你待会儿喊我吧。”
周时锐伸手，帮乐澄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的高度，见人闭上眼，才低头看向手机——
[自由飞翔：到福利院了吗？]
[周时锐：没。]
[自由飞翔：这次怎么样，我办得不错吧，嘚瑟.jpg]
[自由飞翔：不过你怎么突然说要去？感觉又累钱又少，有这空在宿舍呆着不好吗]
[周时锐：回去请你吃饭]
[周时锐：红包]
[自由飞翔：哎呀！老板大气！！]
[自由飞翔：以后这种需要跑腿的事我还参加！]
看着程予飞发了三个贱贱的表情包，周时锐没什么犹豫地摁灭屏幕。
善意的谎言，周时锐认为没什么。
毕竟如果乐澄自己一个人去，没人做伴，肯定会无聊。
学校到福利院不是太远，但大巴车还是颠簸了两个半小时。
周时锐掐着时间，提前十分钟把乐澄叫醒。
乐澄整个人睡得乱七八糟，迷茫地睁开眼，黑润的眼珠雾蒙蒙的，脸蛋上还硌出了一条红印，他转动脑袋，发现自己竟然枕在周时锐的肩上。
刚睡醒，乐澄有些转不过弯：“……到了呀？”
“没有。”周时锐伸手抚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十分钟，先醒醒神。”
乐澄有些懵地点头，大巴车很快停下，他缓了一会儿，才有了点精神。
开心地跳下车，他们十来个人被分成几个组，分别对接不同的小朋友，乐澄自然和周时锐一起。
一群屁大点的小朋友呼啦啦冲过来，由园长给他们介绍名字，一个个都乖乖喊“哥哥好”，乐澄性格好，又长得可爱，很快和小朋友们混熟，有大胆的，一个个趴在乐澄的腿上。
周时锐和乐澄一起努力逗小朋友开心，但奈何长相攻击力十足，小朋友们都有些怯怯地看着他，不肯让他抱。
乐澄身上挂了三个挂件，都忙不过来了，回头看向周时锐，见他清闲得要命，正要开口，便在这张向来平淡无波的脸上，罕见地看到了一点无措。
他有些想笑，又忍住了。
周时锐察觉到，也没生气，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我一直不讨小孩子喜欢。”
“哪有呀。”乐澄下意识否认，周时锐人很好的，就是长相气质比较凶，比较冷，他想了想，突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给你说个事……”
周时锐微顿，依言凑过去，乐澄很小声地在他耳朵边叨叨：“一会儿我们这样，然后我这样……”
密谋完，乐澄一拍手：“好啦好啦，大家快过来，我们在这里呆得太久了，不如出去玩个游戏，好不好？”
小朋友纷纷同意。
“好！！”
“好！！”
“澄澄哥哥，玩什么游戏呀！”
“嗯……”乐澄说，“我们玩老鹰抓小□□！”
这个简单的游戏小朋友们几乎都爱玩，很快就跑到了院子里集合，乐澄充当老鹰，周时锐当鸡妈妈，护着小团子们。
“老鹰来喽——”乐澄气势十足地扑上来，周时锐比他高，运动细胞也比他发达，最重要的是反应速度快，一轮下来，乐澄压根没放水还累得气喘吁吁，没抓到一只“小鸡”。
小朋友们果然因为游戏对“鸡妈妈”周时锐产生了很神奇的好感。
小朋友们躲在周时锐身后扮鬼脸。
“澄澄哥哥，有锐锐哥哥在，你是抓不到我们的！”
乐澄觉得可爱，很想笑，又玩了一轮。实在跑不动，最后一歪，直接撞进了周时锐怀里。
周时锐稳稳接住他，乐澄累死了，当老鹰真是个体力活，有点不想起来，勾着周时锐的肩膀，软声说：“好累哦……”
尾音轻飘飘的，像把小勾子。
周时锐抿了下唇：“那就休息一下。”
小朋友们都围在他们身边，一个个瞪着大眼睛：“澄澄哥哥累了就休息吧。”
“正好我们也累啦！”
被一群小孩子看，乐澄这才觉得不好意思，赶紧站直身体：“咳咳，那我们先进屋里吃东西吧！”
小朋友们跑这么久，也想回去了，周时锐找到一本故事书给大家念童话，乐澄则起身去给大家端果汁。
周时锐翻了翻，就念了一个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小朋友们捧着下巴：“白雪公主和小矮人是好朋友吗！”
“嗯，是好朋友。”周时锐嗓音轻缓。
小朋友们便思维发散地自发给周时锐介绍，他们谁和谁是好朋友。
问到最后，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问：“哦，我知道了！哥哥和澄澄哥哥也是好朋友，对不对？”
其他小团子附和：“对呀对呀，好朋友！”
好朋友。
周时锐微微垂下眸，内心莫名对这个称呼不满。
他思考片刻：“是好朋友，也不是好朋友。”
“啊？”其他小团子歪歪脑袋，“那是什么呀？”
三个字在舌尖卷着，周时锐蹙了下眉，像是思考，尚未开口，乐澄端着橙汁回来了。
“喝橙汁啦！”乐澄笑眯眯，“在聊什么呀，锐锐哥哥给你们讲的故事好不好听？”
“好听！！”小朋友们看到果汁，也不纠结谁是谁的好朋友了，欢天喜地地上前喝甜水。
“一人一杯，不要抢。”乐澄这么说，指使周时锐，“快帮我拿着杯子，锐锐哥哥。”
锐锐哥哥。
很轻巧、很亲昵的称呼，周时锐一怔，唇角不自觉地轻扬：“嗯……给我吧。”
在福利院玩了一下午，临走前，小朋友们都很舍不得。
乐澄和周时锐一人腿上挂了两个，手里还得抱一个。
“哥哥，不想你们走……”
小朋友们眼泪汪汪。
“可是时间很晚啦。”乐澄耐心地说，“哥哥要回去了。”
“呜呜呜呜……”有人开始抹眼泪。
乐澄就看不得别人哭，顿时心软了，求助似地看向周时锐。
周时锐和他对视一眼，把肩上的小团子放下，缓声说：“今天哥哥们会走，但下次还会一起来，大家乖乖的，我们下次再见，好不好？”
低沉舒缓的声线，让人莫名信服，小朋友们不哭了，看向乐澄：“真的吗？”
乐澄心中一动：“当然是真的，我们下次还会来的。”
“好哦！”
小朋友们这才放手。
坐上大巴，天色很黑了，按照一些传统，组织者会请大家一起去吃饭。
玩了一天，乐澄有些累，低头翻手机，看他拍的照片。
他拍照的时候，主要抓小朋友拍，想留个纪念，但也没格外留意，偶尔会有周时锐入镜。
乐澄欣赏着自己的拍照技术。
他把小团子们拍得贼可爱。
有周时锐的那两张比较模糊，他放大看了一下。
怎么说呢，没什么技巧。
就硬帅。
想起来好久没给他的男模cp粉放饭了，乐澄欣赏片刻，觉得又有新的饭可以出炉。
乐澄看自己的手机，也没避着别人，就摆在膝盖上乖乖看，周时锐垂下眼，不经意间，瞥到了屏幕中的画面。
是他的模样。
乐澄纤长的手指还在屏幕上扒拉，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地看，末了，好似很满足地关上手机屏幕。
周时锐收回视线。
罕见的，他的耳根有些红。
乐澄拍了他的照片，周时锐垂下眸，非但没有感觉被冒犯，反而心中有些丝丝缕缕的，不清不楚的感觉，让人身心舒泰。
乐澄关上手机，回头不经意地看了周时锐一眼，很贴心地问：“是不是有点热？”
周时锐不解：“嗯？”
“你耳朵有点红。”乐澄善解人意地说，“大巴上人多，我开点窗户吧。”
周时锐轻眨了下眼：“开吧。”
大巴开了两个小时，到了地方。
乐澄进到包厢找了地方坐，人多，他们开了不止一个，分散开来，一个包厢里只有五六个人。
这些人里，百分之九十都是学生会的，乐澄基本上不认识，乖乖坐在桌前，就盼望着什么时候吃饭。
别人去拿了酒，问有没有人喝果汁，周时锐开口：“有，拿橙汁。”
“嚯。锐哥，”那人打趣道，“怎么还喝上橙汁了？”
“想喝。”周时锐撩起眼皮，“不行？”
“行行行。”那人笑骂，“都给你们拿来，红的白的黄的绿的都有！”
乐澄想起上一次他们出来聚会，周时锐喝得不多，算下来应该是喝了一瓶啤酒。
不知道周时锐酒量好不好。
乐澄自己酒量还行，不算好，也不算差，三瓶啤酒下肚完全没问题，他就偏过头，问：“周时锐，你酒量怎么样？”
上次周时锐还给他挡酒呢。
这个距离太近了。周时锐微微侧过脸，看他，视线缓缓从他浓密的睫毛尖，落到他的下唇，停顿几秒：“一般。”
一般？
乐澄觉得只要是个男生，都会在外吹嘘自己的酒量，一般，可能就是不好。
周时锐估计喝不过他。
想到这里，乐澄诡异的竟感觉有些反差萌，小声说：“那我们一起喝果汁吧！”
周时锐拿果汁就是给他喝的，闻言没什么犹豫：“好。”
服务员很快上菜，其他人在闲聊，只有乐澄一个在认真干饭。
他的眼里只有大鸡腿！
吃到一半，饭桌上的人纷纷喝嗨了，说要玩游戏，比拼酒。
乐澄有了上次的尴尬教训，立刻摇头，说自己不玩。
都喝嗨了，有些没分寸，其中一个格子衫说：“哎呀，大家出来玩，就是为了热闹嘛，不玩多扫兴啊。”
乐澄坚持：“我酒量不好，不想玩。”
那人把红酒和白酒掺在一起，放在乐澄面前，端着酒正要说什么，手臂忽然被人大力握住。
这力道，跟把铁钳似的，格子衫顺着手臂回头，正欲发火，对上了周时锐漆黑沉静的双眼。
周时锐面无表情，黑眸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他说他不玩，没听见吗？”
“哦……哦哦哦，这不是耳背了吗。”格子衫心里一咯噔，立刻清醒了不少，“……锐哥，音乐太吵了，没听清啊我！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没事。”周时锐淡淡道，慢慢松开他，接过酒杯，“我替他喝这杯，你们自己玩得开心。”
说着，他仰头，喉结滚动，一饮而尽。
然后，他把酒杯倒扣。
“啪——”
一滴未漏。
其他人立刻打着哈哈来缓和气氛：“哎呀，喝得真干净，锐哥豪爽哈，我们来玩，我们来玩。”
乐澄眼睛都睁大了。
不是，红的和白的混着喝，堪比双倍炸弹，超级容易醉！
他赶紧倒上一杯橙汁：“怎么样，晕不晕呀？”
“没事。”周时锐摇头，神色平常，“吃饭。”
一顿饭吃到快结束，饭桌上终于不玩游戏，开始讲八卦。
“前段时间，我听说小林和他女朋友分手了，还闹得挺难看的。”
“啊？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那女生听说小林是因为赌注追的她，即使后来认真了，还是受不了吧，就分了。”
“分得不冤。”
“听说大陈他和女朋友也分了。”
“我就知道，我就没看好过他们。”
“可不是，你也不看看大陈天天那个样，端得要命，装死了，人女生心也不是铁打的，那么久不给个回应，直接分手了。”
“等回头我得好好嘲笑他哈哈哈哈……”
乐澄低头喝着果汁，餐桌上的众人都在笑。
只有周时锐垂着眼眸，像是陷入了沉思。
一顿饭结束，众人纷纷打车回去。
乐澄跟在周时锐身后，见周时锐没动，就歪头问他：“怎么啦？我们不回去吗？”
“回去。”周时锐侧头看他。
但还是没打车。
乐澄猜测他是喝了酒，想要吹点凉风醒醒酒，就没说什么，跟着他一起溜达着压马路。
夜很深了，路上没什么人，繁星点点，缀在夜空，让人感觉很空旷，也很放松。
乐澄深吸一口气，觉得偶尔压压马路也不错。
身边人一直没说话，乐澄忍不住问：“周时锐，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周时锐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他没醉，但心却是乱的。
热、躁。
他垂眸，乐澄正低着头踢路上的小石子，黑发柔顺，脖颈白皙修长，侧脸像云一般柔软。
他心中有什么在呼之欲出，耳边像是不断回响刚才听到的话。
没有一点回应。
乐澄也会如此吗？
他从未像此刻，如此地期盼从乐澄这里得到什么。
乐澄踢了会儿小石子，发觉周时锐好像停下了。
他也停下，站定：“怎么了？”要回去了吗？
周时锐嗓音低低的：“乐澄。”
夜色让他的眉眼朦胧，像是裹上一层温柔的纱。
乐澄眨眨眼：“嗯？”
周时锐：“你喜欢我吗？”
乐澄下意识地：“喜欢啊。”
又猛地反应过来。
啊？问的什么？他是谁，他在哪，他回答了什么？
乐澄一整个宕机，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他心头突突直跳，去看周时锐的脸色，企图明白他问这句话的原因。
光线太暗了，周时锐好像没什么表情。
乐澄用力吞咽了一下，迅速在脑中思考，几乎是第一时间，蹦出了一个猜想。
——周时锐该不会是想分手吧？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周时锐问他喜不喜欢，肯定是察觉出了什么，他刚才还答了喜欢，这不是要分手了吗！
事情开始得太突然，乐澄之前设想的任何计划都在此刻破碎，他紧张得手心出汗，所以，仅仅过了不足两秒，他便做出了决定——
乐澄上前，踮脚、吻上了周时锐的唇。
一触即分。
周时锐表情凝滞，狭长的双眸微微睁大。
乐澄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让他添柴加火！加速分手！
周时锐没动，没出声，黑眸缓缓垂下，乐澄被他这样看着，心里有些怕。
周时锐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你……”
周时锐却蓦地打断他，声音又冷又沉：“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乐澄磕巴，“知道……唔！”
而下一瞬。周时锐伸手，修长的手指扣住乐澄的后颈，低头，毫不犹豫地用力咬上他的唇。

第34章
乐澄瞬间睁大双眼, 脑中好似蓦地炸起烟花。
周时锐滚烫的唇瓣在他唇上摩挲，像是轻轻舔.舐，不等他适应, 便不容置疑地撬开齿关, 长驱直入。
“唔……”
胸腔中的空气越发稀薄, 乐澄纤薄的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珠，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白皙，舌根被吮得发麻，大手扣着他的后颈不容他躲避。
周遭的声音仿佛都被屏蔽了，只余两人之间剧烈地喘息，乐澄后腰发软，整个人都往下滑，唇上滚烫的触感才稍稍分开。
周时锐的嗓音很低，几乎是贴着他唇齿呢喃，清晰而低沉地砸在耳窝。
“乐澄。”周时锐哑声说, “呼吸。”
乐澄这才像是救命一般, 唇瓣颤抖, 索取着空气, 但只是一瞬, 周时锐便再次难以忍耐地吻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 昏沉的同时，乐澄感觉自己被放开了。
他的脑子仿佛在刚才那场过于激烈的亲吻中融化, 迷迷糊糊地任由周时锐扣着他的手腕, 然后被拉上车。
十分钟不到的车程，乐澄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里, 头重脚轻，懵得要命。
直到再次打开车门, 他才逐渐清醒一些，但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刚才的吻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趋于静止，等站在宿舍楼下，周时锐动作自然地替他整了整有些歪掉的衣领，漆黑的眼眸垂下，好似最为亲昵的恋人。
乐澄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现在有些不对劲，但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哦，对，他刚才和周时锐接吻了。
对啊！
乐澄像是猛地找回了失去的脑子，磕巴了两秒，正欲开口，却听周时锐低低说：“去睡吧，明早我在楼下等你。”
这是明天再说的意思吗？
乐澄心里微微一抽，明天要分手了是吗？
“嗯……好吧。”乐澄有些晕头转向，整个人像是接触不良的小机器人，他有些呆呆地转身，忍不住想，周时锐是通过接吻把酒精种进自己的脑子里了吗？
乐澄一脸懵地上楼，一脸懵地睡觉，第二天醒来，才慢半拍地回过神。
他一边洗漱，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企图振作。
好，今天就会分手了。
期待和伤感并行，把他的心情搅得很复杂。
乐澄想，他还没来得及给周时锐送什么礼物，待会周时锐真要补偿他，他不好意思该怎么办？
忐忑地下楼，乐澄远远便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
周时锐站在那里，深邃的面孔没什么表情，一如往常那般，普通的黑色外套被他穿得扎眼好看。见到乐澄，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乐澄心里打鼓，有点不确定了，周时锐是要说分手吗？不对吧，他昨天为什么要亲自己？
周时锐已经递给他早餐：“早。”
乐澄勉强镇定地：“早。”
他低头咬了一口牛肉饼，牛肉和洋葱搭配得刚刚好，酥油唇齿留香。
饿了一早上的乐澄被成功吸引注意力。
两人慢悠悠地溜达着，清晨空气清新宁静，过肺后让人产生了一种类似醉氧的放松。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不好意思开口吗？不对，昨天他们到底接吻了吗？
乐澄感觉好像陷入了楚门的世界，自己是比别人多出了一段记忆吗？
难不成昨天他也喝酒了？
可他昨天喝的果汁呀！
乐澄正胡思乱想着，忽地听到周时锐低低说：“抱歉。”
乐澄抬脸：“嗯？”
“昨晚的事。”周时锐的黑眸静静注视着他，“是我太冲动了，抱歉。”
？
乐澄呆了一瞬。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会亲他吗？
他就知道！他怎么可能会记错嘛！
是因为喝酒了吗？虽然不想为醉酒的人找借口，但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喝酒确实会短暂地刺激神经细胞兴奋，让人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但过不久又会抑制大脑皮质，让人困倦，周时锐亲口说自己酒量很差，所以昨天是喝醉了？
喝醉也不应该亲人吧！不对……昨天好像是他主动撩拨的……可他为的只是添柴加火，想要分手呀！
“嗯……”乐澄勉强组织出语言，“没事。”
周时锐：“嗯。”他停顿片刻，“走吧，去上课。”
乐澄乖乖应了，走了一会儿，忍不住去看他平静的侧脸。
所以……是不分手了？
周时锐是这个意思吧？
心情大起大落，乐澄忍不住揪了一下周时锐的衣袖，却被周时锐自然地扣住手腕。
温热修长的手指擦过肌肤。周时锐很有耐心地看向乐澄：“怎么了？”
乐澄唇瓣微动：“没……”
一路相安无事地到了教学楼，乐澄和周时锐拜拜，周时锐又叫住他。
“中午我们一起回去。”周时锐这样讲。
“哦……好。”乐澄答应着。
话到这里，本应结束了，但周时锐却没走，也没动。
两点漆黑的眸子垂下，周时锐观察着乐澄的表情，想看他有没有放松一些。
昨晚他太冲动了，亲了乐澄，像是表明自己的心意，但乐澄的表情明显紧张，他半夜思来想去，认为乐澄应该是太开心，外加意外，被吓到了。
毕竟情侣的转换适应也需要时间。
所以他要向乐澄道歉。
初次接吻，他应该更轻柔一些的，可乐澄的嘴巴太软，让他忍不住深入。
他应该定力再好一点。
周时锐抿了下唇：“不要生气，这次是我不好。”
乐澄抬头，撞上周时锐专注的视线，让他好像被烫了一下，心情很复杂地磕巴道：“嗯、嗯！那我去上课了，拜拜！”
乐澄想，又解释了一遍，看来真的很怕自己误会。
周时锐这人蛮好的，怕自己尴尬，一个劲地把错往身上揽。
周时锐可能不恐同了，但冲动过后，素质较高，不好意思提分手。
回到教室上课，乐澄走神，思考了半节课，终于得到以上定论。
刚下小半节课，教室铃响，乐澄看到周时锐给他发了消息。
[周安徒生：下午有课吗？]
乐澄犹豫片刻。
[橙子：没有，怎么啦？]
[周安徒生：我们出去吃]
[橙子：好啊]
[周安徒生：可能有几个朋友，介意吗？]
[橙子：没事]
乐澄回复完消息，感觉到一阵迷茫。
所以周时锐到底要不要和他分手？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出去吃？
乐澄纠结地想啃指甲，终于熬到一节大课下课，他看到周时锐正静静在后门注视着他。
嗯？！
乐澄站起身，快步走到周时锐面前，他们两人外形都扎眼得很，行人纷纷侧目。
“这帅哥是谁？”
“周时锐，超有名，你不认识？”
“想起来了！旁边他男友？哇，接男友下课吗？”
乐澄问：“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不想我来吗？”周时锐接过他手里的课本，“怕你等久了。”
“不是。”乐澄说，“想你来的。”
乐澄说话有些吞音，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听在耳朵里，像是“想你”。
尽管知道是说话习惯的缘故，但周时锐还没忍住，浅浅扬了下唇：“嗯，走吧。”
乐澄和他出了学校，然后坐上车。
周边景色逐渐变成了陌生的模样，乐澄一边好奇，一边忐忑：“我们要去哪呀？”
周时锐和他说了个餐厅名字。
乐澄上次和谭小白出去时听说过，人均两千加。
乐澄忽然想起，上一次，他认为要和周时锐分手时，周时锐也带他出去吃了顿饭。
……这不是顿断头饭吧？
吃完咱俩就拜拜，拜拜就拜拜。
蛮体面的。
乐澄心情有些难言，扭头，看了周时锐一眼。
他这个眼神有些悲伤、有些高兴、还有些……馋。
很复杂、值得送进某影教材的一个眼神。
周时锐被他看得怔了一下，随即问道：“饿了吗？”
“有点。”乐澄很诚实地说。
周时锐低头摸向口袋，乐澄也有些好奇，就看周时锐摸出了一把糖。
红的绿的蓝的，牌子上像是俄文，乐澄看不太懂，周时锐帮他剥开一颗：“吃糖缓一下。”
甜滋滋的巧克力放进嘴巴，乐澄心情复苏，眨了眨眼。
周时锐见他吃完，又问：“要不要喝水？”
乐澄点点头，周时锐帮他拧开瓶盖。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才到达目的地，乐澄下车，和周时锐一起上楼。
环境幽静典雅，乐澄好奇地左看右看，服务生为他们推开门，乐澄看向屋内，猝不及防地，和一众陌生面孔对视。
四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
“我靠。”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其他三个人才反应过来，“锐哥……乐澄，快进来呀，等你们很久了！”
乐澄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上课看到周时锐的消息时他太过紧张，现在回想起来，是不是还有一个前提条件是：有几个朋友。
那这顿饭……
周时锐淡声介绍：“他是魏方圆，这个是盛野，旁边躺着的是钱林。”
“不是我说你钱林。”盛野说，“来人了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钱林看表情是想怼他，魏方圆直接把他揪起来了：“这样就行。”
钱林也没介意，抬手抚平自己衣襟上的褶皱。
乐澄莫名感觉有些怪怪。
怪，怪……怪像见家长的……
晃了晃脑袋，乐澄把这个离谱的想法晃丢出去，点了点头：“嗯，我是乐澄。”
“我们都知道。”盛野笑了两声，“第一次见你，不知道你长得这么好看。”
被猝不及防的夸奖，乐澄有些不好意思，抬起指尖挠了挠脸蛋：“谢谢你。”
周时锐微顿，撩起眼皮看了盛野一眼。
盛野被这好像有实质的目光刺地猛地咳嗽一声，钱林慢悠悠道：“有时候，人呢，说话需要一点语言的艺术。”
盛野看起来想骂人。
乐澄摸不着头脑，不太理解他们在说什么暗话，老老实实坐在周时锐身边，听着他们聊家常。
菜很快端上来，乐澄吃了一会儿就完全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初心，甚至很自然地指使周时锐给他倒果汁。
他手上有油，剥虾剥的，翘着手指：“周时锐……我不方便……”
周时锐给他倒满，又把他面前盛着虾的碗拿走。
乐澄瞪圆眼睛：周时锐要抢他虾吃？
下一秒——
周时锐已经迅速将一个完整的虾剥出，然后放进他的盘子里。
……乐澄莫名心虚，垂下眼，很乖巧地把虾肉吃了。
周时锐剥虾的速度比他快许多，乐澄吃得很满足。
他们对面的三人，则面面相觑，挤眉弄眼。
盛野用口型说：我靠，吃了一嘴狗粮，我就说不能来，你们非要来
钱林摊手：说得比唱的好听，你敢不来吗？
魏方圆默默地：别吵，都高兴点，吃狗粮也要吃出技术含量，好不好？
盛野对这个说法很无奈，目光落在乐澄身上，还是稍显青涩的少年面孔，却已经有种吸引人眼球的好看，怪不得锐哥栽得义无反顾。
时间拨回三小时前。
他们几人在不同地点，相同时间，收到了通知，大意就是出来吃饭，他会和乐澄一起来。
他们在大群里一阵扣问号。
很显然，周时锐这种做法的另一含义是：滚出来见见嫂子。
[AAA电竞男神：等等等等，让我捋捋，这是什么意思？]
[又帅又有钱：几天不见，进度突飞猛进啊]
[圆子：不是哥，真谈上了？]
[周时锐：红包]
[周时锐：红包]
[周时锐：红包]
周时锐发了十个，他们抢得欢天喜地，瞬间变了嘴脸。
[AAA电竞男神：恭喜哥新婚快乐]
[圆子：恭喜哥新婚快乐]
[又帅又有钱：恭喜哥新婚快乐]
[周时锐：别乱喊。]
[AAA电竞男神：哪里是乱喊啊，不远了吧？]
[圆子：臣附议]
[又帅又有钱：臣附议]
周时锐不知怎么想的，又发了十个红包。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乐澄很撑了，坐在那里摸了摸自己有些圆滚滚的肚皮。
他自己没有腹肌，皮肤很白，吃撑了肚子就会微微鼓起一点。
周时锐就坐在他身边，乐澄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去，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周时锐吃饱了会不会把腹肌撑没？
那是什么样呀。
他翻来覆去地想，忍不住了，偷偷在桌子底下揪周时锐的衣服。
周时锐偏头看他：“怎么了。”
乐澄怕别人听见，就很小声地问他：“你吃饱了吗？”
周时锐：“吃饱了。”
“哦……”乐澄眨巴眨巴眼，“那个……”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以一种委婉的，聪明的方式来得到答案。
于是他说：“我也吃饱了……”
乐澄飞快地说：“我的肚子都鼓起来啦。”他浓密的睫毛在颤，“你的肚子呢，有没有鼓起来？”
周时锐微顿，缓缓垂眸，从乐澄那张白嫩的脸蛋上，落在他的腹部。
衣服比较宽松，看不出什么弧度，但想象一下，白皙小腹微微鼓起的模样，周时锐的喉结蓦地上下滚动，不受控制的想象几乎要跳在眼前，让他闭了下眼。
“没有。”周时锐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吃撑了要下去走走吗？”
“不用吧……”乐澄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有点失落，不死心地又问，“你真不撑啊？”
周时锐：“不撑。”
“可是我撑诶。”乐澄又强调一遍，他觉得是周时锐不好意思说。
“别说了。”他听见周时锐这样讲，然后一直在地下扒拉的周时锐衣角的手腕也被握住，惩罚性地捏了捏，“吃完饭我们去走走。”
“好吧。”乐澄这样回答，突然反应过来，吃完饭再出去走走？是要说什么嘛？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要有二十万了。
这种感觉真紧张，乐澄觉得自己不应该获得不义之财，可是！可是他真的很穷诶！
他纠纠结结地垂下头。
吃过饭，又聊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决定要离开。
其他三人纷纷和乐澄说再见。
魏方圆说：“锐哥，乐澄，再见啊。”
盛野去开车了：“拜拜。”
钱林抬了抬下巴：“下次见。”
乐澄也给他们拜拜。
末了，他还扭头对周时锐说：“你朋友们性格都真好，好热情呀。”
感觉对他态度都很不错，没让他觉得难相处，还挺有礼貌的。
周时锐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没有。”
“什么？”乐澄抬头。
周时锐淡淡：“他们装的。”
乐澄哽住：“……你怎么知道？”
周时锐毫不留情地说：“在我面前不这样。”
乐澄不说话了，他觉得周时锐有时候说话也挺直接的。
把三人送走，因为乐澄有些撑，周时锐便说慢走一会儿。
已经春分，天气不再那么冷，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撒下来，把乐澄的脸颊晕出一层毛绒绒的光。
周时锐心情极为放松。
乐澄走了一会儿，就停下，他觉得周时锐如果要说什么，也应该说了，犹豫片刻，鼓起勇气问：“你……你是不是，要和我说什么？”
周时锐看着他：“……是。”
乐澄的心脏在胸腔中快速跳动，让他紧张得要命，他想，就现在这个状态，周时锐待会给他补偿，他不一定会要。
“那……”乐澄结巴了一下，长睫毛眨了眨，“那你……你说吧。”
半晌无言，乐澄耳朵边像是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就在他想要抬头时，忽地听见周时锐开口说：“他们都是工作室的人。”
“嗯……？”乐澄呆了一下，不太明白，“所以呢？”
“上次你见过的游戏，是我们几个人做的。”周时锐缓缓说，“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玩呀。”乐澄想了想，认真说，“我这种不喜欢玩游戏的人都很上头。”
“嗯。”周时锐的唇角轻扬，“那你想不想加入？”
乐澄懵了一秒：“加入？”
周时锐：“上次你给到的建议、创意，都非常好，你是个又聪明，又有天赋的人。”
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埋没。
乐澄看起来像是反应慢了半拍，周时锐抿了下唇，意识到是自己操之过急，停顿片刻，又道：“我在做游戏彩蛋的部分，想要约张cg，找你可以吗？”
“找我？”乐澄这才明白，“可以啊。”
但他现在就是个小画师，乐澄思考片刻：“你找我，就是说这个？”
“嗯。”周时锐承认。
乐澄明白了，这是不分手。
周时锐可能还是不好意思提。
又或者，乐澄想起刚才周时锐提出事情，周时锐真的看上自己的画技了？
乐澄思考得起劲，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店面，不自觉地停下来，周时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问他：“想吃？”
写着旋风大土豆的牌子仿佛在闪闪发光，乐澄觉得自己已经消化好了，不太撑了，很诚实地点头：“想吃。”
周时锐说：“好。”
“要一根！特辣的！”乐澄这样嘱咐。
周时锐刚走没多久，乐澄就听见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
[支付宝到账——100000元]
？
分手费？？
不对吧，乐澄忽然回过神，这不会是他的稿费吧……？
十万约他一张cg？
乐澄懵得要命，他上辈子入行两年也没到过这样的价格。
周时锐很快买回来，远远的，看见乐澄就在旁边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小亭子里，托着脸蛋，眼睛明亮，见到他，好像小狗见了肉骨头一般。
“回来啦！”乐澄立刻上前，接过来咬了一口，“好吃！”
好容易满足的小表情。
乐澄拿着啃，露出一节细白的手腕，周时锐和他慢慢走，听见他咬脆土豆咬得“咔嚓咔嚓”响。
乐澄纠结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周时锐……你是不是给我转错钱了？”
周时锐：“嗯？”
“就是那个……”乐澄犹豫了一下，“十……”
“没有。”周时锐回答得很干脆，“怎么了？”
还真是十万约他一张稿啊？！
乐澄连忙摇头：“没怎么没怎么……”
虽然知道周时锐这人大方，但这也太大方了吧！
那他……再攒攒，岂不是马上要靠自己的双手还清债务了？
乐澄看着远处的天空，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他忍不住夸周时锐：“周时锐，你真好呀。”
给了他十万稿费，感觉他过不了两天就能过上无债一身轻的日子啦！
到时候他就不用费尽心机地让周时锐给他提分手了！他们可以和平分手！还可以做朋友！
乐澄美滋滋。
周时锐瞧着他的侧脸，不可抑制地勾了下唇，很冷静地说：“嗯。”
乐澄和他边吃边溜达。
旋风大土豆太辣了，好不容易吃完一个，辣得乐澄直吸气，忍不住说：“好辣好辣好辣……”
他拽拽周时锐：“周时锐，好辣呀……”
周时锐垂下眸，乐澄还在向他形容自己很辣，形状饱满漂亮的唇一张一合的，好像真的被辣到，被雪白的皮肤一衬，唇瓣饱满如浆果，红润得厉害。
周时锐呼吸微滞。
“辣死了。”乐澄还坚持不懈地小声说，“你看看，你看看我的嘴巴是不是肿了？”
但周时锐却好似被堵住了耳朵，视线一直落那格外红润的唇上，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
想做点什么。
但他想起上次亲了乐澄，乐澄好像很紧张，于是挪开视线，强行克制住。
今天先不做了。
“嗯。”周时锐说，“给你买水了。”
“真的？”乐澄惊喜，“哇，你真贴心呀！”
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他们打车，回了学校。
路上，乐澄实在是困，他吃了太多东西，薄薄的肚皮都微微鼓起，感觉血液全部都汇聚在胃里消化，好像晕碳一样困的睁不开眼。
车才开到一半，乐澄就阖着眼睡着了。
他歪着脑袋，白皙的脸蛋枕在周时锐的肩上，毫不设防的模样，睫毛长而密，鼻翼纤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周时锐微微偏头，从他挺翘的鼻梁看到形状漂亮饱满的唇瓣，睡相好乖，好可爱。
心中微微悸动。
周时锐盯了半晌，低头，极力克制着，像是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在乐澄的发梢，轻轻地、轻轻落下一吻。
他的。乐澄。

第35章
翌日六点, 乐澄起床后便开始画画。
他们今天没课，唯一一节水课老师也请假了，谭小白和何子卿在早上10点才幽幽转醒, 看见乐澄歪歪扭扭坐在懒人沙发里, 打了个哈欠, 顺嘴问：“乐澄，起这么早啊，你几点醒的？”
“六点。”乐澄头也不抬。
“卧槽六点？”谭小白“噌”一下坐起来了，“你别说是为了爬起来画画？”
何子卿打着哈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乐澄肯定是在画画。”
何子卿搬来没俩月，已经见证了乐澄的卷王之旅。
乐澄点点头：“等我画完这一单，就请大家出去吃一顿好的。”
“行啊行啊，我双手双脚赞成！”谭小白闲鱼一样地歪躺在床上，嘴里感叹，“要是你画的这单金主看到你早晨六点就起来干活，都得夸你一句敬业啊！”
乐澄心虚地眨眨眼, 瞄了瞄安静的手机, 心说我也不算太敬业。
因为这一单真的很贵！！
他得拿出十二分的水平来完成。
昨天晚上回去时, 周时锐和他简单沟通了一下元素和要求, 乐澄听得认真, 有种给喜欢的游戏画商稿的兴奋劲, 早晨一睁眼就是开画。
磨磨蹭蹭画草图，乐澄起了三版都不太满意, 不仅仅是价格在这里, 让他有些不同往常的压力，还因为周时锐和他说得不够具体, 细节也不够清楚，应该双方再打磨打磨。
乐澄看了眼时间, 中午11点。
要不……直接约周时锐来宿舍？
这样他们可以细致地探讨一下，完美解决问题。
但……方便是方便，也太打扰室友了，谭小白他们肯定不会说什么，但乐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那约出去吃饭？他总不能背着电脑和数位板去吧。
图书馆要求安静，也没有办法商量。
“叮咚——”
正想着，手机震动，乐澄垂眸一瞥，是周时锐的消息。
[周甲方学长：在忙吗？]
这是乐澄给周时锐新改的备注。
简直形象生动。
乐澄戳戳屏幕。
[橙子：没在忙，你现在有空吗？]
[周甲方学长：有]
乐澄思考片刻，忽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可以和周时锐去工作室呀！
工作室离他们学校很近，就在大学城内，来回车程不到半个小时，他可以和周时锐大谈特谈！
[橙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然后再去你工作室好不好？]
[橙子：线条小狗眨眼.jpg]
周时锐刚下一节大课，摸出手机看到消息，视线落在“好不好”三个字眼上，微微一顿。
[周甲方学长：去工作室做什么？]
乐澄赶紧和他解释。
[橙子：我们可以去工作室说话呀，那里安静，又没人打扰，我背着电脑去，正好可以讨论你约的cg细节！]
周时锐目光微凝，自动忽略掉后半部分，偏头和程予飞说：“待会把我的书带回宿舍。”
“行啊。”程予飞感受，“咋，你不回宿舍了啊？”
“嗯。”周时锐淡淡，“有人约。”
程予飞合理怀疑这是一口狗粮。
但周时锐的表情很淡，看起来也并没有特别高兴，他迟疑片刻就说：“行，那你忙去吧，我给你带回宿舍。”
[周甲方学长：好，现在么？]
乐澄喝完水，看见周时锐给他发的消息。
[橙子：行，那我收拾收拾下楼等你]
乐澄迅速站起身，拿着背包往里塞东西，换好衣服，就下了楼。
等了没两分钟，他看见周时锐正朝自己走来，连忙小跑上前，问：“你下午没课了是吗？”
周时锐垂眸看着他：“嗯，没课。”乐澄是想做点什么吗？
“太好了。”乐澄弯了弯唇，“那我们走吧。”
这样他就有大量时间来和周时锐面对面沟通了！
周时锐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想吃什么？”
乐澄寻思着随便吃点：“你定吧，我们去食堂还是出去吃？”
“出去吃。”周时锐没什么犹豫。
乐澄忽然福至心灵：“好久没吃火锅了，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
周时锐：“好。”
两人溜达到校门口打了辆车，来到上次吃的火锅店，乐澄拿了号找到位置，看着周时锐去调蘸碟。
菜很快端上来，乐澄迅速烫了一卷牛肉，放在碟里沾了沾。
好吃！熟悉的味道。
他第一次来和周时锐吃火锅就被这个碟子征服了，乐澄一边烫毛肚，一边忍不住问：“周时锐，你蘸碟里放的什么？怎么这么好吃？”
周时锐抬眸，看见他吃得通红的脸蛋：“很普通的麻酱碟。”
乐澄不太满意这个回答：“普通但是好吃呀！真的很好吃，你告诉我吧，行不行，你告诉我吧～”
尾音打着转呢，像是又在撒娇呢。
周时锐的手指不可抑制地蜷缩一下。
“这样的话，下次来，我就可以自己调着吃了，不用再麻烦你！”乐澄美滋滋地补充。
周时锐问：“你要自己调？”
乐澄小鸡啄米：“对呀。”
周时锐盯着他看了两秒，片刻后，才好似漫不经心地淡声道：“配方我也记不清了，看感觉调的。”
“什么？看感觉？”乐澄惊讶。
那还能每次都调成一个味道啊。
看不出来，周时锐是天生调麻酱碟圣体。
“嗯。”周时锐垂下眼睫，淡淡说，“先吃饭。”
乐澄老老实实地专心吃火锅。
冷天吃火锅，体验是最棒的，吃完饭从店里出来，乐澄热了一额头汗，拿纸巾擦了擦，扭头看向周时锐说，见他好像不热，顿时有些怀疑：“周时锐，你怎么不热呀？”
“还好。”周时锐动作自然地用手指碰了碰他光洁的额头，斟酌片刻说，“你可能是缺乏锻炼。”
这话是大实话，但乐澄却忽然想起之前说的那句“手热脚热人不虚”，他容易热，容易出汗，不会真的肾虚吧！
这关乎于男人的尊严，乐澄的脸蛋瞬间红了，欲盖弥彰似地结巴道：“其实，其实我也有锻炼的……”
周时锐问：“是吗？”
这个语调让乐澄有些多想：“你不信？”连忙转移话题问，“那……你平时健身时也不太热吗？”
“嗯。”周时锐思考，“看情况吧。”
周时锐盯着他细白的后脖颈：“怎么问这个？”
“没。”乐澄其实想说看你身体好不肾虚，但又夸不出口，感觉在助长他人气焰。
“我们去工作室吧。”乐澄扯开话题。
路边打车，他们来到工作室。
和上次乱糟糟的感觉不同，工作室这次被打扫得极为干净，简洁明亮的装修，很大气，乐澄探头进来，上次没注意，发现工作室里还有套了一个休息室，关着门。
乐澄放下小挎包，掏出电脑，见周时锐给他拿来了一盘零食。
乐澄拿起糖，剥开吃了一个，糖果碰着牙齿，口齿不清地说：“上次你和我说的元素要求都太模糊了，所以我画了三版草图，你都看看吧。”
周时锐：“好。”
乐澄打开电脑，就喊周时锐过来：“来，你坐我旁边看。”
周时锐依言靠着他坐，距离极近，大腿紧挨着大腿，稍高的体温顺着薄薄的布料透过来，让周时锐有些神经紧绷。
乐澄还在敬业地讲解：“这一版我是突出人物，放大了草元素，想做一个雾气弥漫的效果，但我看了你们之前的cg风格，有些不协调，所以我又做了第二版，第二版强调了景色，但是……”
周时锐垂眸，很认真地听着。乐澄和他吧啦吧啦讲完了自己的构思，口干舌燥，拿起旁边放的矿泉水喝了三大口，低头，无意间看到周时锐被包裹在黑色休闲裤中的长腿，伸手，很随意地戳了戳：“周时锐，你平时练不练腿啊？”
没用什么力气，就像被轻轻碰了碰的力道，周时锐却感觉肌肉绷紧，扭头盯着乐澄，盯了半晌，吐出一字：“练。”
“哦……”乐澄就随口一问，“那你练得好不好呀？”
周时锐黑眸沉沉，不可避免地由练腿想到这层话里可能内涵的意思。
“应该不错。”周时锐的视线落下一点，有些直勾勾地，“但需要试一试。”
乐澄被他盯着，没察觉出什么不对：“试一试？这个不能直接知道吗？”
周时锐抿了下唇：“试一试应该会更准确。”
乐澄觉得周时锐真严谨，健身看腿练得好不好还要试一试，不过要怎么试？乐澄不懂。
他虽然对肌肉感兴趣，但对健身不感兴趣，随即道：“那你挑一版吧，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你应该都清楚了吧？”
“嗯。”周时锐认为乐澄思维跳转得很快，到了一种他也要有些困难地去跟随，“我看看。”
两人就风格又讨论了半个小时，乐澄搞明白所有，抱着电脑去旁边开画，他画起画来非常专注，低头伏在桌面，一点点抠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乐澄腰酸得要命，周时锐接了电话出去，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指针显示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乐澄认为已经到了摸鱼时间，他打开随身带的平板看了眼抖音后台，顺着时间看了会儿留言。
这是他每日保留的节目，翻评论看看大家又说些什么了。
看了大概五分钟，乐澄切出来，愉快地开始刷短视频。
周时锐挂断电话，进来时，乐澄正仰头抱着平板窝在电脑椅里，白嫩的侧脸很安静，他问：“累了？”
“嗯……”乐澄说，“腰酸，不过你们这里的电脑椅算是好的，我宿舍里的跟这没法比，所以没事……”
乐澄话音一顿，突然意识到，他现在的情况是在摸鱼，而周时锐是他的甲方，虽然这个形容并不完全准确，但他心中还是涌上一点微妙的心虚。
他咳嗽两声：“我就刷十分钟哦。”
“嗯？”周时锐侧目，“你在刷抖音？”
“是。”乐澄理不直气也壮地强调，“我觉得……应该刷会抖音调整调整状态了。”
他说完，长睫毛眨了眨，去瞥周时锐的脸色，见周时锐没什么表情，放心了，明白周甲方学长并不在意这个。
周时锐没吭声，微微垂下眼睫。
在他得知乐澄的抖音账号后，除了第一次他翻看了所有作品，其余时间，并没有再点进去。
不过也偶尔看到过几条评论。
那两条评论，都是乐澄在说喜欢他。
这是乐澄自己的隐私，周时锐并不是个喜欢过度打探别人隐私的人，更何况，那时他并没有和乐澄心意相通。
乐澄刷了十分钟抖音，履行承诺开始画画。
这一次直接画到了下午四点，长时间盯着电子屏幕，让人感觉头昏脑胀，乐澄的上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把画稿保存，对一旁敲电脑的周时锐说：“好困……周时锐，我想睡觉，就睡二十分钟……”
周时锐走过来：“去休息室睡。”
乐澄被他迷迷瞪瞪拽起来，人困得有点控制不住，跟在周时锐身后，下巴差点磕到人家后背上。
打开休息室的门，乐澄自动脱鞋脱外套钻进被子里，他困得脑袋已经转不动，见周时锐没走，忽然一抽，小声问：“你要不要一起眯一会儿？”
周时锐看着他，片刻后说：“好。”
乐澄的屁股往旁边挪了挪，闭上了眼。
他感觉周时锐好像躺下来了，但没盖被。
天气不太冷，工作室没开暖气，但睡觉不盖被子也可能感冒着凉。
他还是闭着眼，伸手把自己身子底下的被扒拉起来，然后稍微侧了下头：“给你盖。”
周时锐被迫盖上被子，两个人都躺在床上，距离好像被拉得很近。
乐澄这会儿困得要命，也没注意什么，安静了一会儿，又突然哼唧着问：“盖好了嘛。”
周时锐停顿几秒：“嗯。”
他回答完，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乐澄再说话，偏过头，发现乐澄已经微微张着嘴巴睡熟了。
一点心眼都没有的样子。
就好像，听见他盖好被子，就能安心地睡去了。
周时锐的心好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他慢慢看着乐澄，发觉自己在和乐澄恋爱的这段时间里，变得越来越容易心软。
乐澄好像是一块儿吸饱水、活力四射的小海绵，你和他靠得越近，不由自主地，身心就被泡软了。
这不是周时锐第一次看见乐澄的睡颜，但看着乐澄睡熟睡，和在一张床上看着乐澄熟睡，是不一样的感觉。
乐澄睡得酣甜，柔软的发丝蹭在被子上，唇瓣是种看起来很好亲的状态，永远饱满红润，像是果冻一般。
也确如果冻一般，周时锐有些认真地想。
盯了半晌，周时锐心中微动，慢慢低头，他想做点什么。
昨天没有亲，他怕乐澄还在紧张，今天应该可以了。
周时锐慢慢靠近，近到鼻尖几乎要抵到乐澄白嫩的脸颊，红润的唇瓣，呼吸交融。
很近了。
“唔……”乐澄忽然像是不得劲一样哼唧了一声，周时锐瞬间顿在原地，呼吸也屏住。
乐澄是真不得劲了，他觉得脸上痒痒的，好像有头发似的，伸出手指挠了挠，微微睁开一点眼睛，看到周时锐，先是愣了愣，然后不怎么高兴地嘟哝着问：“你……你离我这么近干嘛呀……”
“你头发……”乐澄闭着眼睛皱眉说，“你头发弄我脸上了……”
好像很不满意、很娇气一样。
他说这话时，眼睛又闭上了，不等周时锐回答，就像只好睡的小狗，沉入了梦乡。
也就醒了三秒。
亲吻被打断，周时锐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伸手把乐澄的胳膊放进被窝，盯着乐澄的脸蛋看了一会儿，好像看一会儿就像是亲了一口似的，又躺回去了。
算了，睡醒再亲。他这样想。
乐澄一觉醒来，感觉神清气爽。
身边没人了，空荡荡的休息室温度挺高，他揉着眼坐起身，推门，看见周时锐正坐在电脑前，内搭的扣子被解了两颗，露出修长的锁骨，面无表情地敲着键盘。
好像在认真做事，乐澄走过去，却发现他好像只是单纯地在……敲键盘。
乐澄疑惑：“你怎么空敲键盘？”
“……嗯。”周时锐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冷静，“在练习敲键盘的熟练度。”
这理由听起来扯，细品起来更扯，乐澄歪了歪头，不太理解：“为什么要练这个？”
周时锐沉默片刻，淡淡说：“敲代码都需要。”
他这张脸，本就长得冷淡禁欲，薄唇轻抿着，很认真的模样，可信度max，任谁想，都不会以为这样的脸会骗你。
乐澄感觉自己好像了解到了一个冷知识。
“原来这样啊。”乐澄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探着身子靠近一些，脑袋转向屏幕，“那你敲得这么快，应该很厉害吧？”
周时锐侧目看他，两人靠得极近，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他反问：“你觉得我厉害吗？”
“厉害啊。”乐澄想也不想就点头，“你超厉害啊。”
很认真的语调。好像很认可他。
周时锐像是很轻地笑了一下，唇角勾起了，乐澄被他笑得莫名脸红：“你笑什么呀？我、我说得不对嘛？”
乐澄好像总是这样，可以轻易地让他压下那些负面情绪。
“没有。”周时锐盯着他的眼睛，“你说得很对。”
周时锐的眼眸很黑，纯如黑曜石，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注视，好像被专注地看了一万年。
乐澄微怔，心头忽然跳起来，像是微妙的悸动。
他停顿，片刻后眉眼弯弯的：“周时锐，好晚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周时锐说好。
打开门，室外一片漆黑。
租的工作室在一栋写字楼内，天色太晚，楼内几乎没什么灯光。他们这一层更是。
乐澄看了眼：“好黑。”
周时锐像是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才说：“应该是灯坏了。”
稀薄的月光从窗边缓缓探出，好像给万物蒙了一层细腻的白沙，乐澄在黑暗中瞧着周时锐的侧脸：“这里经常坏吗？”
周时锐：“不经常。”
他们来时，这一层的电梯就在维修，另一面也有电梯，但性价比远不如下楼去乘坐下一层。
乐澄提议：“那我们下楼去坐下一层，怎么样？”
周时锐答应。
没有电灯，但有月光，适应一会儿也可以看清楚。乐澄打开手机，率先迈出两阶台阶。
但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对，扭头，看向离他只有两步远的周时锐。
周时锐有轻微近视，戴眼镜绝不是为了装饰，乐澄之前也发现过，每当摘掉眼镜，周时锐的眼神□□地显露出来，会不自觉地眯起眼，有些野性，也有些凶。
近视的人在黑夜中会有一些夜盲。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穿过。
周时锐站在两阶台阶之上，看不清神情，好像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乐澄停下了。
周时锐：“嗯？”
但乐澄没说话，在朦胧的黑暗中，周时锐看到乐澄像是轻轻眨了眨眼，然后伸出手：“周时锐。”
在叫他的名字。
乐澄歪了歪脑袋：“你要不要，牵着我的手啊？”
“什么？”周时锐心头一跳。
“牵着我的手。”乐澄轻声问，“要不要？”
周时锐没说话，他不太明白，但慢慢地，握住了乐澄的手指。
他的手掌完全把乐澄包住了，垂着眼睫，好像很信任的模样。
乐澄忽然有种保护了周时锐的错觉，他忍不住笑起来，和周时锐手指相扣，然后说：“跟紧我哦。”
周时锐“嗯”了一声，乐澄牵着他慢慢走，在黑暗中，只有手机上一点光在摇曳。
“周时锐。”乐澄的声音在黑暗中好像更加清晰。
“嗯？”
“你的手心好烫。”乐澄说，“我感觉到了。”
周时锐停下，他忍不住想，乐澄有时又大胆又害羞，又聪明又笨蛋。
乐澄等了挺久，没听见周时锐回答，却听见周时锐反问：“你说为什么？”
乐澄想了想问：“你是不是紧张呀？”
“嗯。”周时锐静默片刻，“是。”
乐澄没想到自己猜中了：“还真是？”
不过也正常，任谁看不太清，只能依靠别人下楼梯时，也会紧张。
乐澄开了个玩笑，他扭头笑盈盈地说：“那你现在和我说句好听的，我就不放手啦。”
“好听的？”周时锐问。
“对呀。”
乐澄在夜色中瞧着他，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莫名很温柔般，一时无言，乐澄以为他不愿意，正欲说算了，却听见一道声音落在耳边。
“乐澄。”周时锐的声音低低的，“澄澄……不要放开我，好不好？”

第36章
静谧无边的夜色, 耳边好像只能听见砰砰的心跳声。
乐澄怔了怔，不同寻常的语气，过于亲昵的称呼, 让他好像被骤然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但这是错觉, 他眨了一下眼。
“你……”乐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说的、还……还蛮好听的。”
他像是心虚一般扯远，眼睫乱眨：“你怎么叫我这个呀。”
“哪个？”周时锐好似听不明白。
“就……澄澄。”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周时锐这样叫过后，这个称呼也变得有些烫嘴巴。
“澄澄。”周时锐的声线很低，在夜色中，好似蒙了一层软纱，朦胧而温柔，“好听吗？”
乐澄轻点了下头：“好听。”
周时锐咬字很清楚，但念这两个字时, 却极为轻快, 还带着点懒洋洋的感觉。
“刚才的问题。”周时锐说, “还没回答。”
乐澄：“嗯？”
“要不要放开我。”周时锐问。
明明很黑, 光线稀薄, 乐澄却莫名产生了一种, 周时锐此刻正垂眸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错觉。
“当然不会。”乐澄扬起唇，眼眸弯起来, “我放手, 你摔了怎么办？”
他开了个玩笑：“你太高啦！我可扶不住你。”
“嗯。”周时锐顺着他的话语，“那就不要放手。”
转过楼梯转角, 通明的楼道映入眼帘，乐澄松开周时锐, 不足两分钟的路程，却让他手心濡湿，好像出了汗。
他回头：“这层有电，我们去坐电梯吧。”
周时锐垂眸，视线落在手心停顿片刻，说：“好。”
他们乘电梯下楼，打车回了学校，到宿舍楼跟前，乐澄才和周时锐说拜拜。
周时锐点了下头，乐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有些不太自然地搓了搓手心。
怪怪的，乐澄想，可能天气真的热了，他的手心好容易出汗。
-
乐澄的初版稿子在一周后提交。
提交当天，他们一起出去吃了顿饭。
乐澄嘴里咬着青菜，看向他对面的周时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都可以改。”
毕竟改稿子对于一个画师来说太正常了，甲方不满意，那就改，改到甲方满意为止。有时候改了n版，甲方会说还是第一版好看。
周时锐垂着眼睫，尽管他早已知晓乐澄的聪慧，但大概也是第一次如此直接的，意识到乐澄在绘画方面的天赋。
用色大胆跳跃，全局的用色和光影给人一种和谐明媚，极强的冲击性，尽管有些细节还没有完善，但仍然让人眼前一亮。
周时锐关上平板：“很好，可以再细化了。”
“真的？”乐澄微微睁大眼睛，“一点都不用改？”
“嗯。”周时锐颔首，“不需要改。”
乐澄简直开心死，周时锐真是个好和善，好好说话的甲方。
“好。”乐澄美滋滋，“那我回去再抠细节，一定尽快完成！”
周时锐抬眸看了他一眼，像是斟酌：“……有时候，适当放松一下也不错。”
“嗯？”乐澄眨眨眼。
算起来，这是他这周第一次出来吃饭。他画稿喜欢爆肝，灵感中断就会有些不对味，有种不顾自己死活的美。
“是哦……”乐澄想起这周自己拒绝了周时锐很多次，有些不好意思，周时锐朋友很少，已经习惯和自己做饭搭子，被拒绝，应该也不太开心。
“对了。”乐澄忽然想起来，“昨天我接到贝贝的电话了，这周末我们去一趟福利院好不好？”
贝贝是上次在福利院认识的孩子，临走时他们两人都给那里的工作人员留了电话，日后好联系。
“贝贝说很想我们，其他小朋友也很想。”乐澄问，“周末你有空吗？”
周时锐凝视着他，点头：“我一直有空。”
约定好了时间，周末清晨，他们先回了周时锐在本市的家，取了车，然后去买了点东西。
上次去是集体活动，他们没什么准备，这次乐澄想买点小玩具，零食送给小朋友。
来到商场，乐澄和周时锐直奔玩具区。
因为都是小朋友，乐澄提议先买玩偶。
周时锐带他进了一家玩具店，一只只系着丝带的漂亮玩偶在柜台上展示，乐澄一眼就看中其中一只棕色小熊。
他拿起来，感叹道：“这个好可爱呀，感觉女孩男孩都喜欢！”
小熊毛绒绒的，打着领结，眼珠很亮，莫名让他想起周时锐在楼梯间看向他时的眼睛。
话落，身后一直没声音，乐澄扭头，发现周时锐正垂着眼睫，拎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白兔。
“诶？”乐澄探头过去。
周时锐抬眸，修长的手指握着那只小白兔，忽然抬手，碰了碰他的脸蛋。
小白兔和乐澄一起睁着大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乐澄眨了眨眼：“干嘛？”
连长睫毛都一样，周时锐垂眸对比了一会儿：“没什么。”
可爱。
乐澄没再管他，自己挑了一堆玩偶，然后就拉着周时锐去了零食区。
来回花费两个小时，坐上车，乐澄低头检查那一大包玩偶，突然发现有两个被精心地包装起来。
因为太多，不好拿，他们两人人肉背回去主要讲究一个方便，于是乐澄在店员打包时舍去了包装袋。
怎么还给他单独包了两个？
乐澄一把揪起来，看清楚了玩偶的样子：系着粉色蝴蝶结、屁股上还有胡萝卜刺绣的小白兔。
？？
乐澄和小白兔对视了两秒，有些迷茫：“我拿这个了吗……”
“我拿的。”周时锐在一旁淡声说。
“啊？”乐澄想了想，“那这样玩偶的数量就有点多了。”
他们送东西，一定要讲究绝对的公平公正，不然小朋友们因为玩具打起来就不好了。
“不送。”周时锐平静道，“单独买的。”
乐澄希望自己不要这么刻板印象，但还是在盯了周时锐三秒后，忍不住弯了眉眼。
好有反差萌哦，周时锐怎么还喜欢玩偶呀。
周时锐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嗯，是要送给家里的小朋友吗？”乐澄很给面子地问。
周时锐盯了他半晌，蓦地短促地笑了一声：“……嗯，是。”
这样啊。乐澄低头揪揪小熊的耳朵，周时锐对小孩子还挺好的。
车子很快停在福利院。
和上次来的感觉不同，福利院里人不多，有些安静，乐澄他们先和院长打了声招呼。
随后，院长带着他们来到孩子们的活动区。
一群小朋友正在玩游戏，院长一声“看谁来啦？”他们齐刷刷地扭头，瞬间都扑了上来。
“澄澄哥哥！！”
“锐锐哥哥！！”
“哎呦。”乐澄抱起一个，腿上挂了两个，很快就被“围攻”了。
他一扭头，周时锐臂力极好，一个小朋友正坐在他的手臂上，看起来很游刃有余。
得双手抱着小孩的乐澄：“……”
健身的好处在此刻一览无余。
他们抱着孩子进了院子，乐澄给他们分礼物和零食，发现那两个包装好的小兔子没在里面。
应该被周时锐放在后备箱了。
乐澄嘴里念叨着：“都别抢呀，好多呢，大家都能有。”
一堆小团子叽叽喳喳地往玩具堆里钻。
周时锐忽然伸手，把玩具全部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对乐澄说：“坐下。”
乐澄有些懵，但还是依言坐下。
周时锐弯腰，摸了摸最近一个小朋友的脑袋，声线很沉：“哥哥教过，我们收了礼物，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小朋友们眼珠转了转：“嗯……说谢谢！”
“对。”周时锐说，“所以我们要排好队，等着澄澄哥哥给你们发礼物。”
乐澄被他这句“澄澄哥哥”弄得有些脸热：“咳咳，大家听话，快来排队吧。”
小朋友们这才自觉地排起长队，第一个小朋友领完礼物，想了想，说：“谢谢澄澄哥哥！”
话落，他探头去看周时锐：“锐锐哥哥，我做得对吗？”
“好孩子。”周时锐微微弯腰，和他对视，“做得很对。”
“好耶！”戴着鸭舌帽的小朋友一蹦一跳地走了。
乐澄偏头看他，这道视线太强烈，周时锐察觉到，侧目：“怎么了？”
乐澄心里有些微妙：“我觉得你刚才讲话还挺温柔的。”
周时锐停顿：“温柔？”
“嗯。”乐澄说，“感觉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是怎样？”
乐澄努力形容：“平时更…”乐澄吭哧了一会，“反正，就是这样更温柔。”
周时锐：“那你喜欢哪样？”
很直白的话，乐澄愣了愣，心中蓦地轻跳。
但周时锐的表情很认真，也很冷静。
抛去那些旖旎的心思，乐澄实话实说：“我觉得都挺好的。”
周时锐点头：“嗯。”
他们又陪小朋友们玩了会儿游戏，直至夜幕降临，才和小朋友们道别。
乐澄把每个小朋友都抱起晃了晃，累得双臂发麻，坐回车里，看了眼外面橘色调的天空。
“好像要下雨了呀。”乐澄感觉空气中潮潮的，“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没雨吗。”
他说着，又摸出手机看了眼，显示两小时后会下大暴雨。
天气预报和天气一样多变。
乐澄关了屏幕，周时锐问他：“先去吃饭？”
现在是晚上八点，去吃个饭正好。
“好呀。”乐澄有些饿了，他扣上安全带，低头，忽然看到了那两只小白兔。
乐澄把它们抱起来，随口问：“你家有两个小孩子吗？”
“不是。”周时锐说。
“那你买两个……”乐澄有些疑惑。
周时锐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的。”
“什么？”
周时锐拎起其中一个：“是你的。”
乐澄反应过来：“你，这个，你给我的？”
“嗯。”周时锐的反应很平淡，好像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乐澄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早就不是要玩偶的年纪，但小兔子很可爱，他晃了晃盒子，忍不住碎碎念：“好可爱，可我不是小朋友了……”
周时锐偏头，唇角罕见地勾起浅浅的笑意：“你不是吗？六一儿童节。”
乐澄微怔，很快反应过来，他的生日，就是六一儿童节那天。
他瞬间有些脸热，睫毛乱眨：“那是，生日呀！”
“嗯。”周时锐说，“没说不是。”
但白得了一个小玩偶，乐澄还是很开心的，捏着兔耳朵揉来揉去：“那另一个小兔子……”
周时锐：“我的。”
“嗯？”乐澄有些迷茫，随即明白，周时锐要送给别人，那不就是周时锐的。
“哦哦。”乐澄又问，“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呀？”
周时锐说了家餐厅。
他们很快到目的地，周时锐停好车，和乐澄一起上楼。
乐澄点完菜，支着下巴又开始捏兔耳朵，捏了一会儿才又忽地住手，他怕把兔耳朵捏脏了。
“嗡——”
手机震动，乐澄抬眸，是周时锐的电话。
周时锐视线微垂，在看清备注后，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乐澄善解人意地说：“你去打电话吧，菜上来还有一会儿呢。”
“嗯。”周时锐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起身离开，直至一个安静的地方，才接通，“喂？”
“时锐啊，在做什么吗？”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周时锐沉默片刻：“没做什么，在吃饭。”
“怎么也不叫声爸爸。”电话那头说，“咱们有大半年没见了吧？”
周时锐记不清多久没见，微微蹙眉，语气平静地问：“有什么事吗。”
“臭小子，怎么脾气这么大。跟我说两句委屈你了？谁家的孩子会是你这样？跟自己的亲爹都不亲！”周平河的音量蓦地提高，周时锐习以为常地把手机拿远，等周平河在那边咆哮完，才又拎回来，问，“什么事。”
“算了，我不想说你。”周平河喘息粗气说，“下周你阿姨生日，我想你了，她也想你了，你到时候来参加生日宴，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吃顿饭。”
想？周时锐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睫，这个词从周平河的口中说出，刺耳得很。
“说话啊。”周平河很久得不到答复，稍稍拿起的慈父面具瞬间撕碎了，“你是不是要气死你爹，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现在要你回家一趟，都得求着你来？”
生养的关系在某些人的口中真是沉重又轻飘飘，让你活着长大，便是养了，奉献了不足三分钟，便是生了。
周时锐看着远处的夜景，开口道：“什么时间。”
“你连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周平河像是很生气，“算了，下周三，会来很多人，你必须回来！”
年轻时做了错事，但人老了，依然要面子，即使为了虚荣的假象，也要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家庭和睦的样子。
周时锐垂眸，微微冷笑：“好。”
周平河最大的遗憾，大概就是生不了，只有他一个儿子。
乐澄拿着筷子等了挺久，正低头刷手机呢，听见一声椅子挪动的轻响，抬头：“怎么这么久，是有事吗？”
周时锐没什么表情：“没事，吃饭吧。”
乐澄应了：“哦。”
由于耽搁时间过长，他们吃完饭，已经九点半。
乐澄的手机忽然弹出电话。
是谭小白。
乐澄接通了：“怎么了小白。”
“乐澄你在哪呢。”谭小白问。
“我还在外面吃饭呢。”乐澄想了想，“大概半个小时后会回去。”
他偏头看了眼窗外，不出所料，已经下起了大暴雨，下雨天路况不好，应该还会延迟。
“也可能四十分钟左右。”乐澄严谨地补充。
“这么久，那你别回来了。”谭小白压低声音说，“刚才上边来查寝了，问你怎么不在，我给你糊弄过去，说你回家了，你一回来，他们还要点人，不就露馅了吗？”
乐澄迷茫：“咱们学校还查寝？”
“这不是上周末出了那档子事吗？”谭小白也很无语，“所以就要周六周日查寝，不过我听学姐们说了，之前也有过，估计也就意思意思两周。”
上周末有对情侣半夜出门出了事，家长们不愿意，来学校闹，校领导这才下命令周六周日要查寝。
乐澄也有所耳闻：“好吧，可是……”
他有些为难，不回宿舍，他住哪？住酒店？
“回我家吧。”在一旁安静的周时锐忽然开口。
乐澄做了个口型：你听见啦？
“嗯。”周时锐说，“下了这么大的雨，我家离这里很近。”
“也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去了，乐澄对谭小白说，“那我今天不回去了。”
怕谭小白在那边发出不怀好意的声音，乐澄连忙挂断电话。
他们来时太晚，地下停车场已经没有位置，外面下了暴雨，乐澄站在雨幕前，雨滴如豆，倾盆而下。
路上的行人打着伞，也被风吹得狼狈。
乐澄深吸一口气，很有勇气地说：“我们冲出去吧！”
周时锐偏头看向他，有些意外：“要冲出去？”
乐澄点头：“毕竟我们没有伞，以我的预测，我们大概三分钟就能跑到停车场！”
周时锐停顿片刻：“你记得我们的车停在哪里了吗？”
乐澄微微睁大眼睛：“你不记得？”
“我记得。”周时锐说。
“对呀。”乐澄很理所当然地，眼睛亮晶晶，“我就知道你记得！有你在，我不用记啦。”
好似全心全意信任的模样。
周时锐微怔，却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嗯。”
说着，他便把外套脱下，在乐澄不解的眼神中，将两人兜头照住，低声说：“跟紧我。”
来不及矫情，乐澄绷紧脸：“好！”
“走。”周时锐低沉的声音落在耳朵。
乐澄仅凭着本能跟着他，冲进了雨幕，大滴大滴的雨落在头顶，却没有渗透进来，一切杂音仿佛都被外套隔绝，只余交错的喘息。
他们一鼓作气，直接跑到了停车场。
周时锐拉开副驾门，乐澄像条小鱼一样滑进去。
他们两人身高腿长，跑得极快，但尽管如此，还是被淋湿了。
乐澄的小腿、外侧的手臂被淋湿了，周时锐偏头看了他一眼，递给他毛巾，然后调高了空调温度。
“擦擦。”
“好。”乐澄接过，扭头，看到周时锐摘了眼镜，黑色的毛衣贴在上身，浮现出肌肉起伏的轮廓，半湿的头发被他随意地撩起，下颌上的水珠顺着喉结缓缓地蜿蜒没入。
这样子有点性感，乐澄微微愣神。
周时锐把湿透的袖子卷上去，乐澄连忙伸手帮他，湿答答的毛衣有些沉，乐澄卷的认真，温热的手指毫无阻隔地碰到了修长的手臂肌肉。
周时锐动作微微停滞，垂眸看了乐澄一眼，拿过毛巾。
额头忽然有了一瞬柔软的触感，乐澄抬眸，周时锐的黑眸注视着他，分明的手指握着毛巾。
“有水要进眼睛里了。”周时锐淡声，“感觉不到吗？”
“那你给我擦擦。”乐澄没什么察觉地仰起白皙的脸蛋。
周时锐盯着他，没说话，毛巾细致地从额头下移，直到脸颊，很认真的模样，拇指下移，扣住了乐澄侧颈。
微糙的触感，轻微的痒，像是摩挲了一下。
乐澄没反抗，在和周时锐对视的这几秒中，后知后觉地，眼睫轻轻眨了眨。
温度升高了，大雨砸在车窗，室内却安全温暖，形成了极强的反差，周时锐盯着他没说话，眼睫低垂，狭窄的车内空间，空气也变得黏稠，像是将暧昧也揉作一团，丝丝缕缕地向外扩散。
乐澄心中微跳：“怎……怎么了？”
周时锐的喉结在眼前滚动：“没事。”
他收回手，从后座找了件衣服：“穿上。”
“那你怎么办？”乐澄大半个身体没湿，把衣服抖开了，“还是你穿。”
他探过身，帮周时锐披上，指尖轻轻蹭过周时锐的脖颈线条。
他真怕周时锐因为这个感冒，手指揪着衣服边往里掖了掖，碰到某处时，手腕却被蓦地扣住了。
大手控制着他，周时锐面色不太自然，声线有些低哑：“乐澄。”
乐澄模样单纯地望着他。
“你……”周时锐闭了闭眼，“坐回去。”
“哦……”乐澄听话照做，看见周时锐把衣服扯下，完全搭在腿上。
下着暴雨，路况艰难，约摸过了半个小时，他们抵达了周时锐的平层。
上楼后，周时锐找了衣服，然后递给乐澄：“去洗澡。”
几乎每个卧房都配了浴室，乐澄垂眸看向手中的衣服，有些大，应该是周时锐的，他又翻了翻，然后，看到了……内裤。
看起来比他的大好多，乐澄呆了一瞬，脸蛋瞬间红了：“这个，这个……”
周时锐很冷静地说：“没穿过，家里没有别的码。”
周时锐顿了一下：“我下楼给你买。”
这多麻烦呀！他总不能不穿吧，乐澄红着脸小声说：“没事没事，能穿，能穿……”
说着，他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地扭头躲进浴室。
周时锐站在原地半晌没动，慢慢垂眸，唇角却是挑着的。
乐澄洗澡不算快，但当他擦完头发出来时，客厅却没有周时锐的身影。
宽松的上衣垂到屁股，他把袖子卷起一圈，露出一节细白的腕子，热气把他的皮肤蒸出一层粉，唇瓣也格外嫣红，乐澄坐下，有些不自在地揪了揪裤子，屁股有种神奇的空荡荡的感觉。
还是太大了。
“啪嗒——”
关门声。乐澄抬眸看去，周时锐擦着头发出来。
他上身随意地穿了件衬衣，扣子敞开，露出修长的锁骨，流畅分明的腹肌，结实的身体萦绕着水汽，他没戴眼镜，在察觉到乐澄的目光后，微微侧目，堪称平静地问：“怎么？”
乐澄第一次见周时锐洗完澡出来是这个样子。
在此之前，他们也曾一起住过几次，但不知为何，他那时见到周时锐，都是衣衫整齐的。
“没……没怎么……”冲击有些大，乐澄下意识否认，晃了一下细白的小腿，但又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挺经常健身的？”
“怎么这么问？”
周时锐问这话时，眼神依然盯着他，沉黑的眸子，一只修长的手明明在系扣子。乐澄却莫名有种他在漫不经心脱衣服的错觉。
“嗯，你身材好好。”乐澄勉强镇定道，“好标准呀。”
“是吗？”周时锐反问，他衣服完全穿好了，不，也未完全穿好。扣子最顶端的两颗没有系，露出一小片饱满的胸肌。
乐澄看着他拿起一旁的眼镜，然后慢慢走近了，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遮住，穿着衬衣，长睫垂下，好像衣冠楚楚的样子，嗓音冷淡地说：“乐澄。”他微顿，堪称平静地问，“要摸摸看么？”

第37章
乐澄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能摸吗？”他很震惊地问, 眼睛都瞪圆了。
他还记得很久以前，周时锐完全不让他摸呀！今天是怎么了？
“嗯。”周时锐垂眸，停顿片刻, 像是意有所指, “我们现在的关系, 为什么不能？”
现在的关系。
乐澄的表情有稍许迷茫。
这词听起来蛮暧昧，但乐澄知道周时锐是个很正经的人，所以肯定不是别的意思。
懂了。
乐澄很快完成逻辑自洽。
朋友嘛！
他们相处了这么久，虽然周时锐一直看起来不冷不热的，但对比一开始的态度，已是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并且，周时锐还认可了他的画技，给他介绍工作，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去福利院照顾小朋友, 他们甚至还一起过年, 刚才还一起淋过雨, 这样的革命友谊, 让周时锐忽然良心发现, 满足他一些小癖好也是正常的。
周时锐对朋友好大方呀！
为了保持形象, 乐澄矜持地轻咳一声：“好啊，你好大方呀。”
这个形容有些奇怪, 但周时锐已经习惯了乐澄的脑回路, 握着他的手腕道：“嗯，还可以更大方一些。”
更大方？
乐澄觉得人不能这么贪心, 摇头婉拒：“不不不，我就摸一下, 摸一下就行。”
周时锐是站在他面前的，乐澄晃了晃被扣住的手腕，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侧身面对面。
他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
乐澄毫不犹豫地，伸出纤长的五指，一把摁在周时锐结实的腹肌上。
触碰的瞬间，周时锐呼吸微滞。
乐澄没注意，来回摸了两遍，感受着人体最真实的肌肉轮廓，一边戳戳，一边抬眸看向周时锐：“现在是软的，能不能让他硬起来？”
一时间很难分辨乐澄是不是故意这样问，周时锐喉结滑动，“嗯”了一声：“可以。”
微微发力，手下的肌肉变硬了，尽管乐澄知道原理，也忍不住惊呼好神奇。
乐澄又摸了两把，能感觉手下的肌肉越来越硬，周时锐垂着眼眸睨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乐澄感觉自己在绘画上的技巧提升了，此刻，他再也不是那个每天对着各种人体模型，各种肌肉猛男照片干巴巴练习的小画家，他现在是钮祜禄-摸到真的-小画家！
乐澄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肌肉的走势，周时锐垂眸，看见乐澄低垂的毛绒绒的脑袋，露出那截细白的后脖颈，他心中微动，抬手，修长五指微微扣住。
乐澄被他摸得一怔，以为是不让摸了，想着反正也算摸完，就收回手。
周时锐声音很低的：“不摸了？”
“嗯，不摸了，感觉摸够了。”乐澄说这话时，抬着眼睛看他，没动，没反抗，细白的后颈和青筋略略凸起的修长手指形成奇妙的反差，周时锐闭了闭眼，知道确实不能再摸了。
他低喘了一声，手指顺着后颈摸到了乐澄的头发：“怎么没吹干？”
“嗯？没吹干吗？”乐澄想摸摸到底哪里没干，但没忍住，抬手的瞬间捏了捏横在眼前修长漂亮的上臂肌肉。
“……！”周时锐的身子一僵，还没等乐澄说什么，就已经飞快起身，快得乐澄都没看清。
乐澄有点呆地坐在原地。
“怎么了？”
周时锐背对着他的脚步一顿，嗓音有些莫名地哑：“…没，你去吹头发。”
乐澄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还真有点潮，点头答应：“好。”
他啪嗒啪嗒跑回房间，吹了一会儿终于吹干，对着镜子扒拉扒拉头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嗯？！
新的创意入脑。关于周时锐找他约的那幅cg。
灵感来得猝不及防，乐澄兴奋地要跳起来，转身小跑着来到周时锐的房间。
门半掩着，没锁，乐澄抬手敲了敲，然后说：“周时锐，你在忙嘛？我进来了啊？”
“我想到一个新的创意！”乐澄见没人理自己，便自顾自地推门而入，他想把自己的思路立刻说给周时锐听，“一定比之前那版要好看！”
室内并没有周时锐的身影，乐澄话音一顿，听见浴室有哗啦啦的水声。
怎么刚洗完澡，就又要洗。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刚刚摸了他？乐澄蹙了下眉，他记得周时锐这人不洁癖呀。
“周时锐。”乐澄走过去，坐在一旁的懒人沙发里，“你在干嘛呀？你怎么又洗澡了。”
本以为不会有人回答，但过了片刻，浴室内传来一声低低的：“没洗干净。”
真仔细，乐澄这样想，也没察觉出不对劲，他现在脑袋里已经被新创意的兴奋劲塞满了，立刻问：“那你还有多久能出来呀？我想立刻跟你说。”
许是因为水流，周时锐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确定。”
“好吧。”乐澄想了想，“十分钟够了吗？十分钟你能出来不？”
周时锐沉默片刻，才哑着嗓子道：“不能。”
乐澄等不及，干脆道：“那我在这儿直接说了啊，我看你能听到，行不行？”
“乐澄。”周时锐的声音有些急促，顿了顿，沉声说，“……你先出去。”
乐澄不懂周时锐洗澡时怎么还不能听人说话，想说点什么的心真的很强烈，但还是依依不舍地走了。
临出门，他还不忘扒着门框说：“……那你快一点哦。”
周时锐没搭理他。
乐澄回到房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思路，又用手机稍微指绘了一下大致改图方向，等得快要睡着时，才听见一声关门的动静。
他猛不丁地睁开眼，困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爬起来往外走，拿着手机，边揉眼睛边问：“周时锐……你是不是洗完澡出来了，你洗澡好慢……”
这次门连半掩着都不是了，水雾缭绕的，乐澄径直走进去，在空气中闻到了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是凉凉的薄荷味，木质调，但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奇怪味道。
这个味道说不出的熟悉，但乐澄快困懵了，一屁股坐在懒人沙发，打着哈欠说：“我画出来了，你看看，我想这样改图，就把整体的结构改一下，光影的效果也会更加吸引人。”
周时锐接过：“好。”
乐澄的眸子蒙上一层水色，在空气中嗅了嗅，他顺口问：“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呀。”
“怎么？”
“还挺特别的。”乐澄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这个味道。”
周时锐微顿，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很普通的牌子。”
乐澄只是随便问问，闻言不再吭声，下巴磕在沙发背，长长的睫毛尖盖在眼睑，像是要睡着了。
他这个姿势很别扭，也就迷瞪了一小会儿，周时锐已经看完，对他说：“可以，这一版的构图更加吸睛。”
乐澄听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立刻精神了不少，站起身走到周时锐的身边，微微弯腰看向屏幕：“是吧，我也觉得！”
“那好。”乐澄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抽回来，“我要去睡觉了，晚安。”
睡觉。
周时锐微微蹙眉，乐澄不和自己一起么？
乐澄边走边说：“我发现我最近都有点认床了，不在同一个床上都有点睡不着，你说我是不是年纪大了？”
他比周时锐还小一岁呢，周时锐抬眸，看着他那张白嫩的几乎能掐出水的脸蛋，罕见地开了个玩笑：“嗯？说给我听呢？”
乐澄一愣：“什么说给你……”他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哎呀——”
他拉长声音，很显然是故意的：“周学长～还是很年轻的！”
“是吗？”周时锐望着他。
“当然啦。”乐澄眨了眨眼，“不过，也就比我大了那么一点点吧！”
他狡黠地说完，就像是一尾小鱼，呲溜一下跑开了，徒留周时锐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无奈地扯起唇角。
-
翌日清晨。
他们起了个大早打车去上学，乐澄睡得还挺好，就是起得太早，没什么精神。
他们分别在不同的教室上课，告别周时锐，乐澄自己去教学楼。
一节大课完成，周时锐还没下课，乐澄等不及地往宿舍走，要回去画画。
推门进去，谭小白不在，何子卿正在低头钩毛线。
乐澄和他打了声招呼，打开电脑，又拿出数位板。
找到那张几乎马上完成的稿子，乐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开始修改。
中途休息的空档，乐澄和何子卿闲聊几句。
“子卿，怎么又在钩毛线。”乐澄探头过去，“不过你钩得好好，比我织得好多了。”
“这不是马上要文化节了吗。”何子卿笑了笑，“咱们社长答应了要给他们织一套特殊奖品，正好我织东西比较快，就想着趁平时没事，帮帮忙。”
乐澄点头，想到自己也是社里的一员，忍不住有些羞愧：“那我也帮忙，等我画完这一张画。”
“没事，还有咱社长呢，其实也用不了那么多人。”何子卿说，“而且我的速度比较快。”
那倒是，乐澄织东西堪比笨蛋，在征服陶艺后，归来编织，仍是新手。
乐澄改画挺快，中间婉拒了周时锐出来吃饭的邀请，随便凑活了一下，爆肝六小时，终于改完细节。
把画发给周时锐，得到肯定后，乐澄打开自己的账户，终于有了真正拥有十万块的实感。
这段时间他不仅在画周时锐约的cg，还抽空摸鱼了几张2k+的单插，算下来，他还差不到一万块，就能完全还清债务。
乐澄开心地搓了搓脸。
很好！他马上就要脱离债务，走向新的人生！
“嗡嗡嗡——”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乐澄低头一瞅，是快递：“喂？你好。”
“你好，我是顺水快递的，你这里有个送货上门到了，我正在你楼下，方便下来拿吗？”
“快递？”乐澄皱了皱眉，他好像没买东西吧？
“哦哦，好的。”乐澄说，“稍等，我马上下去。”
他踩上拖鞋，啪嗒啪嗒下楼。
快递员正等着他，问：“您就是乐澄先生对吗？”
“嗯，是我。”乐澄报了一串尾号。
“好的。”快递员从车上搬了一个接近一人高的箱子，“这是您的快递，拿好。”
乐澄懵了一秒，手却已经条件反射地接过：“好，谢谢。”
箱子虽大，但也不是沉得让人难以忍受，乐澄托着他上楼，何子卿见了，微微睁大眼：“乐澄，你买了个冰箱？”
“…………”乐澄摇头，“我不知道，这不是我买的。”
何子卿和他一起蹲下拆快递，把所有泡沫纸扒开后，发现里面是把椅子。
一把……人体工学椅？
黑白的配色，看起来简洁大方，乐澄提起来，忍不住坐上去试了试。
有点高，但可以调节，乐澄摸索着把所有地方都调了调，一把堪称完美适合他的人体工学椅诞生了。
“哇，”乐澄舒服地感叹一声，“这个椅子坐起来好轻。”
何子卿捡起说明书：“这是什么牌子，看不懂？”
乐澄也看不懂，舒服过后，和何子卿大眼瞪小眼，皆是一脸迷茫。
这把椅子肯定是送给他的，但他不确定是谁。
思考间，手机再次来电，乐澄接通：“周时锐？”
“嗯。”周时锐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拿到快递了吗？”
“快递？”乐澄眨了眨眼，“这把椅子是你买给我的？”
“对。”周时锐问，“有没有试过？”
乐澄有点无措：“试过了，你怎么突然给我买把椅子，贵不贵啊？”
“不贵。”周时锐轻描淡写地说，“上次来工作室，你不是喜欢那把椅子吗？”
乐澄低头看看，寻思着这也不像工作室的那把呀。
“这是定制的，应该更舒服一些。”周时锐声线平稳，“还可以吗？”
乐澄心里又感动又开心，嘴里说：“真的不贵吗？是不是骗我呢？”但唇角已经翘起来，没忍住笑两声，“这个椅子好舒服！周时锐……你好好哦。”
周时锐漫不经心地捏着手机，心脏好似被戳进去了一小块儿。
乐澄好像一朵向阳花，永远地坦诚开放，坦诚地接受别人的好意，坦诚的开心，无论从哪种角度，都让人感觉无比值得。
“嗯。”周时锐说，“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乐澄大概穿过来就没坐过这么舒服的椅子，眨了眨眼，问，“周学长——这算是‘员工福利’吗？”
周时锐：“嗯？”他顿了顿，短促地笑了声，“是……算。”
乐澄晃了晃小腿：“我的专属福利？”
周时锐低声：“嗯。”
挂掉电话，乐澄又享受地坐了一会儿。
他想着人要节省，翻翻学校里的二手群，索性把自己之前坐的懒人沙发给挂上去。
他又顺手用识图搜索了一下这把椅子，但可能是定制的缘故，并没有搜到同款。
下午，何子卿邀请他一起去社团玩。
乐澄欣然同意。
社里其他几个成员也在，楚钥见到他俩，招了下手。
“可以啊子卿。”楚钥满意，“又给我们拉了一个壮丁来打工是吧？”
何子卿连忙摆手，乐澄接话：“没错，我是自愿加入这个家的！”
楚钥被他逗笑，乐澄顺势坐在一旁，和大家一起捣鼓着织杯套。
“咱学校马上要开始文化节了，”楚钥说，“你们都报名参加了吗？”
蒋之杰摇头：“我什么才艺都没有。”
何子卿：“我也一样。”
“没才艺就要创造才艺啊。”楚钥说，“我报了合唱团，准备到时候一展歌喉。”
“对了。乐澄呢，你形象这么好，有没有准备参加的？”
乐澄正低头跟一个死结较劲，闻言抬起脑袋：“啊？我？我就不参加了，到时候我在下面给大家加油就行。”
“真不参加啊？”蒋之杰问，“我以为你也要去参加个唱歌什么的。”
唱歌？乐澄不会，不过他确实有点才艺——他会玩沙画。
高中的时候，还因为这个才艺去市里比过赛。
乐澄含糊着：“我不会唱歌的。”
“啪——”
说话间，社长许远推门进来了。
乐澄正想和他打招呼，许远后边又进来一人。
林何。
林何往这里瞥了眼，见到乐澄还有点意外，乐澄朝他点了点头，许远笑容满面地说：“哎呀，真不错，大家都干活呢？”
“谁跟你一样。”楚钥挑挑眉，“只找事不做事。”
“咳咳。”许远挠挠头发，“这是作为一个社长的职责嘛。”
“那社长请我们吃饭！”
“行行行。”许远摊手，“下周一定请大家吃饭。”
乐澄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大家闲聊，划着屏幕，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周甲方学长：在哪？]
乐澄回复他——
[橙子：我在社团呢]
过了挺久，周时锐没回复。
乐澄又懒懒地发消息。
[橙子：好渴，想喝饮料，我们社团这层竟然连饮水机都没有！]
[橙子：小狗哭哭.jpg]
周时锐这才回复他。
[周甲方学长：怎么去社团了]
[橙子：马上文化节，我也来帮帮忙呀]
[周甲方学长：嗯]
[周甲方学长：和谁在一起？]
这听起来好像查岗哦。
乐澄戳戳屏幕回复。
[橙子：都是我们社团的人，许远、楚钥、蒋之杰，何子卿]
他点击发送。
周时锐的消息很快弹出。
[周甲方学长：没了？]
乐澄心里一虚。
[橙子：没啦！]
可能是他太敏感，他总觉得周时锐好像不太喜欢林何。
具体哪里不喜欢，他也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一种强烈的直觉。
所以他干脆不说这个名字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也没和林何说两句话。
但他发出消息的下一秒，不知道为什么，林何忽然朝他走来，弯下腰，看着他手里丑丑的杯套要说什么。
“哐——”
门在此时被推开。
乐澄吓了一跳。他一下子扭头，对上周时锐沉黑的眼。
来不及说什么，周时锐已经向他走来，很近了，“啪”，很轻的一声，桌上放了一瓶饮料。
冒着凉气的铁罐上，那只修长的手还未离开。
周时锐盯着他，没分给其他人一个眼神，语气很淡地问：“乐澄。晚饭是要和他们一起吃么？”
乐澄心头蓦地一跳：“不是。”
“嗯。”周时锐应了，没什么表情，却做出和语言完全不同的举动，他缓缓放开那罐饮料，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乐澄的脸蛋，然后转身。
这感觉太不妙了。
乐澄感觉到心慌，大概是因为撒谎了，下意识想拉他，但只碰到了衣摆。
其他人没看出什么，周时锐表现得太如常，甚至还问乐澄：“诶？你男朋友怎么走了？”
乐澄心虚得要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却有种莫名被正宫抓奸的感觉。
“啊……不是！”乐澄连忙说，“我和他去吃饭，子卿，你可以帮我把材料带回去吗？”
“当然行。”何子卿说，“那你先去吧。”
乐澄吸了口气，假装淡定地离开，刚出了门，就四处张望，周时锐这次走得不快，竟然还能让他看见个背影。
乐澄小跑上去，拉了一下周时锐：“你怎么、怎么走这么快呀？也不等等我？”
“等你？”周时锐停下，垂眸注视着他，堪称平静地问他，“你不是不要我吗？”
乐澄好像被击中了：“谁、谁说不要……”乐澄其实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周时锐直接拐进另一间空教室，不知是做什么的，全是长条板凳。
周时锐径直坐下，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说话，但乐澄莫名搞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于是他眨了眨眼，也坐下。
“生气啦？”乐澄探头，“真生气啦？”
周时锐抿着唇没说话。
“你别生气呀。我不是故意说谎的，我根本没和他说几句话。”乐澄挪过去，离得更近了一些，周时锐没动，乐澄又轻轻撞了他一下，“你别生气。”
周时锐忍了又忍，直白地说：“我不想再看见你和他见面。”
和谁？林何？
乐澄眨巴眨巴眼。
怎么占有欲这么强呢。
没想到周时锐还有这一面呢。
“可是，”乐澄有些苦恼，“人家也没惹我呀。”
周时锐没说话。
“好小气哦，周时锐。”乐澄故意拉长声音。
“小气鬼。是不是。”乐澄伸出手指戳戳他，“小气鬼。”
周时锐纹丝不动。
乐澄开始蹭他，把他拱得都晃动。
周时锐撑着身子，忍不住偏头看了乐澄一眼。
好爱撒娇。
明明在生气，明明做错了事，却好像一点不怕一样，像是委屈的狗狗，用身体拱你，哼哼唧唧，毛绒绒的脑袋蹭你，但凡你要松动一点，他就要撒欢儿地扑进你怀里了。
“周时锐～”
乐澄拉长声音叫他，这儿除了他俩没别人，他一点面子也不要，就蹭他，就拱他。
周时锐像是气息不稳，侧目看来，乐澄一头黑发都被蹭得乱糟糟，白皙的脸蛋泛着层粉，湿漉漉的眼睛正看着他，一副不长记性，但好可爱，任人揉圆搓扁的模样。
用这个样子道歉，是在道歉吗？
他忍了很久了，怕乐澄害怕，但乐澄总是这副样子惹他。
以为他每次都能忍住吗？
乐澄拱他半天也没见人说话，自己都有点累，嘴巴里一边小声嘟哝“好小气”，一边忍不住伸手晃他，却被周时锐蓦地捉住手腕。
乐澄微怔，看到周时锐双眸冷冷，面色晦暗，整个人胸口微微起伏。
他莫名有点怕，想缩回手，但下一瞬，周时锐已经捏着他那段细白的手腕，放在唇边，干脆地咬了一口。
——！！！
乐澄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不疼，麻麻的。
周时锐瞧着他这副好欺负的小模样，只觉得更加受不了，哑着嗓音叫他：“乐澄。”周时锐很没有威慑力地这样威胁他，“不准撒娇。”

第38章
乐澄压根没听清他最后说的什么, 脑袋里只有一个“我被咬了”的念头。
他那节藕白的手腕还被扣在周时锐手里，微糙的掌心贴着他细嫩的皮肤，触感跟刚才被咬的那口没什么两样。
“你……”乐澄瞪着圆眼睛, “你怎么咬我呢！”
周时锐反应很平淡：“嗯, 咬了。怎么了？”
好理直气壮、且淡定的样子, 给了乐澄一种被咬一口是很正常的错觉。
“好吧……”乐澄脑子转得有些慢，“那你还生不生气了？”
周时锐握着他的手没动：“那你还要不要和林何见面？”
“我没要和林何见面……”乐澄下意识顺着话头说，“不对，我也不能无缘无故地突然不和人家说话吧……”
他话还未说完，周时锐拎着他的腕子就凑到唇边，像是要咬他的指尖。
乐澄有些怕怕地缩了缩，立刻道：“不跟他玩了！我不跟他玩了！”
周时锐这才没咬他。
乐澄收回手，觉得周时锐这人小气得很，大概是真的很讨厌林何，连他跟人家说句话都要生气, 也没见他生别人的气。
乐澄觉得周时锐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成熟, 这样幼稚的“圈地”活动, 像是他小学那会儿, 不要好朋友和自己讨厌的人玩一样。
诡异的反差萌, 乐澄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时锐望着他, 心中莫名发痒，刚才那口与其说是惩罚, 不如说是包含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欲望, 此刻看着乐澄白皙的脸蛋，他忽然有些不满足。
也想咬一口。但乐澄大概会被咬哭, 捂着脸，眼睛红彤彤的, 嘴巴撅着，问他要干嘛？
那股子邪异的火像是顺着细小的神经末梢噼里啪啦地往上烧，周时锐垂下眼睫，克制地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
他问：“怎么了？”
乐澄摸着刚才被咬的地方，不太自然地晃了晃，他觉得周时锐这个习惯不太好，生气了怎么能咬人呢。
于是他想了想，思考着措辞，语重心长地说：“嗯……我觉得，你刚才不应该咬我的手腕。”
周时锐的目光从他的脸蛋，又滑到他白生生的腕子，勉强平复地异样又腾升而上，停顿片刻，反问：“那应该咬哪儿？”
“应该咬……不对。”乐澄皱起秀气的眉毛，“是不应该咬人！”
“周时锐——”乐澄试图讲道理，“咬人不好，”他顿了顿，忽然有些怀疑，“你没咬过别人吧？”
周时锐：“没有。”
那就好。乐澄放心了，他刚才几乎怀疑周时锐是不是有什么喜欢磨牙的怪癖。
“反正就是不准咬我手腕。”乐澄其实说不准为什么不能咬，但被周时锐咬下去的那个瞬间，心跳好像加速了两秒，麻麻的，太不正常了。
“听见了吗？”乐澄戳了戳他。
“嗯。”周时锐从善如流，很平静地说，“今天不咬了。”
乐澄没听出什么不对，站起身把周时锐拉起来：“走吧，我们去吃饭。”
周时锐：“嗯。”
晚风拂在脸颊，他们去了食堂。
不是饭点，人不多，期间周时锐接了个电话。
乐澄以为他要走到一旁接，但周时锐并没有避着他。
“嗯。我知道了。”周时锐这样说。
“不会忘记。”
乐澄瞅着他的脸色，周时锐微垂着眼睫，没有任何表情，很冷淡的，能看出心情不快。
其实周时锐很少不高兴。
至少最近两个月，乐澄没见过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乐澄往嘴里塞了口肉，嚼吧嚼吧，周时锐挂了电话。
踌躇片刻，乐澄忍不住问：“怎么了，谁给你打的电话？”
周时锐夹菜的手一顿：“我爸。”
乐澄怔了怔：“哦……”
他想了想，反正问都问了，那干脆问个明白：“你爸……给你打电话说什么呀？”
周时锐没什么波澜地说：“要我回去吃顿饭。”
乐澄皱了下眉。
他看过这本小说，自然知道周时锐他爸是什么样的人。
在小说原文中，周时锐的爸爸并不喜欢周时锐的母亲，连带着对周时锐也没什么感情。
父子两人的关系很差，周时锐小时候没少挨打，周平河相信棍棒之下出孝子，周时锐的母亲很少回家，并不参与教育，所以在整个童年时代，周平河都可以为所欲为。
这样的状况，在周时锐成年以后，有足够的力量和他抗衡，并且自己赚了钱搬出老宅后，才得以缓和。
乐澄不自觉地皱紧眉头，听到周时锐问他怎么了，下意识说：“就不能不去嘛？”
他记得原书中周平河早就和别人结婚，但因为周平河自己功能有问题，才没有生小孩，周时锐回家吃饭，虽然不知道吃的什么饭，但肯定不舒服。
周时锐微怔，顿了顿，才问：“不想我去？”
“也不是不想……”乐澄总不能说，我知道你家的故事，所以不想你去，毕竟周时锐并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这些。
这样不好的过往，乐澄不想主动提起。
“想让你陪我嘛。”乐澄找了个理由，“不可以不去嘛？”
周时锐喉结滑动：“是生日宴。”
生日宴？乐澄思考片刻，周家在书中的设定算是半个老牌豪门，只不过周平河经营不善，在和原配离婚后，早已不复昔日辉煌，但人情往来还是非常在意。
毕竟对于这样的家族，脸面简直比命重要。
乐澄点了下头：“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去？”
周时锐：“周三晚上，八点。”
吃过饭，回到宿舍，乐澄再次开始画稿。
他现在生活得极其规律，画稿、出门给编织社“打工”，和周时锐见面吃饭。
不过周时锐最近很清闲，竟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去编织社钩东西。
乐澄对此很震惊，但仔细一想，周时锐都是喜欢买毛绒玩偶的人了，突然对编织感兴趣也不足为奇。
他非常自信地挺挺胸脯，说进去以后一定教会周时锐，让他两天之内出师。
但周时锐却以极快的速度在他这里学到基础钩针方法后，便在楚钥那里学到了进阶版，出师时间为——半天。
乐澄：“…………”
这个师傅当得毫无成就感。
他吭哧吭哧坐在周时锐旁边看他修长的手指在毛线中快速穿梭，速度比他快了大概三倍。
虽然早就在周时锐敲键盘时便了解到周时锐是个手速极快的人，但没想到周时锐的手指还这么灵活。
这么长！这么灵活！还这么快！
乐澄感觉被打击到了。
他忍不住撞撞周时锐的肩膀，小声说：“你怎么织这么快啊。”
“你别织这么快。”乐澄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显得我很笨呀。”
周时锐的手指微顿，他的视线从毛线上移开，落在乐澄的脸颊：“织得快不好吗？”
乐澄很不讲理地说：“徒弟怎么可以比师傅织得快！”
周时锐短促地笑了一声：“那我织快一些，你不就可以少织一点？”
诶？
乐澄轻轻眨了眨眼，这倒是个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于是他不再阻止周时锐的钩针速度，甚至，在周时锐的带领下，本来需要他们几个人五天完成的工作量，三天就完成了，周时锐把所有东西放下后，立刻将乐澄拉了回去。
乐澄和他们拜拜，目光扫到林何时，乐澄勉强忍住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没办法，幼稚鬼周时锐见不得他和林何说话。
周时锐的手扣着他的手腕，乐澄觉得那块皮肤有些热，稍微动了动，就听周时锐忽然道：“最近不用再去编织社了。”
“啊？”乐澄微怔，点头，“当然啦，你帮大忙了，本来我们几个人加上请的外援，估计要去一周，但是现在提前完成任务，肯定不用去了。”
他说这话时没抬头，没发现周时锐的唇边勾起了一点笑。
“嗯。”
乐澄是在临上楼时，才发现周时锐的食指上破了道口子。
不算太深，能看出被人随意擦了擦，但完全没有处理，估计是刚才被美工刀割的。
乐澄皱了下眉，对这样潦草的伤口处理并不赞同，天气已经热起来，美工刀很容易感染。
他拉着周时锐去买了瓶碘伏和创可贴，在宿舍楼下，拉着周时锐的手，用棉签给周时锐的手消毒，很细致的动作。
“痛不痛？”乐澄问。
其实不痛。许是过往原因，周时锐的耐痛能力一向很强，但他沉默片刻，看着乐澄那双犹如黑曜石闪闪发光的眸子，点了下头。
然后，他便看到乐澄思考了一会儿，低头，靠近了他的手指，轻轻吹了吹。
细小的气流抚过伤口，也拨动着他的心。
“不痛了。”乐澄又吹了吹，语气很幼稚，眼睫轻眨，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疼痛已经飞走啦。”
“周时锐，还那么痛吗？”
周时锐：“不痛了。”
乐澄见他这么配合，忍不住笑了两声，故意问：“是不是很神奇？我可是有魔力的魔法师。”
周时锐问：“玫瑰魔法师？”
乐澄没想到他还记得：“嗯，对。不仅会偷心，还会偷走疼痛！”
周时锐注视着他，一时间没说话。
他听见乐澄这样讲：“那以后，伤口还痛的话，就来找我好了。”
乐澄在伤口不再潮湿后，给周时锐贴了个创可贴。还不忘嘱咐：“记得每天换一个。”
回到宿舍，乐澄过了没两天清闲日子，就被许远叫去救场。
文化节已经开始彩排，但原定的主持人却突然有事来不了，许远想让他帮忙顶上。
乐澄没有任何主持经验，许远向他保证：“你只需要念完开场白，然后等待节目结束，再念个结束语就行了，非常简单，根本难不倒你！”
一般这样的活动，主持会找形象好的播音专业学生来做，但现在着急，只能拿他顶。
因为是彩排，乐澄只需要上去走个过场，所以在念完开场白以后，乐澄就在下面看手机摸鱼。
周时锐已经离开学校，去了生日宴。
消息还停留在周时锐问他：[开始了吗？]
[橙子：开始了，我已经念完开场白了，感觉还可以]
[橙子：没有想象中难，可能是我词少嘿嘿嘿]
[橙子：突然觉得我还蛮厉害的！]
[橙子：线条小狗叉腰.jpg]
周时锐挺长时间没回他，可能在忙，乐澄等了一会儿，又到他报节目单。
他和另一个女生是轮流报节目，通常就一个人上去。
乐澄很快念完，下台后，随手拍了一张彩排的照片给周时锐看。
[橙子：你看看，咱们学校做的灯光还挺不错的]
[橙子：舞蹈也好好看]
[橙子：这个相声笑死我了哈哈哈哈给你看]
[橙子：刚才我们社的楚钥上去唱歌了，我帮她录了视频，好听！]
[橙子：周时锐，竟然有杂技！]
[橙子：周时锐，你是不是在忙？]
[橙子：周时锐，你无不无聊呀？]
装修奢华的大厅极其明亮，光线是冷的，将黑夜映照得如白昼般，周时锐穿着一身剪裁妥帖的高定西装，端着酒，一面教养良好地和来人碰杯，一面不急不躁地垂眸看向手机。
乐澄碎碎念了好多，每一条都是他认为好玩的，通通发给了自己，整个屏幕全是绿色。
周时锐一一看过去，回复他。
[周甲方学长：好厉害]
[周甲方学长：这个有意思]
[周甲方学长：累吗？]
“叮咚——”
[橙子：不累呀，很好玩！]
[橙子：周时锐，你在哪参加晚宴呢，你今天还回不回来？]
[周甲方学长：回去]
乐澄看了眼那个坐标，晚宴结束后，在学校关门前，应该能勉强赶来。
[橙子：好吧，那你喝酒了吗？要少喝一点]
[周甲方学长：好]
[周甲方学长：吃饭了吗？]
[橙子：还没呢，现在没空呀]
[橙子：不说了，又到我了！]
周时锐回完消息，肩膀被忽然拍了拍。
他侧过脸，是周平河。
和电话中暴跳如雷的形象不同，此时的周平河穿着银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人到中年，即使有些发福，但也可以窥见年轻时的风采，很和蔼的一张脸，好像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父亲。
“怎么来了也不爸爸说一声。”周平河笑着说，“你妈妈正想见见你呢。”
周时锐不着痕迹地侧身，那只手尴尬地垂下，他微微抬眼，没什么情绪地问：“阿姨在哪？”
周平河的表情凝固一瞬，但又隐忍下去：“你阿姨在那边呢，她朋友也来了，今天是她生日，时锐，你去给她说两句话吧。”
周时锐颔首，抬脚径直离开。
这样尴尬的场面，周平河很想发火，但在众目睽睽下，他不愿意舍弃儒雅的面具，又或者，他早已知晓自己的怒火不会再撼动如今的周时锐半分，只得猛喝了两口酒。
生日宴会进行到一半，饭桌上，很吵闹，周时锐已经喝了很多杯酒，但他酒量不错，并没有晕眩感，只是感觉体温下降。
自从他显露出关于计算机方面的天赋后，周平河并不赞同他走这条路，从此，他便从再未拿过家里一分钱，一步步爬上来后，才明白人脉和钱权缺一不少。
生日宴会，这样好的交际场合，他不会不来。
周时锐看了眼表，指针已经走至将近十点。
附近的蛋糕店，十点左右便会关门。
周时锐想，当他回去时，乐澄应该已经吃过饭，或许一个饭后甜点，会让他更开心。
他站起身，妥帖地和众人碰杯，然后转身，没有犹豫地走了出去。
他出了门，但很快，周平河追了出来。
“周时锐！”周平河喊他，“你给我站住，你要干什么去？你阿姨的生日会还没结束！生日这天你还要故意给大家找不痛快，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还有没有这个家？”
许是顾忌脸面，周平河的声音并没有太大，而是压着声音，这使他听起来有些滑稽。
紧接着，他的后妈，那个穿着得体漂亮的女人也追了出来，见到周平河后，先是温柔地给周平河顺了顺气，然后才说：“平河，别生气了，时锐也是忙，他还要回学校呢，没事的，让孩子回去吧。”
周平河不依不挠：“你还替他说话！他现在翅膀硬了，要骑到他老子头上了，你一年就过这么一个生日，他还要摆这样的脸色……”
“好了好了，”漂亮的女人很温柔的，“你别生气了，时锐也不是故意的……”
其实是很般配的一幕，暴跳如雷的丈夫，温柔包容的妻子，丈夫在妻子的安抚下从虚张声势的愤怒，变回死水一般的高傲，仿佛找回了自己随着年纪增长，而日渐丢失的男性自尊。
周时锐静静望着他们，心中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想勾起唇角。
生日，很重要吗？
一年一次的生日，很重要吗？
人就是如此双标，明明是相同的事情，在不同的人面前，却做出截然相反的态度。
“好了，时锐。”女人说，“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给你爸道个歉，今天还回家吗？”
周时锐抬眸，平静地反问他：“回哪个家？”
“回……”女人的神色尴尬了一瞬，但她教养良好，很快神色如常，“回哪里都行，老宅你的房间打扫得很干净，你随时回去都可以。”
“哦。”周时锐说，“回你们的房子。”
周平河像是被戳到了，瞬间暴跳如雷：“周时锐——！你怎么对你阿姨说话的！”
周时锐摩挲了一下指尖，有种微糙的触感，他想起来了，是出门时，乐澄给他贴了一个创可贴。
很幼稚的风格，不知道乐澄从哪里买的，上边一堆小心心，和线条小狗，像是乐澄的脸颊。
“爸。”周时锐缓缓开口，他甚至上前，伸手，帮周平河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别生这么大气。”
“毕竟。”周时锐口吻平淡地直视他，“你还不想太快把公司交给我，对吗？”
周平河：“你！”
他终于在多年后又一次看清了儿子的眼睛，唇角的弧线是平直的，但那双和他母亲一样的黑眸，却如寒潭一般，直勾勾地垂下，仿佛一条冰冷敛下锋芒的毒蛇，寒意仿佛顺着脊骨爬上，让他的心脏艰难地跳动两下。
他一时间忘记说话，眼睁睁地看着周时锐离去。
“你有种就不要再进这个家门！”
周时锐拿了一把黑伞，没有任何触动，下楼，看了眼深沉的夜色，在下暴雨。
又下雨了。
天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周时锐脚步微顿。
这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以前无数个雨夜，或好或坏，或疼或痒，但记忆最终还是定格在不久前，他望着乐澄的那个夜。
乐澄的下巴尖磕在沙发背，睡得乱七八糟，他手里捏着乐澄递上的修改稿件，雨滴把窗户打出轻响，但室内的光是暖的，浅色的光线将乐澄的睫毛勾出一圈金色的光，周时锐没看别的，视线静静落在乐澄恬静的侧脸。
好温暖，在雨夜，却像是拥住了太阳。
周时锐望着雨幕，沉默地看了片刻，身边不断有人经过，并不安静，但却像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响在耳边，只余交错寂寞的雨声。
雨下得好大。
没再犹豫，他撑开伞，要迈进黑夜。
“周时锐。”
身后忽然响起声音，周时锐脚步一顿，好像出现了幻听，他怔了几秒，才转过身去。
乐澄拿着一把透明雨伞，明亮的眼睛望向他，一如从前一般，快步向前。
“怎么现在才出来？”乐嗓音轻缓，好像在抱怨的撒娇，“我都等你好久了。”
我都等你好久了。
眼前的空间仿佛被忽然扭曲，让他重回乐澄第一次接他下课的那个雨天，心脏仿佛也在此刻静止，耳边响起了呼啸的风声，分不清现实。
“怎么……”周时锐低头，嗓音好像不属于自己，“怎么来了？”
乐澄没有回答，反而歪了歪头：“要不要抱呀？”
“什么？”
“要不要抱抱。”乐澄看着他。
周时锐的心脏仿佛被捏紧了，随着雨伞“啪嗒”落地的声音，温热的身体贴上来，脖子被勾住，怀中好满。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是乐澄身上独有的，像是一颗鲜艳绽放的橙子，心跳震的胸腔发疼，他听见自己很执拗地问：“为什么来了？”
乐澄仰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他想来了，碰巧看到周时锐望向雨夜的那个瞬间，明明没什么表情，就如往常那般，可四周却像是迅速褪色了，好像在为某人伤心。
“没有为什么，只是……”乐澄看着他，扬起笑脸，嗓音很轻快的，“怕你自己走夜路伤心呀。”

第39章
视线垂落, 定格在乐澄有些模糊的笑脸上。
下一瞬，垂下的手掌抬起，他再也无法克制, 按住窄腰, 将人死死扣在怀中。
乐澄小小地惊呼一声, 力道好大，几乎要将他揉碎了，下巴磕在锁骨，有些微微的痛。
“乐澄……”周时锐的声音低低的，隔着雨幕，却明晰入耳，“你抱住我了。”
“嗯？”乐澄顿了顿，“对呀。我抱住你了。”
周时锐却再次重复：“你抱住我了。”
“嗯。”乐澄认真说，“我抱住你了。”
抱住了我，就不要再放开。
雨幕下, 公路上飞驰的轿车打着灯, 将墙壁、夜空, 映照得明灭不休, 周时锐看着他们两人紧紧相拥, 落在地面的影子, 在灯光的反射下，时隐时现, 耳边好吵, 心却好静。
“周时锐。”乐澄安静地任由他抱了一会儿，“我们要不要回去？”
周时锐“嗯”了一声, “要不要吃蛋糕？”
“好晚了……”乐澄这样说着，“但是想吃。”
不想放开, 是一种类似恐惧泡沫被戳破的情绪，又像是此刻太美好，让人很难相信，周时锐没动，乐澄像是个大人一样，顺着他的背捋了两下，然后说：“周时锐，我们走吧。”
“好。”周时锐这才放开他，但并没有完全放开，修长的手指下移，扣住了乐澄的手。
干燥的手掌，却有一小块潮湿，乐澄没摸了两下，捏着那根手指举到面前，是创可贴，手指上贴了创可贴，但此刻却有些潮湿。
乐澄疑惑：“你创可贴怎么脏了。”
“不过呢，我正好带了。”乐澄从兜里掏了一会儿，摸出几个线条小狗的创可贴，“把这个揭掉吧，换个新的。”
周时锐没有任何异议，轻轻“嗯”了声。
乐澄伸手帮他揭掉，露出嫩红的、还未长好的伤口，他低头吹了吹，然后细致地贴上新的。
周时锐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个圆圆的发旋，心脏跳得很缓，听见乐澄慢慢说：“我把这几个创可贴给你吧，你换着也方便一点。”
周时锐却蹙了下眉，没什么犹豫的：“我不要。”
乐澄呆了呆：“啊？”他迟疑了片刻，“是嫌太幼稚了吗？”
这个样式的创可贴不是他买的，而是之前参加社团时，集体采购时买的。
周时锐抿了下唇：“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乐澄想了想，但明显会错了意，很大方地说：“哎呀，我那里还有创可贴呢，这个样式的我都有两大盒……以后，你要是想用了，直接让我给你拿。”
他半是强迫地将创可贴放进周时锐的手心，然后弯了弯眉眼：“好啦，我们去买蛋糕吧。”
他拉起周时锐，又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伞：“快走啦，一会儿要回不去了……”
但下一瞬，手腕被扣住，他被扯得往前几步，周时锐直直看向他：“我想要，就向你拿？”
乐澄微怔，没想到周时锐还停留在这个问题，点点头：“当然啦！我肯定立刻给你！”
周时锐盯着他半晌没动，很轻地勾了勾唇：“好。”
这是个很淡的笑，碰巧一辆轿车从远处驶来，灯光穿过雨幕，被分割成模糊温柔的光线，映照在周时锐的眉眼，黑眸专注而沉静，长睫低垂，乐澄愣了愣，心脏忽地轻跳。
很难言的感觉，让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磕巴地说：“你……其实你笑起来更，更好看。”
“是吗？”周时锐凝视着他。
“嗯。”乐澄认真说，“要多笑一笑，笑一笑，运气也会变好。”
周时锐望向他的眼睛，如果可以抛去前二十年，那他此刻，简直运气太好。
买了蛋糕，他们打车回去，临回宿舍，乐澄走了两步，他回头，看见周时锐还撑着伞等在那里，好像要确认他上楼一般，心中一动，他又转身，回到周时锐的面前。
“周时锐。”乐澄想了想，认真说，“心情不好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从前，他一直认为，周时锐比他多拥有很多东西，但今夜再见，却发现周时锐也比他少拥有很多东西。
他说不清自己是以什么想法去做事，比如今天去的动机，比如这个拥抱。
他可能……只是在此刻，不想看到周时锐伤心。
乐澄像是想明白了逻辑，又点了下头：“嗯，记得不开心了，可以找我。”
周时锐是个很好的人。乐澄对身边人向来不错，所以，想对周时锐更不错一点。
“好。”周时锐盯了他几秒，轻轻重复着，“伤口痛找你，不开心找你，还有什么？”
乐澄还想说，很多事都可以找他，他会一直在。但他又迟疑，他们的关系太不纯粹，包含了他太多的私心，无论是一开始的故意接近、远离、利用，到现在，他真的有些在意周时锐，他此刻想不明白，也给不出永远、一直。
“以后再补充。”乐澄弯了弯眉眼，“你快去睡觉吧，宿舍都要关门了。”
“嗯。”周时锐说，“晚安。”
“晚安。”
回到宿舍，何子卿和谭小白见他回来，已经非常熟练地问：“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乐澄把蛋糕放在桌上：“饭后甜品！”
两人立刻双眼放光地爬下来。
何子卿吃着蛋糕，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乐澄谈恋爱，最大的受益者……是我们俩。”
“那确实。”谭小白点头，“我同意。”
乐澄笑了两声，听见谭小白说：“所以乐小澄同学，为了我们的口福，真诚地祝福你和周时锐能长长久久。”
何子卿：“俺也一样。”
乐澄笑了笑：“就因为这个，你们两个太馋啦！”
谭小白：“我们一不好/色，二不好/赌，馋点怎么了？”
三人笑成一团。
和谭小白何子卿分完一个蛋糕，躺在床上要睡觉时，乐澄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打开周时锐的对话框，想要看一看他的朋友圈。
已经好久没有注意过周时锐的更新日志，他伸出手指，不小心戳了一下周时锐的头像。
“橙子”拍了拍你。
[周甲方学长：嗯？]
几乎是秒回的。
[橙子：！我点错了]
[周甲方学长：没事]
乐澄没想到他这么晚还没睡，戳着屏幕敲敲打打：那行，我就先睡……
[周甲方学长：我没手滑。]
乐澄指尖微顿。
[橙子：啊？？]
[对方正在打字中……]
取消。
[对方正在打字中……]
[周甲方学长：没事，睡吧。]
乐澄盯着那个睡吧，有些懵，想要回复，随着一声“叮咚——”，消息再次弹出。
[周甲方学长：线条小狗晚安.jpg]
诶？
乐澄睁圆眼睛，看着这只可爱的线条小狗——周时锐竟然会发表情？
倒也不是不会，只是他从前从未见他发过。
而且……看着这个眼熟的表情包，乐澄没忍住，调侃他。
[橙子：我们超级高冷的周时锐，周大学长，竟然会发表情包了？]
[周甲方学长：高冷？]
[橙子：而且还是偷的我的！]
[周甲方学长：嗯]
[周甲方学长：不喜欢？]
[橙子：没有不喜欢，喜欢的]
[周甲方学长：我也喜欢。]
乐澄微怔，盯着那句，“我也喜欢”，莫名有些走神。
“叮咚——”
[周甲方学长：可爱。]
[周甲方学长：睡吧，晚安]
乐澄觉得心脏像是被不经意间戳进去了一小块，他点着屏幕，有些不自然地眨眨眼。
[橙子：晚安]
-
次日，乐澄接到了许远的电话。
许远在电话那头很开心地告诉他：“乐澄！咱们学校领导看到你昨天上台了，觉得你形象好，气质好，普通话也很好，敲定你来当主持人了！”
乐澄：“？？？”
他有些懵：“啊？可是，可是我不是专业的……而且我还挺忙……”
许远说：“没事，彩排的时候你不是说得很好吗？正好原本那个男生家里有点事，来不了了，本来也要找人顶上，你正合适。”
乐澄还想婉拒，就听许远语重心长地说：“这个可是给学分的，你这个学期还差多少？”
乐澄忽地沉默，他这学期光顾着卷稿子了，卷生卷死的，除了专业课他一节不落地听，其他活动，讲座，他基本上就没去过。
“突然觉得，当个主持也不错。”乐澄充满激情。
“哈哈哈哈哈，那行。”许远被他逗笑了，“回头我再喊你来，再帮你熟练熟练，免得上台出错。”
乐澄欣然同意：“好呀，谢谢社长。”
-
文化节晚会转眼间开始，临上台前，乐澄有些紧张。
之前彩排时他不紧张，因为那时只想完成任务，而且台下也没有观众，他只是走个过场。
但现在不同，他真的成了主持人上台，台下坐着乌压压一片人，仿佛都看不到尽头，灯光打在红色的地毯上，乐澄在后台探出脑袋看了眼，好正式，也好隆重。
许远和谭小白安慰他：“没事，你上去呢，就是一顿说，别管说得好不好，说完下来，眼睛一闭一睁，很快就过去了！”
乐澄：“…………”
看出他紧张，许远和谭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行离开，让他自己背会儿台词，冷静一点。
乐澄又低头看了两遍，倒也不是特别社恐，只是有些怕丢人。
“啪嗒。”
门把手被拧动，乐澄闻声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周时锐的视线。
“嗯？”乐澄有些吃惊，“你不是在前面坐着吗？怎么到后台来了？”
周时锐看向他，乐澄穿了一件正式的服装，勾勒的腰很细，被包裹在西裤下的双腿修长笔直，周时锐走近，问：“紧张？”
“嗯，有点。”乐澄点了点头，指尖碰到唇边，有些想咬指甲。他一紧张就有这个毛病。
周时锐伸手，轻轻卡住他的下巴：“别咬。”
乐澄顺着力道抬头看他，周时锐说：“闭眼。”
不懂为什么，但乐澄还是照做。
下一瞬，他感觉自己被抱住了，很轻的，乐澄微愣，周时锐的声音明晰地传入耳朵：“乐澄，深呼吸。”
来不及思考，乐澄照做，反复深呼吸几次，胸腔中郁结的燥意似乎真的消散，他这才有些迟来的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周时锐，小声说：“我感觉不紧张了。”
“嗯。”周时锐却并没有放开他，声音沉沉的，反而问，“……你换沐浴露了？”
这是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乐澄还未回答，周时锐高挺的鼻尖略略擦过后颈的皮肤，带来一瞬微麻的战栗。
他抖了一下，急促地笑了声：“……啊，好痒！你别蹭……”
乐澄忍不住仰起脸，笑着扭来扭去：“换了……换了个新的沐浴露！”
他这样蹭，有什么顺着小腹爬上，周时锐单手摁住他的腰：“别动。”
乐澄后颈那块很怕痒，被正经地摸到没什么，就怕吹气的感觉，晃了晃脑袋，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你别这样……我好怕痒……”
这是后台，周时锐喉结滑动，闭了闭眼，两只手握着他的胯将他抵在沙发上，帮他拨了拨额前有些微乱的黑发，低声问：“是什么味道？”
乐澄被他盯着，眼睛上瞟着思考：“好像是果香味……”
他不太记得了，他的沐浴露都是随便买的，但他钟爱果香，昨晚洗澡时新拆了一瓶，也没看清。
他自己闻了闻手腕，什么味也没有，干脆凑上前，低头：“你很喜欢吗？那你闻闻是什么味道，我也忘记了。”
周时锐凝着那段白皙纤细的颈子，刚才还说怕痒，现在就毫无顾忌地展示脆弱，乐澄总是这样，像是从不设防，又像是大胆引诱。
距离他们上次亲吻，已经过去很久。
周时锐并不是圣人，他对乐澄很容易有反应，忍到现在，只是因为乐澄很忙，他们见面很少。
即使共处一室，乐澄也表现得没什么欲望，好像纯粹的只是拉拉他的手，或者抱抱他，就心满意足。
乐澄心性单纯，喜欢也很纯粹，带着点高中升上来的学生气，上课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打游戏。
这是周时锐观察得来的。
周时锐不想在他面前展现出急色的那面，乐澄没有主动亲他，他也将欲望隐藏得很好。
之前乐澄有耐心循序渐进地等他慢慢动心，那么，现在他也有耐心地循序渐进，等乐澄适应，然后主动。
而且，尽管乐澄这两周没有主动亲吻过他，但却主动做了很多代表亲密的事。
正式恋爱才不过一个月，他不应该那么着急。
周时锐望着那段细腻的皮肤，微微低头，鼻尖轻嗅。
乐澄感觉自己的后颈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明显的，不是鼻尖的触感。
很痒，很轻，在他微怔，想要反手摸摸时，那种触感再次袭来。
两下。
此时，周时锐神色如常地抬起脸：“是水蜜桃的味道。”
“哦……”乐澄心中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你刚才……你刚才碰到我了？”
“嗯。”周时锐想，是那两个不算吻的吻？那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怎么了？”
这看起来真的很淡定，很理直气壮的样子，这让乐澄那点奇怪稍稍被压下：“没怎么……”
“还紧张吗？”周时锐问。
闹了这么一通，乐澄确实不紧张了，摇了摇头：“感觉好很多，现在不紧张了！”
周时锐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翻出的衣领：“好，去吧。”
随着音乐徐徐拉响，乐澄冲周时锐点点头：“那你快去观众席。”
乐澄迎着光上台，他的视线落在下面，迅速寻找，终于，在看到周时锐那张深邃英俊的面孔后，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和一旁的主持同时开口。
“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
第一轮开场白很顺利，下台后，乐澄竟不觉得紧张。
许是知道台下有人在专注地看着自己，不论好坏，反而减少了那种不确定的焦躁。
文化节晚会耗时4个半小时，才堪堪结束。
乐澄倒在沙发上，松了口气——学分稳稳赚到了。
他坐在后台，外面正在组织学生有序散去，周时锐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在原地等着。
没一会儿，周时锐便推门进来，后边还跟着一人，是程予飞。
程予飞和他打招呼：“乐澄！”
“嗯，晚上好。”乐澄看向周时锐，“外面人还多吗？”
“多。”周时锐把买的水递给他，“喝点润润嗓子。”
“好。”乐澄接过，周时锐又递给他一板润喉糖，“吃一个，明天可能会不舒服。”
乐澄点着头，周时锐打开一个，放进他的嘴里，手指轻轻擦过他的唇。
“卧槽不是……”程予飞受不了了，“我进来就是吃狗粮了呗。”
乐澄的舌尖才刚接触到那颗糖，薄荷的凉味让他一懵，眨了眨眼：“嗯？”
周时锐没有任何反应，看了眼手中的袋子：“还有杯子没拿，我出去一下。”
程予飞说：“你快出去吧，不然我晚上的也不用吃了。”
周时锐嗤笑一声，像是心情不错，懒懒地反问：“胃口这么差？”
“喂！”
“啪嗒。”随着轻微的关门声，周时锐出去了。
“乐澄，你刚才上台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程予飞是个资深话唠，开始对着乐澄叭叭，“穿这身真好看，你可能没注意，锐哥直勾勾地盯着你看哈哈哈哈！”
乐澄其实注意了，但他认为那是周时锐在鼓励他。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锐哥真的很喜欢你。”程予飞说，“我还没见他对人这么细致，这么好，他虽然自己不说，但肯定是栽了。”
这话听在耳朵，终于让乐澄有了些反应，那股之前被稍稍压下的异样又涌上心头，他顿了顿，忍不住问：“周时锐……对别人不好吗？”
“啊？”程予飞有点惊讶，他虽然认为周时锐对乐澄好得过分，都有些崩人设了。但周时锐的人品和为人在平时真没得说，立刻道，“哈哈哈，开玩笑呢，怎么可能，锐哥只是面上看起来冷，其实对身边的朋友都很好，找他帮忙，即使他冷脸，也大概率会帮你，出了事情，也都是他去处理……”
程予飞喋喋不休，乐澄听得一愣一愣的，刚刚才悬空的心脏，又缓缓地落回到实处。
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别的，乐澄没发觉，自己并不是百分百高兴。
听程予飞这一解释，他理解了，周时锐和他想象中一样，面冷心软那一类。
乐澄懊恼自己真是想太多，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会认为，周时锐这样的冷淡直男，会对自己有些别的心思。
“而且吧，我觉得锐哥这人……”
“啪嗒。”周时锐推门而入，随意地拎着水杯：“在说什么？”
乐澄立刻抢答：“在听程予飞夸你呢。”
周时锐看了他一眼：“真的？”
“当然啦！”乐澄轻咳一声，“好啦，我们回去吧！”
三人出了门，程予飞不愿做电灯泡，拎着东西先走，乐澄和周时锐在夜晚的校园慢慢散着步。
这是头一次，他穿着正装，看起来一丝不苟，而周时锐穿得随意，他偏过头，看见周时锐黑色的外套，高挺的鼻梁，半框眼镜架在上面，下颌线条很锋利，却莫名让他感觉温柔。
他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周时锐，你的眼睛多少度。”
周时锐说：“一百七十五。”
不算严重，但太远了也看不清，乐澄歪歪头：“之前没注意，戴眼镜好不方便啊。”
周时锐终于侧目看他：“哪里不方便？”
“你想啊。”乐澄这样说，“吃特别热的饭，水蒸气会蒸在眼镜上，又或者，你特别热的时候，水蒸气也会蒸在眼镜上。”
乐澄思维发散：“这样想，岂不是你运动的时候不能戴眼镜了？那能看清吗？”
周时锐像是思考了片刻：“要看情况。”
“比如？”乐澄很好学。
“比如。”周时锐凝着他，“你不想我戴，我就可以不戴。”
嗯？
这话有些怪怪的，乐澄不太懂：“什么？”
“因为。”周时锐的眼眸垂下，神情很淡，好像在说什么正经事情，“戴眼镜在某些时刻，确实不太方便。”
比如，在床上。
乐澄和他对视，有些反应不过来。碰巧此时，手机“叮咚”一声，他站定，拿出看了一眼。
[支付宝到账——4678.00元]
乐澄在看到数字时，先是微怔，紧接着，就是一种席卷全身的喜悦。
这是他的上笔稿费。
因为一些原因，单主延迟付款了两天。
算上这笔钱，他抖着手指点开手机上剩的一个白条软件，选择还款，随着一声“支付成功”，所有债务，在此刻全部清空。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高兴地跳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地，抱住了一旁的周时锐。
尽管怔愣，周时锐还是稳稳接住他，胸腔紧贴着，心脏都仿佛同步，乐澄的腰好窄，一只手就能扣住。
“怎么了？”周时锐问。
“我……我……”乐澄很想说，但是不能，因为他不能讲，我终于还清楚所有钱啦！以后再也不用因为这个而绑住你啦！
“我，我就是突然高兴嘛！”乐澄笑得好开心，双眼弯弯，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就是很莫名其妙的，开心！”
月色下，乐澄的眸子宛如黑曜石般，闪烁着动人的光，像是诱人下坠，尽管不明白，但心却被感染得好软，想要接住这份感情，周时锐喉结滚动：“嗯。”他低低地说，“我也很开心。”

第40章
回到宿舍, 乐澄连忙打开手机，连上电脑，把文档找出来, 将所有的账单白条全部仔细查看。
一笔一笔全部看完后, 乐澄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把脸蛋埋进手中。
真、的、还、完、啦！
所有的白条，正经的不正经的，包括花呗，借呗，全部还完，他手里还剩1k5。
这件事让乐澄很兴奋。
归来将近半年，终于达成了无债一身轻的成就。
虽说数额不算太大，但对于还是大学生的他，能这么快还完, 已经是个奇迹。
当然, 多亏周时锐找他约了一张cg。
这十万至关重要, 占十六万中的一多半。
乐澄没忍住傻笑两声, 谭小白听见了, 打趣他：“又怎么了, 发生什么好事？还是说——春天到了？”
乐澄回头假装要捶他，谭小白立刻讨饶：“哎呀, 错了错了！饶命饶命！”
乐澄高兴得要命, 不和他计较，手机震动, 弹出消息。
[周甲方学长：睡了吗？]
[橙子：没有呢！]
[周甲方学长：怎么还没睡？]
[橙子：嘿嘿嘿，有点兴奋, 睡不着嘛！]
[周甲方学长：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乐澄抱着手机，他现在看一切东西都特别顺眼，更别提之前就挺顺眼的周时锐。
正想回复，就看周时锐问他：[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之前乐澄并没有说清楚，当时他太兴奋，脑袋根本转不动。
乐澄抿了下唇，戳戳屏幕，想了一个委婉的说法。
[橙子：嗯……之前我家里有点事，挺麻烦的，刚才发现已经处理完了]
[橙子：所以，之前我一直因为这个事，很焦虑，没去主动做些什么]
[橙子：现在呢，麻烦都解决了]
[橙子：我觉得之前一直顾虑的事情，和关系，都可以改变一下了]
[橙子：小狗叉腰.jpg]
他这番话说得像是谜语一样，但周时锐是个极为敏锐的人，几乎是下意识的，认为乐澄在暗示什么。
[周甲方学长：所以？]
[周甲方学长：什么关系要转变？]
周时锐的重点抓得还挺准，乐澄决定先保留谜底。
[橙子：哎呀，到时候我做了，肯定会告诉你的]
[橙子：现在不要问啦]
[橙子：小狗鞠躬.jpg]
[橙子：不过，可以提前透露一下]
[橙子：是个好消息哦！]
周时锐顶着“正在输入中”了好久。
[周甲方学长：好。]
[周甲方学长：我会记着的]
[周甲方放学：好消息。]
乐澄当然不是骗人。因为他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既然所有债务已经还清，那么，他是时候重新审视一下和周时锐的关系。
从一开始的互相不顺眼，到现在几乎是朋友一般，但却披着恋爱的空壳。
周时锐应该也挺讨厌这个样子的，但是人好，大方，还脸皮薄，很给面子的，不好意思主动提，可能是怕伤害到自己。
毕竟他之前演得还蛮黏人的。
从周时锐被他亲了一口还主动说是自己错的时候，乐澄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他不想和周时锐掰掉，但又不想和周时锐再保持这样奇怪的、一开始就参杂了利用、强迫的关系，因为这个关系的开端，就很不纯粹。
如果能重新开始，从朋友开始，他就可以好好地和周时锐保持一段长久的关系。
或许，乐澄想，上次谭小白祝福他的话，真的不知不觉地落在心中。
长长久久？
只不过……乐澄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其实不太清楚周时锐的态度。
还是要想办法搞明白才行。
翌日，许远履行承诺，答应大家一起出去吃饭。
他们挑了一家常去的馆子，许远大手一挥，把菜单放下：“大家随便点啊，今天我请客！”
“这可是你说的。”楚钥挑眉，“结账的时候可别假装想上厕所。”
“哪里的话，我是喜欢逃单的那种人吗？”许远摊手。
“去年9月23号，下午4点，就在这里。”楚钥准确无误地说出，“你假装微信打不开，支付宝没钱，完美逃单。”
许远：“…………”
“不愧是高考比我多二十分进来的人。”许远说，“记性确实好哈。”
几人开始拌嘴，乐澄抽空看了眼手机。
周时锐半个小时前发了消息给他。
[周甲方学长：晚上有空吗？]
[周甲方学长：工作室的人约我吃饭，要来吗？]
“乐澄。”许远问他，“你点菜了吗？”
“啊？没有。”乐澄摇头，“你们点吧，我不挑食。”
“也行。”
他给周时锐回复。
[橙子：晚上几点？]
[周甲方学长：八点。]
乐澄看了眼时间，现在都七点多了。
他们不可能只吃饭，估计还要出去玩，他赶不上。
[橙子：恐怕赶不上，许远他们可能还要出去玩]
[周甲方学长：好]
[周甲方学长：不要喝太多酒]
[橙子：放心啦，我不会喝醉的！]
菜很快上桌，乐澄专心致志干饭，手机在饭桌上时不时响一声。
等到他终于艰难地吃完小龙虾，擦干净手，才点开屏幕。
19:50
[周甲方学长：出门了]
20:00
[周甲方学长：已经上车]
20:20
[周甲方学长：到了]
20:25
[周甲方学长：在做什么？]
20:26
[周甲方学长：还在吃饭？]
乐澄看了眼，想了想，简单地回复了一句。
[橙子：嗯嗯，吃得开心]
而另一边。
周时锐窝在沙发，长腿随意岔开，垂眸看向屏幕弹出的消息。
他轻蹙了下眉。
旁边挨他最近的魏方圆随意一暼，问他：“怎么了哥？”
“没。”周时锐抿唇。乐澄怎么不查岗了？
“欸，好不容易聚聚，还玩手机呢。”盛野喝了一口啤酒，像是想到什么，斜眼笑，“锐哥，今天小嫂子要不要我们拍照查岗呀？”
他这话调侃明显，其余几人都笑了。
本是个活跃气氛的玩笑，平时大家都会互相损，周时锐一般只会赏他们一句“滚”。
但此刻，周时锐却一反常态，没什么表情地撩起眼皮，声音很淡：“很好笑？”
“呃……？”盛野有些摸不着头脑，眨了眨眼眼，用口型问向离周时锐最近的魏方圆，“怎么了？”
魏方圆摊手，摇头。
钱林也摇头。
魏方圆打圆场：“说什么查岗的话，锐哥是会被查岗的人吗？是吧哈哈哈哈哈……”
“叮咚——”
[周甲方学长：怎么不问问几个人？]
乐澄还在喝汽水，他没要酒，低头看见这条消息，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啊？
这是，在问他为什么不查岗的意思吗？
乐澄不太明白，因为他是特意没查岗的。
他已经决定要说开这一切，不查岗应该也没关系。
在此之前，他也没有喜欢查岗的习惯，每次问周时锐在干什么，只是在艹人设。
艹作精粘人精的人设。
乐澄看着这条消息，沉思片刻，得出结论——周时锐应该是被自己查习惯了。
那也正常，就像一个人每天都给你说早安，突然有一天不说了，你肯定会奇怪。
乐澄戳着屏幕。
[橙子：哎呀，忘啦！]
[橙子：那你速速给我看看，你们有几个人，男的女的，拍一张比三的照片]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
魏方圆看见周时锐忽然抬起手比三，然后拍了张照片。
他懵了一秒，余光不自觉地倾斜，周时锐原本冰冷的表情忽地变得柔和，那张刚刚拍过的照片，发在了微信对话框里。
……不会是发给乐澄的吧。
他拍照没关声音，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
盛野口直心快：“怎么拍照了，不会小嫂子又查岗了吧？”
问完话，他才有些后悔。
刚才就被讽了顿，这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嗯。”周时锐却异常大方地承认了，神情淡淡，很漫不经心一样，“他刚才忘了。”
盛野：“……”
钱林：“……”
魏方圆：“……”
是他们脑袋坏了吗，为什么听出了一丝丝炫耀的语气？？？
乐澄看到了周时锐发来的消息，礼尚往来，抬起照相机，比了个耶，“咔擦”，照了一张。
[橙子：图片.jpg]
[橙子：给你也看看，全是熟人哦]
周时锐微顿，点开图片，乐澄是侧身拍的，自己占了一个照片的三分之一，背景有些虚焦，看不太清，但也能辨别出，都是社团的那几人。没林何。
周时锐轻轻滑动，将照片放大到只有三分之一，静静盯了一会儿。
一顿饭结束，比乐澄想得还要晚，已经将近9点，许远他们果真要去唱歌，乐澄撑得要命，直接婉拒了。
“好吧。”楚钥问，“那你怎么回去，打车走吗？”
乐澄纠结片刻，电话响起来。
是周时锐。
“喂？”他接通。
“在哪？”周时锐问。
“吃完饭了。”乐澄回答，“正准备回学校呢。”
“我接你。”
乐澄惊讶：“你吃完啦？”
“嗯。”周时锐说，“等五分钟，我去接你。”
乐澄点头说好，他挂断电话，对楚钥说：“周时锐来接我。”
“哎呦。”楚钥笑了，“好好好，那我们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走了。”
乐澄和他们拜拜。
他站在饭馆外面，站了没两分钟就有些累，晚风很轻柔的，抚在面颊。
周时锐下车时，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乐澄。
他视线一扫，才看到门店下，一个缩起来的身影，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他走过去，看见乐澄正蹲在地上，听到动静，抬起脸来。
很明亮的一双眼睛，清澈的，有魔力般，无论周时锐看了多少次，都会在内心这样想。
“周时锐。”乐澄睁着大眼睛，嗓音懒洋洋的，“你超时了，一分钟。”
“嗯。”周时锐垂眸和他对视，“抱歉。”
“我要惩罚你。”乐澄说。
“惩罚？”周时锐表情没有改变，“怎么惩罚？”
“惩罚你……”乐澄朝他伸手，“惩罚你拉我起来！”
他的声线很软：“周时锐，我腿麻了……”
懒洋洋的语调，轻快的尾音，像是在撒娇。
这让周时锐不可避免地想起校园里的猫猫，和人撒娇时，会先在裤腿蹭来蹭去，当你要伸手抱他，两只猫爪就会伸出来。
像是乐澄这样。
周时锐很轻地扬了下唇：“好。”
“惩罚我。”周时锐穿过他的腋下，几乎是将他抱起来，低低的声线贴着耳朵，“惩罚我抱你起来。”
乐澄顺势歪在他怀里，腿使不上劲，胳膊就使劲勾着周时锐的脖子。
他的脸颊抵在周时锐的肩膀，有些小声地抱怨：“周时锐，好麻呀。”
周时锐：“我帮你按。”
“别！”乐澄说，“……那样更难受，你让我靠一会儿……”
他这样真娇气，还有些像小孩子，怕疼一样，周时锐像是有些无奈，扣住他的腰，安静地拥抱。
乐澄站了几分钟，腿才没那么麻，跺了跺脚，才微微挣动。
周时锐放开他：“好点了？”
“嗯。”乐澄歪了歪头，月色下，看着周时锐漆黑的眼眸，忽然说，“周时锐，你真好。”
“嗯？”周时锐有些不解。
“周时锐。”乐澄的眼眸一眨不眨，“你有没有……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朋友？周时锐思考片刻，没什么犹豫：“嗯。”
他望着乐澄的脸，有些贪心地想，无论是朋友，还是男友……他都想要做。
“真的？”乐澄像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周时锐……太好了。”乐澄这样讲。
像是原本一直焦虑的事情忽然落地了。
“嗯。”周时锐点头，“开心吗？”
“开心啊！”乐澄弯了弯眉眼。
心中微动，周时锐帮乐澄拨了拨额发：“我也开心。要回去吗？”
乐澄赶紧说：“要。”
-
隔天，乐澄被许远邀请去主持一场文艺晚会。
这场晚会主要面向来视察的领导，台下坐的学生并不多，也没有要求强制参加。
由于上次他表现太好，倒不是水平有多超前，主要是盘靓条顺，长得太扎眼，上面点名要他来主持。
稿子极其简单，属于看两遍就会的程度。
乐澄想着学分嘛，多赚一点是一点，当天晚上，便收拾妥当，来到后台。
周时锐工作室开发的游戏马上上线，忙得经常通宵，乐澄没让他来。
“叮咚——”
[周甲方学长：要上台了吗？]
“乐澄。”门口有人在叫他，“你过来一下，我们再对对稿子。”
“欸，好。”乐澄来不及回复，抓起稿子急匆匆地往外走。
他走得急，迎面忽然来了人，像是在低头玩手机，过道狭窄，乐澄立刻闪身躲避，却还是被撞到了。
“嘭——”
胸口一片冰凉，饮料洒落，那人吓了一跳，看起来很慌张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你……”
纸巾被递过来，乐澄低头迅速擦了擦，他下意识回：“没事没事……”
西装被完全打湿了，没有镜子都知道惨不忍睹，那人说：“不好意思，太不好意思了，要不我加你个联系方式，你看后续怎么处理，再联系我？”
乐澄吸着气让他扫了，他现在确实没空去处理赔不赔偿，连忙快步走到大礼堂后方的更衣室。
更衣室很小，没有人，乐澄随手推开一间，闪身进入。
看了眼时间，还剩二十分钟，他就要上台，他不能以这样的形象上去，必须要换一套衣服。
这样的正式服装他不止一件，但都在宿舍。
他们学校不小，从大礼堂到宿舍楼步行还要半小时，骑车要差不多十分钟，此时再回去已经不可能，谭小白和何子卿都在前方的观众席，指望不上。
他先给谭小白发消息，确定他是在哪。
[橙子：小白，你在哪里？]
[小白兔白又白：我在观众席啊，是不是要开始了，我和子卿还等着呢，一会儿等你上台，我们一定啪啪鼓掌！]
乐澄看到消息，如他所料，随后，他思考片刻，给周时锐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周时锐的声音从话筒那边平稳地传来：“乐澄。”
乐澄语速很快：“你在哪呀？我现在，我现在衣服湿了，很脏，没有办法上台，但是晚会很快就要开始，我想换身衣服……”
“好。”周时锐的嗓音很沉，“是要我给你送衣服吗？”
这样沉稳的语调，让乐澄焦虑的心被短暂地抚平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又想起周时锐看不见，连忙说：“我宿舍里，第三个柜子是我的，里面有挂的衣服，我想要那件黑色的西装。”
“可是……”乐澄停下，“钥匙……”
“宿管会有，别担心。”周时锐说，“就这些对吗？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大礼堂后边的更衣室。”乐澄回想了一下，“应该在第二个里面。”
“好。”周时锐说，耳机那边传来风声，“我十分钟之内会到。”
十分钟？乐澄有些愣：“……好，我等你。”
他不放心：“不用太着急，骑车小心。”
电话被挂断，乐澄狂跳的心脏这才稍微落回实处。
他知道，周时锐一定会做好。
他深吸一口气，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白衬衣上一片污渍，是果汁，因为西服外套和裤子是黑色的，倒看不出什么，但也是脏的，有种黏唧唧的感觉，乐澄伸手扯了扯。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先把外套脱下。
周时锐很准时，几乎是掐着十分钟，敲响了房门。
乐澄一惊，立刻动身，拉开门，周时锐闪身进来，握住了他的手腕，回手将门关上。
乐澄这才看清他，有点罕见地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几乎挡住小半张脸，没戴眼镜，侧脸线条锋利深邃，周时锐握着他的手腕往里走，在乐澄回身的瞬间，修长的手指勾住了他的领带。
“嗯……？”乐澄还未反应过来，周时锐比他高了半个头，微微俯下时，因为帽子的缘故，只能看到一小半下巴和轻抿的薄唇。
周时锐已经将他的领带完全扯下，然后丢到一旁：“时间还够吗。怎么不提前脱掉？”
乐澄被问得一怔，提前脱掉，他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想起周时锐要进来，他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
衬衫上的第一颗扣子也被解开，乐澄的心脏“咚咚”跳起来，好近的距离，一种奇怪的心情让他手指颤抖，但此刻也不是矫情的时候，他跟着周时锐去解衬衫下摆的扣子，两双手同时动作，很快将衬衫完全解开。
乐澄的皮肤很白，有种细腻温软的触感，腰腹没有一点赘肉，窄而漂亮，有粉色隐在衬衫若隐若现。周时锐的指尖微顿，冷空气接触到皮肤，让乐澄有些战栗，他的耳朵尖都红了，立刻想转身脱下，却忽然记起，自己用了衬衫夹。
没错，衬衫夹，
大礼堂的更衣室简陋，因为基本不会有人在这里换衣服，只有几个零星的凳子，乐澄深吸一口气，忍着莫名的羞耻，低头迅速把裤子脱了，露出扣着衬衫夹的衬衣。
黑色的，像是两个腿环，牢牢锁在细白的大腿，勒出微微的肉感。
因为对面是周时锐，乐澄紧张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低头把夹在衬衫上的夹子扯下，不知是因为动作慌忙，还是本身质量太好，有几个竟然没扯动。
他察觉到了周时锐的视线，直勾勾，像是有温度般，让他几乎被灼烧。
动作更加慌乱，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使用蛮力时，周时锐已经靠近了他，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一只手缓缓往下摆摸去。
“乐澄。”低沉的声线几乎是贴着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侧颈，乐澄抖了抖，像是小动物一样，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嗯？”
“我帮你。”周时锐按着他的肩，将他推到凳子上，修长的手指好像碰到了他的大腿，很短暂的，随后，收回手。
“湿了。”他平静地阐述事实。
乐澄脑袋里发懵，几乎停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周时锐说的是衬衫夹。
乐澄的脸颊完全红了：“嗯……是、是吗……”
“嗯。要脱下来。”周时锐垂下眼睫，“会弄脏新裤子。”
“好。”乐澄晕晕乎乎地听从指令，但仍然混乱，他开始怀疑自己让周时锐送衣服的决定，抖着手指解不开，周时锐上手迅速将夹子扯掉，然后说：“搭上来。”
“什么？”
“腿。”周时锐和他面对面坐着，“搭上来。”
这个姿势确实别扭，周时锐要帮他脱吗？
……这么紧急的情况，帮一下也没什么吧？
乐澄的脸蛋通红，几乎要把他点着，他抿唇，犹豫着，踩到了周时锐的膝盖。
雪白的皮肤和黑色的长裤形成了强烈的颜色反差，周时锐好像很冷静一般，修长的食指勾住捆在腿上的衬衫夹，高温微糙的触感让乐澄受惊似地蹬了一下腿。
不知道蹬到哪里，周时锐迅速地扣住他纤细的脚踝。
“乐澄。”周时锐喉结滚动，带着克制的力道，吸着气，声音低到有些凶，“澄澄……别乱动。”

第41章
乐澄彻底不敢动了。
那声“澄澄”叫得他脸热, 好像一个不可触碰的称呼，和上次出现时的温柔婉转一点不同，带着克制的沉闷, 仿佛暴雨将临。
捏着他的脚踝的那只手修长、有力, 血管纹路清晰可见。周时锐直勾勾地盯着他, 目光赤/裸而危险，让乐澄变成好似被拎住后颈的小动物，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被捏得有点疼，也没敢吭声。
周时锐闭了闭眼，手中的触感像是上好的绸缎，滑而软，带着纤细的骨骼感，他顿了几秒，才抿了下唇：“坐好。”
乐澄垂下眼睫：“哦……”
他乖乖坐在那里, 又尴尬又羞耻。全身泛着高温, 任凭周时锐用食指勾住衬衫夹, 微曲, 将布料和皮肤隔开, 指甲轻轻刮过, 让他那一小片皮肤产生细小的战栗。
周时锐垂着眼眸，动作很快的：“抬脚。”
“好……”乐澄照做。
那好似黑色腿环的衬衫夹被彻底扯下, 周时锐随手将它丢在一旁, 目光不经意地下瞥，看到了刚才握住的脚腕上, 有浅浅的红痕。
他的眉头微蹙。
“呃？”感觉到脚踝被再次捏住，乐澄有些不解, “怎、怎么了？”
周时锐低头：“红了。”
鸭舌帽盖住了他脸上的神情，乐澄的角度看不清，他下意识地往回抽了一下，没抽动，连忙磕绊着说：“嗯……没事，很快就消下去了。”
周时锐还是没动，顿了几秒，才放开，抬眸说：“换衣服吧。”
“好。”时间不多了，终于不用靠得这么近，乐澄几乎是跳起来，周时锐将那件衬衫递到他面前，乐澄轻眨了下眼，扭头，背对着周时锐，将衬衫快速脱下。
已经是非常快的动作，彰显了主人的慌忙，周时锐视线下垂，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乐澄洁白细腻的后背，线条流畅漂亮，往下缓缓收拢，两个圆圆的腰窝点缀在上，仿佛为拇指陷入，量身定做。
他的喘息不自觉地加重。
乐澄浑然不觉，这一切已经快让他的脑子蒸发了，仿佛被高温炙烤，让他颤着眼睫，用纸巾将还未干掉的果汁随意地擦了擦，手指迅速地将衬衫披上，先将重点扣子扣上，周时锐给他递过来长裤。
“还剩六分钟。”周时锐的声线有些微微的哑，“来得及。”
“好。”乐澄点头，套上裤子，两条修长白皙的腿被完整包裹，让他有了一丝安全感，周时锐走近他，拿着领带，微微垂眸，修长的手指在脖颈处灵活地穿梭。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乐澄的动作微微一顿，还没反应，就听到周时锐低低说：“扣腰带。”
“哦、哦。”乐澄慢半拍的，扣上皮带的同时，周时锐也已经帮他打好了领带，握着他的肩，将他推至更衣室的连衣镜前，平静的目光带着说不清的情绪，与他在镜中直直对视，瞳仁黑而沉，开口问：“满意吗？”
气息微微擦过耳尖，缓缓下滑，像是要溜进衣领。
领带打得漂亮利落，周时锐站在身后，微微低着头，他骨架更大，乐澄是男生中正常偏瘦的身材，却仿佛被他完全罩进怀里。
“嗯，满…满意。”乐澄点头。
“好。”周时锐退开一点，“外套穿上。”
那只修长的手又拎到眼前，乐澄忙不迭地穿上，完全穿戴整齐，这才让他被烫到的理智逐渐回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踢到什么了？
那是周时锐的腿，应该没……没踢到什么重点位置吧？
乐澄忍不住去瞄，周时锐穿了一条黑色休闲裤，纯黑的底色，看不出什么，他安慰自己，如果真的踢重了，周时锐应该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
越想越羞耻，乐澄已经很久没在周时锐面前产生过这种情绪，心脏咚咚跳，除了羞耻还有点别的，但太细微了，他分辨不出。
“那我走了？”乐澄把掉在地上的稿子捡起来，“我的衣服，你……”
“我给你送到干洗店。”周时锐问，“可以吗？”
“好。”乐澄点头，随即，他扭头看了周时锐一眼，对方正单手脱了帽子，将头发撸上去，乐澄这才意识到，周时锐的头发有些乱，没戴眼镜，是没来得及。
心中微动，乐澄又走到他面前，认真说：“周时锐……谢谢你。”
周时锐没动，他只是微微垂下眸子，视线落在乐澄那水红柔软，泛着饱满光泽的唇：“嗯。”
他说：“不客气。”
乐澄就笑了一下，眉眼立刻弯出漂亮的弧度，像是一把小勾子，飞扬动人，周时锐的喉结克制地滑动，伸手，捏了一下乐澄的脸，黑眸牢牢捕获着眼前的脸蛋，低低说：“这次记得找我，好乖。”
被捏过的地方仿佛被火灼烧，周时锐的语调没什么起伏，称得上平淡，但乐澄的心脏却猛地跳起来，呆了两秒，才说：“那我，我走了？”
“去吧。”周时锐这才收回手，“别紧张。”
“嗯。”乐澄觉得再呆下去，他上台时可能会忘词，连忙捏着稿子快步出门。
还有三分钟上场，他的搭档女伴在找他：“乐澄，乐澄！”
“你怎么在这啊。”女生喘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跑了。”
“没有。临时有点事。”乐澄朝她点了下头，“我们走吧？”
“嗯。”
尽管他还是有些许紧张，但这一场主持仍然很顺利，乐澄没在台下看到周时锐，散场后，摸出手机。
[周甲方学长：衣服已经送到干洗店]
[周甲方学长：讲完了吗？]
乐澄盯着消息看了两秒，又关上屏幕。
谭小白和何子卿来到后台了，吵吵闹闹地：“乐澄，走了，都散场了怎么还坐在这里？”
“欸。”乐澄应了一声，拿了东西跟上去。
回到宿舍，乐澄先洗了个澡。
黏唧唧的果汁糊在身上，非常不舒服，乐澄的大脑放空，目光触及到沐浴露，忽然停顿。
水蜜桃味。
周时锐是喜欢这个味道吗？
上次未结束的话题仿佛又重回眼前，乐澄顿了片刻，匆忙往手掌中挤了一点，暗道怎么又想起这个问题了，快速地冲洗干净。
浑身清爽地出来，谭小白扯下一边的耳机看他：“乐澄，刚才有人给你一直发消息。”
“嗯？”乐澄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在看到周时锐的名字后，不可抑制地心脏轻跳。
[周甲方学长：在做什么？]
[周甲方学长：应该结束了]
[周甲方学长：还没结束？]
[周甲方学长：是在洗澡吗？]
[周甲方学长：怎么不回消息。]
乐澄关上屏幕，又打开。
又关上，又打开。
不行。
他忍着羞耻打字。
[橙子：洗完澡了，要准备画画了]
“叮咚——”
[周甲方学长：好。]
乐澄看着这条好，又把手机关上。
他没要画画，他撒谎了。
躺在床上，乐澄闭着眼，将脸颊缓缓埋进柔软的棉被，雪白的耳朵尖在慢慢变红。
不好意思。
只要稍微看到周时锐这个名字，乐澄就像是触发了机关，脑海中重复放映，刚才经历过的事情，周时锐的手指、声音、气息、温度。这一切都带着诡异的感觉，塞进脑袋，攥住心脏，让他不敢去见周时锐。
太尴尬了。
乐澄这样想，一定是太尴尬了。
活了将近二十年竟然要被像照顾小宝宝一样脱衬衫夹，穿衣服，他肯定是受到了刺激，所以才这么应激，这么尴尬。
乐澄非常肯定地蹭了蹭被子。
是这样没错。
所以他现在完全不想回复周时锐的消息，看到这个名字，他就控制不住地脸红。
这应激反应也太夸张，乐澄苦恼地在被窝里皱了皱眉，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好乖。”
一道声音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仿佛什么自动触发的程序，乐澄猛地一激灵，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可能真是疯了，不然怎么会连每个细节都回忆得如此清晰。
“乐澄。”谭小白在床下喊他，“你怎么跑床上去了，我下了个好玩的游戏。”
“嗯？”乐澄探出头，“什么游戏？”
“不知道。我从一个群里找的。”谭小白这样说，目光触及到他的脸颊，有些吃惊，“你怎么脸这么红？干嘛呢？还是生病了？”
“没有。”乐澄跳下床，“我没……被窝里太热了，没生病。”
“没生病就好。”谭小白说，“你看这个游戏，感觉很有意思……咱俩联机玩吧？”
“行啊。把包发给我。”
“子卿来不来？”
何子卿摆手：“不爱玩游戏。”
“那你这次可是错过了一部大作！”谭小白笑着说，“乐澄你快开电脑，我们玩。”
“好。”
接下来的两天，乐澄一直宅在宿舍。
他和谭小白有课上课，没课窝在宿舍里打游戏，很简单的克系画风的解密闯关游戏，还挺上头，很快就打到最后一周目。
他对周时锐产生的应激反应终于在两天的时间内消散一些，这两天里，他刻意没去联系周时锐，约他出来，他也婉拒了，现在看到周时锐的消息，终于不再脸红。
“我靠，最后这一关怎么这么难？”
谭小白无能狂怒，网上搜索这个游戏也找不到攻略，与其说是找不到攻略，不如说这个游戏没名字，连启动界面的数字都是随机的，他们搜索不出东西来。
乐澄安慰他：“没事，反正都最后一关了，卡一会儿也正常。”
“嗡嗡嗡——”
手机震动，是电话。
乐澄没看名字，顺手接了，“喂”了一声，那边没吭声，他拿开，瞄了一眼，才意识到是周时锐。
“怎么不说话？”乐澄镇定地问，说起来，他也有两天没听过周时锐的声音了。
“在忙？”周时锐这样问。
“没有，在打游戏呢。”乐澄发现自己可能好了，听见周时锐的声音也没应激，“你在干嘛呀，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不可以打？”周时锐的声音沉沉的。
“嗯？”乐澄懵了一秒，“可以呀。”
“出来吃饭吗？”周时锐问。
“行。”乐澄看了眼时间，“不过现在太早了。”
“半个小时之后。”周时锐说，“你该拿衣服了。”
乐澄几乎忘记这件事，立刻道：“好，我们一起去拿衣服。”
周时锐在电话那边顿了顿：“最近很忙吗？”
乐澄下意识回答：“不忙啊。”
“不忙。”周时锐淡淡，“怎么不回信息？”
乐澄被戳中了，但他无法解释，总不能说，我不回你消息，是因为想起你都会脸红，心跳加速吧？
他脸皮也太薄了。
乐澄：“前两天，忙，现在不忙。”
周时锐问：“是吗？”
“是啊。”乐澄有些心虚，正想再补充什么，就听谭小白忽然在耳边叫了一声，“我想明白了！乐澄，这一步我们要把怪物引到月亮这里，让月亮吃掉它，会有钥匙！”
“什么？”乐澄的注意力迅速被吸引，他连忙跟着谭小白打配合，快速将怪物吸引，然后成功拿到了钥匙。
“在玩游戏？”周时锐在那头问。
“嗯。”乐澄被怪物追，有些紧张，也没来得及挂电话，“小白快来。”
谭小白的人物很快跑来，在合力打开门后，屏幕忽然跳进了一段动画。
“嗯？”乐澄惊讶，“这是通关了？”
“好像是。”谭小白说，“看看动画吧。”
动画挺简单，主要讲述了这整个故事的谜底，随着背景音乐的戛然而止，屏幕抖了两下，忽然熄屏。
乐澄：“这个结局还挺好的。”
他拿起手机，刚写说点什么，整个黑色的屏幕忽然像是被加了特效，扭曲起来，一跳一跳，屏幕被弹回主界面，忽然从“天空”掉下来一只刚才的人物，紧接着，一只，两只，三只，很快，那些把半个屏幕占满了，一些文件被他们挤得消失。
乐澄愣了一会才找回声音：“我们……是不是中病毒了？”
谭小白一脸严肃：“……好像是。”
“这是什么鬼游戏啊？”谭小白试图挽救。
乐澄挪动鼠标，发现根本动不了，只能看着他的软件和文件被“吃掉”，他下意识叫：“周时锐！”
“嗯？”一直没吭声的周时锐这才有些懒散地回答，“怎么？”
“刚才那个游戏，通关以后我和小白的电脑忽然动不了了。应该是中了病毒。”乐澄有些头疼，“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游戏通关就是病毒的触发方式。”周时锐说，“从哪里下的游戏？”
“群里。”乐澄老老实实，“不知道什么群。”
“有人比较无聊。”周时锐平静道，“喜欢这么恶搞。”
“咱们学校修电脑的在哪来着。”谭小白捣鼓半天，“欸？乐澄，你……”
谭小白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用口型说：周时锐不是计算机大神吗？修个电脑应该没问题吧？
乐澄尚未回答，周时锐已经开口：“拿来我看看。”
“欸？好啊。”乐澄欣然同意，顿了顿，“那我室友的……”
“也一起拿来。”
“好！”乐澄开心了，听见周时锐在电话那头说，“现在抱着电脑下来。”
“行。”乐澄连忙把电脑合上，“你等我找个包。”
挂了电话，乐澄背着两个电脑包下了楼。
周时锐正垂眸看着手机，听见动静后，抬头。
乐澄走到他面前，只有两天没见，但总觉得已经许久。
“等多久了？”乐澄问。
“没多久。”周时锐伸手去拿他的电脑包，很轻松地拎着两个，“先去哪？”
“先把电脑放你宿舍吧。”乐澄思考片刻，“要修很久吗？”
“不会。”周时锐说，“应该是很简单的病毒。”
“好。”乐澄放心了。
他们出门吃了顿饭，拿了衣服，回来慢悠悠地散着步。
乐澄有些纠结。
他抬头瞄了周时锐一眼，还是鼓起勇气问：“嗯……周时锐，你家离学校这么近，怎么还要住校？”
他想先试探一下周时锐。
这两天没见周时锐，他也想了挺多。
不能再拖了，他已经探明了周时锐的态度，是他设想的那样，把他当朋友。
那没什么好犹豫的。
虽然早就偏离了原本的剧情，但他还是想试试，如果提同居，周时锐是什么反应。
周时锐：“嗯？”
他垂眸，长长的眼睫垂下：“怎么问这个？”
“想问嘛。”乐澄说，“快回答一下。”
“一个人太安静。”周时锐回答。
“欸？”乐澄愣了愣，他以为周时锐的性格，应该是那种喜欢安静的人。
因为他知道，周时锐住的虽然是四人宿舍，但室友只有程予飞一个。
“我以为你不喜欢吵的。”乐澄说。
“不喜欢吵。”周时锐望向他，“也不喜欢太安静。”
与其说不喜欢安静，不如说，不喜欢回到房子，空荡荡的感觉。
乐澄懂了，点点头：“哦……”
周时锐观察着他的反应：“怎么了？”
“没怎么。”乐澄摇头，语气忽然有些不利索，“周时锐，你有没有想过，嗯……和别人一起搬出去住？”
周时锐停下：“和谁？”
乐澄顿了顿：“和，和一个人，这个人是虚构的。”
“没有具体的人。”周时锐说，“我无法设想。”
乐澄急了，周时锐怎么这样呢，他忍不住开口：“那你把这个人设想成我嘛！”
周时锐忽然不说话了。
乐澄和他对视了几秒，眼眸太专注，有些喘不上气，微微移开视线……这是，不愿意的意思吧？
心中有什么轻动，但他又很快掀过，故作轻松地说：“哎呀，想不出来就不想啦……”
周时锐：“好。”
“什么？”
“如果这个人是你。”周时锐紧盯着他，“可以。”
乐澄微怔：“是吗？”
“嗯。”周时锐回答。
乐澄垂下眼，没忍住，又抬头看了看周时锐。
他分不清周时锐在说真话，还是在说安慰他的假话。
因为周时锐好像经常为了安慰他，而将所有的错误揽下。
看着周时锐，乐澄忽然不忍心。
不忍心再骗他。
这段从一开始，就错误的感情、错误的开端。
“我们，我们走吧。”乐澄说话有些磕巴，他的声音很轻，“……我想回宿舍了。”
周时锐视线垂落，落在乐澄的侧脸。
有些不对劲，没有开心。周时锐抿了下唇，是他太着急了？回答得太快了？
不是他的错觉，那天从更衣室回来后，乐澄的态度就变得有些冷淡。
是吓到乐澄了，让他看起来太着急？
周时锐“嗯”了一声：“乐澄。”
乐澄回头：“怎么了？”
“我……”有些难以解释，周时锐蹙了下眉，最终还是，“走吧。”
乐澄点点头。
-
回了宿舍，因为没有电脑，平板画起来不舒服，乐澄觉得无聊，干脆用平板看电影。
寂静的夜里，当然是来一部激情的——恐怖片啦！
乐澄插上耳机，躲进被窝里看，他挑了一部伪纪录片的电影看，恐怖效果加倍，真实加倍。
刚看了没二十分钟，氛围渐入佳境时，耳机里忽然“叮咚”一声。
乐澄吓了一跳，低头，才看到是周时锐问他，在看电影吗。
？
[橙子：你怎么知道？]
[周甲方学长：我看到了]
乐澄忽然感觉后背发寒，他慢慢扭头，警惕地看了眼四周。
[周甲方学长：你登的我的账号。]
乐澄连忙退出，看到那个昵称“Z”。
乐澄：“。”
[橙子：那你吓我！！]
[橙子：线条小狗生气.jpg]
[周甲方学长：那要不要和我一起看]
欸？
视频软件有一起看的功能，乐澄心动了，两个人看，总是不那么害怕的。
[橙子：好啊！]
[橙子：我邀请你！]
邀请周时锐加入一起看功能，屏幕变得像影院，旁边的框框还可以和另一个人发弹幕。
因为是自动连麦，乐澄“喂喂”两声。
“听到了吗？”
“听到了。”周时锐的声音响起。
乐澄满意：“你是用平板看的吗？”
“嗯。”
“那就好。”乐澄说，“这么刺激的大屏，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看到！”
电影很快到了第一个小高/潮，已经死了两个队员，乐澄缩进被子里，听见话筒那边静静地呼吸，忽然也没有那么怕。
“周时锐。”他小声喊。
“嗯？”
“没事。”乐澄说，“你怕不怕？”
周时锐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你怕不怕？”
“我？”乐澄的男性自尊心作祟，迅速支棱起来，“我？我嘛，当然是不怕的！”
电话那头，周时锐像是很轻地笑了一声：“是吗？”
乐澄假装没听见。
“嗡嗡嗡——”
忽然响起的铃声，让乐澄愣了下，电话那头，周时锐已经接起。
原来不是电影里的。
乐澄专心致志地看电影，周时锐也没回避，两道声音一起落入耳朵。
像是一道微弱的女声，说了什么听不清。
“不用。”周时锐的声线很冷淡，“嗯，一切都好。”
“好。”
“不需要。”周时锐说，“不用担心。”
“嗯。”
“挂了。”
“嘟——”
电话被挂断。
乐澄有点好奇，随口问：“谁打的电话呀？”怎么感觉周时锐不太高兴。
周时锐：“我妈。”
“……哦，伯母啊。”乐澄模糊地想起这么个人，周时锐的妈妈应该在国外。
“嗯。”周时锐并没有隐瞒，“她最近回国见客户。”
所以，是想要见周时锐一面对吧？乐澄这样猜测，但周时锐没说，他也不问。
乐澄回忆起原书的剧情。
周父周母在起初分居时，婚姻就已经名存实亡，周母一开始有将周时锐带到过身边一段时间，但周母实在太忙，照顾小孩太麻烦，周时锐那时只有六岁，周母创业根本顾不上他，所以最后还是将他丢回了周家。
在被抛弃后，周时锐对周母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并没有直接造成什么伤害，但却间接地导致了许多伤害。
乐澄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周时锐。”
“嗯？”
他想问周时锐，现在再回想起还会不会伤心？但他莫名清晰地知道，周时锐现在不会了。
谁都会成长，周时锐成长得异常迅速。
但他可能共情能力太强了，他有点替小时候的周时锐伤心。
乐澄忽然问：“你那里有糖嘛？”
“嗯？”周时锐说，“有。”
乐澄说：“吃一颗。”
周时锐停顿片刻：“好。”
是糖纸被剥开的声音，然后碰到牙齿，乐澄问：“甜不甜呀？”
周时锐：“甜。”
“那就好。”乐澄轻轻说，“甜甜的。”
他说：“希望你能一直甜甜的。”
周时锐顿了一会才问：“一直甜甜的？”
“对啊。”乐澄小声说，“希望你能一直开心，一直甜甜的。”
他语调很认真：“这是我今天许下的愿望。周时锐。”
周时锐没说话。
“好。”过了片刻，才听见他开口，声音很轻的，“……我会实现的。”
-
一部电影结束，乐澄退出软件，爬起来去刷了牙，又躺回去。
有点睡不着。
心里有事，压得很沉，而且电影太恐怖，一闭眼就浮现在眼前。
乐澄辗转反侧，在床上躺了二十分钟，也没能成功入睡，他干脆爬起来看了会儿动画片，来缓解恐惧。
“叮咚。”
乐澄拿过手机，微蓝的屏幕光轻柔地撒在侧脸，把睫毛映照出一小片阴影。
[周甲方学长：睡了吗？]
乐澄犹豫地打字。
[橙子：没有]
消息弹出，是条语音。
乐澄戴着耳机，点开听，是周时锐很低，很平静的声音：“怎么了，睡不着？”
乐澄听得莫名脸热。
很有磁性，又很低沉的声线。
寂静的夜里，乐澄忽然想起，没有退出账号，周时锐应该看到了他在看动画片。
他死鸭子嘴硬：[没有]
[周甲方学长：那怎么在看动画片？]
[橙子：好吧……确实有点睡不着]
乐澄戳戳屏幕。
[橙子：你怎么也没睡？]
[橙子：睡这么晚，不是乖乖的学生]
他倒打一耙，不等周时锐回复，就又说。
[橙子：我要代表老师惩罚你]
[周甲方学长：惩罚什么？]
[橙子：惩罚你……讲个故事！]
消息发出去，过了一会，那边才回复。
又是一条语音。
“嗯？”周时锐的声音很低，“想听什么？”
乐澄听的耳朵有些酥。
[橙子：听……小红帽吧]他想听点幼稚的。
“叮咚——”
一条语音。
乐澄点开，周时锐的声音好像在笑：“害怕了也不承认，就要听小红帽。”顿了顿，他的声线低低的，“澄澄，你是小宝宝吗？”

第42章
脸上瞬间烫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调侃，连带着那个澄澄都好像带着暴击，乐澄的眼睛在黑夜中睁得滚圆, 他吭哧了一会儿：“……我不是……”
“好吧！”乐澄纠纠结结地承认, “我是有点怕, 周时锐，你不要嘲笑我啊。”
长长的尾音，像是撒娇。周时锐的心像是被轻轻挠了挠，“嗯”了一声：“我不嘲笑你。”
“那你给我讲吧。”乐澄说，“我就要听小红帽。”
周时锐很适合讲故事，语调平静而富有磁性，乐澄不是第一次这样认为。
“所以，勇敢的小红帽和猎人一起携手，成功打败了大灰狼。”
周时锐停顿片刻：“故事的最后，小红帽和外婆, 继续又幸福平静地生活在一起。”
乐澄听得直泛迷糊, 脑袋里天马行空, 忍不住问：“童话故事的结尾怎么都是这样呢……”
“因为是……”周时锐思考片刻, “童话故事。”
“所以童话故事都是好结局。”乐澄翻了个身, “那现实故事呢？”
“现实故事要更符合逻辑。”周时锐说, “所以没有那么多美好结局。”
“好吧。”乐澄觉得很有道理，揉了揉眼, “我困了, 想睡觉了。”
“嗯。”周时锐的声音放轻，“晚安。”
“好。”乐澄说, “晚安。”
在电话被挂断的前一秒，乐澄又忽然开口：“等等。”
“嗯？”
“周时锐。”乐澄问, “你更喜欢现实故事，还是童话故事？”
一直以来的生存法则让周时锐凭着本能想出现实故事，但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开口：“童话故事。”
“乐澄。”周时锐说，“我喜欢童话故事。”
我喜欢好的结局，不管什么，就在此刻，和你。
乐澄有点意外，心里像是有什么在拨动，他含糊地“嗯”了一声：“那……晚安哦。”
挂了电话，乐澄垂眸看了眼对话框，动动手指，把[周甲方学长]改成了[周时锐]。
童话故事很好，他也喜欢。
明明做了决定，一切的设想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乐澄总是感觉心中不安。
为什么呢。
乐澄摸了摸心口，是因为什么呢，明明说清楚就好了，就不用这样了，但他却并不高兴，甚至有些焦虑。
是不是电影太恐怖，影响到自己了？
乐澄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用力捏了捏手指。
或许他真的和周时锐说的一样，很胆小，连恐怖电影都能影响到他。
-
因为没有电脑，乐澄只能用平板摸鱼。
昨天没睡好，做了很奇怪的梦，一会儿梦到自己在海里游泳，一会儿梦到自己和周时锐说分手，周时锐说好，但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他在梦里不理解，去追，但场景变换，周时锐又说，笨蛋，是骗他的。
这样光怪陆离的梦，让乐澄罕见地顶着两个黑眼圈，哈欠连天地在平板上涂涂抹抹。
他走着神，脑袋里控制不住地回想这个梦境，再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画出了梦中的某个场景。
是他和周时锐在讲分手前，在南极的灯塔上看星星。
他记得在梦里，他回眸时，看见周时锐的侧脸，在湛蓝幽静的天空下，灿烂的极光就摇曳在眼前，是那样的平静，美好，让人想要永远镌刻在脑中。
乐澄盯着这幅画看了两秒，也没剪辑，直接把图片配着音乐发到了抖音。
他挺久没画过周时锐了，图片作品正在审核中，乐澄把手机放下，去吃了个早饭。
喝着豆浆时，乐澄随手打开抖音，后台的消息已经堆到999+。
他点进去，一条条地看。
[锵锵锵：如此神仙的饭又让我吃到了哭哭.jpg]
[琥珀川：十年了，劳斯你终于又想起来我们大明湖畔的男模老师了]
[班班：我以为我老花眼了！！我吃吃吃！！啃啃啃！！！啃啃啃啃你屁股！！！把劳斯绑起来！！！快再画一千张！！！不画？？！我啃你屁股！！！啃啃啃！！！]
[来杯热拿铁：劳斯时间久远到我以为我们男模cp死了]
[无敌大菠萝：太好了，原来在我们没看到的地方，劳斯也和男模好好地呜呜呜]
[就爱恨海情天：复活吧！！我的cp！！！复活吧！！我的男模劳斯！！]
乐澄看着屏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和上次以为周时锐要和他提分手，他以为他们要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不太同，是有些微妙的，七上八下。明明这次是他主动要提，他要改变关系，说是分手，但也不是分手，因为还能做朋友。
那种七上八下的焦虑感“突突”顶着神经，乐澄看完评论，没再回。
骗大家也不好，等他和周时锐说开了，也在评论里解释一下好了。
他上午没课，中午时，就去接周时锐下课。
即使从很远的地方，也能看清周时锐的样子。
他太高了，穿得很简单，但已足够吸引人的目光，乐澄两步并做一步，走上前，周时锐接过他的包，问他：“热不热？”
“还好。”乐澄说。
周时锐把包换到另一只手，和他肩并肩，手指下垂，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这个动作他们这一个月来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但乐澄却微微抿了下唇，然后，不着痕迹地挣动开。
周时锐微顿，偏头：“怎么？”
“嗯……”乐澄抬手在自己脸前扇了扇，“太热啦。”
周时锐盯着他微翘的鼻尖看了两秒：“要吃点东西吗？”
“那我想吃冰淇淋。”乐澄说，“你给我买吗？”
“给你买。”周时锐没再扣他的手，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
乐澄心下松了口气，又有些奇怪的失落。
这样的举动，说亲密，也不至于，因为普通朋友也可以牵手，但既然要划开界限，转变关系，乐澄默默想，还是提前适应一下吧。
天气已经有些热，卖冰淇淋的地方排起了长队，周时锐帮他排，乐澄就在旁边，撑着下巴看他。
以后也可以看到，但现在就是想多看一会儿。
坐了没多久，乐澄又默默站起身，走到周时锐身边，问他：“你热不热？”
周时锐伸手，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脖子，感受着温度：“你热了？”
“没有。”乐澄躲了一下，大眼睛弯起来，没忍住笑出声，“痒、痒……！”
“我是想着人这么多。”乐澄有些纠结地皱起眉头，“我们不等了吧。”
周时锐收回手：“不是想吃吗？”
“我想吃，你就要给我买啊？”乐澄盯着他。
“嗯。”周时锐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直白地、坦诚地回答。
乐澄被他的视线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眸，吭哧了一会儿，问：“周时锐，你这人是不是挺有责任感的？”
话题太跳跃，周时锐停顿片刻，才说：“是。”
“怎么了？”
“没有。”乐澄眼巴巴地看着他，有话堵在胸口，但说不出。
其实他想问，那你现在对我很好，是因为男友的责任，还是因为把我当朋友？还是，两者都有？
或许是先入为主，乐澄对周时锐的印象即使变了又变，但还是保持着最初的，看小说时就了解到的东西。
但这问题没什么意义，又不想继续骗，又要保持原样，那叫双标，自私，他不能这样。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终于买到冰淇淋，乐澄咬了一口，顺嘴问他：“我的电脑有没有修好呀？”
周时锐看向他吃冰淇淋时若隐若现的唇舌，不自知地走神，乐澄又问了一遍，他才回答：“……还没有。”
“没有吗？”乐澄说，“是很难吗？”
“不是。”周时锐说，“一些文件和软件被病毒自动删除了，我帮你恢复整理一下。”
“好。”乐澄相信他的技术，“小白的呢？”
周时锐：“他的我会很快给他。”
乐澄想问是小白的更好整理吗？但话转了两遍，没说出口。
他忍不住想，都是玩游戏，小白中的病毒竟然比他的要轻，太不公平了。
气得他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周时锐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因为电脑，乐澄忽然想起什么：“之前你做的那个游戏，什么时候上线？”
“后天。”
“周六？”乐澄算了算。
“对。”周时锐抿了下唇，“上线以后，就是完整版，最后有个彩蛋……你要不要试一下？”
“彩蛋？”乐澄歪了歪头，“行啊，到时候我玩玩看。”
“不过……”乐澄有些苦恼，“会不会很难啊？我玩游戏可菜。”
“不会。”周时锐沉吟，“对你来说不难。”
“行。”乐澄答应，“我玩。”
“嗯。”周时锐盯着他，“不要忘记了。”
“好。”
-
时间很快来到周六。
游戏在八点上线，购买量飞速飙升，周时锐工作室的名字叫[ZONE]，在此之前就已经发布过几款饱受好评的游戏，乐澄守着电脑看那款游戏在榜单上不断往上爬，心里别提多高兴。
虽然他并没有参与制作，但这也有他参与的一部分。
比如那张cg。
工作室的其他人都提出要出来聚聚。
几人商讨了一阵，都决定直接定在周时锐的平层。
近，大，房间多，还能直接睡觉。
乐澄和周时锐一起坐车来到平层，周时锐订了菜和酒，乐澄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喝了点水，就听见有人敲门。
周时锐正在厨房做东西，没空，乐澄赶紧上前。
拉开门。
“锐哥！”魏方圆先提着东西大喊一声，见是乐澄，笑了笑，“乐澄？锐哥呢？”
“嗯。”乐澄说，“周时锐正在厨房呢，没空，快进来吧。”
魏方圆笑着说：“好嘞。”
跟在魏方圆身后的盛野和钱林也进来了，放下东西，边走边说：“我靠，还是这里凉快，外面的温度得有23了。”
“还没到夏天呢，怎么就这么热。”
“天气变得太快，我看天气预报说，后天又降温了，17℃。”
乐澄自觉地把东西收起来，他蹲在地上，细白的手指挑挑拣拣，魏方圆来帮他，乐澄想了一下，问周时锐：“这个放在哪里？”
周时锐看了一眼：“柜子。”
“哦，好。”乐澄点点头，顺手把东西放进柜子，然后拍了拍手，又把柜子上有些歪掉的摆件摆正了，一扭头，发现魏方圆正看着自己。
他不解：“怎么了？”
“没怎么……”魏方圆摇了摇头，看了眼乐澄，又看了眼周时锐，视线在两人间扫来扫去，莫名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什么感觉呢？魏方圆坐下，喝了一口打开的可乐，被有些辛辣的气泡一冲，忽然明白了。
哦……是有种夫夫感。
那种很自然，很般配的感觉，好像他们已经在这个屋子里住了很久。
魏方圆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也许是乐澄给人的感觉，即使没见过乐澄几面，但他也能意识到，乐澄是性格很好，在健康家庭里长大的小孩。
这种性格好和父母溺不溺爱没关系，乐澄身上有种平稳的感觉，像是一株向阳花，又像一面镜子，在周时锐身上反射出完全相反的那面。
两个内核很不同的人，却看起来很般配。
魏方圆想不明白，乐澄已经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到厨房帮忙了。
“哇，好多东西。”乐澄有些兴奋，“我们能吃完吗？”
“能。”周时锐看了眼客厅，“你低估了他们三人的食量。”
乐澄笑了笑：“好吧，那你要小声一点。”
“嗯？”周时锐扭头看他。
“不要让他们听见了。”乐澄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说。
其实让他们听见了也没关系。
但这话的意思，自然而然地让他们成为同一个阵营。
这感觉很不错，周时锐稍微勾了勾唇，没反驳：“嗯。”
菜很快上桌，几个人分散地坐在餐桌，魏方圆给大家倒酒，轮到乐澄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乐澄喝吗？”
这是在周时锐家，奇妙的认知让人更有安全感，乐澄点了点头：“喝。”
“好嘞。”魏方圆给他倒满了。
几人一边吃一边闲聊，没一会儿就把食物吃下去一半。
乐澄这才完全相信了周时锐的话。
有大家在，不怕垃圾桶吃到一点食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空褪去橙色，变成一望无际的黑。
“去年夏天我还去看音乐会了，在现场，真的很嗨。”盛野酒量最差，喝了没三瓶，就已经有些晕，打着酒嗝说，“太震撼了，邀请你们几个人，你们还不去……没品……”
钱林斜他一眼：“你确定不是你找不到人了？而且你和当时女朋友是前排，给我们的票是最后排。”
盛野不满：“喂喂喂，后排的票不是票？你知道人家电吉他一弹，听着多舒服吗？没去后悔死了吧？”
“谢谢。”钱林说，“至少现在没死。”
魏方圆说：“行了，喝点酒，喝点酒。”
“不过我想起来，”魏方圆笑笑，“锐哥，你是不是也会弹电吉他？”
周时锐还没什么反应，乐澄已经迅速问：“真的？会弹电吉他？”
“嗯，那还有假的。”魏方圆说，“我记得，应该是有次高中时的文艺晚会，有节目临时上不了，就喊锐哥来救场了，弹的就是电吉他。”
乐澄有点想象不出，因为他一直觉得电吉他看起来蛮狂野的，周时锐弹？那是什么样？
“对啊，我都给忘了。”盛野说，“这么好的日子，不给大家露一手？”
周时锐淡淡说：“扰民。”
乐澄本想跟着起哄，一听这话，有些失落地耷拉下来：“啊？……真的不能弹嘛？”
周时锐微微侧目：“你想听？”
乐澄眼眸亮晶晶的：“嗯！可以吗？我想听！”
这个表情，仿佛天上的星星全部落入了他的眼睛，让人很难拒绝。
“……可以。”周时锐喉结滚动，“不过我很久没弹了。”
“哎呀，没事啦！”乐澄立刻站起身，“不过不是说扰民嘛！”
“去把窗户全部关上。”周时锐说，“我装了隔音板，隔音很好。”
乐澄乖乖去做了，魏方圆还去关了灯，只留下墙边的氛围灯，盛野见证了周时锐的变脸速度，忍不住喝了口酒：“太双标了，简直是见色忘友！见色忘友！”
钱林：“谁让你也没有色呢。”
“你给我闭嘴。”盛野不高兴。
乐澄关完窗户回来，看到周时锐已经随意地坐在沙发上，长腿上架着一把黑白色的电吉他，流畅漂亮的外形显示出不菲的价格，修长的双手在轻轻拨弄试音。
乐澄立刻坐在对面：“我关好了！”
周时锐抬眸，没说话——下一瞬，激扬的曲调瞬间在客厅炸开。
电吉他特有的声音质感在耳边回荡，分明修长的手指上下拨动，激烈的曲调，瞬间将人拉入一场奇妙刺激的旅行。
因为在家，周时锐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打底衫，袖口撸上去，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线条紧绷，氛围灯幽蓝的光打在侧脸，将鼻尖和下颌勾勒得极其完美。
向来冷静克制的感觉忽然消失了，随着电吉他的拨动，展现出十二分的野性，乐澄不自觉地盯着他，心跳也随着电吉他不断震动。
弹完最后一个调子，周时锐把电吉他放下，乐澄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鼓掌。
“好厉害。”乐澄的眼睛瞪圆了，很捧场的，“弹得好好！”
周时锐看着他的表情，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轻轻扬了扬唇：“嗯，还好。”
乐澄觉得周时锐真是谦虚。
魏方圆看了觉得真是给他哥装到了。
饭还没吃完，把电吉他收起来，乐澄一拍脑门。
他皱着脸，引得周时锐看他：“怎么了？”
“哎呀……刚才忘记录下来了……”乐澄很懊恼的样子。
“为什么要录下来？”
“那样……就可以随时拿出来听听了啊。”乐澄理所当然地说。
周时锐：“想听，我可以再弹。”
乐澄顿了顿，抬头看进他沉黑的眼底。
一颗被酒精泡得饱胀的心，在此刻有些莫名的忧伤。
酒过三巡，饭桌上差不多都醉倒了。
乐澄也不例外，但他不是最不清醒的那个，盛野和魏方圆已经醉得东倒西歪，乐澄勉强捧着脸，眼皮也在上下打架。
整个桌上，能说话的就剩周时锐和钱林。
钱林很晕地站起来，和周时锐对视一眼，指了指魏方圆。
“嗯。”周时锐说，“你把他扶进去吧。”
“行。”钱林答应了。
周时锐低头，看向趴在桌上的乐澄，只露出净白的那一小块脸颊，看起来柔软可爱，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用手捏了捏那一小块肉。
乐澄被他戳得直哼哼，忍不住挠挠脸蛋，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周时锐的心在此刻变得好软，他把乐澄捞起来，乐澄浑身没骨头似地靠着他，八爪鱼一样，迷迷糊糊地问：“睡、睡觉了……？”
“嗯。”周时锐轻声，“要睡觉了。”
“不、不行……”乐澄忽然挣扎起来，“要，要刷牙……！”
周时锐无法，抱着他来到卫生间，在乐澄找不到牙膏时，握着他的手，挤上牙膏，乐澄很乖巧地盯着他的动作，大眼睛专注，被他握着手，也没想着抽走了，挤完牙膏，乐澄才有些傻地弯了弯唇：“哇……好厉害哦！”
周时锐微怔：“嗯？”
“你会挤牙膏……”乐澄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周时锐，我都不会挤……”
周时锐握着他的手，失笑：“因为你醉了，看不清。”
“……好吧。”乐澄歪了歪头，眼神迷离得要命，却也好亮，“我要……刷牙了！你不准看我！”
“嗯。”不和醉鬼辩解，周时锐听他的，“不看你，刷吧。”
周时锐扭头假装要走，乐澄才老老实实地刷牙。
折腾了有十几分钟，乐澄才洗漱完，周时锐把他抱到床边，乐澄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周时锐静静盯了一会儿，给他盖好被子，刚站起身，却又蓦地被拉住。
乐澄睁着眼睛看他：“你去哪？”
“我去洗澡。”周时锐说。
“哦……”乐澄这才缓缓放开他，仿佛反应迟钝的小机器人，“快去洗……洗完……陪我……”
这和平时的乐澄有些不一样，尽管也是同样的可爱，但此刻的乐澄却有一种小动物特有的直白。
“嗯。”周时锐摸摸他的脸，“马上回来。”
迅速冲了澡，周时锐回到房间，看到乐澄把脸埋进被子里，屁股撅着，一副鸵鸟的样子。
他走过去，把他挖出来，乐澄被他弄得不得劲，迷蒙地睁开眼，脸蛋红扑扑地：“周时锐……”
“嗯。”周时锐不太满意他把脸埋被子里，“过来，躺好。”
乐澄顺着他的力道躺平了，眼眸盈着水光，盯着他看了两秒，才神经兮兮地突然爬起来，质问问：“周时锐……你说！你、你喜欢我吗？”
话题跳转太快，周时锐微怔，又很快反应过来：“嗯，怎么了。”
“真的？”乐澄直勾勾地盯着他，又忽地一撇嘴，“哼……不信……”
周时锐蹙了下眉，还未回答，乐澄已经翻了个身，又把屁股撅给他，周时锐怕他喘不上气，伸手去挖他，听见他在小声咕哝什么。
周时锐微顿，凑近去听。
“我要、要跟你，……呃，分手……”
猛地一顿，心脏仿佛被攥紧了，周时锐面色一冷，直接将乐澄挖了出来，不轻不重地掰过他的脸：“说的什么？”
乐澄被他挖出来，看着他冰冷到极点的脸色，但是真醉了，一点也没怕，眼睫缓慢地眨了眨，忽然笑了一声，伸手点了点周时锐的鼻尖，然后扑到他怀里，整个人又开心地说：“哈哈，骗你的！”
这样琢磨不透的态度，让心情大起大落，周时锐半晌没动，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捞乐澄的下巴，口吻很严肃：“不准随便说这种话。”
“没……”乐澄扭过脸，眼睛闭上了，像是要睡着，“没随便说……”
后半句声音太小，周时锐没听清，把乐澄捞下来，盖上被子，心情仍未平静，他伸手扣住乐澄的腰，仿佛摸到才有安全感，乐澄却忽然动了动，翻了个身，自觉滚进他怀里，反手抱住他，将脑袋埋进他的胸口。
还在小声说着什么，有了上次的冲击，周时锐挣扎片刻，才低头去听：“抱……抱……”
抱抱。
难言的心脏忽然被抚平，周时锐沉默片刻，将乐澄更深地抱住。
“好。”他轻声说，“抱抱。”
抱住了，就不要再放开。

第43章
日头初升, 微弱的光穿过窗帘，将床上人勾勒出一圈朦胧模糊的暖色光晕。
乐澄在黑暗中睁开眼，长睫轻颤, 醉宿后的疼痛让太阳穴处的神经微微跳动。
缓了好一会儿, 他才适应这种疼痛, 但仍是晕，轻皱了皱眉，正想转身时，才蓦地注意到，自己腰上竟横着一条修长的手臂，在昏暗的环境下，也能看出漂亮的肌肉起伏，宽大的手掌舒展着，指尖下垂，微微扣在他的腹部。
乐澄懵了两秒, 记忆宛如碎片般冲入脑海。
很混乱, 他几乎忘光了, 像是断片一样, 只记得周时锐好像帮他挤了牙膏, 然后还说了什么？记不清, 自己好像有自言自语，要周时锐陪自己睡？
这已经很离谱, 但更为离谱的是, 周时锐还真陪了。
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心脏在安静的早晨, 也撞着胸腔跳得欢快。
乐澄僵着身子，不知该做何反应。躺了一会儿, 他微微扭过头，想看看周时锐，但还未成功，就听一道刚刚睡醒还带着微微沙哑的嗓音落在耳边：“……嗯？醒了？”
乐澄的脸蛋瞬间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嗯、嗯，醒了。”
“头疼不疼。”周时锐说这话时，侧脸像是埋在乐澄的发顶蹭了蹭，声音也变得模糊。
“有点……”乐澄不健身，比他瘦，骨架比他小，这样被完全圈在怀里的姿势，让他感觉不自然，脸更热了，连额头都要冒汗。
周时锐扣着他腰的手掌自然地往上，像是摸了摸他的肚子：“饿不饿？”
乐澄被摸得一激灵，其实并没有直接接触，隔着衣服呢，但他还是觉得害羞，但周时锐太自然了，又给他一种，这样做没有一点错的感觉。
“饿……”乐澄这样回答，这才感觉身后人离开了一点，后背空了，周时锐起身，又低声说，“先闭眼。”
不理解，但乐澄呆了呆，还是乖乖闭上眼。
“唰——”周时锐拉开了窗帘。
房间瞬间照亮，乐澄闭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看到周时锐从旁边递了杯水给他：“润润嗓子。”
“好。”乐澄接过来，喝了两口，缓解尴尬似地扯开话题，“他们呢？”
周时锐明白这个“他们”指的是什么：“在别的房间睡觉，应该没醒。”
乐澄放心一点：“哦……”
他刚醒，开机还不彻底，周时锐垂眸，目光落在他微微鼓起的侧脸，泛着层粉，浓密的长睫毛垂下，衣领宽大，露出一片雪白柔软的皮肤，垂着脑袋，脖颈后边还有一小块红，是他昨晚没忍住亲上去弄的。
这让乐澄看起来很无害，有种他们已经在这个房间生活了很久，这是个普通的早晨，乐澄普通地从他怀里醒来的错觉。
周时锐喉结滚动，走近了，伸手摸了摸乐澄的脸。
乐澄有点疑惑地抬眸看他。
“……”周时锐，“去洗漱。”
“好。”乐澄跳下床，很乖巧地应了，他已经成功说服自己，心跳平复，不就是一起抱着睡了个觉嘛，这真的很正常，况且周时锐这个前恐同人士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他更不能大惊小怪，显得多矫情呀。
乐澄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出去，洗漱完，钱林他们才哈欠连天地从房间里出来。
“卧槽……困死了……”
“头疼，”盛野半眯着眼，“这也太疼了，我昨天喝了多少啊。”
“就三瓶啤酒。”钱林看起来脸色也一般，但不忘嘲讽他，“以后你跟小孩一桌。”
“草。”盛野不乐意，指着他，“你给我找一个比我能喝的小孩来。”
钱林：“我真能找到。”
“别吵……哥你干嘛呢。”魏方圆先和乐澄打了声招呼，哈欠连天地走到厨房，“竟然在做饭，太好了，刚起床就能吃到饭……”
虽说周时锐的厨艺也并不精湛，属于看菜谱做出来能吃的水平，但他们仨的厨艺还不如周时锐，端出来的饭，狗尝了都得爬起来连夜做三个菜。
乐澄走到厨房，想看看要不要帮上忙，周时锐这时递给他一杯东西：“喝了。”
乐澄：“嗯？什么？”
“缓解头痛，醒酒的。”周时锐盯着他。
“哦……”乐澄乖乖喝光，余光瞥见周时锐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昨天他后半场不知道喝了多少，连带着吃饭那段记忆都没了，周时锐喝了多少呢？看起来脸色挺正常，之前说过酒量不好，应该没喝几杯吧？
喝了醒酒茶，乐澄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距离他醒来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周日，他们都没课，不用太着急。
吃过饭，几人又窝在书房打了会儿游戏，才从家里出来。
不过两天，随着游戏热度的攀升，有人开始直播游戏内容，里面的小细节都被分析，连带着精美的画风也被夸奖，而最受好评的是最后出现的那张cg，在周时锐工作室微博下纷纷问这是哪个画师的作品。
周时锐没有隐瞒，想要公开，乐澄想起自己微博里还有几张当初放的男模cp的饭，顿时头昏脑胀，羞耻得要命，连忙给隐藏了。
这要是让周时锐看到，他能钻到地底下去。
这么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连带着抖音上的视频也隐藏，想着度过这阵风头，再抬上来，毕竟周时锐知道他的社交账号肯定会好奇，会翻翻他的作品，等新鲜劲过了，周时锐不再看了，一切都好说。
这样做的下场就是，私信和评论区有人在问发生了什么，怎么作品隐藏了这么多，乐澄只回复了私信，不敢回复评论，怕周时锐明白男模cp说的是谁。
把所有稿件处理干净后，乐澄信心满满地告诉了周时锐自己的社交账号。
“就是这个‘偷心在逃果粒橙’，”乐澄心虚地咳嗽一声，“不过你不要关注我啊，我不喜欢被熟人关注。”
周时锐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账号，抬眸时，脸色却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乐澄心里直打鼓，难不成他有几条没隐藏？？他漏掉了？？
“没。”周时锐却抿了下唇，没说什么。
吓得乐澄迅速假装不在意地把抖音作品和微博博文全看了一遍。
没有呀。
全部都干干净净了呀。
乐澄有些狐疑，但还是松了口气。
在周时锐工作室放出画师是谁后，乐澄迅速涨了几万粉丝，私信约稿的人增加n倍。
乐澄接了几个，怕画不完，其他都婉拒了，毕竟现在不同以往，不用着急还钱，他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像从前一样。
况且。
他现在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和周时锐说清楚。
乐澄不想用分手这种话来形容这段关系，就好像真的会掰掉一样。
所有事情都稳定下来，现在挑明，是最好的时机。
看着眼前的画布，乐澄有些苦恼。
说清楚，转变关系，又不打破关系，是一件考验人的事情。
他这样想，周时锐并不知道他最开始的心思，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感情，甚至，自己还和周时锐表白过，所以，他必须要先把“喜欢周时锐”这件事撇干净，周时锐才能放心的，从心底接受和他做朋友。
毕竟，以一个正常人的逻辑来看，不是所有人都能心无芥蒂地和前任保持着亲密关系，况且这个前任还“很喜欢”过自己。
只有他不喜欢了，表现得洒脱，并且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合情合理，周时锐才会自然而然地接受他，和他做朋友。
乐澄思考了一下话术，怎样才能把话说得明白，又能把锅揽过来？毕竟周时锐已经揽了很多次，他揽一下也没什么。
乐澄决定上网搜索一下。
[如何体面地和男友提分手？]
不对。
[怎样和前男友做朋友？]
不对不对。
[怎样提分手，才能和前男友做朋友？]
这个对了。乐澄满意地看着这段话。
点击搜索，还真有人这样提问，乐澄仔细查看，拿出小本本，把话术都记下来。
掌握了话术，那就要实践。
乐澄怕自己紧张，索性想着，从微信上和周时锐沟通这一切。
他戳戳屏幕打下。
[橙子：在忙吗？]
发完这一条，他的心脏已经在胸腔内突突跳动，刺激得他心慌意乱，连忙把手机屏幕扣住。正襟危坐。
“叮咚——”
一声提示音。
乐澄的手指轻颤，他深吸一口气，才把手机翻转过来，低头一看——是一条垃圾短信。
乐澄：“。”
皱了皱眉，把那个号码拉入黑名单，忽地，周时锐的消息在眼前弹出。
[周时锐：怎么了？]
明明没有面对面，但乐澄还是感觉紧张。
[橙子：想……和你说件事。]
“叮咚——”
[周时锐：什么事？]
[橙子：就是，你记不记得，我们现在，也在一起快半年了]
[周时锐：所以？]
乐澄深吸一口气，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下：所以，我想着协议已经结束……
“嘭——！”
下一瞬，宿舍门被忽然踹开。
乐澄吓得猛一哆嗦，手机差点飞出去，连忙转头，谭小白的声音落在耳边：“快快快，乐澄快点过来帮忙，太沉了，拿不动了拿不动了……！”
脑袋还未反应，身体已经站起来，接过谭小白手臂最上方的箱子，沉得他都往下一坠：“好沉…！买的什么？”
“我妈给我寄的水果。”谭小白气喘吁吁，他一个人扛着三大箱水果上楼，整个人快累死了，“我天，差点英年早逝……”
乐澄把水果箱放下，耳边响着谭小白的唠叨，刚喘了口气，正想调侃，却又忽地想起什么——他的消息！
乐澄迅速拿过手机，低头，那条尚未发完的消息还浮在对话框，并未发送。
[周时锐：怎么不说话]
[周时锐：？]
[周时锐：在忙？]
[周时锐：乐澄，]
[周时锐：说话。]
乐澄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戳戳屏幕，正欲点下。
“嗡嗡嗡——”
电话猝不及防地弹出，乐澄懵了两秒，手指已经非常诚实地点击接通。
“喂？”乐澄轻轻出声。
“乐澄。”周时锐的声音有些喘，又有些冷，“怎么不回消息？”
“刚才突然被小白叫去帮了个忙……”乐澄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像是撒娇，“忘了嘛……”
“刚想回复，你就打过来了。”乐澄又补充。
“嗯。”周时锐问，“那发的消息是什么？”
“哦……那个啊。”乐澄刚刚安静的心又加速跳动，手心不自觉地出汗，想好的话卡在喉咙，让他不住地吞咽，刚才汇聚起来的那点勇气，在此刻消耗殆尽，乐澄闭了闭眼，“就是……就是半年了，不应该办个纪念日吗？”
电话那头，周时锐沉默片刻：“就是这个？”
“嗯，对啊！”乐澄故作轻松，“你吃饭了吗？我们先出去吃饭吧？”
“没有。”周时锐淡声，“那你下楼，我等你。”
“好。”
挂了电话，乐澄赶紧用纸擦了擦手心，谭小白看着他，还有点奇怪，“怎么了，这么热啊？”
“不是。”乐澄摇摇头。
知道他刚才多紧张吗！
微信说不出口，电话也没有勇气，乐澄沉思片刻，便决定——当面说。
不仅有诚意，而且还能说清楚，好处多多。
想到这里，乐澄赶紧穿了外套下楼。
周时锐正等在楼下，乐澄走到他面前：“走吧，我们去吃饭？”
“嗯。”周时锐颔首，又看向他，“纪念日……”
“哦，那个啊！”乐澄快速打断他，“这个我来办好不好？你都请我吃了那么多顿饭了，所以这次交给我，行不行？”
周时锐的视线落在乐澄的脸颊，犹豫片刻：“……好。”
吃完饭回来，乐澄上网做了功课。
其实也没别的意思，他只是突然想起来，前几次，他以为周时锐要和他分手时，都是请他吃饭，所以这次，他也想这样做。
显得比较正式。
选好了餐厅，乐澄将地点发给周时锐。
[橙子：就是这里，纪念日在周五，我们周五去？]
周时锐回得挺快：[好。]
-
周五，下午六点。乐澄换了一身衣服，和周时锐一起来到那家餐厅。
进了门，乐澄报出名字，服务生微笑着带领他们来到包厢，周时锐跟在他身后，乐澄在此刻有些恍惚，一切都仿佛角色互换。
坐电梯来到最高层，出了电梯，还有两阶楼梯，乐澄太紧张，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周时锐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扯了回来，鼻尖撞上胸膛，有淡淡的皂角香气，乐澄微微一愣，低头看向他们交叠的手指，忽然不想挣开。
乐澄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周时锐微微垂眸，看他：“怎么了？不看路。”
“我……”乐澄抬眼，撞入他的视线，笑了一下，“我紧张嘛。”
“吃饭紧张？”周时锐唇边像是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乐澄摇头，“就是走神了。”
“嗯。”周时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要小心一些。”
“知道啦。”乐澄晃晃手，“我们上去吧。”
“好。”
他们推开顶层的门，入目便是一片巨大的落地窗，星星点点的灯火缀在夜幕，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乐澄自己也有些震惊，他来订餐厅时是白天，不知道晚上这个位置竟然这么漂亮。
乐澄拉着周时锐来到座位，服务员很快敲门，把菜端上桌，是西餐，乐澄其实不太喜欢，但这样比较有情调。
整个房间的灯光并不亮，甚至有些暗，柔和的米色氛围灯将两人映照得温柔而宁静，乐澄切了一块牛肉，放在嘴边，仔细品尝了一下。
不错，鲜嫩多汁，口感极好，不愧是他花了大价钱包来的。
一顿饭吃得稍显安静，只有刀叉微弱的响声，最后一道是甜品，乐澄因为紧张，有些热，犹豫地把外套脱了。
“热？”周时锐看向他。
“有点。”乐澄端起旁边的红酒，轻抿一小口，他是小孩子口味，其实红酒也不爱喝。
喝完一口，他皱了皱脸，看向周时锐杯中明显比他少的酒，忽然想起什么：“周时锐，你不会要喝醉了吧？”
周时锐微顿，眼皮撩起来：“嗯？”
“你不是酒量……”乐澄不想说很差，换了个委婉的词，“很一般吗？”
周时锐不理解乐澄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这种印象，但他没反驳，反而问：“喝醉了又怎么样？”
喝醉了咱俩怎么谈事情呀！乐澄心中焦急，但面上不显，停顿片刻，他才说，“反正、反正就是不许喝醉……”
他这个样子很生动，眼眸明亮，好像有光落在身上，周时锐盯着看了半晌，才答应他：“好。”
这也太好说话了，乐澄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掌下的裤子，捏出一条褶皱，像是鼓足勇气般，他开口：“周时锐……”
“嘭——！”
话落，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朵硕大的烟花忽然在眼前绽放。
乐澄愣了愣，偏头，看向那漂亮的烟火。
包顶层的客人，会有烟花节目表演，乐澄事先知道，但还是忍不住被吸引了目光。
周时锐也罕见地稍显怔愣。
烟花在如此近的距离绽放，乐澄不免有些兴奋，扭头很开心地看向周时锐：“哇……周时锐，好漂亮呀！”
而就是这句话的下一秒，绚烂的烟花又在耳边炸起，透过窗户，于黑夜中打亮乐澄的面颊，像是点点星火全部落入眼中。
这一刻，时间都仿佛静止，周时锐定定看着他，许久才轻声说：“嗯……好漂亮。”
乐澄浑然不觉，他扭头向周时锐伸手：“周时锐，快快快。”
周时锐：“嗯？”
“把手机给我。”乐澄接过他的手机，在绚烂的烟火中向他微笑，“我们拍张照好不好？”
不等周时锐回答，乐澄已经自觉地坐在他身边，微微靠向他，将手机举起：“周时锐，看镜头。”
周时锐微微垂眸，却看向他。
乐澄用的后置，不清楚画面中到底是什么样子，就问：“你现在看镜头了吗？”
周时锐喉结滚动：“嗯。”
“那我们开始了！”
“三。”
“二。”
“一。”
在闪光灯落下的前一秒，巨大的烟火从窗外升起，明灭的光映照在周时锐的侧脸，长睫垂下，将眉眼勾勒得缱绻温柔。
“咔擦——”
拍摄完成，乐澄连忙将手机翻转。
照片中，他和周时锐挨得极近，烟火将他漆黑的瞳仁照亮，灿烂如星光，而明明答应了看镜头的周时锐，却微微侧目，视线静静垂落在他的侧脸。
乐澄微怔，他看向周时锐：“怎么在看我？”
“是吗？”周时锐凝着他，“可能抓拍错了。”
乐澄心中微动。
他低着头，把手机还给周时锐，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绚丽的光映照在周时锐的侧脸，勾勒出修长的睫毛，完美的鼻尖。
一时无言，乐澄的心脏却在此刻狂跳。
周时锐静静凝视他，忽然，他听见乐澄在轻轻叫自己的名字：“周时锐。”
周时锐：“嗯？”
“今天……你开心吗？”乐澄这样问。
周时锐看着他，目不转睛：“开心。”
“周时锐。”乐澄还在这样叫他。“我……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周时锐没什么犹豫：“你说。”
“周时锐。”乐澄在一片烟火中停顿片刻。
紧接着，他便听见乐澄的声音在耳边轻轻飘下，又像是惊雷炸起一般：“我们分手吧。”
我们分手吧。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脑中忽然嗡嗡作响，像是泡沫破碎，又像是当头一棒，让他分不清心跳还是烟火。
乐澄不敢停顿，他迅速道：“就是，我觉得……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不是你的错。我们的协议已经到期了，所以没有必要再保持现在的关系，而且、而且我们现在的进展太快了。我还是更，嗯，更喜欢柏拉图，所以，我们分手吧，分手以后，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磕磕绊绊地快速吐出所有话，最后一句几乎是喊的，乐澄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眼珠一眨不眨地看向周时锐。
周时锐就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沉冷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半边侧脸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神色。
“乐澄。”半晌，周时锐终于动了，语气堪称平静，“你再说一遍。”
乐澄微怔：“什、什么……”
“我让你再说一遍。”周时锐忽然凌厉地盯着他。
“就是，我们分手……”乐澄此刻已经感觉到了氛围的不寻常，但思维惯性还是让他继续说下去，“但我们分手以后还可以做朋友……”
“分手？”周时锐却蓦地打断他。
他的视线径直落在乐澄的脸上，声线极度冰冷，一字一顿：“乐澄，你今天喊我来，做的这一切，不要告诉我……”
他怒极反笑：“就是为了和我分手？”

第44章
“不是, ”乐澄的思绪无比混乱，“是……”
“为什么？”周时锐径直打断他，明灭的烟火映照在侧脸, 却像是照不进眼底, “给我理由。”
“就是……我, ”出乎意料的反应，陌生的激烈情绪，让乐澄的大脑开始停摆宕机，“我，我现在不想和你是这种关系……”
“哪种关系。”周时锐问，“恋人关系？”
乐澄觉得不对，有哪里不对，混乱的思绪几乎将他的脑袋填满了，一声“嗯”几乎是挤着喉咙出来：“我不想……我的意思不是不联系……”
周时锐却毫无预兆地轻笑一声。
乐澄瞬间住口，盯着他的脸, 眼珠都没转动。
“好烂的借口。”周时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脸, “乐澄。好烂的借口。”
更为激烈的话被周时锐衔在唇边, 咽不下去, 吐不出来, 像是一团火, 灼烧着他的喉管，心脏, 让理智几乎沸腾。
或许早在他看到乐澄莫名其妙地疏远, 不让握住的双手，醉酒后开玩笑般说出的分手, 清空所有有关他的视频博文时就应该意识到，或许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可他不愿意，亦或者，不敢，不敢去深想，有什么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开口，或者是，即使在此情此景中，他也不想看到乐澄流泪的双眼。
“乐澄。”周时锐没什么表情，“我不要和你做朋友。”
乐澄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哪里出错了？是他态度不好吗？让周时锐误会了？
周时锐突兀地勾了勾唇，眼底却毫无笑意：“因为我不会和你做朋友。”
他说：“乐澄，你根本不会撒谎。”
他又说：“这个借口，我听腻了。”
乐澄想要问出的话像是棉絮，堵在嗓子，在他开口的瞬间，周时锐已经干脆地拿起钥匙，推门而出。
一切都太混乱，乐澄下意识起身拦他，握住了手臂，喉结滚动，“周时锐，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周时锐垂下眼，爆裂的情绪裹挟着他，几乎要冲出胸腔，让理智挤得可怜，他清楚地明白，如果不尽快离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不可控制。
一种熟悉的，藏在灵魂深处的腐烂情绪穿过时空，跨过时间，又一次将他密密实实地包裹，像是透不过气，只能无力地挣扎，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脸色冷得吓人，在乐澄拦住他的这一秒，有那么一秒，他不受控制般想将人死死扣在怀里，哪儿也不去，哪儿也离不开，让乐澄彻底融入他的骨血，永远都无法挣脱。
周时锐深吸一口气，强制地让阴暗的想法回笼，黑眸垂下，将乐澄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忍着语气说：“乐澄，放手。”
乐澄看着他的动作，整个人很凌乱，迷茫得要命，他试图从周时锐的脸上看到信息，但周时锐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门被打开，又□□脆地关上。
窗外的烟花没有变，甚至酒杯还有余温，一切都完好如初，但乐澄好像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悄悄的碎裂。
明明是自己提分手，但乐澄却像是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好像他和周时锐真的分手了，不，分手这个词太重，他和周时锐的情侣关系名存实亡，换个说法，应该是绝交。
好幼稚的词，但周时锐的表现像是要和他绝交。
乐澄大脑一片混乱，有一条线在脑海中突突直跳，但是他抓不住，满心满眼只有眼前的问题。
他甚至想追下去，问周时锐自己哪句话有问题。
还是说，周时锐这人有怪癖，不能听见别人提分手，提了就应激。
亦或者。乐澄回忆着刚才对话的细节，周时锐其实没有听明白，以为自己提分手说做朋友只是搪塞的借口，因为周时锐说出过，这个借口我已经听腻了。这样的话。
是这样。
乐澄当机立断。给周时锐编辑短信。
[周时锐，刚才我说的做朋友是真的，不是假的。我没有要骗你，更不是要耍你，是真心要和你做朋友，你要相信我]
消息发出去，却像是石沉大海，乐澄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五分钟，盯得眼睛都有些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让他有些难受。
搞砸了。
不清楚，不明白。
明明他已经努力要做了，明明已经设想过很多次了，也明明很有把握，但还是搞砸了。
他好像很了解周时锐，即使周时锐不开口，也了解他的过往、了解他的性格、了解他一辈子的人生。
他在周时锐这儿，明明是上帝视角。
但他又好像并不了解周时锐，不了解周时锐的心，不了解周时锐激烈的情绪，不了解周时锐看向自己时的漆黑眼眸，不了解周时锐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好像，真的不太了解他。
寂静的城区，夜幕降临，车内温度很低，周时锐坐在车后，却恍若未觉，好像在踏出门的那一刻，灵魂已经脱离□□，被自动束缚在有关乐澄的那方寸之间。
心脏在最初像是被手猛地挤在一起，带来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但此刻，却又像是被人戳了个窟窿，数不清的凉意往里灌，让他从血液就是凉的，温和的风吹来，却像是置身冬季。
没回宿舍，他甚至都没意识到和司机说了什么地点，尚未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家。
家。
他的家。
想到这个词，周时锐竟没由来地想笑，明明他此刻一点也笑不出来。
空房子，也叫家吗。
太阳穴在突突跳动，手机持续响了几声，他从来不是个懦弱的人，可此刻，他却完全没有勇气去看，怕看到更加让人难过的话，又怕连一些难过的话都没有，有什么抓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上气，像是一条要溺亡的鱼。
他将钥匙随意地甩在不知名的地方，坐在沙发，不发一言地，慢慢把脸埋进手掌中，感觉有些恍惚。
空虚得要命，但不是身体空虚，又或者，也是身体空虚，明明在不久前，他的怀里还抱着乐澄，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那种被包裹的窒息感又来了，很无力，让他几乎不能动弹，脑海里的信息量很碎，一幅幅画面从角落再次浮现，他好像又回到小时候，一个人的房间，没有人和他说话，没有人记得他，他像是被遗弃的，一直被遗弃的。
他有一个半月没有见过母亲，没见过人，母亲怕他乱跑，把他锁在房间，在忽然的一天，母亲忽然回来了，摸着他的脑袋，声音是那么温柔，却是让他离开。
她已经没有状态去独自抚养一个孩子，也没有办法去承受一个生命的重量。或许回去，才是她认为的，他的最好的归宿。
沉默着，他也问过为什么，但是母亲说，人生是个阶段的旅程，没有谁是一定要和谁在一起的，宝贝，你应该看清现实，就像没有谁是一定要爱你的。
这番话小时候是不懂的，只知道好冷，身体冷，心也冷，长大后，他也逐渐认同，如果一个人一生都在追求爱，追求去弥补童年，那么，是多么的无力。这会让人深陷泥潭，越发空虚，他不会如此，所以并不追求这样多余、或者有些无病呻吟的东西。
因为他已经拥有了足够多，比一般人，还要多的东西。
但人真的很贪心，只要尝过了美好的滋味，便不愿意放手了，所以，在得到过乐澄后，他就再也难以放手了。
太温暖，像是源源不断的，散发着能量，让他或许残缺的灵魂，在那一刻得到了填补。
可为什么给了，但又要收回去。
做过恋人，他怎么甘心要退下，去做朋友。
周时锐用力握紧了手指，微弱的疼痛刺激着神经，他静止了一会儿，忽然神经质地站起身，步伐很快，甚至有些不协调，疾步来到卧室，拉开抽屉，看到那个静静躺在那里的，乐澄做的，陶瓷娃娃。
两个Q版的小东西，头挨着头，像是两只小狗，互相取暖，蹭蹭，周时锐拿起来了，放在掌心，静静看了一会儿，又忽然觉得，这个房子里，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深吸了一口气，他把玩偶放回去，然后摸出手机，看到了一个备注为[澄澄]的消息弹在最顶端。
[周时锐，刚才我说的做朋友是真的，不是假的。我没有要骗你，更不是要耍你，是真心要和你做朋友，你要相信我]
周时锐盯着这条消息，像是又往心脏上插了一把刀，拧了拧，手指颤抖，想把它删掉，但最后还是不舍得。
他可能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幻想，乐澄会给他发消息，又或者，来到他的身边，用手指点点他的鼻尖，用俏皮的语气和他说：“什么分手？骗你的啦！”
就像几天前，在这张床上一般。
一如那般。
犹如沸水入油，激起千层响声，阴暗的念头在不断蚕食着理智，在平静一小段时间后，周时锐仰起头，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不自觉地思考，为什么刚才没有吻住乐澄，没有死死扣住他的腰，将他吃进肚子里，让他无法出声，让他再也不要说出这样的话，他不会同意。
-
乐澄回到宿舍时，已经是一小时后。
他打了车回来，推开宿舍门，何子卿不在，谭小白正在打游戏，声音很大，听见动静，偏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地摘下耳机，问他：“乐澄，你怎么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而且……”谭小白皱眉，“你，你怎么这个样子？”
“嗯？”乐澄走到桌前，他此刻脑袋里都是懵的，抖着手指接了杯水，“哪样？”
他现在是哪样？
谭小白站起身了，从旁边拿着个小镜子：“你自己照照……感觉很……呃，伤心？”
对，就是伤心，明明乐澄没有哭，眼圈也是正常的，但他还是觉得，乐澄的眼睛在伤心。
“对了。”谭小白说，“十分钟前，周时锐给我打过电话，问你回没回来，我觉得他语气有点怪……”
谭小白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两个人吵架了？”
乐澄摇摇头，复又点点头，他抬起眼，无比伤心地说：“我们……我们分手了。”
“什么？！分手了？”谭小白的眼睛立刻瞪大，“那你，你这么伤心……卧槽，周时锐敢甩你？？为什么？？他疯了？？？”
虽然谭小白很愤怒，但乐澄吸了吸鼻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更加难过地摇摇头：“不是……”
他好伤心地说：“是我啊，是我提的分手……”
“…………”谭小白仿佛被骤然攥住了嘴巴，沉默片刻，才开口，“啊？你，你提的分手啊？”
“不是，平白无故地你提分手干什么？”谭小白很想直接地问，但看到乐澄湿漉漉的眼睛，又不忍心了，“你提分手……怎么，怎么还这么伤心？”
“因为……”乐澄扁了扁嘴，和他大眼瞪小眼，忽然委屈地说，“因为我没想真跟他分手啊……！”
“我是想，我是想和他重新开始……”乐澄磕磕绊绊地说，“想和他做朋友的。”
“你要和他分手。还要和他分手以后做朋友。”谭小□□准地提炼出了信息，“不是……他肯定不答应吧？”
“为什么呢？”
“哪有为什么，真喜欢过的人没法做朋友吧。”谭小白说，“况且，还是你提的分手，你难道知道，他现在不喜欢你了吗？你突然提分手，几乎是断崖式的，他没疯就是不错了吧？”
乐澄觉得谭小白说得有些道理，但又没那么有道理，因为他悲伤的发现，他和周时锐的剧本根本不能按照正常情侣提分手来看，因为周时锐根本不喜欢他。
“他……”乐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不喜欢我的。”
“啊？我没听错吧。”谭小白说，“他对你这么好，你们俩谈恋爱，他不喜欢你？”
是，没错，周时锐对他很好，可对他好就是喜欢吗？他对周时锐也很好呀？他是喜欢周时锐吗？
神经中有根线忽然跳动起来，像是无限逼近真相，乐澄忽然愣住了，内心仿佛有个声音在拷问，拷问今天发生的一切，拷问自己的心。
“欸，好了好了。”谭小白不忍心看他这样，“分手就分手了吧，这世界上的男人多的是，我都认识几个优质帅哥，别伤心了，回头介绍给你，好不好？”
“不太好。”乐澄诚实地说。
这不是介绍不介绍对象的问题，这也不是帅不帅哥的问题，而是周时锐为什么要这样的问题。
“你刚才说，他给你打了个电话？”乐澄忽然想起什么。
“对啊。”谭小白点头，“我还在想为什么没一起回来，原来是分……嗯，就是这样。”他生怕说出分手再刺激乐澄。
“他都给你打电话了。”乐澄伤心地问，“怎么不回我的消息？”
“你给他发的什么？”
乐澄掏出手机给他看。
“卧槽……你发这个，不还是要和他分手吗？他能回你什么？”谭小白很震惊。
“可是，我的意思就是这个。”乐澄很苦恼，也很迷茫，“你说他是不是没理解我是什么意思呢？他是不是觉得我在搪塞他，是不是以为我只是想甩开他。”
“而且……”乐澄忽然想起来，“他今天喝酒了，而且他酒量那么差，是不是脑子变笨了，转不过弯来了？”
谭小白沉思：“……也可能。喝酒让人反应迟钝。”
“那他也太笨了。”乐澄绝望地问，“那明天我和他重新说还有用吗？”
“可能有用。”谭小白安慰着他。
乐澄只好暂时地相信了这个理由。累了一天，简直身心俱疲，他洗漱过后爬上床，但夜里也没睡好，辗转反侧，第二天顶了个大黑眼圈去上学。
他还特意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周时锐。
这期间，他又给周时锐发过一次消息，诚恳地再次邀请他做朋友，但周时锐还没回他。
直到傍晚，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一看，在看到备注的那一瞬，他瞬间点到接通，几乎是以为周时锐回心转意了：“……喂？”
“乐澄。”半晌，那边传来一道有些沙哑的低沉声线，像是带着浓浓的疲倦，“你的电脑还在我这里。”
乐澄握紧了掌心：“哦……你是要还给我吗？”
“嗯。”周时锐的声音很模糊，“一个小时后，我会到学校。”
“好。”
电话被挂断。
周时锐挂得急，他同样面无表情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努力去控制自己的情绪。
呼吸急促，他不可否认，仅仅过了一个黑夜，一个白天，失去的痛苦快要把他淹没了，他迫切地，想要见到乐澄，想要摸摸他柔软的脸颊，想要吻他饱满的唇瓣，想要看见他的笑，想要听见他的声音，想要抱住他，想要……
可他不要和乐澄做朋友。
在乐澄给他发了第二条信息后，他终于意识到，或许乐澄并没有骗他，乐澄总是在某个方面做得很好，很心软，所以为了安慰他，竟然分手后真的要和他做朋友。
可他不要和乐澄做朋友。
那就让他卑劣一次，只要再见乐澄一面，他就放手。
周时锐面无表情地想，回到书房，那里放着乐澄的电脑，他已经修好。
是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周时锐垂眸盯了一会儿，算是为了最后一次善后，他伸手打开电脑。
启动很快完成，周时锐像是往常一般，坐在书桌前，他在乐澄电脑里装了一款他做的小游戏，和发布的游戏彩蛋呼应，本是等乐澄通关，再告诉他答案，但现在没什么必要了。
他点击卸载，盯着那个进度条，直到完全消失，心脏像是忽然空了一块。
乐澄的电脑文件很少，之前他从未注意过，但此刻，他却忽然地，看到一个文件夹。
那文件夹他打开过，里面还有一个子文件夹，名字叫《记录》
记录，会是乐澄记录的什么呢？
上次他并没有去动，但或许是即将要失去的痛楚在诱惑他，那股子冲动在血液里沸腾，使他迫切地，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子文件夹，点开了那个名为作精计划的文档。
如何当好一个作精：
一、脾气很坏，嘴巴很厉害——你今天一定要陪我！
二、提各种过分要求——能摸摸胸肌吗？能看看腹肌吗？
三、超级黏人——就要查岗，就要查岗！
四、挑战一个直男的底线——可以牵手吗，可以抱抱吗？可以亲亲吗？
周时锐视线微顿，不太明白，但心跳却开始莫名加快。
因为他在底下看到了一行随便打的小字。
啊啊啊啊啊当作精好累啊！！太难了！！！周时锐怎么还没和我提分手啊QAQ！！！撑不住了！！！！
耳边像是骤然响起了嗡嗡声，过度的信息量将他直接钉在原地，他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在如此繁杂的思绪中，也能迅速理清楚缘由。
与其说这是一份作精计划表，不如说，是一份分手计划表。
从最初的日期推测，可以看出，是他们刚谈那一阵，而结合乐澄的种种行为，和计划表的批注。
神经像是忽然亮起红灯，在暴走的边缘。
周时锐有些突兀地想笑，最后，他真的轻笑出声，眼底却无分毫笑意，他轻点了两下屏幕，点在那个“QAQ”上。
好啊。太好了。周时锐想，他觉得很好，好得他妈的不得了。

第45章
一秒, 两秒。
三秒。
笑意如潮水般敛去，周时锐死死地盯着那一小块屏幕，指骨用力地捏着鼠标, 青筋鼓起, 耳鸣, 强烈的耳鸣，像是迎头给他一棒，让他头晕目眩，呼吸急促。
乐澄从头到尾都是骗他？
所以，一开始就没有真心对吗？
可那些好算什么？
算可怜他吗？
灵魂仿佛被撕裂，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撕扯他，让他产生了一种如在梦中的错觉。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看起来可笑的，“我喜欢柏拉图”，是认真的。
喜欢和他，柏拉图。
手机铃声在响。
周时锐并没有反应, 直到耳边那阵嗡鸣消散, 他才慢慢垂眸, 看向屏幕。
[澄澄]
他沉默着盯了一会儿, 手指微曲, 接通。
“周时锐, 我已经下楼了。”乐澄的声音从话筒中清晰地传来，像是从前每个时刻, “你在来的路上吗？”
“周时锐……”乐澄像是犹豫片刻, 顿了顿又说，“你来吧, 我会等着你的。”
半晌。
“嗯。”这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周时锐这样回答, “……二十分钟，我会到。”
“好。”乐澄的尾音上扬，“那我等你。”
电话被挂断。
二十分钟后。
乐澄没上去等，就老老实实地站在路边，他怕周时锐早来，见不到他，那样就错过了。
站得有点累，乐澄索性蹲在一旁。
“啪嗒。”
轻微的脚步声，但在寂静的夜色中极为清脆，乐澄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周时锐。
周时锐太高，乐澄仰着脸瞧他，朦胧的月色下，看不清神色。
“你来了！”乐澄想站起来，起身的瞬间又有些腿麻，被迫又蹲了回去，皱了皱眉，他再次看向周时锐。
周时锐也静静望着他。
这个场景并不陌生，相似的样子像是将人瞬间拉入回忆，乐澄忽然想起，也是这样的一个夜色，他也是这样地等待，同样的心跳，同样的风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用懒洋洋的腔调说，周时锐，我腿麻了。
周时锐便将他拉起，抱入怀中。
风过无痕，但记忆有。
缓了有五六秒，乐澄站起身，不算特别麻，他忍不住跺了跺脚。
借着月色，他终于看清楚周时锐的脸，明明才一天没见，但他却有恍若隔世的错觉。
周时锐不发一言地将电脑包递给他，乐澄去接，无意间，他碰到了周时锐的手指，环境太暗，好像有道擦伤。
微凉的触感。是冷吗？
指尖蜷缩，乐澄看到周时锐不自觉地握拳，没忍住上前一步：“周时锐，你……”
周时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动，也没说话，停顿数秒，便转过身，像是要直接离去。
莫名地，乐澄此刻非常想抱他，他记得周时锐身上是什么味道，什么温度，但此刻，周时锐的气场太强，他不敢。
“周时锐。”乐澄连忙开口，“你是不是要和我说什么？”
说什么？
周时锐终于还是侧过脸，视线垂落，落在乐澄那张一如往昔般，清丽的脸颊，明亮的眸子上。
要说什么呢，要把所有的不堪刨出来，放在眼前，质问、激烈的争吵，让最后的体面都无法维持吗？
用最让对方难堪的语言去刺激对方吗？
那乐澄会哭吗？
他能看到乐澄的眼泪，忍心不去擦吗？
“没有。”沉默良久，胸腔中像是有热油在烧，周时锐掐着手掌，用一种极为平静的声音说，“你回去吧。”
“那我们。”乐澄确定自己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清楚，他解释了三遍，周时锐这么聪明，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问，“我们，我们就只能这样吗？”
周时锐：“哪样？”
“不说话，不认识，回到从前，那样。”乐澄的声音很轻。
周时锐像是深深注视着他，然后点头：“嗯。”
好吧。
心脏像是被拉扯起来，有种空荡荡的感觉，乐澄垂下眼睫，在周时锐转身走的瞬间，又开口：“你的手。”
周时锐停顿，乐澄走到他面前，又重复了一遍：“你的手。”
周时锐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乐澄莫名地不想被这个眼神注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随手放进去的创可贴，然后微微上前，放进周时锐那个没受伤的手里。
指尖和掌心的接触转瞬即逝。
乐澄没抬眼，抿了下唇：“你，记得换。”
心脏像是被人莫名攥了一下，本该紧扣冷硬的心房轻而易举地融化，生出一种绵延不绝的悸动和痛楚，乐澄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但那声音震在鼓膜，像是呼啸的风声，周时锐控制不住地，想要抬手，眉头紧紧蹙起。
但最终他却并没有，连一片衣袖都没有抓到。
-
乐澄精神萎靡了三天。
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在经历一场失恋，有种失去的痛苦搅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谭小白给他捎了饭回来，又宛如大太监一般高声宣布：“吃饭了——”
乐澄没什么情绪地从床上爬下来，最近两天他都没开电脑，不想画画，不想动，像是怕触景生情，这是周时锐给他修的电脑，他选择性地不想去看。
乐澄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谢谢小白”，然后扒拉开饭盒，一口一口吃着。
“今天天气很好，外面都不下雨了。”谭小白看着他说，“你是不是得出去走走。”
“没劲。”乐澄摇头，把饭塞嘴里，“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劲。”
“怎么了。”谭小白有些担忧地问，“这几天这么无精打采的，总不能分了手，周时锐把你魂也吸走了？”
这本是句调侃的话，乐澄抬眼，谭小白看见他漆黑的眸子，对视了两秒，才觉得不妙，怎么这时候提这种话：“哎呀，我是说着玩……”
“可能是吧。”乐澄忽然认真地说。
谭小白有点惊讶，“什么？”
“可能是吧。”乐澄小声重复，垂着脑袋，看着眼前的饭，忍不住有些伤心地想，当初谭小白说的周时锐喜不喜欢他他不知道，但这阵如同梅雨般连绵不绝的伤心，却让他发现，自己似乎对周时锐并不是全无感情。
“是我说错话了，你别想了。”谭小白暼着他低垂的唇角，“不就是分手吗，我觉得你就是长时间没晒太阳，需要补充能量，补充钙！这样吧，今天下午社团有活动，刚招了新人，你来玩一玩，也算放松心情，好不好？”
知道谭小白是一片好心，乐澄只好点头：“好吧。”
“这才对嘛。”谭小白说，“既然你这么想他，说不定还能在路上碰到他呢。”
乐澄轻轻皱了下眉：“我也没……”
谭小白一脸无奈，“行了，不用说什么你也没想这种话，刚分手，想前任很正常，说白了就是种戒断反应，跟戒烟似的，扛过去忍几天就好了。”
乐澄点点头。
“不过……”谭小白还是忍不住好奇，“你这么想他，还是你提的分手，你又不是不张嘴的那种人，怎么就不能试着主动提复合呢？”
乐澄的眼皮颤了一下，他有点伤心地说：“其实我提了，我也……试探地问了。”
谭小白有些意外：“你怎么提的？”
“我问他，是不是我们两个真的只能这样。”乐澄老老实实地说，“然后他说，是。”
乐澄说：“这不是婉拒我了吗？”
谭小白叹了口气：“好吧，那就别想了，我们出去玩玩，散散心。”
吃完饭，乐澄收拾了一番，跟在谭小白身后，出了宿舍门。
刚下过雨，空气很清新，乐澄吸吸鼻子，全身有种醉氧的舒畅。
确实还蛮缓解心情的。
溜溜哒哒一直来到社团，乐澄在门口站了一会，看着窗外，心中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其实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但真没遇上，他还是有些不太开心。
这反复如阴雨般的心情。
前段时间，趁着文化节的余温，许远又趁机招了新人。
但社团本身并不热门，统共招到两个人，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乐澄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拿着手机坐在了旁边，比平时安静不少。
谭小白朝许远使了个眼色。
许远接收，立刻明白过来。
“咳咳，这可都是你们的师哥哈，”许远笑着揽过其中一个男生说，“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今天聚在一起见见面，也是图方便，毕竟咱们社团的人一只手就能数清。”
新招来的女生好奇地问：“那谁是师傅啊？”
“小楚，来，”许远拍了拍手，“亮个相吧！”
“滚。”楚钥正整理毛线，没空搭理他，“谁是小楚，谁跟你是小楚。”
“看，他们都是师承你楚钥学姐。”许远脸皮厚，被骂两句跟没听见似的，“但有句话要说在前头，可以传承技术，不可以传承脾气啊。”
楚钥扭头，抬腿就要踹他。
许远“嗷”一嗓子跳远了，便跑边说：“护驾！！护驾！！有贼人殴打社长了！！护驾啊！！”
楚钥大喊：“谁都别拦我！！”
这样欢快、鸡飞狗跳的一幕，让乐澄也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氛围好，又都话多，乐澄很快和他们混熟了。
新来的男生叫卓青远，女生叫孙颐清，都是性格活泼的人。
“诶，反正大家都有空。”卓青远提议，“我们出去吃顿饭吧？”
“行啊。”楚钥说，“去哪吃？”
“火锅吧，我好久没吃了。”卓青远说，“我请大家，怎么样？”
乐澄莫名一怔。
“那好啊！”其他人纷纷附议。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打车去吃火锅。
乐澄坐那等着上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大家聊天，谭小白问他：“乐澄，你吃什么碟？我给你一块调过来吧？”
乐澄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次没人给自己调麻酱碟了。
“没事，我自己调。”他这样说。
藏着心事去调了平常吃的油碟，乐澄吃了一口，觉得滋味不对。
明明之前也经常吃。
分手前怎么就没想起来问清楚呢？
这下好了，没了男朋友，没有朋友，更没了好吃的麻酱碟。
损失惨重。
一顿饭吃完，几人都觉得撑，火锅店往前几百米是个大广场，正是春天，放风筝的好时候，他们几人便来到广场，一人租了一个风筝。
乐澄好久没放风筝了，几次飞不起来，卓青远热心地跑到他旁边：“我来我来，我超会的。”
“小卓子，你也太殷勤了！”许远说，“你说，是不是看上我们澄澄的美貌了？”
卓青远笑了两声：“可不兴这么说，撞号了啊，我对象听见不得醋死。”
“欸？”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乐澄有些疑惑，许远给他解释，“他有男朋友，他男朋友长得跟个小奶狗似的，一开始我还弄反了。”
“哦哦，这样。”乐澄明白了，他之前和周时锐在一起，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按照一些属性划分……
乐澄看向卓青远，卓青远比他还高了一点，眼睛窄长，双眼皮不太明显，看起人来，好像很多情。
乐澄随意问：“你多高呀？”
卓青远说：“185.5。”
好家伙，连小数点都这么精准，乐澄没忍住笑了笑。
周时锐比卓青远还要高。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蹦出来，乐澄沉默了一会儿，才默默拿过风筝。
随着风筝越飘越高，众人盯着上空，开始根据高度不停调整站位，几个人很快就分散开，乐澄快要踩到草坪，意识到不对，他赶紧挪开。
“我靠，卓青远，你放得也太高了吧？”
楚钥惊叹。乐澄闻声，也偏头去看，猝不及防地，和不知何时来的周时锐对了个正着。
“咚。”
心脏像是缓慢地跳了一声。
周时锐的表情很冷淡，趋近于无，薄薄的镜片将双眸阻隔，唇线平直，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外套，长裤，单身插着兜，远远地淡淡望来。
乐澄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周时锐离他不算近，但这样的距离，也足以让双方看清对方的表情。
周时锐率先移开视线。
乐澄跟被钉在原地似的，他迅速意识到，周时锐不是自己来的，天空上好几架长得有些奇怪的机器，那群人里还有几个自己熟悉的脸，应该是机器人社的。
是做了什么新东西，来这里试飞吗？
这也太巧了。
空旷的广场传音效果极好，乐澄都听见他们那边说话的声音了。
乐澄低头，拽了拽谭小白。
“我想走了。”他这么说。
“啊？”谭小白疑惑，“怎么想走啊？”
乐澄压低声音说：“周时锐……周时锐在我们对面。”
“什么！”谭小白立刻也压低声音，“周时锐？你前男友？”
“嗯。”乐澄点头。
“你怂什么。不是之前想看人家吗？”谭小白奇怪。
想看是一码事，看到了又是另一码事，乐澄摇头，正欲开口，卓青远忽然凑过来：“什么啊？什么新男友？”
“不是不是。”乐澄像是炸毛的猫似的，立刻道，“嘘——小声，小声一点！”
“怎么了？”卓青远抬手，帮乐澄调了一下风筝放飞的方向，“怎么突然鬼鬼祟祟，说什么八卦呢，我也听听。”
谭小白说：“他前男友，在那边呢。”
“哪呢？”卓青远望过去，稍微眯了眯眼，“今天没戴眼镜，看不清啊。”
乐澄疑惑：“你近视不戴眼镜吗？”
“帅比较重要。”卓青远朝他呲牙一笑。
乐澄真的被无语到了，刚才紧张的情绪都缓解了不少，没忍住也笑着说：“好吧。”
他笑起来，明亮的双眸便会微微弯起，像是月牙一般，可爱而明媚。
好像很久没见到乐澄笑了。
可并不是对他。周时锐插着兜，面无表情地想。
他能认出乐澄身边所有见过一面的人，但此刻站在乐澄面前的，刚才扭头眯眼挑衅地看向自己的人，他没见过。
男友？这个词不新鲜，什么意思，是乐澄的新男友？
还是追求者？
眼镜的度数标准，他看得很清，他们两人挨得很近，那个男的个子还可以，但脸一般，配乐澄，并不行。
即使骗了自己，也可以这么快的，找到新男友吗？
他忍不住阴暗地想，即使是新男友，乐澄大概率也不太喜欢对方，他们没牵手，没有任何亲密的肢体动作，只是握了下手，已经十分钟了，乐澄只朝那人笑了三秒。
明明已经决定要放手，但真见到乐澄身边有别的男人，一种极具破坏力的情绪却冲击着他的胸膛，疯狂挤压理智，像是要爆炸一般，在他的脑中横冲直撞，像是不断地催促。
抓起来。
抓到身边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要命，这三天中好不容易平复的阴暗情绪被轻而易举地挑起，像是要将他点燃了。
乐澄把风筝放下，偏头和谭小白说：“小白，你帮我还一下，我想去卫生间。”
“行啊。”谭小白说，“那你回来以后就要走吗？”
“嗯。”乐澄点头。
卫生间离他们这里挺远，乐澄快步走过去，倒也不是着急，而是他看到周时锐就有些说不清的低落，想快些回去。
公厕应该拨了大价钱修，建得非常大，比他们学校的还要豪华，乐澄走进去，这不是个下班放学的时间点，根本没人，空气中有点刚打扫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乐澄数着数字，正要拉开中间的门，后颈蓦地被人一拉——有人勾住他的卫衣帽子！紧接着，肩膀被猛地扣住，他吓了一跳，扭头，看见了周时锐冷淡的脸。
周时锐面无表情地，握住他的肩，将他直接翻转，走到最后，拉开门，将他直接推进去，“嘭——！”，反手锁上了门。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乐澄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睁大眼睛，搞不清现在的状况：“周、周时锐……”
最后一间是空地，专门用来储存洗刷用品，此刻只有一根拖把，空间不算狭小，但站进两个人也显得局促，捏着他的右肩的手青筋鼓起，乐澄下意识想躲，周时锐抬手，完全将他困住。
太近了，几乎能闻到周时锐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乐澄脑袋一阵发懵：“你，你怎么……”
周时锐却完全没给他询问的机会，单手扣住他的后颈，蓦地将他拉近，骤然缩短的距离，几乎鼻尖抵着鼻尖，漆黑的眸子低垂睨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却是缓缓开口：“外面那个，是你的新男友？”
“什么？”乐澄微愣。
“眼光变差了。”周时锐平淡无波地说。
“你……”乐澄察觉到不对劲，“唔……！”
周时锐却忽然抬手，用虎口卡住他的下巴，逼迫他合上嘴巴，紧接着，他看见周时锐慢慢低头，鼻尖缓缓蹭过他的脸颊，黑眸直勾勾地，声音好似蛇信般舔舐耳廓：“怎么。”
周时锐的声音好低：“和他也喜欢柏拉图么？”

第46章
温热的气息像是看不见的细小的火苗, 缓缓扑在面颊，引来一阵细小的战栗。
下巴被结结实实卡住了，乐澄瞪圆了眼睛, 信息量太大, 让被热度灼伤的脑袋有些转不动, 但他还是提炼出了要点：“不是，不是，我没和他……”
“撒谎。”周时锐有些粗暴地打断他。
“乐澄。”周时锐欺身挨他很近，微微低着头，近到几乎要吻上他的唇，气息贴着面颊缓缓滑下，黑眸沉冷，薄唇轻轻开合，“你撒谎。”
很冷的语调，但气息却是暖的, 乐澄微微睁大双眼, 呼吸急促, 有那么一瞬间, 他有周时锐要吻他的错觉。
但仅仅是错觉, 周时锐的唇错开, 几乎是擦着面颊而过，乐澄抓住了他扣在自己下颌上的手腕, 摇头：“不是, 我没撒谎，我没撒谎。”
“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乐澄语速很快，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们社团的成员，他不是我男友，我也没有……”
那句柏拉图他解释不了，这么个鬼理由，谁会信，如果不是周时锐在此情此景中忽然念出，他都忘记当时分手时慌乱下说的什么。
“你社团里的所有人我都见过。”周时锐冷冷注视着他，表情没变，“他没见过。”
这个场景其实很怪，已经分手的前男友，忽然将你摁进厕所，并且强硬地让你解释，仿佛一个正在吃醋的正牌男友。
但就是如此诡异的一幕，乐澄此刻却分不出心去想别的，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用力地跳动，眼睫颤了颤：“他是新招进来……”
“乐澄——！”
“乐澄——？”
“乐澄，你在哪啊？”
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落进耳朵，将话语打断，乐澄吓得瞬间收声，周时锐则面色不耐地回头。
那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是惊雷一般，冲刷了血液中突突直跳的鼓噪爆炸的冲动，也冲淡了摇曳的暧昧氛围，让理智强制回笼，也就是这个瞬间，周时锐急促地喘息，后知后觉地放了手，又蹙起眉。
……他这是做了什么？
挟持前男友？
“是卓青远。”乐澄没注意到他的变化，立刻小声说，“他来找我了。”
周时锐闻言，低头，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卓青远？”
“嗯。”乐澄小幅度点了点头，又皱起眉，有些焦虑地用气音说，“我们，我们这样怎么出去呀？”
“怎么。”周时锐盯着他，语调平静，唇角像是嘲讽般微微翘起，“怕他看到？”
尽管已经听清了解释，但勉强镇定的理智仍是忍不住用更为激烈的语言去质问。
“不是。”乐澄皱了下脸，“我不是怕他看到。”
和前男友莫名其妙地同处一个小小的隔间，衣服也凌乱，脸上还有指印，外人见了会怎么想，周时锐深吸了一口气，所有道理都清楚，他伸手，将乐澄的衣领拨正了，闭了闭眼，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你先出去。”
“乐澄，你怎么上个厕所上这么久……”
外面卓青远的声音还在继续，随之就是关门的声音，像是来到他们隔壁的隔间，“我们想着去唱歌呢，你去不去啊？”
乐澄不敢再说话，尽管还有很多话未出口，他要出去了，临走前，还是控制不住地拉了一下周时锐的手臂，他用口型问：你今天来找我是……
“啪搭——”
周时锐却忽然转身，将锁放下，扣着他的肩膀，将他推了出去。
“乐澄？”卓青远听见动静，有些惊讶，“你在我隔壁吗？”
“啊？……不是啊。”乐澄迅速拉了一下中间的门，发出“嘭地关门声，“我在，我在中间的，刚出来呢。”
“哦。”卓青远已经出来了，开始洗手，不经意地看到他的脸，“欸，你脸这儿红了一小块。怎么回事？”
洗手池前是面巨大的镜子，乐澄边洗手，边匆匆看了眼，确实红了一块，两侧脸颊都有，不太明显，他用凉水用力搓了搓，垂下眼睫，心里很乱，含糊道：“刚才不小心挠的……”
“嘿。”卓青远乐了，“挠这么有艺术感啊，还对称的。”
这话让乐澄的脸蛋在烧，他甩甩手，想快些走，让周时锐出来：“好了，我们走吧，你刚才说要干什么去？”
“唱歌，出来玩一趟，不去唱歌也太可惜了吧。”卓青远说，“欸？你脖子这儿怎么也红了？不会是过敏了吧？”
乐澄的皮肤有些过于白皙了，不是特别容易留印的体质，但留下了特别明显，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好像还能回忆起周时锐滚烫指尖的触感。
“不知道。”乐澄眨着眼睫，“应该不是，我们出去吧。”
“好吧，那你去不去呢……”
脚步声渐远。
乐澄走出一段距离，又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过了，他没看什么人影。
心里很乱，乐澄走神严重，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挤压他的理智，让他唤起了一股强烈的，想要掉头的冲动。
“乐澄？乐澄？”卓青远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跟你说话，你怎么还走神了？”
乐澄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回到了之前广场，谭小白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别回去了，你自己回去估计还得瞎想，我们一起去唱歌，走走走……”
乐澄被半推着坐进车里，他没忍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距离太远了，他只看到几个小黑点。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来找他，为什么要问那样的话。
脑中那根模模糊糊的线仿佛被抓住了一端，乐澄摸摸唇，指尖有温润的触感，那一瞬间，乐澄忽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错觉。
周时锐……是不是也有些喜欢他？
如果不是还在意他，那为什么要质问他，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
一些事情似乎不是他一开始预想的那样。
尽管有很多细节都太奇怪，但因为这个猜想，还是让乐澄的心跳开始慢慢加速，耳边像是响起一阵鼓噪，让他捏着手机不自觉地攥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想问清楚。
即使他猜错了，那又怎样呢，他也努力过了。
想明白，当机立断，乐澄调出来通话界面，找到那个号码，犹豫了两秒，便点击拨通。
“嘟——嘟——嘟——”
碰巧此时，车到达了目的地。
乐澄下车，紧盯着手机，有些焦虑。
“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忙……”
没接通。
乐澄跟在人群的最后端，低头看了眼手机，心说是没接到吗，还是手机没放在身上？
想咬指甲，乐澄再次拨通。
“嘟——”
响了三声，对方挂断。
乐澄微愣，再打。
响了三声，对方再次挂断。
原来不是没接到，而是不想接。
乐澄心里很空，像是陷进去了一小块，想不明白。
为什么不接电话呢，为什么刚才可以那样问他，现在却不接电话呢。
走进包厢，乐澄刚才还轻扬的心情迅速低垂，坐在角落，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机屏幕。
“怎么了？”谭小白高歌一曲后，可算是过瘾了，坐在他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出来玩这么不开心？还想着呢？碰巧见了一面就这么想？”
乐澄摇头，他捏着手机皱眉，漂亮的眉眼耷拉着，单手撑着脸蛋，睫毛也垂下，好像淋湿的狗狗。
“他……”乐澄说，“他不理我……”
“啊？”谭小白完全没有接收到这句话里的信息，“什么？谁不理你？”
乐澄犹豫地抬眸：“我觉得……周时锐好像真的有点喜欢我，不，也不是喜欢，但他一定是有点在意我的。”
虽然不太懂乐澄为什么忽然得出这个结论，但谭小白还是言简意赅地问：“所以呢，终于想明白了？现在要去找他了？想跟他复合了？”
复合这个词说出来太重，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搞明白周时锐的心，但乐澄还是在沉默片刻后，诚实地点点头。
他要和周时锐说清楚。
“那他不找你，你找他呗。”谭小白还是有过几段恋爱经历的，“多大点事，说开了就好了，他心里有你，就能复合。”
“真的吗？”乐澄的语调忽然提高，但也仅仅维持了一秒，耷拉着眼皮说，“……我给他打电话了，他没接。”
“什么时候打的？”
“刚才。”乐澄抿了下唇。
谭小白也有些摸不清了：“那真是奇怪，按理说，应该不会啊，我在广场上，看周时锐刚才看你的眼神很那什么啊……”
乐澄疑惑地问：“哪什么？”
不太好形容，冷漠、恼火、温柔，很复杂，但总结一下，就像是要把乐澄生吞了一样。
“啊，不太好说。”谭小白看见乐澄紧攥着那个手机，“你不是在这儿一直等他的消息吧？我天，你这……演苦情剧呢。”
“别看了，手机没收。”谭小白直接将他的手机夺过来，当着乐澄的面，打开了勿扰模式，“你老是等也等不出花来，不如唱完歌回去，你再好好想想，到底要怎么做，到底想要什么。”
乐澄不太乐意，但看到谭小白这么强硬，还是软塌塌地说：“那好吧。”
-
微风徐徐，残阳如血。
“总算弄完了！收工收工！！这次试飞很成功啊！”
“就这个效果，下次暴打隔壁！！！”
“我怎么觉得这个天都有蚊子了，胳膊好痒……”
“别说现在没蚊子，就你那么皮糙肉厚的，还能有蚊子咬你？”
“找打是不是……你别跑！”
吵嚷的人声，逐渐接近了，就在耳边：“诶？锐哥，要走了，你在干啥呢？”
“嗯？”周时锐低垂眉眼，他的表情很淡，顿了两秒，才很罕见地反问，“要走了？”
“对，都试飞完了，很成功啊，下次再比赛，肯定能杀隔壁一个跟头。”那人说，“他们收拾收拾也要走了，要出去玩，咱也走吧，你今天还不回学校吗？你要是回学校，稍我一程。”
周时锐指尖轻动，他漫无目的地远远望着广场对面的店铺，不知在想什么。
“不回。”周时锐停顿几秒，“你先自己走。”
“哦，行。”那人点点头，就和他拜拜，“那我们先走了。”
广场上静了，周时锐站了一会儿，走到另一头取车，打开车门，他坐进去，太阳穴中的一根神经在跳，心潮难已平复。
他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为什么。
在两小时前，滑腻柔软的触感如水般滑过指腹，这种又重新鲜活的触感，连带着记忆，唇瓣、体温、画面，重回脑中。
绵延反复地戒断反应，让人喘不上气。
手机响了两声，周时锐不由自主地去看，是垃圾短信。
明明是自己挂断的电话，为什么此刻又这么痛苦，这么难熬。
像是有瘾，戒不掉、断不开。不想断、不能戒，只是稍稍靠近，还未吻到唇，情绪便反扑严重。
撕扯着理智，躁动着心。
朋友圈有个红点，周时锐沉默地盯了两秒，点开。
是许远发的朋友圈。
一张背景五颜六色的照片，放大看，是社里几个成员，看着镜头，乐澄也在其中。
笑得很好看。
很阳光，很漂亮，吸引人的眼光，眼尾挑着，像是狗狗、像是猫咪、又像是爱人。
呼吸微滞，向来自诩头脑清醒的他，也在此刻陷入巨大的迷茫。
像是站在十字路口，反常的举动，摇摆的心，难以克制的理智。有什么在胸口鼓动，冲破屏障，刺激着他要做出选择。
或许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只要努力忘记，就可以做到放手。
但现在。
是什么更让人难以接受呢。周时锐自问自答，是再也见不到，再也看不到。
是见一面都难，是拥有了又消失，是捧在高空，又狠狠坠落。是真的忘记，是想要触碰，却又要扯着自己的心，强迫不去做。
脑子里很乱，他想，如果乐澄一直骗他，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为什么要和他解释？
乐澄就对他一点真心都没有吗？
没有答案，但周时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不在乎了。他想。
在这一刻，理智和心脏终于融合。
如果要骗他，那就骗他吧。如果要骗他，那就只骗他。
-
一场结束，天边还没黑，夕阳灿金，抹在天边。后半场许远又叫了几个人来一起玩。
“这几个喝酒了，没法开车，”许远指挥着，“先打辆车，剩下三辆车，你们谁没喝来着？”
乐澄说：“我没有。”
卓青远：“我也没有。”
谭小白：“我也没喝。”
楚钥：“我也没。”
“一个车里坐四个，你们没喝的去开车。”
车是后面来玩的人开来的，几个没喝酒的，闻言把喝醉的扶到车上，然后摸了钥匙。
乐澄帮着架人，忙完，看到还有一个车空着副驾驶，没什么犹豫，坐上去。
司机是卓青远，偏头看他，很嘚瑟地说：“来，让你看看我的车技。”
“行啊。”乐澄笑着点头。
话落，他蓦地心尖一颤，想要回头，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看向后方不远的路口，不知为什么，心脏突突跳，有些莫名的感觉。
车子启动，在路上平稳行驶，后座两人已经醉得稀里糊涂，开始悄悄打呼，四仰八叉，乐澄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卓青远说着话，一边打开手机，关闭勿扰模式。
“叮咚！”
手机弹出许多消息。
除去一些推送，乐澄最先看到了一个未接电话。
[周时锐]
三个字明明白白。
仿佛看错了，呼吸微滞，乐澄眨了眨眼，然后看到谭小白也有给他发消息。
[谭小白：回头记得请我吃饭]
[谭小白：做好事要留名.jpg]
？？？
乐澄有些摸不着头脑，打字问他。
[橙子：？？怎么了？]
[橙子：做什么好事了？]
但谭小白没有回复。
乐澄感觉到一阵迷茫，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就收起来，旁边的卓青远忽然说：“后面那车怎么现在开的远光灯，还闪我们！这么没素质呢！”
乐澄心不在焉地“嗯？”了声，还未回答，就见卓青远皱了下眉：“……不对。”
“嗯？”乐澄看向他，“怎么了？”
“那辆车。”卓青远摸不着头脑地说，“……他怎么看起来要别我们？”
“什么？”乐澄怔了一秒，他犹豫地偏头，透过后视镜，是一辆没见过的车，流线丝滑的车型，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在巨大的引擎声中，几乎撕破长空——乐澄瞬间看清楚了车内人的脸。
周时锐。
这一刻，他几乎忘记呼吸，时间仿佛静止，动作慢放，他看到周时锐沉黑的眸子，单手搭在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修长手指捏着电话。
下一秒，短促的铃声在耳边炸起。
乐澄慌忙接起，电话那边响起一道沉冷男声：“乐澄。”
周时锐这样叫他：“停车。”
乐澄微怔：“什么？”
“我让你停车。”周时锐的声音听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卓青远听了一耳朵，察觉到不对劲：“后面那车你认识？”
“认、认识……”乐澄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卓青远忽然道，“里面不会是你前任吧？”
“……是。”乐澄的心脏狂跳起来，卓青远说，“是要追你复合？艹，好刺激。”
“我停车了。”卓青远看热闹不嫌事大，“怕他疯起来撞我，咱车里还有无辜人员呢。”
乐澄还未反应过来，卓青远已经干脆停下。
相应地，随着一声尖锐急刹，那辆和他们不过几米之隔的黑车也随之停下。
车门发出“嘭”的响声，在寂静中显得极为突兀，周时锐下车，没有犹豫，向他们走来，很近了，他微微弯腰，缓缓地敲了敲车窗。
隔着车窗，乐澄的心脏狂跳。
“下来。”周时锐面无表情与他对视，“我们谈谈。”
猎猎狂风将他的衣摆吹鼓，下颌绷紧，线条锋利，黑眸冷沉平静，像是暴风雨的漩涡。
乐澄不知是怎么下车的，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坐进了周时锐的车里。
“你……”乐澄不自觉地眨眼，心脏在胸腔中砰砰跳动，“周时锐，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周时锐反问他，“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乐澄慢慢摇头，紧张的情绪感染着他，声音发紧，“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四周太静，周时锐偏过头，面色无波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却忽然抬起，碰到了乐澄的胸口，是心脏。
周时锐说：“我要这个。”
脑中有根弦像是“啪”地断掉了，乐澄的眼睛瞬间睁大：“……什么？”
周时锐又重复了一遍：“我要这个。”
周时锐平淡无波地注视着他：“我要这个，我要你喜欢我、爱我，不要抛下我，眼里只有我，能做到吗？乐澄。”
乐澄唇瓣颤抖，一时间说不出话。
“做不到也没关系。”像是一秒都无法等待，周时锐自嘲般地扯扯唇角，又平静地说，“之前说要和我做朋友，还算数吗？”
乐澄的脑袋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巨大的信息让他完全裹挟，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算，算的……”
“乐澄。”周时锐忽然开口，“你是在可怜我吗？”
乐澄终于反应：“不，我是……”
周时锐却忽然地，很轻地笑了一下：“那就可怜我吧。”
他这样讲：“乐澄，你可怜可怜我吧。”

第47章
风好静, 残阳将周时锐的侧脸勾勒出浅金的轮廓，眼睫是那么长。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分一秒, 周时锐慢慢抿起唇, 他闭了下眼：“算了, 你走……唔。”
后续的话被堵在唇齿，乐澄忽然靠近，唇柔软得像是朵云，带着温暖的气息，长睫轻颤，突然抚过。
一触即分。
周时锐仿佛静止在那里，表情没变，声音几乎是冰冷的：“……什么意思。”
“周时锐，”乐澄看着他的双眼，一眨不眨, 语速很快, “我骗了你, 我和你在一起时, 做的那些举动, 只是为了扮演作精, 好让你讨厌我、厌烦我，然后主动和我分手, 因为我知道, 你和我分手以后一定会补偿我，我那个时候很缺钱……”
“周时锐, 我已经做了这些事，”乐澄顿了一下, 不敢再看他的双眼，“我……我以后会离你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如果这样……如果这样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你。”
心脏震得胸腔疼，像是被整个剖了出来，赤/裸地摊在面前。坦白来得突如其来，乐澄的牙关在颤，过度的紧张让他产生了嗡嗡的耳鸣，仿佛在一下一下撞击大脑。
明明不是特别激烈的话，但却又如同热油入水般，在心防叩响。周时锐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现在呢？”周时锐面无表情地开口，“现在是什么？”
乐澄愣愣抬眸，和他预想的不同，周时锐的脸上既没有惊愕，也没有厌恶，黑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就这么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仿佛穿透灵魂。
“我……这次没有骗你。”乐澄有些磕磕巴巴，“现在，我真的喜欢你，和你分手以后我才……”
“那你补偿我。乐澄。”周时锐蓦地打断他。
“好。”乐澄没什么犹豫的，郑重地点头，“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周时锐盯着他，一字一顿，不容置疑，“我要你把自己补偿给我。”
乐澄彻底怔住：“……什么？”
周时锐再次重复：“我要你把自己补偿给我。”
乐澄愣愣和他对视，黑眸沉沉，仿佛是深深的漩涡，像是有什么在当头一棒，耳中嗡鸣，又像是彻底抓住了那脑海中的那根弦，在这个瞬间，乐澄好似拨开迷雾，完全明白过来。
他轻声：“你……早就知道了？”
“嗯。”周时锐没有隐瞒，“你的电脑。”
“那你还，你知道了。你还……”乐澄的声音像是从嗓子中挤出来，“你还来找我？”
昏黄的光线下，周时锐沉沉看向他，半晌：“嗯。”
好像很平淡，又好似有千斤重。
在这个瞬间，乐澄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幻觉，外面像是有嘈杂的人声，又像是有呜呜的风声，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周时锐，直愣愣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忽然明白了，原来在此刻剖出一颗真心，赤/裸着站在面前的，不是他，而是周时锐。
巨大的冲击让他的思维变得异常简单，他颤了颤眼睫，问：“那……我能亲你吗？”
一个很突然的要求。
周时锐黑眸垂下，像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乐澄便凑过去，轻轻地，轻轻吻上他的唇。
唇瓣相贴。
乐澄退后一点，看着周时锐的黑眸，又再次仰头贴上。
唇瓣好软，像是小鱼在啄吻。
周时锐的胸膛不自觉地起伏，呼吸急促，一种强烈的情绪充斥着他的胸腔，好满，快要把他撑爆炸了，在乐澄第二次退开时，像是再难忍受，宽大的手掌蓦地扣住乐澄的后颈，骤然拉近的距离，他低头，干脆地咬上乐澄的唇。
舌尖撬开齿关，直接探入，周时锐吻得又急又凶，完全占据主导，乐澄任由他咬着自己的唇，上颚被舔舐得发麻，来不及吞咽的涎液顺着唇角流下，缓缓下滑，后颈的皮肤被摩挲得发痒，几乎喘不上气，周时锐却还嫌不够，几乎是凶狠地吮着他的舌尖，像是要将他直接拆吃入腹。
乐澄不自觉地哼出声，这声音软得要命，带着勾子，听在周时锐的耳朵，像是点燃一般，动作激烈而动.情。
乐澄浑身软得要坐不住，如果不是周时锐托着他的后颈，他几乎要滑下去，胸腔中的呼吸越发稀薄，带来一种强烈的晕眩感，周时锐这才稍稍离开一点，却不肯远离，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亲昵地蹭，长睫垂下，沉沉的吐息喷洒在红扑扑的脸蛋，乐澄的双眸朦胧，像是含着春水，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像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停下。
周时锐的声音像是含着笑，又沉又哑：“……这么久了，还不会换气。”
乐澄的脸更红，眼底的水雾几乎要掉下来，他无意识地眨了眨：“那你教我……”像是呢喃，“周时锐……你教教我。”
湿润的双眸蒸着一层水雾，眼尾带着一抹飞红，巴掌大的脸上红扑扑，鼻尖也很可怜地泛着红，唇瓣在颤，好似浆果一般饱满水润，周时锐只看了一眼便受不了，凌厉地长眉蹙起，单手迅速摘了眼镜，随意地扔在一旁，再次咬上那两瓣在梦中朝思暮想的唇，声音很凶，很含糊地说：“好啊…我教你。”
乐澄被他按着激烈的拥吻，唇瓣都被吮得发麻发痛，没学会换气，但学会撒娇，被放开时，唇像是肿了，有点火辣辣的感觉，还带着点血腥味，整个人从脸蛋到露出的白皙脖颈，精致漂亮的锁骨都泛着粉，像是缓不过来一样，急促地呼吸，还是周时锐探身过来，几乎贴着他，帮他扣上安全带。
“要、要走了？”他的瞳孔都有些失焦，迷茫地眨了两下。
“嗯。”周时锐点头，平静地说，“去买药。”
乐澄有点没反应过来：“买什么？”
“药。”周时锐探过身，捏着他的下巴，轻轻蹙了下眉，像是心疼，“破了。”
乐澄被他捏着，如此近的距离，竟然有些害羞，眨巴了两下眼：“没事的……”
周时锐盯着他看了两秒，作势又要亲，乐澄猛地捂住嘴巴：“不不不行了！”
眼睛瞪得很大，好像很怕一样。
周时锐轻轻勾起唇角，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整颗心都是满的，如果之前他的状态像得了病，那么，乐澄的主动剖白就是他的药，像是想到什么，又像是故意一般，他微微低头，凑近乐澄，低低问：“不是要补偿我吗？”
乐澄愣了愣，又反应过来，慢慢把手拿开了，然后仰起脸，一副又怕又敢的表情，长睫毛眨着：“是哦……那你就，就亲我吧！”
他这副样子，好像什么英勇就义，傻得可以，但又好可爱，周时锐一颗心被拿捏得死死的，胸口急促地起伏两下，才低头，让鼻尖蹭过乐澄柔软的脸颊，顶下去一个小小的凹陷：“这么乖……”他呢喃，“……舍不得。”
被碰到的地方像是触电，泛起又酥又麻的感觉，乐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眼巴巴地问：“那我们，这是和好了吗？”
周时锐低头看他，“不是。”
“啊？”乐澄微怔，“不算吗？”
“不是和好。不是复合。”周时锐的声音很轻，“是重新开始。”
乐澄重复了一遍：“重新开始？”
“嗯。”周时锐点头，“这次会和我认真谈吗？”
“会！”乐澄着急保证，“周时锐，我不会再骗你，如果我再骗你，一定……唔……”
周时锐以唇封住他的话，很轻柔的，像是纱，只是一触即分，低低说：“不要说那样的话。”
“……好。”明明只是个温柔的吻，但乐澄却感觉一颗心跳得更快，“我不说，但是，但是我会做到的。”
两颗饱受煎熬的心，在此刻才相互没有隔阂地紧紧贴在一起，周时锐也曾想，或许应该让双方更痛一些，但他又明白，当他坠落在底层，求助无门的时候，乐澄主动向他伸手的那一刻，所有的底线、原则，都开始烟消云散，这一刻，他的心只为那一个笑脸所跳动。
或许爱人就是这样。上瘾、难舍、但心甘情愿。
启动车子，乐澄才注意到周时锐脸上没戴眼镜，有些疑惑：“你的眼镜呢？”
周时锐闻言说：“亲你的时候随手丢了。”
脸上的热度才刚刚消散又升起，乐澄赶紧用自己5.0的视力往车内看，周时锐今天戴了一副银框眼镜，在黑色的车内不算难找，乐澄眼尖，很快看到了，抓到手心：“找到啦！给。”
周时锐没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嗯，帮我戴。”
“哦，好。”乐澄乖乖把眼镜打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戴上去，没忍住，摸了一下周时锐的鼻梁，“好高。”
“嗯？”
“鼻梁。”乐澄此刻心情很放松，这是这么多天第一个好心情，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想在上面滑滑梯。”
周时锐：“滑滑梯？”
“对呀。”乐澄笑着点头。
周时锐表情没变，声音很淡：“也可以。”
“什么？”乐澄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可以。”周时锐看向他，嗓音冷感，“滑滑梯。”
乐澄有些懵，不太明白，顺着他的话问：“怎么滑呀？”
周时锐冷静地说：“……以后再说。”
修长的指骨搭在方向盘，车子驶出去，被强制中断对话，乐澄只好坐在座位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这里离学校不算近，乐澄看着沿路的风景，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么忽然换车了。”
乐澄说：“这辆车我好像没见过。”顿了顿，他又慢慢说，“刚才你在后边，我差点没认出来。”
周时锐没有回答，反而问：“喜欢那辆？”
“不算。”乐澄摇摇头，“这辆更酷一点。”
周时锐：“好，那就开这辆。”
乐澄的眼睛望向他：“你还没回答我怎么换车了？”
“你之前坐过。”周时锐慢慢说，“看到会想起你。”
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又酸又软，乐澄垂下眼睫，小声地叫他：“周时锐……”
“不过现在。”周时锐忽然道，“你两辆车都坐过了。”
周时锐偏过头，望向他的眼底：“这次，我没有办法了。”
咚。
心脏像是缓慢地跳了一声。
乐澄很想抱他，语言太贫瘠，只有肢体的触碰才会更能体现汹涌的心潮，但开着车，又不能危险驾驶，乐澄只能干着急，周时锐像是看出什么，修长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侧脸。
乐澄瞬间意会，上前很轻地亲了一下。
“不需要办法。”他亲完，大眼睛很明亮，认真地说，“周时锐，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周时锐很轻地笑了声：“好。”
车子停到一家药店。
乐澄下车，跟在周时锐身后，快要进门时，忽然有点犹豫：“我，要不我在这里等你？”
周时锐：“怎么了？”
乐澄难为情地眨眨眼：“我的嘴巴破了……”
周时锐像是听不明白：“所以呢。”
“他们一定看出来是怎么破的！”乐澄凑近他，小声说，“你帮我买嘛，好不好？”
周时锐这才点头：“好。”
买完药，他们坐进车内，乐澄这才看清周时锐提了一袋子，有点惊讶。
“怎么买了这么多？”乐澄低头看了看。
“这是消炎的……”乐澄一支支拿出来看，“这是去肿的……这是干什么的？”
周时锐瞥了一眼：“止疼的。”
“哦……”乐澄点头，“怎么买这么全面。”
周时锐风轻云淡地说：“家里没药了，囤一点。”
“这样啊。”乐澄拧开一支，闻了闻，有股中草药的味道，伸手就要涂。
“我来。”周时锐握着他的手腕，“我在药店洗过手。”
“好，”乐澄点头，周时锐不轻不重地扣住他的脸，用棉签轻轻点在那饱满的唇上。
已经非常轻柔，但还是有点疼，乐澄没表现出来，周时锐却还是问：“疼？”
“还行。”乐澄这么说。
“那抖什么？”周时锐低低说。停顿片刻，他又慢慢道，“澄澄，我不希望，你对我再有什么隐瞒。”
“是有点疼……”乐澄抬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但只有一丢丢，我就没想说……”
周时锐：“嗯，我轻轻的。”
他垂眸，动作更加轻柔，抹完药膏，周时锐将盖子拧好，放回盒内，乐澄却忽然凑过来：“周时锐，我们不回学校了吧。”
周时锐侧目看他：“嗯？”
乐澄眼眸亮晶晶地：“我们去你家吧！我看导航了，这条路，离你家也不远。”
周时锐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为什么？”
“我想抱着你睡。”乐澄很直白地说，“今天想抱着你睡。这算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吧？”
他又问：“你不想抱我嘛？”
“想。”周时锐没什么迟疑。
“那快走吧！”乐澄催促他，脸蛋很单纯，好像只是想抱着他睡，“我能穿你的衣服吗？”
“能。”脑海中想象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周时锐点头，又重复，“能。”
“太好了。”或许是刚才的情绪太高涨，导致平息过后很空虚，乐澄此刻很想一直抓住周时锐，如果能抱在一起睡觉，那就最好了。
驱车来到家里，不过半个小时，乐澄跟着周时锐上楼，开门，看着熟悉的摆设，他感觉一阵恍惚。
“我……”还没动，周时锐忽然从后背拥上来，宽大的手掌圈住他的腰，下巴磕在他的肩，微微侧头，深深埋进了他的颈窝。
乐澄一怔，周时锐太高了，完全把他圈在了怀里，亲密紧贴的姿势，蹭得他的脖子痒痒的。
“还没换鞋呢……”他小声说。
“不想抱？”周时锐低低问。
“想。”乐澄承认，伸手覆在腰间的手，“想抱。”
他明白，在此刻，不仅仅是他没有安全感，周时锐更没有。
周时锐安静地抱了他一会儿，温热的呼吸扑在颈中，那一小块皮肤都暖得有些烫。
“想吃什么？”周时锐终于放开他，“我去做。”
“我们俩一起做呀。”乐澄想了想，“吃点简单的，晚上不宜吃油腻。”
“行。”周时锐答应。
商量一下，他们决定下面条吃，周时锐备菜，虽然厨艺一般，但刀工还可以，切得又快又漂亮，乐澄则在旁边下面条。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完成，还卧了两个蛋。
吃饱喝足，他们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房子，但今时不同往日，乐澄像猫一样，半倚在周时锐身上，一仰头就能看到周时锐的侧脸，下颌，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周时锐也没问为什么，只是握着他细长的手指在手心里把玩。
乐澄忽然福至心灵，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辆车里，而且还能追上？”
周时锐没有停顿：“我问了谭小白。”
乐澄终于明白谭小白的“做好事要留名”是什么意思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月亮高挂，周时锐让他去洗澡，乐澄乖乖应声，看到周时锐把一件衬衣递给他：“当睡衣穿。”
乐澄接过来，很柔软的布料，滑溜溜，适合睡觉，他还挺开心，但又犹豫片刻，歪了歪头问：“没有裤子吗？”
周时锐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裂痕：“你穿都太长了。”
“那短裤呢。”乐澄不死心。
周时锐平静道：“在衣柜放了一整年，要穿吗？”
乐澄闻言纠结地皱了皱眉，衣柜的衣服放久了也脏，摇了摇头：“那算了，我穿一件也行。”
“嗯。”周时锐尾音上扬，“去洗澡。”
乐澄抱着衣服去了，他洗澡不算快，等他出来时，周时锐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待。
“啪嗒。”
是轻巧的关门声。
周时锐闻声抬眸，乐澄身上只穿了一件自己的黑衬衣，衣摆长至腿根，正好能遮住屁股，露出两条又长又白的腿，脸蛋红扑扑，脖颈皮肤雪白细腻，想让人仔细把玩抚摸。
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喉结滑动，周时锐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黑眸沉沉，像是野生动物一般危险。
乐澄穿上时还不觉得怎样，被周时锐一看，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偷偷揪了揪下摆，试图揪长一点，他走过去，慢吞吞地说：“有点短了。”
周时锐不发一言，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他的腰，将他带得往前一倾，手指漫不经心地捏了捏下摆：“是有点。”
乐澄站着，几乎是被他圈在怀里，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扑在腰侧，很麻，指尖都有些酥：“我要去吹头发了……”
“好。我帮你吹。”周时锐这样回答，但手掌依然牢牢扣着，一点没动。
乐澄戳了戳他的肩膀：“那你先放开……唔？！”
骤然腾空而起，乐澄猝不及防，周时锐直接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条件反射的，乐澄下意识抱住周时锐的脖子，两条长腿盘在腰间，吓了一跳：“你……”
这个姿势像是抱小孩子，乐澄的脸蛋瞬间红了，他扭了扭，小声说：“你怎么突然抱我呀？”
周时锐没说话，很冷淡的一张脸，抿着唇，一言不发地颠了颠他，颠得乐澄惊呼，只能更紧地抱住他。
“不是想抱吗？”周时锐盯着他，声音低低的，“一直抱着你好不好？”
这个眼神仿佛有温度般，像是在乐澄的心尖尖上烫了一下，乐澄像是被蛊惑般，整个人都觉得晕眩，迷迷糊糊地说好。
“好乖。”周时锐轻轻笑了一下，微微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吹干了头发，乐澄才被周时锐用同样的手段抱上床，
周时锐半强制性地将他扣在怀里，是个牢牢掌控的姿势，乐澄也不介意，如愿地终于能抱着周时锐睡觉，整个人埋在结实的胸膛，抬头，昏暗的环境下，借着月光，看清楚他立体的侧脸。
这一天太累，太让人疲倦，但又太梦幻，乐澄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周时锐，谢谢你。”
“嗯？”周时锐微微低头，“谢我什么？”
“我骗了你，但你还是原谅了我。”乐澄诚恳地说。
周时锐盯着他看了半晌，没说话，忽然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
“那我更要谢谢你。”
“嗯？”乐澄有些迷茫，“谢我什么？”
周时锐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在我身边。”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他最想要的东西，那无疑是乐澄的爱。
周时锐的声音低低的：“乐澄。谢谢你来爱我。”

第48章
用到了“谢谢”这个字眼。
明明是很平静的语调, 但乐澄莫名觉得很郑重。
回看周时锐的经历，乐澄隐隐约约地，明白周时锐为什么会这么说。
乐澄莫名有些难过。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他又深刻地明白, 周时锐要的从来不是可怜、自怜, 在成长的过程中，从只会抱着膝盖懦弱哭泣的小孩，变成现在羽翼丰满的模样，抛弃的只能是自怜、可怜。
或许他们都是不太好的开局，一个生下来就被抛弃，一个生下来就注定会被抛弃。但却因为生长环境的不同，长成了截然相反的模样，是相同的，又是不同的，支撑着内心成长的力量是不同的, 但却能轻易地看透对方, 拥抱对方。
兜兜转转, 命运从两个世界发射, 然后交织, 汇成一点, 纵然从开始便是困难的，最后还是应该在一起。
手指被周时锐攥着, 心脏被灼烧, 所以，在黑夜中, 乐澄便凑上前，亲了亲周时锐的手背。
周时锐在黑夜中和他对视。
乐澄想了想, 这么说：“我会记住的。”
记住你的感谢，做到你的感谢，不会再放手。
周时锐在黑夜中无声地勾起唇：“嗯。”
或许从前不懂，无意间伤害了，但痛和幸福都来自一人，那就甘之如饴了。
乐澄就高兴地往他怀里拱了拱，蓬松的头发蹭到了周时锐的下巴，痒痒的，好像抱了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
周时锐有时候会认真地想，乐澄身后是不是真的长着尾巴。
这根尾巴正悄悄绕过来，用尖尖到处碰碰。
不然为什么，会让他的心这么痒。
两个人又闲着无聊说了会儿话，乐澄还是非常精神，这种精神大概是兴奋，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刺激着神经，是从前没有过的，让人产生了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周时锐已经没再说话了，乐澄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觉得他应该是真的累，也没去吵他，但睡不着，想翻身，挣扎片刻，才悄咪咪把周时锐搭在腰上的手给挪开，慢慢翻了个身，还没完全转过去，就被周时锐长臂一伸，一把捞了过来。
乐澄吓了一跳，严严实实地靠在他怀里问：“你怎么偷偷装睡？”
周时锐闭着眼说：“没装。”
乐澄眨巴着眼：“那怎么我一动你就醒了？”
周时锐说：“因为不准你转过去。”
乐澄不解，周时锐就低头碰了碰他的唇角：“今天不要背着我睡。”
“好吧。”乐澄顺从地伸手，搂住他的腰，小声问，“为什么今天不要背对着你睡呀。”
他已经闭上眼睛了，就听见周时锐在耳边说：“没有为什么。”
是不是没有安全感啊。乐澄这样想，又像是安抚小孩一样，在他怀里拱了拱，还拍了拍背。
但搭在腰上的手又忽然扣紧了，周时锐低低说：“别乱动。”
这声音有点哑，乐澄脑袋里的一根弦忽然连通了，他感觉到了什么，立刻停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这样，周时锐反而心情好了起来，在黑夜中，嗓音听起来有些懒散：“还要不要乱动？”
本以为乐澄会害怕地说不了，但乐澄却只是停了几秒，尽管脸蛋很红，热得像是要煎蛋，还是睁大眼睛问他：“那……那你要不要先解决一下？”
很害羞，但还是选择关心他。
尽管这句话好像更加让人上火。
周时锐睁开眼看了他两秒，说：“不用。”
乐澄有点担忧地问：“那一直这样要不要紧啊？”
周时锐说：“不要紧。”
他像是科普一样平淡无波地说：“他会自己下去。”
好像很有经验一样。
乐澄自身是很少有这样的反应的，前二十年没喜欢过人，又不爱看东西，对这种事情经验很少。
但周时锐这么说了，乐澄选择相信他，回了一句“好吧。”脑袋点在怀里，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翌日清晨，太阳晒在脸颊，乐澄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好多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浑身的骨头都是酥的，躺在床上，身边没人，乐澄伸手摸了摸，又慢吞吞地拥着被子坐起来。
“啪嗒。”
门被从外推开，周时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乐澄的头发在睡了一觉后，显得乱糟糟的，在太阳的照射下，呈现出浅浅的棕色，很蓬松，毛绒绒。
听见动静，抬起带着睡后红晕的脸蛋，神情也呆呆的，好像没有完全启动。
周时锐发觉，乐澄没有起床气，但起床后的开机反应很漫长，眼神放空，整个人软趴趴，让人想上去捏捏脸。
事实上他就这么做的，指尖陷入脸颊，乐澄被他揪得有了点反应，头发上的一撮毛翘着，但只是眨了眨眼，然后伸手，只说了一个字：“抱。”
乐澄像是天生的，无师自通地明白怎么让周时锐心软，心疼，喜欢。
周时锐轻轻勾唇，就伸手抱住他，乐澄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含糊着问：“今天早上你不是没课吗。怎么起得这么早。”
“醒了。”周时锐说，“去给你拿衣服。”
昨天洗的衣服已经被烘干，乐澄点点头，看了周时锐一眼，然后说：“你要看着我换吗？”
周时锐看出他的害羞，就扭头：“不看。先穿上衣。”
乐澄赶紧“哦”了一声，迅速把那件黑衬衣脱了，换上自己的上衣，内衣，还没穿裤子，周时锐已经扭过头。
“给我。”周时锐说。
乐澄顺着视线低头，说的是自己的裤子，他眨了眨眼，还是把裤子递给周时锐：“怎么了？”
他凑过去一点：“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周时锐用手指刮了刮他脸颊，把裤子抖开了，说，“伸腿。”
乐澄愣了有十秒，才意识到，周时锐是要给自己穿裤子。
莫名地，他脸有点红：“我能自己穿……”
“想给你穿。”周时锐微微弯着腰，“好不好？”
他神情认真地这样问，黑眸静静地宛如两点寒潭，乐澄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就点头说“好”。
看着周时锐修长的手指捏着裤子，然后把腿伸进去，周时锐帮他提起来，扣上纽扣，又半蹲下去，手掌轻巧地握着他的脚踝，黑睫低垂，很自然地给他穿袜子。
很温柔的、很体贴的样子。但又强势、而不容拒绝。
乐澄脸红地看着他。穿完衣服，脑袋几乎被这样反常的，不同寻常的举动搅得乱成一锅粥，在冒泡泡，晕晕乎乎地被他拉起来，周时锐低头，神情淡淡地用手指贴在他的侧腰，说：“好窄。”
“嗯？”乐澄还没反应。
“腰好细。”周时锐凝着他。
乐澄眨了下眼。
“多吃一点。”周时锐这样说。
“好。”乐澄答应了，皱皱眉，“感觉也没有太瘦。”
“还不瘦吗。”周时锐的手掌慢慢贴在后腰，“能握住。”
乐澄就点点头：“那我多吃一点。”
周时锐：“但不准吃太多零食。”
乐澄的嘴角耷拉下来，周时锐当没看见，拉着他出去，吃过了早饭，他们坐车回去，乐澄坐在副驾，撑着脑袋看他，才觉得有些……奇妙。
总感觉周时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到底哪里不一样呢？像是慢慢剥开外壳，看见内心最纯粹，也最让人难以触碰的那面了。
这个猜测，也在接下来的几天被证实。
周时锐好像真的和正式恋爱前不太一样，比如，好像更强势一些，还患上了很爱查岗的毛病。
乐澄和谭小白在路上边吃雪糕边溜溜哒哒，手机响了一遍，他动作微顿，拿出来，低头一看，是周时锐。
[周时锐：在哪，和谁？]
很简洁的四个字。
乐澄就停下来，拍了张吃雪糕的照片，发送过去。
[橙子：在吃雪糕！和小白，我准备请他吃饭]
[橙子：图片]
[橙子：上次他不是告诉你了车牌号码吗，所以作为大功臣，我想着请他吃顿饭！]
因为游戏的发售，周时锐最近很忙，忙着盯数据，忙着宣传，忙着修bug，他们除开那天坦白，其实能见面的时间很少。所以乐澄没想让他来，只是稍微知会一声。
消息发出去，谭小白问：“谁啊，周时锐？”
“嗯。”乐澄点头。
“哎呀。”谭小白拉长声音，“周时锐好黏人哦——”
乐澄问：“有吗？”
谭小白点头：“太有了！据我观察，这几天周时锐是不是经常查岗？”
乐澄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的？”
“听见你咔嚓咔嚓地拍照，拍完就低头傻乐，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谭小白摸着下巴，“肯定是某人在报备。”
“……”乐澄真诚地建议他：“去写刑侦小说吧。”
谭小白说：“而且据我又观察，周时锐一天至少要查你三次岗！”
乐澄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又说：“还好吧。想查就查嘛。”
谭小白盯着他看了两秒：“行，还得是你俩。”
乐澄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这是给安全感。”
谭小白觉得无语：“那周时锐现在应该很安全。”
等他俩到餐厅的时候，周时锐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周时锐：地址发我]
乐澄一边点菜，一边回消息。
[橙子：你要来吗？]
[橙子：不是很忙吗？]
[周时锐：还行]
[周时锐：地址。]
可能这会儿比较闲吧。
乐澄把地址发给他，给谭小白宣布：“周时锐一会儿要来。”
“你看，我就说。”谭小白捏着嗓子，像是一只大白鹅，“好粘人哦～”
乐澄被他逗笑了，作势伸手打他，被谭小白敏捷地躲过去。
“重色忘友啊！！”谭小白很做作地擦擦眼泪，“乐小澄，你不爱我了，竟然要为了周时锐来打我——”
乐澄笑了两声，伸手挠他痒痒。
吃了一会儿，周时锐给他打电话说到了。
乐澄告诉他在几号桌，没一会儿周时锐便迈着长腿出现在眼前。
谭小白虽然在背后偷偷吐槽，但在真人面前，又非常和蔼可亲地说：“快坐快坐。”
其狗腿变脸程度让乐澄叹为观止。
一顿饭吃得简简单单。
临出门时，等待周时锐去取车的时间，谭小白扭头和他闲聊：“对了，你最近两天没用电脑，我有个软件装不上，你把电脑给我用一下吧。”
“好。”乐澄爽快地答应，末了，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先回去打开看一眼。”
“行啊。”谭小白点头，“我不着急，也就用上几个小时。”
“嗯。”
说话间，周时锐已经取车回来，乐澄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在宿舍门口分别后，乐澄直奔宿舍，然后从桌下拿出电脑。
自从那天他们两人正式在一起，如今已经过了一周，他还没打开过。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一种另类的近乡情怯，他越想看，越难去打开他。
深吸了一口气，乐澄把笔记本打开，启动，出现了干净整洁的界面。
是周时锐整理的，和之前他胡乱摆的不太一样，更加整洁有秩序，乐澄盯着看了两秒，鼠标顿了顿，视线终于移到那个名为《记录》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被放在一个很难让人发现的小角落。
他点进去，然后看到了自己记录的话。
人是很难真正共情别人的，所以即使乐澄明白，也很难真正体会到，周时锐在看到这个文件时，是怎样的难过。
又是怎样说服自己，没有来质问过他一句。
乐澄慢吞吞地看着这个文件，关掉，也没删除。
突然有点想抱周时锐。
但现在他肯定在忙。
那就等下再抱吧。
想着，乐澄打开手机，点开抖音。
他挺久没实时营业了，但也会用平板摸鱼，画点草图上去，而且还有之前没发完的商单，他剪辑一下，上传，用以维持流量。
当然，最重要的是，游戏热度的攀升，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热度。
因为太久没有营业男模cp，他的评论区很少再看到问他怎么不发男模劳斯的评论了。
但私信还有人在问。
[亲亲我：劳斯，好久没营业了，和男模劳斯还好吗？]
[AAAA大润发杀鱼一百年：劳斯！！！我好想你的饭！劳斯什么时候能放点男模饭吃吃！]
随便挑了两条看了看，乐澄思考片刻，他和周时锐已经开始了好的结局，那么，他也应该给“男模cp”一个好的结局。
他手指动了动，就分别回复：[一切都好，谢谢关心，这件事以后我会做条视频和大家解释的]
发完消息，乐澄才想到另一个棘手的问题。
之前他把所有关于周时锐的视频都隐藏了，现在他和周时锐正式谈了，按理说，想解释，就应该放出来。
但乐澄不太想这么干。
因为很社死。
他这些画，如果放出来，周时锐这么聪明，大概率会发现他画的是谁，而第一幅画的时间，还是他们刚熟悉的那段时间。
好像一个变.态.痴.汉。
虽然他不是，但莫名的，就是很不想放出来。
可他又答应了，不会再对周时锐隐瞒什么。
乐澄纠结片刻，还是勇敢地把隐藏的视频全部打开。
打开以后，他简直坐立难安，心脏砰砰跳，仿佛已经预想到了社死的场面，但又有一个声音在脑海说：没关系，你怎么知道周时锐一定有空来看呢。
于是乐澄成功被说服。
晚上吃饭时，见面后，乐澄先给了周时锐一个拥抱，然后特意观察了一下周时锐的表情。
嗯，没什么端倪。
看吧，他就说没事。
吃完饭，周时锐要回工作室去，乐澄和他慢慢走，然后和他拜拜。
周时锐也站定，说：“我走了。”
乐澄说：“好，拜拜。”
周时锐没动。
乐澄也没动。
两个人就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像是玩不许动木头人似的，还是乐澄先忍不住，上前一点，左看看，右看看，像是一只机敏的小兔子，观察到没有人后，上前一步，微微仰头，飞快地，把嘴巴贴上了周时锐的唇。
柔软的唇瓣相贴，像是被一朵棉花糖轻轻碰了碰，乐澄只碰了三秒，就紧张地缩回去。
有点忐忑，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其实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主动亲周时锐的时候，和周时锐喜欢直接探入不同，都是一个贴贴。
周时锐站在原地，没动，表情也没变。
他相当享受乐澄这样的主动，仅仅是一个三秒的亲吻，就让他心跳加速。
所以，为了更多地享受这种时刻，他有时是不主动的。
他要让乐澄先主动。
乐澄心里才没有他那么多弯弯绕绕，想亲就亲了，亲完以后，才依依不舍地和他说：“那你走吧。拜拜。”
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腔调很丢脸，怎么之前和周时锐拜拜也没那么舍不得。
乐澄的脸上不太会藏事情，所以大眼睛在眨，让人一眼看穿心思。
周时锐却盯了他几秒，忽然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过。
乐澄还没来得及反应，懵懵地跟在他身后，然后被周时锐摁进车内。
“欸？”乐澄手忙脚乱地想坐起来。
但周时锐动作比他还快。欺身靠近他，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流下：“澄澄，帮我摘眼镜。”
很蛊惑，又很沙哑的声线，又像是对接下来的暗示，乐澄心中重重一跳，伸手将眼镜慢吞吞地摘下来。
周时锐的视线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的手脚变得很软。在眼镜被摘下的那一秒，手掌掰过他的脸，急切而迅速地咬上他的唇。
力道不算重，动作很快，乐澄完全没意识到，就被亲了个彻底，舌尖在口腔作乱，又像是引诱他一样，轻轻舔舐着上颚，让他不由自主地追逐。
每次接吻大脑都会一片空白，乐澄不自觉地勾住周时锐的脖子，这个吻持续了有十分钟，被亲得喘不上气，放开时，胸口还在急促地起伏。
周时锐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澄澄。”
乐澄平复着呼吸：“嗯？”
“下次也这样亲我。”周时锐用拇指缓缓抹过他唇上的水渍，“好不好？”
乐澄觉得是之前的“贴贴”被嫌弃了，耳朵尖红了，他也知道自己那样亲很幼稚，就说：“我会这样试试的。”
停顿一会儿，他又有点沮丧地问：“我不太会亲，你怎么学这么快呢？”
他的表情很认真的，周时锐被他可爱到了：“我也不会。”
“什么嘛。”乐澄不同意，“明明很会！”
“只是看到你，碰到你的唇。”周时锐慢慢说，“就想这么做了。”
乐澄听了，忍不住回忆，这几天周时锐确实经常亲自己，经常亲，在他反应不过来时亲，好像憋了很久一样。
乐澄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不知道很多事情，这几天压榨的时间，让他无法和周时锐好好谈一谈。
“好吧。”乐澄说，“那我以后尽量不那样亲你了。”
周时锐却干脆道：“不行。”
“啊？”乐澄迷惑，“为什么？”
“两个都要。”周时锐看着他，慢慢说，“两个都给，好不好？”
周时锐这会儿已经说了太多个好不好。他每次这么说，乐澄都会觉得很没办法，感觉像是被当成小朋友哄，就点点头说：“好。”
但其实是他去满足周时锐的请求。
情侣之间的需求需要磨合，但幸好现在他完全给得起。
周时锐就微微起身，帮他把衣服整理好了，乐澄被他拉着跳下车，周时锐说：“那我走了。”
乐澄感觉舍不得，尤其是想到他们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放暑假，刚热恋就异地，就更加舍不得。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和周时锐一样，变得和之前有点不同。
可能这就是热恋期吧。具体表现为，他很想和周时锐贴在一起，然后抱着，什么都不做就很好。
甚至很想住在一起。
于是他就上前抱了周时锐一下，点点头说：“嗯，那你走吧。”
周时锐却没走，只是垂眸看他，捏了捏他的脸：“怎么这个表情？”
乐澄想了想，叹了口气，口吻有些严肃地说：“我觉得我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周时锐淡淡地：“嗯？”
“感觉……”乐澄认真说，“我比之前更爱你一点。”
他的眼睛在星光的映照下很明亮，很漂亮，饱满的唇一张一合，用这样的口吻说出最戳心窝子的话。
周时锐盯着他，足足十秒没说出话。
像是太无可奈何了，周时锐终于垂下眼睛，听着自己再次加速的心跳，平静地说：“只是一点点，可不够。”
他听到自己很贪心的声音：“要再爱我一点，每天都多一点，最爱我，乐澄。”

第49章
“最爱我”的要求从某一角度来说, 实在太过分。人的这生，亲情、友情……等等都是必不可少的。
尽管周时锐知道乐澄拥有很多，无论是天生的, 还是后天的, 无论是性格还是外在、能力, 都吸引人来爱他，乐澄好像拥有很多很多爱，也爱很多很多人，周时锐来得比其他人晚，但还是想要得到最特殊的。
这种膨胀的欲.念，迫使他说出这种有些过于贪心的话来。
但他还是盯着乐澄的眼睛，观察着乐澄细微的表情，完全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乐澄被盯他的心脏砰砰跳，但神奇地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点点头：“好, 我会每天都做到这样……每天都更多爱你一点。”
周时锐有些意外, 紧接着, 乐澄又做了第二个让他感到意外的事情, 乐澄认真对他说：“那你也要这样。”
好像不仅仅是他想要迫切抓紧乐澄, 乐澄也想要抓紧他。
这真是一种强烈而奇怪的感觉, 内心缺失的部分好像被慢慢填补一些，周时锐的心情诡异地上扬, 他慢慢点头：“好。”
“那我们拉勾。”乐澄说, “不许反悔啦。”
这种略显幼稚的举动乐澄不是第一次做，此刻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 还要催促周时锐：“快点把手伸出来。”
周时锐依言，小指勾住他的：“拉勾。”
乐澄晃了晃手指：“一百年, 不许变。”
周时锐对这个一百年有些不满意。但他已经说过一个过分的要求，此刻不好再得寸进尺，只是点头：“嗯。”
和周时锐道别，乐澄自己慢慢走回宿舍。
他觉得和周时锐仔细谈谈刻不容缓，但接下来的几天，周时锐也没有如他所愿地轻松下来。
还是很忙，他自己也不轻松。
快要到期末了，有了上次期末疯狂赶进度的教训，这次乐澄决定提前一个月开始复习。
用回电脑后，他开始接稿，闲暇之余就是一边画稿，一边复习。
那天过后，乐澄想了想，决定把之前放出来的视频再次隐藏回去。
他思考了一下，与其感受着不知何时社死的恐惧，不如直面问题，找个时间当面告诉周时锐。
周六，游戏版本更新，周时锐终于空出了时间。
乐澄知道他熬了将近一个通宵，没让他回来，打车去了工作室。
他之前来过许多次，算是轻车熟路，周时锐还给他配了钥匙，到了地方，乐澄怕他们还在工作，也没敲门，自己拿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室内的几个人纷纷回头。
和乐澄预想的不一样，就三个人，除开周时锐，就是魏方圆和钱林。
“欸？乐澄来了啊。”魏方圆先和他打了个招呼。
乐澄冲他一笑：“嗯，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呢。”魏方圆说，“刚才还说饿了，正好你来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吃？”
他说完，就感觉钱林在旁边忽然踩了他一脚。
乐澄往周时锐那边走，周时锐自然地朝他伸手，乐澄就握着他的指尖，听见钱林说：“不用了，我们两个还得回学校，你们吃。”
魏方圆看了看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自带腻腻歪歪气场的两人，瞬间明白过来：“……哦哦哦，对，我们是得回学校，反正忙完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哈，走了走了！”
说着，他一把扯起钱林，快步出了门。
“嘭——”
大门发出轻响。
这算是他们正式恋爱后，乐澄第一次见到魏方圆他们。
看着他们匆忙反常的样子，乐澄有点疑惑地看向周时锐。
之前“假恋爱”时，他提一起吃饭，也没见他们这样。
电灯泡走了，周时锐心情很好，但面上没有表露出一点：“怎么？”
“我感觉……”乐澄认真地想了想，“他们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周时锐若无其事地问：“哪里不对劲？”
“不知道……”乐澄也说不清楚，但他突然想起什么，趁着这个空档，他便问，“之前……我们没有说清楚的时候，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是协议恋爱呀？”
周时锐没有隐瞒：“嗯。”
乐澄也不意外，想起刚认识那会儿，周时锐那么冷淡的模样，恨不得离自己八百米远，忍不住笑了笑：“你之前是不是特烦我？”
本以为周时锐会说是，但周时锐却摇了摇头：“不是。没有烦你。”
乐澄不太信，“真的吗？”
“当时并不了解你。”周时锐看着他的眼睛，“并且不喜欢麻烦，不想把我们的关系复杂化，所以对你很冷淡。”
乐澄回忆了一下：“不烦我，那怎么我牵你手，你都要躲开？”
周时锐停顿片刻，却没说话。
乐澄察觉出不对，立刻得寸进尺地低头：“快说快说。”
见周时锐不张嘴，他又握着手晃了晃：“说嘛说嘛……好不好，好想知道……”
很软的腔调，让人难以拒绝，周时锐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还罕见地有些羞赧，嗓音沉沉的：“因为……你牵我的手，我的心跳会变得很快。”
乐澄微微怔住，像是被感染了，耳朵尖也有些红：“真的？”
“嗯。”周时锐拉着他的手，轻轻将他扯得跨坐在自己腿上，“所以，我那时候不想和你有肢体接触。”
原来如此，乐澄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周时锐当时并不是恐同，但还是有些不明白，他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周时锐的手掌贴在他的腰间，沉默片刻：“大概，在你第一次吻我的时候。”
乐澄的双眼微微睁大。
他想过会比他早出不少，但没想到是这么早。
这个吻，对于当时的乐澄来说是催化分手的动力，但他没有想到，周时锐竟然会因为那个吻而喜欢他。
“我……”乐澄有些愧疚，又有些沮丧地说，“其实，我当时是想和你分手来着……”
说完，他自动地上前，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抱住了周时锐的脖子，下巴磕在肩上，很小声地说：“对不起……”
周时锐享受着他的主动，却说：“不用这样。”
“当时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心，在你亲了我以后，我也想过和你分手，然后补偿你。”周时锐捏捏他的手指，“不要因为这件事情愧疚。”
这次轮到乐澄惊讶了，他稍微离远一些：“真的吗？那你，你怎么没和我分手呀？”
所以当时他觉得周时锐要和他分手，不是错觉？
所以当时他真的离拿到补偿临门一脚？
周时锐不想隐瞒：“因为……忽然舍不得。”
舍不得包含了太多含义，周时锐也曾在痛苦挣扎中回忆过这一段时光，他从开始到认为只是单纯舍不得乐澄过于明媚动人的爱，到如今，完全认输。
——他只是舍不得乐澄。
所以，舍不得构成乐澄的一点一滴，包括爱、语言、动作、笑脸、记忆。
动心或许只是一个瞬间，但爱不是，需要许多的瞬间去组成。
生日那天的突然出现他爱，暴雨中的拥抱他爱，烟花中的开心侧脸他爱，连分手时的创可贴图案他也爱。
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但乐澄却像是读懂了，低头，慢慢亲了亲他的唇角。
“你呢。”周时锐忽然认真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相比于周时锐清晰的认知，乐澄没有他那么明显的界限。
他想了想，还是诚实地说：“可能晚你好多。”
“嗯。”周时锐不意外，执着地问，“那是什么时候？”
乐澄说：“大概是在，那次你回家参加生日宴，我去找你的时候。”
周时锐微怔，显得有些意外。
“这么早。”周时锐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住他的下巴，表情有点冷淡，“不要为了让我高兴而说谎。”
“没有，真没有。”乐澄有点着急了，眨巴着眼说，“我不会再骗你了，这次也没有骗你。”
他的眼睛明亮、清澈，还很急切，想要证明什么，周时锐选择相信他。
“嗯，我信。”心情意外地变好，或许尽管他不说，但不对等的感情，还是像一个刺，扎在心尖，“我信。”
乐澄又把脑袋窝在他怀里，小声说：“那谢谢你相信我。”
周时锐用腿颠了颠他，跟颠小孩似的：“以后要多做一点让我相信的事。”
明明上一刻还很正直地不想让乐澄因为这件事愧疚，但此刻，又有些恶劣地想要依靠此件事向乐澄索取更多。
乐澄慌张地搂住他：“不要，不要颠……”
想了想，乐澄又认真地说：“嗯，我承诺的，就会做到。”
其实是天生的性格使然，乐澄并不是个爱做承诺的人，他是随性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但他又敏锐地察觉到周时锐喜欢听他承诺。
“好。”周时锐颔首，“饿了吗？”
乐澄的肚子应景地叫起来，他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有点……”
“走吧。”周时锐说，“去吃饭。”
他们驱车去了就近的餐厅，还一块去超市买了点菜和零食，坐在副驾驶，乐澄看向周时锐：“今天我们要回宿舍吗？”
周时锐：“想回去吗？”
乐澄摇头：“不想。”
“那想去哪？”周时锐这样问。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分明的指节被窗外的灯光镀上一层机械质感的光，表情很平静，好像真的在这样善解人意地询问。
“想回家。”乐澄坦诚地说，“想抱着你睡。”
回家。
两个字很轻易从乐澄口中讲出，又很轻易地取悦到他，周时锐面上很无波地说：“好。那回家。”
因为忙，周六日也抽不出空，他们并没有经常一起出去住，算上这次，也只有三次。
乐澄高兴了，催促他：“那快走快走！”
车子在马路中行驶，不一会儿就到达地下车库。
乐澄进了屋子，自动开始换拖鞋。
他像是进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地，换完鞋子，就把口袋里刚才在超市买的冰箱贴拿出来，直奔厨房，在双开门冰箱上卖力地贴了十个。
冰箱贴的图案很可爱，都是毛绒绒的线条小狗，乐澄没贴生气和伤心这两种表情，贴得开心和亲亲。
周时锐倒了杯水，毫无反应地看着他把漆黑的冰箱装饰成有点幼稚的模样。
乐澄有点小得意地说：“这样即使我不在这里，你每次打开冰箱，也能想到我啦。”
周时锐把水递给他：“嗯，喝点水。”
乐澄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对于这个装饰相当满意。
周时锐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乐澄就坐在沙发上独自看了会儿电视。
手机一直有消息弹出来，乐澄有些不太乐意地拿起来看了眼，是后台消息。
[用户蜗牛睡眠点赞了您的作品，快来看看吧～]
乐澄顺势点进去，脑中忽然闪过什么，有些犹豫地站起身。
他想起来一件事。
一直想坦白，但还没坦白的事。
关于抖音作品，多停留一天，他的勇气就消失一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今天全部坦白好了！
乐澄戳戳屏幕，把隐藏的视频又给打开了，然后快步往书房走去。
“我自己的事情，你不必插手。”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还未到书房，乐澄脚步一顿。
模糊的声音，周时锐在打电话吗？在和谁打？语气好冷。
仿佛一瞬间拉回他和周时锐初见的时候，乐澄犹豫了一下，偷听别人讲电话不太礼貌，他强行按耐住八卦的心，正想拐进门，就听一道微弱的女声传入耳朵。
“宝贝，妈妈也是为你好。”
……是周时锐的妈妈吗？
乐澄这下真不能出去了，他默默站了几秒，扭头往回走。
周时锐的妈妈。
他忽然想起了最初的设定，周时锐虽然和母亲不亲近，但关系也算不上太恶劣，至少比周父好。
而周时锐，在一开始作为一个直男，现在突然喜欢上了自己。
不是所有父母都开明，乐澄明白，他忍不住有点担心，如果周时锐的妈妈知道他儿子谈了个男朋友该怎么办？不对，听语气来推断，感觉已经知道了。
周时锐的妈妈很努力，尽管在亲情方面缺失，但工作上确实有能力，在国外做跨国物流，实力不容小觑。
根据一些经典校园文桥段……乐澄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但对于周时锐的一种惯性的信任，又让他觉得应该没什么。
又过了十分钟，他估摸着周时锐肯定打完电话了，才扭头进了书房。
周时锐戴着眼镜，正专注地盯着屏幕敲敲打打，见他进来，表情没有任何异样：“无聊了？”
“不是。”乐澄走到他身边，“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周时锐伸手，扣着他的手腕：“嗯，说。”
乐澄顺势坐在他腿上：“那我说了，你千万不能笑话我。”
周时锐注视着他：“不笑话你。”
“你真的不笑话我？”
“不笑话你。”
乐澄点头：“好。”他有点紧张地拿出手机，还没说话，脸就红了，周时锐见他这个样子，用指尖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漫不经心地开口：“脸好红。”
“做什么坏事了？”
“才不是坏事！”乐澄好像被戳中，吭哧了一会儿，猫似地低下头，“好吧……也不是好事……”
“你说。”周时锐放开他。
乐澄好似英勇就义一般，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手机递给周时锐：“你看看吧！”
周时锐盯着他，没说话，接过手机，垂眸，落在抖音的界面。
准确来说，是发布作品的后台。
很平常，感觉和平时里一样。
乐澄的心跳迅速加快了，他的双手垂下，好像小学生做错事一样，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裤子，红晕从白皙脖子窜到脸颊，整个人染上一层薄薄的粉，不敢去看周时锐的表情。
怎么办，脚趾抓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头顶一点动静都没有，乐澄实在忍不住，悄咪咪抬起头，正巧和周时锐撞上视线。
他的眼睫迅速眨了眨：“嗯……那个……”
周时锐把手机递给他。
乐澄愣愣接过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
“就……”
“怎……”
双方同时开口，乐澄连忙说：“你先说！”
周时锐问：“怎么了？”
“你没看出来嘛？”乐澄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你，你没看出点什么吗？”
“如果一定要说。”周时锐淡淡，“你的作品比前几天多了二十三个。”
乐澄抓紧衣服：“对啊，那你，你看出什么了没？”
“澄澄把关于我的作品公开了。”周时锐说，“是这个吗？”
被很直白地点出来，乐澄感觉一阵脸热，如果此时有面镜子，就能看到一颗冒着热气的番茄，但周时锐的反应让他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不对，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周时锐却沉默了片刻：“你不知道我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你知道什么？”乐澄发自内心地反问。
“你应该知道。”周时锐抿了下唇，“我知道这个的。”
两人好像在说绕口令，乐澄感觉自己要晕话了：“等等等等……”
他盯着周时锐微蹙的眉，忽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你早就知道我这个账号了对不对？早就知道我画了你的作品对不对？”
周时锐轻轻地点头：“……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呀！”乐澄没想到自己在这很久之前就掉马了，而且掉马得如此彻底，“我要是早就知道，怎么可能会再多此一举地隐藏作品，我是怕你看见……”
乐澄社死得不想说话了，声音越来越小，他干脆像是鸵鸟一样把脸埋进周时锐的怀里，羞耻地乱蹬了两脚。
周时锐却听到了重要信息：“你不是因为要和我分手才隐藏作品的？”
“不是的！”乐澄的声音嗡嗡的，不肯抬起头来，“我当时以为你不知道，怕尴尬，因为我在一开始就很……很喜欢你的身材，这算是我的职业病了，所以就想偷偷画你……”
乐澄还沉浸在社死里不可自拔：“你怎么没和我说话这件事呢……算了，你早一点和我说可能更受不了……”
他在怀里装死，周时锐却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被迫对视，声音里像是带着笑：“原来澄澄不知道。”
乐澄都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转念一想，忽然明白：“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是要和你分手了，才隐藏的作品吧？”
“嗯。”周时锐点头，“这样以为过。”
乐澄：“我不是那样想的……”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周时锐不准备和他谈这个话题，转而淡淡问他，“一开始就觉得我身材不错？”
“嗯……”乐澄被不小心秃噜出去的实话噎了噎，眼睫乱眨，结结巴巴地说，“对……是这样……”
“所以当初想摸摸。”周时锐垂着眼睫看他，“是真的想摸对吗？”
乐澄被他看得好害羞，又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有什么害羞的，用力点了下头，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对、对的！”
“现在还想摸吗？”周时锐语气淡淡。
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真的有很大反差，让乐澄很羞耻，都想从他腿上下去了，但又真的想摸，犹豫了片刻问：“……那能一会儿再摸吗？”
“为什么？”周时锐问。
“你还在工作。”乐澄认真地说，“不划算，一会等你睡觉了，我想摸多久就摸多久，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好理直气壮，周时锐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唇角轻轻扬起：“好吧，那一会再摸。”
不打扰周时锐工作，吃过晚饭，要睡觉前，周时锐忽然又接了个电话。
乐澄冷不丁地想地想起周时锐的妈妈，忍不住跟过去，周时锐挂得很快，乐澄没听见说了什么，走到他面前，犹豫片刻，开口：“周时锐。”
“嗯？”
乐澄知道周时锐可能是不想让自己多想，但还是戳了戳他的胸肌说：“你妈妈。”
周时锐反应很快：“听到了？”
“对。”乐澄不想隐瞒，“听到了，你妈妈是不是在问你关于我们的事，如果她不同意……”
“和她没关系。”周时锐直接说，“不需要她的同意。”
乐澄抬眸看他。
“和你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同意。”周时锐摸向他的脸颊，微微低头，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你不用去思考这件事。”
“我和你在一起。”周时锐说，“只需要你的同意。”
很简单的话，包含了立场，也打消了所有疑虑。
乐澄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吧，我知道了。”
眼尾翘起来，圆月变月牙，他这副样子让人很心痒，周时锐喉结滚动，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乐澄自觉地勾住他的脖子：“周时锐，我们快要放暑假了。”
还剩十来天。
“知道，放假想出来玩吗？”
“不是这个意思。”乐澄被他抱着走，不怎么满意地扭了扭，“你懂不懂呀？”
周时锐轻“嘶”一声，声音都沉了几分：“别扭。”
“就扭。”乐澄跟他闹着玩，也不怕掉下去，“就扭，你不听我说话！”
周时锐拧了下眉，停下颠了颠他，乐澄被他颠得想笑，但不怕他这招，一边笑一边挣扎，小腿晃来晃去，忽然的，就意识到什么。
他蓦地停下来时，周时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很冷：“怎么不扭了。”
这不是第一次他们亲密一点就发生的事了，乐澄的脸蛋慢慢红了，说话也不太利索：“也不是，特别想扭。”
还强词夺理呢。
周时锐不管他，要将他放下来，乐澄却忽然叫他：“别，你别放我下来。”
乐澄用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他，慢慢说：“其实，其实我可以帮你的……”
他觉得周时锐憋得有点辛苦了。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憋着。
周时锐表情没变：“帮我什么？怎么帮我？”
语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乐澄小声：“就是……帮你呀。”
周时锐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竟像是笑了：“好，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他这个状态，让乐澄又感觉有些怂，但他还是坦诚地说：“做什么都可以，我都……”
“啪！”
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掴在臀上，让乐澄整个人像是受惊的飞鸟抖了抖，整个人都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蒙上一层水雾，从脖子到脸蛋瞬间红了，他颤着声音说：“你你……”
“怎么了。”周时锐却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那般冷静地说，“不是说可以做任何事吗？”
“那我想就做这个。”周时锐盯着他说，“做这个也可以吗？”
好理直气壮的样子，乐澄好像被这巴掌打懵了，哆哆嗦嗦地说：“太、太坏了……怎么、怎么可以打……”
“这就坏了。”周时锐嗓音依旧冷感，但却轻轻笑了，哑着声音问，“还有更坏的。澄澄。要试试吗？”

第50章
乐澄没说想, 也没说不想。
因为周时锐已经微微仰头，堵住了他的唇。
吻得很深、很用力、乐澄没有任何防备的被亲的有些窒息，他可能这方面的天赋不太好, 换气不太利索, 只会细细地喘。
周时锐稍稍离开一点, 声音很哑、很沉、低低的，几乎是逼迫他做选择，因此显得语气有些冰冷：“回答。”
乐澄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周时锐这样问的时候，自己也变得奇怪起来。
他又觉得周时锐变了，好像和平时谈恋爱的时候又有些不一样。
但哪里不一样，依靠现在发木发愣的脑袋是想不出来的，他结结巴巴：“可……可以的……”
周时锐和他挨得这么近，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原本冰冷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周时锐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银框眼镜, 很凌厉又很冷淡的长相, 这显得他很正经、又很禁欲。
但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他的唇角轻轻勾起来, 眼眸狭长, 语气很淡：“原来澄澄喜欢这样。”
话落。
清脆的响声, 这次打的是另一边。
乐澄身体一颤, 受不了地低下头，抱着他的脖子, 毛绒绒的脑袋埋在颈窝, 羞耻小声呜咽：“不是，没有, 没有喜欢……”
“不喜欢？”周时锐的语调微扬，表情一点没变, “不喜欢怎么这样？”
乐澄感觉到了，周时锐又颠了颠他，像是再次提醒。
反应速度在高温中持续蒸发，乐澄一阵发懵，再也没有刚才主动“请缨”的坦率和大胆，窝在他怀里，不肯抬起头来。
周时锐也没有强求他，抱着他一言不发地来到卧室，将他放在床上。
乐澄没睁眼，他感觉到周时锐靠近了他，然后……修长的手指握住了他。
乐澄惊地蹬了下腿，周时锐不让他动，亲亲他的侧脸低低说：“我轻轻地……”
乐澄的脑袋好像被点燃了。
整个人好奇怪，轻飘飘的，他结束得有些快，周时锐用力抱着他，像是轻笑了一声。
乐澄感觉自己被偷偷嘲笑了，很羞愤地掉了一颗眼泪，但又不怎么理直气壮：“你是不是笑话我……”
“没有。”周时锐并不承认，停顿片刻又说，“这样就很好。”
乐澄觉得这个回答很敷衍，但因为刚刚发生的事，他又不太能像以前一样去质问对方，反而脸颊很红地伸手抱住周时锐。
周时锐拿了张纸巾，细致地帮他擦干净了。
乐澄没有任何反抗的，周时锐清理完，很快就起身，像是要去洗澡。
乐澄躺在原地愣了几秒，条件反射地伸手拽住他。
“你……”看到眼前的画面后，他又费力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声问，“你怎么办？”
周时锐：“我去洗澡。”
明明提出要帮忙，但好像是周时锐帮了他，乐澄有点着急：“为什么不……”
周时锐：“会疼的。”
周时锐靠近他了，表情已经变得认真：“我知道澄澄想帮我，但我不想这么草率，这么没有准备地做。”
他不想给乐澄不好的体验，乐澄像是落在他怀里的宝贝，他不想在确认关系后，便如此急色，没有完全准备好就开始。
尽管他很想，也准备了一些，但还是太着急了，他很难保证乐澄不会受伤。
乐澄其实没有考虑这么多，也不知道周时锐会考虑这么多，他的心脏像是被锁进罐子里，被泡软了，开始冒泡泡，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周时锐开心。
他轻轻眨了眨眼：“好。”
周时锐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就起身，却被乐澄再次拉住。
乐澄的脸颊上浮着两团红晕，但眼睛却很亮，像是落了星星，用一种很单纯，但又很引诱的语气说：“其实……其实可以用别的呀。”
周时锐太聪明，又或许是一种默契，他瞬间反应过来。
他听见自己用很无波的声线问：“用什么？”
乐澄拉着过他的手，不太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小声说：“你知道的……”
周时锐的胸口在起伏，他盯了乐澄看了两秒，忽然褪去了刚才的温柔，露出最本质，最凶狠的内里，修长的手指卡住乐澄的下颌，将他吻着摁倒。
……
乐澄浑身热得要命，高热像是要将他烫坏了，眼尾掉下来两颗眼泪，急促地呼吸。
他这副样子其实很想让人欺负他，皮肤太过白皙细腻，很容易留下痕迹，周时锐勉强克制了心中的念头，因为刚才已经欺负过一次了。
很难平静下来，周时锐安抚着他，然后先去浴室放了水，抱他去洗。
乐澄乖乖窝在他怀里，像是鸵鸟，还没进浴室，就累得要睡着。
周时锐摸摸他的额头，给他洗澡，乐澄这下也不觉得羞耻了，因为比这更羞耻的事刚做完。
被擦干净抱出来的时候，乐澄困得打瞌睡，勉强睁开一点眼睛，感觉自己又被拉开，周时锐拿着药膏靠近他，乐澄脸红得一激灵，但又躲不开，带着鼻音软趴趴地问他：“怎么了……”
“有点肿，红了。”周时锐低声说，“给你涂点药。”
“哦……”乐澄的脑袋还是发懵，一半是因为刚才事情，一半是因为困的，他又挣扎两下，“可是，可是腿、腿不用涂吧……”
“用。”周时锐按住他，“明天走路会疼。”
他镇压了乐澄的反抗，看着那块细嫩的，快被磨破的皮肤，轻轻涂上药膏。
涂完药，他再洗了手，抱着乐澄睡的时候，乐澄也迷迷糊糊地扭头抱他，眼也没挣，跟说梦话似地喊他：“周时锐……”
周时锐：“嗯？”
“你能不能……”乐澄的声音很微弱，梦呓似的，“向我学习……”
周时锐顿了一会，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没拒绝他，也没解释，反而很好说话地顺着他说：“好，下次我试试看。”顿了顿，“向你学习。”
虽然他知道，根本不可能。
乐澄就“唔”了声，不再说话了。
-
虽然勇敢时很勇敢，但当乐澄醒来后，回忆起自己上头做了什么，还是羞耻异常。
羞耻到他都不想看见周时锐了。
涂的药挺管用，乐澄换了件宽松的裤子，能跑能跳，只有一点轻微的不适。
这种羞耻持续了一上午，乐澄又黏黏糊糊地去找周时锐。
图书馆，他在那复习，周时锐就坐在他的对面，和他一起复习。
这是他要求的，因为乐澄认为，在学累了的时候，抬起头看看对方的脸，会心情放松。
图书馆里只有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周时锐看书时，便只安静地看书，乐澄已经休息走神了三次，也没见他抬起头。
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按捺不住，乐澄在本子上唰唰写下什么，然后推到周时锐面前。
周时锐垂眸一暼。
[好饿啊，我们去吃饭8！^0^]
吧也犯懒的没有好好写，用了8代替，还有个很活泼的小表情。
周时锐控制不住地轻扬唇角，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推给他。
[嗯，去吃饭]
乐澄看了眼，觉得光秃秃的不好看，又在字体后面补了一个^0^。
吃过饭，回到宿舍。
乐澄打开电脑，准备做条视频。
上次和男模cp承诺的视频还一直没空做，乐澄决定今天一晚上肝出来。
他当然不准备透露他和周时锐的准确信息，也不会真正露脸公开，因为觉得会对周时锐有影响。
但他也要给这么多真情实感嗑cp的人一个交代。
乐澄想了想，决定先破例画一张他和周时锐的双人画。
还是采用了之前的风格，不画具体五官，只有最普通的勾线。
动作构思也挺普通，是他和周时锐的在漫天烟花下接吻。
干净的线条，但能勾勒出极具张力的画面。
他慢慢把这幅画画完了，又剪辑加速，上传到了抖音。
然后在评论置顶。
[偷心在逃果粒橙：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关心，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
把视频发出去，乐澄有点紧张。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像是明星官宣一样。
他把抖音退出去，又点开周时锐的对话框。
其实他还蛮想看看周时锐的反应的，毕竟这件事他没提前说。
摸鱼看了会视频，乐澄才有勇气点进后台。
[和川：我靠我看到什么了！！！！劳斯我看到什么了！！]
[一直爱你：行，看到评论了，我的cp是真的，死而无憾了]
[麻将米线好好吃：起猛了，看见喜欢的博主官宣了]
[去码头整点薯条：这绝美的饭我吃吃吃吃，谢谢劳斯喂的饭呜呜呜呜呜]
[多多赚钱：官宣了！！正式在一起了！！所以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对不对！！]
[有个小猫：双向奔赴我喜欢！祝橙子劳斯和专属男模哥99！！]
[这也太不对劲了：橙子劳斯和男模哥百年好合！！这次挂了亲亲，下次是不是要画点别的（暗示）]
看着一串的红心和99，乐澄莫名有点感动。
其实他只是给“男模cp”画上句号，给大家，更是给周时锐一个交代。
但看到被这么多人记得，他还是很开心。
于是他把这个视频链接，转发给了周时锐。
[橙子：链接 ]
也没交代一句话，乐澄捏着手机等周时锐回复。
周时锐这次有些慢，像是仔细看了遍评论。
“嗡嗡嗡——”
是电话，乐澄接通。
乐澄好奇，“怎么打电话啦。”
周时锐在那边没有回答，却是说：“我看到了，谢谢澄澄。”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乐澄的眼睫乱眨了两下：“怎么、怎么突然谢谢我呀？”
“大概是，”周时锐这时很坦然地说，“我很喜欢你这样做。”
乐澄弯弯唇：“真的？那早知道我早一点做这个视频了。”
周时锐：“不晚。”
乐澄就问：“那你看到评论了吗？我看得好开心，感觉都是祝福我们的。”
“看了。”周时锐说，“我也开心。”
乐澄傻乐两声，就听周时锐说：“暑假我可能会出国一趟。”
“这么突然。”乐澄愣了愣，“那……是不是你妈妈让你回去的？”
“嗯。”周时锐说，“不要担心。”
“我不担心。”乐澄直白地说，“我相信你的。”
被完全信任的感觉很好，这种一点点抓紧的感觉也很好，周时锐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勾唇：“嗯。”
“那要去几天呀。”乐澄问，“不会一整个暑假都不回来吧？”
他还想找周时锐玩呢。
“用不了多久。”周时锐说，“半个月左右。”
“那就好。”乐澄点头，“不算太久。”
周时锐很有引导性质地问：“很久会怎么样？”
“会想你的。”乐澄坦诚地说，“因为我会想见你。”
周时锐的语气很平静：“想见我可以给我打视频。”
“不一样。”乐澄否定。
周时锐淡淡问：“哪里不一样？”
“想见你，是想抱抱你的那种见你。”乐澄这样说。
被直白的语言击中内心，周时锐彻底收网，没什么办法地低低说：“……我也想见你。”
明明还没有分开，但已经开始幻想见面。
又聊了会天，乐澄才挂掉电话。
距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
这次的排期比较幸运，周时锐开始考试时，乐澄的专业也在考试。这代表他们可以一起回家。
从考场出来，谭小白在外面等他。
他们两人这场考试正好撞上，虽然专业不同，但离得很近，又是同时间。
“怎么样。”谭小白问他。
“我觉得还挺简单。”乐澄突击复习了一个月，成效很好，他本身就脑袋聪明，“说不定还能拿个前五百的奖学金。”
谭小白叹了口气：“我有的题没记住，不会挂科吧？”
乐澄安慰他：“肯定不会，你考前不是挂柯南了吗？”
“那倒是。”谭小白说，“希望老师能听到我虔诚地呼唤。菜菜捞捞。”
乐澄被他逗笑了：“走吧，天太热了，我请你吃饭。”
“太好了。”谭小白假哭，“乐小澄还是你好呜呜呜……”
和谭小白吃完饭，乐澄往回走的途中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曹凡琴在那边问他：“澄澄，天气太热了，这次你还坐高铁回来吗？”
乐澄：“嗯……我还是坐高铁回去吧。爸爸来接太麻烦了，你们在家好好休息，我很快就能到家。”
“那好吧。”曹凡琴笑笑，“现在这么懂事，澄澄真是长大了。”
电话被挂断，乐澄垂眸看着手机，他其实是有私心的。
不仅仅是怕麻烦，他还想多和周时锐呆一会儿，如果爸爸来接，那他就没办法送周时锐去机场了。
但真到了回家的那天，周时锐并没有让他去送。
“天气这么热。”周时锐拿出纸巾，帮乐澄擦了擦额头的汗，“就送到这里。”
他态度有些强硬，乐澄只好点头：“好吧。”
“那你自己去机场要小心。”乐澄不放心地嘱咐，“到了要和我打电话，上飞机也要和我打电话，下飞机也要和我打电话。”
周时锐低头捏捏他的脸：“我会被弄丢吗？”
乐澄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已经弄丢过一次了，所以你要和我说呀。”
他表情还挺认真的，让人觉得很可爱，眼睛睁得圆溜溜，但他们在校园门口，人太多了，周时锐不能亲他。
退而求其次地亲了亲手指，周时锐这才慢慢露出真面目：“回到家也要和我发消息。我还会查岗，知道吗？”
乐澄现在都被查习惯了，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不过，我家经常会有事情干。”乐澄说，“可能回你消息没有那么及时。”
周时锐点了下头：“嗯，我走了。”
“好。”乐澄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拜拜。”
周时锐转身，但刚走出一段距离，又转回来。
乐澄有些懵地看着他：“怎么了？”
“手机给我。”周时锐说。
虽然不解，但乐澄还是递给他。
周时锐拿过，垂眸点了两下，又还给他。
乐澄不太明白，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软件，什么都没发现。
他疑惑地歪头：“你干嘛了？”
“没干什么。”周时锐不告诉他，“快回去，脸都晒红了。”
乐澄点头，周时锐坐进车门，很快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因为没有抢到高铁票的最早的一班，乐澄只好回宿舍等了一会儿。
等他坐上高铁，周时锐给他发来消息。
[^0^：上飞机了]
诶？
乐澄微微睁大双眼。
周时锐什么时候给他改的备注！
虽然正式恋爱了，但乐澄一直没有更改备注，一是想不起来，二是不知道改成什么好。
[橙子：你刚才拿我手机，就是为了改个备注吗？]
[^0^：嗯]
好可爱，乐澄觉得被戳中了。
[橙子：好可爱]
[橙子：但是周时锐同学，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有故意卖萌地倾向]
“叮咚——”
[^0^：是又怎样]
[^0^：喜欢这个表情，那可以快一些回复我吗。]
很坦然的样子，原来是藏了这样的心思。
[橙子：好]
[橙子：我一定快快回复你！]
[橙子：线条小狗握拳.jpg]
[^0^：记住了。]
[^0^：下飞机再联系你]
乐澄敲了个好过去。
高铁很快到达，这次乐书海和曹凡琴在站门口接他。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乐澄很自然地上前抱了抱了他们两个人，曹凡琴说：“哎呀，澄澄都瘦了。”
“哪有。”乐澄不承认，“爸，你看我瘦了吗？”
“我看也瘦了。”乐书海说，“走，咱回家，都给你做好饭了。”
家里的饭确实比食堂好吃，乐澄一不小心就吃得很撑。
周时锐的飞机不知道是几个小时，乐澄忘记问了，但没给他发消息，应该是没有下飞机，有人来敲门，是邻居来家里串门。
“哎呀，乐澄回来了。”是个女人，还带着一个小女孩，眼睛大大的，小脸圆滚滚，看起来很可爱。
“快，叫哥哥。”
“哥哥！”小女孩乖乖叫了声。
乐澄摸摸她的脑袋：“这么可爱，今年几岁了？”
“五岁！”小女孩脆生生的回答。
因为无聊，乐澄索性和小女孩玩了一会儿。
家长在客厅嗑着瓜子闲聊，乐澄和小女孩一起玩拼图，空调凉飕飕的风拂面吹来，让人觉得很舒适。
但还是有点不习惯。
哪里不习惯呢。
乐澄后知后觉地想，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和周时锐在吃饭的。
小女孩很聪明，话又多，他们玩完拼图，又玩赛车，把娃娃坐在赛车上，在客厅里呼啦啦地转。
一陪就是将近两个小时，乐澄忘了时间，就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还是没消息，干脆去洗了下澡。
他在衣柜里找衣服，但翻不到自己的睡衣，就问曹凡琴：“妈，我夏天的睡衣，你看见过吗？”
“没有吗？”曹凡琴也不知道，“你的衣服一直是你自己整理的。”
乐澄有点苦恼，碰巧乐书海从书房出来：“要你的那两身睡衣？我中午给你洗了，你看看干没干。”
乐澄连忙跑去阳台。
伸手摸了摸，倒不湿了，但还潮呢。
乐书海在客厅问他：“晒干了吗？”
“没有。”乐澄拉长声音，“不过没事，我找个别的衣服穿。”
乐澄回到房间，看也没看，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件衣服。
洗完澡出来，乐澄躺在床上，才看到周时锐的消息。
[^0^：下飞机了]
[^0^：到家了]
[^0^：在哪？]
[^0^：电话未被接通]
乐澄这才赶紧给他拨过去。
本想打语音，但不小心点成了视频。
画面一转，屏幕忽然变得有些模糊。乐澄果断把周时锐切了大屏。
“在做什么？”周时锐那边的背景很黑，像是拉着窗帘，只有一盏暖融融的灯打在他的侧脸，将轮廓勾勒得很深邃。
“没干什么呀，刚才洗澡呢。”
画面又晃动了一下，像是手机被拿起来了，周时锐忽然开口：“头发上是什么？”
“头发？”乐澄抬手一摸。
一个草莓发夹，别住了一边的刘海，露出一半光洁的额头，显得有些傻气，但在乐澄本就白皙漂亮的巴掌脸上，更多的是可爱。
乐澄瞬间有些羞赧，这应该是那个小女孩给他别上的，还挺凉快的，他没准备给周时锐打电话，也就没摘。
他抬手就要扯掉。
但周时锐却说：“别摘。”
乐澄的动作一停。
“好看。”周时锐的视线微顿，声音很轻，“怎么穿的T恤？”
乐澄是随手翻了件长T，很软的料子，他穿着有点大，宽大的领口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闻言抬起手机，给周时锐看了一下：“睡衣都洗了。”
像是想起什么，他又戳了戳胸口的图案：“看，胡萝卜！”
周时锐微顿，语气很无波地说：“有些看不清。”
乐澄就把手机抬起来，斜着举高，这个角度拍得他的眼睛很大，巴掌脸，头发上还别了个小草莓。
周时锐的呼吸静止一瞬，但表情依旧冷感。
乐澄给他看了一会儿，就问：“看好了嘛？”
周时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黑暗的环境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只是手机抖了一下，乐澄听见他像是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乐澄有些疑惑地问他，“在干嘛呢？”
周时锐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学他说话：“……你猜呢。”
乐澄眨巴眨巴眼：“猜不到呀。”
周时锐停顿半晌，这声音落在耳朵，低低的，像是呢喃：“澄澄……在想你呢。”

第51章
周时锐的声线一直偏低。
许是因为过暗的光线, 乐澄觉得这声音搔在耳朵里，有些痒。
他看着屏幕，悄咪咪地说：“我也想你。”
周时锐却忽然关了屏幕旁的灯, 让乐澄微怔, 随即抗议：“看不见了。”
“去洗澡。”周时锐很平静地开口, 让人听不出一点端倪，“等我一下。”
“那你关灯干嘛。”乐澄疑惑。
“啪嗒。”灯光被打开，但手机屏幕已经对上了天花板，周时锐问他：“这样看到了吗？”
“看到了。”乐澄看着完全陌生的天花板，“那你先去洗澡……”
“澄澄？”
一道女声蓦地落入耳朵，乐澄条件反射一般将手机反手“唰”地藏了起来，“噌”地一下抬头：“啊？妈？我在呢我在呢！怎么了？”
曹凡琴这才推门进来，拿着果盘：“还能有什么事，让你吃点水果。”
感觉这是每次回家的保留节目，乐澄赶紧接过来, 捏了一个小西红柿放嘴里, 莫名有些心虚。
曹凡琴抬头, 瞥了一眼他红扑扑的脸蛋：“干什么呢, 脸这么红？”
“没干什么。”乐澄很镇定地从床上坐起身, 还不忘把手机往被子里踹一踹, “我玩手机呢。”
他打电话没戴耳机，生怕周时锐那边的声音泄出来。
虽然曹凡琴和乐书海都通情达理, 并且支持他, 还知道他谈了个男朋友，但有了上一次当场社死的经历, 乐澄并不怕被发现在和男友打电话，但怕曹凡琴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那他真的要光速扣地板, 然后逃离地球。
“干什么，这么怕妈妈发现呀。”曹凡琴笑着说，“是不是在和小周说话？”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乐澄觉得自己一直好像被揪起后脖颈的猫，无力反抗，想也没想，当即否定：“不是！”
他冲他妈使眼色：“肯定不是呀！”
“我只是在看手机。”
曹凡琴看着他眨到快要抽搐的眼皮，终于明白了：“好好好，看手机看手机。”
“妈妈这就走，你记得吃水果。”曹凡琴不懂年轻人的奇怪情趣，又嘱咐道，“别玩太晚，白天又不是不能说话，要早点睡觉，知道了吗？”
“妈，我都多大了。”乐澄双手搭在曹凡琴的肩上，一边给她捏捏，一边轻轻推着她往外走，“肯定会早睡的，放心放心。”
曹凡琴：“行，长大了，我也管不了这么多……”
终于把曹凡琴送走，随着门被“啪”地关上，乐澄的后背抵着门，深深吸了口气。
很好！
顺利度过！
缓了两秒，他跑到床边，把手机挖出来。
视频里什么都没有，还是一个天花板。周时锐应该在听到他妈妈来的时候就去洗澡了。
乐澄就切成小窗，端起果盘悠哉悠哉地吃了会儿水果。
周时锐洗澡一直挺快，这次也挺快。
乐澄果盘吃到一半，听见屏幕里有动静。
他早早连上了蓝牙耳机，所以扭头，看见周时锐正在擦头发，穿着衬衣。
“我妈刚才来了。”乐澄随口和他闲聊，“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周时锐没什么表情。
乐澄没看屏幕，反正能听见声音，就专心致志地吃东西：“你那边冷吗？”
“不冷。”
“我妈做的糖渍小番茄可好吃了。”
“嗯。”
“你空调开的几度？”
“26。”
乐澄把最后一口菠萝塞嘴里，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拿起手机对准自己：“你是不是在忙？”
周时锐洗过澡了，但透过屏幕，浑身却没有一丝水汽，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被撸上去，就好像冲的冷水澡一样。
周时锐：“没有。”
那怎么说话这么简洁，乐澄眨巴着眼：“我妈刚才问我是不是给你打电话，我没敢说。”
周时锐这才抬眼，没什么情绪地问他：“为什么不说。”
“这个嘛。”乐澄其实不太想说实话，但思考片刻，还是诚实地开口，“我是怕她说点别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
最后几个音很轻，乐澄越说越小声。
周时锐的表情略有松动：“就是这个原因？”
“嗯。”乐澄点头，睫毛轻轻眨了眨，“上次咱俩打电话，她都说得我不好意思了。”
周时锐的神情开始放松，反问道：“这么容易害羞？”
“哪有。”乐澄不承认，“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
周时锐便微微垂下眼睫，语气有些认真地问：“那澄澄什么时候才会不害羞？”
一语双关。
但乐澄一心吃东西，并没有意会：“应该要再做点心理准备吧。”
周时锐没说话，半晌，才道：“好。”
-
翌日清晨，乐澄一醒来就被抓到了客厅。
睡得懵懵懂懂，乐澄顶着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和坐在他对面的乐书海、曹凡琴大眼瞪小眼。
一时无言。
“爸。”乐澄忍不住默默叫了声，“妈。”
“怎么了。”尽管没有做任何坏事，但对上家长的目光，乐澄止不住地心虚，眼睫乱眨，试图扯开话题，“今天早晨吃什么呀？”
“吃小笼包。”乐书海说，“但是一会儿再吃。”
“哦……”乐澄默默扣了扣裤子，“那到底……”
“把小周带回来吧。”曹凡琴忽然开口。
“啊？”乐澄呆了一瞬。
“昨天我和你爸想了想。”曹凡琴一脸和善，“虽然现在两个男孩在一起也不太容易，你看，你们也谈这么久了，妈妈看出来，你很喜欢对方，那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小周带回家来看看，也算是定下来嘛。”
“对对对。”乐书海附和，“我和你妈就是这个意思，正好也能看看对方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也算是给双方一个交代。”
他们两人说完，乐澄才慢半拍地皱皱眉：“可是……”
“怎么了。”曹凡琴瞥着他的表情，“不想把小周带来？澄澄，虽然妈妈一直都不干涉你，但小小年纪，可不要做渣男啊！”
“不是，不是。”乐澄连忙摆手，他很纠结，想要说实话，但又怕不小心让周时锐给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就是……可能、可能见不到周时锐的爸爸妈妈。”
乐书海慢慢睁大眼，和曹凡琴对视一眼。
“诶呦，苦命的孩子！”乐书海瞬间开嚎，“澄澄你怎么不早说，没关系，我们不会介意这个的，既然是这样，更应该把小周带回来！让他感受一下家人的温暖！你这孩子，怎么还犹犹豫豫的！”
乐澄：“。”
怎么感觉误会更大了呢。
“他父母身体很好的！”乐澄赶紧解释，“只不过，只不过他们关系不太好，很早就离婚了，所以……”
乐澄抬头瞄了他们一眼：“可能并不关心他的事。”
乐书海声音一顿：“哦、哦……这样啊。”
尴尬一笑，乐书海说：“那没事，不过确实有点难办啊。”
乐澄又说：“你们放心好了，我回头和周时锐商量一下，因为我得问问他愿不愿意。”
曹凡琴点头：“嗯，行，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我和你爸也不是特别着急。”
不是特别着急的乐书海点点头：“那当然了。”
这件事就此翻过去，乐澄不是敷衍父母，而是真有考虑。
他是相信周时锐的，但周时锐爸妈的态度确实有些棘手，这样贸然开口，总感觉会不好处理。
乐澄准备在周时锐从国外回来后，再开口和他商量这件事。
虽然在家，但一连几天，乐澄都比在学校还要累。
没课，但有工作。
随着游戏的最新版本更新，热度大幅攀升，这让挂在官博首页的乐澄的名气也在节节升高，已经有别的游戏公司来找他约商稿。
乐澄爽快接单，连续爆肝一星期，回绝了之前表哥表弟的游乐园一日游。
“嘶……”乐澄捂了下脖子，忽然放下手中的笔。
“抽筋了？”耳机那头传来一个平稳的声音。
“好像是有点。”乐澄连忙站起身了，周时锐在电话那头指挥他，“别画了，先休息一下，去床上按摩。”
“好。”乐澄一边摸着脖子，转了转，一边揪出一个按摩枕头，这是周时锐上周买的，前两天才寄过来，“我先躺了。”
听着耳机中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乐澄被按得哼哼唧唧。
“周时锐，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乐澄晃了晃脑袋，“我觉得你也在电脑前坐了好久。”
“不用。”周时锐说，“我一会儿去健身房。”
不健身人士乐小澄默默闭上嘴巴，人和人的精力真的很不一样。
在电脑前连画五六个小时，站起身，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力气，连手指尖尖都不想动，只想趴在床上。但周时锐却还能雷打不动地去健身房健身。
果然，吃得苦中苦，方得好身材。
“对了。”乐澄翻了个身，“你什么时候回来？”
假期已经过了将近两周，乐澄一直都没提这个话题，周时锐不说，他就不太会问。
现在问，是觉得应该要回来了。
周时锐顿了顿：“还有点事没处理。”
“好吧……”乐澄有些失落，但又很快振作起来，“你们新版本更新的我还没玩，有没有独家攻略给我传授一下？”
“攻略？”周时锐敲电脑的手一顿，“有。”
“那快给我传授一下新boss的打法。”
周时锐却反问：“玩到彩蛋了吗？”
“彩蛋啊。”乐澄都是抽出琐碎的时间去玩，攻略也是凑活着看一眼，彩蛋相当于游戏里的隐藏支线，拥有特定刁钻的开启条件，乐澄犯懒，没有特地去搜集条件。一直还没达成开始彩蛋的成就。
“还没有。”乐澄忽然想起，“彩蛋里是有什么吗？”
周时锐却没有完全点出：“你要自己玩了才知道。”
“谜语人。”乐澄不满意，“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不能。”周时锐拒绝得很无情。
乐澄哼哼了两声，就说：“好吧好吧，那我要挂电话了。”
“乐澄。”周时锐这时候就会不轻不重地叫他的名字。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近周时锐越发喜欢和他“腻”在一起，有时候并不说话，两人做其他事，乐澄想挂电话，就要被周时锐叫住。
短短十几天，周时锐好像越来越黏人。
乐澄也没想真挂断：“好啦，我知道了，我现在先看看攻略。”
周时锐这才不再说什么。
看了会儿攻略，乐澄的手机响了两声，他低头，是谭小白在戳他。
[小白兔白又白：呼叫乐小澄！！呼叫乐小澄！]
乐澄戳戳屏幕回复他。
[橙子：乐小澄收到！怎么了？]
[小白兔白又白：要不要出来玩？我和子卿都在]
乐澄一脑袋问号。
[橙子：你和子卿？你们俩在哪呢？]
[小白兔白又白：我们来你家附近玩了，想不到吧？]
[小白兔白又白：快点的，出不出来，不出来我们可走了？]
乐澄赶紧打下。
[橙子：去去去]
但又有点犹豫。
[橙子：要去哪里玩啊？]
[小白兔白又白：就一起去吃个饭，我们这里还有几个人，介意吗？]
[橙子：不介意，等等我啊！]
乐澄回完消息，连忙咳嗽了两声：“周时锐。”
“怎么？”
“我得挂电话了，小白来找我玩了。”
周时锐微顿：“去哪？”
“就出去吃顿饭。”乐澄美滋滋地说，“我都好久没出去吃饭了。”
“嗯。”周时锐嘱咐他，“不要喝酒。”
乐澄一口答应下来：“我肯定不喝！”
挂了电话，乐澄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家里没人，他就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桌上，兴冲冲地出门了。
谭小白在离他家不远的博物馆，那地方乐澄也陪曹凡琴去过，看了一次索然无味，但却是个挺热门的景区。
大热天的，但博物馆里有中央空调，乐澄从出租车上下来，热了一脑门汗，连忙进了博物馆。
远远他看见了五六个人，有几个是生面孔，但见到他，都眼前一亮，很友善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乐澄也朝他们点头。
有人惊讶，“你朋友长这么好看？”
“对啊，这么优质的帅哥也不介绍给我们，太不够意思了。”
“是我不介绍吗？”谭小白摆手，“是人家名草有主了。”
其他几人直呼好可惜。
谭小白撞了一下乐澄的肩膀，“更何况他对象抓得死严，一只蚊子飞过来都要看看是不是在朝乐澄抛媚眼。”
乐澄：“…………”
“哪有那么夸张。”乐澄不同意。
“行行行，不夸张。”谭小白揽过他的脖子，“那这次和周时锐报备了吗？”
乐澄点头，“报备了。”
谭小白懒得说他：“走，去吃饭。”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门，天太热，不适合吃火锅，就吃了顿日料，众人提议去清吧玩一玩。
谭小白转向乐澄：“都出来一趟了，你也来玩吧。”
清吧，乐澄没去过，但是听名字应该比酒吧要好很多，于是点头说：“好，但是我不喝酒。”
“你去清吧不喝酒？”谭小白问，“行吧，不喝就不喝。”
打车来到目的地，乐澄探头往里一看，发现清吧的环境比酒吧要安静许多，许是周中，里面的人不多，也没有酒吧里那种嗨到让乐澄这种半e人都害怕的氛围。
其他几人点了酒拿上桌，乐澄点了果汁，坐在旁边慢慢喝。
大家聚在一起闲聊，乐澄刚摸出来手机看了眼，就被谭小白眼尖地发现：“干嘛呢？”
乐澄自顾自地：“我和周时锐说一声，我在清吧呢。”
“不是，这都要报备啊。”谭小白叹为观止，作为一个24k纯金单身汉，他深深不赞同周时锐这种行为，什么都要报备，这不控制狂吗？
“我问你，乐小澄。”谭小白把手机抽走了，“你有没有觉得，这种行为其实是不正常的？”
乐澄发完那条消息了，就问他：“哪种？”
“就是随时随地报备查岗。”谭小白循循善诱，“周时锐也这样给你报备吗？”
乐澄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大意了，原来是双向奔赴的病情。谭小白轻咳一声，继续说，“这个啊，这个是不一样的，你查岗有他频繁吗？”
乐澄稍微思考，摇头：“没有吧。”
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查岗，要对方事无巨细报备的人。
之前扮演是扮演，不用假装人设以后就不再做了。
“那不就对了！”谭小白抓住机会，“所以这样真的不太正常，周时锐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也太强了点。”
乐澄也认同地点头，感觉周时锐最近更加变本加厉了：“是有一点呢！”
谭小白以为说通他了：“对啊！就是这样，这种关系是……”
“但是应该没关系的吧。”乐澄这样说。
谭小白：“…………”
ok。谭小白决定今天夜里就申请上报把恋爱脑写进精神疾病中。
谭小白默默喝了口酒，然后又递给乐澄一瓶软饮：“你现在只配喝这个。”
乐澄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我就爱喝这个。”
耳边的音响声有些大，乐澄喝了一口，莫名感觉有些头晕。
-
周时锐看到消息时，已经是两小时后。
热汗从额角滴落，顺着眉骨流下，垂眸拿过手机，他蹙了下眉。
[周时锐：还在清吧吗？]
[周时锐：不要喝醉]
乐澄半个小时也没有回复他，周时锐给他拨去电话。
第一个没接。
第二个也没接。
他面无表情地开始拨第三个。
-
乐澄趴在桌上，感觉世界在旋转。
他明明没有喝酒，喝的都是果汁软饮，但头怎么这么晕，有种踩在棉花上的，轻飘飘的感觉。
然后，他听见有人窃窃私语。
好像是谭小白的声音。
“你们谁点得强爽？”
“不是我啊……”
“不知道啊……”
“我靠，不会让乐小澄喝了吧？”
“靠，还是我亲手递给他的！”
乐澄只觉得吵，窝在原地，双腿和胳膊都蜷缩起来，但很快，有人在拉他，乐澄闭着眼，不满地扒拉。
脸好热，脖子，嘴巴，都很热，乐澄感觉体内像是塞进了一个高温的容器，在灼烧心肺。
谭小白直接半托着他上出租车。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门前，乐澄软得像是条果冻，没人扶着他，他自己就顺着门框往下秃噜。
谭小白死命拉着他，幸好乐澄瘦，摸出来他口袋里的钥匙，才把他扶进屋，放到床上，虽然醉得要死，但竟然没吐，一直等到乐书海回来，谭小白才放心回去。
乐澄完全没有一点意识。
他在床上平躺着，半梦半醒间，才听到有手机在响。
响了不知道多久，但他才听见。
迷迷糊糊拿起来，乐澄软着嗓音问了一句：“喂？”
“乐澄。”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冷，“怎么才接电话。”
乐澄听见熟悉的音色，低头，勉强从重影的手机屏幕上分辨出来是谁。
“哦……周时锐。”乐澄傻乐了两声，“给我打电话干嘛？”
尾音上扬，听起来还怪高兴。
周时锐顿了顿，几乎是一针见血：“喝酒了？”
“谁喝了呀！”即使处于醉酒状态，乐澄仍然保持着一种说出口就完蛋的潜意识，“没喝呢！”
实际上大着舌头，音调都快会拐弯了。
周时锐：“喝了多少？”
“都说了没喝。”乐澄闭着眼皱眉，还挺不耐烦的，“你这人真烦人呢。”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周时锐的呼吸一滞，用一种诡异的低沉的音调说：“我烦人。你怎么答应我的？”
乐澄完全忽略他这个问题，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难受地直哼哼：“热……周时锐，身上热……”
听着像是有扯扣子的声音，周时锐眉心一跳，语气也重了起来：“你在哪？”
“我在……”这声让乐澄短暂地害怕了一秒，但也就一秒，他就大声说，“在哪不告诉你。”
他变成一根直线的大脑运转的简单，尽管连周时锐是谁都想不起来，但他莫名想让这个叫周时锐的人回来。
“你在外面哪里？”听不到满意的答复，周时锐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沉冷地命令，“乐澄，说话。”
“想知道呀？”乐澄压根感觉不到威胁，先软绵绵地问他，拉长声音，但过了没两秒，又用一种很猖狂，很嘚瑟的语气说，“想知道……那你来找我啊！”
“……”周时锐默不作声地迅速拿出备用机，拨通了谭小白的电话。
乐澄听不清那边说什么了，但能感觉到，再次回来的周时锐，心情好像更差了。
“你在家。”周时锐平静地补充，“还在自己的房间里。”
“唔……”乐澄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秒怂了一下，“怎么了嘛……”
“不怎么。”周时锐尽管心肺都像是烧着了，也不会和酒鬼计较，尽量平静地说，“好好睡觉，挂了。”
“诶！别！”乐澄大声喊住他，大概是这近一个小时里反应速度最快的时刻，皱着眉说，“不挂。”
“别挂……”乐澄黏唧唧地重复，“不挂……”
周时锐没动，就听乐澄那边又传来扯衣服的声音，他问：“又在干什么？”
乐澄慢吞吞：“脱裤子……”
周时锐闭了闭眼：“你脱吧，挂了。”
“干什么！”乐澄问他，又忽然放轻了声音，傻笑一声，“你想不想看呀，我给你看看……”
紧接着，就是捣鼓手机的声音，好像真的要给他切视频。
周时锐瞳孔微缩，下颌绷紧地叫他：“乐澄。”
他语气冰冷：“不看。”
“不看就不看呗……”乐澄呆了两秒，就有点委屈，撇着嘴，“凶什么……”
他嘟嘟哝哝：“想看还不给你看呢……”
“就不给你看……就不给你看……”乐澄颠三倒四地说，“气死你……”
电话那边没有一点答复，乐澄才停下，又开始问：“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不回来……”
“周时锐，你这人占有欲好强！”
“控制欲也好强！”
“幸好脸长得好……身材好……知不知道这是卡颜的！”
“周时锐……你是不是不行……”
乐澄像是说到激动的地方，很生气地捶了下床，发出“嘭”的一声：“你不行呗！”
他絮絮叨叨地一直说坏话，简直是酒壮怂人胆，周时锐一直听着，听到最后这句，才算是有点反应：“什么不行。”
“不行！”乐澄听到回复，瞬间来劲了，口齿不清地说，“你不行就是不行！”
“这么久了，你怎么……怎么还没和我，呃……那什么……”乐澄一时间想不出来那叫什么，哼唧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吐出一句，“……戳我……屁股。”
周时锐一顿：“什么？”
“戳我……”乐澄终于找到了关键，“不戳我，是不是不行！”
这声音之大，幸好关着门，隔音得很。
但周时锐却原原本本地听清了。
“乐澄。”他压着声线，很平静，又一字一顿地说，“别逼我来抓你。”
乐澄脑袋里没有这种概念，但还是聪明地捕捉到了“来”这个字，他瞬间支棱，口齿不清地说：“来呗……来！”
“不来是不是不敢？”乐澄毫无意识地火上浇油，“就知道……嗝…你不行……”
“以后叫你……不行哥……”
“周不行。”
许久不说话的周时锐却在此刻忽然短促地笑了声。
乐澄下意识一顿。
继而，他听见周时锐用一种堪称平静的语调说：“好啊。”
“来抓你。”

第52章
乐澄从未这么醉过。
他酒量一直尚可, 属于平均值，喝醉以后的酒品也不错，比较安静, 不怎么爱说话。
但这次破例了。
电话没挂断, 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 听见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酒劲上来，在过度刺激神经后，又让人反应迟钝，眼皮上下打架，很快便抱着被子，蜷缩起来，脸颊枕在被子边缘，呼吸逐渐平缓。
再次醒来，已是凌晨两点半。
冷。
难受。脑壳里一抽一抽, 带着点醉宿后的茫然, 特别空, 仿佛记忆全被抽走。
而事实上他也断片了, 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 才回过神, 在黑暗中下床，手指不小心摸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 举到眼前查看, 是手机。
点了两下，没有反应, 早已没电自动关机。
乐澄下床充电，凭借着肌肉记忆, 费劲巴力地插上充电器，又撑着脑袋缓了一会儿，才站起身。
晕。
明明记得没有喝酒，但以目前的状况来说，不仅喝了，还喝得不少。
搞不清状况，乐澄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些字眼，“强爽”“谁点的”“搭把手”，伴随着谭小白的声音。
他不能是把强爽当软饮喝了吧？
乐澄对自己喝了什么，喝醉了做了什么，以及怎么回到的家，都毫无记忆。
浑身无力，四肢软得像是面条，酒到现在也没醒过来，乐澄晕晕乎乎地往外走，期间还磕到了衣柜，停下来揉了揉，才打开门。
他强撑着一点意志力，囫囵洗漱了一番，冷水打在脸上，也没清醒多少，这种感觉很奇怪，意识已经半醒，但身体又软又沉，连带着大脑的反应速度都极速下降。
尽管难以控制，但乐澄还是保留着一丝不能吵醒爸妈的清明，轻手轻脚、又慢悠悠地晃回卧室，勉强换了身衣服，也没管正反，躺在床上，觉得冷，才看了眼空调，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调到了18度。
怪不得这么冷。
他摸到飞在脚下的遥控器，调到26，再也撑不住，脸蛋蛄蛹着找到枕头，蹭了两下，神情恬静，再次睡着。
乐澄做了个梦。
梦里像是有人在追他，而他是一只皮毛蓬松的大兔子，圆尾巴，黑眼睛。四条腿虽短但有力，跑得飞快，但累得要命，停不下来，因为天上有雷公在追他，而追他的原因，是不信守承诺。
“不信守承诺的兔兔要被抓回去做成麻辣兔头！”
“我要代表天宫惩罚你！”
遥远的声音传来，却震耳欲聋，乐澄拼命调动四条小短腿，但那雷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声音很大，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急促——
“嘭——！”
乐澄猛地睁开眼。
“嗡嗡嗡——”
“嗡嗡嗡——”
呼吸急促，胸口不正常的起伏，愣了足足有十几秒，思绪才逐渐回笼，乐澄有些呆呆地转头，是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在不住地震动，已经快要跳下桌沿。
乐澄下意识拿过，比上次醒来清醒了一点，至少四肢没有那么酸软，但仍是反应迟钝，他低头，先看了眼时间。
4：02
再看备注。
[^0^]
乐澄眨了眨眼。
周时锐。
半夜打电话不是周时锐的风格，以为出了什么事，乐澄拿过旁边的水杯，喝了几大口，心头微跳地接通：“喂？”
“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乐澄问。
“乐澄。”周时锐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
“嗯，”乐澄点了下头，“我听到了。”
“下来。”周时锐说。
很简单、又没头没脑的两个字。
“……什么？”乐澄一愣。
周时锐没有任何情绪的重复：“下来。”
“我……我下去？”乐澄本就叠满buff的脑袋此刻有些宕机，一个大胆的猜想猛地在脑海中腾升，迫使他快速站起身，手心出汗，心脏也开始砰砰跳，震动胸腔，快步走到窗前，扯开窗帘，视线往下——
与此同时。
路灯下身材高挑的男人也在此时抬眸，面无表情的，露出凌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唇线平直轻抿，漆黑的瞳仁像是融入夜色。
双目对视。
乐澄微微睁大双眼，表情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空白，路灯下，周时锐的唇形张合。
而手机中也传来低沉男音：“乐澄。”
在叫他的名字。
“下来。”音调毫无起伏。
乐澄已经毫无反应，眼珠一动没动，远远和周时锐对视。明明白天还远在大洋彼岸的周时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家楼下，声音中还压着一种让他心跳加速、浑身发凉的，克制的欲/望。
但仍是有喜悦迅速冲刷了大脑。
“我……”乐澄听见自己开口，“你等等，我马上就下去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周时锐，说不开心是假的，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抓起钥匙，然后打开房门，飞快下楼。
太突然了。
周时锐像是大变活人一般，突然出现在眼前。
还是在这个时间点。
乐澄心中疑惑的同时，又觉得开心。
短短几分钟的下楼时间，乐澄迫不及待地出了单元门，在看到周时锐的那一瞬，电光石火间，有什么记忆宛如过电一般穿透大脑。
“周时锐，你占有欲好强啊！”
“周时锐，幸亏你长得好。”
“周时锐，是不是不行？”
“周时锐，以后叫你不行哥好了。”
“周不行，怎么样啊？”
属于自己的声音，在几个小时后，再次回到脑海，带着刺激的新鲜感，把乐澄直接钉在原地。
有什么在脑中猝然炸开。
浑身的血液在这瞬都涌上头顶，燥热空气，冰火两重天。乐澄有些僵硬地看着周时锐朝自己走来，近了，很近，直至面前。
修长的指骨带着微凉的触感，搭在了自己的颈侧，目光垂下，竟是异常心平气和地问：“怎么。”
周时锐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不欢迎我？”
抚在颈侧的手指慢慢下滑，带到后颈，缓缓地收紧，半强迫性地将乐澄拉近，周时锐微微低头，鼻息带着凉意扑撒向耳垂。
“来抓你了。”沉冷的语调顺着耳廓流下，仿佛毒蛇般缓缓下移，“不开心？”
乐澄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心、开心。”
分明的拇指顶向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周时锐的表情极淡，“开心，怎么不亲我。”
很平淡的陈述句。
但乐澄的心脏却像是被死死捏住了，狂跳不止。
危险富有侵略性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环绕四周，记忆带着火花闪电，一路高调的灼烧理智，他几乎来不及思考，忙不迭地仰头，印上周时锐的唇，以一种完全奉献的姿势。
在贴上的瞬间，后颈的五指倏地收紧。
周时锐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凉意，在燥热的夏天，形成极端的反差，只是贴上的一秒，乐澄尚未准备，被径直撬开唇舌，长驱直入。
舌尖仿佛要融化了，唇瓣被咬得发麻、发痛，皂角的冷淡气息瞬间占据鼻腔，乐澄的生理性眼泪瞬间充满眼眶，本就软的双腿打着颤，几乎要滑下去，他被周时锐整个托着后背往怀里按，用力到快摁碎了。
太过了。
混乱中，乐澄感觉周时锐离开了一点，紧接着，手心被塞了什么东西，凉凉的，听见含糊的声音：“拿好。”
然后，再次靠近，毫无阻隔，又强势地入侵。
被放开时，乐澄仿佛被抽了线的风筝，抖个不停，他第一次尝试这种毫无引导，并不温柔，且过分的亲法，眼尾水红地挂着泪，本就因为酒精而酸软的身体，慢半拍地大口喘着气，一边的手指死死抓住周时锐宽阔的双肩，胸口剧烈起伏。
而垂在一旁的手指被宽大的手掌慢慢拨开，周时锐垂着眼睫，沉默的，又平静地让他不要那么紧的握住。
“要碎了。”
“……什么？”乐澄吸了一下鼻子。
“眼镜。”周时锐说。
乐澄这才低头，后知后觉地反应，原来周时锐刚才递给他的是眼镜。
内心惴惴不安，乐澄眼睫乱眨，轻咳了一声，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你，那个，你怎么……”
“想起来了？”周时锐异常平静地看向他。
乐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逃避：“什么、没有……”
“没有？”
没什么波动的语调，却让乐澄心中狠狠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
心虚得要命，又害怕、又热、又冷，他能回忆起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都是踩在刀尖上，戳到枪口，能让周时锐如此不冷静地连夜坐飞机来，几乎是坐实了把人惹到的事实。
后颈的手再次收紧了，周时锐盯着他，薄唇轻吐：“说话。”
“想……”乐澄紧张得手心冒汗，“想起来了。”
无非就是将人彻头彻底地贬了一顿，没遵守承诺，还异常凶猛地挑衅一番，尽管乐澄自认为可以接受周时锐的占有欲、所作所为，并且耐受良好。但喝醉了，嘴巴不受控制，自己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
“我当时喝懵了。”乐澄紧张地解释，“真的，我没那样想。”
“没哪样想？”
“就是，那样。”乐澄抬眸，眼巴巴地看着周时锐，“我现在头还疼呢……”
他耍赖一样把头靠在周时锐的肩上，蹭了蹭，像是真的。
周时锐没动，只是一言不发地垂着眼睫，瞳仁漆黑，幽静，手指捉了乐澄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拿出来。”
乐澄呆呆地，顺着他的动作，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的，扁的，小盒子。
什么。
蓦地，有什么在脑中轰然一响，乐澄的脸蛋瞬间红了，回忆起醉酒时的对话，想把手抽出来，但被死死钳住手腕，抽不动，急得团团转，小声又急切地说：“周时锐……我不……我爸妈还睡……”
周时锐顺着他的手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两指夹着，拎在面前。
乐澄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那是个黄色的小盒子，扁的，不透明，左上角还写着一个……OTC。
“醒酒药。”周时锐盯着他，两秒后，竟像是笑了，“你以为是什么？”
乐澄茫然地眨巴眨巴眼。
好坏。故意的。
乐澄登时反应过来：“我没以为是什么……！”
“是吗？”周时锐没什么表情地开口，声线冷静地像是讨论正经事情，“我以为，澄澄会以为是避孕套。”
咬字清晰，表情很是平淡。
除去镜片的阻隔，周时锐的眉眼更加深刻清晰。本就是极为锋利禁欲的长相，唇色淡而薄，衬衣的纽扣也完完整整系在最上方，刻板而工整，此刻，这种矛盾的反差达到顶峰。
乐澄噎地静了一瞬，脸好热，后半夜本是最凉爽的，他却像是要热化了。
“拿着。”周时锐不再多说，风尘仆仆赶来，数个小时的飞机让人疲倦，他没打算真做什么，低头，帮乐澄理了理头发，放轻了声线，“上去冲泡喝点。”
乐澄还沉浸在刚才巨大的冲击中，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不上来？”
“我上去。”周时锐凝视着他，“不怕伯父伯母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乐澄红着脸，但又拽着他的衣摆，打着商量地问，“你来都来了，我房间还开着空调，很凉快的，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住啊？”
“酒店。”
“去什么酒店呀。”乐澄有些不自觉地诱惑道，“从这里再开出去也要好久，你上来吧，我们偷偷的。”
乐澄不想让他这么快走，且敏锐地察觉到周时锐已经被安抚，不再害怕，只剩下开心，忍不住催促：“快点快点，一会儿我妈要睡醒了！”
周时锐眉头蹙着：“伯母如果……”
“没有如果！”乐澄给他打包票，“你怎么突然这么磨叽，是不是不行啊？”
周时锐蓦地住了口，沉黑的眸子瞧着他，酝酿着危险的神色。
乐澄被这个眼神烫了一秒，有些怂，随即扭过头：“我……我胡说的，快来吧快来吧。”
周时锐被他半拉着上了楼。
轻手轻脚地进了房子，来到卧室，听见“啪嗒”的关门声，周时锐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荒唐。
竟然真的跟上来了。
他看到乐澄正撅着屁股，上半身趴在门上，耳朵贴着，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半分钟，才放松下来，有些嘚瑟地朝自己抬下巴：“我就说没事吧。”
得意洋洋的，像是翘着尾巴。
见他这个样子，周时锐有些无奈、又清晰地明白，他对乐澄向来没什么原则。
这样近乎疯狂的举动，他还是难以抵抗乐澄的诱惑，依言做了。
“穿着裤子不准坐在我的床上。”乐澄很小声地指挥他，“把裤子和上衣脱了，我给你找个短裤穿。”
乐澄从衣柜里翻箱倒柜，很快找到一条短裤，有点短，扔给周时锐，又找了个长T，他穿着很大，周时锐应该穿起来正好。
出去用热水冲了醒酒药喝光，两人躺下，乐澄有些累地缩在他怀里，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乐澄有点想笑，捏了捏他的肌肉，抬头问他：“这么紧张？”
周时锐的语气有些无奈：“……这样不对。”
“不对。但是你还是做了。”乐澄扬扬眉，像是到了自己的地盘，让他感到放松。
“嗯。”周时锐喉结滚动，“是我的错。”
乐澄：“什么错？”
“没能拒绝你。”周时锐闭着眼，“太贪心，太想抱着你。”
被坦诚的话戳到，乐澄这个时候又仗义起来：“别担心，等他们出去了，我就放你出去！保证不会暴露你。”
乐澄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突然出现在“丈母娘”家，如果被发现，简直“清誉”不保。
这个时候，他也有点纠结自责了：“怎么办，我好像不应该把你拽上来的。可是我好想你。”
躺在充满乐澄气息的床上，周时锐拥着他，听到这话，内心慢慢充斥着一种诡异的饱胀感，那种好像被完全包裹，危险又无比依恋的感觉不断刺激着神经。
他低头亲了亲乐澄的唇角，慢吞吞地撬开齿关，含住舌尖，手指插入指缝，缓缓相扣，接了个温柔的深吻。
分开时，乐澄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胸口轻微起伏。
“别担心。”周时锐啄着他的唇，“这是我选的。”
他不会说出，这样共同背负风险、紧密相连的紧迫感觉，让他的血液不自觉地开始沸腾。
“好。”乐澄用力点了下头，“我会努力守护你的。”
周时锐被他逗笑：“嗯。”
乐澄因为醉酒没怎么睡好，这会儿窝怀里是真的困，眼皮上下黏连，睡得很快。
乐澄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澄澄，太阳晒屁股了，快起床吃饭。”乐书海隔着门叫他。
乐澄一激灵，动作太大，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周时锐捉住他的腰，安抚似地拍了拍后背，示意他回答。
“哦、哦！”乐澄说，“好，我马上起来。”
乐澄连忙穿上拖鞋，余光瞥见周时锐正换衣服。
“你订好酒店了吗？”乐澄小声问他。
“嗯。”周时锐点头。
乐澄：“好，等他们上班去了，我就送你走。”
他出去，悄咪咪关上门，揉着眼睛，假装困倦。
“爸……”他演技精湛地打着哈欠，“今天吃什么？”
“豆浆油条。”乐书海催他，“去洗漱。”
“哦。”乐澄挤上牙膏，满嘴泡泡地忽然问，“爸，咱家还有一次性的牙刷吗？”
“好像有吧。”乐书海偏头往厨房喊，“小琴，咱家一次性牙刷呢？”
“那不就在电视柜下面。”曹凡琴问，“要这个干什么？”
“澄澄要。”乐书海吃了口油条，“对了，你要一次性的牙刷干什么？”
“没要啊。”乐澄装傻，“我只是问问而已。”
“哦……一会儿你妈要出门去看你三姨，你跟着一起去吗？”
“不想去。”乐澄摇头，“我还没画完画呢。”
“行。”乐书海说，“快点刷，一会儿豆浆都凉了。”
“知道了知道了。”乐澄赶紧漱口。
吃着油条，乐澄翘首以盼地等待他们离开。
乐书海要去上班了，乐澄非常殷切地给他递上包。
随后，曹凡琴也画完眉毛，风风火火地要出门。
一切都无比顺利。
“欸，差点忘了！”曹凡琴一拍大腿，“还得提箱奶呢。”
乐澄一怔，就见曹凡琴迅速走来，穿过客厅，目标显然是自己的房间。
他们家的传统使然，家里的奶、零食基本上都堆在乐澄房间，美名其曰给“小孩”的。
心脏猛跳了两下，情急之下，乐澄大喊一声：“别——”
曹凡琴被他吓了一跳，扭过头：“怎么了澄澄？”
“别……别动。”乐澄用力吞咽了一下，头脑风暴，“你去我房间干嘛？”
“有箱核桃奶，我拿给你三姨喝。”曹凡琴说，“你这孩子，大清早怎么大惊小怪的。”
“妈，你没换鞋呢。”乐澄赶紧把碗放下了，“你先去换鞋，我给你拿。”
乐澄走到曹凡琴面前了，轻轻捏着她的肩推他：“刚起床我房间可乱呢，我给你拿。”
“怎么还突然害羞上了。”曹凡琴哭笑不得，“以前怎么不害羞。”
“哎呀，我长大了嘛。”乐澄心虚得不行，“所以我给你拿！”
“行行行。”曹凡琴开始换鞋，“你看看，要面子得很，吓妈妈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屋里藏什么了。”
乐澄：“。”
沉默。
确实藏了什么的乐小澄在沉默数秒后，干巴巴地笑了笑：“哈哈哈，妈，你真会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藏什么呀，哈哈哈。”
事实证明，人感到尴尬的时候真的会笑。
他像只兔子，“唰”地拉开门，闪身进入，什么都来不及看，提了奶，“嘭”地关上门，小跑到曹凡琴旁边，递上去：“给！”
“嗯，那我跟你爸走了。”曹凡琴说，“出门玩记得把煤气和插销关上。”
“知道。”乐澄觉得不好意思，“我知道的。”
平时没人，但现在周时锐在家，乐澄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被像小孩子一样管。
很没面子的。
“还有。”曹凡琴又说，“之前跟你的说的事也要放在心上，什么时候让小周来坐坐？”
乐澄一顿，有些心虚地扣扣手指。
小周嘛……小周何止来坐坐了，现在还在床上躺躺呢。
“我记着呢。”乐澄说，“很快，妈你别着急。”
“嗯，你上心就好。”曹凡琴说，“小小年纪可得学着负责……”
“妈！”乐澄脸蛋涨红，“瞎说，我可喜欢他了呢！”
“好好好。”曹凡琴这才笑了，“可喜欢了，走了。”
乐澄用力点头。
“嘭——”
门从外面关上，乐澄忙不迭地扭头，拉开卧室，尚未开口，腰被忽然揽住，眼前旋转，周时锐扣着他，将他拉近。
“诶？”乐澄有些懵，但还是顺势摸了摸对方的背，“你都收拾好了？”
“嗯。”周时锐。
“那你先去洗漱，等十分钟，他们出了小区……”
“刚才的话。”周时锐忽然开口，“再说一遍。”
乐澄眨巴了一下眼：“哪句？”
“最后那句。”
“哦……”乐澄后知后觉地挠挠脸蛋，“你听到了呀？”
“嗯。”周时锐凝着他的面颊，“再说一遍。”
“我可喜欢你了。”乐澄展颜一笑，“是不是这句？”
明亮的双眸弯起，鸦羽般的睫毛微微上翘，极富感染力，像是慢慢烘烤着心脏，周时锐轻轻点头：“是这句。”
“所以。”周时锐看向他，又问，“什么时候带我见家长？”
“怎么什么都听见了。”乐澄有些羞赧，“我还没准备问你呢。”
“那怎么办。”周时锐低声，“我已经想要了。”
“干嘛。”乐澄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堵在我家要名分是不是？”
周时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是啊。”
“嗯？”
乐澄感觉他低头亲了亲自己的侧脸，声音好轻，低低的:“是找你要名分，太想要了，想得快疯了。”

第53章
周时锐好像很爱说这样的话。
炙热的话语, 包含着数不清的隐秘欲/望，让乐澄微微发怔。
他用额头磕了一下周时锐的，然后说：“我明白的, 我当然明白。”
腻歪了没两分钟, 他们被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乐澄浑身一震, 听到了曹凡琴的声音。
“澄澄，快开门，”
“妈妈忘记带钥匙了。”
乐澄答应着：“哦、哦，好！”
他四处张望，情急之下，直接将周时锐反手推进房间，小跑到门口，将柜子上的钥匙抓在手心，拉开了门。
“妈。”乐澄递过去，“给！”
短短几步路, 他气喘吁吁的。
曹凡琴接过来, 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要是热你就打开客厅的空调。”
乐澄眨巴着眼：“嗯……嗯。”
“怎么在家还脸这么红, 我看你就是缺乏锻炼。有空也要出去散散步, ”曹凡琴又说, “你最近肚子上是不是都长肉了？”
乐澄被他说得直皱眉：“妈, 没有，妈你别说了……”
门被重新关闭, 乐澄才松了口气。
回头, 周时锐正倚着门框，淡淡看着他。
乐澄忍不住笑：“我们这样好像偷情哦……”
周时锐颔首, 却是不咸不淡地说：“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没办法。”
乐澄：“…………”
经过这么一回，乐澄不敢再让周时锐多逗留，等周时锐洗漱完毕，就和他一起溜达着往小区外走。
送到门口，乐澄和他拜拜：“你订的酒店是哪个？”
周时锐：“要来找我？”
“嗯。”乐澄点头，“我抽空去看你。”
周时锐：“抽空？”
乐澄改口：“专程，专程去看你。”
周时锐把酒店名字发给他：“不要忘记。”
“忘不了的。”乐澄一口答应。
往回走的空挡，乐澄看了眼手机。
他先把周时锐发给自己的酒店名字复制到导航软件，查了查，看看在哪。
又看到了谭小白发的消息。
[小白兔白又白：乐小澄，醒了吗]
[小白兔白又白：还没醒呢]
[小白兔白又白：我靠，周时锐不能这么不做人吧]
[小白兔白又白：周时锐真飞过去了？哇，太猛了]
[小白兔白又白：醒来记得涂点药，这次是我对不住你]
[小白兔白又白：咬手绢哭.jpg]
最后这个表情，是只贱嗖嗖的兔子，迎风落泪，看得乐澄一阵冒问号，回想起昨晚被扣住脖子的紧张情景，戳屏幕的手开始用力。
[橙子：抹什么药，谁抹药了]
[橙子：还要问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橙子：我怎么喝醉的？]
要说的话太多，谭小白一个电话打过来。
“咳咳，事情呢，其实非常简单。”谭小白简单地解释了来龙去脉，“对不起嘛，是我不小心把强爽当软饮递给你了。”
“不过后来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谭小白说，“你是不知道，周时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问我，乐澄在哪？那个声音，那个吓人，我一听，立刻就把所有错都揽过来了！”
乐澄纠正他：“不对，就是你的错，应该用‘勇于承认’才对。”
“好好好，勇于承认。”谭小白说，“不过我也没想到周时锐会直接飞过来……找你。”
“这次是我错。”谭小白说完，又补了一句，“其实这没什么害羞的，为了表达歉意，我给你寄点药吧……”
乐澄疑惑了一秒：“寄药干什么？”
谭小白直白地说：“周时锐千里迢迢飞过去，如果你的屁股还没遭殃，那他还蛮能忍的。”
乐澄：“？？？”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脸红，但脸红的不是谭小白的话，而是脸红大家都质疑他的身体素质。
有点丢脸。
也没解释，他嚷着含糊说：“那又怎么了，那也不用抹药。”
谭小白并不是看不起好友，只是以多年的看人标准来说，他觉得周时锐这种话少得冷淡批应该是床下做人，床上使劲折腾的类型。
没办法，男人的直觉。
忽略嘴硬的好友，谭小白决定给他留点面子：“行吧，那不抹就不抹，你注意休息。”
挂了电话，乐澄回到家，热了一脑门的汗。
打开家里的空调，他给电脑插上板子，准备清掉手里剩余的画稿。
他还完债以后，就把能接稿赚钱的事告诉了家里，曹凡琴和乐书海一开始还不信，乐澄就把自己的余额给他们看，这才相信，甚至感动得掉眼泪。
“好孩子。”曹凡琴抹着眼泪说，“其实妈妈以前一直在想你出社会该怎么办，会不会还是这么不能吃苦，会不会还和以前一样只爱玩……”
“但是现在妈妈放心了。”曹凡琴说，“甚至妈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乐澄望着这双略显混浊的双眼，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上天莫名其妙地给他一个重新开始机会，他得到了这个身份，自然要珍惜、承担责任。
“妈，你放心吧。”乐澄作出承诺，“以后我都会好好的。”
乐澄用稿费给曹凡琴打了一条大金项链，还给乐书海换了一个钓鱼竿，把他俩高兴坏了。
于是这两样物品在朋友圈刷屏了一周。
甚至在他们家的家族大群里，也刷屏了一周。
乐澄又有点无奈，又有些开心，知道是从来没收到过礼物才会这样，暗暗决定挣更多的稿费，来弥补他们。
晚上，睡前乐澄和周时锐打了个视频电话。
“我有点紧张。”乐澄躺在床上，手指不怎么安分地揪着床头的一个掉毛玩偶，“周时锐，你准备好了吗？”
明明是周时锐来他家，但乐澄却好像是自己要见家长一样。
周时锐：“还可以。”
“你心理素质真好。”乐澄夸奖他。
“不是心理素质好。”周时锐坦诚地讲，“是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
乐澄其实也思考过，为什么周时锐这么迫切地想要见家长。
原因简单，又显而易见。
太想抓住了。
因为在意的事情很少，所以真正有想要拥有的，向来是很努力地抓住，很努力地靠近。
乐澄的心里冒泡泡：“……我知道的。”
他这个样子，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感动。
周时锐有时候会很坦诚，但有时候却只说一半，这取决于，他想不想让乐澄记住，想不想在乐澄心里添加无法离开他的砝码。
比如此刻，他想让乐澄明白，自己的在意，自己的努力。
乐澄就说：“你放心吧，我爸妈人都很好，早就想要见你了。”
周时锐点头。
“对了。”乐澄盯着屏幕，又不放心地问，“忘记问你了，你突然回来，你妈妈那边……怎么办啊。”
周时锐神情微顿：“没关系，我已经和她完全说清楚了。”
乐澄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周时锐慢慢开口，“我要回来见你了。”
乐澄：“那你妈妈怎么讲？她有，嗯，阻止你吗？或者说……”
“没有。”周时锐没什么犹豫地讲，“没有。她当然要祝福我们。”
乐澄这才放心地弯起眼睛：“那你妈妈还蛮好的嘛，太好了。”
他本来以为会很难办，但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尽管他说着不在意，但潜意识里，仍然是想要得到父母的祝福的。
周时锐静静望着他弯起的双眼，也轻轻牵唇：“嗯。”
其实真的有那么轻松吗。
思绪飘荡，视线落在平板上尚未返回的聊天记录。
[如果你一定要回去，妈妈也尊重你的选择，但希望你不要后悔，这条路本就是难走的]
他在国外的十几天里，与其说是处理事情，不如说，是母亲刻意用各种理由留下他，带他参观公司，结交上层，甚至在酒会上，试图给他介绍新人。
这被他识破，开始完全拒绝。
他的妈妈已经四十多岁，但保养良好，还是那么年轻，气质温婉动人。
“时锐，妈妈真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不要意气用事。”沈斓点了一支烟，黑发被利落地挽起。
“并不是我不尊重你，而是你年纪太小了，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吗？妈妈知道你的抱负，理想，留在这里，我可以给你提供更好的帮助。”
“你现在是被冲昏了头脑，才觉得非他不可，但等激情冷却以后呢？你们没有法律的保护，没有任何可以捆绑在一起的东西，有的只是口头上的承诺，那过几年，即使你不变心，他不爱你了怎么办？再抛下你怎么办？到时候你能怎么办呢？”
在即将靠岸的游轮上，海风拂在面颊，轻柔而宁静，而沈斓的话简单，但有力。
周时锐没有开口。
临时做了回国的决定，沈斓没有拦他，在机场，周时锐听到自己这样说。
“小时候，我们分开的最后一晚，你曾经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一定要爱我的。”
“我曾经赞同你这句话。”周时锐平静地说，“但现在又没那么赞同。”
“因为。”周时锐说，“我要乐澄来爱我。”
“乐澄是一定要来爱我的。”周时锐笑了笑，这个笑容很淡，“你说，我是意气用事。但事实上，这些我都考虑过数百遍。”
“以前我总是想，感情太麻烦，又太缥缈。抓不到的，那就放开。不是我的，我就不要。我在乎的东西很少，多数早已经得到。”
“但我无法放开他。”周时锐淡淡道，“即使就如你所说，多年后他会放开我。那到时我就不必如此光明磊落，或许刚才是我表达得不够准确，不是乐澄爱我，而是我要他来爱我。”
“况且。他不是你，你做不到，但他可以。”
沈斓看着他漆黑的双眸，才像是忽然意识到，原来不知何时，记忆中的肩膀已经如此宽阔，像是海岸展翼的飞鸟，早已不受控制，飞向自己希望的远方。
-
乐澄在第二天一早，提了一嘴周时锐的问题。
曹凡琴和乐书海自然非常开心。
“我们早就想要见见小周了，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犹豫，不早点把人领家里来。”
乐书海也附和：“对啊，你爸妈都是开明的人，那小周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和你妈提前准备准备，打扫打扫房间，还有你，你的房间也太乱了，让小周见了不知道要怎么笑你，你今天晚上就赶紧收拾出来。”
乐澄用手指抠抠脸蛋，有些心虚地讲：“这个就不用了吧。”
周时锐已经来过、看过了……
曹凡琴不乐意：“怎么就不用，不得给人家一个好印象？”
乐澄只得听话地拿起抹布去打扫房间。
曹凡琴拿着老黄历挑了个好日子，询问乐澄这个时间点，周时锐有没有空。
乐澄可不敢告诉他们，周时锐为了来见家长，随时待命，还一直没回去，在酒店里住着呢。
“我回去和他商量商量。”
周时锐是在周三的傍晚敲响房门。
乐澄正在客厅看电视，他们早在手机里沟通过，听见动静，忙不迭地去开门：“来了来了。”
“啪嗒。”
拉开大门，乐澄和周时锐对视两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曹凡琴飞快走过来：“小周来了？快快快，哎呀，我正做饭呢，没听到！”
乐澄被无情地挤到了一旁，乐书海也跟上来：“小周来，里面坐，怎么还拿了东西，哎呀，太见外了太见外了。”
“一点心意。”周时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没拿什么贵重的首饰，仪器，反而拿的都是保健品、茶具、绿色蔬菜、水果。
这些都是乐澄偷偷溜出去，看着他挑的。
乐澄太了解乐书海和曹凡琴喜欢什么，挑的礼物简直是在心坎里，听见他们两人赞不绝口，顺势坐在周时锐的对面，对他得意地眨了眨眼。
他用口型说：怎么样，厉害吧？
长睫毛颤了颤，周时锐被他看得莫名心痒，但并未表现出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乐澄屁股都没坐热，就被曹凡琴打发去沏茶。
“妈，刚才不是沏了一壶吗？”
“你泡错了。”曹凡琴说，“这个才是好的，你赶紧去泡这一壶。”
“哦……好吧。”
等他回来，曹凡琴已经开始对周时锐进行第一轮的“审问”。
“小周呀。”曹凡琴说，“你现在家住哪里呀？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吗？还有什么弟弟妹妹吗？”
“伯母，我在C市自己住。”周时锐说，“是开车过来的，没有弟弟妹妹。”
“那还挺近，澄澄，你看看人家小周，他都能自己开车来。”
“妈。”乐澄不满地，“我也是有驾照，我也会开车的。”
“那你怎么从来不开？是不是懒？”曹凡琴没有分给他任何眼神，“小周，喝茶喝茶，一会儿饭就好了，澄澄说你喜欢吃红烧鱼，你说巧不巧，老乐最拿手的就是这个菜。”
周时锐说了声谢谢伯母，抿了口茶。
曹凡琴笑着说：“对了小周，澄澄说你现在在做游戏，是哪方面的游戏啊？”
周时锐：“伯母，是这样……”
乐澄在旁边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看向周时锐的目光也越发惊奇。
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话少又高冷的周时锐，在面对家长的盘问时，竟然显得游刃有余！
这太让人惊奇了。
怪不得说自己准备了好久，乐澄感觉之前的紧张都用错了地方。
乐书海端着菜上桌：“好了好了，一会儿再聊，现在先吃饭，小周，喝酒吗？”
“爸，他不喝！”没等周时锐开口，乐澄已经光速回绝。
乐澄很怕酒量很差的周时锐因为喝酒而思路受阻，那就不好了。
“我问小周呢。”乐书海看他，“小周喝不喝？我这里可有好酒，别人送我的，一千块一瓶呢。”
“我说话比他还管用呢。”乐澄直接上去把酒杯给摁住了，“他不喝。”
“看看，看看。”乐书海无奈，对着周时锐笑笑，“就是这么霸道，那今天就不喝了。”
曹凡琴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你也真是，医生不是说让你少喝点吗，还没有小孩懂事。”
乐书海摸了摸脑袋：“这不高兴吗……”
上桌吃饭，曹凡琴又开始了第二轮的“审问”。
乐澄不说话，就在那使劲吃饭，四个人，但做了十二个菜，满满当当摆了一餐桌，乐澄吃得开心，只偶尔拉拉周时锐的袖子，示意他给自己夹够不到的菜。
“咳咳咳……！”被牛肉丸烫到，乐澄呛得脸通红，迅速吸引餐桌上其他三人的目光。
“烫到了？”曹凡琴说，“快吐出来。”
乐书海转身要去拿纸巾：“这么不小心，垃圾桶呢？”
周时锐伸手，抵着乐澄的下巴，低声说：“吐出来。”
乐澄“噗噜”一声，咬了一半的丸子掉到周时锐的掌心，紧接着，水杯递到唇边：“含着。”
乐澄就着周时锐的手，喝了一大口水，好在吐出来得及时，只是被烫得有些麻，倒不疼。
周时锐这才垂眸，把丸子扔到了垃圾桶里，起身去洗手。
曹凡琴看着这无比自然的一幕，悄悄偏头，和乐书海对视一眼。
乐书海挑了下眉，露出一个笑来。
乐澄完全没有察觉他们这种无声的交流，周时锐洗了手回来，指尖还滴着水，没碰乐澄的脸，只是说：“我看看。”
乐澄自然明白他要看什么，但当着父母的面，莫名不太好意思，连忙摇头，在餐桌下悄咪咪拽他的袖子：“已经不疼了，没事。”
周时锐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坚持：“再喝点水。”
“好。”乐澄点头。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乐澄吃得肚皮鼓起来，撑得直哼唧。
天色渐晚，乐书海在客厅和周时锐大聊如何钓鱼，周时锐竟神奇地和他聊的有来有回。
“澄澄，去，别懒在这里。”曹凡琴说，“洗点饭后水果吃。”
“妈，我好撑，吃不下了。”乐澄苦恼地摸摸肚皮。
“你不吃小周不吃吗？”曹凡琴催促他，“给小周洗点。”
“好吧。”乐澄站起身，去了厨房，挑了一盘水果，放在水龙头上哗啦啦地搓。
“啪嗒——”
有人拉门进来，乐澄回头，是曹凡琴。
“妈，你怎么来了。”乐澄垂着睫毛，“我洗就行。”
“嗯。你洗吧。”曹凡琴站在旁边看他。
乐澄意识到不对，小声问：“你是不是想和我说点什么？”
“澄澄。”曹凡琴点头，神情也变得有些严肃，“我确实有话和你说。”
“怎么了妈……”乐澄眨巴了一下眼。
“刚才和小周聊了聊。我觉得小周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乐澄松了口气，弯起眉眼：“我也觉得！”
曹凡琴又靠近他，压低声音问，“可就是因为这个，我刚才看了，小周开的车不便宜吧？咱们这里哪里见过这个牌子？还有他买的那套茶壶，我这个外行都看出来贵了。”
“而且他的家庭情况，你之前只说，他妈妈在国外，爸爸在国内，那怎么没说他家是开公司的？他爸那个公司我听说过，这么一个有钱家的……小孩，澄澄，你实话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乐澄被问得有些卡壳：“我们……我们就是在学校里认识的，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妈妈当然不是怀疑你。”曹凡琴忧心忡忡地说，“只不过……咱们家就是普通家庭，从来没想过攀高枝，往上爬，但你谈个有钱的男朋友，男朋友还对你很好，这本来是件开心的事，但正因为这个。”
“他爸妈也不来，你之前说是因为离婚了，不管他，但我想。”曹凡琴一针见血地问，“是都不同意吧？”
乐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但他爸妈确实从很小就不再管他，他上大学以后就没再朝家里要过一分钱。”
曹凡琴的表情这才稍有松懈。
乐澄端着水果出来时，周时锐也碰巧抬眸，乐澄微顿，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笑脸。
吃完水果，也该回去，曹凡琴和乐书海送他出门，热情地说：“小周，有空常来坐坐啊。”
“好。”周时锐颔首，“伯父伯母，天热，你们回去吧。”
“欸。”他们答应着。
乐澄换上鞋，连忙说：“我送送你，我送送你。”
曹凡琴笑着打趣：“哎呦，快去吧，这么黏人呢。”
乐澄被笑得赶紧关门，两步并做一步，上前拉住周时锐的手。
室内空调温度低，指尖有些微微的凉，周时锐和他十指相扣，低声问：“怎么样？”
乐澄：“嗯？什么？”
“今天表现得怎么样。”周时锐双眸垂下，很认真地看他。
乐澄便笑眯眯地说：“表现得特别好，我都震惊了！以为你不会说那些奉承话呢，没想到你说得比我顺溜多了。”
周时锐捏了下他的脸：“这是夸我吗？”
“当然了。”乐澄点头，“肯定是夸你。”
周时锐接受了这个夸奖：“那伯父伯母呢，他们有说什么吗？”
燥热的蝉声下，乐澄望着他，像是掩盖掉心跳，只是顿了一下，便摇头：“当然没有说什么了。”
“真的？”
“哦，我想起来了。说了！”乐澄双眸弯起，眼底如星般闪亮，“他们说……这下可以放心把我交给你啦！”
周时锐微怔，胸腔中仿佛泛起层层麦浪，神情明显被触动，情难自禁地扣住他的腰，将他揽在怀里。
乐澄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膀，感受着砰砰的心跳，思绪仿佛闪回房间。
曹凡琴在最后，又是这样问他：“澄澄，小周很好，你也很好，但妈妈仍然有些担心，不受到父母的祝福，又没有法律约束，他又是这样的家庭。你现在就喜欢得这样深，那以后呢，以后他不再爱你了呢？那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乐澄思考了一会儿：“可我现在确实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
“我知道的，澄澄。”曹凡琴说，“妈妈只是在担心，并不是要现在拆散你们，你也应该考虑考虑，以后的路那么长，你是长情的孩子，但别人呢，你能管得了别人的心吗？”
乐澄想，他管不了别人的心。
两个时空仿佛重叠，不同的时间，相同的背景，做出来一样的选择。
所以，他是怎么说的呢？
他是这样讲的：“妈妈，我明白的！我管不了别人的心，可是周时锐的心已经在我怀里了，我要替他好好保管，不可以辜负他的！所以，你就放心把我交给他吧！”

第54章
十指相扣, 他们慢悠悠地往楼下走，夏日干燥的风吹拂而来，但谁都没有松开。
柔和的月光高高撒下, 将影子拖出长长的尾巴, 路灯形成光团, 但前路很亮，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乐澄晃着他的手，来到车前，周时锐才低头，唇瓣轻动。
乐澄第一遍没听清，又凑过去听。
是“交给你”。
周时锐双眸很黑，认真的语调：“把我也交给你。”
乐澄愣了愣，但很快又神色如常地笑着说：“我知道啊。”
这下轮到周时锐怔愣：“知道什么？”
“这还用说嘛。”乐澄用很平淡的语调说，仿佛是一件早就应该知晓的事，“你不是早就把自己交给我了吗？”
在他们和好的那天, 那辆车内, 在乐澄决定将周时锐“拼起来”的那一刻, 周时锐已经将自己交给他了。
乐澄说：“我们现在是互相拥有的关系。”
这个说法还挺新奇, 周时锐神色微顿, 眼神缱绻温柔, 说好。
乐澄看着他坐进车，关门, 和他使劲挥了挥手。
回到家, 乐澄慢悠悠地上楼，打开门, 看到曹凡琴正在和乐书海收拾餐桌。
他也过去帮忙，曹凡琴看了他一眼：“回来得还挺早。”
乐澄：“？？？”
曹凡琴：“还以为你得和小周再腻歪一会儿, 今晚不回来住了呢。”
虽然早就明白曹女士的开放，但开放到这种程度，乐澄还是面上一热。
他掩耳盗铃地说：“妈，他家离这里很远的。”
“拉倒吧。”曹凡琴撇撇嘴，“你看能骗过你妈吗？小周是不是就住在附近的酒店？”
乐澄震惊，一下子秃噜出来：“妈你怎么知道？”
“呵，骗我。”曹凡琴笑着看了眼乐书海，“当年，我和你爸可是自由恋爱，你爸爸去你姥姥家，三天没睡着，就临时住在了离你姥姥家更近的亲戚家，光鲜亮丽地来了。”
乐书海正扫着地，挠了挠头：“怎么什么都和小孩说。”
乐澄懂了：“原来都是我爸玩剩下的。”
曹凡琴挑眉：“明白就好。”
“不过当时你姥姥姥爷可没有我跟你爸开明。”曹凡琴说，“你姥姥嫌你爸长得太帅，还戴着眼镜，说一看就不是能种地的，非要你爸在家住一周，考察种地的本领。”
乐澄被逗得哈哈笑：“然后呢，我爸是不是通过了？”
“那可不。”曹凡琴说，“你爸白天下地，我就偷偷溜出去给他送水送饭，给他帮忙，可把我累的。”
“所以说啊。”曹凡琴擦着桌子，“就是因为爸爸妈妈知道这里面的不容易，才会明白你的心思。”
乐澄的心像是被轻轻提起来了：“妈……”
“不过。”曹凡琴又说，“想出去找小周玩也可以，但是要和爸爸妈妈说，不要偷偷跑出去。”
乐澄点点头：“我知道的！”
晚上临睡前，乐澄在发消息时，和周时锐提了这件事。
“所以我可以找你去玩。不用偷偷，光明正大。”
周时锐“嗯”了一声，静默片刻，像是笑了：“名正言顺的果然不一样。”
乐澄被逗得乐不可支。
在艰难地收集了很久后，乐澄终于存够了可以开彩蛋的条件。
乐澄兴冲冲地和周时锐分享。
“太不容易了，终于收集完条件。”乐澄忍不住小声抱怨，“你们这个游戏彩蛋条件设置得也太苛刻了，感觉不是给一般人玩的。”
甚至，如果不是周时锐告诉他了最后两个隐藏条件，他也无法成功开启。
在游戏最初上线时，广大玩家就在公告上注意到这个彩蛋，但和普通游戏彩蛋不同，这个彩蛋并没有公开全部的解锁条件，只会在达成某一条时，跳出提示“您已收集一条线索”，所以迄今为止，网上也没有人做出完整版攻略。
但幸好，此彩蛋不加入任何成就系统，据说也没什么额外奖励，让人勉强能接受，大部分玩家都装作不知道这个彩蛋的样子。
既然玩不到，那就装没有。
所以拥有一手攻略的乐澄，成为第一个开始彩蛋的人。
周时锐并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说：“玩玩看。”
“那我能录屏吗。”乐澄期待地问，“我也想当第一人。”
每次看到那种第一个达成通关成就的人，都特别有成就感，这下他成为第一个，怎么能不装一把呢。
周时锐：“想录就录。”
“好，那我就录屏了。”乐澄答应着。
开启彩蛋，经过了长达十几秒的黑屏，出现了游戏最后一关boss的背景。
但没有boss，显得空荡荡的，乐澄操控着小人，在地图里乱跑，有些晕头转向，突然地，发现了一件有些离奇的事。
没有任何物体干扰，他挺容易就看出，原来这一关的景物构建，很像是……大学？
不过，严谨一点，应该说，像是很多大学、或者公园里的一段道路，路边种满绿植，树木，在游戏略显阴沉的雨天，渲染得极其逼真。
室内开着空调，凉爽至极，但乐澄却好像掌心出了汗，心脏在胸腔中不断跳动，撩拨着神经，让他莫名紧张。
一个想法忽然从脑海中涌出。
但他并未确定，只是操纵着小人继续玩下去。
很快，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指引人物，乐澄走上前，点击鼠标，和他对话。
【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你呢，你在等谁？】
【雨下得太大了，要不要去那里躲躲？】
指引人物说完，原本平坦的道路上出现了箭头，乐澄几乎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尽头是一个小台子，乐澄走到那里，弹出提示：是否使用第一视角？
确认。
视角转换，不久后，乐澄便看到有人撑着伞慢慢走来，这个形象太熟悉了，即使是使用着游戏里的服饰，但莫名地，让乐澄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周时锐的样子。
心跳越发快了，那个念头越发强烈，撑着伞的人越来越近，然后，头顶冒出一个感叹号。
【等久了吗？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弹出选项：好的or再等等。
乐澄选择了好。
于是，两个人物一起在道路上行走，乐澄在此时可以确定，这就是他第一次见到周时锐发生的事。
但又有些奇怪。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是他在不停说话，而周时锐沉默寡言，但在游戏里，却完全相反，周时锐会主动聊天，在他做出和现实差不多的选项反应时，又会夸他可爱，每个选项对应不同的反应，好像一个话唠。
彩蛋挺短，耗时不过二十分钟便全部看完，像是单纯地重现了他们最初相遇的那二十分钟内发生的事。
“叮——”
【恭喜您已通关支线彩蛋】
【获得奖励：互换的心、永恒的太阳】
乐澄有些愣神，点开菜单，发现在物品收集中，并没有收录这两样物品，点开背包，光标点在互换的心，就出现这样的物品介绍。
【穿越时空】
而永恒的太阳，则介绍为：
【当你出现】
乐澄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无数信息在脑海中串联，忽然明白了。
这个彩蛋从头到脚，都是为他而做。
所以没有任何物品被收录，不参与成就，而且条件严苛，是被看到的意义不大，甚至会引发质疑。
完全相反的视角，主动方和被动方的调换，是那时，周时锐在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想要和他解释、表白的心意。
但这份解释并没有送出，便被迫中断了。
乐澄很难形容此刻心中的感觉，只知道，就是现在，他很想听听周时锐的声音。
电话拨过去，周时锐很快接通。
“周时锐。”乐澄叫他的名字。
“嗯。”周时锐答应，“通关了吗。”
“通关了。”乐澄捏着手机，“全部都看完了。”
忽如其来的沉默。
“不开心？”周时锐像是缓解氛围一般，这样问他，“还是，我的人设ooc了？”
乐澄没忍住笑了两声：“……是有点ooc。”
“你哪有那么话唠呀。”
“可如果再来一遍。”周时锐跟着他同样勾唇，“我应该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面对爱人时，人会出现不同的那面。”
乐澄用力眨了下眼，忍不住问出一个疑惑：“可是，你为什么要挑这个场景呢？”
“这个场景不可以？”周时锐反问。
“不是不可以。”乐澄想了想说，“这里应该不是我第一次见你吧。”
对于乐澄是第一面，但很显然，对于周时锐不是。毕竟在乐澄来到这个世界前，乐澄并不是乐澄，那时他便在酒桌上见过周时锐了。
“可我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画面。”周时锐停顿片刻，竟罕见地有些，“……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对于我来说，第一次认真地看清你的脸，第一次认真地听你讲话，第一次真正认识你，就是这个时间。”
乐澄心中微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有一根隐形的、不被人注意的丝线，穿过时空，穿过空间，将他们两人牢牢捆住，牵拉在一起，即使错开了，最终也会导向一个结果。
周时锐又讲：“其实还有一个游戏。”
乐澄有些吃惊：“你还单独做了个游戏？”
“嗯。”周时锐，“只不过，把电脑还给你时删掉了。”
这就是理工男的浪漫吗，乐澄弯弯唇：“那还能找到吗，我想玩。”
“能找到。”周时锐过了片刻才说，“但玩的意义不大。”
“什么呀，能找到还不让玩。”乐澄故意说，“这么小气呢。”
周时锐不理他，显然是不吃这套激将法的。
乐澄严重怀疑，是周时锐当时做了什么现在觉得羞耻的东西。
他善解人意地说：“好吧，那我现在不玩，等你什么时候想给我看了，再给我看吧。”
周时锐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好。”
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周时锐这么紧张？乐澄忍不住笑：“那你现在能剧透一下吗？”
周时锐说：“不能。”
“好吧好吧。”乐澄最后还在试图使用激将法，“好小气哦。”
周时锐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问：“那现在还要发上去吗？”
乐澄摇头：“不了。现在不想发上去了。”
说他自私也好，独占欲作祟也罢，这样的二十分钟，他想，应该只有他才看到。
周时锐说：“怎样都可以。”
乐澄就知道他会这样回答，又想起什么：“那你什么回C市？”
距离见家长已经过去了四天，乐澄期间还跑出去见了一面。
周时锐回答：“大概后天。”
乐澄问：“我想跟你回去，去C市玩两天。”
“和伯父伯母说了吗？”
“还没呢。”乐澄晃晃小腿，“不过他们肯定会答应的。”
-
时间转瞬即逝。
如乐澄设想的那样，他只是在吃晚饭时随口提了一嘴要去C市玩，曹凡琴大手一挥，告诉他：“想去就去。”
不是第一次去周时锐家，但因为自驾，比平时晚了一个半小时，他们下午出发，到家时已是八点。
吃了饭，收拾一番，已经夜深。
翌日清晨，乐澄爬起来，和周时锐出去玩了半天。
傍晚，又去逛超市。
因为前半天都在走路，所以这会儿特别饿。
“我们今天晚上吃鱼吧。”乐澄说，“我想吃糖醋的。”
周时锐颔首：“可以。”
乐澄又点菜：“那我还想吃鸡，爆炒微辣的。”
周时锐：“好。”
乐澄眨了眨眼：“还想吃零食，想吃冰淇淋。”
周时锐：“自己拿。”
乐澄觉得今天的周时锐太好说话了。
简直是要什么给什么。
周时锐推着推车，乐澄在前面挑挑拣拣，选了一整只鸡，鱼、虾，蔬菜水果少不了，还拎了一大堆零食，周时锐全程没有说任何话。
回到家，乐澄和他一起处理食材，但刚坐下没五分钟，周时锐就打发他出去，并且嘱咐他：“不要吃太多零食，还要吃饭。”
乐澄满口答应着，等周时锐做了饭出来，乐澄正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盯着厨房。
周时锐放下菜，走过来，数着吃剩的垃圾袋，问他：“都在这里？”
乐澄呆了呆：“什么？”
“零食，吃了多少。”
“就吃了两袋小的。”乐澄老实巴交地讲，“只等着吃饭了。”
周时锐这才放行：“洗手吧。”
乐澄不是很懂为什么要查吃了几袋零食，但闻到了食物的香味，瞬间弹起来，去洗手。
虽然菜式的花样多，但份量却不多，乐澄吃了一会，周时锐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够了，不能吃了。”
乐澄有些不满：“为什么？我觉得我还没有特别撑。”
虽然知道周时锐这人掌控欲比一般人强上那么一点点，但今天怎么连吃饭都要管了！
“吃太撑你会不好受。”周时锐不容拒绝地抽走他的筷子。
乐澄试图讨价还价：“吃撑了是不好受，但现在我还没觉得撑。”
周时锐抬眸，漆黑的双眸望着他，静了一会儿，薄唇轻启：“那也会不好受的。”
乐澄一脑袋问号。
他还想说，但周时锐却递过来一把糖，乐澄剥了一颗放在嘴里，甜滋滋，注意力被轻易地转移，自觉离场了。
晚上临睡前，乐澄先洗了澡出来，他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裤腿宽松，露出的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
他手速很慢，属于天生不会打游戏的人，神情专注，太过紧张了，连周时锐何时出来都没注意，又被一枪爆头，扭头，才看到周时锐。
刚洗过澡，周时锐的周身还泛着潮气，肩膀宽阔，修长的脖颈线条顺着睡衣埋下，长睫安静地垂下，表情很平淡地：“输了？”
乐澄“嗯”了声：“你快去吹头发，下一局你帮我打好不好？”
“可以。”周时锐说，顿了顿，又道，“但只能打一局。”
乐澄忙不迭点头：“一局也行一局也行。”
周时锐没一会儿就坐在他身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丝滑地操作，乐澄看着他玩，在这样的低端局，几乎是炸鱼塘一般轻易地胜利。
乐澄高兴地偏头亲亲他，眼睛亮晶晶地问：“能不能再打几局，我还想上分！”
一般来说，当乐澄露出这种类似的表情时，周时锐就会很难拒绝他。
但今天破例了。
“不可以。”周时锐漆黑的双眸垂下，“太晚了。”
“太晚了？”乐澄歪歪脑袋。
“嗯。”周时锐将手机放在柜子，然后慢慢靠近，欺身将他覆盖。
“太晚了。”
乐澄很快就明白。太晚了的含义。
周时锐那双分明的，平时里握笔、敲电脑也好看的修长手指，此刻却贴上乐澄的，沉静的双眸注视着他，很沉的声线，“……好不好？”
于是乐澄说不出不好来。
即使做了很久的准备，但两人的动作仍然有些笨拙，眼镜被乐澄亲手摘下，灯被关了，环境昏暗。
周时锐微微拧着眉，很克制地抽气，握着他的手指收紧，低低地说：“……放松。”
这种感觉不太好，乐澄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又被轻轻吻掉了，全身都不受控制，周时锐问他：“疼？”
“不……不是……”乐澄也说不清。
时间过得好慢。
乐澄感觉自己的头要撞到床板，肩胛轻颤，泪腺从未如此脆弱过，唇被咬得很红，周时锐将他翻过来，用指节去撬他的齿关，告诉他：“别咬。”
突然的动作，让乐澄骤然绷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即使在黑夜中，月光也给他打上一层柔和朦胧的阴影，净白如纱，周时锐观察着他的表情，停顿半晌，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总结：“……原来是喜欢这样。”
“……”乐澄张了张嘴，脸颊骤烫，借着月光，很难想象周时锐是怎样如此平静地讲出这种话，但很快，又无法思考了，周时锐的骨子里或许就是带着点恶劣因子的，喜欢在这种时候完全掌控，做一些让乐澄不得不开口，又有些崩溃的事。
恍惚间，乐澄察觉到周时锐握着了他的手，慢慢牵着，缓缓下移。
炙热的气息附在耳边，像是欺负他一样，低低地叫他：“澄澄。”
“肚子鼓起来了。”周时锐说。
“怎么会鼓起来呢。”

第55章
乐澄一直认为, 自己对时间有一定的敏锐度。
但这天夜里，他却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周时锐沉沉地覆着他，一直亲他的后颈, 要不就把他翻面, 啃锁骨下面的那块皮肤, 本就是很细嫩的地方，被吃得很红，乐澄觉得喘气都困难了。
周时锐抱他去洗澡的时候，乐澄困得上下眼皮都在打架，眼尾那块皮肤被水泡得很红，搂着周时锐的脖子，断断续续地小声说：“想睡觉了……”
周时锐就“嗯”了一声：“睡吧。”
乐澄闭着眼，也没回答，呼吸真的均匀起来，但短短几步路, 又忽然不得劲地往上缩了缩, 又迷糊又着急地说：“呃…！流出来了……”
周时锐就停了一下：“没事。”
声音很低的, 很安抚人的, 他伸手慢慢拍了拍乐澄光滑的脊背：“……我会弄干净, 睡吧。”
乐澄这才歪着脑袋, 慢慢睡着。
翌日清晨。
乐澄醒来时，虽然没有全身被卡车压过一样那么夸张, 但也让他不自觉地皱起眉, 直抽气，浑身哪哪都不得劲, 爽是爽完了，但一切结束后, 有种过度使用的酸痛。
乐澄支起胳膊，发现胳膊肘也疼，连带着肩胛骨那块也有拉扯感，他放弃似地又躺回去，发现房间里干净得不行，周时锐和他都是后半夜才睡，竟然还有心思把卫生打扫好。
乐澄躺在被窝里，双眼含泪，人比人气死人是吧。
最后也没有自己穿衣服。
周时锐细致地帮他穿上上衣，裤子，袜子，遮住了满身的痕迹，亲了亲他的侧脸，把他的手腕抓到掌心，微微拧了下眉：“要涂点药了。”
乐澄自己并没有注意，视线下移，才发现自己两个手腕上还有交叠得特别深的指痕，在过于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异常明显。
他的脸颊腾的红了，有些害羞，小声说：“没事……”
但又确实有些忍不了：“那下次不要这么重好不好？”
周时锐这下真的在反思自己，刚才给乐澄穿衣服时就发现了，明明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真做起来有些控制不住，乐澄浑身上下都有或轻或重的痕迹，胸口腰背是重灾区，腿根脚腕也有。
“好。”周时锐说，“我会注意的。”
吃完早饭，乐澄靠在那里看手机，觉得屁股疼，后腰被硌得也很疼，忍不住回到卧室的连衣镜前撩起衣服看了看，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圆圆的腰窝上印着两枚泛着淤青的指痕，几乎和腰窝完全重叠在一起，乐澄看着就疼，一边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忆画面，一边在心里偷偷骂周时锐。
没好意思面对面，尽管已经做了很多亲密的事，但这么亲密的还是头一回，他怕因为脸红而气势输一截。
因为一些原因，这天的计划被完全取消，晚上被摁着涂了药，乐澄红着脸躺在床上，嘴里抗议：“下次我要自己涂。”
周时锐抽了张纸巾，拧上盖子：“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乐澄因为刚才事情很羞耻，开始胡言乱语，“你的手指太粗糙了……我觉得我可以！”
周时锐没搭理他，转身去洗手，回来的时候，乐澄已经在玩游戏，看起来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抗议。
周时锐拥着他看了一会儿，临睡前，听见乐澄又忽然小声说：“我还是要自己涂。”
周时锐沉默片刻：“好吧。”
乐澄眼睛一亮，毛绒绒的脑袋靠着他：“同意啦？”
周时锐偏头，看他，表情异常平静：“嗯，但是我要看。”
乐澄：“…………”
他别过眼，脸蛋不自觉地变红：“我不给你看。你为什么要看？”
周时锐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他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调说：“那你涂不好怎么办？糊弄自己还是糊弄我？”
乐澄被打败，转过身，有些羞恼地说：“好吧好吧，给你涂好了！”
周时锐这才把他捞回来，认真地亲亲他的侧脸：“睡觉。”
-
乐澄并没有在C市呆太久。
因为他要回家过生日。
他的生日早在没放假前就错过，但不是无意的，而是故意的。
生日祝福6月1号就已经收到了，但根据他家的传统，仪式要到家再补，生日礼物也是。
本是可以放假时就补上，但因为周时锐在最初去了国外，乐澄就想着可以等他回来，反正已经晚了，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于是一推推到现在。
回家后的前几天，乐澄和周时锐并没有太多联系。
周时锐可能在忙工作上的事情，乐澄则是在准备另一件事。
决定补办生日的当天，乐澄收到了很多祝福。
谭小白在电话那边大喊：“乐小澄，祝你生日快乐啊！不过既然上次已经祝福过你了，那这次我也表示表示，生日礼物你应该收到了吧？”
乐澄确实收到了，收到了一个精美的航海模型。
他很喜欢，止不住笑：“谢谢小白。”
谭小白刚挂了电话，就有其他人打过来。
乐澄接了一个又一个，还有些好奇，他又没发朋友圈，怎么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了？
直到许远给他发消息，他才明白原来群众中有个大嘴巴。
“怎么样，我宣传得不错吧。”许远对此很满意，“生日就是要热热闹闹的啊。”
乐澄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做得很好。”乐澄真诚地说，“但下次别做了。”
周时锐在下午三点才姗姗来迟。
乐书海和曹凡琴在做饭，一时间来不及抽身来接待他，还是乐澄给他开的门，问他：“是不是路上堵车了？”
周时锐说：“有点。”
“那你怎么不坐高铁来。”乐澄觉得开车太辛苦了。
周时锐把礼物和蛋糕递给他：“高铁不方便。”
乐澄低头看了眼，是个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但摸着挺沉的。
“喝点水吧。”乐澄不着急去看，“我爸新买的茶叶，特别香。”
周时锐喝了水，就准备去厨房打下手。
乐澄赶紧拉住他：“你不用去，我家厨房能有多大呀，还得挤三个人。”
他摸到一旁的礼物盒，看着周时锐的眼睛问：“现在我能拆开看看吗？”
周时锐：“给你的，想拆就拆。”
乐澄就麻利地打开，看见里面有一对手工陶瓷娃娃，和他之前送给周时锐的特别像，还有一个小黑块，没看出来是干嘛用的，乐澄把陶瓷娃娃拿出来，惊奇地左看右看，嘴巴微微变圆：“这么像！”
这简直就是在复刻他的风格，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同一个人捏的，但是不同动作。
当初他捏的动作是两个小人脸蹭着脸，而周时锐则是手拉着手，“他”在笑，“周时锐”则在偏头看他。
乐澄忍不住弯了弯眉眼：“这么可爱！我喜欢。”
周时锐观察着他的表情：“喜欢就好。”
乐澄贼开心地捧着陶瓷娃娃，拉开厨房门，给两个正做饭的认真炫耀：“快看，周时锐做的。”
曹凡琴正在折菜，先是夸了一顿周时锐心灵手巧，然后又让乐澄赶紧出去。
被撵出来乐澄也不在意，屁颠屁颠地把这个陶瓷娃娃放在了显眼的地方。
放完，他才摸起旁边的小黑块，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个u盘。
“嗯？”乐澄疑惑，“这是什么？”
周时锐说：“游戏。”
乐澄重复一遍：“游戏……你之前答应要给我看的那个游戏吗？”
“对。”周时锐。
“现在你改好了是吗？”乐澄用指尖拎起u盘，“那哪天有空，咱俩一起玩行不行，这个能两个人一起玩吗？”
“能。”周时锐抿了下唇，“就是双人游戏。”
乐澄很满意，刚把u盘收下，曹凡琴在叫他们吃饭。
做了八个菜，乐澄没吃太多，因为还要吃蛋糕。
蛋糕店里还给送了一个寿星帽子，周时锐打开，折起来，要给他戴上。
乐澄觉得这个帽子好幼稚，但是一想到一年就戴一回，也就没什么了，心安理得地戴着，冲周时锐眨了眨眼：“感觉我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曹凡琴过来打了他的肩膀一下：“说的什么话，你本来就很年轻。”
“好了好了，老乐你快去关灯。”曹凡琴指挥着，“小周你帮澄澄把蜡烛插上。”
“啪嗒”一声，四周都暗下来，只有蛋糕上的有一点烛光。
“澄澄，许愿吧。”
乐澄应了声好，闭上眼睛，许了得有一分钟，才慢慢睁开眼。
乐书海笑他：“澄澄是念清单呢，这么久，人家神仙别听烦了。”
乐澄被说得有些羞赧：“那我也得说清楚呀。”
乐书海笑：“好好好，说清楚。”
乐澄“噗”一下吹灭蜡烛：“好了好了，许好了！”
众人这才开始切蛋糕。
吃完蛋糕，又一起看了会电视，时间已经很晚。
一家人谁都没提，周时锐便顺理成章地、且正大光明地住在了乐澄家。
临睡前，乐澄端着水杯往房间走，曹凡琴忽然咳嗽一声：“澄澄，咱家这个居民楼太老了，隔音效果很一般啊。”
乐澄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掩耳盗铃似地咳嗽两声：“咳咳……那是、那是当然了，我知道的。”
曹凡琴这才放心地离开。
乐澄赶紧关门，猛喝了一大口水，周时锐正倚在床边，闻声看他：“怎么？”
乐澄才义正言辞地说：“我们今天什么都不做。”
周时锐颔首：“本来也没想做什么。”
几天没见，再次睡在一起，周时锐自然地伸手探进乐澄的睡衣，垂眸看向他的皮肤，低声说：“终于好了。”
上次亲密接触后，乐澄就回了家，这两天过得素的很，闻言眨巴眨巴眼：“肯定好了，我手腕上的早就没了。”
没好的那两天，乐澄都不敢穿短袖。
周时锐亲亲他，和他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
乐澄觉得痒，笑着躲了躲，很轻易地原谅他：“好，那下次你能不能不要弄那么久？”
周时锐这个时候就那么果断了，甚至没吭声。
乐澄觉得好笑，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关了灯，故意戳他：“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没听到呀？”
“是不是，是不是？”
周时锐没动，在乐澄第二次故意挤他的时候，才伸手将他摁住。
乐澄可不敢这个时候真惹到他，毕竟在自己家里，静默了一会儿，才伸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些什么，然后问：“周时锐，你今天开不开心？”
明明是他的生日，但他却这样问周时锐。
周时锐心中微动，没什么犹豫：“开心。”
“那还有更开心的。”乐澄神神秘秘地说，“你想不想要？”
周时锐望着他：“嗯？”
乐澄说：“你闭上眼睛。”
周时锐盯着他看了两秒，闭上眼，纤浓的睫毛静静盖在眼睑。
看不见，触感和听觉便更加清晰，指尖一凉，像是有什么推过来，周时锐微顿，心脏轻跳，像是感知到什么，蓦地睁开眼。
月光下，乐澄双眸弯弯：“当当当——看看！”
周时锐有些错愕地垂眸，微弱的光线下，他的无名指上正嵌着一个银白色的圈，在月色下照耀中熠熠生辉。
乐澄在期待地看向他。
于是周时锐又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更明亮的，更动人的，是乐澄此刻的双眼。
很难形容是怎样的感情，他的唇瓣无声地动了动。
“我手工打的，花了好几天才做好呢。”乐澄把另一个圈拿出来，不客气地指使他，“你给我戴上。”
周时锐的动作有些罕见的迟缓，帮他戴上，乐澄拿起来看了看，才碎碎念道：“我做的素戒，还挺好看吧。”
“周时锐。”乐澄认真地说，“你喜欢吗？”
“喜欢……”周时锐这才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一般，开始转动，声线从喉咙里发出来，“……很喜欢。”
乐澄正想再说点什么，就见周时锐忽然转身，拿出来一个东西。
蓝丝绒的小盒子，乐澄愣了愣：“你……”
修长的手指打开，两枚同样圆圆的银白出现。
和乐澄做的低调纯素戒不同，两枚虽是男款，但都有蓝色和绿色的细碎宝石做点缀，宛如藤蔓绕春，清新动人。
“我也做了。”周时锐说。
乐澄的心尖荡起了什么，足足愣了十秒，才说：“那你，你给我戴上，戴另一只手。”
戒指被推到指根，乐澄抬起来看了看，忍不住说：“所以我们两个人前段时间神神秘秘的，都是在做戒指？”
“是。”
乐澄笑出声：“那算不算心有灵犀？”
周时锐说：“当然算。”
“真好。”乐澄张开五指，举起，和周时锐并排放在一起，这个动作其实有些滑稽，“那这样两只手都被你圈住了，再也逃不掉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仍在盯着戒指，侧脸线条朦胧而漂亮，语调也平平无奇，好像在说什么很普通的事情。
但周时锐明白，乐澄是个自由的、随性的人。如果他做戒指是为了要一个承诺，那么，乐澄做戒指，却是要给他一个承诺。
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我心甘情愿地被你圈住了。
即使没有法律的束缚，即使穿越时空，我也爱你如初，一如既往。
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满到溢出来，周时锐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很多话涌在嘴边，却忽然不着急开口。
因为他在此刻明白，他和乐澄，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去说，去做。
“嗯。”周时锐慢慢和他十指相扣，“我知道的。”
于是乐澄便笑：“你知道就好。”
夜很深了，静谧无边。
……
“所以两副戒指该怎么戴呢？”
“想怎么戴都可以。”
“不如这样，一三五戴我的，二四六戴你的，轮班制。”
“好。”
“……你是不是偷偷笑了，我都听见了！”
“因为太可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