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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后发现全家都是大佬
作者：哆啦A洛
内容简介
 阮临楠被奸人所害，推落水中。 所幸被朋友所救，一睁眼便看到了围在自己病床边的无限宠爱自己的父母和哥哥。 阮临楠刚刚想对他们说：我没事。 却发现自己勤勤恳恳的打工人父亲头顶冒出了一行字：阮元帅幼子。 阮临楠：？ 平时爱好在家中咸鱼母亲也凑了过来，随着关切的话语，头顶同样冒出一行字：冯娜公爵家族独生女。 阮临楠：？？ 见阮临楠不说话，向来恩爱的父母同时凑了过来，观察他的情况。 一段文字随着他们的接触浮现了出来： 我们因拒绝联姻而逃离家族，组建了新的家庭，却没想到结婚对象竟然是同样逃婚的未婚夫/妻。 阮临楠：？？？ 一直觉得自己家里只是个普通小康家庭的阮临楠满脸惊恐！ 一直到他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处处顺着他的哥哥：哥 他哥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头顶隐藏的文字此刻灼灼生辉 帝国第一黑客。 阮临楠登时眼前一黑。 * 沈清远一直以为自己会在黑暗中度过一辈子。 偏心到极点的父母，耀武扬威的弟弟，以及扣在身上，一辈子都可能无法抹去的阴影。 一直到他看到黑暗中的阮临楠向他伸出了双手。 从此他的所有努力，都为阮临楠而做。 那是他心中小心翼翼的光，他抬起头仰望，不敢直视对方分毫，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足够努力，变成最好的，才足够和对方相爱。 也只有等他拥有足够的能力和地位，才能和他家人相见。 等沈清远终于进入军部，下定决心和阮临楠的家人见面。 阮临楠摇身一变，变身了最大贵族冯娜家族的乖孙。 沈清远：？ 等沈清远成为上将，他再次下定决心和阮临楠的家人见面。 阮临楠摇身一变，变身了阮元帅的乖孙。 沈清远：？？ 沈清远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抱住了阮临楠：宝贝，我会更努力的！ 阮临楠：？？？ * 前期冷漠孤僻后期玩命宠妻攻X咸鱼太阳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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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阮临楠的眼前一片漆黑。
隐约中似乎还能看到一个黑暗的影子站在他的面前，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他推进了冰冷的水塘。
他毫无准备，便这样沉了下去，冰冷的潭水就这样涌入他的口腔，甚至于，让他的胸口都跟着一起疼痛了起来，眼前也逐渐变得模糊——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阮临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那种睡梦中的恐惧还在死死地攥着他的心脏，让他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温热的胸口就将他紧紧包裹，他的妈妈此刻将阮临楠死死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语气欣慰又难过：“呜呜呜呜，我的小心肝，你终于醒了。”
阮母的火热的拥抱终于让阮临楠慢慢地缓过神来，他似乎终于意识到刚才不过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他惊魂稍定，凝神去看自己的病床前。
果然是熟悉的自家人——对他几乎无条件宠溺的父母，以及同样疼爱他的哥哥。
只是……
阮临楠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瞄向自己的母亲，发现自家母亲头顶上那一排明晃晃的白底黑边的字体还在那里。
上面言简意赅地写着一行字——
冯娜公爵家族独生女。
“……”
前两行字都没错，这第三行，是怎么回事？
于是阮临楠再一次将自己的视线转移，落在了自己熟悉的父亲身上。
于是他在熟悉的父亲的头顶上也看到了同样的一排白底黑边的字体——
阮元帅幼子。
阮临楠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于是他再一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不动还好，这一动让阮母更难过了，平日里精致美丽的女人此刻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楠楠是眼睛不舒服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池塘里的水太脏了。”
她一边这样说，一边转头去看医院AI小精灵，似乎是想将医生叫来，再好好为阮临楠做个检查。
池塘？
阮临楠完全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
阮父似乎是意识到了阮临楠此刻的疑惑，阮父今年已经年过四十，但依然年轻好看，只是眉眼之间有些严肃，他开口道：“楠楠，你在学校里作野外课业的时候，不小心摔进池塘里了，是你的同学把你救上来的。”
对于这件事阮临楠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阮临楠是帝国第一学院的学生，而且已经是准备毕业的最后一年。按理来说都会到其他星球上做几次野外求生训练，一方面让他们了解基础的机甲操作，另一方面提升他们的生存能力。
而他就是在这次的训练中不小心掉落池塘，然后被其他人救了上来。
阮临楠只能模糊地记得自己参加了这次户外培训，但是完全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怎么才掉进水池里的。
只是他只能乖乖地仰起头，看向自己高大的父亲。
阮临楠继承了母亲的容貌，看起来乖巧的又好看，眼睛水汪汪的，总是忍不住让人心生怜惜。
阮父脸上硬冷的线条此刻也柔软了几分，他从自己随身的口袋里，翻出了星际人几乎人手一个的便携诊疗仪。
然后将小小的检测仪贴在了阮临楠的眼睛上。
几乎是几秒钟之后，检测仪就已经给了阮临楠顺利的结果，机器响了一声，然后机械的电子音提示道：“健康，健康，健康！”
随着这句电子音的提示，阮父终于向后退开了一些：“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
刚刚被突击检查了眼睛的阮临楠，此刻可怜巴巴地握着自己手边的病床床单，还在害怕。
刚才自己爸爸身上的那句字也变得益发清晰，“阮元帅幼子”几个大字几乎快要糊到他的脑袋上了。
幸亏他狠狠忍住了！
阮临楠的手指再一次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得身上此刻还装着一个探测片，此刻正连着病床上的检测仪。
上面两行大字。
身体恢复状态：100%。
注：不包括不影响生命安全的常见病，具体常见病类型点击。
阮临楠看了看自己那个巨大的提示显示屏，撇撇嘴，忍不住想。
那自己现在能看到奇怪的东西，到底算不算是常见病。
那边的阮父正在安慰一旁已经哭成泪人的妻子：“没事的，楠楠的眼睛没问题，应该是昏过去一段时间之后没法适应现光线的缘故。”
阮母可不吃这套：“那楠楠刚刚醒来，叫医生来看看也不是什么问题。正好做个全面检查……”
一说到这个问题阮母的嘴就开始叨叨叨个不停，红唇微微嘟起，虽然实在抱怨，但听起来似乎更像是在撒娇。
而阮父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些，目光转向阮母的时候，漆黑深邃的瞳孔这流露出浓得化不开的宠爱：“凝凝说得都对。”
被自家丈夫这么看着，哪怕是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阮母此刻也忍不住脸上发红，将自己的脸颊向一旁偏了过去，语气更近乎于撒娇了：“孩子还看着呢……”
这样的场景已经在阮家出现了无数次，阮临楠也习以为常的如同电灯泡一般头顶发热。
只是此刻，阮父阮母靠在一起的时，两个人头顶的字却忽然产生了变化！
除了最开始那一行仿佛是在介绍人物身份的文字下面密密麻麻地又飞出了一堆补充说明。
那文字太多太密，哪怕是视力完全没有问题的阮临楠都略略眯起眼睛，才能迅速地捕捉那段突如其来冒出来的文字。
阮元帅幼子。
从小受到父亲的严格教育。为了避免父亲给自己安排的政治联姻，离家出走，遇到一生挚爱，在得知对方出身寒微之后，毅然决然放弃自己元帅幼子身份，和对方私奔，组建幸福家庭。只是他并不知道，对方竟然就是当初自己的联姻对象。
冯娜伯爵家族独生女。
作为伯爵家独女从小万千宠爱长大，为抗议伯爵父亲的包办婚姻，离家出走，遇到一生挚爱，在得知对方出身寒微之后，毅然决然放弃自己伯爵独女的优沃生活，和对方私奔，组建幸福家庭。只是她并不知道，对方竟然就是当初自己的联姻对象。
阮临楠看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在看完这一段堪比狗血剧的内容之后，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来了个战术性后仰。
什么鬼啊！
这不是真的吧！
随着阮父阮母的肢体接触分开，那两段仿佛小说一般的狗血故事背景介绍也迅速消失了。
并且变回了最开始的“阮元帅幼子”和“冯娜伯爵家族独生女”的字样。
阮临楠长这么大，都觉得自己是非常幸福的普通家庭。
阮父能力出众，现在任职于星网部门，进行着星网建设和安全维护的工作，收入不菲。而阮母则是有一个小众的美妆品牌，没有推广的很大，但是业绩也蒸蒸日上，时不时为自己的品牌写一些推文，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
夫妻二人平日里非常恩爱，同样也将两个孩子养的健康向上，不求他们能够有多大的成就，只希望他们能够健健康康就可以了。
阮临楠觉得这已经是他们家的全部了。
或许说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他都这么认为。
所以这肯定是假的吧？
可怜巴巴的阮临楠不能解释这样的情况，
于是他求助一般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沉默坐着的哥哥身上——
自家哥哥还如往日一般，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酷似阮父的好相貌安静地隐在一般的日光里。
那个平日里爱逗弄他的哥哥此刻却奇怪的一言不发，似乎是感觉到了阮临楠求助的视线，于是阮巍彦抬起了头。
他头顶的那行字随着他抬头的动作终于彻底暴露在了窗中散落的阳光下。
——帝国第一黑客。
阮临楠顿时眼前一黑。
*
阮临楠整个人好像一只吃瓜吃饱了的猹，表情又好像一只可怜的仓鼠。
阮临楠疯狂地告诉自己，没事没事。
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很快似乎是收到了阮临楠醒来的提示。医院的医生护士也出现了。为首的大夫看起来已经是星际历上应当已经超过六十岁人了，一头智慧的光芒铮明瓦亮反射着医院内的白炽灯光。
他的脑袋上此刻也明晃晃的印着一行字——
星际中央医学院主治医师。
这位头顶上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老医生脸上笑纹纵横，笑眯眯地为阮临楠挂上了诊疗仪器，很快那个仪器就跳出了显示数字。
老医生很高兴：“身体很健康，没什么问题。”
阮母立刻开口道：“医生，楠楠醒来之后一直揉眼睛，不知道眼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阮临楠就能够感觉到自己身后的病床此刻正在飞速抬起，刚刚好将阮临楠扶到了大夫的面前。
医生手上的东西自然和阮父的不同，足足大了一圈，老医生便将这东西再一次贴上了阮临楠的眼眶，开始了迅速的扫描。
“眼底，无异状。”
“晶体，无异状。”
“结膜，无异状。”
片刻之后大夫起身，说出了和阮父一样的结论：“眼睛没有问题，没出现异物。”
阮母松了口气。
“不过最近终端是看的多了，有点眼疲劳。一下需要的话可以去点些眼药水。”医生这样说道。
阮父和阮母锐利的目光立刻落下来，前段时间一直悄悄在被窝里玩终端的阮临楠顿时瑟瑟发抖。好在他还是十分坚强，试探性地问道：“那个……医生。”
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要被医生脑袋上面明晃晃的一行字，以及下面铮明瓦亮，仿佛给文字打光的聪明脑壳吸引。
他挤出了一个笑容，脸颊侧边便凹下来一个浅浅的酒窝，十分好看，他状似乖巧地抬头问这位大夫：“大夫，你好厉害。”
然后他试探性的，探出了自己好奇的爪子：“大夫，那你现在是这个医院的主任医师嘛？”
医生抬起头。
头顶再一次闪耀出智慧的光辉，显然阮临楠的夸奖对他十分适用，他十分自谦地开口道：“小朋友有眼光呦！”
但是得到这样夸奖的阮临楠并不开心，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白。他觉得自己的脖子此刻都变成了一卡一卡的弹簧。
如果说自己父母和哥哥脑袋上的文字来自于自己的想象——？
那么这位大夫头上的是？
虽然是这位主治医师板上钉钉的身体健康，但此刻的阮临楠只觉得自己现在眼前阵阵发黑，向后一倒——
“楠楠！”

第2章
虽然医院已经说他身体痊愈，但是并不放心的阮家人开始亲自带着阮临楠来上学。从内置了极为舒适座椅的悬浮飞车上跳下来的阮临楠，看向了自己自己在这里读书了四年的学校。
这里是星际第一学院。
因为是伫立在帝都星许久的老校，因此也占据了极佳的地理位置。周遭的悬浮飞车来去匆忙，有许多印着学校的校徽，证明学校用于接送学生的校车。
而在其中的学校嘛……
阮临楠咂了咂嘴。
复古风格的，据说要培养学生吃苦耐劳的气质。
但是阮临楠有理由怀疑，学校只是为了单纯为了节省经费而已。
不然那几个在学校附近新建的空中实验楼，不是看起来也十分现代吗？
不过现在不是自己吐槽的时候，阮临楠想起自己看到的自家人脑袋上的字，情绪再一次低落了起来。
他一肚子话，但是却无人诉说，看到自己熟悉的好朋友们，那股子没法诉说的委屈就一下扑进了自己的胸口，他像只小鸟一样打算扑出去：“我亲爱的小伙伴们——！”
下一秒，阮临楠就像被掐住喉咙的小鸟，说不出话来了。
目光停顿，缓缓向上移动，看向了平日里和他关系极好的朋友们，以及他们脑袋上晃晃悠悠的各种文字——
“机甲建模大佬”
“XX网网络大神级作家”
“知名游戏玩家”
阮临楠：“……”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现在这个年代，难道没有任何其他隐藏身份的人不配出现了吗？
看到蔫哒哒的阮临楠，其他的几位同学马上伸出手，开始抚摸阮临楠的脑袋，疯狂爱抚这个小可怜：“还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
没有不舒服。
就是感觉我这个单纯的学生在你们这个行伍中格格不入。
我只是单纯的学院生，而你们已经却背着我偷偷升了级。
阮临楠长叹一口气。
阮临楠现在是星际第一学院的学生，接受着来自帝国的基础教育。
帝国的学制在是二十岁之间都要在帝国的各大学院中接受通识教育，在二十岁之后，则可以根据他们所喜欢职业，或者确定的发展方向的去选择自己想要的专业学校，进一步完成深造。
而今年的阮临楠十九岁，还有一年的时间就完成了学院中的通识教育课程。
忽然觉醒了奇怪能力的阮临楠只觉得自己格外的虚弱。
原本以为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小傻子，原来只有我傻的义无反顾。
QAQ。
阮临楠的小鹿眼此刻可怜兮兮地垂了下去，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脸颊也带着悲伤，几位同学更加宠爱地将他围了起来：“楠楠楠楠，我这里有3号食堂卖的营养剂，你最喜欢的草莓味，来喝一口？”
“我这里有刚买的抹茶味道的营养剂，刚出的，尝尝看吗？”
于是“一事无成”的阮临楠便在这其中接受着自己同伴的投喂，在连续几天头顶文字框的摧残下，他像是被风雨吹蔫了花朵：“谢谢。”
几位同学看着阮临楠，伸出手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一把的阮临楠的头发：“没事没事，楠楠你身体不好，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们说哦！”
几个人谆谆教导，就好像阮临楠是他们亲生的崽子。
而事实也是如此。
阮临楠出生的时候难产，生下来就是瘦瘦小小的模样，比同伴的几位同学都要矮上一头，再加上他有继承自阮父阮母的好相貌，一张脸格外好看，再加上一双似乎天生就自带无辜的小鹿眼。
所有看到阮临楠的人都忍不住护崽之心萌动，不自觉就会格外照顾阮临楠一些。
被保护的崽崽阮临楠心情悲伤的将抹茶营养剂毫不客气地揣进自己的衣兜作为储备粮，一边猛吸着草莓味营养剂。
何以解忧！
唯有营养剂！
有一个人走过了他的面前，伴随着的还有对方身上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
阮临楠的同学低声道：“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阮临楠忍不住将自己的眼睛抬起，悄悄地去望。
从他们眼前走过的是阮临楠的邻座，沈清远。
自从进入了星际时代，各国的人口数量都急剧减少，现在阮临楠所在的帝国也是如此，因此阮临楠所在的班级也只有差不多二十个同学。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座位，而沈清远就是坐在阮临楠右侧的同学，是一位沉默的学生。
沈清远平日里不太爱和其他人说话，他长得瘦瘦高高，喜欢穿着白色的衬衫。不知道是不是那衬衫大了一号的缘故，每次看到沈清远，阮临楠都觉得好像沈清远要被装在那个白衬衫里吹走了。
因为沈清远平日里过于孤僻了，班级里也很少有他的好友。哪怕是离他这么近的阮临楠也很少和沈清远搭话。
沈清远平日里过于格格不入，于是当他走过的时候，才会有人说：“他过来了。”
而此刻听到声音，不自觉看向沈清远的阮临楠却眼睛骤然发起光来。
“怎么了，楠楠？”他的好友在一旁叫他。
阮临楠眨了眨眼睛，水润的眼睛此刻一闪一闪，比天上的星星都要璀璨。
叫阮临楠的好友都忍不住轻轻地咳了一声。
“果然楠楠最喜欢甜食，吃了东西整个人状态都好多了。”
阮临楠露出了个笑容，嘴角的酒窝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凹陷了下去，像是盛满了蜜糖。
他嘴上虽然说“是”。
但脑子里想的却是——
呜哇，他看到了什么！
在自家同学脑袋上各种闪亮亮，简直镀了金边一样的头衔里，沈清远脑袋上的文字看起来格外淳朴，甚至于淳朴到只有三个字——
普通人。
甚至于阮临楠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确定，那三个字就好像是焊在了沈清远的脑袋上，纹丝不动。
——普通人。
阮临楠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甚至于亮到了惊人的程度。
他看到了什么！
和他一样的普通人！
就在这一刻，阮临楠仿佛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
普通人这三个字好像清爽的清泉此刻落在阮临楠脑袋上。
就是你了！我的好朋友！
*
沈清远如同往日一般认真听课，将自己读书用的光脑摊在自己的书桌上。
他是很想认真读书的，但是现实似乎不允许如此。
从身体右侧传来的炙热目光几乎要将他脸烧着了。
沈清远忍不住移动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并且偏过了自己的脸，似乎是想要躲避开这过于炙热的目光。
但是对方依然不依不饶，目光还是坚持地在他的脸上几乎冒出火星来。
沈清远：“……”
他转过头去。
看到的阮临楠的脸。
阮临楠是沈清远见过最好看的人，也是班级里的宠儿，似乎所有人都被阮临楠的魅力折服。
而此刻拥有这样美貌和人员的阮临楠正望着沈清远，后背处似乎已经冒出了一个摆动毛茸茸尾巴，此刻正在拼命地向着沈清远晃着。
似乎是为了让沈清远更好理解现在阮临楠的渴望，他伸出手，从自己的书桌上拉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移动屏——
和我做朋友好吗？
几个字写得格外大，甚至还在移动屏的右脚下标注了一个卡通版的小人，小人捧着脸，脸上的笑容和现在望着自己的阮临楠一模一样。
简直热情满满。
而沈清远望了一下那张移动屏，以及对方那张充满渴望的眼睛，最后好像没看到一样再一次偏过了头。
“嗯？”
沈清远听到阮临楠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甚至这个上课的乖乖学生都忍不住在一旁悄悄开口问他：“没看到吗？”
当然看到了。
沈清远面无表情地想道。
只是他不想理会。
这样受到所有人宠爱的天之骄子，难道还觉得自己过得不够幸福，就连他这样流离于人际边缘的人也想攻略吗？
未免也想的太多了。
他偏过头去。
落在他身上的热烈目光此刻似乎也散去了一些热度，这让沈清远被对方时刻凝望着的，近乎僵直的脊背此刻终于放松了几分。
下一秒，沈清远桌子上放置的移动屏跳出了一个弹窗——
“阮临楠”分享给你一段文字。
由于文字不需要特殊的展示方式，所以在沈清远点击接收之前，就能够看到阮临楠发送过来的前面两行字。
——今天食堂的酿豆腐很好吃哦！
这个人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拒绝？
沈清远忍不住轻轻地皱起了眉头，偏过头望了阮临楠一眼。
阮临楠的眼睛一闪一闪，看到他的目光十分兴奋，好像瞬间就能够从手上变出两个打call棒，随时开始打call的模样。
原本的丁点怒气在看到对方的表情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沈清远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果然有些人天生就会被宠爱，任谁都舍不得对对方发泄哪怕一点点怒火。
但他还是在自己的显示屏上，对着对方刚刚投送过来的文字提示框，点击了“拒绝”。
*
阮临楠托着自己的腮帮，不住地叹气。
目光还是不住地向着自己左手边的空位开始瞄了瞄——沈清远的座位此刻空空如也。
哎，作为这个班级里如此难得的普通人，为什么不和他贴贴！
不行，他一定要努力和沈清远贴贴！
*
沈清远就这样开始密集地接受阮临楠时不时的轰炸。
平日里学生们都是集体去食堂吃饭的。
在帝国，所有的学生的费用都是由国家统一提供，包括里面的食物。
帝国第一学院里面一共有五个食堂，提供了来自不同星球的食物类型，在午休的时间，学生们会拿着自己餐卡去食堂就餐。
但是在提升效率，并且天然食物日益稀缺价格昂贵的今天，这五个食堂里，也只有一个可以提供货真价实的天然食物，剩下的都是不同口味的营养剂而已，
但沈清远向来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钻。
他几乎是在午休已经过去一半的时间之后，他才会慢悠悠地从教室中出来，走向食堂。
他对于食物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每次都是选放在食堂的第一个口味的营养剂，然后便慢悠悠地走出来，找个无人的地方，把那只有食指大小的营养剂喝掉。
而今天当他一如既往准备吃饭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小脑袋从房间的一侧探了出来，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沈清远：“……”
是准备和他做朋友的阮临楠。

第3章
沈清远以为自己当时说的话已经足够不留情面，再怎样阮临楠一定会对他敬而远之。
但是他没想到阮临楠是经过深思熟虑，且万中无一的厚脸皮。
阮临楠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就好像是无论之前有多么熟悉的人，都在这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番他看不熟悉的面貌。
自己平日里温柔好说话，勤勤恳恳的爸爸忽然变成了帝国元帅的儿子。
在家中咸鱼佛系运营自己美妆品牌妈妈忽然变成了公爵家的独生女。
就连平日里就知道打球的哥哥都忽然变成了帝国第一黑客。
这种突然的变化，让他产生了发自内心的不安。
既然如此，表里如一的好孩子沈清远就让阮临楠产生了格外安全感。
嗨，所谓的散发魅力是什么。
阮临楠不知道。
于是阮临楠继续用自己桌面上的投放屏给沈清远发消息。
沈清远的屏幕上一条一条地往上跳，密密麻麻的都来自一旁的阮临楠。
沈清远不自觉地将自己的目光偏过去，便看到了阮临楠将书桌上的提醒小AI挪了个位子，刚刚好挡在自己的脑袋前面，剩下的两只手在学校提供的简陋投放屏上点点戳戳。
操作之迅速熟练，一看就是平时没少上课的时候悄悄和别人发电子小纸条。
沈清远缓缓地收回自己的目光，一不留神，自己的投放屏里又多了三条。
阮临楠似乎永远不缺话题。
沈清远甚至于觉得很神奇。
虽然他每次都拒绝阮临楠，但投送过来的文字还是总能看到了里面文字的第一行。
比如说阮临楠今天又吃到了好吃的肉桂卷。
阮临楠看到了学校有花开了，刚刚好落在湖里。
阮临楠看到有人在学校的楼下告白，老师在一边围观。
有好看的叶子落在阮临楠哥哥的悬浮飞车上。
这些司空见惯的故事，不知为何阮临楠都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高兴。
而面对这些细小而可爱的分享，每一次沈清远都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拒绝。
久而久之，阮临楠似乎也把握了流量密码，哪怕沈清远拒绝阮临楠的投送，但依然能够看到阮临楠发送过来的前十五个字。
于是阮临楠每次都把自己的分享压缩在十五个字以内。
方便沈清远一览无余。
沈清远垂着眼眸，手指再一次熟练地摁掉了阮临楠发来的三条讯息。上面写的是阮临楠说现在学校里的杏花开了，闻了一下，没有味道。
……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
沈清远不自觉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动到窗前去。
沈清远的位置很好，紧靠着窗户，现在这样的世界，有春风吹拂，将暖未暖，再加上从那个位置刚刚好可以看到帝国学院的绿茵道，那些被阮临楠抱怨没有香气的杏花此刻便在楼下开得正艳。
这些东西在有些人眼里看来就是绝佳的美景，但是在有些人看到却是一种的奇怪的……
带着血腥气的东西。
楼下的杏花大概是改良了品种，比一般的杏花都要红，看起来是一大片红色波浪，热烈活泼。
沈清远望了一会，那股恶心的血腥气瞬间缠绕上他的大脑。
让他觉得更加恶心了。
那种带着血腥的腐臭味好像是从他自己的身上飘散开来的，已经透入他的骨血，随着他一天一天长大，更深地刻印进他的身体。
最终沈清远将自己的目光转回了自己的书桌上。
就好像在告诫他，他天生与别人不同，没法拥有明亮的未来，更不要说是和身边的明亮地让人都觉得刺眼程度的阮临楠。
而一旁的阮临楠则在暗中观察。
他确认沈清远已经看到他发的信息了，但是对方的反应却出乎阮临楠的意料，甚至一个多余的嫌弃的眼神都没有移动过来，而是双眼放空地不知道在看哪个方向。
虽然不知道在看什么，但是阮临楠显然不会让沈清远不理自己，努力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于是从自己的书桌里翻了翻，最后翻到了一个之前购买到的小棋子挂件，趁着上面正在上课的老师不注意，伸出手将那个挂件扔过了去。
原本阮临楠瞄准了扔到沈清远的眼前，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却没想到自己的手一砸，精准地砸在了沈清远的脑袋上。
这精准的一砸，把沈清远从原本恍惚地状态中拉了出来，那些带着血腥气的回忆瞬间从他的大脑中逸散开来。
沈清远面无表情，脖子缓缓移动，转头看向了发射武器的阮临楠。
对方露出一排好看的小牙，得意洋洋地望着他，甚至还用力卡巴卡巴眼睛，就好像是在对沈清远说：“看我看我！”
沈清远并没着急去伸手将那个武器拿下来，那个小棋子刚刚好立在沈清远的头顶，随着面无表情的沈清远一齐地转过来看阮临楠。
“……噗。”
阮临楠知道好笑，但是没想到这么好笑。他忍了忍，看着面无表情的沈清远和他脑袋上的棋子，最后忍不住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噗嗤”一声。
然后他就瞬间被老师抓包。
老师熟练地敲了敲桌面：“阮临楠？”
阮临楠瞬间浑身肌肉紧绷：“是！”
“你干什么呢？”
阮临楠瞬间瑟瑟发抖：“没事老师。”
那边沈清远这才伸出手，把自己脑袋上的棋子慢慢地拿下来，看向终于被抓了的阮临楠，他面无表情地将头转回去，回望向窗下此刻开得正艳的杏花，依然是一大片过于刺眼的血红。
只是刚才这些似乎能够勾起沈清远不堪回忆的颜色，此刻已经逐渐淡去，耳朵旁边听到的是阮临楠可怜巴巴地开始和老师解释的声音。
“老师、老师，我没有不尊重您。”
“您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
“不不不，这道题……”
看到阮临楠被问住，来自各个位置的学生都低下头去，开始齐刷刷地敲打自己手上的投放屏，开始对阮临楠进行紧急救援。
一时之间教室内的氛围奇怪的融洽。
沈清远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个微笑。
*
向来是个乖宝宝的阮临楠还是第一次被老师点名，整个人都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软皮球躺平在自己的书桌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躺平感，阮临楠将自己的脸颊都压得扁扁，不住地叹气。
一旁桌子上的AI助手此刻在不断地跳起来警告：“坐姿调整，坐姿调整！这样对眼睛不好哦！”
阮临楠伸出手，轻车熟路地将AI助手一巴掌拍进了桌子，脑袋向右边扭动了一点，瞄向了左手边的空位——沈清远的座位此刻空空如也。
哎，作为这个班级里如此难得的普通人，为什么不和他贴贴！
不行，他一定要努力和沈清远贴贴！
阮临楠暗自握拳，下定决心，却忽然看到了一个学生再一次路过他的旁边位置，
对方似乎是很踌躇，脚步最后停在了沈清远的空荡荡的座位旁。
阮临楠抬头看他。
和沈清远做邻桌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来找沈清远。
进来的人阮临楠没有什么印象，也并不是阮临楠班上的学生。
对方有着温柔的长相，似乎是注意到沈清远的位置是空的，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三分的我见犹怜。这才转过头来看阮临楠，轻声询问阮临楠：“请问，你知道沈清远去了那里吗？”
阮临楠眨了眨眼睛，乖乖地摇了摇头。
对方的声音也很好听，就像是带着些柔软的水汽。阮临楠再一次将视线调高了一些，看向了对方头顶的文字。
虽然对方问的是沈清远，但是对方脑袋上的文字和沈清远并没有关系。
上面写的是——布尼安的未婚夫。
阮临楠已经习惯了自己身边的人都有隐藏身份的这件事，面无表情地开始回忆。
布尼安阮临楠倒是略有耳闻，这是侯爵家的独子，他的身份在这个学院中人尽皆知，毕竟他恨不得将自己是侯爵儿子这个身份刻在自己的脑门上招摇过市，甚至于自己所穿衣服的袖口上都时时刻刻别着带着他们家族家徽的袖扣。
毕竟这里并不是帝都星的顶级社区，而是相对中级的区间，很难得会有贵族之子在这里上学，所以布尼安的身份便在这里显得格外贵重，也十分值得耀武扬威一番。
只是吃他这一套的人有多少人就不好说了。
但是对面的这个人是布尼安的未婚夫？
阮临楠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从未听说过布尼安有婚约。只是说到布尼安，未婚夫，只是这几个字就让他的大脑蹿过一阵疼痛的暗流。
阮临楠皱起眉，脸颊都可惜兮兮地皱起。
而站在他面前的人则是细细地打量着阮临楠的表情。
他轻声开口问道；“同学，怎么了，你有哪里不舒服么？”
阮临楠闷声道：“没有。”
“那……同学，我们认识一下？”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哪里看起来小心翼翼。
阮临楠皱起眉，努力告诉自己这可能是种错觉，他努力驱散自己脑袋里奇怪的感受，开口道：“好啊。”
他自然而然地开始自我介绍：“我叫阮临楠。”
对方的人似乎松了口气，双眼微弯：“我叫沈清欢。”
沈清欢？
沈清远？
他们难不成是有什么亲属关系？
阮临楠眨了眨眼。
只是对方的目光似乎十分久远地停顿在了阮临楠的脸上，似乎是在他的脸上探寻某些东西的痕迹，
在接触到阮临楠疑惑的目光时，对方迅速地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垂下了眼眸。
只是最终他趁着阮临楠不注意时，悄悄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真的如同他听说的那样，阮临楠从医院回来之后，就对前两天的事情没印象了……
那就好。
沈清欢垂下眼睛，悄悄地勾起了一个微笑。

第4章
这时阮临楠似乎才想起对方的来意，于是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沈清远去干什么了，刚刚下课就离开了。”
他熬过了非常短暂的头痛，便抬起头微笑着对着面前的人说道。
“这样啊。”听说沈清远并不在此处，沈清欢似乎也并不着急，反而在面前的空位上坐下，“我是他的弟弟，今天来班里找他。”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在一起，似乎是无话可说，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阮临楠主动抖抖手，要和对方交握：“……那，握个手？”
阮临楠从睫毛下悄悄睨着对方的神情，似乎是在细细打量着对面的面容，他也是第一次听说独来独往的沈清远竟然有个弟弟。
那要是和沈清远的弟弟打好关系，其实不是很快就能和沈清远成为好朋友？！
这突如其来的想象让阮临楠获得了快乐，于是更积极地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沈清欢没想到阮临楠要主动和自己握手，他轻轻地勾起自己的嘴角，也将自己的手一同伸了出来。
就在两边的手指中间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时，阮临楠忽然觉得自己后领上的衣服一轻，整个人就被向后拽了几分，原本打算和沈清欢交握的手此刻也和和对方恰好错开。
同时他听到了沈清远的声音：“你不要碰他！”
阮临楠可怜兮兮地抬起自己的脸向后望去，刚刚好看到了正抿着嘴角沈清远。
从下往上望的死亡视角并不能影响阮临楠的视线，反而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的整张脸。
因为沈清远似乎更喜欢用自己长长的刘海，隐藏自己的脸颊。在常年自家帅气的父亲和俊俏哥哥的熏陶下的审美，竟然也觉得沈清远十分好看。
如果一定要形容沈清远的话，对方就是带有一种俊美的清秀，眼眉干净地上挑，纤长的睫毛此刻在眼睑处投下一块浅浅的阴影。
只是此刻沈清远的表情不太好，眼眉低低地压下来，眼眸中的怒火此刻正投向他的对面。
毫无掩饰地涌向沈清欢。
“沈清远，你好好看。”赞美的话似乎不经大脑就能被阮临楠说出来，这似乎是阮临楠的天性，擅长的赞美他看到的一切好的东西，顺便过于真诚地提出自己的建议，“你可以把头发再剪一剪，这么好看的脸不露出来多可惜啊！”
此话一说，刚刚还处于愤怒状态的沈清远愣了一下，周身的气势似乎也缓了下来，垂下眼睛看向一脸真诚阮临楠。
阮临楠眨了眨眼睛。
沈清远似乎是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放开了拎着阮临楠衣服的手，并且顺手将阮临楠的衣领捋平，就转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他看向沈清欢的表情并不客气，声音也比平日更冷了几分：“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了这句话，沈清欢的表情便瞬间多了几分委屈，他稍微抬起了一点眼睛，似乎是可怜兮兮地望向了面前的哥哥：“弟弟来找哥哥有什么错吗？”
“呵。”一旁的沈清远迅速发出了一声冷笑。
“……”阮临楠的脑袋可怜兮兮地左右探探。
最后他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小脑袋，此刻他再傻白甜此刻也意识到了，面前的这两位沈氏兄弟关系并不好，于是他悄悄地将自己的脑袋缩了缩。
最不擅长处理冲突了。
阮临楠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刚刚好，教室的墙面因为即将更换课程而换了一种显示效果，从最开始淡蓝的科技感，而转变成了现在舒展又缓慢的米黄色。
阮临楠：真好看啊……
沈清远并不在意沈清欢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只是冷笑地开口道：“要是你只是来看我的——那你已经看到了，赶快回去吧。”
说完他就垂下眼眸，拿出了学校给每个学生位置都配备好的耳机给自己戴上，完全不想理会面前的沈清欢。
这样的冷漠态度让阮临楠大为震惊，他转过看向一旁的沈清欢，目光里简直出现了惊恐！
他平时只是习惯了在家里当电灯泡，没习惯这种的家庭修罗场啊！
沈清欢的眼眸更委屈了，甚至瞳孔中都浮现出了一层浅浅的泪，他就保持着这样眼泪将落未落的姿态，转过头看向了阮临楠，似乎在征得阮临楠的同情。
阮临楠瞬间更加惊恐了。
沈清欢眼泪将落未落地望着他：“……”
惊恐的快要脚趾扣地，随时跑路阮临楠：“……”
沈清欢侧过头，换了一个更加好看的角度，继续将落未落：“……”
阮临楠双手抓住自己的椅背，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你不要过来啊！！！”。
“……”
“……”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最后还是沈清欢先收了神通，他伸出手轻轻地将自己的眼角的泪水抹去，瞬间又变成了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虽然面前的沈清远带着耳机，什么都听不到，但沈清欢还是和沈清远说道：“哥哥，你讨厌我我知道……下次我会再过来的。”
他一边这样说，一边从座椅上站起，目光落在沈清远身上的时候带着深深的遗憾。
在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他才转身离开。
就在他离开的过程中，甚至还能听到有些人在窃窃私语。
“那是沈清远的弟弟？”
“他怎么是那个态度？”
“果然是……”
“冷血。”
听到了这些私语，沈清欢用手指轻轻掩住了自己的嘴角，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去。
*
又圆又黑的眼睛一直凝望着沈清欢的身影远去，阮临楠才觉得自己长舒了一口气。
完蛋，刚才那样的情况可以说是阮临楠最不擅长应对的，此刻终于看到沈清欢离开，阮临楠这才觉得自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甚至还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好吓人。
此刻带着刺的声音，也跟着从阮临楠背后传来：“你真爱交朋友。”
阮临楠回过头去，便看到了沈清远的脸。
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头戴终端，漆黑清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和谁都能聊得来。”
这句话里像是藏了锐利的刺，向阮临楠扎来。
但是阮临楠向来走位风骚，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的话中隐藏的讽刺意味，而是转了个头，迅速地全部躲过，发出呆呆的：“啊？”
“……”沈清远无话可说。
他似乎是在整理自己那如同乱麻一样的思绪。
片刻之后，沈清远开口道：“离沈清欢远一点。”
阮临楠这种单纯的傻少爷遇到沈清欢这种人只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阮临楠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但他又很快自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毕竟沈清欢也是有隐藏身份的人嘛！
和他这种咸鱼不一样！
他和沈清远这种普通人当然要努力抱团啦！
他本来的目标就是和沈清远贴贴！
想到这里，阮临楠甚至于喜孜孜地应了一声：“嗯！”
这语带上扬的声音再一次吸引了沈清远的注意力，他抬起头，便看到了不知为何如此欢乐的阮临楠。
然后他垂下头去。
轻轻地勾起嘴角。
真的是个小傻子。
*
阮临楠在交友这方面向来是个大海王，哪怕现在和沈清远贴贴占据了他许多精力，但还是能够做到雨露均沾地贴贴，谁也不会不高兴。
而现在站在阮临楠对面的人就是阮临楠的一位好友，艾尔西。
艾尔西的脑袋上也悬着个隐藏身份——著名AI实境作家。
阮临楠已经接受了自己最菜的事实，此刻正趴在桌子上安静地玩终端。
而艾尔西望着玩的正欢阮临楠，叹了口气。
他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一旁，似乎在确定周围有没有人经过。
幸而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身边的同学都已经离开了教室，纷纷投向了家庭的温暖怀抱，他们身边没有其他人。
艾尔西这才放下了心，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阮临楠的肩膀。
阮临楠手一抖，消消乐换错了位置，发出了错误的提醒声。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好友：“怎么了？”
“听说你……”艾尔西压低了声音，“最近和沈清远走得很近？”
这句话不提还好，一提阮临楠的脸就垮了下来。
为什么沈清远这么难接近啊，他只是想找个和他一样的菜鸡贴贴而已！
艾尔西没有注意到阮临楠的表情，只是和阮临楠说：“你最好还是不要找他。”
阮临楠觉得自己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啊？”
他知道艾尔西并不是喜欢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说了这句话一定是有缘由的，于是十分疑惑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说到这里，艾尔西的表情更加凝重了几分，他低声和阮临楠说：“沈清远有精神上的疾病。”
“？？？！！！”问号和感叹号一起出现在了阮临楠的脑门上。
“他入学的时候，这件事情闹得很大。”艾尔西似乎在回忆这件事情，“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入学，所以不知道。”
“他刚入学就不太喜欢和人沟通，但也有几个好朋友。只是过了几天，他妈妈就来了学校，哭得很大声。说沈清远有精神疾病，可能会打人……差点把她掐死。”艾尔西继续讲着，“她一边哭着说，一边带来了糖，给学校里的学生分。让同学对他的儿子好一点，照顾点他。”
“当时沈清远的几个朋友还特别被她多塞了两块蛋糕。”艾尔西安静，又不爱传话，因此把握着这里的许多八卦，“他们说，他们看到沈清远的妈妈胳膊上有一道一道伤痕。”
“这件事之后所有人都对沈清远敬而远之。沈清远也就不主动交朋友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疯。以防万一，你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阮临楠从没听说过这件事，听了这句话后大为震撼，眼睛不停地眨巴，最后只是迟钝而缓慢地说了声：“啊？”

第5章
悬浮飞车在空中飞来飞去，现在已经是帝国人民最常用的交通方式，只要稍微缴纳一些费用，就可以拥有及其省时又高效的通勤方式。
但是因为这里地处于帝国的老城区，并且也的确拥有悬浮飞车也坐不起的人存在，于是这里就拥有了第二种公共交通的方式，那就是速度较慢的，在地面行驶的普通悬磁车。
而沈清远乘坐的便是这种老掉牙的公共交通设施回家，并没有和沈清欢一起。
当然不是因为沈清远单方面拒绝和对方一起回去，而是他们两个回去的方法不同，完全不可能凑在一起。
沈清欢乘坐着需要付费的专属校车回家，而沈清远则是乘坐便宜，但更远的公共交通。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
沈清远的家庭十分一般，甚至于可以称之为有些贫困，因此并没有像其他的帝国人民一样拥有独栋的房子，而是住在人挤人的楼房里。
但是就这这样可以在帝都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贫民窟的地方，飞出了沈清欢这只金凤凰。
沈清远用自己的终端刷开了自己的房门，刚刚打开，久违的肉香和一股说不清的甜腻香气就已经扑进了沈清远的鼻孔，这让他略略皱眉。
不过他还是将自己的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然后向里走。
客厅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好像并沈清远不应该存在在这里一般。
沈父沈母殷勤地给沈清欢夹菜，恨不得将饭桌上所有好吃的东西都堆到对方的碗里，惹得沈清欢不住撒娇，甚至于紧紧贴着一旁的沈母，开口道：“哎呀，吃不了这么多了妈妈！”
沈母脸上的笑纹舒展，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沈清远的胳膊——那里是单薄细瘦的一截手腕：“欢欢这么瘦，就应该多吃点，应该补补营养。”
甚至看的沈清远都忍不住挑起眉来，毕竟沈家能够吃得起天然食材做成的食物机会很少，绝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在家中吃着营养剂。
那么今天对于沈家人而言，绝对算是大餐了。
而面对这顿大餐和沈母的劝和，沈清欢却并不买张，他笑着拒绝：“那不行，如果吃的太多了，布尼安少爷就不喜欢了。”
这句话就好像是一种奇妙的魔法，当这句话出现之后，沈父沈母的表情似乎都尴尬了停顿了下来。
沈父若无其事地将原本想要为沈清欢夹菜的筷子收了起来，好像无事发生一样，甚至瞬间指责了沈母一句：“欢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心里有数的。”
沈母听了这话则是不动声色地白了一旁的沈父一样，最后再一次挤出了脸上的笑纹，看向了沈清欢：“欢欢自己心里有数，我当然知道。欢欢是我们家最好的孩子——”
——好一副欢乐的合家欢景象。
沈清远轻轻地勾起嘴角，扯出一个不自觉的冷笑。
他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也从来不会自讨没趣，他只是转过头去，便想要回自己的房间。
可惜有人不想让他如愿。
沈清欢恰逢其时地扭过了头，时间精准的好像是装了定时的开关，一双眼睛水润润地望着站在后面刚刚回家沈清远：“哥哥——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他的眼睛甚至还悄悄地撇了一下此刻在侧的沈父沈母：“也不和爸爸妈妈打招呼，多不礼貌啊。”
刚刚脸上还堆满了笑容的两夫妇，脸颊跟着这句话立即紧绷下来，回过头看想沈清远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生儿子，反而好像是在看什么仇人似的。
沈母崩起了嘴角，额头处的川字纹此刻格外明显。
而沈父更是直接，他一拍桌子，立即怒骂道：“你就是这么孝敬父母的？学校有没有教你基本常识？滚过来向你弟弟问好！”
沈清远恍若未闻，转过头向自己的房间里去，而很快，就有人冲了上来。
沈母死死地薅着沈清远的衬衫，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但却独有自己的一种手上功夫，另一只手轻车熟路地摸索上了沈清远裸露出来的皮肤，用精心保养的指甲揪起一小块皮肉，用力地拧了个圈。
嘴上也是骂骂咧咧不干不净：“惯的你，你爸说的话你都不听了？让你给欢欢道歉你听到了没？”
她手上依然不停，除了刚才那浅浅的掐了一把作为开胃菜，她又马上去勒沈清远的脖子：“你这个讨债鬼，当初老娘就不应该生下你！”
“本来以为你是个高等级的，老娘才冒着风险怀孕。没想到生出来竟然是你这个没有晋级希望垃圾！”
“当初我就不应该养你，一把直接把你掐死了了事！”
沈母越说越激动，连掐带打，甚至用力地扇了沈清远几个耳光。
沈清远被摁在角落里，动也不能动，他已经习惯了对这样对待，也只是在那里轻轻抽气，一声不吭。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反抗，那么沈父便会拿着那熟悉的拐杖，直接打过来，之前他就因为被打，头晕了整整三天。
没有治疗仪，没有照顾。
哪怕治疗仪会用到的能源微乎其微。
他就这样可怜兮兮地房间里躺了三天。
也不是没有反抗过，只是在很久之前，他就留下了“精神不稳定”的病历，有了这份病例，他很难在外面自己生活，寻找合适的工作。家里人对他的监护时间也因为这个原因而延长，哪怕自己再长大十几岁，还是拥有这两个根本摆脱不掉的监护人。
至于身上的伤痕？
那就更容易解释了！
毕竟他是个“精神不稳定”的人，能够和普通人一样正常上学已经是帝国的恩赐，在家里因为精神不稳定而自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而且像是这样的情况越多，一层一层地报上去之后，他可能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了。
几乎断绝了他逃跑的所有希望。
沈母虽然不至于娇生惯养，但是的确没什么力气，只是打了十几分钟，她就已经气喘吁吁。
沈清远睨着这个机会，迅速从那个位置溜走，溜进了自己的方面。
因为他知道，沈母是不会追上来的。
当他关上房门的时候似乎还能够听到沈母在门口气喘吁吁的声音，但是很快，那声音就一变，成了带着的谄媚声音：“哎呀，打扰到欢欢吃东西的心情了——”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理你那个讨账鬼哥哥。你以后是要当侯爵夫人的人，理他干什么，以后你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了——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里。”
这声音跟着完全不隔音的房门直接传入沈清远的耳朵，但已经丝毫激不起他内心的波澜。
他和沈清欢，就好像是在这个家里绝不能兼容的两个人。
当初沈清远出生的时候，便含了沈父沈母许多指望，因为他当初的初级测试结果非常好。
那个来自帝国的初级测试，干脆了当地告诉这两个一辈子都想一步登天的夫妇说，这个孩子未来说不定可以成长为双S级人物。
双A级的人物在帝国已经是出入随心，沈家夫妇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的高级人物，更不要说在帝国凤毛麟角的双S级别。
听了这个这个结论，沈父沈母大喜过望，并且给沈清远的身上投注了大量资源，甚至于后来的沈清欢这个孩子降生，也不能吸引走沈父沈母在他身上一丝一毫的视线。
但那时候沈清远总是记得他和沈清欢关系很好。沈清欢总是凑在他身边“哥哥”，“哥哥”地叫。还时不时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沈清远的脖颈。
沈父沈母的也对他很好，那时候的沈清远觉得自己的家庭是温馨的。
但这一切便止于沈清远得了一场大病，就是那场病让沈清远没有双S的渴望。
那一天他看到自己平日和善的父母双眼都爆出了血丝，死死地拉着为他做检查的医生，近似于嘶声力竭地呵问对方：“他以后没有双S的指望了？”
那声音很大，躺在病床上的沈清远听得清清楚楚。
在等到医生肯定得答复之后，沈母依然不放弃，她开口问道：“那双S不成，双A呢？双A肯定可以吧！”
她一边说话，一边用力地摇晃着医生的衣领，小小的身体中似乎蕴含着无限的气力。
“双A呢？双A呢？”
就好像是被下了符咒一样，她不停重复着这几句话，一直到医生迟疑地摇了摇头：“双A，也很难了。”
这句话好像是给沈母判了死刑，她发出了嘶声力竭地尖叫，甚至于伸出自己长长的指甲去刮医生的脸：“你这是什么庸医！误判了我儿子，一个双S的苗子，怎么可能双A都达不到呢？！”
医生连连败退，一向医德良好的大夫甚至于在后来都爆了粗口：“这是哪里来的疯婆子！”
沈清远就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切，被震撼地一言不发，才十岁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面前正在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十分朦胧地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和他有关。
但是他又不能十分确定到底会为他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只是感觉自己的内心有很急切的阵痛和不安，为着这一对他从未见过的父母。
但是几年后，逐渐长大的沈清远才知道，那句话不是给沈母判了死刑，而是给他自己判了死刑。
再后来，这个家庭的转折降临到了沈清欢身上。
按照帝国法律，所有十二岁的孩子都会统一进行帝国的基因检测。
毕竟新生儿数量稀少，每个都是帝国的宝贝，帝国有义务为他们带来足够优渥的条件，并且保证他们的健康。
就是那一次匹配，让沈清欢变成了沈家的金凤凰。
他虽然等级不高，精神力为B，体质为C。但是非常巧合地和某个侯爵之子匹配度极高。
于是那个侯爵之家便屈尊降贵地上了门，那一天穿着笔挺西服的管家敲开了沈家的大门，沈家大门打开时，沈清远正被掐着脖子，目光略略上抬，呼吸困难地看到了那位管家。
他好像看脏东西一样看着沈家的几个人，最后不耐烦地开口道：“你们，遇到好事了。”

第6章
沈清远走到学校里的时候，看到他的人迅速往外移动了两步，不着痕迹地的和保持了足够的距离。
沈清远也已经习惯如此。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刚入学时关系最好的朋友，当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迅速撇开了自己的目光，带着他的新好友匆匆离开。
毕竟他——
精神不稳定。
谁会愿意和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做朋友呢？
就连他手腕上的终端，都比别人要多出一个监管元件，方便政府和他的家人即时监管他的状态。
他就这样向着自己教室的方向走过去，当他走过一条小小的走廊，过于灵敏的听力却听到正有人在议论他当年的事情。
“他妈那时候哭得才叫一个惨，不过听说他虽然不稳定，会出现一些不太好的情况，但是现在处于稳定期，完成了测试，才能够在这里上学。”
“但如果再闹出什么事情来，可能就再也没法完成教育了。”
“听说他身上的终端也是特质的，有特殊情况会给予麻醉处理哦，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楠楠，我知道你心肠好，但这种情况，万一有个万一，你爸妈不是哭死了。”
已经入学了这么多年，关于他的讨论已经逐渐减少，关于他自己的故事，他也已经一年没有听到了。
不过关于这些流言蜚语，他早已习惯，原本他想面无表情地从这里离开，只是那个熟悉的称呼却让他忍不住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楠楠？
这不是小少爷的昵称吗？
他经常在休息的时候看到自己右侧的桌子被一群人围在一起，大家都腻腻乎乎地围在阮临楠的桌子前，用宠爱的语气对着他说：“楠楠，楠楠。”
沈清远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下意识地贴近了声音的方向，然后安安稳稳地将自己藏了起来。
*
阮临楠此刻正被关心他的好朋友们包围，大抵是大家都听了艾尔西的劝说，于是集体来劝阮临楠，希望阮临楠能够离沈清远远一些。
面对自己好友的关心，阮临楠很感动。
毕竟他们是为了自己好。
他的目光一一从这这些作家，建模大佬，新闻从业者，AR大师的身上飘过，最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握住了他们的手：“谢谢谢谢！”
平时又要上学，又要忙自己事业，竟然还能集体抽出时间来关心自己！
阮临楠顿时感觉自己被感动地泪流满面。
不过刚刚表达完感谢，阮临楠却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空气好像变冷了一些。
寒风带着刺扎进他的皮肉。
阮临楠愣了一下。
才刚刚入秋，怎么就变得这么冷？
不过他马上抖了抖肩膀，说出了下一句话：“谢谢你们提醒我，但是这几天我发现沈清远情绪还挺稳定的，是个好人。”
这句话说完，阮临楠的好友们纷纷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但阮临楠还是坚持说道：“而且他进入学校这么长时间也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事情，情绪已经很稳定了，和人多交流对他有好处。”
为了安抚好友们脆弱的心脏，阮临楠继续说：“你们要是不放心，有什么万一，我一定会找你们帮忙的！不用担心。”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认真地凝望着站在面前的几个人，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真的没什么问题……就是性格孤僻了一点。”阮临楠嘟囔了一句。
阮临楠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但是当他回身看过去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发现，只有一个空空落落的身后。
于是他转过头继续思考。
其实阮临楠也觉得惊奇，之前他被推入水中，获得了看破别人马甲的功力之后，还在医院里呆了好几天。
那时候他就发现，医院里的患者，对方是什么身份，甚至得了什么病，他都能够通过自己能力看到——
可能在他的这个能力看来，人得的基本，或者XX病人的身份，也算是他们马甲的一种。
但是沈清远的脑袋上却十分干净，和其他人花里胡哨的马甲不同，普通人几个字就好像是长在了他的头顶上，一动不动。
如果他真的精神上有问题，上面应该显示——
神经病人才对啊！
*
阮临楠也从来不会坐学校的校车回家，但原因和沈清远刚刚相反——
每天放学阮临楠都被就在附近上学的阮巍彦开悬浮车送回去。
阮巍彦比阮临楠大两岁，已经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并且进入对应的学院深造，阮巍彦刚刚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悬浮车的驾驶牌照，更方便接阮临楠回家。
但是哥哥虽然选了信息技术学院……
但成绩向来平平！
阮临楠的时不时向前看，阮巍彦脑袋上的“帝国第一黑客”几个大字屹立不倒。
阮临楠惆怅地托住了自己的脸颊，想起前几天自家的父亲还评价哥哥的专业课水平：“距离饿不死自己还有一定的距离。”
阮临楠捂住了自己的脸。
很快悬浮车就到了家里，阮家夫妻都已经在家中准备做饭了，这是阮家的习惯，工作几乎不会带到家里来，而且无论多忙也会在家里一起吃一顿晚餐。
但显然今天是十分明显不太忙碌的时候，晚餐都是阮父阮母亲手做的，相比营养剂，两个人格外喜欢天然食物，也看起来十分擅长处理这些食物。
两个人挤挤挨挨，甜甜蜜蜜地在开放式厨房里备菜，脑袋上身份信息和那个辣眼睛的逃婚小故事在两个人的肢体接触的间隙里来回闪烁。
阮临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看着立体投影上放松的今日新闻，AI虚拟出来的播报员正在甜美的微笑，一边被阮父阮母脑袋上的信息刺激的脑瓜仁痛。
他的目光在“元帅幼子”，“公爵独女”，“第一黑客”几个头衔上来回跳转，努力思考这几个事情的严重性。
想来想去，还是那个“为了逃离婚约而离开家族，有情人终成眷属后，对方竟是自己未婚夫/妻这件事的冲击力最大”。
而此刻的立体投影上正好播放了帝国的阮元帅出席帝国某重要活动的新闻，看到这条消息的阮临楠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到自己的父亲正醉心于清洗蔬菜之后，用十分奇妙地咏叹调开口道：“啊——”
“为什么——新闻上——只能看到元帅——和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啊！”
“……”阮父洗菜的手轻微一顿。
但是片刻之后，阮父便旁若无人地举起一颗草莓对着阮母说：“来尝尝，今天的水果很新鲜。”
看父亲完全不为之所动，阮临楠决定将将自己的矛头转向另一个方向。
“啊——这个贵族，名字叫冯娜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们出席任何活动啊——”
递到阮母嘴边的草莓不小心落地落在了阮母的围裙上，惹得清洁机器人迅速出动，将草莓直接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阮临楠奇怪的表现让阮巍彦十分奇怪：“你在干什么，楠楠？”
他站起身，手中的便携式检查仪已经闪闪发亮，甚至想要检查阮临楠的身体：“你喉咙疼？”
阮临楠拒绝被检查：“不不不，我没事。”
*
有了阮巍彦检查喉咙的这个神来之笔，阮临楠安静如鸡了好一会。
一直到阮父阮母的食物做完，阮家兄弟两个人帮忙将食物放上桌，全家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阮临楠看着满桌子的菜，才开始了下一轮计划。
“我最近看了一本小说……”阮临楠这样开场道。
阮父阮母对阮临楠看小说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阮父甚至眉眼温柔地问他：“怎么了，是看到什么有趣的情节了吗？”
阮临楠知道自己的父母对自己的期望就是健康快乐的长大，氛围极其宽松，向来不会指责他“不务正业”。
于是他开口道：“讲的是两个人，为了反对家里的联姻，离家出走的，追求心中所爱的故事。”
“噗——咳咳咳咳咳。”精致美丽的阮母发出了好大的一声咳嗽，差点没有喝到嘴里的水悉数吐出来。
坐在阮母身边的阮巍彦忽然遭难差点被吐上一身的水，于是伸出手去拍的阮母的后背：“妈，你怎么了？”
而另一旁的阮父则是神情镇定地将自己筷子上的鸡翅摔进了自己的菜汤里。
独爱菜汤的阮巍彦一抬头又看到了这个噩耗：“爸！那个鸡翅是甜的！”
甜鸡翅掉进咸菜汤是什么恐怖的口味！
罪魁祸首阮临楠悄悄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再接再厉：“而且他们在找到心爱对象之后，为了不给对方压力，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自己背负了这一切……”
餐桌上的咳嗽声此起彼伏，阮巍彦热爱的咸菜汤遭遇二次伤害，阮母筷子上的冰糖草莓掉了进去。
“妈妈妈妈！冰糖草莓也是甜的！！！”阮巍彦抱头崩溃。
阮临楠越是说，就越是看到各种类型的食材如同高台跳水一般扑通扑通往阮巍彦最喜欢的咸菜汤里跳，一边强迫症加咸菜汤爱好者阮巍彦一副想跳井自杀的模样。
最后咸菜汤里堆满了本不属于他自己的蔬菜，阮父也终于开口道：“好好吃饭吧，楠楠。吃饭的时候聊天对胃不好。”
抱着自己可怜兮兮菜汤的阮巍彦忍不住发出了来自内心疑惑：“爸、妈，你们怎么了？”
“你们今天手不舒服？”
阮巍彦发出了来自内心的嚎叫：“我的汤！！！”
阮父阮母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认真疑惑的阮巍彦，再看看明显此刻顾左右而言他的父母。
阮临楠开始认真衡量自己家庭的智力水平。
他悲伤的发现，原本他认为的高知，和平，稳定的家庭已经在他的眼前慢慢破碎，现在的阮临楠看到的是——
一个智力不到平均水平，人人都有马脚的家庭。
阮临楠开始为这个家的未来忧心忡忡。

第7章
阮临楠如同往常一般乖乖地背着自己的背包上学。
他背着自己的小背包，最后安稳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放下包，换掉外套，一气呵成——
之后就是和自己刚刚盯上的邻桌沈清远打个招呼，阮临楠气沉丹田，打算给对方一个爱的早安——
“早上好。”冷淡的声音从沈清远处传来。
一口气憋在嘴巴里没出来的阮临楠一下眼睛都瞪圆了。
啥？
他听见了啥？
该不会是沈清远和自己打招呼的声音吧！
阮临楠的眉头登时皱起，探出了自己的小脑袋，侧过去，似乎是想要再确认一次：“你刚才说什么？”
沈清远放下自己手中的电子笔，眉头一挑：“没听到就算了。”
阮临楠的眼睛瞪的更圆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沈清远这样……
嗯……
阮临楠挠了挠脸，似乎是在思考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今天沈清远的状态，最后他瘪了瘪嘴，得出了结论：“沈清远你今天遇到好事啦？”
没想到阮临楠竟然是这样的反映，沈清远觉得自己的嘴角有些忍不住的上扬，但在阮临楠面前，他也只是淡淡地垂下了自己得眼眸：“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但你看起来比之前要开心一点哦。”阮临楠这样说道，向着沈清远露出了一个笑，嘴角旁边有一个甜甜的凹陷，好像是盛放了蜜糖一般。他甚至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自己的酒窝，向着沈清远示意。
酒窝里的甜蜜似乎就在此刻要流出来了一样。
沈清远望了望阮临楠，又甜又软的笑容……
阮临楠该不会是想说自己和他一样吧？！
怎么可能。
对方有着尚未长开的美人脸，并且带着圆圆的婴儿肥……
沈清远再一次侧过了头。
自己怎么可能和他一样？
那么可爱。
而被他称呼为可爱的阮临楠阮临楠正探出头来，努力得寸进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沈清远的手臂，开始向着沈清远撒娇：“那中午和我去1号食堂吃饭吗？今天菜单有酿豆腐——好难抢的，超级难！”
沈清远手中的电子笔不停，似乎是在预习明天的课程。没有给阮临楠任何回复。
阮临楠坐在了沈清远的一旁，双手托腮，眨眨眼睛，努力地等待。
但是沈清远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亮闪闪的眼眸逐渐黯淡，最后阮临楠扁了一下嘴巴。
不答应就算了。
哼！
*
帝国第一学院一共有五个食堂，但食堂的质量参差不齐，其中的二三四号食堂都向来制作各种不同口味的营养剂，五号食堂又是专门做各种类型甜点的，不在评选范围内，那么剩下的唯一一个一号食堂就是各位学生的最爱。
当然，也是家境好学生的最爱。
因为这里只提供昂贵的天然食材做成的菜肴。
而被阮父阮母惯得刁钻了舌头的阮临楠向来喜欢第一食堂的菜品，也习惯了在食堂里冲锋陷阵，但却因为低年级今天似乎有什么特殊活动，食堂人数格外多。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挤的食堂，这让久经沙场的阮临楠都忍不住懵了一下，但他下一秒还是马上撸起了自己的衣袖，并且迅速抄起自己的盘子开始往食堂的里面冲！
下一秒，衣领处被熟悉的拎住，阮临楠停下了自己的步伐。
他愣了一下，来自自己衣领后的这熟悉触感让他忍不住抬起了头，望向上方的脸颊。
果然沈清远放大的眼眸此刻正低垂沉默地凝望着他。
阮临楠瞬间将自己的脑子里的酿豆腐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清远出现在这里可远比今天食堂有酿豆腐还要快乐！
阮临楠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沈清远！”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阮临楠在叫沈清远名字的时候声音自带一股黏糊糊软绵绵的味道，就好像是天生喉咙里面黏了糖粒子。
沈清远几乎是下意识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阮临脸颊上转移到了阮临楠手中的餐盘里。
最后单手夺走了这个空盘子，干脆利落地阮临楠说道：“你去占位置，我去帮你打饭。”
“可是——”
“没有可是。”沈清远看着还想要自力更生的阮临楠，开始循循善诱，“这里这么多人，不光是打饭是个问题，一会我们去哪里吃饭也是问题。”
阮临楠眨了眨眼睛，觉得沈清远说得对，于是乖乖点头：“那我去占位置，我想吃——”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到拿着穿着白衬衫的身影已经在乌泱泱的人堆里消失不见了。
“酿豆腐。”
三个字最终被吞进了嘴巴里，阮临楠看着逐渐汹涌的人群，他眨了眨眼睛，不能理解为什么沈清远忽然走的这么着急。
不过最后他还是乖巧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没关系，阮临楠想。
打什么无所谓。
自己不挑食！
*
阮临楠找了个他们距离他们分别之时不太远的地方坐，这样就方便沈清远随时可以回来找他。
阮临楠原地落座之后才发现沈清远说的的确很对，他身边的位置开始迅速地缩小范围圈，空桌子一个消失个不见。
当然也有很多人和他一样，坐在那里帮助伙伴们占位置。
阮临楠原本只是坐在那里顺便刷一刷自己终端上的游戏消消乐游戏，但是很快便有一个人坐在了阮临楠的对面。
阮临楠立即抬起头来，努力捍卫沈清远的位置：“对不起，同学。这里有人坐了。”
“……”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黑沉沉的目光望着阮临楠。
阮临楠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对方，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清自己说的话，他的心里浅浅地开始打鼓，再一次试探道：“那个……同学？”
“这、这里有人坐了哦。”
对方依然压低着眉眼，沉默又安静地望着阮临楠。
这样的目光让阮临楠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藏在角落里的毒蛇，此刻正隐藏在角落里，正嘶嘶地对着他吐着信子。
就好像自己是对方的猎物。
来自小动物的直觉让阮临楠感觉到了不安，他刚刚想要和对方再一次开口说话，却看到对方好像突然看到了什么，骤然从原有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转身就离开。
这样突如其来的反应让阮临楠愣住了。
他连忙转过头，去看对方离开的方向，却看到那个人似乎已经迅速混入了人群，消失不见。
而再一次吸引了阮临楠注意的，便是他熟悉的声音。
“饿了吗？”和话语一起落下的是沈清远的动作，沈清远端着盘子已经回到了这里，他将手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放在了餐桌上，“已经饿得到处看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阮临楠松了口气，他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因为饿到处看……我是——”
“是什么？”沈清远的眉头一挑，将食物摆在了阮临楠的面前，甚至连筷子和勺子都已经贴心在阮临楠的手边放好，方便他可以随时拿取。
阮临楠的眼睛迅速跟着餐盘移动，然后，越来越亮。
酿豆腐非常清楚地放在中间的C位，而剩下清炒虾仁，干煸杏鲍菇等等他曾经在沈清远面前叨咕过的喜欢的东西，现在都整整齐齐地躺在阮临楠的盘子里。
这个认知让阮临楠眼前一亮。
于是他再一次凑向沈清远近了一些，一双漆黑好看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对方：“虽然你都拒绝了，但是你都看了是吗？”
沈清远没说话。
“一定是看了，要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阮临楠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沈清远，觉得自己终于打开了对方的心门，的，“那我们算朋友了吗？”
沈清远没作声。
“快说说看！”
半天之后，阮临楠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声音：“算。”
阮临楠的眼睛一下便亮了起来！
阮临楠盯着此刻认真垂眸的沈清远，眨眨眼，开口问道：“新朋友？”
“嗯。”
阮临楠双手托腮，看着对方，十分发自内心地开口道：“新朋友，你真好看。”
正在垂头吃饭的沈清远被这句话呛住了，他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忙给自己灌了口水喝。
阮临楠向来擅长顺杆爬，他再接再厉对对方说道：“我之前就觉得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现在也这么觉得，不如多笑笑！”
沈清远喝完了水，将自己的头偏向了另一边，似乎对阮临楠格外热烈夸奖接受无能。
阮临楠能够看到对方的耳根处此刻已经爬起了浅浅的一片红，阮临楠觉得更好看了：“实在不习惯的的话，你可以多练习……”
眼看着阮临楠越说越来劲，沈清远最后转过头来，用自己清冷的语调回复阮临楠：“——你好看。”
猝不及防的回应让阮临楠噎住了。
沈清远漆黑明亮的眼眸此刻认真地凝视着阮临楠，就是这样不苟言笑且孤僻的沈清远，阮临楠很难想象对方会说什么违心的吹捧之语。
沈清远就顶着这双好看认真的眼眸：“你是最好看的。”
阮临楠在帝国第一学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艳名远播，柔弱白皙的脸颊，加上格外诱人的身材，说话都是软绵绵、甜蜜蜜的——
小美人。
只是这样的小美人，看起来并不会保护自己。
于是漆黑的眼眸轻轻眨了眨，沈清远开口道：“所以你要小心一点。”

第8章
“我最贵重的礼服！我的手杖！”冯娜公爵此刻急匆匆地在房间里走来走上去，“马上为我准备飞船，我要去帝都星！”
而他的管理官此刻已经愁的头顶的头发都掉了好几根，此刻跟在年过六旬但依然精神矍铄的冯娜公爵提出建议：
“公爵大人，您真的决定先在出航吗？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踏足帝都星了，没有提前向皇室报备的话……”
冯娜公爵立刻用极其洪亮的声音拒绝了自己管理官的规劝：“不，我好不容易得到了我独生女儿的信息，怎么能不快马加鞭去看她！报备是次要的！”
“……”管理官觉得自己头都快要秃了，“可是公爵，冯娜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如果不和皇室报备的话可能要引起他们的疑心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这些年也才过得小心翼翼的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找大小姐，我们万不能因为这个原因打草惊蛇啊！”
看着自家公爵此刻甚至已经穿上了自己最为华贵的衣袍，带上了代表家族徽章的指环扣，甚至握着镶嵌满了宝石的权杖，衣服雄赳赳，气昂昂马上便要出发的样子。
管理官觉得此刻的自己头上的发量已经岌岌可危，一根已经翘到眼前来的头发无力地回归大地，最后他在万种慌乱之中迅速地寻找救命稻草：“要是您这么急着就过去，被小姐发现，她跑了怎么办！”
这句话就像是魔法教母的仙女棒，轻轻一挥，瞬间便点停了冯娜公爵的脚步，刚才还嚷嚷着要跑出去的公爵此刻将自己的脑袋缓缓地转回来，天不怕皇室，不怕任何人的公爵此刻认真询问道：“对啊……那怎么办。”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管理官觉得自己额头此刻有一滴名叫嘲笑的汗珠都要滴下来了。
他轻轻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呃……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向皇家报备一下，然后以探亲的由头前往帝都星……既方便您找大小姐，又方便行动。”
说完这句话的管理官便迅速地打开了自己手中的终端，开始查询在帝都星到底有那些冯娜家族的亲眷：“大小姐现在住在莱尔克街区，我们可以迅速在那里购买一栋房子，你可以用更自然地接近大小姐一家。”
管理官知道如何让自家公爵迅速屈服，于是开口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而且您的两位外孙也从来没有见过您，你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先和他们见上一面。”
听到自己两位素未谋面的外孙，冯娜公爵此刻的腰板挺的更直了一些，就连鼻子下的白胡须此刻都志得意满地翘了起来。
“是的——还有我的两个外孙！”冯娜公爵举起自己手腕上的终端，上面放着阮巍彦和阮临楠两个人的全息投影，轻轻戳一戳屏幕，还能能够看到屏幕上人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冯娜公爵看看阮巍彦——
哦！我的乖孙！
虽然长得像你爸爸，但我还是爱你的！
在看看阮临楠——
呜呜呜，我的乖孙！
你和你妈妈怎么会这么像啊！
果然是我最亲最爱的大外孙！
冯娜公爵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停住了自己想要亲吻自己外孙照片的冲动，微微地点了点头，保持了一个公爵的高贵礼仪和威严的语调：“既然如此——麻烦你了。”
冯娜公爵向回走了几步，回到自己的主位上坐下，
管理官皮笑肉不笑地勾起了自己的嘴角：“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呵呵。
每天脑子里只有女儿的女儿奴。
管理官在心里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不对。
现在脑子里还有外孙。
女儿外孙奴。
*
阮临楠的电子小纸条此刻正通过他自己手上的终端迅速飞到了他的新朋友，沈清远的投送终端上。
沈清远抬起头，认真地听着课。手指却牢牢地摁在自己的终端上，并且在终端震动的第一瞬间，便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得手指移动了过去，点击了接受。
阮临楠觉得沈清远格外神奇，毕竟对方总是能把收小纸条——看小纸条——回小纸条，这一系列动作做的潇洒自如，天衣无缝，看起来就是成绩最好的那个同学在认真专注地听讲。
当然，沈清远也的确是成绩最好的那个学生。
在进行正式的专业课学习之前，其实通识课的教育成绩并没有那么重要，在这个阶段更多的时间是留给学生们来探索自己喜欢的领域，让他们做好自己人生的选择。
阮临楠是一条非常标准的咸鱼，已经想好自己以后计划去做文案整理工作，身边的朋友也各有各的选择——从他们头顶的隐藏身份中就能够看出来。
但是沈清远似乎很不一样。
他努力学习每一门科学，而且门门课程都非常优异，但是却没发现沈清远有以后去专修任何一门的迹象。
不过这不影响阮临楠和沈清远继续悄悄传纸条。
阮临楠的手指下也传来了一声震动，阮临楠就不一样了，他回复消息的架势就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一样，他果断四处张望，盯着看周围有没有人发现他，然后垂眸看自己手上的投送屏。
“今天食堂我想吃草莓布丁！”
“好。”
虽然只有这一个字的回答，但阮临楠感觉自己和沈清远的关系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十分美滋滋，酒窝都比平时要深上许多。
得到回复的阮临楠垂下头，开始专心回复：“我们先商量一下作战计划，草莓布丁是季节限定，现在每个人限制买一块……”
他太专心了，甚至于连老师的点名都没有听到。
“阮临楠？”
“阮临楠？”
连续呼唤了两次学生名字都没有回应的老师于是从自己的操作台上走了下来，并且三步并作两步走向了阮临楠的身边。
见到阮临楠正在玩命打字——
“其实去年的砂糖橘布丁更好吃，但是现在还没到季节，等到冬天的时候的，我们就去吃砂糖橘口味的。”
书写完成！
投送——
选择对象。
沈清远。
投送成功。
看到这一切的老师轻轻地挑了一下自己的眉，他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阮临楠身上片刻之后，便转到了沈清远的身上。
于是这位负责的人民教师低声开口道：“沈清远？”
“阮临楠？”
沈清远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
阮临楠被敲了敲脑袋。
“不好好听课是吧——下课记得去打扫顶楼的系统设备间。”
手指很轻柔地轻轻敲了敲落在了阮临楠的脑袋上，虽然被罚的不重，阮临楠还是露出了可怜兮兮的神情。
趁着老师已经背着双手走远，阮临楠望向了一旁的沈清远。
小脸苦兮兮，皱巴巴，是一块烤皱了的橘子皮。
沈清远看了他一眼。
之后慢慢地，将自己的头转到了另一侧。
沈清远能够看到窗口中自己的倒影。
自己已经望了接近二十年的那张熟悉的脸颊上，此刻正勾着自己不太熟悉的浅浅微笑。
*
阮临楠之前从来不知道在他们的天台上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空置的小房间，但是其实这里并不肮脏，虽然闲置已久，但还是可以看出来这里是学校清洁工具人的服役范围。
每一个缝隙此刻都被机器人扫得干干净净，甚至于闪闪发亮。
如果说哪里比较乱的话，也就只有工具的摆放位置稍微有点凌乱。
于是阮临楠看向沈清远：“所以我们就在这里摆放一下物品？”
“毕竟现在是星际时代了，已经不用你人肉做这么多整理了。”沈清远一边这么说，一边已经到了前面。
有那么一秒钟，他似乎是想伸出手抬起自己的衣袖，当手指放在自己的衣袖上的时刻，沈清远迟疑了，最终还是放开了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开口说道：“我们一起把东西整理好吧。”
虽然这里是个置物间，但是却并不昏暗，还有一个天窗有阳光落下，甚至能够看到光线和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
以及在好看晨光下的沈清远。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是在阮临楠看来，比起沈清欢，沈清远可要好看得多了，对方有介于少年和的青年之间带着些青涩的俊美脸颊，白皙的皮肤，甚至长的可以荡秋千的睫毛。
沈清远此刻安静地整理房间，对方的手指很长，一样一样地仔细将不同的工具在架子上挑出来，之后便将他们放在一起。
阮临楠坐在地上软垫上，乖乖巧巧地望了一会，半天之后才听到沈清远低声说：“累了？”
声音也好像大提琴一样好听。
阮临楠下意识便想摇摇头，但是沈清远的声音更先一步过来：“累了就坐在那里休息一会，我来就好。”
阮临楠怎么可以让自己的朋友独自一个人整理这些工具！
于是小少爷像是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我来我来，我来和你一起！”
沈清远微微垂下头去，嘴角忍不住再一次缓缓勾起。
阮临楠就像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太阳，和沈清远整理房间里的东西，很快地再一次哼起歌来。
“当~当当当~哼~哼哼~”
沈清远平时很少听歌，也不知道阮临楠此刻在唱什么，但是欢快的语调，和对方开心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让他的心情也跟着雀跃许多。
他的目光放在了那一排一排的工具上，手指放在他们的身上，缓慢而充满节奏将他们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他忽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
他从来没想过，只是做这种事情他也会觉得舒服。
“沈清远！你放错位置了！”
一直到阮临楠发出了责难的声音，沈清远忍不住笑出了声。
最后望着对方的眼睛，开口温柔道：“嗯。”
欢快的哼歌声，带着时不时的聊天说话声从那扇不大的房间中传出，这样愉快又安静的氛围。让特地来到这里的沈清欢听了个正好。
他听说沈清远被老师罚到这里整理工具。
但他却没听说对方在这里这么开心。
沈清欢翘起脚趾，努力地勾住杂物间上把手，这才能够十分艰难地看到房间里现在发生的事情。
他看到——
沈清远微微低下头，用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凝望着阮临楠的脸，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捏住了阮临楠的脸颊：“弄脏了——小、花、猫。”

第9章
帝国第一学院为学生们提供价格极为低廉的悬浮校车服务，因为绝大多数的学生都是乘坐悬浮车回家，而沈清远则是乘坐着老旧的公共交通。
也同样因为帝国这几年的发展益发好了，公共悬浮车中格外空旷，偌大的车厢里除了沈清远，竟然只有一位乘客。
可是不知为什么，分明是每日里都会乘坐无数遍的路线，看到无数次的风景，但是今天在沈清远看来。
此刻风是温柔的，树木寂静，只有偶尔被风吹过的沙沙响声，就连身边人的低声细语，都充满了市井人间的欢闹。
他望向悬浮车外的风景，有温暖的阳光此刻静默地落在地上，此刻的路上也是刚刚下班或放学人群，他们姿态放松地在这条大路上慢慢地移动着，时不时停下脚步，散漫地享受阳光。
沈清远光是看着，就觉得有温暖的光一同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就这样愉快地回到家里。
沈清远的终端和房门的门锁接触在一起，发出了一声“嘀”的提醒。
房门自动打开，像是在欢迎他的主人。
奇怪。
沈清远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只是房门后，逐渐显露出来的——是愤怒的沈母的脸。
对方的脸颊此刻都因为愤怒而扭曲了，完全看不出来人前的那副自然闲散模样，但在房门尚未关闭之前，对方的声音还是客客气气的：“小远，回来了？”
沈母伸出一只手，去拉沈清远的手臂。
只是她的动作也十分讲究，在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再一次用力地掐了一下沈清远的手臂。
沈清远抬起头，看到沈母面上带着微妙的笑意，实际牙齿咬得紧紧，将他用力地拉进了房门。
而下一秒，房门便被紧紧地关闭了。
沈母的嗓门马上就拉开，带着每次都她身上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声嘶力竭：“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在学校的时间不好好珍惜，被老师罚去打扫，你觉得你的面子上很有光吗？”
和声音一起成正比的是沈母手上的力气，此刻正再一次掐住了沈清远的手臂，用她独门的方法在沈清远身上尽量用最小的力气去造成最深刻的疼痛。
沈清远咬住了自己的牙，阻止自己发出痛呼的声音。并且将目光迅速移动到了站在沈母背后的沈清欢身上。
沈清欢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扭曲，他的嘴角此刻保持着不变的稳定，但嘴角处却微微抽搐，像是在努力控制不要让自己笑起来的样子，但是眼神却还要保持着那可怜巴巴的样子。
沈母似乎时看到了沈清远的眼神，于是一嘴巴便扇到了沈清远的脸上：“你还看你弟弟？你还有脸看他？！”
手指上廉价宝石而制成的戒指差一点划到沈清远的眼睛。
沈清远向后躲开了一些，紧紧地闭上了自己得眼睛。
今天来到这里内心所充盈的朵朵人间烟火却在此刻灰飞烟灭，如同从美好的梦境中迅速跌落——
跌落——
落回清晰的现实。
现实中，他只不过是个，任由监护人拿捏的，精神病人。
*
阮临楠是个咸鱼，奈何家教森严。
刚刚到了家里没多久，阮临楠就被阮父踢出去运动，阮临楠熟练地小跑出了阮父的视线范围之后迅速开始摆烂，一步一步好像一个小老头一样在别墅区内晃荡。
好在这里的风景很好，无论什么季节，阮临楠都能看到这里有好看的花朵绽放，此刻这里正好是结香花开的世面，淡雅的香味飞散，阮临楠忍不住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然后，他听到了“哎呦”一声。
阮临楠低头看去，看到了一位头发半白的老爷爷此刻正躺在他的脚边。
这什么情况？
老爷爷精神矍铄，就连自己脸上的胡须都打理地井井有条，身上哪怕只是穿了普通的常服，但是却一丝不苟，每一个褶皱，每一枚衣扣都十分严谨地扣在那里。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稍微动一动都能够看到健壮腹肌的老爷爷此刻正躺在地上痛呼：“哎呦喂——好疼——”
阮临楠觉得自己的脑袋上再一次浮现出了三个问号。
戴着墨镜的老爷爷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意识到了阮临楠此刻并没有反应，于是再一次痛呼了一声：“我被撞得腰好疼！”
阮临楠回味了一下，确信自己的确并没有身产生任何撞击感。
老爷爷依旧痛呼，而且一边痛呼，一边捂着自己腰子的位置。最后他倒抽着凉气对阮临楠说：“好孩子，不好意思，我的腰不太好。你可以送我回我的别墅吗？前两天我刚刚搬到这里。”
阮临楠再一次：“……”
如果换成之前的阮临楠，他觉得觉得自己就要信了。
但问题是，现在他是从水中重生，拥有了金手指的阮临楠。
此刻阮临楠望着老人的脑袋上——
一行明晃晃的大字写着。
冯娜公爵。
也就是说，这是自家妈妈的父亲，阮临楠自己的外公。
而随着冯娜公爵痛呼的时候，阮临楠顺便扶住对方的手，就在两只手接触的一瞬间，那行打字下面迅速出现了说明文本。
一心爱女，有更爱外孙的倾向。
阮临楠：……
他在了解到自家父母的隐藏身份之后曾经想过日后说不定会碰到自己的元帅爷爷和公爵外公。
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以这样的情况相见。
他被他的公爵外公——
碰瓷了！
*
这位公爵外公哪怕已经年过八十，但依然比阮临楠还要高上一头，一老一小就这样被搀扶着走向外面。
公爵外公的别墅距离这里很近，几乎只有差不多五百米的距离。
那里有一栋空置许久的巨大别墅，此刻已经被打理地焕然一新，有一位身穿着燕尾服的先生正站在门口。
他的头顶依然有显眼的大字。
冯娜公爵府管理官。
当这位优雅的管理官先生看到冯娜公爵的时候立刻用夸张的咏叹调开口对他说道：“哦！先生，您只是出去运动，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呢？”
他一边说，一边似乎是想要搀扶冯娜公爵。
冯娜公爵嫌弃的眼刀迅速从墨镜后飞出，一刀一刀地砍向了那位正在剥夺和外孙贴贴权力的管理官。
管理官迅速接收到了信号，从善如流地松开手，转而夸奖阮临楠道：“真是位善良的小少爷，如果您有时间的话，非常希望您可以在这里小做休憩。我们这里准备了最好的茶点和草莓蛋糕，来表达我的感谢。”
冯娜公爵满意地点点头。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阮临楠：“……”
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自己的外公。
他觉得当自己看到了那条“爱女儿，更爱外孙”的注释之后人就有点麻了，现在更是如此，只能僵硬地开口道：“嗯，好……”
于是他搀扶着其实并不需要搀扶的公爵外公一路走到了别墅的里面。
这里的布局和阮临楠自己家一样，绕过宽广的玄关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宽广的客厅，
但是阮临楠的家里装饰的更近于温暖的布艺风格，而这里带着一种带着庄严的硬冷，入眼的所有装饰都是红木雕刻而成。
当然这里也不全然都是红木，在那复古的红木雕刻下，隐藏着许多感应器，关注着主人的一举一动，阮临楠只是搀扶着自己的公爵外公刚刚坐下，桌面就已经弹开，露出了保鲜在里面的新鲜水果和食物。
阮临楠将公爵搀扶到大厅的位置坐下。
显然可以看出来冯娜公爵拥有极好的教养，几乎在凳子上落座的一瞬间，就已经端正了自己的坐姿，标准又贵气。
此刻这位十分贵气的公爵微微抬起头，摘下了自己的墨镜。
一张和阮母又三分像的脸此刻出现在了阮临楠的眼前。
大概是因为这张脸的缘故，阮临楠最开始那一点不熟悉的感觉迅速消退了，面对这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老人也忍不住萌生出了一些熟悉感。
“非常谢谢你。”这位老人家还在非常努力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对阮临楠微微一笑，“我刚刚搬到这里，对这里还不熟悉。还是第一次看到我的邻居，非常高兴遇到的是你这样好心的孩子。”
阮临楠还没来得及说“没关系”。
那位优雅的管理官此刻就已经拿着自己的托盘，行云流水地将茶壶和点缀着的草莓的甜蜜蛋糕等等端了上来。
动作之快，送餐之及时。
可以说是对方不是故意碰瓷，阮临楠都不信。
管理官站在了阮临楠的身边，将古老的瓷器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茶壶中的红茶地倒入了茶杯之中。
金黄澄澈的茶汤此刻荡进了白瓷的杯底，甚至发出了一声流水和茶底撞击的清透声音。
哪怕阮临楠不懂茶，但光是嗅闻也能感受到里面有一股浓浓的花果香气。
管理官此刻正为他介绍：“这是S-98蓝星上特种红茶，除了生长地域十分苛刻以外，后续还加以其他的茶果烘焙，除了茶叶本身的清香，还可以闻到旁边的果木味。”
阮临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于是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自己的茶杯想要喝上一口，殊不知这幅模样就好像一直捧起茶杯的花栗鼠。
简直让对面疯狂心动的外公的脸都红了。
呜呜呜呜。
我的外孙，怎么能出落的如此可爱！
那副模样不是和小时候的凝凝一模一样？
刚刚喝下一口茶，阮临楠便能够闻到花果的香气在他的舌尖迅速蔓延开来，满口都是带着一些清苦的香气。
这让阮临楠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而一旁的小蛋糕品质也不遑多让，草莓颗粒大而甜，奶油细腻地好像丝绸一般随时能够从阮临楠的舌尖滑落下去。
阮临楠顾不得更多，于是开开心心地在公爵这里吃起了蛋糕。
而冯娜公爵刚刚用眼神攻击完为阮临楠倒茶的管理官，一边慈爱地亲手为阮临楠倒茶：“孩子，不要急，我这里有的是。慢慢吃，不要噎到了。”
他还不忘记巩固自己的人设。
“我是一位刚刚退休到这里的医生，家里的孩子——咳咳。”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都不在这里，一个人很孤独。如果你有空，可以随时来看看我这位可怜的老人。”
最后冯娜公爵可耻地丢出了自己的诱饵。
“当然，每次你过来，蛋糕要多少，有多少。”
阮临楠抬起头，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迅速变化成了草莓蛋糕的形状。
见状，冯娜公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就知道，在来到这里之前花了大价钱将皇室御用糕点师挖角到这里是个明确的选择！

第10章
沈清远和阮临楠又有了新的休息地点。
这个地方是擅长发现美好的阮临楠发现的，他看到学校的一条辅路上又有一片花开了，恰恰好是阮临楠喜欢的香气，在休息的时间阮临楠便会拉着沈清远一起坐到托满花朵的树枝下。
但实际上大部分的时间是阮临楠拿着自己得终端玩消消乐。
这款消消乐已经存在超过十五个星际年的时间，里面有超过3w个关卡，而阮临楠还在第5639关上卡的死去活来。
而平时只是安静地坐在阮临楠身边看书的沈清远这次却没有专心念书，而是将自己的目光默默移动到努力戳动着终端的阮临楠身上。
被卡关卡到快要炸毛的阮临楠终于意识到了沈清远的视线，于是乖乖地抬起自己的头，沉溺于消消乐的神色还有些迷茫：“嗯？”
沈清远缓缓靠近，甚至在这一秒，阮临楠还闻到了沈清远身上上类似于青草一样的香气。
不知道为什么，阮临楠觉得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发热。
他忍不住想道。
他和沈清远都还不到二十岁，理论上讲都是第二性征都尚未成熟，也不应该身上有特殊的味道才对。
就像阮临楠从来没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闻到类似的味道，但偏偏自己只能闻到沈清远身上的。
他就看着沈清远这样倾身下来越来越靠近自己，然后缓缓地伸出对方好看的手指，然后——
掐了一把自己脸。
猝不及防的暧昧和瞬间从阮临楠身上抽离，他抬起那张被捏的脸颊，扁起嘴巴：“怎么了？”
沈清远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最后似乎是迟疑了一下，半晌之后才开口：“你……”
“嗯？”阮临楠莫名紧张。
“好像胖了。”沈清远这样快速下了结论，面不改色地说道。
听到这个答案阮临楠瞬间瞳孔地震，他顾不得刚才自己闻到的沈清远身上的香味，迅速从自己椅子上跳了下去，连忙低下头。
他扭了扭自己的腰，甚至还顺便掐了两把：“我——？我胖了吗？”
呜呜呜！这几天他经常趁着自己出去运动的时间悄悄跑去外公家吃蛋糕，果然胖了吗？
想到这阮临楠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润润的水珠：“很明显吗？不好看了吗？”
被爸爸妈妈发现的话一定会被踢出去做运动，然后连吃好几天沙拉！
被阮临楠这样的看着，沈清远的不自觉地将目光的偏到了一边：“……没有，很好看。”
“这样胖一点刚刚好。”
“是吗！”得到了这样的回答，阮临楠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似乎从来不会怀疑沈清远的话，立刻喜孜孜地望着自己的身体：“真的很好看吗？”
“嗯……很好看。”
“你说好看，一定很好看！”
沈清远将自己的目光垂到自己的终端上，上面还打开着之前他自己刚刚没有看完的书本。
“对了，听说塔罗那前几天和他的男朋友订婚了。”既然沈清远都说自己胖的没有很明显，阮临楠就放心了，不怕回去之后被爸爸妈妈抓包。
此刻双手托腮，望向了面前的沈清远，开启了一段新的话题。
“嗯？”沈清远对这些类型的校园八卦兴趣缺缺，但是很有兴趣听阮临楠讲讲。
“听说他们是好像三年前就在一起了，感情一直很好。”阮临楠再一次眨眨眼，回忆起了自己看到的告白现场。
娇小的少女落着眼泪，满脸幸福地扑倒对方怀里——
二人在学院的大厅里仿若无人的接吻。
而面对他们汹涌爱意的则是大家善意的欢呼声，甚至还有学生用一旁的钢琴弹起了“梦中的婚礼”。
一切的很完美。
“所以……沈清远，如果你以后结婚会找什么样的对象呢？”
“……”沈清远垂头看书的动作僵硬住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阮临楠会忽然问起这个话题。
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能看到阮临楠百无聊赖地趴在座椅上，一双眼睛盯着落在他眼前的花瓣上，手指还在那朵花瓣上戳来戳去，青葱似的指尖，看起来却比粉嫩的花朵更好看。
沈清远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在听到那个提问的一秒颤抖了一下，只能靠自己的定力来控制自己急速的心跳。
他转过头，努力让自己变成面无表情的模样，甚至点了一下终端，将书页翻过了一页，语气平平地回复阮临楠：“应该不会。”
“？”阮临楠觉得自己的脑袋上浮起了一个问号，“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
沈清远想道，甚至对自己刚才片刻的心跳加快而感觉到羞耻。
他现在身上有不太体面的精神检查报告，又有那样的家庭，何必要害别人呢。
“一个人很好，没必要和别人在一起。倒是你……”沈清远的话说到一半，就停顿住了。
趴在一旁玩花的阮临楠于是抬起头：“我？我怎么了？”
沈清远定定地望了阮临楠片刻，说：“没事。”
不过他的脑袋中已经在构想未来阮临楠的样子。
可能会找到娇小可爱女孩结婚，也有可能是同性的别的男人。
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对象，都一定会把阮临楠捧在手心里，毕竟对方给人的感觉就是软软的，又可爱，惹人怜惜的模样……
如果时候他还在的话，一定会给阮临楠送上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如果那时候他和阮临楠还有联系的话。
沈清远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终端收起来，站起身：“我去洗个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嗯！”阮临楠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等你！”
他好乖。
出现在沈清远这是大脑里的最后一个念头，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阮临楠乱翘的头发，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柔和到不可置信的语气说：“我很快回来。”
如果以后阮临楠结婚，那么结婚对象一定比现在的自己要更加怜惜他。
这样的想法在沈清远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嗯嗯！”
阮临楠完全不知道沈清远此刻在想什么，他只是再一次乖巧地点了点头。
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沈清远的掌心中一滑而过。
*
沈清远不在这里，阮临楠忽然变得有些百无聊赖了起来，他在椅子上翻了个身，却觉得自己身下的椅子硬邦邦的并不舒服。
要是沈清远在就好了。
还可以把他的腿借给我靠一下。
阮临楠就这样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有风吹过来，吹得他几乎要睡着了。
在朦胧中，阮临楠感觉到有人似乎在摸他的脸，他咂了一下嘴巴，以为是沈清远，于是带着懒惰又绵软的声音开口道：“你回来啦？”
那个人没说话，手上的力气却大了几分。
没有沈清远温柔。
于是阮临楠睡意褪去些许，他睁大了眼睛，抬头看过去。
发现对方正是那个在食堂里死盯着他看的阴郁学生。
阮临楠那一点瞌睡虫迅速飞走了，阮临楠向后退了两步，差一点从座椅的另一边滚下去。
阮临楠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你、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对面的那个人阮临楠并不认识，但是对方却表现的似乎和阮临楠十分熟稔，他不退反进，更贴近了阮临楠一些，最后扯起自己得嘴角，阴沉沉地对着阮临楠说：“既然你可以和沈清远做朋友，干嘛不和我一起玩一玩呢？”
“你要和我做朋友吗？”
阮临楠从来不抗拒和其他人做好朋友，但是对面站着的这个人却给阮临楠一种莫名的寒意，阮临楠使劲盯着对方的脑袋，却看到对方的头顶除了——卡布诺的弟弟，几个字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阮临楠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他竟然也想不起来对方到底是谁。
于是阮临楠可怜巴巴地再一次向后退了一点，努力扯出一点微笑：“那个……交朋友，你总要做个自我介绍吧。”
“那你会和沈清远在一起一样，和我做好朋友吗？”
那个人逼近了一步，上扬的嘴角里似乎带着几丝期待：“你会和我一起休息吗？会休息的时候把脑袋靠在我身上吗？会和我一起吃饭吗？会和我一起分享餐盘里的食物吗？”
这种莫名热切的眼神和声音让阮临楠更加害怕了，他的脊背都紧紧地贴在了后面的树杈上，上了这么久的学，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而生理上的惊吓，更是让阮临楠下意识眼眶里都凝结出了一层晶莹的泪来：“你、你你，先不要过来！”
对方无视阮临楠的抗拒，更进一步地靠近了阮临楠，就在对方的手接触到阮临楠前一秒，横向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握住了来人的手。
阮临楠将自己的脑袋转了过去，只能看到此刻阴沉着一张脸的沈清远。
熟悉的人出现在了阮临楠眼前，这让他瞬间放松了下来，只是眼睛里的水光更亮了。
“沈、沈清远……”阮临楠情不自禁地叫对方的名字。他便看到此刻绷着脸的沈清远极其迅速地回过头，瞥了他一下。
而下一秒，沈清远空出来的那只手，就迅速一拳直接打在了来人的脸上。
那一拳出得又重又急，迅速在对方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碗大的红印子。
这对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在沈清欢挥出第二拳的时候，那个人的脖子就像是卡顿的弹簧一样，迟钝地移动过来，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缓缓地转移到了沈清远的身上。
原本的带着某种奇妙痴迷炙热的眼神在这一秒烟消云散，而变成了某种说不出口的戾气，他二话不说，便一拳回给了沈清远——
两个人就这样迅速在沈清远的面前扭打成一团。
阮临楠被这突然的发展惊呆了，他伸出手，却不知道应该拉哪一个人，只能听到拳头击打在身上后发出了沉痛闷响，而最后沈清远似乎略胜一筹，将对方摁在了地上。
沈清远漆黑的眼眸黑压压地望着对方，他的脸上也稍微挂了些彩，但这不是影响沈清远用好像带着冰渣子一样的话语警告对方说道：“——你，以后不要靠近阮临楠！”
对方一言不发，只是用沉默的眼睛望着沈清远，片刻之后，他扯了一下嘴角，对沈清远开口道：“怎么……只有你可以，我不行？”
那黑压压的眼睛一路转向了阮临楠的身上：“我们在学院里都是一样的垃圾，你还不如我——”
这句话吗还没说完，沈清远直接一圈打在了对方的脸上，那人瞬间说不出话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肿胀了起来。
“我说——离阮临楠远一点。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沈清远放下自己紧紧扣着对方衣领的手，最后对对方下了最后通牒。

第11章
似乎是看出来自己现在在沈清远的面前并不占优势，那人只是沉默了片刻，之后就慢吞吞地点了点头，算是暂时的认命。
最后从地上爬起，从他迟缓的动作里可以看出来，他似乎被沈清远打得很重，但他还是一步一步地慢慢离开，沈清远则是一直望着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松了口气，一直挺直的肩膀此刻似乎都放松了一些。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有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后面人的声音，还是软绵绵的，像是糖怡，只是此刻带着更多可怜兮兮的味道：“沈、沈清远，你没事吧。”
这句话像是仙女的魔法棒，刚才那点压抑在心里的黑暗瞬间都烟消云散，沈清远回过头，看着阮临楠瞪大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对自己的担忧。
沈清远想，自己本来应该要生气的。
气阮临楠不知道保护自己，气阮临楠这种情况下还不跑远呼救，气——
气他自己，只是去洗手间洗手的功夫，为什么就让阮临楠置入这样的境地。
可是看着对方担忧的眼睛，沈清远又觉得自己生不起来气了。
他合了一下眼，看着一双黑色眼睛水汪汪凝望着自己的阮临楠，最终呼了一口气：“你要记得保护自己……”
“没事的。”阮临楠望着他，“不是还有你吗？”
可是下次，我不在这里，你要怎么办？
这句话卡在沈清远的胸口，他看着对面满眼信赖，似乎是在等待着他回复的阮临楠，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
阮临楠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沈清远的肩膀：“那……疼不疼啊？”
声音乖乖巧巧的。
“没事。”
“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阮临楠担忧地上下打量了沈清远一会，最终吸了一口气，“我去给你拿治疗仪……”
“我会从自己家里悄悄拿的……”阮临楠生怕沈清远拒绝，于是迅速补充道，“我也知道你不想让学院里的老师知道。”
毕竟这是打架斗殴，可大可小的事情！
其实这种程度的疼痛对沈清远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他并不觉得哪里疼得更加厉害，只是再一次移动了自己的眼睛，想到自己白色衬衫下那些横七竖八的狰狞伤痕，声音停顿：“……没事，没受什么伤，我自己处理就好。”
他甚至下意识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敢让对方透过任何一个位置看到自己的衬衫下面的位置。
阮临楠以为是沈清远怕被老师发现，甚至还竖起了两根手指发誓：“我一定会小心的！一定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看到沈清远不为所动，阮临楠于是改变了路线，可怜兮兮地拉着沈清远的手：“真的真的！你就让我帮你给你治疗嘛，我刚才都看到他打到你的，你自己用治疗仪不方便，我来给你弄！”
沈清远觉得阮临楠天生有爱撒娇的天赋，不管对方在说什么，配上这样好看的脸颊，配上带着甜味的声音都好像在撒娇一样。
如果这是其他的事情，沈清远觉得自己一定会屈服。
但这件事，沈清远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从阮临楠的手心里抽出来：“不用了。”
阮临楠的腮帮迅速鼓起，气成了一只鼓鼓的河豚。
*
阮临楠平时吃草莓蛋糕的时候，状态和现在很不一样。
如果让年迈的冯娜公爵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一种从头到尾散发出来的奇妙幸福感，每一根头发似乎都因此而闪闪发光，简直可以直接放在菩萨的身边，当做一个福娃来使用的水平。
让观看者——特指冯娜公爵，感觉到发自内心的快乐。
但今天似乎很不一样。
阮临楠依旧吃着自己碗里的蛋糕，却好像是和什么东西有仇一样，一口一下好像在咬什么仇人。
嗷呜嗷呜地将盘子里的东西吞完，看得冯娜爵大人忍不住心疼地拍拍阮临楠的后背：“哎呦，楠楠哦。不要着急吃，喜欢都是你的。”
一边说一遍还为阮临楠倒满了每两数万星际币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水，只为给阮临楠清清喉咙：“别噎住了，来，多喝点水。”
阮临楠三两口就将自己手中的蛋糕吃完，之后又大灌了一口茶水，差一点将自己得猫舌头烫到，于是又用力地呼了几口气：“呼、呼呼——”
冯娜公爵简直被自家外孙萌的头秃，立刻叫来自己的管理官：“快，快拿凉水过来！”
于是彬彬有礼的管理官带着那件好像焊在他的身上的燕尾服翩翩而来，将矿泉水放在了阮临楠面前的桌面上。
阮临楠一口将水干掉，用桌子上的餐巾擦了擦嘴巴：“我吃饱了，谢谢——”
他的目光在冯娜公爵的脑袋上迅速移动了一下，看着对方脑袋上的外公，语气充满了犹豫：“爷爷……”
冯娜公爵这次却不着急，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桌面：“楠楠，怎么了，在学校里不高兴吗？”
阮临楠垂下眼眸，望向自己的脚趾，他能够看到自己原来平坦的小肚子，此刻分明比之前凸出了一点点，他闷声道：“没有。”
但是脑袋里此刻却已经翻了天。
都怪沈清远！
那天沈清远和别人打了架之后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样对阮临楠，但是只要阮临楠一提对方身上的伤，沈清远就要冷脸不理人。
而且次次都是这样。
阮临楠把自己用零花钱买的最好的治疗仪在他的面前使劲晃，沈清远也当做是没看到。
更不要说让阮临楠看看沈清远到底伤势到底严不严重了。
而且——
阮临楠看着自己明显胖了一圈的肚子。
他还骗自己！
和自己说不胖！
很好看！
阮临楠越想越气，简直不想和班级里难得的普通人贴贴。
冯娜公爵望了一会此刻不知为何生气的阮临楠，便看到他兴趣低落地站起身来，开始往房间外面走，只是在即将跨出房门的前一秒，想到当时挨了揍的沈清远，阮临楠的脚步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抬起眼，看向了自己的外公，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爷爷？”
“嗯。”
“你们家有没有好的治疗仪啊？能借我一下吗？马上！不，一个月！一个月就会还的！”
看着明显反应过度的外公，阮临楠连忙解释：“不是我要用，是……是我打算和哥哥一起去学踢足球！以备不时之需，是这样的！”
阮临楠一边说还一边拼命点头，似乎是在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
管理官看着这个明显在说谎的小少爷挑了挑眉，然后将自己的目光移动到了冯娜公爵的身上。
而过分溺爱外孙的冯娜公爵则不负众望，二话不说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一边挥挥手让万能的管理官去找全星际最好的治疗仪，一边宠爱地开口说道：“学点东西是好的，但是还是尽量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阮临楠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嘱咐完了这句话，冯娜公爵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下：“当然，如果你们一起学球累了的话，你可以带着你哥哥一起过来休息。”
外孙子＋外孙子！
这个组合让冯娜公爵幸福到窒息！
阮临楠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司马昭之心的外公，于是最终开口道：“嗯，如果有机会的话。”
*
在阮临楠离开之后冯娜公爵依然坐在自己的躺椅里轻轻摇晃，眼睛里似乎已经浮现出了自己两个大外孙此刻排排坐在自己对面吃蛋糕的景象。
管理官无声安静地坐到了冯娜公爵的身边，为公爵端上了一杯最喜欢的红茶。
毕竟人在做梦的时候需要一些香气的熏陶。
不过冯娜公爵并没有持续这样的状态多久就睁开了眼睛，他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语气严肃道：“这几天楠楠看起来都不是很开心，是学校是有人惹他了吗？”
“呃……”管理官看着自己手上的报告，上面显示阮临楠每天都在学校正常的上学生活，和之前相比似乎任何异样，于是他温和地开口劝说道，“男孩子的青春期，情绪有些波动是很正常的。”
“……是这样吗？”冯娜公爵的目光如闪电一般落在了管理官身上，“该不会是有人欺负我的外孙吧？”
只是想到了这种可能，这位最帝国最大的贵族就已经气得胡子都要飘起来了，像是个雄狮一般，似乎是时刻想要蠢蠢欲动，撕咬对方。
“根据我们的报告来看——的确如此，您不用太担心。”管理官悄悄地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水，而且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话题，“而且您之前为楠少爷订购的生日礼物清单也已经送来了，您要看一下吗？”
说到一个月后即将到来的阮临楠的生日，胡子乱飘的冯娜公爵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怒气，而是开心地将那份清单打开看了一眼。
光是这份最开始拟定的初级清单里面也已经有密密麻麻的十来页，冯娜公爵还长长地吐了口气，嫌弃道：“有点少。”
管理官脸上的笑容不变，实际上满肚子吐槽。
这还少，你直接花钱把阮临楠学校，买下来算了。
不过光是这些礼物，冯娜公爵还是觉得这不足以展示他对自己外孙的爱意，于是在片刻之后，他放下了自己的终端，抬起头看向了自家的管理官：“楠楠在学校——我还是放心不下。”
“不如这样吧，以我的名义向他们学院捐两座图书馆，提一下楠楠的名字——他们会明白的。”
这样，看谁还这么不长眼，欺负他们家楠楠！
哼！

第12章
阮临楠的生日将近，阮临楠身边的好友都开始筹备为阮临楠准备的礼物，并且一起商量要不要顺便为阮临楠办一个生日派对。
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哪怕只是路过这里的沈清远也能清晰地听到他们正在讨论的内容——
一个愉快的盛大派对，邀请阮临楠所有熟悉的好友，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气球，和惊喜的礼物。
沈清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几天他和阮临楠的“好朋友进度”并不是十分顺利，阮临楠满脑子都是给他上药，又因为他不肯给对方看而气得气鼓鼓。
已经好几天没有和他说话了，但是投送屏上的电子纸条却从来没有停过。
上面的每个字似乎都透着后面他想要说的内容——
我生气了，快来哄哄我！
让我看看，让我给你上药，我就高兴了！
沈清远隔着自己的衬衫，摸到自己的手腕，哪怕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沈清远还是能够摸到那里凹陷下去的伤痕。
太丑陋了。
不能让阮临楠看到。
前几天打架，对方因为理亏倒是没有上报学校，但是沈清远挂彩的脸在沈家却是格外惹眼。
在沈清欢一声惊呼后，已经没什么力气的沈母抄起了自己常用的小鞭子，直接一鞭一鞭抽在了沈清远的后背。
……原本没什么事情的伤口，崩裂出血，变得更加严重了。
而这样的伤口不仅难看，而且阮临楠哪怕再傻，也不会觉得是他和别人打架斗殴留下来的伤痕。
所以——决不能给阮临楠看。
沈清远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稳定前进的脚尖，地面上是熟悉的花纹和似乎永远擦不干的水渍。
这里是沈清远所居住的小区，设施更加老旧一些，看起来也更加热闹，有许多拥挤的狭小店面挤在这条不长的道路上，不同的食物店面散发出香气。
沈清远抬起头，能够看到一个自己不远处的橱窗里，放着一块嵌着草莓的小蛋糕。
沈清远的脚步在蛋糕房的旁边逐渐放缓，最终缓缓地停在了蛋糕房橱窗的旁边，小蛋糕的上面标注着它的价格——
25星际币。
如果他能把这个小蛋糕送给阮临楠，阮临楠会原谅他吗？
沈清远有片刻的迟疑，他打开自己的终端。
因为每日几乎他唯一的开销便是乘坐公共交通上下学，他终端里的余额便也少得可怜，现在只有5个星际币。
沈清远站在蛋糕房门前片刻，最后想道。
他可以试试，做一些兼职类的工作。
一些——不需要他的终端身份认证的工作。
*
当沈清远回到家后，房间里是难得的寂静。
没有歇斯底里的沈父沈母，也没有总是带着甜腻声调以让人恶心的声音撒娇的沈清欢，而是十分单纯的——
安静。
沈清远打开房门。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平时这个时间一定会“甜甜蜜蜜”地在吃饭的家人此刻却一个都不在。
沈清远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既然这样，那么他找兼职的工作看起来也会容易许多。
*
沈清欢微微勾起笑容，这个表情他曾经对镜练习过许多次，是这张脸上可以流露出最惹人怜爱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不能够靠容貌取胜，能够和布尼安这样的贵族有婚姻的机会完全是靠自己和对方所谓的“适配性”。
所以他便更努力地磨练自己，将自己磨练出一种可怜巴巴的勾人气质，哪怕对方的没有表现出多喜欢。
起码不会讨厌，不是吗？
毕竟今天是要和布尼安见面的日子，所以沈家父母特意将开着悬浮车过来，一起将沈清欢送到这里，但是他们却是没什么资格和布尼安见面的，布尼安也从未将他们两个放在眼里。
于是偌大的会客厅中也只有布尼安和沈清欢两个人坐在一起。
只是可惜无论沈清欢如何表现，布尼安都看起来兴致缺缺，他用手指抵住了自己的额头，目光在沈清远的脸上迅速地瞥过，最后厌倦地闭了闭眼。
毕竟在他这样的出身家世，身边的美人不知凡几，但是偏偏和他基因最为匹配的竟然是这个相貌平平的普通人。
布尼安再一次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中满是遗憾。
如果不是他的父亲让他时不时和他的这位婚约者联络感情，他根本不会和对方在一起见面，就算是见了，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谈的？
布尼安打量着面前的沈清欢。
长相普通，体质也不出众，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听话。
如果以后真的结婚，他还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够做什么？
想到这里，布尼安的心情终于好受了些，勾起一个微笑，抬起眼去看的坐在对面的沈清欢：“你最近还好吗？”
沈清欢一直盯着布尼安的一举一动，看到对方的表情终于缓和了几分，吊在沈清欢胸口的大石此刻也终于落地，他露出了自己练习已久的笑容和动作，微微垂下头，露出一截白皙诱人的脖颈：“最近很顺利，很快就要毕业了——现在也在看适合我的专业。”
对这个话题布尼安并没什么兴趣：“你选什么专业？到时候我们会将你送进诺里奇大学，这样以后我们结婚之后说出去才不会丢人。到时候哪个专业有空缺你进去就好了。”
“……”沈清欢的声音有片刻地被噎住，很快，他弱气地应了声，“……是。”
虽然不能够选择专业，但是换个方向想想。沈清欢又很快骄傲了起来，那可是诺里奇大学，大名鼎鼎的贵族学院，如果没有超出众人的成绩，或者是贵族的血脉身份是根本不可能进入这个学校就读的。
如果是没有和布尼安匹配的情况下，沈清欢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个大学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但是现在有了自己这个未来的婚约者，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入学！
想到这里，沈清欢的精神再一次提了起来，眼角眉梢都多了些高人一等的骄傲。
这种细微的变化自然不会落入布尼安的眼中，他只是懒散地点了点自己得终端，终于找到了其他话题：“对了，我听说……”
他眯了一下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沈清欢哥哥的名字，但是很快他就放弃了，转而直接换了个称呼：“你的那个哥哥，听说最近和阮临楠关系很好？”
听到这个名字，沈清欢似乎提起了几分警惕，但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好：“——是。不知道为什么阮临楠能看上我们家哥哥。”
毕竟沈清欢和布尼安一样都在第一学院学习，他们很清楚阮临楠在学院中的人缘又好，长得又好看，可以说是学院里一堆人的梦中情人。
而沈清远就不一样了，精神有问题，为人孤僻。
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就好像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不重要。”布尼安自然也完全不在乎为什么阮临楠会忽然和沈清远保持着良好的沟通关系，他只是单纯地想到这件事对他自己的益处，“既然和你哥哥关系好，不如叫你哥哥约他出来。”
“到我们家里玩玩，不然平日里那么多假期，该多无聊啊。”布尼安望向沈清欢，这次嘴角是真心实意的笑容，眼角眉梢也流露出了些奇妙的猥琐，“听说他从来不和陌生人一起出去玩，长得那么好看，多可惜啊。”
这话说得似乎没什么恶意，但是沈清欢已经感觉到了这句话后面的未尽之意，毕竟布尼安喜欢美人这件事沈清欢是很清楚的。
沈清欢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强撑出一个笑容，似乎是想要找个理由拒绝，但是看着对方望向自己忽然变得锐利的眼神，这笑容便迅速变成了柔顺：“嗯……您喜欢的话，我会帮您想办法的。”
“这才乖。”布尼安伸出手揉了揉沈清欢的脑袋，就像是对待自己家中听话的狗。
在布尼安大手的抚摸下，沈清欢乖顺地笑了笑。
*
冯娜公爵下定决心为星际第一学院捐赠一座图书馆。
但是在来之前他已经想好，既然这座图书馆是为了自家外孙撑腰，那么必然每个细节都要做到尽善尽美，而且他这位公爵也要亲自出场，来表示他对这座图书馆的重视。
于是冯娜公爵再一次带上了自己有家徽图样的戒指，配上了自己镶满宝石的权杖，以及以及精致且考究的礼服，带着管理官亲自来到了帝国第一学院。
这里的管理者显然对这位公爵大人的出现十分重视，几乎所有的管理人员都出现在现场列队欢迎，站在冯娜公爵身边的便是第一学院的院长，此刻这位拥有足够社会地位和名望的院长，正谦卑地站在冯娜公爵的身边，向他介绍学院里每一项设备。
冯娜公爵的目光从每一个项目前移动过去，陪着院长的讲解，微微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数。
虽然说是星际第一学院，但其实只是这个片区内的普通学校而已，在其他地区有更多更好的学校，甚至有一些是只有贵族和双S体质才能就读的特殊学院。
在这里上学，真是委屈自己的外孙了！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真想把整个学校大规模翻修一下！
冯娜公爵大脑中的吐槽都已经连成了线，而面上还是分毫不显，只是浅浅地点头，保证了这位公爵大人的威严。
而其他解释的话自然是由万能的管理官开口。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院长，我们捐赠这座图书馆的目的，最开始已经和您说的很清楚了——只需要您学校的学生，阮临楠。能够在您的保护下健康快乐地从这里毕业就可以了。”
“我们公爵向来为人低调，所以这些事情不希望他本人知道——这个要求，可以做到吗？”
管理官轻轻欠了个身，用最温和的声调威胁道。

第13章
院长听了这句话反而松了口气，口中连连答应：“原本阮临楠就是学校里优秀的学生，平时和同学们的关系也很好，在这里健康快乐完成学业是必然的，不用公爵操心。”
听到校长夸奖自家外孙优秀，冯娜公爵的胡须满意地翘了翘。
而校长悄悄睨着冯娜公爵的表情，也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终于放下了心。
作为第一学院的院长，平日里他哪里会了解每一名学生的情况的，所以在冯娜公爵来到这里之前他就连忙找来了各个和阮临楠有关的人物打听。
好在阮临楠在众位老师口中都是个乖巧孩子，院长这才松了口气。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阮临楠的家境只不过是普通人里的家境偏上，怎么就和面前这位公爵大人产生了联系？
但给自己带了了这样的好处，院长便也决定不去深究。
而且对方也的确如他所说，在这里人缘极好，从未被任何人欺负过，以后如果想要顺利毕业，自然也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说有什么问题的话……
院长的脸上笑容稍微停顿了片刻。
那就是听说最近和那个叫沈清远的学生离得很近……
可那个学生可是有过不太好的精神病史，万一哪天狂性大发伤了阮临楠可怎么办？
虽然这种可能万中无一，但是在面前这个冯娜公爵和那个即将建设的图书馆的面子下，还是要多多注意。
……是时候想个办法，把两个人分开了。
*
沈清欢再一次来到沈清远的教室门外。
他来到这里的时间其实很多，只是沈清远却未必知道，今天也是如此。沈清欢的脚步在教室门口徘徊了几步，这才慢慢地翘起自己的脚尖，悄悄地往里望。
正好是午休的时间，在教室后排的沈清欢和阮临楠似乎格外显眼。
而这次和之前沈清欢看到的刚好相反，这次的阮临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托腮，不知为何，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而他那个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能够安之若素，哪怕是被沈父沈母疯狂殴打都可以一声不吭的哥哥，此刻正站在阮临楠的座椅旁，好声好气地哄着对方。
阮临楠转了个头，丝毫不理会。
沈清远似乎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于是又转了个头，站在了阮临楠的面前继续哄，他甚至弯下了身子，蹲在了阮临楠的面前，和对方平视，用一种沈清欢从未见过的面貌，和对方安静地说话。
就这样哄着，阮临楠终于说了句什么，但脸颊还是绷的紧紧的。
沈清欢听不到阮临楠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沈清远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再一次伸出手指捏了一把阮临楠的脸颊。
……他们看起来这么开心。
沈清欢的手指慢慢握紧。
可是沈清远怎么可以这么开心呢？
明明是当年他抢了沈父沈母所有的爱，那时候的沈家对于沈清远来说就是最为黑暗的一段时间。
所有的目光都停驻在沈清远的身上。
所有人都告诉他，以后沈清远会是这个家的支柱，所有人都要依赖沈清远生活。而沈清欢无论如何付出，似乎都没法在沈父沈母面前挣来任何关注。
让自己承受了那样难过的过往的沈清远，怎么可以现在看起来那么高兴呢？
沈清欢的手指越收越紧，最后几乎捏出了红色的印子。
他就这样在沈清远的教室门口站了一会，只是踮起脚的姿势让沈清欢的脚趾稍微有些发麻，于是他将自己的脚尖放了下来，稍微放松了一会。
娇生惯养的沈清欢这时候轻轻松了口气，这样短暂的偷窥让他全身都不舒服。
他伸出手去揉自己的膝盖，这时候他看到了一双陌生的鞋子走过来，停在了他的面前。
沈清欢揉膝盖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地抬起头，去看对方。
对面的人是沈清欢的同级生，比沈清远和阮临楠都要小上两届，和学院里和沈清远一样恶名远播的人物。
沈清远是因为有精神病倾向，随时可能出现暴力行为。
而面前的这个人则是因为单纯的阴郁，神经质而在学院中闻名。
沈清欢只记得对方似乎有个优秀的哥哥，但是对于对方却似乎没有更多的印象了。
他在自己的大脑中努力地搜寻名字，半天之后才想了起来：“米卢？”
米卢居高临下地望着沈清欢，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米卢的目光放在了沈清欢的脸上，用一种奇怪的审视目光，他慢吞吞地开口问道：“我看到——你在看阮临楠？”
他说话的是时候都有一种奇怪的节奏感，就好像一个许久不发出声音的机器一样干涩凝滞。
听到了这个问题，沈清欢用力地摇了摇自己的头。
他看阮临楠干什么？
阮临楠过得好不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米卢的目光定在了沈清欢的身上，似乎在确定沈清欢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在片刻判定结束之后，他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是，就好。”
“阮临楠，是我的。”他最后向着沈清欢做了这个警告，就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刚才阮临楠所站的位置，开始向窗户内望着。
那张僵硬的脸颊上出现了奇怪的痴迷神情，就像是对某种东西上瘾之后的奇怪神色。
而米卢此刻就在用这样让人不适的目光通过窗户盯着阮临楠。
沈清欢摸了摸自己的胸膛，觉得自己刚才紧张的心脏缓了过来，让他才有接下来的时间去观察此刻的米卢。
通过刚才他刚才看到的一切，沈清欢盯着现在眼前的米卢，一个不成型的想法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下一秒，他的心脏就因为这个对他而言美妙而奇特的想法而欢快又紧张地砰砰直跳：“……那你知道，阮临楠现在和沈清远的关系很不错吗？”
米卢的大脑缓缓地移动了过来，看向正在说话的沈清欢。
沈清欢再一次轻轻地吞了一下口水，用紧张急促的语调和米卢开口继续说：“自从他和沈清远熟悉之后，就和所有的好朋友都没了联系，好像眼睛里就只有沈清远一个人了——”
米卢似乎停不下这样的话，他声音低沉底说了句：“闭嘴！”
之后便果断地转身离开，只是走之前用自己漆黑的眼睛望向了窗户的里面。
和刚才痴迷的神色不同，这次的神情是单纯的愤怒——
就好像恨不得将对方吞吃入腹的愤恨。
见到了对方这样的眼神，沈清欢的表情更加兴奋了，他做完这一切，松了口气，他将自己的目光再一次转向了教室里的沈清远和阮临楠。
这时候已经不是沈清远在捏阮临楠的脸颊了。
而是阮临楠跳起来，伸出两只手，用力将沈清远的脸颊扯向两边。
沈清远俊秀的脸颊此刻被阮临楠扯成一张圆圆的大饼，但是沈清远却并不生气，甚至还伸出了两只手，似乎是想要护住阮临楠，生怕阮临楠因为动作过大摔倒在地上一样。
“……”沈清欢的嘴角抿紧。
只是看到沈清远过着这样开心快活的日子，他就发自内心的不舒服。
不过想道刚才米卢的眼神，沈清欢又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了，那个叫米卢的，不可能让沈清远好过。
如果他们打起来……
沈清欢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了。
如果他们打起来，那么沈清远就不能够在这所学校里继续上学了，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沈父沈母同意退学。
这样他就无法选择自己想要的大学。
以后沈清远的一切，都没有了……
就都没有了。
他只能依附自己过活，如果想要在沈家继续活下去的话。
毕竟只有他，和侯爵之子有婚姻的沈清欢，才是沈家唯一的希望！
*
阮临楠此刻双手托腮，望着自己面前的碧波荡漾的水池，无聊地伸出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一旁自己的朋友何希此刻正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向着阮临楠道谢：“谢谢谢谢谢，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让谁帮我盯着这里。这里的游泳池要换水，虽然有机器人在盯着，但是我不太放心。可惜另一个社团又有急事，实在走不开，就只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了！”
“不过这里现在水质还不错，而且暂时没有对其他学校开放。要是楠楠你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游泳试试看，我这里有游泳池的钥匙，保证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说的是很诱人，阮临楠想。
如果是自己那个运动全能的哥哥，估计这个时候就要心动了。
但是自己。
阮临楠忍不住朝上翻了个白眼：“我不会游泳。”
“而且马上要第二次荒星训练了啦，我都还没准备好。”阮临楠继续倦怠地开口说道。
对于帝国的学生而言，帝国的星际训练项目就像几千年前的毕业论文一样，是每个学校毕业之前都一定要完成的一件事情。
在以武力建国，崇尚实力的帝国。哪怕现在已经迎来了许多年的和平，但是还秉承着至少有一次的荒星训练和机甲培训的传统。
而阮临楠就是在上次和其他年纪的混合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摔进了医院。
阮临楠并不擅长这个，只是想一想，都觉得自己的眉头都扭成了疙瘩。
何希忍不住吐了一下舌头：“那就不好意思啦——不过这里也就一个星期，就能完成最后我们整个换水的过程，中间你只要稍微看着点就可以了！”
“一切顺利完成之后，我会送你小礼物的！”
阮临楠望向了自己的好友，看到对方一脸诚恳，于是也松了口，蔫哒哒地表示：“好吧好吧，没事啦，不需要小礼物，我帮你盯着。”
“那就太感谢啦！”
何希这样说道的，一边说，一边倒退着离开：“那我先去忙啦！这里就麻烦你。”
“去吧去吧。”阮临楠让何希离开，甚至还挥了挥手，用目光目送他远去。
但虽然话是这么说，阮临楠还是提不起精神。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的好朋友们拜托他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本来他想要趁热打铁，和沈清远说清楚关于伤的事情，但是因为这一件又一件的委托，现在阮临楠几乎看不到沈清远了。
本来感觉再有一天，就一定能成功！
沈清远一定会松口的！
这下却泡汤了！
阮临楠丧气地趴在了桌子上。

第14章
“这里可以付你时薪——”店铺的老板看着他，眼神挑剔地在沈清远的身上转了一圈，“但你应该今年没有毕业？”
“同时不能提供身份证明？”
沈清远有一秒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砧板上待价而沽的羔羊，他忍不住收紧了一些自己的外套，开口道：“嗯。”
其实并不是不能，只要他伸出手腕，上面的终端信息便可以被读取。
沈清远的履历很丰富，甚至称得上是优秀，只是在种种奖项和优异成绩的后面缀着一条醒目的小尾巴。
精神病史。
需通过监护人认证。
于是沈清远再一次确认道：“没有身份证明。”
那位老板的目光再一次在沈清远的身上，对面的小孩裹着巨大的衬衫，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健壮的身体，于是他眼皮厌弃地耷拉了下去：“像你这样的小孩我见得多了，我可以付你时薪，但是按照现行的帝国法律，我雇佣你是有风险的。所以你的时薪会低于现在帝国规定的最低时薪80星际币每小时……”
老板终端中的计算器此刻被打得哗哗作响，最后给了沈清远一个数字：“60星际币每小时——”
“当然，如果你干的实在不错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加薪。”
“……”沈清远吸了口气，他抬起头望向老板，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很难开口，但犹豫再三，他还是说了出来，“我可以提前预支薪水吗？因为我急需一笔钱，之后我会慢慢地给您打工作为偿还。”
听了这句话满脸疲倦的老板再一次抬起头来，望向了站在他面前的沈清远，轻轻挑了挑眉。
沈清远有些紧张，手指在宽大的外套下面不自觉捏起，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类似的事情，紧迫之下的沈清远再一次开口：“如果可以提前预支给我的话，我可以将时薪再向下调一些。”
这句话让老板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你需要多少钱？”
“五千星际币。”这次沈清远说的话流利了许多。
“五千？”其实这还不到星际规定的最低工资，但是老板还是迟疑了一会，他的浓眉皱起，偏过头打量了一眼沈清远细瘦的手腕，“今天我看你的表现，如果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
终于看到了希望，沈清远松了口气，声音都带着掩饰不住的上扬：“是！”
沈清远在前几天回家的时候在橱窗中看到了一只可爱的小熊胸针。
小熊笑眯眯的弯着眼睛，脸上还有可爱的婴儿肥。而它的怀里则是抱着他最喜欢的草莓。
几乎在看到的那一秒，沈清远就好像看到了笑眯眯的阮临楠。他的手指向前探，却只摸到了冰冷而坚硬的橱窗。
于是沈清远就站在橱窗边，望着那只小熊，以及小熊下，对他而言十分昂贵的价格。
5000星际币。
沈清远想把它送给阮临楠。
*
“听说他们现在不太接触了？”似乎只有在图书馆筹措的时间点，院长才能想到那位尊贵的赞助人和他想要保护的对象。
院长秘书对于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下，毕竟新建图书馆这么大的事项，相关的事情这么多，它怎么可能时时关注阮临楠？
而且像这样好看，人缘又好的孩子，也根本犯不上他们这些大人专门看顾，更何况阮临楠还有几个月就要从这里毕业了。
不过院长秘书当然不会暴露自己的漠不关心，而是微笑着将自己的的询问消息通过终端散发了出去，并且迅速收到了回应。
于是院长秘书彬彬有礼地回复自家院长道：“很顺利，现在阮临楠和沈清远相处的时间明显减少了。阮临楠身边的朋友似乎也都愿意帮这个忙。”
听了这个答案的院长缓缓地点了点头，为自己下属的工作表示赞许，开口感叹道：“毕竟都是孩子，只要分开一段时间关系很快就淡了。”
院长秘书也点点头，表示对自己这位上司发自内心的赞同。
“只要让这位学生开开心心地毕业，这座图书馆的落成就可以彻底放心了，还是要记得关注一下。”院长这么说道，双手背后。
他望着学院面前的空地，似乎已经看到了建设成功的高级图书馆。
“您说的对。”秘书也再一次点了点头。
*
阮临楠这次再一次出现在了某比赛的现场，这次是因为阮临楠的另外一个同学，要负责这次的软件编程竞赛，于是阮临楠便一起被拉来当做这次比赛的志愿者，帮助引导他们完成整个比赛的流程。
阮临楠十分适合这种类型的工作。
只是他站在那里，勾起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就有许多人愿意主动听他的话，跟着他的节奏进行下一个步骤。
而阮临楠就像个活力十足的小炮弹，二话不说，开始为参赛的各位选手发放他们应有的指引牌。
“给，B102。”
“给，C678。”
“给，F934。”
同时，阮临楠的目光也同样停驻在他们脑袋上那一小片小小的空白区域。
那里写着——
致远科技公司外聘员工。
Chione工作室创始人。
网络黑客。
一个一个的马甲在阮临楠的眼前飞过，简直让他应接不暇，阮临楠的嘴角从一开始的标准弧度，逐渐变成了180度的方向。
紧接着，再一次变成了下滑的趋势——
一个是，累！
实在太累了！
另外。
就是这里的马甲好多！
甚至多到了阮临楠觉得眼睛糊了一片的程度，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觉得自己的眼神都因为看到了太多白花花又重叠在一起的文字而发花。
为什么人人都有马甲，只有我没有？
活动终于告一段落，阮临楠也终于趴在了桌子上，丧气地吐了口气，干脆翻身变成了咸鱼，好朋友拍拍他的脑袋，表达了来自他的感谢。
阮临楠咸鱼翻面转过去看看自己的好友。
果不其然，对方脑袋上的——
“模型大佬”几个字此刻还在熠熠生辉。
阮临楠长长地叹了一口，然后拿出了自己的终端。
果然还是和沈清远这种单纯的普通人贴贴，才最快乐。
想到这里阮临楠想到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沈清远了，不光是最近自己在忙碌，连同此刻的沈清远最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两个人见面越来越少。
阮临楠嘟起了自己的腮帮子，带着点被沈清远忽视的不爽，开始伸出手戳自己的终端。
小小的屏幕被点亮，阮临楠开始在上面滑动，点入联系人，点入沈清远，点击发送信息——
明天周六！来我家玩吗！
就上午十点见！顺便在我家吃顿饭！
之后阮临楠便眼神发亮地等待着终端再一次亮起。
可惜那个终端总是动作迟缓的好像一个老爷爷，阮临楠在桌子上翻了好几次面，中间还发了三十个号码牌，足足等待了五十七分钟三十五秒，那个终端才迟缓地点亮了自己的屏幕。
沈清远：好。
又是熟悉的一个字风格，但是阮临楠只是看到这个字便迅速心满意足地在把自己迅速躺平。
嘿嘿，明天又可以看到沈清远了。
*
沈清远看到这条消息，沉默地坐在原地不动。
招聘他来的老板此刻叼着烟站在沈清远的身侧，懒洋洋地望着他：“怎么？为情所困？”
这句话刺激的沈清远瞬间将自己手上的终端握紧了。
他白皙的皮肤瞬间红透到了耳根，几乎是结结巴巴地开口说到：“没、没有。”
但下一秒他的手指再一次握紧了。
他垂下头去看刚才阮临楠发给自己的终端，难得有些心慌意乱。
他还是第一次去朋友的家里。
他需要穿的更郑重吗？
需要带上什么礼物去吗？
看到阮临楠的爸爸妈妈自己要如何打招呼？
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沈清远的心头，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想要好好珍惜阮临楠对他的善意，他自然要想尽一些方法回报。
老板站在一旁大吸了一口烟蒂，望着此刻正望着终端的沈清远说：
“我可以提前把钱支给你。”
听到这句话的沈清远猝然抬头，望向了老板。
老板将自己手中的烟蒂漫不经心地捏灭在了一旁的烟灰缸，潇洒度转过身，因为长期劳作而发黄、粗粝的手指挥了挥：“谁还没有年轻过——”
“不过提前支给你，你要记得在我这里打一个月的工。”
“好、好的！”
这意外之喜让沈清远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想起橱窗里面怀抱小草莓，笑得软绵绵胖乎乎的小熊胸针。
但如果和阮临楠说，自己是因为觉得和对象长得像才送给对方，估计阮临楠又要鼓起自己得腮帮子生气。
不过……
沈清远握住自己手中的终端，浅浅地笑了一下，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微笑的气音。
他忽然在这一秒忽然觉得。
他的人生好像终于开始遇到了好事。
光只是想到阮临楠收下他送去的礼物，沈清远就已经感觉到了幸福。

第15章
沈清远没有多少自己的衣服。
于是他将那件最常穿白衬衫的褶皱压平，打理得干干净净，才穿在了身上。在出门之前，他再三确认过自己的一颗衣扣都乖巧地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并且服服帖帖地贴在他的皮肤。
保证自己整个人都看起来干净又干练，沈清远这才出门赴约。
休息日的阮临楠似乎看起来比平时更软了一些，他穿着棕色的卫衣，上面还有软绵绵的帽兜，甚至帽子上还有两个棕色的小耳朵。
阮临楠就这样在学校附近的车站位置用力地向着沈清远挥手：“这、这里！”
沈清远看到这副模样的阮临楠，愣了片刻，最后忍不住偏过自己的脸颊，悄悄笑了一下。
真的是越看越像自己看上的那只胸针。
阮临楠看沈清远半晌都没有过来，于是心急地跑到了沈清远的身边去，嘴里一半是抱怨，一半是撒娇：“你在那里笑什么，我看到马上悬浮公车还有两分钟就要过来了，万一挤不上车该怎么办啦。”
现在的星际时代怎么可能会挤不上车？
沈清远在心里这样说道，但是还是乖乖地任由阮临楠握着他的手腕向前拉着走。
好像阮临楠拉着他去哪里，他都会一同去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顺利地乘坐上了这辆悬浮公交，阮临楠向沈清远介绍，这辆车可以将他们送到阮临楠家小区附近一公里的地方，剩下的路要他们一起走。
“嗯。”这样的说法沈清远觉得并不稀奇，毕竟哪怕光是看的沈清远也很清楚阮临楠的家境看起来似乎不错，毕竟阮临楠是沈清远见过极少的，每顿都吃天然食材的学生。
而这样的家庭所居住的公寓或者别墅，一般都不会临近悬浮车站。
但是当悬浮车停下的时候，沈清远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方。阮临楠家的环境似乎比沈清远想的更好。
这里不仅仅远离一切喧闹，在社区白色的护栏之外还有坚守岗位的保全机器人，只要通过社区的扫描感应器，每一个人的终端信息都会被留下来。
两个人一起下了车，通过门禁，负责这里的机器人显然对阮临楠很熟悉，愉快地向着他挥了挥手，声音中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僵硬的电子味：“小楠，欢迎回家。带朋友回来？”
阮临楠用力点了点头，拉住沈清远：“给他做登记！”
沈清远的终端在闸机上蹭了一下，一句熟悉的电子音“欢迎回家”便响了起来。
两个人顺利地进入了这个独栋小区。
小区内被安排的很好，随处可见的是绿色的植物，每一棵树似乎都被精心打理过，此刻正在萌芽的春天里肆意舒展自己的枝杈，而稍微绕过前厅的位置，又能看到此刻怒放的花朵。
阮临楠介绍说：“因为现在是春天，所以这里开丁香。再过上几天就能看到其他的花开啦！这里一年四季的花都不停的！”
“嗯……”沈清远安静地在身后回应，他抬起头几乎被苍翠的绿色迷了眼睛。
他从未去过沈清欢的未婚夫家是什么样子，但是大抵，如果他们结了婚，也只不过拥有这样的房子吧。
毕竟那位未婚夫是一位没有封地的未来侯爵。
而沈清欢所谓梦寐以求的生活，现在阮临楠就已经拥有了吗？
沈清远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情绪，只是看着像个蹦豆子似的阮临楠，跟随着走在后面。
只不过只是片刻之后，他就迅速释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本来阮临楠这样的小少爷就应该是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由一群人宠爱着长大的。
正在激情澎湃介绍自己小区的阮临楠听到沈清远的笑，立刻回身瞪他！
沈清远不以为意，伸出手掐了一把阮临楠的脸颊。
原本人类出生的时候，他们就是存在距离的，他们只是天生，就有很远的距离。
阮临楠家的小别墅在整个小区中间的位置，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这才到了位置，看到自己的家门，阮临楠立刻活泼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房间的面前，摁响了自家的门铃。
“爸爸妈妈！我带同学回来啦！”
“这孩子……”
可视通话内响起来阮母带着笑意的声音：“这就来给你开门。”
于是房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是阮父和阮母。
沈清远望向他们。
阮临楠似乎长得更像是阮临楠的母亲，都带着十分的美貌，而阮临楠只不过是在这美貌上多了一些尚未褪去的婴儿肥，看起来更加可爱一些。
阮临楠立刻抱了抱自己的爸爸妈妈：“嗯，我回来啦！”
他然后开始和自己的父母介绍身后的沈清远：“这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沈清远，今天来我们家里来玩！”
“最好的朋友”几个字明显晃了沈清远的神，不过他很快颔首回应道：“叔叔阿姨好。”
英俊的阮父和美丽的阮母将目光转移到了沈清远的身上，脸上带着笑容：“欢迎你，阮临楠的小同学，多谢你对阮临楠的照顾了。”
阮临楠听了这句话立刻不服：“我们是好朋友，不需要他照顾的！”
阮父阮母明显不太信，于是伸出手去揉了揉阮临楠的脑袋。
阮临楠就像是被揉了脸的金丝熊，只是被轻轻揉了揉，就迅速软成了一滩，再不辩解了。
十分温馨的场面，这种事情在沈清远的梦中甚至都没有出现过。
或者说，沈清远连做梦都不敢拥有的完美家庭。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并不因为这个原因而感觉到难过或渴望，他只是单纯为阮临楠能够拥有这样的家庭而感到高兴。
“我们提前给你们准备了水果和零食，饮料想喝什么？我给你去准备。”阮母带着两个孩子进了门，客厅里的餐桌上已经备好了各种食物，此刻这位好看窈窕的女人正转头进入厨房，准备给两个孩子筹备饮品。
第一次到别人家里做客，第一次看到别人的家长。忽然被问到问题，沈清远瞬间有些紧张：“我喝水就好。”
“橙汁！”在自己家的阮临楠却很自在，“对了，妈，哥哥去哪了？”
“又出去和他的好朋友打球去了，你哥哥你还不清楚？”阮母的语气中带着些嗔怪，不多时便带着水和橙汁回来。
阮父则是此刻鼓励沈清远可以多吃点零食：“这个是楠楠最近喜欢的，你可以尝尝看。不用太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里。”
盛情难却。
于是沈清远将目光放在桌面上，上面充斥着各种沈清远从未见过的花花绿绿的零食袋子。
对于这个家庭，沈清远还是觉得极其少见的不可思议。这一家人，真的会在食物上如此奢侈吗？
这种吃饭的习惯……
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贵族。
沈清远随手拿起了一袋零食，他已经好多年没吃过这种类型的东西。就连打开的动作都有些尴尬的生涩。
在阮临楠父亲的注视下，有生以来第一次，沈清远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已经紧张得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阮临楠此刻已经喝到了橙汁，并且拿着零食大快朵颐。
甚至阮临楠的内心还在美滋滋——毕竟平时阮父阮母出不同意他吃这么多零食的，果然今天把沈清远叫过来是对的。
只是他的目光瞄了瞄，瞄到了沈清远手中的零食袋子。
新包装——
从来没有吃过。
他的眼睛一亮，于是靠的离沈清远近了一点，手指悄悄地往沈清远的袋子里探——
沈清远还在紧张，零食虽然握在了手心，却都没有打开，只是忽然感觉到有一只作祟的小手此刻正贼兮兮地探到了他的手边。
沈清远转过头，看到一个黑色的发旋，已经在阮临楠背后那个可可爱爱带着耳朵的棕色卫衣帽子。
此刻正向着自己手中的零食匍匐进发。
沈清远忍不住笑，刚才的紧张在贼兮兮的阮临楠面前终于土崩瓦解，这件曾经发生食堂中发生过无数次的场景，让沈清远放松了下来。
他将自己手中的零食袋撕开，顺手把开口折成了阮临楠好拿取的形状。这次将零食递到了阮临楠的手边。
沈清远并没有把零食袋整个塞给阮临楠。
他可太清楚这个三心二意的小混蛋，大概率只是想尝尝味道，不喜欢的话剩下的部分都要自己来解决。
而这个动作果然很合阮临楠的心意，小贼手在里面零食袋里掏了一块走，阮临楠将零食塞进了嘴里。
小仓鼠似的砸了咂嘴。
很快，脸颊再一次苦兮兮地皱了起来。
沈清远忍不住笑：“不好吃？”
阮临楠抬起头，望向他了，用力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你的手气好差。”
沈清远抿起嘴角笑：“嗯，我手气差。”
这样的气氛一旦开始便旁若无人，阮父和阮母对视了一眼，看出来这两个人之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默契，也忍不住悄悄笑了一下。
这哪里是朋友……说不定是男朋友吧。
阮父不是那种封建的人，原本想要问沈清远的话此刻也没有再问，只是清了清嗓子：“我今天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忙，我和你妈妈会在书房里，不会随便出来。你们随便在这里随便玩，有需要的话就叫我们。”
阮临楠听了这这话才转移了自己的一点点注意力：“嗯嗯嗯！”
阮父揉了一下阮临楠的小脑袋，便带着阮母一同进了书房。
两位家长的离开让沈清远终于松了口气，而一旁的阮临楠则是又拿了一包自己没见过的零食，此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清远：“沈清远，我想尝这个！”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又是不好吃的，剩下的就要沈清远来解决。
沈清远的目光在阮临楠手中的那个红色袋子上转了转：“嗯，吃吧。”
看着阮临楠喜孜孜地拆着包装，沈清远想着。
阮临楠一定不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毕竟上面写着专门添加胡萝卜，增加口味和营养。
不过阮临楠向来要自己试试才行的。
果然三分钟之后沈清远再一次收获了一张哭哭脸的阮临楠。
沈清远伸出手，再一次用力捏了一把阮临楠的脸颊，这次沈清远轻声吐槽他：“小馋猫。”
阮临楠被捏了脸也不生气，用自己无辜的眼睛此刻望着沈清远：“可是我就是想吃啊。”
“那就吃。”沈清远这样说道，并且顺其自然地从阮临楠手中把零食袋子接了过来，不过他还是轻声告诫了一句，“不要拆开太多，我也会吃不了的。”
阮临楠立刻点点头！
他望了望四周，看到周围自家父母的确不在这里，这才悄声和沈清远说：“我不会吃太多的……”
“一会我再悄悄带你去个地方。”阮临楠说，“那里又超级好吃的草莓蛋糕！”
既然沈清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么怎么可以不去见一下自己的外公呢！
想到这里阮临楠再一次苦恼地皱起了脸。
自己外公那里要怎么办，他还没想好呢。

第16章
“沈清远，我跟你讲一个故事！”阮临楠贼兮兮，将沈清远拉进了自己得小房间里，这才开始聊他现在的心头之患——住在不到五百米远处的外公。
沈清远也如同往常一样，说了声“嗯”，只是他的注意力此刻已经放在了其他地方，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阮临楠的房间。
和阮临楠的风格一样，到处都是软绵绵的垫子，而且还有各种不同的抱枕，甚至这里的味道……
也和阮临楠身上一模一样。
沈清远有点恍惚。
甚至于忽略了在一旁碎碎念的阮临楠。
“——总而言之。如果你妈妈是逃婚出来，现在外公找上门就住在隔壁你要怎么办啦？”阮临楠完全没注意沈清远的恍惚，而是把自己的故事加以润色，抹去了自家人那些让人震惊的身份，并且毫不留情地用了现在非常流行的“我有一个朋友”的说法。来咨询沈清远的意见。
沈清远被最后阮临楠这句话说的一愣，这才慢慢缓过了神。
他用自己标准的笑容对阮临楠说：“怎么？”
于是阮临楠不厌其烦地沈清远又讲了一遍，然后了睁着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沈清远。
沈清远被这个眼神撩的伸出手摸了摸阮临楠的头。
他当然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带入到自己家里，但是他也不得不震惊于阮临楠的脑洞，竟然能想象出这么离谱的故事。
他先是温柔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你以后是想写小说吗？”
“……”阮临楠觉得自己的脑袋上此刻已经出现了三条黑线，他扁了扁自己的嘴巴，“没有。”
“……”没有的话。
沈清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也就是说那位外公现在的想法是和女儿重归于好，而女儿现在的想法暂时未知，他的外孙觉得外公的人很不错，所以想要促成这件事情？”
阮临楠用力地点点头。
“……我觉得这件事。”沈清远缓缓开口道，“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女儿的想法。”
沈清远努力从这个天马行空的故事里面寻找逻辑：“既然当初女儿选择离开家庭为爱私奔，一定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定是出现了什么事情促使她下定了这个决定，”
“你可以促成他们沟通，但不要强迫他们和好。”沈清远最后下定了结论，最后和阮临楠这样说。
阮临楠平时的性子就软，大家都舍不得对他发一点脾气，阮临楠从来没有尝试处理过任何冲突，所以一直对这件事束手无策，此刻听到了沈清远的话，他觉得自己脑袋上的小灯泡，此刻嗖的一声被点亮了。
阮临楠疯狂点头，认同沈清远的话：“嗯嗯嗯，你说的对！所以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他们两个谈一谈！”
“嗯……成年人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个责任不应该是外孙来承担的。”沈清远越分析，便看到阮临楠的眼睛越亮，好像对这件事情格外上心——就像是这件事要发生在他身上似的。
但是这也太荒谬了。
沈清远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了阮临楠的母亲，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可能为爱私奔的模样。
阮临楠不让他多想，一把拉住了沈清远的胳膊：“我知道了，你现在陪我去另外一个地方。”
沈清远的思绪随着阮临楠的动作被拽得一顿：“嗯？”
“你和我走！”
我们去见外公！
*
阮临楠没说去什么地方，但是沈清远其实也无所谓，只是跟在阮临楠的身后。
明明马上就到了可以选择专业学校的时候了，但是阮临楠还是像个半大的孩子，走路的时候脚尖都一翘一翘的，好像在跳舞。
可能这就是被家里好好呵护模样的孩子吧。
沈清远轻轻地叹了口气，忽然有为阮临楠的未来担心到，跟着阮临楠走到了另外一栋别墅里。
别墅的门口种植了各种类型的花草，被侍弄得很精心，看起来就是一个养老度假圣地。
而在这花草中格外惹眼的是一个别墅前面躺椅上躺着的老爷爷。
老爷爷此刻轻轻地晃着自己的躺椅，漆黑的墨镜挡住了他的面容，身边还有一位管家，一身标准的西装制服格外亮眼，此刻正站在他的身边手中端正地端着一杯橙子味的果汁。
似乎是看阮临楠过来，站在那里的管家轻轻颔首道：“小少爷来了。”
听到这句话，躺在躺椅上的老爷爷瞬间支起了身子，将自己的墨镜摘掉，一脸热切地望着站在那里的阮临楠：“楠楠，过来啦？”
“嗯嗯！”阮临楠猛点自己的头，也像见到自己的父母一样猛地扑过去和老人撒娇，“我来啦！”
“而且——！”他一模一样地和老人介绍沈清远，“今天我是带了同学来玩的！”
他郑重地向那位爷爷介绍：“这是我现在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老爷爷抬起头，只是将目光十分短暂地放在沈清远身上，点了点头示意：“我姓冯娜……”
他似乎是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最后轻轻点了点头：“一个住在这的普通老头。”
这离谱的自我介绍并没有打断冯娜公爵的节奏，他的目光迅速收回，完全没有等待沈清远给他任何回应，似乎只是为了对刚才阮临楠所说的话而做出的应对而已。
沈清远并不介意：“您好，我叫沈清远。”
那位老爷爷爱护地抚摸阮临楠的头发：“刚刚好，听说点心厨师最近又研发了好吃的车厘子蛋糕，今天你来了刚刚好尝尝鲜。”
“嗯。”阮临楠双手举起，发出了“耶”的欢呼声，便一路跟着老人进去了。
身穿燕尾服的管理官看不得自家公爵如此没礼貌的样子，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向着沈清远开口道：“沈同学，您也请吧。您对食物是有什么禁忌？如果没有的话，我就给您准备一份和小少爷一样的吃食。”
“没有……麻烦您了。”沈清远这样说道。
得到答案的管理官立刻优雅地退下。
这里的布局和阮临楠家里似乎差不多，只是装饰更硬朗一些，阮临楠此刻已经在客厅中落座，另一只手在自己隔壁的椅子上用力拍拍：“沈清远！来这里坐。”
沈清远点了点头，走到那里坐下。
公爵已经习惯坐在阮临楠的对面，方便自己随时随地可以看自家外孙高清吃播现场，也并没有注意沈清远此刻坐在什么位置。
只是端着车厘子蛋糕刚刚进来的管理官看到这一幕之后轻轻地挑了一下眉毛。
这次的车厘子蛋糕颇受阮临楠好评，他几乎是三五口就将食物吃掉，并且不吝于自己的赞美：“爷爷，我觉得叔叔做蛋糕的功力越来越强了，这个蛋糕入口即化，而且水果味很明显！”
这句话后面有隐藏着的未竟之意，阮临楠拍拍自己的肚皮，宠爱外孙的公爵大人立刻转头问自己的管理官：“这个蛋糕，还有更多的吗？”
万能的管理官摊了摊手，向公爵说道：“非常抱歉先生。如果小少爷喜欢的话，我们还准备了草莓蛋糕。”
这样的结果让公爵有些不悦，只是还没等到公爵皱眉。沈清远已经将自己面前的盘子推到了阮临楠的面前。
柔软洁白的车厘子蛋糕完完整整地躺在餐盘里，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样。
阮临楠觉得此刻受到了蛋糕的勾引，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客气，抬起了头，问沈清远：“可以吃吗？”
“可以吃。”
“你不吃吗？”
“我刚才吃了太多零食了。”沈清远淡淡回应。
说到沈清远吃了太多零食的原因，阮临楠觉得自己的厚脸皮此刻都开始泛红了。
都是因为自己贪嘴害沈清远打扫了太多剩下的零食。
阮临楠那点羞耻心浮了上来，开口道：“那我下次少吃点……”
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客气地对着沈清远推过来的盘子下手了。
沈清远再一次撇开眼，笑了一下。
管理官的眉梢挑的更高了。
于是时间就在阮临楠和公爵两个人的聊天中结束，最后阮临楠拍拍自己装满了蛋糕的小肚皮向着冯娜公爵和管理官客气地告别。
沈清远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阮临楠忽然就胖了一圈。
带了沈清远见过外公的阮临楠心满意足，他伸出手去拉沈清远的，心里对于如何处理自己外公的事情终于有了思路：“——那我们，回家？”
外面的日头已经西垂，温暖的夕阳此刻落在阮临楠圆鼓鼓的脸侧，此刻对方的眼睛里却好像缀满了星星。
沈清远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看着对方圆润的指尖，最后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握了上去：“嗯，我们，回家。”
*
摁下确认按钮，桌面上遗落的食物和餐盘由机器人负责，管理官则是将自己的目光移动到了此刻正因为再一次成功投喂了外孙而得意洋洋的冯娜公爵身上。
管理官垂下了眼睛，意有所指地开口问道：“公爵，您觉得小少爷的那位同学怎么样？”
公爵才从那快乐的思绪抽出了一点精神，漫不经心地回应道：“还好吧。”
他回忆了一下沈清远把自己的蛋糕分给阮临楠的动作，点了点头：“嗯，是个好孩子。”
但凡对自己外孙好的都是好孩子！
管理官的目光放在了自家公爵那充满快乐的脸颊上，并且听着对方那愉快的声音，最后轻轻地吐了口气。
好孩子？
不知道人家把你外孙拐走的那天还是不是好孩子。

第17章
阮临楠忍不住回过头去。
身后空无一物，一个人都没有。
这让阮临楠不自觉的眨了眨眼睛，甚至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他的后脑勺此刻也空空荡荡，甚至连个别人贴的恶作剧纸条都没有。
可是被奇怪的人望着的感觉此刻也依然残留在他的身后，让阮临楠更加疑惑了。
阮临楠的朋友在游泳的间隙还抬头问他：“怎么了，楠楠？”
阮临楠裹紧自己身上的浴巾，可怜兮兮地回过头看：“……好像，好像有什么人在看我。”
听到这句话，阮临楠的伙伴们一齐哈哈大笑，前面的人甚至还伸出手用泳池中的水去撩阮临楠：“怎么可能，现在游泳馆还在翻修，现在只有我们在这里。”
阮临楠被泼了一身的水，此刻格外悲惨，不过也知道他的小伙伴们说的没错，只是慢吞吞地说了句：“哦。”
此刻他被委托的所有事项中，只有最后一个看守游泳池的活动。因为现在游泳池还未对外开放，结果他的小伙伴们都在这里欢乐的戏水。
只剩下不会游泳的阮临楠在一旁空坐着。
显得格外可怜兮兮。
“楠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学学游泳？”他的好朋友贴心地提出了建议。
阮临楠果断摇了摇头：“我才不要。”
阮临楠果断拒绝学游泳的建议。
阮临楠自己十分清楚，他四肢不勤，动作也不协调，每天在家里都要被哥哥嘲笑像一只随机舞动手臂的青蛙。
才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学游泳。
朋友们不知道他的心思，在新一轮的游泳之后在便凑在一起聊天：“楠楠，你今年的生日有什么想要的吗？”
阮临楠朋友多多，生活幸福，更新添一位外公：“没什么想要的。”
阮临楠的朋友微微一笑，阮临楠每年的生日似乎都这么说：“那我们还是一样，我们给你准备生日Party！”
阮临楠点点头。
对于他来说，只要是小伙伴们能够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
沈清远的老板并没有骗他，第二天就给沈清远预支了未来一个月的薪水，拿到薪水的当天，沈清远便去了当初他看到小熊胸针的地方，将那个拥抱着草莓的小熊带了回家。
那里的导购小姐姐听说这是送人的礼物，还专门帮沈清远打了一个礼物包装，红色的包装纸外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这样这只胸针终于有了些礼物的样子了。
沈清远将这个小礼盒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这个衣兜被塞得满满当当鼓出来了一小块。
沈清远觉得自己的心此刻也随着自己自己塞满了的口袋一起塞满了。
他看着那个礼物。
其实心里并不满意。
对于他而言，阮临楠值得更好的。
但是这已经是沈清远目前能够提供给对方最好的礼物了。
沈清远轻轻地叹了口气，手指在口袋里和那个礼物的盒子短暂的接触。
他知道阮临楠起其实无论收到了什么样的礼物，都会开开心心地和自己说：“我喜欢！”
无论是什么……
无论是谁送的。
毕竟，阮临楠就是这样的人啊……
*
沈父沈母也拥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不是每一次回家都能够看到他们两个人在家中休息。
今天正是第一星际学院特殊的休息日，此刻的沈家只有沈清欢一个。
今天的沈清远身姿笔挺地坐在大门口，目光时不时地就向外飘，当沈清远打开大门的一瞬间，沈清欢就已经抬起了头，看向了沈清远。
沈清远眯了一下眼睛。
此刻沈清欢与平时不同的关注，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但是沈清欢却不觉得自己是在做任何阴谋诡计，只是当沈清远进门的时候，他立刻抬起头对着这位哥哥微笑。
沈清远仿佛没有看到一样，迅速地绕过沈清欢，要回到自己的房间。
背后的沈清欢语带埋怨：“哥哥，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你自己还不清楚吗？”沈清远冷淡地回应，自己的房门已经被他拉开了一半。
“可是哥哥，我知道你的秘密哦。”看见到沈清远马上就要打开房门进去，沈清欢立即开口阻拦。
沈清远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顿了顿，他回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弟弟：“你在说什么？”
沈清欢的脸上露出了熟悉的，让沈清远生厌的笑容：“哥哥，你这几天都比原来要晚回来一些吧……学校的特殊假日你也从来不会在家里。”
“我要去哪里还需要向你汇报吗？”沈清远的声音此刻已经结了冰，冷漠地问沈清欢道。
“当然不需要向我这个弟弟汇报。”沈清欢的脖子似乎缩了一下，表达出片刻的伪装式害怕，但是很快，沈清欢就再一次露出了那熟悉的笑容，“只是爸爸妈妈可能会担心哥哥。”
“你想怎么样？”沈清远懒得和沈清欢绕弯子。
沈清欢见已经达成了目的，垂下眼睛，微微地笑着：“放心吧哥哥，我已经多多少少猜到你去做什么了，我是不会和爸爸妈妈说的……”
“毕竟现在看到哥哥你比之前开朗的多了，我很开心。”沈清欢继续说道，“现在又有了阮临楠这个好朋友，阮临楠在学校里那么有名，所有人都喜欢他，可是他偏偏喜欢和你在一起……”
听到阮临楠这个名字，沈清远觉得自己更加警惕了一些，他抬起头，这次漆黑的眼睛里除了警惕之外，还有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啊……”沈清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好。”
沈清远听到了这句话之后二话不说便转了个身，将自己的房门关闭。
和沈清欢说话实在是浪费时间。
*
阮临楠生日在即。大家为他准备的Party就在第二天举行。
而在前一天，阮临楠除了平日里一定会带的小小背包以外，还拎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他瘦弱的胳膊简直无法承担这样的重量似的。
但是阮临楠的脸上却充满了笑容，他兴冲冲地一路将那个大盒子拎到了自己的教室里去，在看到了其他人的时候，立刻挥了挥手：“我把我今年的生日蛋糕带来了！我们把它分掉吧！”
已经到了的学生听到这句邀请的迅速站起身，一边向着阮临楠说：“生日快乐！”
阮临楠也伸出自己的手，作出标准的欢呼：“生日快乐！！！！”
这几乎是习惯了，对于阮临楠的同学来说，阮临楠的生日，也是这个班级的节日，阮临楠会准备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到学校，然后分给每一个看到他的同学，让大家一起感受他的快乐。
沈清远在过去的几年里都从来没有吃到过阮临楠的蛋糕，一方面是他几乎不会和其他人一起聊天，参与这种集体性的活动。
另外是，阮临楠的蛋糕实在太过抢手，就连老师们都记得他的生日，到这里来一起分一块蛋糕。
沈清远几乎拿不到它。
只是今年……
沈清远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该不该到那个热闹的人堆里去拿到那块小蛋糕。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到此刻正站在人堆里，手中拿着塑料切刀和盘子，众星拱月，却满脸惊慌：“不要抢，不要抢。”的阮临楠。
最后他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阮临楠的生日，他高兴就好。
阮临楠的朋友很多，沈清远也十分清楚他们其中的许多人，并不喜欢他，他又何必去扫他们的兴致。
毕竟这些人对于阮临楠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朋友。
阮临楠的蛋糕就这样高高兴兴地一直发到了第一节正式的课程之前，大家这才结束了自己给阮临楠礼物的赠送，以及吃完这块蛋糕。
老师也对今天的情况十分清楚，脸上的笑容都比之前深刻几分，他轻轻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各位同学，快把大家手上的蛋糕吃完，我们就正式开始上课了。”
阮临楠也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来，他怀里抱着满满当当的礼物，甚至这些礼物多到堆不下，在阮临楠座椅的座位绕成了一大圈，像是一个巨大的拥抱，把阮临楠紧紧地拥入怀中。
阮临楠就在这些礼物的掩护下，再一次在这位曾经罚过他去顶楼打扫房间的老师的眼皮底下，悄悄给沈清远发送他的电子小纸条。
“我有专门给你带一块蛋糕来！车厘子味道的！就在我的背包里。”
阮临楠对当时沈清远没有吃到外公的车厘子蛋糕耿耿于怀！
这块电子小纸条迅速飘荡到了沈清远的终端上。
阮临楠在自己的座位上，悄悄地望着一旁的沈清远，看到对方的嘴角轻轻勾起，就知道对方看到了自己发过去的小纸条。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的笑容，阮临楠也觉得自己的心脏跟着一起轻飘飘，软绵绵地飞了起来。
——一直到这位称职人民教师再一次用手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第18章
阮临楠放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原地安静地拆他的礼物。
因为收到的礼物太多，并且每一个都用了精致的盒子装，堆在一起，硬生生堆出了三层楼的效果，所占据的空间极广，所以每一年阮临楠都是将盒子拆开，送给此刻已经蓄势待发的环保机器人，之后再分成三次抱着这些礼物回家。
平常阮临楠都是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在这里拆这些礼物，而今年他有了一个新帮手，就是坐在一旁，似乎永远不会对着阮临楠抱怨的沈清远。
沈清远觉得自己拆礼物在这几分钟内已经变得格外娴熟，对着一个个精致的蝴蝶结，拉住它的小尾巴，向外一抽，礼物就乖乖地打开。
他拆了一会，就已经有七八个礼物躺在他的手边。
而阮临楠则负责对这些拆开的礼物摸摸，敲敲。试试看这些包装精致的小玩意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沈清远专心致志地拆着礼物，耳朵里时不时能够听到阮临楠对不同的礼物发出赞叹和惊呼，他忍不住有些想笑。
哪怕礼物只是一个指尖大小的书签。
果然无论送给阮临楠什么样的礼物，对方都会高高兴兴地接受，而且给予最高程度的赞美。
沈清远手指再一次在自己的衣兜里探了探。
那里鼓鼓的，只要手指探进去，他就可以摸到盒子上的花纹——他还没有送出去的礼物盒子。
他犹豫再三，几乎是鼓起勇气，才悄悄地将那个小盒子从自己的衣兜中拿出来。
那个东西自从沈清远买回来之后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衣兜，沈清远看着此刻就在他旁边一边拆着盒子，一边愉快地哼着歌的阮临楠。
只要自己这时候叫对方的名字，对方就一定会回过头，然后接过自己的礼物，现场拆开，然后夸奖他说：“这是我最最最最最喜欢的礼物！”
想到这里，沈清远莫名觉得自己的脸颊上有些发热，他慌乱地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礼物。
上面的蝴蝶结还一如既往的模样，但是——
沈清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他发现那个礼物的边缘有被拆开的痕迹。
沈清远心头一跳，有种不妙的预感迅速袭上他的脑海，他迅速沿着那条线拆开包装——
包装的里面空空如也。
原本那个抱着草莓的小熊已经消失不见了。
沈清远觉得自己的大脑此刻都忽然出现了一片空白，他望着自己手里空空如何的盒子，只觉得自己得手指此刻已经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也许是太久没有声音，旁边的阮临楠回过头看他，神色还有些茫然：“……怎么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沈清远手上的空盒子上：“这是谁的礼物吗？”
沈清远下意识地将那个空盒子捏在手心，对阮临楠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
阮临楠“哦”了一声，也不是很在意。
沈清远将那个空盒子迅速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这一秒他甚至说不出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带着些奋力挣扎后的失望。
是他对自己失望。
他看着阮临楠还在拆包装的背影，大脑有了几秒钟的放空，最后他似乎想到，没有礼物，但是他也还没有和阮临楠说生日快乐。
沈清远觉得自己至少还是要把这句话说出口，但是他的嘴唇抖了抖，声音发哑，半天之后才发出声音：“……阮临楠。”
阮临楠“嗯？”了一声，侧过头望着他。
沈清远说：“生日快乐。”
阮临楠的嘴角慢慢勾起，嘴角迅速凹陷下去一个小小的酒窝，他开口道：“嗯嗯！”
他的眼睛比星星还要明亮：“谢谢你。”
“……”沈清远坐在阮临楠的生日礼物堆里，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空着手献上这份生日祝福，只是愈发艰难地道，“……可是我没有准备礼物。”
“不需要礼物！”阮临楠先一步打断了他，“你能祝我生日快乐我就很高兴了。”
阮临楠垂下头，开始认真地掰着手指计算：“大前年，前年，还有去年的时候，你没有和我说生日快乐，但是今天我收到了。”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是纯粹的愉快：“我已经赚到了。”
甚至在这个基础上，阮临楠伸出了自己的双臂，向着沈清远发出邀请：“抱一下吗？”
“……”
*
拆礼物依然继续，阮临楠却觉得此刻他身边的空气和刚才相比都似乎不太一样了，沈清远依然在他的身边帮自己拆礼物，但是对方比刚才要看起来更加柔和一些，离自己……
好像也要更加近一些。
阮临楠再一次闻到了对方身上好闻的青草味道，就这样将阮临楠轻轻环绕。
阮临楠悄悄望了沈清远一样，发现对方此刻在认真地拆礼物，没有看向自己，才悄悄地将自己的衣服扯起来了一小块，然后将自己的鼻尖凑过去用力地嗅了嗅。
熟悉的青草香气。
不知道是因为对方此刻离自己更近一些的原因，还是因为刚才的那个浅浅的拥抱，让对方身上的味道沾在了自己的身上。
阮临楠本来是想给对方一个给力又大大的拥抱的，但是沈清远抱他的时候，好像很小心，就连呼吸都和他隔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就好像是他是一块易碎的玻璃。
阮临楠再一次悄悄地望向沈清远，对方眉眼低垂，长长地睫毛像是一只黑色蝴蝶的羽翼。
真好看。
阮临楠的心情更加愉快，再一次发出愉快的哼哼声，手上拆礼物的动作也更快了一些。
今年他收到的礼物五花八门，除了那些各种软绵绵的毛绒玩具以外，还有各种家用的小型电器，甚至还有其他各种的手作物品。
而手上这盒显然也是。
这是满满一大盒饼干，没有任何品牌的塑封包装，看来是自己动手烘焙的，饼干是棕色的，上面还缀着坚果和巧克力碎。
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阮临楠第一时间想起自己一同拆礼物的战友，他转过头去看沈清远：“沈清远，沈清远，饿了吗饿了吗？要不要吃块饼干？”
沈清远转过了头。
阮临楠于是随手从饼干盒子里拿了一块出来，想要递给沈清远。
只是饼干到了手心之后，却带来了一种奇怪的触感。
阮临楠皱了皱眉，将饼干抬起来看了看，发现有一根头发此刻正从饼干里冒出了半个头，漏在了外面。
阮临楠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块饼干掰开，想要把这根头发从饼干里拿出来。
但是当掰开饼干的一瞬间，饼干内奇怪的内容物吓得阮临楠手一抖，一整盒子的饼干一齐摔倒了地上。
这块饼干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类的头发。
阮临楠的动作让沈清远一愣，他先是一把搂住显然是受到了惊吓的沈清远，下一步便是拿起了那块掉在地板上的饼干端佯。
当他看清那饼干里的东西的时候，沈清远厌恶地皱起了眉，将那块饼干扔在了地面上。
阮临楠在沈清远的怀里不自觉地发着抖，声音都开始带着哭腔了：“沈、沈清远……”
沈清远略略低下头，便能够看到阮临楠此刻抬起头来的无助神情，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将手搭在了阮临楠的眼睛上。
“唔？”这突如其来的操作让阮临楠一顿，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沈清远开口哄着他：“乖，别看就没事了。”
“嗯……”有了沈清远的话，阮临楠似乎平静了很多，只是一双手此刻还紧紧地握在了沈清远衣袖上。
“……我把那东西扔掉。”沈清远道，“只是头发而已，没事的。”
说完这句话，他才将自己盖住阮临楠的手指轻轻撤开，看到阮临楠依然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自己。
沈清远心里一软。
有了这个操作，阮临楠似乎真的不怕了，他轻轻扯了一下沈清远的衣摆：“那我和你一起把它处理掉。”
“我来就好。”
“我们一起去吧。”阮临楠坚持要和沈清远一起出门，“毕竟是送给我的东西。”
“不怕了？”
“不怕了！”
沈清远挑了下眉，将自己的目光缓缓地移动到了紧紧抓着他衣摆的阮临楠的手上。
阮临楠莫名觉得自己莫名被沈清远欺负了。
他哼了一声。
将衣摆拉的更紧死不松手：“快和我一起去！”
“嗯，一起去。”沈清远看着自己的白衬衫已经被阮临楠握的皱巴巴的模样，便主动伸出了一只手，“实在害怕的话，握这个？”
阮临楠看了看皱巴巴的白衬衣，又看了看沈清远骨节分明，手指纤长的手，好不犹豫地选择了那个看起来更好握的。
于是松开了沈清远的衣服，转而握住了沈清远的手：“那就握这个吧。”
沈清远轻轻笑了一下，另一只手将被摔在地上的饼干盒子放在了一起。
一只手收拾地上的饼干对他而言，有点困难，但是沈清远闷声不吭，将那些奇怪的饼干一次性塞进了塑料袋中，然后和阮临楠开口道：“我们一起把这些东西销毁掉。”
“嗯！”
被握住手阮临楠觉得自己的心都定了不少，沈清远的手很大，而且还比他有力气。
阮临楠的手张开又握住，觉得对方连手指节都长得刚刚好。
超级好握。
……
一时间那个被人窥伺的目光再一次袭上阮临楠的后脑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阮临楠伸长了自己的脖子，向后望了望，只是身后依然空无一人。

第19章
沈清远将阮临楠送上了回家的悬浮车。
进了悬浮车的阮临楠衣袋鼓鼓，里面塞满了今天收到的小礼物，在车窗上愉快地伸出手向着沈清远挥动：“我走啦！再见！”
车里还伴着阮临楠哥哥无奈的声音：“好啦，快关车窗。”
阮临楠听话地把车窗观掉，在关闭之前，他还是用力和沈清远挥了挥手：“再见啦！”
沈清远就这样看着承载阮临楠的车子远去。
当那辆车子已经彻底离开了沈清远的视线，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冷漠了下来。
他将自己的手指插入口袋，能够摸到刚刚他趁着阮临楠没注意的时留下的发丝，似乎是为了要烤成饼干，而加上了许多糖，手指摸上去的时候有一种黏腻恶心的感觉。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最终找了个袋子将这个东西包住。
然后转过头去回到了学校。
关于送这份礼物的人。
沈清远的心中有了猜测。
——米卢。
他大踏步走向了低一级的教室，学生们早已放学，整个教室空空荡荡，看不到有任何人在这里的痕迹。
沈清远轻轻地皱了皱眉，于是再一次换了地方去找。
那个叫做米卢的阴郁学生都没有出现在沈清远的视野里。
其实早在当初米卢找上阮临楠的时候，沈清远就已经悄悄地打听过这个人。
米卢的出身比沈清远要幸运的多，唯一可以说是幸运，或者是不幸的，就是他有一位过于优秀的兄长，卡布诺。
虽然体质一般，但是办事能力极强，早早地进了政府部门工作，并且哦屡次升迁。
在这位优秀兄长的映衬之下，米卢似乎是平平无奇，只是哥哥的参照物而已。
这似乎是米卢格外阴郁的原因。
但沈清远不会给米卢任何的怜惜。
他只是想。
既然他还敢再来找阮临楠，那么沈清远也不介意把他这些不成器的事情讲给米卢的哥哥听听。
*
当终端和门锁再一次发出了感应的滴滴声。
沈清远没有找到米卢，于是按照之前的习惯回到家里。
刚刚打开门，沈家那让人作呕的母慈子孝的场景再一次上演，沈母向来对能够为自己家中带来荣耀的小儿子格外推崇，此刻正夸奖着沈清远身上的配饰：“欢欢，这个小胸针真好看，和你一样可爱。”
“妈真是的~”沈清欢认下了这个夸奖，他转过头看向沈清远，眼睛眨了眨，看起来格外活泼，“这个可是哥哥送给我的。”
沈清欢转过头，像是才看到刚刚进门的沈清远，嘴角微微上勾，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是吧，哥哥？”
这句话像一句奇妙的魔法，沈清远进门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在了沈清欢转过的胸前，那里别着一个让沈清远觉得无比眼熟的胸针——抱着草莓的乖巧小熊。
他甚至觉得那一刻他的血液都因为冰冷而凝固，而迅速愤怒便迅速地摄住了他，让他瞬间失去理智。
沈清远几乎是大踏步地走到了沈清欢的面前，冷着脸道：“你从哪里拿出来的？”
沈清欢似乎是被沈清远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眼泪，可怜巴巴地询问沈清远：“前几天哥哥一直在打工，买了这个胸针，不是送给我的吗？”
“难不成哥哥，你不喜欢——啊！”
沈清欢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清远的手就已经毫不客气地捏住了他面前的那个胸针，并且毫不留情地把那只小熊从沈清欢的衣服上撕了下来。
甚至将沈清欢的衣服都扯破了一块。
沈清远出手之迅速，让沈清欢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因为他的力道太大，沈清欢被扯得向前，差一点就撞到了眼前的桌子。
“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沈清远觉得自己的愤怒已经定在了他的喉咙上，但是越是这样，但是他却因此语气益发的冰冷稳定。
沈清欢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远，甚至于吓得他发出了惊恐的气音，他不自觉向后躲了躲，看到了一旁的沈母，瞬间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攀住了对方：“妈！”
沈母愣了一下，事情的发展显然也出乎她的意料，只是她的声音却没有那么着急，只是声音平和地说了句：“你弟弟喜欢就给他，有什么了不得的。你是哥哥。”
沈清远并没有理会沈母，而是依然凝望着此刻吓得瑟瑟发抖的沈清欢：“你不配。”
沈清欢的泪水跟着沈清远这句话刚刚好落了下来，他委屈地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刚才沈清欢受了委屈似乎并没有让沈母感觉到愤怒，但是当沈清远这样忽视她的话，她那脆弱的神经似乎瞬间爆发了似的，将自己眼前的水杯用力地举起了，向着沈清远的方向砸，并且伴随着她歇斯底里的尖叫：“我说你给他——你就送给他！”
如果是之前的沈清远是向来不会和沈母发生正面冲突的，但是这一次，沈清远避开了对方砸过来的水杯，并且伸出手死死地捏住了沈母马上要挥打过来的手腕，语气冰冷地开口道：“他该受教训了。”
沈母涨红了脸，用力地挥舞自己的手，却被沈清远握在手中纹丝不动，立刻尖叫得更加厉害了起来，就像是一直被人扼住喉咙，拼命挣扎的猴子。
沈清欢在一旁更是看呆了，他的手脚冰凉，没想到这次沈母竟然也无法制服沈清远，片刻之后沈清欢瞬间反应过来，登时高声尖叫。
这绝对是沈清欢表现的最像沈母的一次。
沈清欢连滚带爬，连忙跑向了里面的卧室，沈父此刻就在里面休息，他用力地拍了拍卧室的大门，大声哭泣道：“爸——爸爸，哥哥疯了，他为了一个胸针要杀了我和妈妈！”
沈家中鸡飞狗跳是常事，沈父每日都能看到沈母突发地歇斯底里，殴打沈清远，但是这在这位一家之主的眼里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他向来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但是此刻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便是他来主持公道的时候。
沈父沉默地打开了卧室的房门，沈清欢立刻扑进自家父亲怀里大哭，好像刚才的沈清远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沈父对沈清欢稍作安抚，也从对方那断断续续的语言中明白了这一切的起因。
于是沈父抬起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家因为一个小小的胸针闹得鸡飞狗跳，他望向沈清远：“把那个东西还给他。”
沈清远嘲讽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还给他？那本来就是我的。”
“你还不知道吗？以后这个家都要听欢欢的，要靠着欢欢过日子。这家里所有的东西就都是他的。”沈父这样说道，“以后我们还要指望欢欢养老，至于你——”
“你以后怎么过日子？还不是要靠欢欢接济你？快把东西给他！”前几句话沈父的声音还保持着深沉的节奏，最后一句话却是不耐烦地吼了出来。
“我不！”沈清远拒绝了。
于是愤怒的沈父向前了几步，他一拳直接挥到了沈清远的脸上。沈清远的双手被沈母困着，此刻也无法反击，于是就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拳。
沈清远瞬间觉得自己的耳朵发出了隆隆刺耳的耳鸣声。
他的手上一松，沈母瞬间挣脱了舒服，双手用力地在沈清远的身体厮打，用力的唾骂他：“你还敢对我动手！你还敢动手！”
沈父这次也沉默地加入了战局，向来寡言的沈父这次也忍不住发出了喋喋咒骂：“我真是造了什么孽要养你们。”
沈清远被压在了地板上，沈母用力地掐着他的喉咙，沈父则是拉着他的头发往地上撞。
沈清远再一次咬紧了牙，没有出声。只是喉咙口此刻再一次涌起了浓郁的血腥气。
沈清欢站在一旁，惊魂未定，但是看到这个可以说是他意料之中的结果，他终于松了口气。
缓缓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他就说，沈清远怎么可能摆脱这一切呢？
不可能的，沈清远永远没法摆脱他，也没法摆脱这个家庭。
他们就是注定要仰赖他的鼻息，这样纠缠在一起，堕落，腐烂下去。
持续的殴打维持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还是沈父先一步收了手，他似乎是疲惫了，于是站起身，转过头到了一旁厨房里打开了水槽，哗啦啦地给自己洗了洗手。
半天之后他才从厨房里出来，他看到了沈清远手里似乎还握着那个胸针。
那只小熊的后面是磁铁吸附在一起的金属，此刻被沈清远紧紧地握在手中，将他的手心都划破了，流出了好多血，将那只笑眯眯的小熊都染红。
沈父于是低下身子，去扒沈清远的手，想要把那个东西夺出来。
可是偏偏沈清远的手握的极紧，他竟然没有一口气将胸针弄出来，于是他又用了点力气，终于把那个胸针弄了出来。
他举着那个带血的小熊转过头问沈清欢道：“欢欢，还想要吗？”
沈清欢其实并不在意这么一只普通的小熊，在上面凐进了一层血后就更是如此，于是他嫌弃地说到：“不要了。”
“哦。”沈父对这个答案似乎也不惊讶，于是随手便将小熊扔在了地上。
想想今天因为这么个东西所发生的一切，沈父便觉得晦气。
他伸出脚，用力地踩在了小熊的脸上，碾了碾。
“好了，不要闹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叫我吧。”闹了这么一出，沈父有些疲倦，于是伸了一下胳膊，便再一次转到了卧室休息。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闭上了。
沈清远微微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手边。
他现在有极严重的耳鸣，耳边好像有一个尖锐蜂鸣声在他的耳旁持续不断，眼前所看到的东西似乎也开始逐渐模糊，他能够摸到自己的头顶有什么黏糊糊，热腾腾的东西顺着额头流下来。
在他的视线里看到了那个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的小熊。
原本笑眯眯的小熊此刻已经可怜地扁成了一只饼，怀里原本红色的草莓此刻也变得脏兮兮，就好像流落在外的孩子。
当沈清远呼吸的时候疼痛都从他的胸腔中缠绕着涌上来。
他从觉得自己如此无力。
更是第一次如此痛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第20章
阮临楠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距离他还要看管泳池还有足足一个星期，面对一大个干净的水池，以及完全不会游泳的自己。阮临楠觉得自己就像一支缺水的了蔫哒哒的花，每天看着自己完全喝不了的水，整个人都丧失了精神气。
不过，阮临楠抬起手腕，看自己手腕上的终端，终端上此刻还是一样显示着刚才他和沈清远的对话。
阮临楠：每天看游泳池好无聊哦，你来陪我好不好。
沈清远：嗯。
虽然只有这简单的一个字，但是阮临楠就是知道对方会在忙完自己手里的事情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自己的面前，这让阮临楠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整个人都变得愉快不已。
他双手伸展，能够感觉到自己许久未动的筋骨此刻发出了舒展的骨节开来的声音。
有一阵冷风吹过阮临楠的脊背，让他愣了一下。
于是可怜兮兮的花栗鼠这一次回过头去，望向自己的身后，确定自己没有感觉错。
可是背后空空荡荡，空无一人。
阮临楠伸出手搓搓自己突然被激起来的一身鸡皮疙瘩，不明白明明是在这样温暖的春天，怎么很会觉得有冷气侵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近几天格外明显，可每当阮临楠怀疑有人在跟着自己的时候，就会看到自己身后空空荡荡，空无一人的样子。
阮临楠望向周围，再一次确定没有人之后，他将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坐在了水池的边缘，忍不住悄悄地将自己的脚丫泡了下去。
冰冷的游泳池水让他打了个冷战，但是很快之后，他晃荡晃荡自己的脚丫，再一次收获到了快乐。
游泳池水被他的脚撩起，溅起了一大片的晶莹的水珠，脚底的水也跟着阮临楠的动作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响声。
望着涌起的水珠，阮临楠还忍不住在自己的脑袋里构思了一个自以为的邪恶计划。
一会等到沈清远来到这里，他就可以趁着对方不注意，泼对方一身水，这样他就只能善良地帮助沈清远把外套脱掉——
顺便看看沈清远身上还有没有伤。
阮临楠为自己的这个计划叫好，甚至单手握拳，抬起头，眼睛都变得闪亮亮的了，他在空无一人的游泳池里给自己打气：“没错！让沈清远瞒着我！”
只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有一个人影慢慢出现在了阮临楠的背后。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在犹豫自己是否要动作。
只是当阮临楠说出沈清远的名字之后，这人便不再犹豫，漆黑的眼眸下透出冷意，之后便从阮临楠的脊背后用力地一推——
不会游泳的阮临楠落入深水区，溅起了一片巨大的水花。
推人下水的米卢站在原地不动，刚才那双罪恶的手此刻已经被他收入了衣兜，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在水池中挣扎的阮临楠，好像终于放下了心一样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他就这样从这个位置转身离开。
*
沈清远最近很忙，他要为了那个小熊胸针的价格继续在老板那里打工还债，另一方面要兼顾自己的学业。
他总是希望这些事情是可以兼顾的。
所以今天他花时间提前把课业完成之后，就迅速到游泳池去找阮临楠。
沈清远是知道阮临楠最近要帮着看管游泳池的，只是之前都有他的好友们和他一起，阮临楠不会觉得无聊，沈清远也自然也不会主动凑上去。
看来是今天只剩下阮临楠一个人了。
沈清远已经习惯了陪伴阮临楠一起做许多事，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每次一出现在阮临楠身边的时候，他都会发自内心地觉得放松。
无论自己是在什么时间，只要阮临楠出现再在沈清远的身边，他都可以暂时忘记让人难过而复杂的家庭，一心一意地享受他自由自在的时间。
今天他也是抱着这样的期待来到了游泳馆，只是游泳馆静悄悄，没有发现阮临楠的身影。
沈清远轻轻皱眉，目光在游泳馆内再一次找了找，最终他的目光停驻在了深水区中，那里断断续续地上浮着气泡。
某种想象出现在了沈清远的脑海里，他来不及辨别，身体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他迅速跳进了水里——
然后看到了沉在水底下，几乎已经奄奄一息的阮临楠。
当沈清远接近阮临楠的时候，对方似乎意识到了沈清远的到来，他立刻将自己的双手都牢牢地攀在了沈清远的身上。
沈清远也顾不得更多，好在阮临楠已经没有多大的力气，不至于将沈清远一起拉入水中，于是沈清远连忙拉着阮临楠上了岸。
然后迅速为阮临楠做了心肺复苏。
手掌压在了阮临楠的胸口，然后用力地向下压。一直到他看到皱着眉头的阮临楠终于吐出了一口水来，沈清远才松了口气。
他伸出手拍了拍阮临楠的脸颊，想要尝试将对方拍醒。
只是几下之后阮临楠依然毫无反应，只是呼吸更加明晰了一些。沈清远甩了甩自己额头上的水，然后打开了自己的终端开始向校医院打通讯电话。
“对，我们在游泳池……”
沈清远看向了躺在自己身边，呼吸微弱的阮临楠说道：“请尽快过来。”
一直到终端挂断，沈清远伸出手握住了阮临楠的。
阮临楠的手指冰凉，没有任何动静。
他甚至没法集中自己的精神，只能感觉道自己的大脑里纷纷乱乱的吵闹，有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说话，但是他却没法分辨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最后他的大脑中只剩下了一句话，快一点，阮临楠。
请快一点醒过来。
*
冯娜公爵今天是来到第一学院商量关于图书馆种种建设细节和捐赠的问题。
其实他对具体这个图书馆要如何建设兴趣缺缺，但是想到这个东西是为了自家在这个读书的外孙撑腰，冯娜公爵便挺直了自己的腰杆，手中握紧了代表冯娜家族的权杖，摸了摸自己的手上带着族徽的戒指，听着带领看他的院长的话，一起在校园中慢慢走着。
此刻正是学生们的午休时间，冯娜公爵能够看到许多精力十足的学生们，此刻在这操场上狂奔着发泄自己的精力。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年纪到了，只是站在这里，看着这这些学生们挥洒自己的活力，冯娜公爵就已经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放松。
一想到自己的外孙也是这里面的一员，冯娜公爵就忍不住勾起了慈祥的笑容。
院长努力介绍了许多东西，关于自家学院的历史，建筑情况等等等等。
都希望这位好心又富有的公爵能够在听到这些信息之后再一次提供其他的援助。
只是他说到口干舌燥，但是都能够感觉到冯娜公爵此刻的兴趣缺缺。
于是当冯娜公爵的脚步终于停驻，院长顺着对方凝望的目光方向望去的时候，他终于想到了对方心中最为关心的事情。
于是这位在校园内颐指气使的院长此刻轻轻搓了搓自己的双手，用用谄媚又讨好的声音对着公爵开口说道：“您所关注的学生此刻也应该在游泳馆里训练，听说最近他很喜欢游泳。”
事关自己的外孙，冯娜公爵的眼皮终于提起来了一些，转头看向院长。
冯娜公爵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再加上他多年的积累下来的气质，只是这样浅浅一望，便能够让其他人心生敬意。
院长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但他还是很快地将自己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我知道您不想打扰他普通的校园生活，但是游泳馆那里，我们是可以从单侧看到里面的样子的。”
“这样您既能够看到对方认真的读书运动，也不打扰对方的生活，您也会更放心一些。”
这些话可以说是正中下怀，成功戳中了院长的心窝，他忍不住点了点头，内心雀跃的小鸟已经飞舞得到处都是，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兴奋：“嗯……我觉得你说得对。”
一旁跟到这里的管理官忍不住看到自己的公爵，虽然对方表现得十分妥帖，但是他依然能够看到自家公爵此刻的手指已经激动地在自己的手杖上不停地敲击。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对院长说：“那么，就请您带路了。”
“哈哈，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一边这样说到，一边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院长秘书虽然对院长突如其来的决定感到惊讶，但是很快想到自家的游泳池应当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或许在看到了游泳池的模样之后，公爵愿意再为了那位学生为这个游泳池再捐献一笔呢？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院长秘书还是给其他负责那里的老师去了个终端信息：“提前查看一下游泳池的问题，看一下阮临楠在那里干什么。”
然后便跟着他们的步伐一齐向前走着。
他很快收到了信息。
面上纹丝不动的院长秘书此刻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打开了自己的终端，看向了对方发来的信息。
但只是这一眼，就让他脸色剧变。
之间终端上清晰地写了两行字。
阮临楠被沈清远推进了水里！现在已经被送到医务室！

第21章
沈清远的手臂几乎麻木了。
他的一只手放在阮临楠的胸前，另一只手则是紧紧地压在这只手上，然后用力地——
向下压。
沈清远几乎不停歇地为阮临楠做着心脏复苏。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不是沈家受宠的儿子，如果是的话，他的身上就可以随时拥有一个治疗仪，起码比自己用这种几乎已经是十几个世纪之前的心肺复苏来的更有效。
他知道校医会来得很快，理智上他也清楚现在距离自己终端报警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可是在沈清远看来，对方没有赶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紧紧地拉扯着他的神经，就好像随时要将自己的大脑中的最后一根弦扯断了一样。
他的手掌摁在了阮临楠胸脯上，为对方做心肺复苏几乎做到手指发麻，手掌和手臂都已经僵住了，但是却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一直停顿在阮临楠的脸颊上，认真地凝望着对方的脸颊，仔细观察对方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上的变化，只是对方一直皱着眉，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清远浑身湿透，头上的水滴随着他的动作一齐滴落下来，落在了阮临楠的脸颊上。
可是这都没有让阮临楠产生任何表情上的变化，他就好像躺在那里，陷入了永恒不动的睡眠。
……沈清远觉得自己的心因为这种想法漏跳了一拍，巨大的恐惧好像手掌一般将他紧捏。
他再一次用力进行心肺复苏，就这样坚持到了校医急救车的到来——
校医院很快接走了阮临楠，而沈清远就一直跟在阮临楠的身边寸步不离。
他们先是将阮临楠存在肚子中的水再一次向外控了控，然后为阮临楠带上了医院专用的呼吸面罩，这一系列的紧急抢救流程才算结束。
医生在急救车里继续检查阮临楠的身上是否还有其他损伤。
而沈清远便湿哒哒地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抢救中阮临楠。
等到沈清远看到监控阮临楠生命体征的指示器趋于稳定，沈清远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仿佛被抽了出来。
几乎踉跄地站不住了。
而校医在为阮临楠抢救的时候就忍不住一直望着站在格外狼狈的沈清远，此刻阮临楠终于脱离危险，他也忍不住动了恻隐之情，开口劝道：“同学，他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去把衣服换一下吧。这样很容易感冒。”
校医这么说了之后，沈清远似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有风吹过，紧贴在他皮肤上的衣服变得更冷了一份，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相比自己，他先一步开口问道：“阮临楠什么时候会醒？”
“这不好说。”校医皱了皱眉，“毕竟苏醒时间要看个人体质。不过。他在我们这里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还不如好好关照一下你自己。”
“我……”沈清远想说自己等阮临楠醒来再走。
只是他还来不及回应，便看到一群学院的管理人员此刻忽然推开了大门，此刻目光似乎落在了沈清远的身上。
“就是他吗？”
“是他。”
这样谜语人一般的语言，让沈清远和校医都片刻的停顿，校医先一步走了过去，他自然认为对方是来找自己的：“什么事情，方老师？”
被校医称呼为方老师的人却无视了校医，直接越过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了沈清远的身前，望向沈清远，神情中带着些不耐烦：“就是你把阮临楠推进去的？”
沈清远的眼眸瞬间瞪大，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面对这样的指控：“什么？怎么可能——”
方老师并不理会沈清远的反驳，而是更加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我们刚才已经去阮临楠的病房里去看过他了，他现在神志不清，但还记得是有人推他的。”
他甚至迅速调出了视频，病床上的阮临楠此刻看起来极度不安，紧紧地皱着眉头，似乎是因为身边没有人，让他感觉到了极度不安，他嘟囔着：“有人推我、推我。”
光只是看到这个视频沈清远就觉得自己心疼的要裂开了。
“但是根据学生的目击，那个时间段游泳池里只有你和阮临楠进去。那么也就只有可能是你推的。”方老师继续说，他点开自己的终端，打开了其中有关于沈清远的资料，“而且你有过精神病史，甚至有过伤人的记录，这件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也不奇怪。”
方老师稍微抬了抬下巴，他带来的两个安保人员就已经同意，然后靠近了沈清远，一人一边将沈清远夹在了中间，直接带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校医目瞪口呆，他瞠目结舌地看向方老师：“是不是抓错人了？”
刚才这位学生那么关心那位溺水的学生，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他推的？
“沈校医，不要相信精神病人。”方老师只是这样回复，然后就再一次大步流星地向外走着。
在离开之前，沈姓校医还能听到他十分感慨地留下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伤谁不好呢，偏偏是这个学生，校长还指望着建一个图书馆……啧。”
虽然不知道他们此刻在说什么，但是沈校医已经十分模糊地感觉到即将被带走的这位学生，很有可能要为这件事，付出极大的代价。
*
此刻的院长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仍然十分殷切地像公爵分享自己的努力：“我之前已经着人排查过阮临楠的周围，您放心，都是一些的听话的好孩子。”
“唯一一个例外就是有一位有神经病史的孩子，我们已经尽快将他和阮同学隔离开了。”
冯娜公爵还从未听说过这件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精神病史？”
“对，不过您可以放心，他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和阮同学接触了。”
院长还在前面献殷勤，后面的院长秘书已经着急地火烧眉毛，他已经悄悄地阮临楠的事情用终端发送给了院长，只是此刻的院长显然已经没有时间去看自己手腕上的终端了。
于是院长秘书连忙戳了戳自己手腕上的终端，示意院长。
这样不同寻常的动作，显然也引起了管理官的注意，他看向了院长秘书，和对方确认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院长秘书觉得此刻自己的额头上已经有冷汗滴落，但他依然开口道：“没事没事……只是我刚刚收到消息，说阮同学现在不在游泳池那里，他好像在房间里休息，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去那里了。”
管理官下意识意识到对方现在说的是谎话，毕竟在公爵面前谄媚和想要获得好处的人多不胜数，撒谎也是家常便饭。
冯娜公爵此刻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于是厉声喝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院长此刻也懵然不知，一齐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秘书的脸上，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终端，也迅速脸色大变，冷汗津津。
面对冯娜公爵愈发严肃的表情，院长吞了口口水，最后还是选择了说实话：“阮……阮同学掉进水里了。”
在冯娜公爵暴怒之前的，院长连忙补充道：“不过，现在已经送到医务室，没什么大事了，把他推进水里的罪魁祸首我们也也是抓到了！”
“就是那个精神不稳定的学生，呃，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能遇到阮同学，我们的确已经做出了有效的举措将他们两个分开。”
“可能是嫉妒阮临楠在学校里关系好，做出的报复行为……”院长断断续续地这样解释道，一边用自己手上的手帕开始为自己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一定会的！”
但是开开心心想要来看自家外孙的冯娜公爵怎么能接受这样的说辞，他的脸颊迅速的冷了下来，相比自家外孙的安慰，冯娜公爵此刻完全不在乎罪魁到底是谁：“现在、立刻，带我去看看！”
“是、是的。”
*
沈清远被关进了一个小房间。
他在这里就读五年的时间，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狭小，逼仄，甚至不如当初他和阮临楠一起打扫的那个置物间。他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通气孔，里面照映出了一道微光。
从那里似乎钻进了一道风，这时候的沈清远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冷，他再一次打了个喷嚏。
种种后遗症此刻在沈清远的身上冒了出来。
之前曾经被沈父沈母殴打的伤口碰了水，此刻蔓延出钻心的疼痛，吸饱了水的衣服此刻变成了寒风帮凶，让他浑身发冷。
刚才一直用力做心肺复苏的手臂此刻也因为过于劳作和用力而发麻。
沈清远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动也不动。
可是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几乎双眼放空。
他在想，阮临楠现在怎么样了。
快点醒过来吧。
他是所有人的小太阳，哪怕是伤到了一点点，都会被所有人所担忧，怜爱。
包括他。
所以，请快点醒过来吧。

第22章
方老师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师，老师只是大家对他的一种尊称。
严格来说，他隶属于星际第一学院安全保卫科，负责这里的学生安全。而此刻他正皱着眉看自己的终端，上面有院长此刻愤怒的消息，要求他迅速查清罪魁祸首，而且把证据准备好，到时候似乎是想要提供给那位尊贵的公爵看的。
但是——
方老师暴躁的点了点自己的终端。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高贵的管理层们忘记了这件事，由于学院监控的特殊性，他虽然有保护学生安全的义务，但又并没有可以随时查看监控的权力。
更何况那个游泳池近期正在翻修，能够进去的学生少之又少，里面的监控也没有完全恢复，估计只有两个监控镜头能够正常使用。
但就算是查了，凶手除了沈清远还能是谁呢？
方老师想到了自己在出门的时候遇到的那位学生。
叫什么名字方老师自然不知道，只记得那个学生有一双很黑的眼睛，说话也吞吞吐吐的，让他很是不喜欢：“只有……我只看到沈清远进去的。没有其他人。”
那么真相就很清楚了。
甚至不需要二挑一。
而且当初这位沈清远入学的时候，就是他们的重点看顾对象，当初沈家的态度似乎也很奇怪，似乎希望沈清远在这里闹事似的，方老师皱着眉回忆了一些这一切，最后还是松了口气，决定不要再去管这档子事了。
反正最后是沈清远。
不是学校管理不严，而是精神病学生不好好珍惜学校给予他机会，犯下弥天大错。
这个答案，皆大欢喜。
*
冯娜公爵此刻气势汹汹地跟在院长后面一路到了阮临楠所在的病房。
他原本浑身怒气和担忧，连脚步都止不住的急促，精致的皮鞋用力地踏在校医院的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让一旁带路的院长的心都快要蹦出来了。
可就是这样气势汹汹，又满眼担忧的老公爵，却在在终于走到了病房外面的玻璃墙面的时候停住了。
院长只能看到那位原本马上就要冲到这里的老公爵忽然停下了自己的步伐，整个人仿佛一座雕塑似的站在原地，手指紧紧地握住了自己手中的手杖，目光呆滞地望向了玻璃窗，一动不动。
院长不敢说话，于是也跟着将目光转移过去，便看到了玻璃间里的情况——
里面是阮临楠一家。
此刻阮临楠的父母和那位早已经毕业的高年级哥哥，此刻正围在躺在病床上的阮临楠身侧。
阮临楠那十分感性的母亲此刻便坐在阮临楠的身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则是闷声不吭地给自己抹眼泪。
阮临楠的父亲则是安慰着阮母。
所有人都在这里等待着阮临楠的醒来。
院长不知道为什么冯娜公爵的脚步在这里停驻，只见那位看上去似乎无论何时都考究高贵且气势十足的公爵此刻轻轻在凝望玻璃窗许久之后忽然用力转过头来。
“这，您……”然后看到公爵停下步伐的院长愣了一下，刚刚想开口询问，一旁的管理官就伸出手做出一个“嘘”的示意动作。
院长一愣，没有继续说话。
管理官似乎十分理解冯娜公爵此刻的心情，只是微笑着低声说：“麻烦院长，先带我们离开吧。”
院长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急着要见阮临楠的公爵此刻忽然说要离开，他向着那个玻璃的探视窗口往里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摸不着头脑的挠了挠头，但还是带着两位迅速离开，带到了距离这里不远的学院休息室。
冯娜公爵坐在了休息室的位置上，双手交叉地放在桌上，似乎在思考什么，管理官则是客气地邀请院长他们离开：“抱歉，我们公爵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哦。”面对管理官的指示，院长自然也不敢说什么，更何况现在他在理亏，于是缩了缩脖子，赶快从休息室内退了出去。
等待所有人都离开后，面对着已经跟随自己三十多年的管理官，冯娜公爵终于开口了，只是他还没有说话，眼泪就已经控制不住地从他的眼角滴落下来，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这个时候有些丢脸，于是伸出手，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低声开口对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伙计开口道：“阿尔文，你看到凝凝了吗？她已经这么大了，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
管理官阿尔文也同样是看着阮母长大的，此刻心中的感慨并不比冯娜公爵少，但是他更能够理解此刻冯娜公爵的近乡情怯，于是低声开口安慰道：“先生，是的，这段时间里大小姐已经长大了。”
“她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且过得很好，您应该开心才对。”
“是的，她有了自己的家庭，我应该开心才对。”这位老父亲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可是阿尔文，这么久没见，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害怕看到她了。”
“我感觉上次看到她的时候。”冯娜公爵伸出了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我记得她还这么小，和楠楠差不多大，可是现在……”
“这是自然的，先生。”阿尔文柔声道，“毕竟你们已经这么久没见了，中间甚至没有联络过，当然会因为这些事情担心，但是小姐是您的女儿，不会和你生疏的。当初都只是误会而已。”
“我当初就不应该为她安排结婚对象……”说到当初的事情冯娜公爵就咬牙切齿，“都怪元帅家的那个死小子！”
管理官笑了一下，没有戳穿其实和对方没有任何关系的事实，只是继续安慰道：“大小姐现在已经有楠楠小少爷，您和小少爷关系这么好，大小姐会重新接纳你的。”
阮临楠。
提到这个名字，冯娜公爵似乎终于有了些力气站起身，他伸出手扶住一旁的扶手，从位置上站起，语气冷肃地开口：“不是说楠楠是落水说有人推了他吗？带我去见一见，到底是哪个兔崽子敢欺负我们家楠楠。”
看到冯娜公爵终于从悲伤中缓了过来，管理官阿尔文终于放下了心，他优雅地欠了个身：“好的。”
院长自从被从房间中请出去之后，就在门口惴惴不安地等候，他在房间门口走来走去，但是这样的动作都没法平息他的怒火，只能压低了声音向着一旁的秘书发难：“不是说让你们看好他，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秘书低下头，不做争辩，他知道此刻院长只是在发泄情绪而已。
也果然如同秘书所想，很快院长便将自己的怒火转移到了沈清远的身上：“果然，当初就不应该让他入学！现在可好，好好的图书馆，就这么没了！”
“这件事情必须严惩！退学！计入档案！”院长这样唠唠叨叨地开口，重复着这几句话，近乎神经质地在原地绕着圈。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那个休息室的房间终于打开，那位矍铄的公爵再一次气势十足地站在了院长面前。
依然是身边的管理官来代替他发言：“院长先生，我们想知道那位推了阮同学的学生，你们想要怎么处理？”
似乎一道雷劈到了院长头上，他好像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该如何挽回现在的局面，立刻客气地开口道：“刚才我们已经商量过了，竟然在校园内做这种违法的事，不可饶恕！我们决定开除他的学籍，并且将这件事计入档案，当然如果您有其他的需求，请直接告诉我们。”
冯娜公爵终于开口说道：“那么，就带我们去看看吧，那个动手的学生。”
“没问题。”院长回复道，“也当初是我们的错误，不应当让沈清远入学的……我们以后会调整我们的入学标准，以后任何有病史的学生，我们都不会让他们进入学校的。”
只是听到这句话，此刻站在他身边的冯娜公爵脚步停顿了一下，他皱起浓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之后，他皱着眉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管理官，对这个熟悉的名字发出了疑问：“……沈清远？”
管理官显然在这方面的记忆力要比冯娜公爵要强得多了，他的脸上此刻也出现了同样的疑惑：“沈清远，应当是小少爷最好的朋友。”
看到冯娜公爵此刻的脸上依然充满了疑惑，于是管理官再一次提醒道：“上次曾经和小少爷一起来过家里的？”
“……”
显然当时的冯娜公爵满眼睛都是自己的小外孙，完全无视了那位潜在的抢外孙危险分子，这让管理官不得不更加详细地提醒道：“当时将自己的车厘子蛋糕让给了小少爷，您还说他是个好孩子。”
说到对自己外孙好的事情，冯娜公爵终于想起了当时的事情，只是这样的回忆只会让他更加不解，低声自语道：“怎么会是他？”

第23章
很快冯娜公爵就被带到了那个囚禁了沈清远的小房间,他怀揣着不解和些许疑惑打开了房门，便看到灰暗的小房间的角落里有一抹白色，此刻正安静低头坐在那里。
听到有房门打开的声音,那个身影便慢慢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冯娜公爵。
冯娜公爵这是第二次看到沈清远,但是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沈清远和上次的不同，现在的沈清远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看上去状态极差。
他眯了眯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院长就已经急不可耐地几乎要对沈清远破口大骂了：“你——”
冯娜公爵伸出手制止了院长的声音,阿尔文向来明白自家公爵的意图,于是客气地向院长说：“先生想单独和沈清远聊一聊。”
这句话迅速将原本已经让已经让唾骂滚到嘴边院长将话吞了进去，对着冯娜公爵连连点头：“您说的对,您说的对。”
但是愤愤不平的情绪却无法消散,在离开之前,院长用眼神狠狠地望向了沈清远,似乎在警告他说话小心一点。
只是可惜,他的目光沈清远是注定不会接收到了。
随着房门被关闭,院长退出了房门之后，两个人的对话才刚刚开始。
冯娜公爵看到对面的沈清远,发现对方除了脸色不好以外,似乎眼神都没有聚焦，管理官此刻也发现了沈清远的状态不对,低声开口向冯娜公爵道：“他……该不会现在还在精神不稳定的状态里吧？”
在刚才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听了院长如何大肆渲染这名学生的十恶不赦,当时学校是如何怜惜他,又看他现在病情十分稳定才将他勉为其难地收入学校,又是如何辜负学校的信任做下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来等等等等……
虽然之前看起来沈清远的状态的确十分正常，但是……
冯娜公爵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到沈清远站起来身，脸上泛起了奇怪的潮红，管理官阿尔文立即护在了冯娜公爵的身前，横向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冯娜公爵，防止万一沈清远忽然发难。
可是沈清远这样站起身来之后，却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而是发出声音，近乎急迫地问道：“阮临楠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
对方那突然的动作似乎真的只是在确定阮临楠现在的状态，管理官护在冯娜公爵面前的手于是也缓缓地收了回去。
冯娜公爵紧紧地望着这个看起来很古怪的学生，半晌之后才缓缓摇头：“没醒。”
听到这句话的沈清远好像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坐了回去，眼睛里刚才那一点点的亮光此刻也迅速湮灭下去，好像一只不说话的人偶。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冯娜公爵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是对方将阮临楠推进水里，于是他沉声喝问：“是你把楠楠推进水里的？”
人偶缓缓地抬起了头，漆黑的瞳孔晃了一下，似乎在分辨冯娜公爵在说什么，在一分钟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这个组合的词汇在说什么。
沈清远似乎没法接受这样的污蔑，他失控道：“不是我！”
沈清远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自己的状态，他的脑袋发晕，耳朵边也发出了尖锐的嘶鸣，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皱缩着因为寒冷而尖叫，他似乎是靠一口气撑着，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下。
但是他不能倒下，甚至沈清远觉得反应过来的自己，竟然精神出奇的稳定，也更加奇妙的冷静，甚至于他可是抬头看向冯娜公爵，用目光仔细地观察对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上一次看到这位爷爷，他就觉得对方很有可能不是他所说的医生那么简单，只是阮临楠家的邻居和他毫无关系，他也就没有更多探寻。而今天看着这位爷爷身上的礼服，以及带着家徽的戒指和手杖，他便觉得更是如此。
他决不能被困在这里，虽然不知道对方会相信自己多少，但是他会努力尝试，他伸出手扶住一旁的墙壁，强撑住自己软绵绵的身体：“……不是我，我到的时候楠楠已经在水里了，是我把他救出来，向医务室报警。”
“他们在蒙骗您。”
*
冯娜公爵很快从那个房间里出来，院长就等待在门口，等候最后的结果，他毫不讲究地贴在房门口，想要尝试听到里面对话的内容，却只能听到里面仿佛是切切嘈嘈的奇妙杂音，具体说些什么，却一句都没有听到。
这时候院长不禁愤恨起自己的学院房门这极佳的隔音。
半晌之后房门打开，冯娜公爵依然气度非凡地站在前面，管理官紧跟在他的身后。
院长连忙迎了上去：“公爵先生……”
管理官先一步打断了院长热络又讨好的声音：“先生，我们想知道你们是如何判定沈清远是伤害阮同学的凶手的？”
院长的声音立刻卡在了喉咙里，他自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沈清远，于是回答不出来。
阿尔文观察了一下院长的表情最后开口道：“那么，公爵想要看到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向来这对于院长而言很简单吧。”
最后阿尔文做了结束语，他挺拔的身姿，不容辩驳的话语给了院长无形的威慑：“虽然公爵很想为阮同学找到凶手，但是同样，我们不想找错了人。”
*
阮临楠还没有醒。
自己被误以为是凶手。
沈清远望着小小房间里窗户，一直望到了太阳落山，月亮缓缓升起。
他伸出手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猜测自己现在的额头应该是很烫了，但是他手指也一样滚烫，根本摸不出来到底有多少温度。
不过现在这不重要。
沈清远确定了周围荒无人烟，只能听到十分轻微的虫鸣，沈清远这才从自己的那个小小的角落站起身来，他的脚步有点发软，光是走上两步就要晃上一下，于是他再一次扶住了自己身边柜门，让自己的身体稳住。
然后他十分简单地拉开了房门。
原本他是无法从这里出去的，只是在冯娜公爵来访时，他用贴纸将门锁贴住，阻断了房门的自动上锁感应设备，再加上后来沈清远无人问津，这才让这个秘密维持到了现在。
沈清远看了看，他现在是在学校的某个位置较偏的教学楼里，已经是半夜，大门已经被牢牢关闭，于是他又一间一间地去拉开每个教室的门，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窗户没有关闭的教室。
沈清远眯起了眼睛，手指握住了窗户的把手，站在那里稍微喘了口气，确定自己有了足够的力气，这才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落地很顺利。
于是沈清远确定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悄悄地向着选学院医务室的方向前进。
这一天的关押让沈清远身上潮湿的衣物已经半干，但是面对夜间的风，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大脑里的思绪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混乱，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没事。
吸口气。
要去见阮临楠。
沈清远的脚步晃了两下，坚定了自己的步伐，他一路走到了阮临楠所在的病房。
阮临楠现在所居住的是第一学院的校医院，同样也是一个足以对外开放三星级医院，所以他没有被移走，还安静地躺在病房里。
沈清远悄悄地避开医院的其他人，趁着他们没有注意到的瞬间，找到了阮临楠。
不知是什么原因，阮临楠的家人此刻没有在这里陪床，阮临楠的房间一片漆黑。
……天赐的机会。
沈清远这样想到，他指挥着自己的双腿走到了阮临楠的病床前。
看到阮临楠安静地躺在床上，带着婴儿肥似的脸颊上也有了红晕，没有当时他刚刚将对方救上来那样苍白，脸上也没有再安装那个呼吸机。
看到对方此刻的模样，沈清远觉得自己放下了不少心。
只是这只是刚刚的放下心来，沈清远就迅速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头重脚轻地眼前一黑，他连忙扶住病床边的扶手。
他再一次在病床边缓缓地吸了两口气，保证自己此刻的状态，这才再一次用力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睁开了眼睛。
沈清远将目光慢慢滴停驻在了阮临楠的脸上，阮临楠住在一个独立病房里，一旁的窗户此刻透入了一层薄薄的月光，月光刚刚好落在了阮临楠的脸上。
让对方的睡颜看起来无比圣洁安静。
沈清远望了一会，最终缓缓地在阮临楠的床边蹲下了身体，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阮临楠的手，
此刻阮临楠的和之前一样，柔软，有温度。
沈清远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他就这样凝望这阮临楠被月光覆盖的脸颊，之前在他大脑中的种种纷乱声音，此刻似乎也随着他看到了对方而变得逐渐清晰安静。
沈清远听到自己得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对自己说：“你喜欢他。”
“你无比喜欢他。”
“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够感觉到安心。”
“你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
“你想要把自己拥有的最好的东西送给他。”
“不。”
“你不仅仅是喜欢他。”
“你爱他。”
这几行字，在沈清远此刻轰隆隆繁杂又喧闹的大脑中来回盘旋，一字一字越发清晰，最终化为一记重锤，狠狠地落在了沈清远的心尖。
他忽然为自己的迟钝而感慨。
他紧紧地握着阮临楠的手，喉咙间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似乎在嘲笑自己怎么到了今天才发现。
他将自己手中的手指更用力地握住，对方手指尖的温度似乎在此时传到了沈清远身上。
原本应当是沈清远的手指因为高烧而滚烫，但现在沈清远却莫名觉得阮临楠更暖一些。
他缓缓地站起身，看着躺在床上的阮临楠的脸颊。
他低下头，将自己干燥破皮的嘴唇慢慢地靠近对方，但是就在靠近对方额头的前一秒，他又似乎如梦初醒，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将自己的额头贴近，靠在了阮临楠的额头上。
似乎在汲取此刻阮临楠递给他的温暖：“快醒过来吧，阮临楠。”
一旦意识到某些事情的沈清远，觉得自己此刻的目标忽然变得十分清晰。
或者说，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沈清远就或者某种期望之下。
那时候的沈父沈母对沈清远很好，是不是会抚摸着沈清远的头，对他说，以后你就是沈家的希望了，你会带领这个家过上幸福的日子。
那时候的沈清远也很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那个家庭。他想象着如何让自己的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如何让自己的弟弟也能拥有光明的未来。
然后——
他变成了没有目标的人。
沈清远握着阮临楠的手，轻声剖白自己：“你总说我很努力，每门成绩都很好，我只是不知道我还能什么而已。”
“不过我现在我知道了……”
“我应该做的是，想尽一切办法。”
“让我自己。”
“配得上你。”
沈清远觉得自己的头此刻已经几乎疼痛到快到爆BaN炸，尖锐的耳鸣声几乎已经覆盖了他的听觉，身上的疼痛都快要被自己模糊的只觉盖过。但是此刻他的念头却额外清晰。
但是仅仅只是靠在阮临楠的床边，他已经觉得无比舒适了。
如果此刻的阮临楠能够醒来。
他便能看到，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面，沈清远头顶那个普通人几个大字，忽然慢悠悠地晃了晃。
变成了。
普通人（？）

第24章
此刻的沈家。
已经是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沈母似乎不在意沈清远的任何事情,或者说她唯一在意的事就是沈清远是否听话，或者是，是否脱离了她的掌控。
这么多年来,沈清远还是第一次夜不归宿，沈母简直因为这件事而焦虑地睡不着觉,还没有到晚上十点钟，就已经在沈家发疯,几乎砸了自己面前的所有东西。
砸碎的水杯炸在了沈清欢的眼前,让他忍不住向后躲了躲。
而这样的条件下，沈清欢自然也没法睡,于是只能坐在客厅里,听着沈母发疯般的念叨，也同样觉得奇怪,他甚至三番两次地从自己的窗口向外望去,
但是他一直没有看到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
沈清欢这点和沈母很像,一旦有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握,他就会紧张焦虑,虽然不至于和沈母一样发疯,但是此刻紧张的快要发皱的内心，也让他忍不住让他每十分钟就忍不住看一下手腕上的终端。
毕竟这么多年哪怕沈清远中间也的确出去打过工,但也从来没有夜不归宿的时候。
一定是出事了。
但是出现了什么事情沈清欢却不清楚,这件事让他变得更加焦虑了。甚至让他忍不住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简直恨不得给自己的那个未婚夫发一条消息请求对方的帮忙。
而沈父则是气愤，气愤这个惹人烦恼的儿子,不光在这里花他的钱，还不省心,惹得自己的妻子发疯。
他因为这个原因无法安眠,于是一边安静地坐在房间里,一边低声焦虑地咒骂，诅咒着发誓要在沈清远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打破对方的脑袋。
可惜的是他们这一夜都没能等到沈清远回来，一直到第二天，沈父沈母作为监护人，收到了来自学校的通知——
沈清远因为在学校里故意伤害他人，所以被扣在了学校中，要等待最终调查。
这则消息无异于捅破了马蜂窝。
沈父沈母那积攒了一夜的愤怒此刻如同点燃的炸弹，迅速地爆裂开来。
“一定是他！不需要调查，一定是这个小杂种！”
“我当初就说不能把他生下来！”
“不应该让他去学校上学！”
“把他一直关在家里就好了！”
“你看现在是什么下场！他在外面惹事了！”
“不如我们自己报警，让他在牢里关一辈子！这样他就不会拖累我们了！”
沈母一边崩溃般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对着沈父抱怨道，似乎一直在质疑对方为什么让自己生下沈清远。
沈父坐在那里，原本一言不发，但是似乎是沈母的喋喋不休激怒了他，于是他站起身，一巴掌就扇上了沈母的脸：“闭嘴！”
沈母的脸瞬间肿起了一大块，她愣愣地望向了自己的丈夫。
“烦死了，当初还不是你一定要生，还把自己弄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样子！”
沈母很久没有被丈夫打了，这似乎再一次激怒了她的神经，很快她就跳了起来，围着自己的丈夫一边哭一边厮打，嘴里喋喋不休地骂对方是畜生。
似乎一定要分个高下出来。
沈父不喜欢管这些事情，他被沈母打了两下也觉得烦了，于是伸出手，一把将沈母推倒在地，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将房门关闭掉了。
沈清欢也并不关心沈母现在到底如何，自从他看到消息之后，沈清欢就陷入了震惊。
因为他心里清楚，虽然沈清远有所谓精神病的病历，但实际上，沈清远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虽然沈清欢不愿意承认，但是有了阮临楠之后沈清远的日子看起来是越来越好过了。
这样的情况下，沈清远怎么可能会故意伤害别人？
他不是最珍惜自己在学校里的时间了吗？
但是……如果如此的话。
沈清欢又感觉自己的心在紧张地跳动了。
那么沈清远是不是很快就会从学校休学，回到沈家来？
莫名的喜悦迅速袭上了他的胸腔，让他的手指都因为激动而颤栗起来。
似乎是配合着这件事，沈家就迎来了意料之外客人。
正是联邦第一学院的方老师。
他客气地向沈家父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便抬起头，矜贵地进了门。
之后他用一种近乎沉痛的语气向着沈父沈母开口道：“沈清远在学校里的这几年，表现一直很好，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但是没想到最后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在以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遗憾：“我知道，作为沈清远的父母，你们也一定很希望自家孩子可以回归到和正常人一样的状态，可惜他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这番话似乎很能够调动沈母的情绪，她只是听到就忍不住想要尖叫，连连同意方老师的话：“是的是的！”
“现在，学校已经下达了关于关于沈清远退学的建议，只是有一点……被伤害的学生，阮临楠。他们家的父母那里，可能还需要你们上门取道个歉……另外让沈清远承认这件事算了，不要再闹了，再查下去对他的未来也没有好处的。”看到沈家父母的反应和自己想象的一模一样，方老师也终于松了口气，于是按照自己之前准备好的剧本，开始和沈家父母说道。
但是一旁旁听的沈清欢却骤然不安起来。
阮临楠？
怎么会是阮临楠呢？
沈清远宁愿伤了自己也不愿意伤害阮临楠！
他下意识感觉到这里一定有问题，而对面的这位方老师更是让沈清欢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毕竟他在这个学校里也上了四年学，身边的同学也不是没有出了意外事件的。
但这个学校的处理方案沈清欢很清楚。
那就是恨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发么可能因为沈清远的事情特地来到这里找沈父沈母，还让沈清远主动低头？
沈清欢越想越觉得奇怪，刚才还因为沈清远即将退学而喜悦的心脏此刻也沉沉落了下来。
他下意识觉得这件事让沈清远承认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真的是我哥哥嘛？”
这句话刚刚落下，空气里就迅速安静了下来。
方老师用不赞同的目光望向他，沈母更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尖叫着打断沈清欢：“欢欢，你在说什么！当然是你哥哥做的！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有了沈母的话，沈清欢于是也不再开口，但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添油加醋，就只是安静坐在一旁，看着那位方老师将阮临楠家里的地址提供给了沈父沈母。
*
阮临楠的父亲在有需要稳定上班的工作，阮巍彦也需要按时去学校报道，但是好在阮母并不需要，她今天打算继续去医院看望自己可怜的小儿子。
昨天一夜，阮母的眼睛都哭肿了，此也是肿着眼睛穿上了自己的鞋子，马上便要出门。
阮父看到这个样子的阮母忍不住叹口气，安慰道：“凝凝，楠楠没事的。你这样子，楠楠醒过来会很难过。”
阮母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洗了一下鼻子：“我尽量。”
夫妻就在门口进行这样简单交谈的时候，房间里的通讯设备被点响了，阮巍彦离得近一些，便先一步点了接听。
他便看到了小区的安保人员此刻对他说道：“阮先生，有一对夫妻来找您。”
“什么人？”阮巍彦皱了皱眉。
“据说他们说……是他们的儿子弄伤了您家的孩子，所以他们来登门致歉。”
这这句话让原本准备出门的阮家夫妻立刻冲到了显示器前，阮母更是激动地问道：“是谁？”
安保让开自己的身体，露出了站在他们身后的沈氏夫妻。
还没有开始说话，沈母就先一步开始道歉，泪水顺着自己的下巴涟涟落了下来，看起来和沈清欢更有几分相似：“非、非常抱歉，我们家的沈清远推了你的孩子……”
听到这个声音的阮父和阮母都愣了一下：“沈清远？”
阮父同样皱眉，他之前听说的是，这次落水不是玩闹，而是有人故意推了楠楠，可是……
这个人是沈清远？
他想起来当天来家里做客，满眼都是自家儿子的少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
于是他再一次开口确认：“……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母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误会，就是沈清远做的！”
*
沈清远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能够感觉到那里几乎有些烫手了。
但就是这样的状态，似乎也不能影响他的此刻的大脑。他开始认真思考。
阮临楠的状态，显然是被人故意推落。
而故意推落的对象……
悄悄跟在阮临楠身后的人，给阮临楠送头发饼干的人……
他的大脑瞬间将怀疑目标定位在了米卢的身上，他从那个房间小窗口中向外眺望，最终看到了房间外的空地。
他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而这个人不能是学校里的人。
他垂眸思考了片刻，手指在自己的终端记录中寻找了许久。
终于找到了几天前，他曾经在进入阮临楠家小区刷卡记录。
那里详细记录着小区的名字。
沈清远的额头持续地发着热，但是这不能够影响沈清远将那个小区的名字输入终端，进行搜索。
最后找到了小区对外安保的电话。
他将电话接通，在对方响起：“您好，这里是华庭浮岛。”的欢迎语之后，便闭上眼睛回应。
他在回忆那天在漆黑房间里看到的那位爷爷手指戒指上的家徽。
“请问，这里有一位姓冯娜的先生吗？我需要您帮我转接，请告诉他，我是沈清远，他会同意的。”

第25章
沈清远缓了缓自己的状态,他十分意识清晰地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那里依然保持着滚烫的状态，他的喉咙也干燥发痒，每次呼出口气的时候,都好在在吐一个大火球。
同样，耳鸣的症状也没有消退。
但是这都不能阻止现在的沈清远冷静地坐在自己被幽闭的阴暗房间,等待着冯娜公爵的到来。
好在冯娜公爵的确也没有让他等太久，房门打开,穿着标准礼服的冯娜公爵带着他身后的管理官再一次出现在了这里。
“有什么事情你需要和我见面说？”冯娜公爵稍稍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向了沈清远。
和之前看到这位公爵的时候不同，那时候的冯娜公爵在阮临楠面前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爷爷,而现在在沈清远面前,他便是一个真正的上位者。
沈清远张开嘴想要说话，但是咳嗽声便先一步冲出了他的喉管,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才缓缓开口道：“我猜到推阮临楠的凶手是谁了。”
冯娜公爵的眼睛眯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谁？”
“米卢。四年级学生。”沈清远咳嗽得愈发厉害,喉咙都快要被撕裂开来,“他很喜欢阮临楠，之前曾经悄悄地跟在阮临楠的身后,阮临楠的生日还收大了一个里面塞满了头发的饼干,也有可能是他送的。”
“这是有用的资讯。”管理官在一旁这样下了定论，然后看向了冯娜公爵。
“唔,谢谢你的建议。”冯娜公爵也同样这样回应道，“如果我确实了的那个米卢就是真正推了楠楠的人,我会让学校把你放出来……当然他们误抓了你,我也会让他们向你提供足够的赔偿。”
沈清远咬一下舌头,让他的大脑此刻保持着清醒，只是此刻他发烧得厉害，喉咙里也好像有刀子在割他的喉管，这让他每说出一个字都显得格外艰涩，但他还是努力地放慢了自己的声音，并且保证自己说出的每个字都足够清晰：“很抱歉，冯娜先生。”
“今天我叫您来，一部分是为了阮临楠，另一部分也是为了我自己。”沈清远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一件事情求您——如果能够证明我是清白的。您可以带我去做一次精神鉴定吗？”
冯娜公爵因为这句话而微微皱起了眉：“你是在邀功吗？”
“不。”沈清远果断拒绝了对方这种说法，“我没有在邀功，我只是在请求您的善心。”
“现在您应该已经知道，我的履历里有精神病史的记录，但我其实是精神状态是完全正常的。”沈清远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几乎是在吊着自己的命在说话，“如果有这条履历，我是没法正常就读专业学校的，虽然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但是我很清楚，在我所见过的所有人之中，您的身份是最为尊崇的，也是最容易帮助我抹去这条记录的。”
沈清远继续道：“虽然现在的我对您没有任何作用，但如果您愿意，在我毕业之后，我愿意付出所有来回报您。”
冯娜公爵的手指在自己的手杖上敲了敲。
这对于冯娜公爵而言，当然是小菜一碟的事情。只是他对除了自家人以外的其他人耐心少得可怜，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沈清远就更是如此。
于是他挥了挥自己的手指：“你觉得我需要你的回报？”
“您当然不需要……所以，我其实是在祈求你的善意。”沈清远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他也十分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通过阮临楠来向这个冯娜先生求助，对方一定会答应自己。
但是他不希望这样做。
冯娜公爵的目光在沈清远的脸上停顿了片刻，最后缓缓地转过了身：“如果你今天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会考虑。”
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紧跟着冯娜公爵身后的阿尔文管理官客气地向着沈清远微笑了一下，也跟着离开了房间。
房门再一次被关闭。
这里再一次的恢复了一片漆黑。
沈清远靠在了墙壁的边缘，冰冷的墙面让他更加好过一些。
他将额头紧紧贴在墙面上。
现在还远远不是他晕过去的时候。
*
此刻的帝国第一学院的校长办公室大门再一次被敲开，出现在校长眼前的是一张陌生的脸颊。
院长先生见到这个人也连忙站起了身来迎接：“原来是卡布诺先生，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卡布诺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矜贵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和自己的弟弟米卢不同，他的长相看上去十分温和可亲，但在这微笑之下却潜藏着他内心之后的野心，这也让他在政坛上获得了一个笑面虎的称号。
而这位政坛的笑面虎此刻在十分繁杂的活动里，特意拨出了时间来见自己弟弟学校的院长。
他客气地在院长的恭迎声中就坐，姿态也完美优雅，他对他说：“十分抱歉，只是我家的弟弟，让您操心了。”
这句话让院长的心里一凉。
在冯娜公爵放话严查之后，他便想办法调取了那日游泳池的监控，虽然监控的数量极少，但他还是从里面找到了除了沈清远和阮临楠以外的，出现在现场的第三人——
那就是米卢。
这位政坛笑面虎的亲生弟弟。
当时院长觉得自己额头上的冷汗都快速滴落了下来，一面是帝国贵族，另一面是政坛的新秀，无论哪一边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院长还没有下定决心到底要偏向哪一边的时候，这位布尔诺先生出现了。
他三言两语地对现在学院里发生的事情表示了遗憾，并且感慨道，院长当年也是皇家学院出现的优秀人才，没想到现在还依然在第一学院担任院长的职位……
实在是可惜了。
只是这几句话，院长的心就迅速向天平的另一旁上迅速滑落下去。
于是这位院长便想道，虽然那位冯娜公爵是公爵之尊，但是并不在帝都星出现，更没有什么出色的人物在帝国议会或是政府工作。相比之下，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更不好得罪。
而这件事情也不是不能兼得。
院长清了清喉咙，说出了老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方案：“沈清远家里没有任何问题，我已经让学院里的方老师去看过了。毕竟这个沈清远是有过前科的人——”
这句话让布尔诺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那么摄像头？”
院长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本来游泳池就在翻修，摄像头不能够正常运作很正常。”
“那就劳烦您了，院长先生。”
*
阮临楠再一次在沉沉的睡眠中醒来，这一次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阮临楠再一次看到了等待在自己床头父母和哥哥。
他们在自己床前的位置似乎都和阮临楠印象中的一模一样，而且他们头顶上证明他们隐藏身份的文字，此刻也依然出现在那里。
阮临楠眨了眨眼睛，有一种自己穿越了的错觉。
下一秒的阮临楠就被阮母软绵绵的胸膛所包裹，呜呜哭泣道：“你终于醒了！”
阮临楠张开嘴想要说话，但是却发现他的情况似乎比上次要更加严重一些，他的嗓子此刻十分沙哑，几乎说不出话来。
于是阮临楠的嘴角动了动，最后开口道：“水……我要喝水。”
坐在一边没有说话的阮巍彦哥哥立刻从一旁接了杯水出来，将水递给了阮临楠，并且叮嘱他：“小心点喝，别呛到。”
“嗯，谢谢哥哥。”阮临楠迅速感谢了自己的哥哥，并且小心翼翼地将那杯水慢慢吞咽了下去。
一杯水下肚，阮临楠觉得自己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他的眼神放空，此刻他的记忆才开始慢慢地从他的大脑中回笼。
他原本是在游泳池那里帮助小伙伴们看管游泳池的……
后来……
阮临楠皱眉，回忆这件事似乎对他有些艰难。
后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后来好像是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他觉得太无聊了，然后就把沈清远叫来陪他一起。
但是自己似乎还没有等到沈清远来这里，他就已经被人推进了水里——
只是想道当时自己沉入水底，被池水迅速涌入胸腔，自己拼命挣扎，却完全叫不到人的感觉，阮临楠就觉得自己的手指在轻轻滴发着抖。
再后来呢？
好像是沈清远救了他。
他的记忆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他想不起来哭啼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好像有一双熟悉而温暖的手，将他从水池底下捞了出来。
——那，沈清远呢？
阮临楠将自己的目光真房间里转了一圈，他沙哑着嗓子开口道：“……沈清远呢？”
没想到听到这个名字，自己的父母竟然都是一愣，他们的目光停留在了阮临楠的身上，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片刻之后还是从未见过沈清远的阮巍彦先一步开了口，他的眉头皱起，显然对这个疑似是推落自己弟弟入水的人毫无好感。
于是他说出的话自然也没有十分客气：“你是说那个把你推进水里的凶手吗？”
“他已经被学校暂时关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被退学。”
阮临楠呆呆地坐在那里听着这番话，他的大脑似乎无法接受这么大的信息量，一会之后阮临楠才开口，嘶哑的声音大的简直就是一个受惊了的水鸭子：“——什么？！”

第26章
“综上所述,只有可能是你当当初将阮临楠推进了水里，导致对方入院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醒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清远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这是在哪个狭□□仄的房间里呆了这么久之后第一次换了地方。
仅仅是这里明亮的光就已经让他的眼睛感觉到了非常的不适,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努力让自己更能更好地适应外面这过于充分的阳光。
而他许久未见的家人此刻就坐在他的身侧,对学院的建议十分满意。
沈父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沈母在一旁用力擦拭眼泪,呜呜咽咽地哭,沈清欢则是安抚一旁的沈母。
没有人问他，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就已经对他下定了最后的通牒。
“如果这件事情阮家想要闹上法庭,沈清远,你极有可能会被判处故意伤害罪，并且在帝国监狱里服刑。”那位方老师拿着自己手中的文件,“但是鉴于你又精神性疾病,并且现在阮家也没有追究的意思,你可以不去服刑,但是你必须从学院退学。”
“对不起对不起。”面对此刻表情严肃的方老师,沈母直接哭成了泪人,连连道歉。
但是当这个目光转移到了沈清远身上的时候，这声音又立刻拔高,变成了十分清晰又尖锐的咒怨：“你就不应该出来上学,你在外面只知道惹事！没有让你去监狱坐牢已经是便宜你了！”
“看来您二位对这个建议都没有异议了？”沈母尖锐的声音，让饶是带着任务来到这里的方老师都感觉到了不适,于是他打断了此刻正歇斯底里的沈母，想要让他们迅速敲定这个答案。
趁着那位公爵大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赶快摁住沈清远让他认罪,这样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哪怕是对方贵为公爵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这样还可以避免惹到那位卡布诺先生……
方老师一边这样想，一边将他们早已提前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给沈家签字：“如果你们同意这个处理办法的话就在上面签字好了。”
他拿出了笔和纸，又怕自己得这个行为过于突兀，引来沈家的察觉，于是再一次柔声劝诱道：“毕竟事情发生在学校，我们当然也不会让你们负全责。如果阮家要求赔偿的话，我们学院愿意帮你们出其中百分之八十的金额……”
说完这句话的方老师细细地观察着沈家人的表情。
可是奇怪的是，说完这句话，他们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沈母似乎完全不在乎赔偿的事情，只是一味咒骂沈清远。
沈父似乎被沈母的声音惹得烦了，于是主动伸出手，将那份东西拿了过来，顺手拿起笔，就要开始签字。
而一直沉默着坐在一边的沈清远却在此刻忽然说话了：“我不同意。”
沈清远的声音中还带着沙哑，方老师一惊，便看到沈清远用漆黑的眼眸此刻静静地凝望着自己，就好像把他此刻内心所想的看破了一下。
沈清远说：“不是我。”
这声音竟然让方老师有片刻的心虚。
只是沈母显然不这么想，就在方老师的面前，她伸出了一只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沈清远的脸上：“不是你又是谁？！你不承认有用吗？！”
这一巴掌似乎没有给沈清远带来任何痛苦，或者说原生家庭为他带来的麻木已经不会让他感觉到痛苦了。
他只是随着那巴掌偏了偏自己的头，趁着那边沈父在拿笔的功夫，他将那份认罪书抢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方老师的错觉，他看到沈清远的脚步忽然不稳地晃了晃。沈清远伸出手去撕那张认罪书，只是他没有什么力气，深吸了口气，才将那张认罪书撕开了一半：“不是我做的……”
他甚至说话的间隙都要吸一口气才能缓过来。
“我绝不承认。”
沈父被这个动作激怒了，他站起身来，向着沈清远的方向走去，他也同样举起了自己的手，但他并不是要给沈清远一巴掌，而是结结实实地想要给沈清远一拳——
就在拳头即将落在沈清远的身上的时候。
一道沈清远无比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沈清远的身后：“不是他！”
声音沙哑，好像一只水里游泳的鸭。
“我证明不是他！”
沈清远转过头去，看到健健康康的阮临楠就站在门口，对方似乎是急着跑过来的，这个平时从来不运动的小家伙此刻累的双腿发抖，几乎站不住了，只能扒住自己手中的门框，气喘吁吁。
但依然十分坚定地说：“不、不是他！”
“……”
方老师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跑出来搅局，而且这个人偏偏是自己没法忽视的苦主阮临楠，这让他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但他还是十分主动地先去安抚阮临楠：“哎呦，孩子，这怎么这么急着冲过来，你的身体都还没有好。”
方老师给阮临楠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阮临楠的眼睛此刻循循善诱，他问阮临楠：“你看到了到底是谁推你了吗？”
阮临楠没想到自己竟然第一个会被问道这个问题，他也的确没有看到那个将自己推落水中的人物的脸颊，于是老实地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方老师也是一起看过监控视频的人之一，知道阮临楠不可能知道是米卢推了他，于是开口道，“当初进出过游泳馆的人，只有你和沈清远两个人，在进入急救室的时候，你自己说的有人推你——那除了沈清远还能是谁？”
阮临楠眼睛瞬间瞪大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说，但是自己也的确没有有力的论据来反对对方的说法：“可、可是……”
可是沈清远绝对不会欺负我的！
“阮同学。”方老师继续安抚阮临楠的情绪，“毕竟你是掉进了水里，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你的记忆有些错乱。”
“你想想。”方老师再次循循善诱，“如果当时有人推你，那么这个人只有可能是沈清远。或者……”
他的声音转了个弯：“其实是你自己不小心掉进水里的？”
方老师此刻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阮临楠愿意为了沈清远承认自己掉进水里，当然也可以，就十分符合平日里学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实际情况，这样对大家都好。
就当方老师以为阮临楠可能会改口说“自己掉进水里”的时候。
阮临楠却十分站起身来，十分镇定地开口说：“不，就是有人推我！但是——”
阮临楠将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指向了沈清远：“这个人绝不可能是沈清远！”
沈清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方老师一僵，显然故事的发展没有向着他预想着的道路而去，这让他脸上的笑容都有了片刻的扭曲，不过很快他再一次恢复了笑容：“那如果你坚持是有人推你……那么只有可能沈清远就是那个犯人了。”
阮临楠的眼睛再一次瞪大了，他从未觉得自己和学院老师的沟通如此困难，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里已经蔓延满了鼓溜溜，名叫愤怒的气体：“不是！我说了不可能是他！”
方老师也同样回以笑容：“我也说过了，阮同学。那里只有你和沈清远两个人进出过，如果不是沈清远，难不成是空气将你推下去的吗？”
想了半天阮临楠终于想到了反驳的话：“那么你们怎么证明那里只有我和沈清远两个人？摄像头呢？我需要查看监控摄像头。”
话终于说到了这里，方老师露出了准备已久的笑容，他双手一摊，带着十分遗憾地笑容和阮临楠说道：“很抱歉阮同学，你也知道游泳池的位置原本是要翻修的吧？”
“那里没有任何摄像头在运作。”
“……”阮临楠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脸都快被憋红了。
而阮临楠家的父母此刻就跟在阮临楠的身后，包括阮临楠的哥哥阮巍彦此刻也在这里。
他看了看自家弟弟因为愤怒而憋红了的脸颊，再加上对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方老师。
再一次将目光转到了自家弟弟努力守护的沈清远身上。
他忍不住轻轻嘟囔了一句：“真的……没有摄像头吗？”
现场就这样僵持不下，方老师和阮临楠谁也无法说服谁，就在这大眼瞪小眼的当口，教室的房门再一次被推开。
穿着正装的冯娜公爵带着他的管理官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方老师刚才还嚣张自信的笑容此刻瞬间僵硬在了他的脸上。
冯娜公爵的目光放在了方老师的身上，语气冷漠高傲：“——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到自己实际意义上的外公阮临楠迅速找到了主心骨，一句外公几乎已经涌到了自己的嘴边，但是看到了自己已经楞在原地的母亲，阮临楠硬生生地将这个称呼咽了下去，迅速换了个称呼：“爷爷！”
“就是他们！非说是沈清远做的！”
“我相信事件的受害者是不愿意放过伤害自己的凶手的……”冯娜公爵迅速领会了阮临楠的意思，“当然，他也不会愿意让其他人承受不应该有的罪责，不是吗？”
方老师此刻反驳的话已经没法那样理直气壮，而是弱弱地开口道：“可是……”
“可是什么？”冯娜公爵威压十足地挑了一下眉，“你要怎么证明当时游泳池里只有阮临楠和沈清远？既然摄像头没有正常运行的话。”
“……是有个同学这样说的。”
“这位同学的话可信，受害者的话不可信？”
“……”
“重新调查！”

第27章
阮母的全名是冯娜&#183;凝。
冯娜公爵的独生女。
从小在自家的领地长大。
自从当她在这里忽然看到自己许久未见的父亲,和那一身和二十年前几乎相同的装扮，带着家徽戒指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此刻他的丈夫也在一旁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怎么回事？”
冯娜&#183;凝转过头的时候便看到了和自家结婚了二十几年的丈夫疑惑望向自己的父亲：“他是谁？好像认识楠楠？”
她甚至十分艰涩地吞了一下口水,僵硬着没有说话，幸亏她的丈夫似乎也没有打算从他这里获得答案,只是疑惑地看向接下来的发展。
这让冯娜&#183;凝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冯娜&#183;凝的思绪回到了二十几年前。
“可是我不想要,我想要自己去工作！”
“女儿，没有必要那么累。你想要自己开设品牌,经营农场,我都可以帮你你完成……没必要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不！不是这样的，如果我都坐享其成的话,这么多年的学习又有什么意义！”
“爸爸只是不希望你太累了。”
那时候她才刚刚从学校毕业,正是风华正茂,打算奋斗的年纪。可是他的父亲却直接将这一切扼杀,而理由则是“不安全”,“没必要”,“太累了”。
甚至就连她未来的伴侣，冯娜公爵都已经提前为冯娜&#183;凝看好：“元帅家还有一个小儿子,有空的时候你要不要去看看？元帅家的家教很好。”
可是这不是冯娜&#183;凝想要的。
但她身边的所有人都这样想,接近她的人如过江之鲫，他们看上去似乎都为为了冯娜&#183;凝而来,但实际上冯娜&#183;凝很清楚，他们的目光只不过是透过她的身体,看到了她的身后的名声和地位。
以及冯娜这个姓氏。
有了这样的光环,似乎她所努力的一切都只不过出这尊贵身份上的加分项而已。
“我不同意,我不会去见那个元帅的小儿子！”冯娜&#183;凝气冲冲地冲出了家门。
而后面可怜兮兮地冯娜公爵则在背后说：“不见就不见嘛……我就是觉得他们家大儿子和二儿子看起来还算老实。或者你想见见邻国公爵家的孩子？”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这些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结婚的对象到底是谁，他们只在乎自己的父亲是谁哪怕她行为粗鲁，不学无术，性格极端，也一样能够获得多少人理想中的夫婿。
这里“她是谁”似乎是最不重要的。
于是她决定走出去——走向自己渴望已久的自由。
那时候的事情对于现在冯娜&#183;凝来说已经是十分模糊的记忆，但是她依然十分清楚地记得她当时如何拎了一个书包就离开家，以及她是如何遇到了现在的伴侣，阮嘉致。
她记得第一次看到阮嘉致的时候，只觉得那是一个格外落魄的青年，在临近校园的不长的商业街上挨个敲门，并且努力向着他们推销自己的才能，可惜收效甚微，甚至灰头土脸。
她就这样好奇地坐在公园里看阮嘉致走完整整一条街，毫无成效地出来，可怜的青年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去。
于是趁着阮嘉致休息的时候，冯娜&#183;凝便凑到了他的身边：“工作不适合在这里找的。”
落魄青年似乎十分惊讶于竟然会有人主动找他搭话，侧过头去看此刻坐在他身侧的冯娜&#183;凝：“为什么？”
“因为这里基本都是以家庭为关系的小店铺，而且生意也没有好到可以去招聘更多的人手。”
这里是冯娜&#183;凝学校附近的商业街，她自然十分熟悉这附近的情况，于是十分诚恳地给出了建议。
听到这句话的阮嘉致伸出手揉了一下脸颊，似乎是有些失意，不过他似乎迅速就能够打起精神，他干脆利落地说了句：“谢谢。”然后起身就走。
好不容易想要找人搭话的冯娜&#183;凝没想到这个青年离开的这么干脆利落，连忙站起身来，但又不知道要和对方说什么，只能发出一声：“喂！”
阮嘉致转过身，看向冯娜&#183;凝眉头轻轻一皱：“小姐，怎么了？”
冯娜&#183;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和对方说什么，一向能言善辩的大小姐此刻竟然说不出话来，最后才憋出一句：“我，我可以帮你找工作的。”
“不、不对，我也要找工作，带我一起找！”
那时候还是青年的阮嘉致微微皱了一下眉，但他很快就返回身来，伸出手，以一种十分正式的动作和冯娜&#183;凝交握：“那就是战友了，我们一起走吧。”
冯娜&#183;凝被这个严肃的语气和动作逗笑了。
后来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关系越来越好，为了和阮嘉致成为所谓的战友，冯娜&#183;凝还为自己设定了一个不得已外出工作的小可怜形象。
一直到他们结婚。
他们结婚的时候条件和现在相差甚远，更不要说和冯娜公爵原本给自己女儿的筹办的豪华婚礼相比。
但是那时候的冯娜&#183;凝觉得自己很幸福。
阮嘉致拉过了她的手指，亲吻她的指尖，那时候的阮嘉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骑士：“我永远不会欺骗你，我会守护你直到永远。”
冯娜&#183;凝流着泪抱住了对方：“我也是。”
“嗯。”
回忆从那时到了现在，冯娜&#183;凝忍不住望向了自己身边的丈夫，对方一直怜惜着自己，并且为她当初为自己打造的人设而感到深深的痛惜。
——如果对方忽然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冯娜&#183;凝的眼神都快凝固了。
*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原本信誓旦旦的沈家一直站在边缘不出声。
他们原本是今天这场会议的主角，但是不知为何此刻已经成为了边缘角色，沈母看着在那里还在和方老师据理力争阮临楠，眉头皱起来。
这个孩子刚刚进门的时候，她还觉得看起来是个漂亮又乖巧的好孩子。
但是看着现在对方为了沈清远气得满脸通红的模样又觉得对方真是不识货，她甚至偏过头对沈父说：“他为什么护着沈清远？”
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护着的。
沈父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而他不是很喜欢麻烦，但是现在的局势他看的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于是他开口道：“可能真的不是沈清远干的。”
但是他迅速收获了来自沈母的反驳：“怎么可能！”
这尖锐的声音让沈父一阵头痛，于是他也不愿意和沈母争辩，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沈清欢也同样坐在父母的身边，他一开始就猜到不可能是沈清远做的，但是看到阮临楠如此维护他，还是心下一阵不舒服。
他甚至有一种沈清远要脱离沈家的错觉。
为了弥补这样的心慌和可怕的想象。沈清欢轻轻拉了拉一旁沈父的衣袖。
而对于能够给家族带来未来和荣耀的沈清欢，沈父此刻显然多了许多耐心，他转过头去，看向自己的小儿子，问道：“怎么了？”
沈清欢的目光死死盯着被阮临楠拦住身后的沈清远，嘴上说道：“爸爸，我也觉得可能不是哥哥做的……”
他先一步肯定了沈父的想法，下一句话却话锋一转：“但是哥哥现在还在学校上学，还是很容易出事……”
他吞了一口口水，补充了一下干燥的喉咙：“这件事情都不是哥哥做的，最后都找到了哥哥的身上，不如还是让哥哥在家里……”
说到这里，沈清欢将自己得目光转移到了坐在一边的沈母身上：“而且妈妈最开始也是不同意哥哥出来上学的……”
沈父听了这句话，觉得沈清欢说得有理，哪怕这件事不是沈清远做的，但他在外面上学也只会惹事，不如趁这个机会让沈清远退学，以后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而且沈清远如果一直能够在家里的话，家里那个歇斯底里的妻子估计也会安静不少……也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大儿子身上。
而不去管自己了。
越是想，沈父越觉得是个好主意。
“你说的有道理……”沈父这样点了点头，一定程度上接受了沈清欢的建议。
听到沈父这么说，沈清欢觉得自己终于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为沈清远据理力争的阮家却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沈家正在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一直在吃瓜的阮巍彦。
他在事情发展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玩起了自己手腕上的终端。
一直没有抬起头过，但是当方老师三番两次地开口说自己的学校的确没有任何摄像在运作的时候。
他终于抬起头，似乎是再和方老师做着最后一次确认：“你们真的确定，当时游泳池没有任何摄像头在工作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方老师却在其中听到了警告的意味。
但他依然坚持点点头：“是。”

第28章
事情就以学校最终再次重启调查而结束。
阮临楠在一旁努力千句百句,都不如冯娜公爵的一句话。
但好在阮临楠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觉得难过，反而是几乎兴奋地跳了起来,发出了一声：“耶！”
只是人还没有好利落，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喑哑又难听。
于是要面子的阮临楠瞬间落地,顺便把自己的嘴巴给堵住了。
他似乎感觉到有人此刻正在身后认真地盯着他，于是阮临楠回过了头,看到了此刻正在正认真凝望他的沈清远。
沈清远站在那里,穿着上次他印象中的那个白色衬衫，向来白皙清俊的脸颊上覆盖了一层浅浅的红晕,眼眸却明亮的惊人,此刻非常认真地望着自己的脸颊。
能够在对方漆黑的瞳仁中看到了倒映的自己。
阮临楠被对方认真的目光看得有些脸红了，他觉得自己的脸颊都有些热,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自己的嗓子说出来的声音比较难听,才让沈清远这么紧紧地盯着自己。
于是阮临楠伸出了一只手,慢慢地向着自己的脸前移动,想要尝试将自己的脸颊藏起来。
沈清远似乎是吸了一口气,阮临楠便看到对方纤长又好看的手指轻轻拉住了自己的手,然后把自己藏在后面的脸强行露出来。
好久没有和沈清远这样面对面凝望，尤其是没有被对方这样认真地看过自己的脸颊,阮临楠的眼神满世界乱飘,刚刚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就感觉自己的脸颊上一阵剧痛——
阮临楠软软圆圆的脸颊被沈清远伸出手拉住，阮临楠瞬间被扯得嘴巴漏风,阿巴阿巴。
于是原本想要聊的温情话语瞬间变成了：“丑、遮样丑死了！”
在阮临楠的抵抗下，沈清远手指轻微放松了一些,却还黏在阮临楠的脸颊上,沈清远低声问他：“已经彻底好了吗？”
有了这句问话,阮临楠被吸引了注意力，于是仰起头，乖巧地回应道：“已、已经完全好了。”
他怕沈清远不放心，于是再一次点点头，甚至举起自己的胳膊，秀出了小胳膊上并不存在的肌肉，补充道：“爸爸妈妈和医生照顾的我很好，我现在没事了。”
“是吗？”听到了这句话，沈清远似乎放松了一些，眉眼之间都好像闪闪地亮了起来，他的声音好像低沉地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阮临楠在低声温柔地诉说，“那就好。”
“对……”阮临楠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沈清远的眼睛闪了闪，好像断了电的机器。
“怎么了，唔？！”阮临楠刚要说话，便看到沈清远的脚步轻轻地晃动了一下。他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尝试站稳自己的身体，可是当他看到了安然无恙的阮临楠，那点支撑他身体最后站立的力气也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这次他没有站直自己的身体，而是眼前一黑——直直地摔入了阮临楠的怀里。
阮临楠醒过来了。
真的，太好了。
阮临楠被这突如其来的时间吓得一惊，他连忙伸手去扶住沈清远，手指却不小心擦到了沈清远的额头。
滚烫的接触让阮临楠几乎惊地跳了起来：“好烫！”
他无助地抬起眼睛望向自己的父母兄弟：“他发烧的好厉害！”
阮巍彦在沈清远晕过去的时候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从阮临楠怀里接过此刻已经昏厥了的沈清远，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对方额头上，滚烫温度让他都忍不住皱起眉，于是阮巍彦空出一只手，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随身带着的治疗仪。
很快，象征修复的绿色光就笼罩了沈清远。
阮临楠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问自己的哥哥：“他还好吗？”
阮巍彦看向了治疗仪上的显示，不乐观的的摇了摇头。
阮父此刻已经打通了终端电话向医院求助：“医院很快就会过来。”
现场立刻乱作一团。
*
沈清远就在阮临楠眼泪汪汪的看护中被送上了急救悬浮车，在医生确定是否有人要跟着一起去的时候阮临楠二话不说就举起了自己的手：“我，大夫，带我一起上车。”
阮临楠其实也还没有好利落，当他往急救车上爬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手也软，脚也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不过他还是迅速连滚带爬爬进了车里，给自己找了个不影响沈清远的角落里坐下，顺便向着自己的父母挥挥手：“我跟着去啦！”
阮巍彦不放心，他皱起眉：“这自己身体都没有好到哪里去，还跟着一起去？”
“可是哥哥……”阮临楠当然不放心沈清远自己一个人去医院，他眼泪汪汪地望向阮巍彦。
于是本来想让阮临楠留在原地的话被阮巍彦吞回了嘴里，他默不作声地一起坐上了急救车，只是让阮临楠稍微隔开了一些位置：“我会看，你小心传染。”
“嗯嗯！”阮临楠很高兴自己的哥哥陪着自己一起来，于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清远就这样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地任由医护人员为自己戴上呼吸机，他介于半睡半醒之间，能够不甚清晰地听到阮临楠在叫自己的名字。不熟悉的手此刻放在他的胸膛，似乎要解开他身上的衬衫——
身边是难得的温暖，沈清远几乎都快要睡过去了。
但是他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了坐在了自己旁边的两个人，一个是不太熟悉的阮巍彦，而另一个则是眼泪汪汪的阮临楠。
他的眼前有点模糊，但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对阮临楠说道：“楠楠，乖……不要看。”
阮临楠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沈清远不让他看自己的情况，被排除在外的委屈马上涌了上来，嘴唇都忍不住撅了起来：“为什么？”
沈清远说不出话，只能将自己求助的目光放在了一旁的阮巍彦身上。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拒绝自己弟弟看，但阮巍彦下意识还是觉得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事情，于是他伸出手拉过自己的弟弟，并且用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在收到沈清远感谢的目光之后，大夫终于用剪刀剪开了沈清远的白衬衫。
白衬衫下的皮肉上布满了不同形状的伤痕，有一些已经看出来已经极其陈旧，留下了不少深深浅浅的疤痕，又有很多是新的，上面又青又紫，甚至还有一些是向外渗血的。
哪怕是平日里喜欢运动，经常因此而受伤的阮巍彦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阮临楠似乎感觉到了阮巍彦此刻的情绪不对，连忙叫了起来：“哥哥，怎么了？你放开我？”
阮巍彦将震惊的目光缓缓地移动到了沈清远的脸颊上，但他声音却十分镇定地开口对现在急着要看的阮临楠说道：“没你的事。”
*
阮临楠就在车上一路被捂着眼睛送到了医院。
被捂着眼睛的时候，他只能听到医生们安静有序的忙碌声，以及夹杂在一旁的检测机器的响声。
每一次都好像在他心里焦虑地打着鼓，阮临楠挣了两下，但是又怕不小心影响了一旁的沈清远，但是又完全挣脱不开自己经常运动的哥哥。
焦虑，害怕种种情绪在阮临楠心理汇合，最终融化成了深深的委屈。
阮巍彦能感觉自己的手下面似乎湿乎乎地一团，他低下去看，便看到两道眼泪从自己的手掌下面落下来，阮巍彦的手一缩，但是当目光移动到沈清远身上的时候，阮巍彦还是更加用力地挡住了阮临楠的眼睛。
他不太会安慰人，于是只是说：“别哭。”
当阮临楠终于可以睁开眼睛的时候，沈清远身上已经被披上了薄薄的医疗被，此刻正在被医生们紧急送往急救病房。
很快，阮父阮母也赶到了场，他们坐了自己的悬浮车过来，一来就看到阮临楠和阮巍彦两兄弟兄弟坐在已经紧闭的急救病房前，他们一起望着那个外面那个正在抢救中的红灯。
阮父走到了看上去无比沮丧的阮临楠面前，看向甚至睫毛还有些濡湿的小儿子，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小儿子的头，眼睛却转向了一旁的大儿子：“他怎么样了？”
阮临楠眼泪巴巴地转过头，一起去看阮巍彦。
阮巍彦想起那青肿纵横的伤疤，他看向了自己从小被娇贵养大不知人间疾苦的弟弟。
阮父明白了阮巍彦的意思：“你跟我我过来。”
阮临楠被哥哥一路捂着眼睛，本来就已经气到爆炸，现在看自己的哥哥和父亲还要避开他讨论沈清远的事，此刻更加生气了：“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还有你，阮巍彦！”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叫自己哥哥的全名：“为什么蒙住我的眼睛不让我看！”
阮巍彦语气平平：“因为沈清远不想让你看。”
“……”被自家哥哥一击必中软阮临楠瞬间被拍成放了气的气球，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
之后阮巍彦转过头去，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开口道：“走吧。”
“他的情况不是很好，身上还有很多被殴打的痕迹……”一直到两个人走到了没有阮临楠的安静角落，阮巍彦才缓缓开口，向自己父亲开口道。
“殴打？难不成是因为楠楠的事情？”阮父想的第一件事便是沈清远被控诉是推阮临楠入水真凶的事情。
“……应该不是，有很多旧伤疤。”阮巍彦叹了口气、
“……”阮父瞬间想到了许多可能，最终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阮巍彦的肩膀，“你看好楠楠和你妈，我去给他交手术费，烧成那副样子，我觉得他需要做个全面体检。”
“嗯，知道了，爸爸。”
*
冯娜公爵自从来到了那个教室的就一直跟随着阮临楠一家，现在已经到了医院。
他看着此刻垂着头，时不时伸手抹眼泪的可怜阮临楠，以及在一旁轻轻抱着阮临楠，抚慰他不要哭泣的女儿。再抬起头，看到了此刻急救室上露出的刺眼的红色提醒。
他沉默在原地站了半晌。
“不，我只是在赌您的善心而已。”他想起了之前沈清远和自己说的话，以及那个站在漆黑角落里，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望向自己的少年。
到公爵面前贩卖可怜来求取善意的人实在太多，公爵也已经习惯了拒绝他们。
但这还是第一次他忽然觉得，当初恳求自己的少年也只不过是一个和自己外孙一样，无依无靠的普通孩子而已。
也许是阮临楠此刻汪汪的眼泪触动了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外孙看起来如此难过。
也许是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儿孙如果生病，他会有多么的难过……
最后公爵转过了头，叫来了自己多年的老搭档阿尔文：“如果他能顺利撑过去的话，就带他去的帝邦医院重新进行一次精神检测吧。”
“是，先生。”阿尔文应诺。
公爵再一次正了正自己的身子，这个时候他和自己多年未见的女儿对上了眼睛。
冯娜公爵：“……”

第29章
阮嘉致去给沈清远垫付医药费,而阮巍彦已经回来看顾此刻哭得喘不上气的阮临楠，冯娜&#183;凝便和自己多年未见的父亲一同出了门。
虽然这里是医院的领地，但是附近的环境却极好,冯娜&#183;凝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和自己这位多年未见的老父亲说话。
在人均寿命增长的星际时代,哪怕已经过了二十年，除了额角的白发,冯娜公爵似乎也没有和之前变得有哪里不同,但冯娜&#183;凝看着自己的父亲，还是从内心中泛起愧疚和心虚。
也许在二十年前的时候,冯娜&#183;凝似乎还在心里埋怨过这位父亲,为什么让她的人生失去选择权，为什么她的一切都要依附在自己所谓的身份,而不是她自己身上。
或许那时候的冯娜&#183;凝还将这样的怨怼放在自己的父亲身上,但她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意气用事的小孩子了。
于是她愧疚地开口：“爸……”
但只是这一句话,让刚才还沉默地站在自己眼前,巍峨严肃地好像一座山峰冯娜公爵瞬间“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冯娜公爵站在原地,头抬起，哭得和三岁的娃娃差不多。一旁的管理官似乎是已经看不下去了,于是走到了冯娜公爵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冯娜公爵的肩膀：“先生乖，不哭不哭了啊。”
冯娜公爵握住自己管理官的西装,好像擦手巾一样往自己的眼眶上贴：“呜呜呜呜阿尔文，我又看到自己的女儿了,她叫我爸爸了,呜呜呜呜呜！”
“好的好的,我都听到了先生。”阿尔文继续劝诱道，然后用自己的眼神望向了自家小姐示意。
多年未见，但冯娜&#183;凝还是第一时间接收到了阿尔文叔叔递给自己眼神的信息，她伸出手去拍自己父亲的脊背：“乖乖乖，没事了爸。”
可是冯娜公爵此刻哭的依然大声：“呜呜呜呜，阿尔文。你听到了吗？她又管我叫爸爸了！”
阿尔文身上的西装都被冯娜公爵扯成了梅干菜，虽然他心里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无奈：“先生，我知道了，乖，不要哭了，擦擦眼泪站好。”
“呜呜呜不，我不要！”
随着冯娜公爵越嚎越大声，冯娜&#183;凝也连忙从阿尔文身上的把冯娜公爵从阿尔文管理官身上撕下来，最开始那点多年未见自己父亲的愧疚，瞬间在撕冯娜公爵的过程中烟消云散。
冯娜&#183;凝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自己的父亲和几年前看起来一模一样，明明在外面是个能撑得起场面的公爵，在家里的时候比三岁看起来都不能更多了。
而且看起来比之前更粘阿尔文叔叔一些。
冯娜&#183;凝用了一点力气，将冯娜公爵从阿尔文叔叔的身上薅下来，但是自家父亲似乎比之前还要重一点，可能是这几年比之前变胖了：“爸，行了，你快下来！你靠谱一点！”
为了让自己显得靠谱一些，冯娜公爵终于舍弃了管理官那已经皱巴巴的肩膀，抽噎着说：“当然能，你还认我是你父亲吗？”
“当然认，你是我爸爸啊！”冯娜&#183;凝不知道为什么自家父亲现在如此多愁善感，只是皱着眉长长叹气，自从和阮嘉致成亲，她都已经很久没有要操心的事情，也很久没有这么大声说话了。
但只是这样的念头从她的脑海中刚刚一过，冯娜&#183;凝迅速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起了自己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丈夫，她的眼睛垂了一下，不知道要如何和爱护自己的丈夫交代。
于是她长长的睫毛垂下：“那么……只是有一件事情爸爸，希望你能答应我。”
“什么？”
“能先瞒着我的丈夫吗？”
这句话让冯娜公爵和管理官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冯娜&#183;凝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解释道：“我当初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和他们在一起……所以如果，我怕太突然他接受不了。”
阮嘉致是个好男人。不仅仅一直把自己当做一无所有的普通人在工作中努力，并且还一直特别照顾着同样“没有父亲亲眷”的冯娜&#183;凝，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阮嘉致对冯娜&#183;凝的爱护，都来自于想要给她一个家庭的温暖。
如果忽然让他知道这么多年来自己呵护的妻子其实有这样光耀的身份……
冯娜&#183;凝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她很快地抬起了自己头，她也从未想过委屈自己的父亲：“我会慢慢和他讲，不过两个孩子我会马上告诉他们真相。”
还要操心那个抢女儿的臭男人……
冯娜公爵忍不住撇了撇嘴巴，但是当他听到“马上告诉自己两个孙子真相”，冯娜公爵的胡须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眼眸一亮，顺便露出了痴汉的笑容：“这样。”
嘿嘿嘿嘿。
和两个外孙贴贴！
这明晃晃的痴汉反应马上惹来了阿尔文管理官和冯娜&#183;凝的围观，于是冯娜公爵又迅速移走了自己的目光，故作不在意地咳了一声：“其实倒也不是很急，今天晚上就带两个外孙来吃饭吧，我让阿尔文准备。”
冯娜&#183;凝：“……”
*
阮临楠的事情并没有直接影响到阮巍彦，除了让他承受了两天来自自己弟弟两天的愤怒。
阮临楠因为那天没能看到沈清远的治疗过程而迁怒自己的哥哥，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两天没有和阮巍彦说话。
看着回来就蔫哒哒阮临楠晚上最喜欢吃的东西都没吃几口的样子，阮巍彦还是觉得事情有点麻烦起来了，于是一向不喜欢管闲事的阮巍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阮巍彦的房间很大，里面还有一个专门隔离出来的小隔间。阮家夫妻非常在乎自家孩子的隐私，所以虽然他们知道阮巍彦的房间里有一个特殊的小隔间，但是却从来没有过问或进来过。
或者说，没有不经过阮巍彦允许进来过。
阮巍彦打开那扇房间的房门，里面一台超级光脑正闪烁着幽幽的蓝光，上次阮巍彦放在这里尝试攻破隔壁国家黑客防火墙的代码此刻还在运行，右上角还有无数条向这位帝国第一黑客求助的消息在密集地闪烁。
阮巍彦随便打开看了看，防火墙此刻已经被攻击的千疮百孔。而他熟练地将那些消息都干脆利落地关闭，将代码置入后台，然后打开了另一个界面。
阮巍彦已经许久没有做这种类型的事了，他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
不过片刻之后，他的手指只是在漆黑的代码屏幕上敲了敲，熟练的好像在跳舞。
而那台超级光脑的系统就进行了自动的讯息搜寻，这对于这台阮临楠亲手组装配置顶级光脑而言似乎非常容易，几乎是转瞬之间，光脑就搜索出了讯息。
上面显示的内容是：PTXC-81151摄像头。
阮巍彦将这个摄像头讯息打开，拍摄游泳池中的画面迅速出现在阮巍彦的面前。
一开始这里无波无澜，甚至可以说是碧波荡漾。
一直到自己没什么精神的蠢弟弟进来。
阮巍彦面无表情地加快了视频的播放速度。
在阮临楠在游泳池上翻了好几个面之后，视频的画面终于出现了些变化，出现了一个人，站在了阮临楠的身后。
阮巍彦摁下了暂停键。
然后放大视频的画面。
显然这个型号为PTXC-81151摄像头看起来效果并不是十分清晰，甚至到了阮巍彦都忍不住轻轻地啧了一声的地步。
“这个学校的资金到底都用在什么地方了。”在这一声啧之后，阮巍彦叹了口气，再一次敲出了几行代码，调出了他常用的软件。
那个摄像头录影经过三四分钟的运算，终于从模糊的720P变成了十分清晰的4K蓝光。
于是在这个画质显示下，阮巍彦终于将画面放大——
放大——
再放大——
一张不熟悉的脸出现在了阮巍彦的眼前，阮临楠将画面调整了几个角度，截了几张高清无损放大图。
后面的事情他快进了一下，接下来便看到自家弟弟在水里努力挣扎的模样。
阮巍彦面无表情，幽幽的蓝光在他的脸上留下倒影。
啧。
哪怕提前知道，他还是觉得有点不爽。
自己家的笨蛋弟弟只有自己能欺负，哪能让别人害成这样？
但是很快的，画面里又出现了新的人物，正是沈清远，他把自己的蠢弟弟从水池里捞了出来。
“……”想道沈清远还要被当做是罪魁祸首，以及身上的满身伤痕。阮巍彦无声叹了口气。
然后将这段视频成功导出，存在了自己的私人云端，下一秒，他再一次了星网，原本他是打算将自己截图的几张照片直接上传到第一学院的后台进行搜索。
不过片刻之后，他换了个主意。
打开了之前预留在帝国人口管理局的后门，将这几张照片上传了上去。
很快搜索结果也迅速出现。
米卢。
这个人和自己的蠢弟弟有什么关系？

第30章
阮临楠这几天一放了学,就往医院跑。
但是沈清远的状态似乎是不太乐观，听自己的爸爸说，沈清远在这几天已经进了三次急救室了,现在哪怕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的温度似乎也没有下去。
阮临楠伸出了自己的手,摸上了沈清远的额头。
是阮临楠刚刚把自己的手指放上去都会觉得烫的地步。
阮临楠坐在病床边，看着此刻安静带着呼吸机,紧闭着眼睛的沈清远,嘴巴一扁，又有点想哭了。
他把自己的脑袋凑的近了点,对方身上那熟悉的青草味此刻阮临楠已经闻不到了,只能闻到陌生又冰冷的消毒水味。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沈清远的额头,阮临楠超小声地对着他说：“你好好休息,等你醒过来,我给你送一只超级大超级软的熊……”
可是沈清远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阮临楠又觉得难过,最终眼泪水在眼眶里凝成一团，“啪嗒”一声落在了沈清远的手指尖。
沈清远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终于有了些反应。
阮临楠没有发现,只是牢牢地握着对方的手指。
“不能让你这样被欺负，……我。”阮临楠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忽然被噎住了，他想放什么狠话,但是最后阮临楠都没想不出来到底要有什么说辞,最后阮临楠恶狠狠地说,“我让外公给你报仇！”
沈清远依然双眼紧闭，随着阮临楠的话，他的头似乎动了一下。
就好像是听到了。
*
米卢沉默地坐在房间的中间，而他的两个父母就坐在他身边安静坐着。
说是安静其实并不正确，他的父亲胸膛上下起伏，显然是气得狠了，此刻正缓和自己情绪。
而母亲则是轻轻地拍了拍父亲的后背，用温柔的动作努力让对方消气，并且时不时用责难的目光看向米卢。
半天之后，那位父亲才开口说道：“原本，家里就不指望你能有什么出息，只要能够老老实实长大，读个普通书，当个普通人就行了，结果你现在给我们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他怒气未消，伸出手，手指都快要戳到了米卢的眼睛里：“你和那个同学是什么关系，人家认识你吗？你就跑去推人家？要不是你哥哥告诉我们，我现在都在蒙在鼓里！”
米卢沉默着不动，只是漆黑的瞳孔在听到自己“哥哥”这个称呼的时候缓缓向上移动，望向了自己的父亲。
看到米卢这样的表情，他的父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从小就是这样，不服管教。
于是米卢的父亲迅速给了米卢一个巴掌：“你还嘴硬？！”
“这么下去你连毕业都完不成的，你知道很有可能会坐大牢的吗？”
就在这个瞬间，米卢家里的大门响起了终端读取的声音，接下来，卡布诺，也就是米卢那位政坛笑面虎哥哥从房门外进来。
只是看到卡布诺的脸，米卢的父母脸色就变得好看了不少。
这位让米卢父母无比自豪的大儿子伸出手轻轻地拥抱了一下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之后便露出了笃定的笑容，轻而易举地便能够安抚对方的情绪：“没事的，米卢不会毕不了业的。”
“……真的可以吗？”米卢的母亲露出了担忧的表情，“那个阮家不是说在追究这件事吗？”
“真的没关系。”卡布诺笑道，“他们是想追究，但是没有证据，幸亏那个游泳池正在翻修，里面的摄像头也没法正常工作。”
“而且还有个精神病患者跑进去了，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是那个精神病做的吧。”卡布诺把自己抹去摄像头和沈清远的事情一笔带过，“这样弟弟就安全了。”
卡布诺的母亲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对着卡布诺说：“太好了太好了，这样米卢就安全了。”
她笑逐颜开，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小儿子：“米卢，还不谢谢你哥哥？这次全亏了他。哎，哪一次不是靠了他。”
“还不快谢谢你哥哥。”
“哎，我们也不指望你和哥哥一样这么有出息，你就普通上个学就好了……”
这么多年频繁出现在米卢耳边的话此刻如同魔音贯耳，嗡嗡地在他耳边好像巨大的蝇，米卢二话不说再一次迅速站起了身，转身就沉默地向着房间里走。
“米卢，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还不向你哥哥道谢。真是的，以前就是这样，随便说上两句就不高兴……”
“我怎么有这么不听话的孩子。”
“没事，米卢只是年纪小，以后长大就会听话的。”这是他哥哥布尔诺的声音。
“那他听话的时候难免的也少了吧……哎，你这么晚才回来已经是工作辛苦了吧，不要提他。”父亲似乎也缓了过来，现在充满了对小儿子的不喜欢，他很快把话语转移到了寄予厚望的大儿子身上，“想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拿。”
米卢重重地将自己的房间门关紧了。
*
阮巍彦今天一清早就被自己的母亲拉了起来，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讲，而且还要避开自己的父亲。
昨夜一直在调查自己弟弟落水事件的阮巍彦双眼都挂上了黑眼圈，听到自己母亲的这幅说辞，便将自己的目光移动到同样站在自己身边，一脸懵懂的弟弟身上。
看到对方显然是吃好喝好，小脸红润，溜光水滑的模样，阮巍彦先是气愤地捏了一把阮临楠的脸，然后翻着白眼开始说道：“让我猜猜，不让爸知道的事？老爸的生日——不对，那还有三个星际月。结婚纪念日？那还有五个星际月，订婚？那更早，刚刚庆祝过……”
他掰着手将自己知道了父母纪念日都过了一遍，最终今天的确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最后他警惕地看向了自己的母亲：“该不会是你们相识多少天，或者第一次约会多少天这种无厘头的纪念日吧！”
不是阮巍彦不配合，实在是这种类型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可实在不想为自己爸妈第一次合租纪念日劳心劳力。
冯娜&#183;凝一手指敲在了自己大儿子的头上：“什么叫做无厘头的纪念日？”
她双手叉腰，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极为严肃：“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宝贵的回忆！”
然后这位已经年过四十，拥有两位孩子的母亲如同小孩子一样嫌弃地看向阮巍彦：“你现在还小，不明白很正常，等你以后有伴侣了就会知道的！”
单身狗的阮巍彦不能体会冯娜&#183;凝的快乐，于是嘴上便说道：“啊是是是。”
“那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连老爸都要瞒着？”
冯娜&#183;凝忽然沉默了：“今天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见个人。”
“嗯？”难得看到自己母亲这么严肃的阮巍彦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自己的弟弟。
奇怪的是平时对于这种奇怪活动都颇为捧场的阮临楠这次一言不发，甚至还主动拉住了阮巍彦的手：“我们走吧。”
行，走就走吧。
阮巍彦不觉得会有什么大事。
总不能自己老妈忽然告诉自己，家里和皇室沾亲带故吧。
下一秒的阮巍彦：“……”
“你是说？”阮巍彦艰难地消化着这个巨大的炸弹，觉得自己的嘴角都在跟着不停地抽搐，“你是说这个老人是我的外公？”
冯娜&#183;凝安抚地抚摸了一下自家儿子蓬乱的头发，慈爱道：“是啊，快叫外公。”
“甚至他还是公爵？”阮巍彦还没有从这个冲击里缓过来，转头看向了这面的这位老人。
对方的确穿着十分考究的礼服，手上还有带着家徽的戒指，甚至手杖上的那颗宝石甚至都大得几乎能晃瞎人的眼睛，
阮巍彦觉得这个世界的发展方向开始向着离谱的方向滑落，他努力挣扎了一下：“我们家不是从落魄到自己努力打拼，获得美满富足生活的生活典范吗？”
从小他爸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为什么忽然就开始和贵族沾亲带故了？！
那边的冯娜公爵面对自己接受无能的外孙束手无策，最终伸出手似乎是想要碰触一下自己的这位大外孙：“那个……孩子。”
一旁的管理官忽然在这个时候轻咳了一声：“那个公爵，很抱歉这么重要的时候打扰你……但是皇室给您发来了简讯，希望您可以去皇宫一趟……”
冯娜公爵的手指一甩，用力拒绝：“不不不，谁要过去，没看到我正在和自己亲爱的大外孙们聊天吗？”
“知道了先生。”管理官果断退下。
想道平时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皇族子孙，再看一看自己面前对皇家甩都不甩的，非常可能是自己外公的人、
阮巍彦陷入了精神错乱。
“什么鬼啊，妈，你不是家里意外破产，从要把你卖到偏远星系的可怕亲戚手里逃出来，手上没有一分钱的落魄大小姐人设吗？”
他低声自语，然后用求助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弟弟身上。
毕竟阮临楠也是第一次听说自己有个外公，还是公爵，可能也会很慌张吧，这时候作为哥哥，我就是他的依靠……
阮巍彦的心里舒服了一点，刚想伸出自己的手，安抚一下自己的蠢弟弟。
却发现阮临楠一副适应良好的样子，此刻正在用担忧的目光盯着自己猛瞧。
阮巍彦：“？楠楠。”
阮临楠那张圆圆的小脸上瞬间一惊，迅速将自己的脖子转向了公爵的方向，用尽浑身的力气和演技当场表演了一个“瞳孔地震”。
呵呵。
阮巍彦瞬间面无表情。
这小兔崽子肯定是早就知道。

第31章
不过还好阮巍彦很快就接受了所谓,“我的外公是公爵”的这个事实。
并且他的目光看向了早就已经接受之后，此刻已经坐在客厅里吃蛋糕的阮临楠。
阮巍彦感慨。
果然有的时候呆萌不是个坏事，有的时候,呆萌是一种精神。
不过……
阮巍彦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的手指动了动。
原本他还打算把昨天找到的视频匿名发给自己的父亲，让父亲给楠楠讨个公道。
但是现在,他有了这个公爵外公……
岂不是面前这个人更加合适？
阮巍彦瞬间豁然开朗，整个人都好了不少。
只是看着现在已经迅速和冯娜公爵打成一片的阮临楠,阮巍彦心情复杂地吃下了面前的蛋糕。
真好吃。
只是可惜现在全家都知道这件事,只有自己的父亲不知道。
想到自己怎么从零开始打拼，并且对自己亲妈随手编造的身世深信不疑,加以呵护的父亲,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冲击。
老爸，一个从零开始的普通人,真的好惨。
阮巍彦心情复杂地再一次吃了一大口蛋糕。
*
“现在沈清远还在医院呆着？”沈父这样开口问道,他知道问沈母没有结果,于是便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沈清欢身上。
沈清欢自然是这个家里最关心沈清远的人,主动开口道：“是的,听说是发烧了。”
“这个孩子就是矫情,本来在家里躺躺就行的事情，非要去什么医院。”沈母坐在一旁不停地抱怨,“去医院就只会浪费钱。”
“没关系……反正那个阮家现在在给他付医药费。”沈清欢犹豫了一下,在一旁补充，他其实并不愿意,沈清远在外面住着医院，却由其他人在承担费用。
毕竟,他也是未来侯爵的伴侣,家里怎么可以发生这么丢脸的事情。
不过……
沈清欢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沈父和沈母的身上,知道两个人都不愿意主动去担负这个部分，于是就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家人，也是他不得不背负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让沈清远独自远离这样的家庭呢？
沈清欢的眼睛转了转，他害怕自己的父亲忘记了本来原本要让沈清远退学的事情，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句话反而引来了来自沈父的训斥：“丢人显眼，一点小事还要去医院看病。而且还让其他人掏钱。”
自从那天去学校之后，沈母的状态就一直不太稳定，于是原本这些许多要让沈母打理的事情现在就全都落在了沈父的身上。
他带着些沉默的怒火，和莫名其妙要承担这些事情的不快，很快地下了定论：“那就想办法让沈清远赶快出院！”
“那、那学校那边呢？”沈清欢已经紧张地提到了自己的嗓子眼，“还有三个月哥哥本来就要毕业了。”
“……”沈父忽然停顿住。
他觉得现在只要放沈清远出去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更何况家里还有这样的老婆，毕业了之后如果又出去读书说不定又要惹出什么篓子来。
而且。
沈父仔细想了想，如果沈清远在家里也许他就可以不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且说不定还可以安抚沈母的情绪，让她不要这样起伏不定，这样他就没有这么多事情要烦恼……
越是想，沈父越觉得让沈清远回来是个好主意，于是他轻声咳嗽了两句，用严肃的语气对沈清欢开口说：“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过？让沈清远退学就是让他退学！”
“不然一天天的在外面就只会给我惹麻烦。”沈父这样说完，又觉得这件事情还需要自己操作，怒火再一次从额头向上跳，让他额头上的青筋再一次跟着一蹦一蹦，于是他将目光转到了自己面前的小儿子身上，“你先去学校看看，退学需要什么样的手续的，就直接交给你来操作。”
沈清欢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把这样的大事交给自己，心脏都紧张得砰砰直跳了起来，他摸上自己的脸颊，能够感觉到自己脸颊上不自觉的嘴角上扬，这是强大的喜悦带来的变化。
一想到曾经那么优秀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一直在睥睨自己的哥哥，即将在未来沉默在这个满是泥淖的家庭中，和精神不正常的母亲为伴，日后只能依赖自己的模样。
沈清欢觉得自己的心脏就愈发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甚至无法形容这样的紧张和欢悦。
他捂住了自己的心脏，然后将自己获得的消息告诉了站在对面的父亲：“我会做好的，尽快！而且学校似乎也希望哥哥能够退学……”
能少操心就少操心的沈父并不在乎沈清欢此刻正在说什么，他只是胡乱点了点头，就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看自己今天还尚未读完的星际报纸，操心自己的国家大事。
但是他忽然想起来自己面前的这个孩子是未来自己生活的保障，于是他伸出手摸了摸沈清欢的头，赞许道：“很好。”
*
沈清远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医院里躺了几天，他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模糊之间，有的时候能够听到好像夜间幽灵一般的歌唱将他拉入深不见底的沉眠，有时候却能模糊地感觉到有人站在他的身边，不停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听不清对方到底在说什么，只是每次说话，都让他从那漆黑的边缘远离片刻，让他努力地从那沉眠的边缘中挣扎着醒来。
醒来。
快醒过来！
有人在等他。
他不能死。
就在这样的念头里，沈清远终于从那个被包裹的厚茧中醒来，勉强睁开了眼睛。
当他的眼睛接触到灯光时还是觉得有些不适，他几乎看不清楚前面的东西，但很快就有一个软绵绵的物体扑到了自己怀里。
大力碾压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咳。”
那个软绵绵的物体迅速从他的身上撑起身体，用十分急促又关切的声音开口道：“你还好吗？你终于醒过来了！”
虽然沈清远的眼前还有些模糊，但只是听到这个声音，他就知道是对方是谁了。
阮临楠……
他浑身酸痛，意识也十分模糊，但还是下意识笑了一下：“……我没事，你放心。”
“呜呜呜呜你昏迷了好几天了！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阮临楠在他的耳边叨念，哭的好大声，沈清远却没有觉得丝毫的烦闷，反而觉得自己的胸口此刻舒展了许多。
他的目光渐渐聚焦，便看到了站在他前面的另外两道黑影。
他们应该是阮临楠的父亲和哥哥。
他没想到自己住院阮家居然好几个人都来看护他，一时之间他竟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才说：“谢、谢谢，你们。”
他的声音还低哑干涩，只能十分勉强地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阮巍彦没说话，阮父阮嘉致却温和许多，他的眉眼微弯，开口道：“没事，楠楠不放心你，每天都要来看看，我们就一起跟着来了。”
果然是阮临楠。
沈清远慢慢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动到了离他最近的阮临楠身上，对方还是顶着一张好看的美人脸，却看起来却圆溜溜的，而且此刻一双黑色的眼眸里慢慢的都是泪，似乎是只是看到他，眼泪就忍不住地往下落。
而且还越哭越凶，泪水大滴大滴滴落在沈清远的病号服上，沈清远都能感觉自己的手背上此刻黏糊糊，湿漉漉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还在想你要是醒不过来……不对不定，你一定能醒过来的。”
看到阮临楠这时候哭的惨兮兮的，沈清远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是心疼多一点，还是想笑更多一些，最后他无奈一笑：“别哭了。”
他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想伸出手，给阮临楠擦擦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对方紧紧压着，根本抬不起来。
阮临楠的哥哥看不下去了，随手抽了几张纸巾，塞进了阮临楠手里：“快擦擦，哭的好丑。”
阮父更是微微俯下身，对阮临楠说道：“他醒了，你还不去弄点水给你同学喝，还有记得要告诉医生他醒了。”
阮临楠这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自己的额头，他胡乱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觉得自己的爸爸和哥哥说得对，迅速向外跑去：“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阮临楠的声音和他迅速跑出去的身影一样，就这样被迅速拉远了。
阮巍彦看着阮临楠离去的背影，异常无语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这招也就对我弟弟有用——救护铃是干什么吃的？”
阮父却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只是微笑着说：“你弟弟这样也很好，很热心，挺可爱的。”
“所以还是傻……”阮巍彦嘟囔了一句，然后便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面前的沈清远身上。
阮父也同样如此。
和面对阮临楠的时候不同，当看向沈清远的时候他们微微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容，表情的变化就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清远第一次和他们见面，忍不住的紧张，他下意识握紧了自己手边的床单，先一步哑着声音说：“谢谢你们。”
他知道沈家是不会愿意把自己送到医院里来，而为自己担负医药费的自然就是面前的阮家：“我以后会把钱还给你们的。”
阮父听了这这句话反而笑了，他轻轻摇了摇头，甚至开了个玩笑：“把你送过来的时候，医生都说怎么孩子烧的这么厉害才送过来，要是不管你，我们才要被骂死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这对我们来说是小事，不需要你报答，只是——”
阮嘉致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沈清远的脸上：“你需要帮助吗？”
这声音很温和，也十分具有力量，沈清远没想到阮嘉致会主动向自己提供帮助，整个人都愣住了。
阮嘉致十分客气地说道：“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当时彦彦和你一起上了救护车，看到了你身上的伤，包括后来你在急诊室的时候医生也和我们说了。”
“所以我才想确认，你是否需要帮助。”
阮嘉致声音平和，近乎温柔地看向沈清远：“虽然我们家只是个普通家庭，但还是愿意尽可能地来帮助你。”
如果这句话放在原来，阮巍彦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现在一听，想起自己那个公爵外公，他的眼皮立刻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而沈清远一时竟然慌了。
他从未享受过这样纯粹的好意和温情，而更加讽刺地是这样的温情竟然来自于应该是第三次见面的阮临楠一家。
或者阮临楠有这样的性格，可能也来自于生长在这样的家庭吧。
他一直觉得阮临楠的长相很像是他的妈妈，是个艳光四射的大美人，而此刻他竟然觉得阮临楠和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也有种奇妙的相像。
似乎就是因为这种奇妙的相像，沈清远忽然有了诉说的冲动。
他的手指微微握紧，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终于鼓动他开口说出那个卡在他内心许久的秘密：“我只是想顺利完成学业，报考军校。”
“这很容易啊。”
“不，因为我的履历上有精神病史，所以很多专业，我都是不能去的。”
“……”
这句话让一旁的阮嘉致和阮巍彦都愣住了。

第32章
阮巍彦乘坐着悬浮车回家的时候,心情有种奇妙的复杂。
有一种只有在故事里看到的故事，此刻以一种魔幻的状态此刻在他面前缓缓展开的感觉。
他的成长很顺利，哪怕在他出生的时候,阮家并没有现在这样富有，但是阮父阮母也从来没有放松对他的教育,并且尊重他的意见和选择，他曾经有和父母争论的时候,但根本没有于遇到过歧视和殴打。
阮巍彦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间疾苦,甚至让他背后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于是回到家里的阮巍彦立刻打开了自己的超级光脑，把之前收集到的资料迅速打包,打算直接匿名发给自己的公爵外公。
刚刚登录上自己的匿名邮箱,阮巍彦就看到了自己的消息栏在不停地闪，于是他皱起眉,现将自己的信息接收软件打开了。
给自己发消息的是阮巍彦在黑客联盟中认识的朋友,阮巍彦不知道对方的真名,只知道对方在网上外号是Java毁灭者。
而此刻的Java毁灭者正在拼命给自己发消息：C大神,最近封网上的招募令你看到了吗？
C--：嗯？
现在家里事情多,阮巍彦的确已经很长时间没去过封网上看消息了,再加上他在网上的讯息向来高冷，发了个单字：嗯？
Java毁灭者：据说是在招募厉害的黑客,要进行什么比赛,如果有好成绩的话，好像会被招募进什么活动里。
C--：哦。
听到这个信息,阮巍彦兴致缺缺，一个是他现在也的确不用依靠所谓的活动来证明自己帝国第一黑客的身份,二者是这类故弄玄虚的比赛,他之前已经见过不少,都是打着格外显眼的噱头，但最后却是无聊的小孩子游戏。
Java毁灭者：不不不，这次不一样，失语者，社交无能病患者他们你都知道吧？
看到这两个名字阮巍彦这才严肃了一些，这两个都是他们黑客圈内有名的大神，在阮巍彦拿到所谓的帝国第一黑客的名号之前，他们就已经是黑客圈里赫赫有名的大神。
只是在阮巍彦之后，他们就已经退圈了。
Java毁灭者：他们也参加这次比赛了，能邀请到这种级别的大神再一次出山，这次比赛的能量一定不可小觑。
阮巍彦的手指轻轻在键盘上点了点，最后发给对方一条消息：我参加。
他倒要看看，这个比赛的后面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在完成了比赛的报名之后，阮巍彦才终于打开了自己的邮件，计划将自己收集到的视频和那位米卢的讯息送到冯娜公爵的邮箱之中。
阮巍彦再一次侵入了帝国第一学院的教务系统，再一次确定学校那边的情况，只是这次除了米卢的个人信息以外，阮巍彦竟然发现了一个学校正在进行的流程。
阮巍彦眯了一下眼睛，再三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沈清远因个人和家庭原因，申请退学。
流程申请中。
阮巍彦眯起了眼睛，这是他们想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那绝对不行！
*
阮临楠最近只要一放学就开始往医院里跑，阮家的人也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于是也就默认了阮临楠每天没事跑医院的行为。
每天阮临楠都会带着些东西过来，而今天——
沈清远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此刻正坐在病床上，看着阮临楠从自己的衣兜里一边掏出了个苹果，另一边掏出了一个水果刀。
沈清远：“？”
阮临楠洋洋得意：“我今天给你带了个大苹果来，看我现场给你表演一个削苹果！”
沈清远轻轻挑了下眉，不觉得阮临楠自己动手削皮是个什么好主意，但奈何现在阮临楠看起来气势高涨，说什么都要亲手给沈清远削个苹果吃，沈清远也就不再阻拦，看着阮临楠削苹果。
还好阮临楠拿来的刀子是特制的，并不会伤到手，这让沈清远放心了许多。
沈清远看着阮临楠一双好看的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上的苹果，就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并且将自己手上的水果刀抵了上去——
动作迟缓，无比郑重。
就连沈清远都觉得自己的呼吸忍不住屏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严肃认真地望着阮临楠手里的苹果，好像看观看核弹爆炸现场。
半晌过去，阮临楠终于下了第一刀——
然后转动苹果，尝试将苹果的外衣切成一层薄薄的片，结果是直接切下了一大片苹果的果肉。
“噗。”在阮临楠没注意的地方，沈清远扭过头去。
阮临楠立刻回头瞪他。
沈清远清了清喉咙，伸手将阮临楠手里苹果和苹果刀拿了过来：“还是我来吧。”
“你会削苹果？”
“经常削。”
沈清远的双手好像会魔法，只是一个普通的苹果和普通的水果刀到了他手里的时候，水果刀似乎就变成了沈清远纤长手指的一部分，流畅丝滑地将苹果上的果皮分离下来，变成了长长的一条。
甚至一整个苹果削完，苹果皮都没有断开。
这个堪称惊人的操作让阮临楠忍不住双手合十，用力鼓掌：“哇哦！好棒！”
明明只是件小事情而已，但是却受到了来自阮临楠内心的崇拜，沈清远觉得自己这时候也像个小孩子，被这样的崇拜吹得心满意足，好像不是削苹果，而是刚才的自己在拯救世界一样。
沈清远强迫自己让嘴角不要扬太高，继续流畅地将苹果削成块，然后顺手把削成块的苹果塞进了阮临楠的嘴巴里。
阮临楠“啊呜”一声接受了沈清远的投喂：“唔，好好吃！”
“好吃吗？”
“嗯嗯！超级甜！”
沈清远心满意足，将剩下的苹果块一个一个往阮临楠的嘴里投喂。
终于吃到最后，阮临楠的眼睛一瞪，意识到了自己把原本要带给沈清远吃的苹果都吃光了，原本因为吃到苹果而感觉无比快乐的脸颊，此刻迅速跨了下来：“都让我吃掉了。”
其实看阮临楠吃，比沈清远自己吃让沈清远更感觉到满足。
他眯起眼笑了一下：“没关系。”
然后熟练地岔开话题：“最近学校里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单细胞的阮临楠果然被沈清远带走了注意力，开口道：“最近没什么事情，只是快毕业了，老师问我们说有没有选好的专业和想去的学校。”
“那楠楠有想去的专业吗？”
阮临楠挠了一下脑袋：“想去档案室里工作，所以可能学档案学吧。”
“嗯，那很好。就去学你想去的专业吧。”沈清远垂着眼，温柔地说道，“无论在哪里，楠楠一定都可以过得很好。”
“嘻嘻。”回应他的，是被沈清远夸奖之后阮临楠的傻笑。
*
沈清远望向自己的窗外，外面此刻的树荫正好，散落的阳光落在他的病床上。他觉得自己其实早就可以出院了，但是阮家还是建议他多住两天，并且对身上的其他疾病一起进行复查。
于是他现在依然居住在这个病房里。
而现在这个时间……
沈清远抬起头，看到了自己的房间上的钟表。
时针刚刚走到六点的地方。
房门也刚刚好地响起。只是听到敲门声，沈清远就已经忍不住笑容了，他转过头看到了果然出现在在这里的阮临楠。
这次的阮临楠趾高气昂，气势汹汹，两边的衣兜里都鼓鼓的，里面一定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果然下一秒，阮临楠就从自己的衣兜里一边掏出了一个大苹果，另一边掏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容器。
“噔噔噔噔噔！”还配上了阮临楠自己的音效。
沈清远觉得自己不应该笑，但还是忍不住自己的表情，于是他问阮临楠：“那是什么？”
“这是我用今年的压岁钱买的！多功能全智能自动削皮器！”阮临楠得意洋洋，用科技打败沈清远的技术，“支持软的硬的各种形状的水果！”
马上阮临楠就将自己水果塞进了自己奇怪的容器里，不多时，机器就吐出了一条长长的苹果皮。
然后阮临楠再一次将自己的容器打开，露出了里面已经贴去外衣光溜溜的一只大苹果：“噔噔噔噔噔！”
顺便给它配上了闪亮登场的音效！
他把大苹果递给了沈清远：“快，吃苹果！”
沈清远刚刚接过，就看到了阮临楠挺直了胸脯，此刻正用眼神时不时悄悄望向自己，一副非常想要自己表扬的样子。
沈清远于是笑了一下，遂了对方的心愿：“好棒。”
阮临楠的胸脯挺得更高了。
“呵呵。”这时候沈清远听到不熟悉的笑声，他抬起头，看到了总是跟在那位冯娜公爵身后的侍从先生，对方依然身穿燕尾服，手带白手套，风度翩翩的模样，“小少爷很厉害。懂得掌握工具，是优势的一种哦。”
“今天是阿尔文爷爷送我来的哦！”看到沈清远似乎愣了一下，阮临楠立刻向沈清远介绍道。
这还是沈清远得病之后第一次看到阿尔文，他的目光落在了阿尔文身上，他想起了自己在昏迷之前，曾经向那位冯娜先生说过的话。
这件事情让他觉得有些紧张。
那位阿尔文先生似乎是感受到了沈清远的目光，在沈清远紧张的情绪之中，抬起头，向着沈清远微微一笑。
“……”沈清远的嘴唇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从对方的目光里，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即将改变。

第33章
“之前的事情,先生已经答应你了，只是需要提前安排一些时间，和先生提前为你预约的医生那里去一趟。”阿尔文说得很模糊,但是沈清远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一直紧紧锁住自己的牢笼就要这么解开了吗？
沈清远简直无法相信，他的喉咙发干,说不出话来，觉得此刻自己的喉咙简直比自己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时候要更加干哑,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于是他最后轻轻,又郑重地开口道：“……嗯。”
阮临楠转了转自己的脑袋,不知道沈清远和自己的阿尔文叔叔此刻达成了什么协议，于是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沈清远,你要去干什么？”
“是先生。”阿尔文先一步打断,并且迅速为自家还没泄露自己身份的上司脸上贴金,“因为沈同学生病很严重,所以先生不忍心,为他专门找了问诊大夫,再一次帮沈同学检查一次身体。”
阮临楠果然被自己外公的善良所倾倒，眼中异彩连连：“外公……不,爷爷好棒！”
阿尔文笑着帮冯娜公爵应下了这一次夸奖。
阮临楠下一步则是回过头,紧紧握住了沈清远手，非常郑重地向着对方开口道：“那你要好好听阿尔文叔叔的话,知道吗？”
在阮临楠心中自然不知道沈清远有精神病史的事情，他只是觉得自己厉害又善良的外公打算帮自己最好的朋友检查身体！
自己外公是公爵,一定找的大夫要更加厉害,趁这个机会沈清远正好可以好好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但是想起那天沈清远额头滚烫晕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生怕沈清远检查出了什么大的疾病，于是再一次开口为沈清远加油打气：“……你一定没事的，没什么病的！”
沈清远握着阮临楠的手，他看向阮临楠关切的目光，第一次他想要轻轻亲吻对方的眼睛，但是最后，沈清远只是低声说道：“嗯，没事的。我本来……”
就没有任何问题。
*
学校的动作风卷残云，既然院长已经拿定了主意，想要让沈清远来背这个黑锅，如果监控无法说服对方，那么沈清远自己认罪呢？
那么阮家不信也会信的。
毕竟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并且也因为愧疚而主动退学——
当沈清欢主动找上了说沈清远要因为身体原因退学的时候，院长简直无法形容自己欢愉的心情。
原本紧紧夹在米卢哥哥和冯娜公爵中间的心脏就这样迅速定了下来，他温和地对沈清欢说话，分明眼角眉梢都是喜悦，却故意带着些为难：“你们真的确定要让沈清远退学吗？沈清远在我们学校里也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沈清欢向来擅长察言观色，此刻已经明白了院长此刻故作为难之下的喜悦，这让他此刻也对今天的行动更多了几分自信：“先生，非常抱歉。而且这次又给您惹出了这么大麻烦，我们家里很愧疚，所以还是希望能够让哥哥退学，希望您能够应允。”
“哎，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这样了呢？但是毕竟是为了沈同学的身体着想，我们也没有办法。”院长故意长叹了一口气，就迅速地答应了沈清欢，“当然，既然是精神病人，我们还是以监护人的意见为主，我们会尽快将沈清远的退学的手续办下来的。”
不光要办，而且今天就办！
明天就直接退学。
最好是马上就能让沈清远和阮家分开！
院长对后面沈清远的事情并不清楚，只是十分模糊地听说沈清远似乎是住院了，但是他没有想到现在是阮家在负责沈清远的医药，只是问道：“听说你哥哥住院了，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沈清欢一下被问的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现在如何，于是也只能十分模糊地回答道：“……应该，应该还不错吧。”
院长没有注意到沈清欢话语里的含糊，只是对沈清欢道：“既然如此，你哥哥的东西你去帮他收拾一下吧，顺便告诉他一声。我们这里会尽快把手续办下来的，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尽快和我说，学校里的老师都会确全力配合。”
只要能让沈清远赶快离开学校，院长当然可以提供这样的方便。
沈清欢微微一笑：“那就麻烦校长了。”
他知道这件事情完成起来会很顺利，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么顺利，顺利到沈清欢觉得心脏都好像坠入了飘飘荡荡的云朵里一样不真实。
沈清远的退学已成定局了？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沈清欢就觉得自己已经兴奋到近乎晕眩了。甚至沈清欢忍不住扶住了一旁的门框，来稳定自己的步调。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努力稳定住了自己的步伐，他近乎颤抖地到了沈清远的教室，打算将沈清远的东西收拾起来。
但是他发现沈清远似乎没有任何东西……
也是，他穷的可怜，哪有那么多的东西可以放在学校里的呢？
沈清欢面无表情地这样想着。
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了。
那么最后一步，就是到医院去，告诉沈清远，他已经被退学了。
所有对方的理想，未来，就在这一秒变成了沈清远梦中的泡沫，甚至只是想一想都会在梦中抽痛着醒来。
而这一切的主使人，就是这个他从来看不起的弟弟。
是沈清远未来唯一能够依赖的对象。
大概是过分的夸张的表情让别人注意到了沈清欢，沈清远的同学忍不住开口问道：“同学，你还好吗？”
沈清欢这才意识到自己甚至控制不住欢喜的表情，心脏都因为喜悦而发痛了，他努力地板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对对方说道：“没事。”
面对这些沈清远曾经的同学，沈清欢甚至都不愿意露出失望的表情来应付对方。
毕竟沈清远很快就要从这里离开了，沈清欢已经没必要在任何人面前装模作样了。
他只要去医院就好了，他几乎等不及看沈清远听到这个消息时候的表情——
一定很绝望吧。
毕竟虽然受着限制，但是沈清远的那点心思沈清欢再清楚不过。
对方一定期望着还能够正常继续读书。
或者说不定还想着等到读书毕业，能够依赖着自己的能耐为自己重新做精神鉴定翻案，然后就可以彻底脱离这个家了。
而为了防止出现这件事，沈清欢一直在努力，而今天他终于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最后一步，就是他收获胜利果实的一步——
告诉沈清远这个事实。
沈清欢的步伐向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但是很快他又胆怯地收回了步伐。
“你不配。”当初自己拿走沈清远的珍贵小熊，对方拉住了自己的衣领，低沉地对他说这句话的神情还是让沈清欢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一阵寒意窜上了他的脊背，于是他迟疑地点亮了自己的终端，将手指移动到了沈父的终端号码上。
他开始给自己的父亲发消息。
“爸爸，我已经把事情都办好了。只是那边医院的出院手续可能需要你来操作。”
沈清欢一直紧张地等待着沈父的回应，但沈父的回应来得很慢，慢吞吞的，就好像他平日里不喜欢多管闲事的日常：“好，什么时候需要过去，我很忙。”
沈清欢吞了一口口水：“爸爸，如果有空的话就尽快过来吧，夜长梦多。”
“好。”
一直到收到这句话，沈清欢才觉得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他所期望的未来，画卷已经铺展在了他的面前。
沈清远和他一样，将永远无法躲避开这个可怕的家庭和未来。
*
冯娜公爵向来没有查收邮件的习惯，在几十年前，他为皇室服务的事情结束后，他就已经无事一身轻，现在能够找到冯娜公爵的只有他极为私人的终端，里面只整整齐齐地躺着几个亲密的家人朋友。
而他的邮箱则是交给阿尔文来处理。
阿尔文每三天都会去检查一次，看看里面是否有重要的讯息。今天也是一样，最上面的果然是皇室例行的问候函，只是和之前的信息中多了几行，想要让已经到达帝都星的冯娜公爵去皇宫和他们见面的邀请。
但是现在自从冯娜公爵认回了自己的两个外孙，现在满脑子都是外孙爱玩爱吃的东西，对其他的事情都没有任何兴趣。
于是熟知此事的阿尔文先生也一如往常地礼貌地回绝了皇室的信件。
更多的也是许多不用回复的各种类型的问候邮件……来自不同的贵族，和冯娜公爵领地的企业主等等……
阿尔文简单地将信息过了一遍，最后将眼神放在了其中一封匿名信件上。
“奇怪……”阿尔文将那封邮件打开，只是看了两眼，他便立刻凝重了自己的表情。
看到后面，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管理官甚至霍然站了起来，差一点带翻了自己身后的椅子。
他急慌慌地跑到了冯娜公爵的门前，甚至忍不住用力地敲了敲门：“先生先生，有一件大事，我认为一定要告诉您。”
冯娜公爵走出房门，此刻他身上还穿着和他的气质并不匹配的球服，额头上还挂着汗水，这样的打扮让管理官的声音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先生，你这是在干什么？”
冯娜公爵擦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汗水：“不能厚此薄彼，凝凝说彦彦平时最喜欢做运动了，我当然要多准备准备，好和彦彦一起打球！”
大少爷不一定想要和您一起打球。
吐槽在管理官的脑袋里过了一下，但是他想到自己看到的内容，便又立刻严肃了表情：“先生，我们收到了一封邮件……关系到小少爷落水的事情。”
说到这里冯娜公爵此刻的表情也立即变得严肃起来：“给我看看。”
几分钟后，冯娜公爵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风雨欲来，十分难看，他站起身来，忍不住冷笑连连：“不过就是为了一个刚入政坛的毛头小子，他们就敢颠倒黑白，忤逆我！”
“看来是我这几年一直不在帝都星，让他们不知道‘冯娜’这个姓氏代表了什么了！”
管理官欠了欠身，表情严肃，和冯娜公爵一样的同仇敌忾：“是的，先生。”

第34章
第一学院的院长有点紧张,甚至用力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拉下来一看，自己的手帕上此刻已经凝上了一层厚厚的汗水。
之前那位公爵大人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来到学院找他，而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实声色俱厉地叫他来到这个公爵大人的府邸谈事。
而更加让他不安的是,不光他收到了这条信息，米卢的哥哥,卡布诺，也同样接到了消息,邀请他一起去这位大人的府上。
这让他忍不住想,难不成这位公爵大人已经知道了真凶是谁？
但是他是从哪里听说的。
他确定当初的那个摄像头已经被清理地十分干净，不可能被别人抓住马脚才对。
他一边想,一边觉得自己汗水流的更厉害了。
但是坐在他身侧的卡布诺却不这么想,虽然对方并没有露出任何的笑容，脸上也是严肃紧绷的,薄凉的眼神瞟了一下一旁的院长,语气冰凉道：“你紧张什么？”
院长觉得自己肚子上的肥肉一下绷紧了：“没、没、没,我不紧张。”
显然这句话并不能说服卡布诺,他长腿翘起,冷笑了一声：“不紧张？”
“你不用害怕。帝国这么多年历史,公爵不知道有多少人，这个人都没有在帝都星生活,你在怕什么？”
虽然卡布诺这么说,但是院长额头上的汗水还是像水龙头似的疯狂往下落。
似乎是卡布诺看不下去了，他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另一边：“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发展的很顺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很快我就是皇太子身边管理官的候选人了。”
这句话让院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这个国家皇家自然是掌握着最优先且无比高尚的权力,而管理官则是皇室和贵族们身份上一种特殊官职的称谓,会和这位贵族一同生活起居，照顾对方生活的一点一滴，可以说是这个贵族身边最为贴心的人了。
而皇太子身边管理官的候选人……
光只是听这个称呼就能感觉到对方无量的前途。
“就算是他们想给阮临楠报仇，看在皇太子的份上，估计对方也会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不会把米卢怎么样的、”布尔诺这样说道。
但他的脸色却愈发冰冷。
他自然不愿意让自己弟弟的前途因为这个原因而葬送，但是他却忍不住在心中埋怨对方实在是不识时务，哪怕对方知道了真凶是谁，看在他面子上，也可以上门私下解决。
但是他们却把自己和院长都叫过去，甚至还有不依不饶的架势。
布尔诺向后靠了靠，努力去缓和自己的脸色，在思考的一会到底可以怎么样的和对方连敲带打地将对方拿捏住。
而且这位公爵和阮家似乎没有任何亲眷关系……
估计也只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帮忙，不至于一定要和他作对。
想到这里，布尔诺表情和缓了许多。
*
“你怎么还主动过来了？”此刻的冯娜公爵已经安静地坐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手中握着自己的权杖，表情说不上好，只是无奈地望着面前的青年。
面对面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外甥孙，冯娜公爵虽然不甚开心，但也实在是冷不下脸来，只能开口道：“怎么，他们知道我不愿意过去就叫你过来打前锋吗？”
面前的少年和阮巍彦差不多的年纪，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自然，只是眉眼之间看起来更加成熟自持些，此刻少年向着冯娜公爵微微一笑：“没办法的，您不愿意去皇宫看父皇，他和姑姑都很想您，只能派我来看看了——”
“听说这样您不会太生气。”少年笑得眉眼弯弯，“您也一定不会欺负我这样年纪的小孩吧。”
冯娜公爵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少年，少年名叫布尔菲兹，正是当今的皇太子殿下。
面对小孩子，冯娜公爵向来心软，睨了布尔菲兹两眼，最后冷哼一声：“你是年纪小，可是做的事情可不少了。怎么，最近又从外面刚刚回来？”
“嗯，父皇希望我可以去65星系去长长见识，而且打算也让我尽快从皇宫搬出来，现在也在为我寻找管理官的人选了。”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自己的外孙怎么连自己被别人害了都不知道呢。
冯娜公爵惆怅地叹了口气，他看向穿着便服的外甥孙，开口道：“回去告诉你父皇，我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自然会去皇宫见他。”
“那可不行，叔公。”布尔菲兹眯起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个小狐狸，“你这件事情要办多久才能办完啊，总要给我个时间，不然您这个外甥回去可是要被父皇骂的！”
毕竟这位自己这位叔公多年前曾经领军打仗，在帝国拥有着极高的声誉，而且还是从小看着自己的父皇和姑姑长大的，虽然长老院一直希望叔公能够远离帝都星，防止引起权力动荡，但是自己的父皇可是对自己这位叔公很依赖的……
“……”冯娜公爵刚要说话，就听到了阿尔文应门的声音，“先生，他们来了。”
“叔公有客人？”布尔菲兹立刻听话地向后退了两步，“那么需要外甥避一避吗？不过今天叔公可要给我个时间哦！”
冯娜公爵看向了自己的这位外甥。
无论如何，阮临楠的事情算是自己的家事，冯娜公爵并不想让自己的外甥也牵涉其中。
“嗯，我让阿尔文带你找个房间先休息，结束之后我会来找你。”冯娜公爵这样说道。
“好的，叔公。”布尔菲兹从小被安排最为专业的礼仪，听了这句话便欠了欠，表达了对这位从未见过的叔公的恭敬，之后便乖乖地走在了阿尔文的身后。
布尔菲兹很小的时候便和阿尔文遇见过，他知道这位管理官是自己叔公最为亲近的人物，于是他问出了自从他来到这里就发自内心的困惑：“为什么叔公这次要住在这种地方，之前在帝都星的府邸不好吗？”
阿尔文想起住在这里不远处的大小姐和两位少爷，微微一笑，但是他没有给这位皇太子殿下正面的解释，只是说：“先生住在这里是有特别的原因，如果后面方便的话，可能会搬回府邸。”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的外孙到这里五分钟，和住在府邸里一路过去半个小时，冯娜公爵可能恨不得长在这里。
说起来少爷也到了今天来吃蛋糕的时间了……
今天公爵要处理的事情不方便两位少爷看到，不如让两位少爷先和这位表哥见见面。
只是还没开始讲，熟悉的脸颊就已经从另一侧别墅的大门处刷了终端进来：“阿尔文叔叔，我来看外公了！”
阮临楠按时出现在了这里。
他什么都不清楚，身后站着学院的院长和那位要被重点关注的布尔诺，格外热情地说：“院长说今天来找院长有事，刚刚在门口和我遇到，我就带他们进来喽！”
阮临楠的笑容格外真诚又热情，只是此刻他身后的那位院长显然不这样觉得，他频频用自己的手帕擦去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尴尬着自己的声音：“谢谢阮同学，阮同学真是个好孩子啊。”
而和阿尔文一起出现在这里的布尔菲兹则是微微抬眼，挑起了眉毛。
外公？
叔公来到这里之后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外孙。
不过关于自己叔公的传言，布尔菲兹也十分清楚，他有一位早年间离家出走的女儿。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那么面前的这一位。
布尔菲兹正在心里盘算着阮临楠的身份，就忽然听到了另一个包含震惊地声音响在了他的耳边：“皇太子殿下！”
*
卡布诺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看到皇太子殿下，整个人从原本冷静镇定，而瞬间变成惊魂未定。
他的目光再一次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悄悄地打量。
虽然在普通人眼中可以说得上是豪气十足，但是如果放在那些正儿八经的贵族身份的人手上完全无法匹配，甚至只能说是中上有钱人的水平。
由此他断定这位公爵大人绝不可能是一位有实权的公爵，但是他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自己未来最大的依仗——皇太子殿下！
为什么皇太子殿下会出现在这里！
卡布诺觉得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此刻迅速地往外淌，就连双腿此刻因为紧张而发软了。
对面的布尔菲兹的目光微微眯起，整个人和刚才的状态完全不同。
毕竟在布尔菲兹看来，刚才是自己和自己最熟悉的亲眷一同聊天，而此刻对方既然称呼自己一声“皇太子”那么，自然就要以皇太子的礼仪面对对方。
他端正了自己的身体，收敛了笑容，而是看向了面前这个称呼自己的人，很快就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他未来管理官的候选人之一。
至于名字？
布尔菲兹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来，他露出了标准的笑容：“卡布诺，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殿下，您才是，您到这里来是……”
“我到这里……”布尔菲兹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自己身后自己那位叔公向外走动的声音。
“他到这里，是来看望他那可怜的，被人推进水里的表弟。”冷漠又有力的声音这样响起。
布尔菲兹虽然对这个说法有些迷茫，但是不妨碍他不说话，默许自己的叔公。
卡布诺向来思路活络，在冯娜公爵这句话说完之后便已经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一股冷气迅速冲上了他的头顶，仿佛被判了死刑，整张脸都惨白一片。
而冯娜公爵今日气场全开，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给了对方无尽的威慑力的，他冷漠的目光看向了那位卡布诺——
虽然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但是对方的所作所为在邮件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卡布诺对上对方的目光，只觉得自己额头上冷汗直冒，膝盖此刻都发软了起来：“冯娜公爵，初次见面，您好。”
他恨不得在心里狠狠地打自己一顿。
这位阮临楠是皇太子的表兄弟，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一旁的院长完全愣在了原地，本来他和卡布诺一样自信满满，但是现在——？
阮临楠是皇太子的表弟？
阮临楠在进门时又叫了这位冯娜公爵外公。
那么面前的这位公爵岂不是皇太子的叔公？！
这个结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悚然一惊，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神色此刻还有点茫然的阮临楠身上。
自己的学校里竟然有和皇室沾亲带故的学生，如果他早知道——
如果他早知道的话！
但是现在不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了！
现在是他不光没有好好对待对方，而且还把对方给得罪了！
*
阮临楠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在这群人中间，缓缓地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视线。
大家脑袋上的那行字内容花样繁多。
自己从来没见过的那个少年，脑袋上顶着“帝国皇太子”几个大字。
和自己院长一同来到的那位青年脑袋上则写着“皇太子管理官候选人”。
但是随着几个人的来回说话的几个来回，那个代表着帝国无限荣誉“未来管理官”几个大字，正在此刻布尔菲兹的询问卡布诺“到底是怎么回事”话语中逐渐变淡……变淡……然后再变淡……
最终消失于无形。
阮临楠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原来头上的这个东西，还可以实时刷新的吗？

第35章
现场陷入了奇妙的低气压。
卡布诺和院长在帝国太子和公爵面前自然没有任何优势,此刻情势一转，原本气势汹汹来到这里的卡布诺的院长此刻都低垂着自己的头不敢作声。
但是哪怕是布尔菲兹询问，卡布诺依然不肯开口。
面对这位不知为何格外倔强的未来管理官,布尔菲兹皱了皱眉，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目光干脆利落地转移到了他身后的院长身上。
他甚至还微微勾起了一些笑容,询问道：“那么这又是哪一位？”
院长还是第一次和皇室直接对话，此刻被吓得浑身的肥肉都跟着打了个激灵,但他不敢像卡布诺一样不说话,还是战战兢兢的在那里回复道：“我是帝国第一学院院长。”
“既然是院长先生，想必对学院里的一切都洞若观火,十分了解吧。”布尔菲兹这样微笑着说道,“那么想必对于这次伤害我表弟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想必也十分清楚喽？”
这句话吓得院长的肚子一激灵,他一时间没敢说话,只是将目光瑟瑟发抖的移向了另一边的卡布诺,但是他发现另一旁的卡布诺此刻只是低垂着眼,并没有回过头看他。
“他都已经自身难保,你还看他干什么？”阿尔文一直观察着几个人之间的动向,这时候看到对方的小动作就恰逢其时地出言打断。
这句话似乎是打破了院长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他的眼睛一闭,仿佛自暴自弃了一般：“是米卢,是米卢做的！”
说完了这句话，就好像打开了他吐出实话的闸口,院长闭着眼睛将自己所知道的倒的一干二净：“是米卢在游泳馆把阮临楠推进了水里。后来是沈清远把他救走了。”
布尔菲兹对米卢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于是微微皱起了眉,阿尔文再一次在他的耳边补充道：“卡布诺的弟弟。”
当然光说这些还是远远不够,院长的大脑此刻在急速的运算,之后又立刻补充道：“当然了，也怪我们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仔细调查，误以为是沈同学动的手。到后来我们千辛万苦的查到了摄像头里的内容，才明白原来是米卢干的。”
“我们本来想马上把这件事告知公爵大人，交给公爵大人来处理。但是没想到这个卡布诺提前一步找到学校。还用他的身份来压制我们。我们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委屈沈同学。”
院长说的声情并茂，甚至于都快要声泪俱下了，就好像是被卡布诺疯狂逼迫的小可怜。
“这些和我们学校都没有关系！都是卡布诺的错呀！请太子殿下明鉴！”
他就这样三言两语之间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似乎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但这样的表现并没有让布尔菲兹变得满意，反而让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偏过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叔公，似乎是为了帝国内竟然还有如此恶劣的学院的院长而感到羞愧。
也就是遇到了并没有什么实权只有一个皇太子名声的自己，如果是自己的父皇，听闻这种事情估计此刻已经大发雷霆了。
最终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想自己到底要如何训诫这个离了大谱的两个人。
布尔诺为自己家里人谋私利的品行显然已经不适合做他的管理官了，至于这个校长……
布尔菲兹此刻还在考虑，却忽然听到自己刚刚认的小表弟就忽然跳了出来：“我就说不可能是沈清远！你们要向他道歉！你们害他受了这么大的罪！”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布尔菲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表弟，他气得脸上鼓鼓的，好像一个被忽然捞上来的河豚。
布尔菲兹微微勾起嘴角，对自己的小表弟表示赞同：“没错，你们是应该向这位同学表示歉意。让这位本来应该是救人的英雄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沈清远……
提到这个名字，阿尔文的眉头再一次皱了一下，俯身到冯娜公爵的身边提醒了一句。
冯娜公爵听到了之后也立刻又想起了这件糟心事：“说起沈清远，你们是不是还干了一件好事？”
阮临楠的眼睛眨了眨，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故事，立刻心慌了起来：“你们还对沈清远干了什么？！”
院长忍不住心虚的将自己的眼睛移到了一旁，最后才极为小声的开口说道：“……退学。”
不过他很快又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这个是真的和我们学院没有任何关系！是沈清远的家里人觉得他在学校继续上学已经不合适了，所以主动申请退学的。”
似乎是为了将功赎罪，他又再一次给阮临楠补充了一个新的信息：“听说他的家人今天就要带他出院了。”
但是此刻的阮临楠已经听不下去他说这样的废话，他整个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脚下简直踩的不是鞋，是铁板烧，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外公，眼泪汪汪的：“外公，不能让沈清远就这么退学，也现在也不是出院的好时候，他的病都还没有好全！”
“而且他救了我的命！”
冯娜公爵其实并不在乎的沈清远的死活，但是他看不得自己心爱的宝贝儿外孙露出一丝半点委屈的表情，于是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外孙子的脑袋：“你放心，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在旁边观察已久的布尔菲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讨好自己叔公的好机会，于是主动开口道：“这都是小问题。表弟，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
沈清欢在座位上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父亲。
沈父是个爱面子的人，只要出门就会刻意穿的正规一些，于是他便穿上算得上正式的西装，向着沈清欢说：“走吧欢欢。沈清远现在在哪个医院？”
“就在校医院，我已经提前打听过了。”沈清欢看到自己的父亲，眼睛此刻都亮了起来，连忙拉住了自家父亲带着他向那个方向走去。
哪怕是平时已经走过无数次的道路，沈清欢都觉得无比的光明璀璨。
当两个人到了校医院之后甚至没有去看病房里的沈清远一眼，就直接到了前台，沈父直接开口说道：“您好，我来办理退院手续。”
护士台的小姐姐抬起眼望向了眼前的人，对对方没有任何印象，但还是颇有职业素养地开口疑问道：“退院？请问是给谁退院呢？”
“沈清远。”沈父字正腔圆地说出了这个名字，惹得护士小姐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忍不住抬起头更多看了沈清欢和沈父两眼。
原因无他，沈清远实在是在医院太有名了。
无论是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是好看的脸颊，以及在医院里流传着的，关于沈清远的身世。
据说这个孩子日子过得并不好，父母早早就去世了，过上了一段时间的流浪时间，才让身上那么多伤口，后来被家里的远方亲戚发现，哦，就是那个负责交医药费的阮家，这才开始有了好日子过。
而面前这两个人又是谁？
漫天飞舞的八卦让护士小姐姐更加警惕了几分，于是她开口问道：“那么请问您和沈清远是什么关系？”
“我是沈清远的父亲。”沈父这样回答。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简单的回答竟然让护士小姐姐震惊的眼睛都瞪大了，她震惊地眨了眨眼睛，再一次确认道：“你真是他的亲生父亲？”
“是的。”沈父没想到竟然有这种问题，于是眉头一拧，不耐烦的回答道。
如果真的是怎么这么多天都没见到这个人来探望一下……
而且沈清远不出因为父母去世在外面流浪才弄了身上那么多伤口吗？
“那么麻烦出示一下终端信息。”护士小姐姐先是让沈父将终端贴在了医护系统里，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真的是沈清远的父亲。
这个发现让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再一次和沈父确定：“您真的要让他现在出院吗？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还有好几个身体指数最好还是多观察几天……”
“不用了。”沈父先一步打断了护士的话，“他没事的，他身体好得很。”
这样的语气让救死扶伤的小姐姐心尖伤无名就涌起了一股火，只是当着沈父的面不好直接回复对方，于是只是悄悄地瞪了一眼对方。
一旁站在那里的沈清欢却发现了护士的脸色不好看，连忙尴尬地打了个圆场：“小姐姐您多虑了，只是爸爸想让哥哥换个医院看，这里离家里有点远，我们不方便过来照顾……”
但是这句说辞也并不能说服护士小姐姐，她只是转身离开，并且硬邦邦地丢下了一句：“如果你们确认的话我回去办理手续，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不过在看着沈父点了点头之后，护士小姐姐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当初送他来医院的，阮临楠家的电话。
*
布尔菲兹暗中观察着自己这个刚刚认回来的小表弟，悬浮车内分明有巨大的空间，甚至还能供人走来走去，享受里面里面的各种奢华的装饰和布局。
但是似乎这位小表弟完全对这些没兴趣，而是紧挨着窗边做，一双眼睛紧望着外面的风景，时不时用一种奇妙的欲言又止的目光瞟向他。
……据说当年叔公的伴侣是个有名的美人，连带着自己那个未见过的小姨也十分美丽，只是从阮临楠的身上，布尔菲兹已经隐约窥见了她们的容颜。
对方就好像藏在树林里的小鹿似的，时不时回头悄悄看他，就好像是在评估他是否危险。
布尔菲兹不得不说……
他觉得自己有被萌到。
于是轻咳一声：“表弟，你有什么需要的事情吗？我可以帮你做哦？”
阮临楠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就在等待布尔菲兹的这句话，他的眼睛一亮，马上开口道：“那……”
布尔菲兹等待对方说出各种要求，车，房子，名誉，等等等等。不过他想到是自己许久未见的表弟，这些要求都是小事，想必父皇也很乐意答应。
于是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对方终于开口：“那个……车，能开快一点吗？”
布尔菲兹觉得自己脸上的浅笑稍微有点僵住。
“我、我怕他们欺负沈清远，我要快点过去。”阮临楠面对这个不太熟悉的表哥，还是皇太子殿下，不免有点紧张，但还是十分用力地说清了自己的诉求，“所以，可以吗？”
布尔菲兹看着对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亮光，最终叹气，点头：“好吧。我会尽量让他们快一点的。”
病房中的时间再一次恢复了六点钟的位置，沈清远垂头望着自己手腕上的终端，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笑容有点傻里傻气的，但依然不能够阻止沈清远时不时地便要抚摸一下，上面金光璀璨地写着几个大字——
精神鉴定结果已出：正常。
这样只要顺利从第一学院毕业，他就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任何专业了。
……任何！
这个时候房门也被拉开，想来正好是阮临楠要来看自己的时间，沈清远于是覆手将终端的屏幕关闭掉，然后抬起头看向了对方：“晚上……好。”
可惜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他喜欢的阮临楠，而是他最不想见的沈氏父子。
于是刚才温柔的表情冷了下去，沈清远问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第36章
沈清欢站在前面,看着坐在病床上表情并不好看的沈清远，他先一步露出了个乖巧的笑容：“哥哥，你的病养的怎么样了？”
“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吧？”沈清远的目光迅速垂落下去,这样回应道。
“不要这么说嘛哥哥。”沈清欢向前移动了两步，但却没有靠近沈清远太近,“这两天妈妈一直很想你。”
“……”每次和沈清欢聊天的时候，沈清远总有奇妙的转弯抹角的嫌弃感,于是他干脆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另一旁站着沈父,开口道，“为什么过来？”
他不要听沈清欢那种“家里都很想你的屁话了”。
沈父当然没有沈清欢那样说话委婉,他的眼睛黑沉沉地看着沈清远,面对住院的儿子，语气糟糕：“这就是你和爸爸说话的态度？”
不过他没有心思在这件事上和沈清远纠缠太久,下一秒眉头一皱：“从病床上滚下来,和我们回家去。”
沈清远用同样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我不回去。”
这句话让沈父的眉头瞬间皱的更深了,不知道沈清远到底是哪来的胆子和自己顶嘴,这让他心头涌上了些不快。
他看了看这个病房,是现在的沈家供应不起的高级病房：这让他心里更加不舒服了一些：“怎么？不回去,你还打算在这里养老？”
沈清远没说话。
“而且。”沈父自己不太高兴，自然也不会让别人高兴,他最知道如何让自己的大儿子生气,于是他看着沈清远，“你也要早点适应回去之后伺候你妈的日子。”
看到对方似乎还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沈父立刻开口补充道：“你已经被学校退学了。以后没学可上了。”
这句话果然效果拔群，沈清远猝然抬起头来,看向了沈父,黑色的眼眸沉沉一片。
看到自家大儿子震惊的目光,沈父终于舒服了些：“快回去。”
沈清远望着对方的眼眸，他向来对自己的家人很失望，但是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做到如此无耻。
他深吸了一口气的，想到自己刚刚拿到的精神鉴定的结果，干脆利落地开口道：“我不会回去。”
如果他再一次回到沈家，那么他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就化为泡影了。
“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回家照顾妈妈有什么不好吗？”听到沈清远如此干脆的反驳，沈清欢有些心慌，不知为何，他望着此刻还在跳动的时间，竟然有一种不能再拖下去的心慌感。
于是他一边望着自己父亲的脸，一边看向沈清远，连忙插了句话。
但是他父亲的表情似乎没有因为这句话产生任何波动，于是他又迅速换了一种说法：“不然你让爸爸照顾妈妈吗？爸爸还要养家……这两天爸爸在家里已经很辛苦了。”
这句话迅速勾起了沈父不妙的回忆，那个女人在家里喋喋不休，天天吵闹着让沈清远回来，一天到晚没完没了，一想到如果沈清远不回去，这种情况说不定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于是刚才还能够勉强挂在沈父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开来，他果断伸出手，去拉沈清远的手腕，似乎是想要把沈清远从病床上直接拖下去：“你快跟我走！”
沈清远先一步避开了沈父的手：“你没资格管我。”
“我是你爸，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这句话显然惹到了沈父，就连沈清欢都觉得有些惊讶，不知道为什么沈清远竟然这么勇敢地反驳沈父。
毕竟在沈家里沈父就代表了绝对的权威。但凡顶嘴，就会被沈父扇上一个嘴巴，他在自己还没有未婚夫的时候，就被沈父打过不少次嘴巴。
哪怕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记忆，现在的沈清欢想起来还是身体发抖，他不自觉地向后靠了一步，生怕会出现什么波及到他的事情。
而果然不出沈清欢所料，沈父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扇了过去，而沈清远向后一躲，刚刚好躲开了这个巴掌，甚至□□速擒住了沈父的手，阻止了对方的下一步动作，沈清远开口道：“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吗？这可不是在家里。”
他的眼眸依然黑沉，此刻紧紧地盯着沈父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沈父竟然被这样的目光看的心中不自觉一跳，就好像被这个目光吓住了一样……
吓住了？
沈父对自己这个想法吓得一愣，不自觉地移动了开了自己的目光，他此刻心情依然糟糕，但还是在胡乱中看到了房间角落里的监控。
他似乎是终于为自己停止行动找到了足够的理由，于是开口道：“难不成你觉得你还能在这里藏一辈子吗？马上！立刻！和我回去！”
可是此刻辖制沈清远的最大禁锢已经解开，沈清远自然不会让沈家和之前一样，任由沈家对自己捏圆捏扁。
而此刻沈清远的大脑中此刻正在迅速的运转，目前他还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被退学，但他一旦有了自主权一切好办，但如果跟着沈父回到沈家，那么一切就完了。
沈清远迅速躲开了沈父再一次尝试伸过来的手，二话不说便从另一边迅速溜走，他直奔大门，似乎是想离开这个地方。
沈清欢顿时一愣，他一定不能让沈清远就这样跑了，于是他手疾眼快，赶快拉住了沈清远的衣袖，嘴里嚷着：“你要干什么啊哥哥，这么不愿意和我们回家吗？”
沈清远被沈清欢用尽全力地一抓，差一点在门口扑倒。沈父趁着这个机会过来，沈清远躲避和想要逃跑让他再一次迅速愤怒了起来，于是他转过身去抓此刻没能成功跑出去的沈清远——
沈清远眼睛一眯。
虽然沈清欢忽如其来的出手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但是此刻避开沈父对他而言依然很容易，此刻只要避开对方的手，自己所在的病房楼层不高，可以直接从窗口翻出去，或者也可以去摁紧急铃，只是距离医护人员过来还会有几分钟的时间……
他的目光迅速移动到了窗口，浑身肌肉都在此刻绷紧，目光紧紧地望向了那边的窗口，此刻已经下定了决心。
在对方手指在伸过来一寸的时候，沈清远眼睛微微眯起，就是现在——
下一秒，他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打开，沈清远被撞得向前一个巨大的趔趄。
后面是阮临楠带着他皇太子表哥闪亮登场。
已经完全好了的阮临楠中气十足，双手叉腰：“谁在欺负我们家远远！”
被门撞到一边的沈清远：“……”
*
没想到房间里忽然出现这么多人，沈父的眉头皱了一下，有其他人围观的情况下终于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望向阮临楠，对对方的脸似乎有些印象，但是又完全想不起这到底是谁的脸，最后只是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这是我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阮临楠一把拉住沈清远的胳膊，充分表达出了自己作为金主爸爸魄力：“就凭他住院的钱是我出的，我就要管！”
“……”说到这里沈父终于明白过来面前的这个小个子是谁。
就是那个多管闲事阮临楠，以及身后还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半大孩子。
都是小孩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沈父冷笑了一下：“我是他的监护人，我想让他在哪里就去哪里。哪里有你说得上话的地方，给我滚开。”
布尔菲兹的眼皮一跳。
他跟着自己的表弟来到这里，自然不是为了让自己的表弟受欺负的，他清清嗓子，刚要说话，却没想到自己的表弟比自己蹦的更高。
“我、就、不！”阮临楠说，“沈清远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看着沈清远身上的病都养好，才能出院！”
这句话让沈父的眉头都拧紧了，他对现在依然拉着沈清远不放的阮临楠表示不理解：“你对他那么好干什么——”
“我不明白。你明明是他的爸爸，为什么不肯对他好呢！”阮临楠很少打断其他人说话，但是这次他真的是气得要命，“明明沈清远人又好，成绩也好，人又努力，他的成绩向来是我们学年前几名，说话好听，人又温柔！”
阮临楠就这样疯狂输出夸夸，足足夸了三分钟。
原本想在里面插句话给表弟出头的布尔菲兹：“……”
一口气的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最后他倒了杯水给自己的表弟，将水杯递了过去。
阮临楠百忙之中接过了水杯，中间灌了一口，丝毫不影响输出频率，最后才一口气做了总结：“重点是长得特别特别好看！为什么你不肯对他好呢！”
“你又知道什么？”沈父听了半天阮临楠的废话，早没了耐性。冷笑了两声，伸出手想要拨开阮临楠，去抓沈清远。
在他看来面前这只是一个人傻钱多的二百五，不过是被沈清远蒙蔽了而已。
但这个二百五却一直挡在沈清远的身前，让沈父不好抓，但他又没办法像对待沈清远一样对待阮临楠，这让他愈发不快起来。
沈清欢在一旁看了半天，眼睛一转，终于找到了间隙可以开口：“阮同学，你可能不知道。”
他露出了一副沉痛模样：“其实我哥哥——他是精神病人。在他小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就变成这样了，那时候他还因为失控伤到了我的妈妈。那个时候，我们整个家里都过得很困难，而且还是冒着风险，把给他送到了学校里。可是这次出了你的事情，再加上家里妈妈的身体也不是很好，我们还是决定让哥哥回到家里……”
“你不要看我的爸爸看起来很凶，但是他心里都是好意……”
说完这句话，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就好像不堪重负，但目光还是牢牢地钉在了阮临楠的脸上，似乎在观察阮临楠现在的反应。
布尔菲兹的目光忍不住放在了沈清欢的脸上。
这种说话的作态，他实在看了太多贵族对着皇家哭惨的时候脸上出现过。
但实际上翻翻他们的家底，不知道都有多富。
阮临楠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不过他果断把这句话打成了的沈清欢的胡话，他双手叉腰：“怎么可能呢！”
“是真的。”沈清欢怯怯道。
“那你怎么在学校成绩还比不过沈清远这个精神病人？”阮临楠继续道。
“……”一口气迅速堵在了沈清欢的胸口，气得他上不去下不来。
沈父则是完全觉得阮临楠次只是在说些无稽之谈，他扯了一下嘴角，冷笑道：“呵呵，你问问你身后的那个小子，是不是真的。”
“远远，快告诉他！不是！”阮临楠毫不示弱。
沈清欢和沈父都分明知道沈清远不可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不是”的这件事情，于是都只是站在另一旁等着看阮临楠如何被自己打脸。
而沈清远则是有着短暂的一言不发，他的目光放在了沈家父子的身上。
分明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但是此刻却只让他他觉得无限的疲惫，他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阮临楠，陡然生出了许多勇气，于是他掷地有声地对这对父子说出：“我、不、是！”
“你在发什么梦？！”沈父没想到沈清远竟然挣着眼睛说瞎话，他愕然极了。
于是他迅速拿出了自己的终端，翻到了自己的家庭信息页面，似乎是为了让沈清远认清现实。
因为沈清远的特殊情况，他的页面上有着特殊的监护标识，证明沈清远这个人从生到死，都一直将一直在沈父沈母的监护下。
“很长时间不看终端，所以你傻了是不是？”沈父马上就将翻到了那一页，相信只要阮临楠看到，那么也必然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只是他的手指在翻到那一页的时候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将目光转到了阮临楠的身后，沈清远的身上。
上面的“特殊监护权”几个大字竟然从沈清远的页面上消失了。
阮临楠看他翻了半天，都没有翻出了结果，更加确信对方是在胡说八道，他气焰更加高涨，他转过头看向沈清远：“沈清远从来什么都没有做错，是不是！”
种种被殴打，被伤害，被误会的回忆在他的眼前大脑中滑过。
沈清远看着面前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沈父，轻轻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是啊，我什么都没做错。”

第37章
早在两天之前阿尔文管理官出现的那一天,沈清远就已经跟着他一同去了皇家特殊精神管理医院，里面拥有帝国最为顶尖的医师，以及最为权威的鉴定结果。
在里面短暂的一上午时间,沈清远就好像待了一辈子那么久。
病房上面模仿中古时期摆钟在一摆一摆的移动，发出跳转的声音来。就连着他的心脏一跳一跳地在一同跳转。
最后他看到阿尔文从里面的病房中走了出来,英俊的脸颊上此刻出现了清浅的笑容，他对沈清远说：“结束了,可以回去了。”
沈清远抬起头来看向阿尔文,觉得自己喉咙发干，他抬起头来看向这位管理官：“那……”
阿尔文轻轻滴挑了挑眉：“难不成你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的问题,就去求先生了吗？”
这句话说的不是很客气,但是沈清远却觉得自己忽然又有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心再一次沉沉地定了下去。
一直到他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一份精神完全正常的证明。
只是沈家似乎没法接受这样的剧情变化,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让沈清欢整个愣住了,他第一次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几乎是冲到沈父的面前去,去看沈父手腕上终端上显示的信息。
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
虽然周围没有镜子,但是沈清欢还是十分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色此刻一定白的吓人。
怎么可以没有……
沈清欢觉得自己的力气都卸掉了,站都站不稳了。
对他而言，沈清远的监护权明明应该是沈父沈母百年之后留给他最大的遗产。
可是现在这个遗产如同泡影。
啵的一声。
消散不见了。
他勉力笑了笑,这才说：“怎么可能呢,爸。可能是显示出现问题了，不然我们给终端中心打个申诉电话。”
沈清远一直在后面紧紧盯着他的一言一行,这时候才开口说道：“显示没有错，的确已经没有特殊监护权了。”
沈清欢虽然不知道沈清远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也很难接受这样的现实,只能轻轻地咬着牙,望着对面的沈清远，开口道：“来不及了，你的退学手续已经办好了。”
“我会申请撤回。”望着沈清欢的眼睛，沈清远这样说道。
这样和沈清欢对话竟然让沈清远觉得格外的奇妙，他们虽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是他们几乎没有这样面对面对话的针锋相对地对话过。
沈清欢似乎永远都会躲在沈父或者沈母的身后，用一双漆黑的眼眸悄悄地睨着他，语气平淡地挑拨，就好像藏在黑暗里伺机而动的蛇。
沈父努力刷新自己的存在感，他打断了沈清远和沈清欢的相互凝视：“你是沈家的人，不管怎么样都是——快和我回去。”
他尝试用自己的嗓音来树立自己身为父亲的威严。
而沈清远则是忍不住扯起嘴角笑了笑。
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沈父还可以这么自信。
在过去的所有日子里，他们所依仗的也只不过是沈清远因为“精神病例”和“特殊监护权”失去自由而已。
而现在的沈清远已经是一个普通正常人，拥有所有法律赋予的权利。当然不需要被沈父所辖制。
沈父又觉得现在的他，到底优势在什么地方？
难不成他是觉得依靠自己那个在自己心里已经十分微薄的所谓的父亲的形象吗？
“不，我拒绝。”沈清远此刻站的很直，他冷静地再一次拒绝了沈父的要求，“你现在没法强迫我回到家里，这属于我的人身自由权利，我想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去，都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这句话果然激怒了沈父，他再一次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打沈清远一巴掌。
但是沈清远已经非常清楚沈父的套路，想要向后躲开——
但是在沈父出手之前，布尔菲兹轻轻咳了一声，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随着对方的的极轻微的咳嗽声，两个人从门外迅速闪了出来，以训练有素的一致动作，迅速地摁住了沈父想要动手的手，并且迅速将沈父摁在了地上。
沈父在家中娇生惯养，从来受到过这样的待遇，也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跟着吓得一旁的沈清欢大声尖叫起来。
“我其实也不太想管，但是毕竟也不能有人当着我的面打人。”布尔菲兹笑了一下，顺便伸出手揉了揉自己刚才明显受惊了的表弟的头。
沈父在家中向来作威作福，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这样欺负，立刻咆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这不算限制人身自由吗？！你们快放开我！”沈父那脆弱的自尊不允许被人挑衅，此刻吼叫地越发大声，就连脖子上的青筋都一根一根地爆了起来。
“如果非要说的，还有种说说法是正当防卫。”布尔菲兹单手托腮，望着面前的沈父。
他还是第一次看这种家庭式的伦理剧情，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家庭，简直恨不得写进自己的小本本。
而且幸亏沈父没向自己伸手，不然可能就会触发更加特别的法律了。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布尔菲兹示意自己的下属将自己手腕上的力气稍微松一松，“今天你是带不走他了，但是如果你日后还会继续纠缠他，或者要强行把他带回家的话……”
“按照帝国的法律。不管你们是否有亲属关系，都可能会触发到人身骚扰的限制性条令，情节严重的会判处有期徒刑至少三年哦。”布尔菲兹看着面前的沈父，对于今天和阮临楠来的这一趟有些腻味了。
原本是想要看看自己表弟平时是什么样子的，没想到却遇到这样的蠢货。
布尔菲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也不是威胁，只是来自于我诚挚地劝告。”
然后他轻轻抬了一下下巴，示意自己的下属松开手。
这次的沈父脸上依然怒气未消，但只敢愤愤地望向布尔菲兹，却愤怒地一句话不说。
他的愤怒在胸膛里存了许久，最终将目光迅速转到了沈清远身上，冷笑着说：“好，你很好。现在知道带着外人来欺负自家人了。”
沈清远漆黑的眼眸望着他。
他甚至已经不愿意争论到底他们这个一家人到底拥有什么含金量。
“有能耐你就一辈子在外面——你就永远住在这里！”同样狠厉的目光恶狠狠地望向一旁的阮临楠，把阮临楠下的一个激灵，“你有能耐就养着他一辈子。”
“你早晚饿死，没有了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他就这样一边恶语相向，一边转过头，推开两位布尔菲兹的下属，开始愤愤地向外面走。
沈清欢一愣，也连忙跟着沈父往外面走。
而在他们身后传来的是沈清远格外冷静的声音：“不，你错了。如果在沈家，我才什么都不是。”
以及阮临楠此刻格外的明亮的声音：“我养我养，我养得起！”
沈父愤怒地踢了一下在外面的垃圾桶。
*
这荒诞的一切终于过去，布尔菲兹也终于又看来看看这位自家表弟说什么都要养的小白脸。
他轻轻地对着沈清远笑了一下：“你以后要考虑读法律学院吗？”
沈清远回了回神。
他此刻还能听到外面的医护人员教育沈父不要乱动医院设备，并且要求赔偿的声音。
最终向着布尔菲兹露出了微笑：“不……没有这个打算。”
面前的这个少年，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但是从刚才发生的事情来看，沈清远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似乎身份不凡。
不过对沈清远而言更加重要的是，对方还是和阮临楠一起来的。所以他的回复也变得更加郑重一些：“如果没有意外，我是打算读军校的。”
“……”布尔菲兹似乎对这个回答更有兴趣一些，眼睛都眯了起来，“军校？可是据我所知，帝国最好的军校维塔军校已经快结束报名了。”
“我已经报名了。”沈清远回复地也很利落，或者说他在那天发着高烧的时候，摸到阮临楠的病房，下定决心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十分清晰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以及要做什么。
一心想要包养沈清远的富豪阮临楠莫名其妙地被忽略，双手叉腰，再一次把自己气成了一只河豚，他戳了戳沈清远的腰：“你要上军校，我怎么不知道？”
沈清远看阮临楠气鼓鼓的脸，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上？”
“你当然能上！”阮临楠比起沈清远，表现的格外自信，“你不能上谁能上！”
沈清远笑了一声，没说话。
阮临楠望了望自己那个厉害的表哥，以及对方脑袋上格外璀璨的“帝国皇太子”几个大字，向着沈清远的方向靠了靠。
果然还是“普通人”几个字格外让人安心。
阮临楠抬起头，去看沈清远。
下一秒，他圆溜溜的猫儿眼瞬间瞪大了。
沈清远脑袋上的字什么时候变了？！
圆溜溜地猫儿眼死死地盯着沈清远脑袋上的“普通人（？）”几个大字。
不过更加严格地说，是盯着普通人后面的那个大问号。
这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阮临楠的小爪子搭在沈清远的身上，此刻忍不住悄悄收回，然后就眼看着沈清远脑袋上的“（？）”消失不见了，再一次变回了“普通人”。
阮临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于是他精力自己的爪子再一次悄咪咪地搭在了沈清远的身上。
“普通人”再一次变回了“普通人（？）”。
爪子抬起放下，抬起再放下。
这是什么！
阮临楠震撼。
好奇怪！

第38章
触碰。
松开。
触碰。
松开。
阮临楠在那边玩了好一会,这才开始为两个人作专门的介绍：“这位是我的同学沈清远。”
“这个是我的表哥布尔菲兹。”
阮临楠没有特意介绍布尔菲兹的身份，毕竟这个身份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格外离谱。
在完成了两个人之间的简单介绍之后，两个人相视微笑,表示认识了。
之后布尔菲兹向着沈清远微微一笑，顺便礼貌性地询问起了沈清远以后的事情：“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看来是没法回到家里了。”
“没关系的。”沈清远的话还没说完,阮临楠就先一步跳出来，开口道,“可以住我家,我养你！”
刚才沈父的话简直好像就是为阮临楠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阮临楠摸了摸自己的衣袋，掐指算了算要养沈清远需要的开销——比如说,给沈清远买好看的衣服,让他不再穿那个破白衬衫。在保证每天沈清远都能吃得饱饱的！
阮临楠完全掏得起这个钱！
至于住的地方，可以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反正他们家里还有好多空房间,完全可以给沈清远收拾出来一个朝南的房间,让沈清远每天都能晒太阳。
沈清远垂下头,便看到此刻一脸跃跃欲试想养活自己的阮临楠,对方眼睛亮亮的,显然对包养自己这件事情充满期待。
虽然不应该，一个优秀的,即将成年的人应该拥有该有的自尊心,果断拒绝对方的包养，但是沈清远还是忍不住偏过头。
啧,有点想被阮临楠养。
不过虽然心里这样想道，但嘴上还是果断拒绝：“嗯,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沈清远希望以后他能够以更加独立的姿态回到阮家，成功地带走他们家里最宝贝的小儿子，所以在这种能够接受的范围内，他不希望自己向阮家求助。
而且，他当初打工的那个地方，如果自己再不去的话，老板可能就要被气疯了吧。
而且事情发展都这一步一直是靠阮家向他提供帮助，沈清远忍不住开口问道：“不过和这件事情相比，我更想知道，不知道你的爸妈什么时候有空……我觉得我应该上门道谢。”
毕竟他现在能够好好地站在这里，和阮临楠说话，全靠他们把自己送到医院，并且代缴了医药费。
“嗯！”
想到上次沈清远到自己家，阮临楠得到了非同一般的待遇，满桌子任君采撷的零食，阮临楠瞬间快乐了起来：“我倒是会提前和爸爸妈妈说好的？”
“……”虽然在更多的时间里，布尔菲兹不希望自己被其他人更多的关注，但是被忽视的如此彻底也是第一次。
他看着面前的两个学生在自己的眼前眉来眼去，旁若无人，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出声两个人中间都有拉出丝来一样，他再一次咳嗽了一声。
毕竟事关自己那一对从未谋面的阿姨和姨夫。
而这也的确让阮临楠的目光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于是布尔菲兹露出了完美的笑容，十分客气地询问道：“表弟，那我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可以去拜访一下阿姨和姨夫？”
“啊，这……”阮临楠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脑袋里一下转过了很多镜头。
并不知道自己母亲真实身份的父亲，不知道自己父亲真实身份的母亲。
人设是家族破产，被邪恶亲戚差一点卖到偏远星系，拼命才跑出来逃出生天的老妈。
阮临楠打了个哈哈：“不太方便。”
布尔菲兹：“……”
有被伤害到。
*
此刻的沈家房间和其他所有的普通家庭一样，飘出了晚饭的香气，沈父带领沈清欢回了家。
而回家之后沈清欢则是不像之前回家一样开心，反而低垂着头，唯唯诺诺，安静地跟在沈父身后。
因为他知道，刚才无论沈父如何念叨。这对于沈家来说，都只不过是愤怒的开胃菜而已，真正不能接受沈清远离开这个家的人，此刻就在家里。
沈母的此刻正在厨房中做饭，背影看起来愉快又安静，甚至还哼着歌。
当她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他便转过头来，看向打开门的沈父和沈清欢。
她的嘴角这时还勾着温柔的笑容，似乎是一个普通的、期待的母亲。
只是这个母亲的脸颊在看到回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迅速地耷拉了下来，眼角眉梢都跟着下垂，脸上此刻都出现了沉沉的怒气：“就你们两个？”
这声音让沈清欢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他甚至完全不能说话，也不敢想象说出真相之后沈母的反应。
但是沈父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那么美丽，自然也没空管这个向来精神质的沈母，他转了个身，将自己的外套随手挂在了衣架上，语气也是冷冰冰的：“怎么？我们两个回来，你不高兴？”
沈母找到了情绪发泄的对象，向着沈父走了两步：“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
第一句话还能够保持着平常的语气和语调，第二句话就已经迅速将把自己的声音拉高，变成了叫喊：“沈清远呢——？！”
沈父不想理她，刚才在医院里他踢坏了医院的垃圾桶，被医院拉着赔偿已经让他丢光了自己的颜面，更不要说安慰现在的沈母，他冷着脸：“你的儿子出息了！现在都敢不跟我回家了！”
但是显然沈母没想到这个答案，她双手用力地拉住了自己的头发，嗓子里也再一次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尖叫：“他怎么可以不回来，他的精神有问题，他不能不回来！他不能一个人在外面！”
“……”沈父用沉沉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沈母，似乎完全不在乎是否会刺激到对方脆弱的神经，最后他轻轻扯了一下嘴角，冷笑道，“精神有问题？你说谁精神有问题？他现在精神好好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做了精神鉴定，现在已经是正常人了！”
这句话显然超出了沈母能够接受的范围，好像沈父此刻说得不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而是一把把刺向她的刀。
她的呼吸也随这声音而急促，最后她的眼睛都不断上翻，一直翻动到沈父说完，她似乎是没法接受这样的刺激，于是直接向后倒了下去。
在沈清欢的惊呼声中，沈父站起身轻轻踢了踢已经躺在地面上的沈母。
此刻他在医院，在沈清远面前受到的种种委屈，终于得到了平衡，终于不是他一个人在丢脸、愤怒。
于是他舒了口气，转身离开。
而沈清欢扑向了倒在地面的沈母，但是他对抢救一窍不通，而是在一边徒劳地捏了捏沈母的人中，在对方的昏迷中，甚至还可以听到沈母呢喃的声音：“不是我——不是我——是沈清远，有问题的是，沈清远——！”
这声音刺入沈清欢的耳道，那些不太好的记忆，再一次如同水流一样漫了上来。
沈清欢永远记得那一天，甚至说可以是改变沈清远人生的那一天。
帝国人的一生可能会进行基因检测无数次，在其中只有三次是由国家负责进行检测的，第一次是在年纪尚小的时候，进行的基因预测。第二次是在成年后测定，几乎已经确认这个人一生的的等级，第三次则是在中年时期，方便国家掌握大家的基因水平而进行的最终评定。
沈清远就是在第一次检测的时候得到了非常好的结果，由此拥有了建立在泡沫飞影里幸福人生。
并且在沈清远重病之后，这幸福也一样如同泡沫般迅速破裂解体。沈母没法接受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最后却只能得到一个平庸的儿子的结果。
沈清欢记得当时的自己就站在沈清远的病床边，沈清远病的厉害，整个人都是木木的，单纯地望着一旁的沈母对着那个医生发疯。
可哪怕就是这样，沈清远还是将自己烧的滚烫的手指压在了沈清欢的脑袋上，用几乎喑哑了的嗓子和沈清欢说：“没事，不怕……”
哪怕沈清远自己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还是对自己的弟弟说：“不怕。”
沈清欢的心脏恐慌的扑通扑通地响，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但是面对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一边紧张着自己的心脏，一边又抑制不住地从自己的心口冒出像春笋一样的浅浅兴奋和欢愉。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的眼睛里是什么样的情绪，他只是非常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沈清远愣了一下。
于是沈清欢连忙低下了自己的头。
他不能让这个最照顾自己的哥哥知道，是自己伸出手推了一把站在水池边的毫无防备的沈清远。
后来沈清远出院，当然也不是因为沈清远已经彻底的痊愈。而是家里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沈清远已经没有治疗的必要了。
就在沈清远回到家那天，沈家收到了一个噩耗。
因为沈清远无法获得更好等级评级，而导致精神不稳定的沈母在昏暗的巷子遇到那位沈清远的主治医生后，袭击了对方。
那个可怜的医生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生命，后脑被狠狠击打，躺在了医院的暗巷里。
带回来这个消息的是沈父。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手上少得可怜的工资，想了想拥有资产的沈母，最后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他漆黑的目光非常短暂地停留在了沈清远的身上，最后拉过了自己刚刚出院的儿子，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和对方开口道：“儿子，你是不是不想让妈妈出事？”
沈清远缓缓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件事情被发现了，妈妈就一定会进监狱。但是你不一样。”沈父蹲在自己儿子的面前，娓娓道来，“你现在还没有成年，而且医生也十分清楚地说过你受伤之后精神很有可能会受到损伤。”
“精神病患者再加上未成年。你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但是你妈妈就不一样了？你愿意救救你妈妈吗？”
那时候的沈清远似乎也不不知道自己最终的点头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这对于那时候还年少的沈清远而言。
这是在用他的身体，去保护自己的家人。
于是懵懂的沈清远点了点头。

第39章
冯娜&#183;凝还没有睡醒,但是她的丈夫就已经先一步醒来，只是如同往常一样，阮嘉致先靠近了自己的妻子,轻轻吻了一下冯娜&#183;凝的额头。
冯娜&#183;凝动了动身子，因为这个吻而清醒了一些,挣扎着挪动自己的身体想要醒来。
“没事，你再睡一会。”一旁传来了阮嘉致温柔的劝导声,“前两天楠楠住院,你辛苦了。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有机会就多休息一会。”
“嗯……”冯娜&#183;凝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听到自己丈夫以极其轻微的动作离开了这个房间。
房门缓缓合上,最后发出了锁扣合上的声音。如果是原本的冯娜&#183;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翻个身继续睡觉,但是今天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她却格外清醒。
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动不动地抬起头来望向空荡荡的天花板。
内心充满了愧疚。
她到底怎样才能将自己父亲的事情顺利地告诉如此关心自己的丈夫。
*
今天是阮临楠和阮巍彦以及他们的母亲一起约好去看外公的日子。
冯娜&#183;凝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吃完早饭之后就迅速去了冯娜公爵的所居住的房子。
冯娜公爵此刻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装备,此刻正在门口等待他们。一身贴身的羽毛球服,手中挥舞着早已订制好的羽毛球拍,冯娜公爵气势昂扬。并且计划把自己的爱提供给自己的大外孙阮巍彦：“来得正好,不如和我一起打一场球赛。”
虽然说是“来得正好”但是身后已经被立起来的羽毛球场和对方的这身衣服刻不是这么说的。
阮巍彦忍不住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主动接过阿尔文管理官此刻递过来的球拍：“好。”
对绝大部分运动项目都格外有兴致的阮巍彦果断答应。
而一旁的管理官阿尔文已经在递完了球拍之后,就伸出手邀请一同前来的阮临楠和冯娜&#183;凝,一同向球场旁边摆好的躺椅的位置，以及躺椅旁边早已阮临楠和冯娜&#183;凝最喜欢的橙汁,方便他们在一旁观战。
果然每次来到这里自己的外公都准备的好全面哦。
阮临楠一边这样在心里感慨道，一边轻车熟路地走到了躺椅的位置,迅速躺了下去,并且伸出一只手举起了橙汁,另一只手开始为两个人疯狂打call，为了保证自己绝无偏心，阮临楠一边叫：“外公加油！”
然后就换了一只手：“哥哥加油！”
“外公加油！”
“哥哥加油！”
阮巍彦和冯娜公爵似乎也在阮临楠的鼓励下格外有劲，羽毛球打得漫天乱飞，阮临楠一边给两个人加油，一边缩紧了自己的脖子，生怕被羽毛球打到。
不过第一局羽毛球很快就结束了，哪怕冯娜公爵这几天每天都努力做运动，但在每天高强度运动的阮巍彦面前还是很快败下阵来。
比赛结束，负责计分的阿尔文立即上前，为冯娜公爵递上了毛巾。
而一旁的阮巍彦显然还没有打够，甩了甩自己的头发一滴汗都没出。
那边阮临楠欢呼一声，接过了自家外公手里羽毛球拍，主动上去挨打。
冯娜公爵一边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一边在一旁找了位置坐下，他的女儿冯娜&#183;凝就坐在他的身侧。
冯娜公爵先是喝了口水，之后转过头问冯娜&#183;凝道：“关于楠楠的择校，你想好了吗？”
说到自己儿子以后的读书问题，冯娜&#183;凝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许多：“楠楠说想学档案学，至于学校倒是没有特别的要求……”
不过实际上的阮临楠说的更加十分实在，当时说起自己目标的时候，阮临楠就伸出一只手说：“离家近的！和哥哥一个学校！”
如果说离家近的，大概也就是卡罗拉大学了。
完全就是一副，有学上就好了的态度。
“如果送到诺里奇大学……你觉得怎么样？”冯娜公爵喝了口水，这样回应道。
冯娜&#183;凝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其实这个意见也不算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毕竟诺里奇大学几乎是所有贵族都一定会读的学校，而且极难进入读书，里面拥有极其强大的师资力量和设备，相对而言里面专业修改也较为容易一些。如果阮临楠过了一年之后不喜欢档案学，也可以随时更换专业，给足了大家试错成本。
让阮临楠进去读书可以说是有益无害，冯娜&#183;凝自己也是从那所学校毕业的。
冯娜&#183;凝看着自己此刻在羽毛球场上被自己哥哥用羽毛球打的哇哇大叫的阮临楠。
她其实最担心的是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和大儿子不同，大儿子从小似乎就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自己的小儿子，反而似乎更喜欢看别人努力奋斗，而对于自己的未来似乎一向是“都可以”的状态。
让冯娜&#183;凝担忧到不行，此刻冯娜公爵的意见似乎是正中冯娜&#183;凝下怀，只是关系到阮临楠未来的学习，她没有马上下定决心，而是开口道：“我会问问楠楠的意见。”
还有阮嘉致的意见。
冯娜公爵看向了自己的女儿，这么多年的未曾见面，让他们已经能够平和地说起当年的那件事情，冯娜公爵有些感慨：“你从来不会干涉楠楠的选择。”
“这是我长这么大之后学会的最珍贵的经历。”
冯娜公爵向后靠了一下，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于这件事没有说出更多的话：“我现在也只是提供意见而已，不会强迫你们做事情的。”
冯娜&#183;凝勾起了嘴角：“谢谢爸爸。”
只是紧跟着担忧也再一次慢慢滴漫上了她的内心。
现在她有了非常幸福的家庭，但是她的丈夫却还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而且现在还可能牵涉到自己儿子的学业。
无论如何要慢慢告诉对方这个真相。
*
沈清远后来从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一方面是他不能在住在那里让阮家继续付款，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也担心沈家再一次找上门来。
已经彻底出院的沈清远背着自己小小的行李，再一次到了自己的之前打工的店铺门口。这里一个小小的电子设备元件处理店，当年收留他的老板此刻正在门口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分明是一样的地方，沈清远再次看到这里的时候却有奇妙的心情。
风清云朗，好像这周围的风景此刻都在为他而开阔，他伸出手，敲了敲老板面前的桌子：“老板？”
总是气哼哼的老板面对顾客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好声气：“什么事？说！”
这熟悉的暴躁语气竟然让沈清远有些怀念：“老板，这里还招人吗？”
“没有没有，这里不缺人手——”老板抬起手挥了挥，果断拒绝了沈清远的要求，但是他下一秒抬起头，却看到了沈清远的脸颊，“怎么是你？”
沈清远露出了一点微笑：“老板，我回来还债了。”
“哼。”老板站起身来，双手抱胸，脸上的神色似乎变得更加凶恶了一些，“你还知道回来？！”
“是的。”沈清远抬起头看向对方，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不光我回来了，我这里还带来了我的身份信息。”
这句话让老板的表情一顿，重新打量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沈清远。
分明是和之前一样站在他面前的小孩子，但是这次老板却看到了与众不同的感觉，如果非要说的话……
老板伸出手抹了一把自己的下巴。
就好像有光落在了沈清远的身上。
那光简直太吸引人的眼球，老板于是低下头，撇了撇嘴：“那之前商量好的工资也不会给你涨，你要想清楚了。”
“不用了。”沈清远笑了一声，“我今天是来履行之前答应你的打工时间的。”
“那就赶快进来干活。”
老板冷着一张脸，却将让开了自己的位置，让沈清远尽快进来。
沈清远已经习惯了老板的冷脸，跟着走了进去，轻车熟路地继续进行之前的工作，只是他坐了一会之后抬起头，疑问道：“老板，我这次虽然有了身份，但是没有地方住了……你能帮帮我吗？”
老板的眉头一竖：“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可以不要工资。”
“也不是不能考虑。”
*
因为现在临近毕业，学生们都开始准备自己要去的学校面试，或者其实有极大部分的学生已经决定了要去的学校，所以阮临楠需要去上的课程实际上很少。
阮临楠自己其实也拿到了距离自己家里最近大学的入学通知，所以剩下的时间，阮临楠就花在了和沈清远贴贴上。
今天也是这样，沈清远现在暂时住在这家店里，平日里的主要工作是将老板收进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收拾干净之后贴好标签入库。
阮临楠还是第一次看到在这里工作的沈清远。
或者说，他还是第一次看的没有穿着白衬衫的沈清远。
这里的地方并不大，是一个小小的储物室，因为里面有许多东西没办法接受长时间的光照，所以只有一个不大的气窗。有光线从气窗中落了进来，能够看到里面漂浮着的尘灰。
沈清远就在这个小房间里安静地将物品一个一个用绒布擦得干干净净。
阮临楠就在另一边，坐在小板凳上，望着在那里忙碌的沈清远，目光不自觉地在沈清远的腰上不断地打转，最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悄悄地发出了“噗嗤”的一声偷笑。
沈清远转过头来看他。
阮临楠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笑容的意思，而是更加努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却凉凉地盯着沈清远。
沈清远问道：“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阮临楠的目光忍不住又在沈清远的腰上过了一下，“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像家庭煮夫哦~”
阮临楠其实说的也没错，为了让打扫更容易一些，沈清远此刻套了一个带有格子纹路的围裙，腰身上有一条细细的带子在沈清远的腰上打了个整齐的蝴蝶结。
看起来这腰一定很好抱……
阮临楠忍不住这样想道。
但是沈清远没有感觉到阮临楠此刻的目光，而是看着对方轻轻挑了一下眉。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然后对此刻笑得开心的阮临楠说：“你过来。”
阮临楠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沈清远叫自己干什么，但还是乖巧地哒哒哒几步走了过去：“唔，来了。”
沈清远伸出手掐了一把阮临楠的脸颊。
怎么还是这么乖。
沈清远从自己的身边翻出了一个和自己身上穿着的差不多的围裙，继续对阮临楠说：“抬手。”
阮临楠乖乖抬起手。
沈清远把小围裙套上了阮临楠的脖子，又熟练地将围裙上面的褶皱全部抹平，在阮临楠的腰上打了个结。
和沈清远穿的不一样。
阮临楠的围裙上画着一个小小的小熊脑袋，探头探脑的，和此刻的阮临楠如出一辙。
阮临楠任由沈清远给自己套上围裙，在对方给自己围上围裙的时候还能问道那个沈清远身上熟悉的青草味缓缓地将自己围绕。
……如果沈清远和自己毕业之后分道扬镳。
他一定会觉得很寂寞。
阮临楠模糊地想起今天妈妈问他关于想不想去诺里奇大学上学的事情，他当时忽然想道，诺里奇大学似乎和沈清远想要参加的维塔军校距离很近。
于是阮临楠几乎没有多一秒的思考。
他就同意了。

第40章
昏黄的灯光此刻落在沈清远面前的桌面上,沈清远在认真对里面的题目在进行计算，密密麻麻的公式列满了草稿纸，一直到了所有的题目都计算完成,沈清远才缓缓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笔。
过了一会，沈清远轻轻揉了揉自己疲惫的眼眸,望向了漆黑的窗外。
外面只有几个星星点点的路灯，能够隐约看到外面的道路。
沈清远现在就临时住在他打工的那个电子终端处理铺里,这里算不上什么豪华的区域,能够听到隐约周围有人家长里短的讨论声，但是对沈清远来说已经是十分温柔的照拂。
沈清远回过头看了看着自己的终端。
今天计划的题目已经完成了大半,如果他想要顺利地进入维塔军校,那么除了第一轮体质检测之后便是书面考试，沈清远的成绩一向很好,此刻已经将内容复习的七七八八。
幸亏自己中间从未放弃过学习。
将内容看的差不多的沈清远看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他在想阮临楠。
阮临楠已经拿到了附近大学的录取通知,那么也就代表着——他和阮临楠将有不远的距离,哪怕是已经确定关系的恋人也往往无法维持这样的长期关系,更不要说他们之间……
而阮临楠原本就有一张格外张扬好看的美人脸,上了大学之后，定然会引来许多狂蜂蝶浪。沈清远的眉眼一低,十分认真地开始思考关于阮临楠的未来。
他想和阮临楠在一起。
那么总要想一个办法,让阮临楠和他建立起关系……
沈清远认真思考问题的可行性。
*
而此刻没有跑去和沈清远贴贴的阮临楠自然是有他自己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和自己的哥哥阮巍彦排排坐,面前是自己的母亲冯娜&#183;凝。
冯娜&#183;凝此刻表情严肃认真，简直恨不得手上多一个教鞭出来提醒面前的两个儿子：“今天的议题——非常简单,就是,如何把你外公的事情,慢慢讲给你爸爸知道。”
“注意，这个过程一定要慢要缓，一定要让你爸爸顺利接受！”
阮巍彦显然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他抬起了自己的眼眸，趁着自己的母亲没注意悄悄翻了个白眼。
阮临楠虽然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但是不影响阮临楠此刻为自己的妈妈加油打气，十分同意对方的看法，顺便用力点了点头。
阮巍彦看着自己不怎么靠谱的弟弟和看起来更加不靠谱的母亲，这次毫不掩盖地翻了个白眼：“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和我爸说的？他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他当然不会把我怎么样！”冯娜&#183;凝用力地敲了敲桌面，“我是怕你爸一下子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说到这里阮临楠的眼神立刻飘到了天上，忍不住想道，其实自己的爸爸说不定还是能够接受的，毕竟自己爸爸也有奇奇怪怪的隐藏身份在身上……
冯娜&#183;凝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之前你们爸爸一直以为我是个家庭不幸福的小可怜……而且还因为这件事情一直呵护我，这下一直知道真相可怎么接受！”
这个的确是不太能够接受……
而一旁的阮巍彦听到这里，则是二话不说再一次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为了让你们爸爸更好的接受这个事实，我想了一个作战计划。”冯娜&#183;凝再一次敲了敲桌面，来吸引两个儿子不知道已经飘散到了哪里的注意力，“那就是循序渐进法——”
阮临楠立刻拿起自己面前的小喇叭“呜呜呜”地用力吹了几声，表示自己的赞同。
阮巍彦只觉得他们吵闹：“什么是循序渐进法？”
“从今天开始。”冯娜&#183;凝说道，“我会在家里立体式地将‘家中多年未见的亲戚竟然是XX皇族，XX公爵等新闻和幻想小说放在我们家里。让你爸时不时地能够看到，并且产生幻想。”
“而你们也要时不时地注意到这些新闻和报道，表达出你们发自内心的羡慕之情，并且在你爸爸注意到的时候加以配合。”
阮临楠：“好的！妈妈最棒！”
阮巍彦：“……”
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用难以言喻来形容，于是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完全无法违抗自己母亲向来十分天马行空的想法，于是他再一次叹了口气：“有楠楠配合就行了。”
看向此刻怒瞪向自己的两束目光，阮巍彦迅速为自己的行为找补：“如我这么干的话……”
他顶着自己母亲和弟弟期待的目标，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爸可能会把我送进医院检查大脑。”
在这并没有什么用的讨论结束后，阮母忍不住将自己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大儿子，并且开口询问道：“还有彦彦，你确定不打算转学吗？”
对待自己的两个儿子，冯娜公爵向来是一视同仁，自然不会只和冯娜&#183;凝谈关于阮临楠的学校问题，于是冯娜&#183;凝开口询问道：“确定你不想转到诺里奇大学吗？楠楠已经确认要去那里读书了。”
对于在哪里上学阮巍彦向来无所谓，反正无论在哪里读书都不影响他帝国第一黑客的称号：“我就不用转学了，麻烦。”
既然自己的大儿子已经有了想法，冯娜&#183;凝自然也不会强迫对方，只是点了点头：“那好，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就告诉我。”
*
阮家早晨向来很规律，阮父阮嘉致是向来出门最早的那个，除了他需要按时上班以外，阮嘉致还会十分规律地早上出去运动。
而阮巍彦热爱运动，也会起得比较早。剩下的阮临楠和冯娜&#183;凝则是趁着早饭出炉的时候才会起床。
而今天阮嘉致带着阮巍彦出门运动，阮临楠和冯娜&#183;凝就早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一大一小的眼神一对，果断出击，把各种类型的小说和新闻人散落地到处都是。
顺便阮临楠还打开了电视，专门将台转到了“我的祖父是皇帝”的热播节目，看向自己的妈妈，顺便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比了个“棒”的形状。
已经准备完成！
冯娜&#183;凝回以“棒”的手势。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待爸爸回来。
一大一小严阵以待，一直等到了家中时针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八”的位置上，阮嘉致带着阮巍彦回来了。
阮临楠迅速控制自己手上的遥控器，将音量调整到最高。
瞬间电视剧里那动情的台词就响彻了阮家的客厅。
“爸，你居然是我的爸爸！”
“孩子，非常对不起，让你在外面流落这么多年，都没能好好过上日子，但是现在我已经回来了！”
“爸！”
“孩子！”
“爸！”
“孩子！”
刺激人想象的台词气势汹汹，极大屏幕上的一老一少此刻激情相拥，眼泪狂飙，阮临楠一边看，一边竟然有些沉迷于这样的剧情，甚至忍不住在一旁抽出了一张面纸，默默地抹了把自己的眼泪。
顺便擤了一下自己的鼻涕。
知道阮临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的阮巍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而一旁在厨房里忙碌的冯娜&#183;凝此刻也迅速将自己的目光迅速转到了此刻刚刚回家的阮嘉致舒缓，全家都努力地观察着此刻阮嘉致的动作。
在全家人目光监控下的阮嘉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所有人关注。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走到自己的小儿子身边，先是看了看全情投入的阮临楠，他开口道：“楠楠，声音太大了，对耳朵不好。”
他先是慢条斯理地将阮临楠面前的电视音量调低了一些，紧接着他状似无意地将电视关闭掉了：“白天有空的时候看哦，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了。”
阮临楠一直看着自己爸爸的反应，没想到对方关掉了自己的电视，于是低眉臊眼，瞬间失去了快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哦。”
阮嘉致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一边，似乎看向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冯娜&#183;凝。
刚才还暗中观察阮嘉致的冯娜&#183;凝连忙专心致志地观察自己家的蒸锅。
虽然不屑于自己妈妈和弟弟操作的阮巍彦抬头观察自己家的天花板。
阮临楠瑟瑟发抖地抱着自己的遥控器。
阮嘉致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全家的不自然，只是安静地坐到了阮临楠的身边，他低声开始和阮临楠咬耳朵。
冯娜&#183;凝拉高了自己的耳朵。
就连阮巍彦都忍不住把自己的身体向着阮临楠的方向倾了倾。
只是阮嘉致说话的声音很低，他们两个哪怕把自己的耳朵拉长成驴耳朵，最终也是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在听到自己老爸低语的阮临楠露出了十分尴尬和抱歉的神情，然后深深滴捂住了自己的头。
用自己的实例操作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完蛋了。
于是在后面平淡如水的早餐后，阮巍彦终于找到了机会问自己的弟弟：“爸跟你说什么了？”
阮临楠长叹一口气，双手背后，整个人好像久经风霜的老爷爷。
于是阮临楠就这样开口说道：“爸爸说——”
“不要当着妈妈的面看这种类型的电视剧。”
“妈妈的家庭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不容易才从糟糕的家庭里逃出来，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爸爸妈妈……”
“……”无数的羊驼此刻在阮巍彦的大脑中狂奔而去。
所以说自己没事闲的的妈，为什么要给自己设定这种傻到极致的人设。
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了和阮临楠一样的想法。
完、蛋、了！

第41章
阮嘉致看向了自己的房间,里面自己多年的结发妻子正在里面熟睡着。
他为自己接了杯水，却迟迟没有回到房间。
此刻的房间漆黑一片，只有十分浅淡的昏暗的夜光灯提供了一点点的光线,阮嘉致甚至只能够听到他自己呼吸的声音，有一种让人沉默的恐惧和沉闷。
手指握紧了手上的水杯,有些冰凉的杯触感让他此刻却觉得冷静了不少，目光再一次转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他忍不住终于发出了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妻子最近怪怪的。
他们在一同携手走过二十年左右的时间。阮嘉致对自己的妻子十分了解,冯娜凝是个有什么就会说什么的人，心里藏不住哪怕一点点的故事,所以就算是自己的妻子想要提前为自己准备任何礼物,从对方的动作里，阮嘉致都能够猜个七七八八。
阮嘉致从来没觉得这样不好,反而为了自己妻子的单纯好懂而感到庆幸。
毕竟和冯娜凝在一起之前,阮嘉致从未有过和任何人交往的经验。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十分担忧的,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是不是哪让自己的妻子生气了。
而这时候的冯娜凝就会跳起来打他的脑袋,并且大声说道：“要是有什么不高兴,我早就说了！”
也因此，他十分珍惜现在的生活,重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希望自己能够做一个完美的丈夫和父亲。
自己妻子有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性格让阮嘉致生活变得十分安心惬意,也让他放心许多。
但是……
这几天自己的妻子忽然都是突然的早出晚归，如果自己提到对方为什么,冯娜凝就会眼神飘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不光是早出晚归的问题,而且自己的妻子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总会露出一些奇妙的眼神。
一种混合了愧疚,难过，以及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的眼神。
每每被自己的妻子用这样的目光看着，阮嘉致就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了。
就连自己继承了母亲性格的小儿子，也是这副模样，面对自己的目光是总是畏畏缩缩地避开自己。
他也尝试问过自己的妻子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自己的妻子却避而不谈，把自己的脑袋摇成了一整个拨浪鼓。
阮嘉致长叹了一口气，觉得有空的时候还是要去找自己的妻子好好谈谈，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了这个家庭，他们都一定能够解决。
阮嘉致握紧了自己的手指，为自己暗暗打气，这才将自己的水杯放在了桌面上。
似乎是有夜间的风吹进来，把遗落在桌面上书页吹动了几页。
阮嘉致伸出手将书拿起来。
这个也是，这几天阮临楠和自己的妻子也经常把书到处乱扔，阮嘉致想着，不如把这本书找个地方放回去。
只是他刚刚将书拿起，眼睛就情不自禁地被书页上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只是为了吸引销量，总是编写一些奇怪故事的杂志上此刻有一行加粗的大字——
夫妻恩爱多年，妻子缄默不语，竟是家破出轨两行泪！
阮嘉致：……
*
“我今天又来帮忙了！”阮临楠举起了自己的双臂，顺便甩了甩自己今天带过来的水果袋子，开始向着对方打招呼。
沈清远的老板抬起眼，目光懒散地看到了对方，整理了一下自己手里正在看的报纸，报纸随着他手中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老板开口道：“唔，你进来吧。”
阮临楠抬起头，对着老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明媚的笑容：“好啦，我来啦！”
“哼。”看到这个笑容的老板此刻也忍不住心情舒展了许多，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每次都说来帮忙，每次沈清远那小子也没有舍得你干过一点活。
阮临楠不知道此刻的老板在想什么，他只是轻车熟路地走进电子终端处理铺的后台，脚步好像纸鸟一样轻飘飘，看到此刻正在后面整理物品的沈清远，立刻探出了自己的脑袋：“我来啦！”
听到他的声音，沈清远抬起自己的头，看向了对方，心脏也好像是被托起的云朵一样软绵绵，嘴角温柔地勾起：“嗯，过来吧。”
阮临楠的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沈清远身边，然后乖巧地扬起头。
沈清远也如同往常一样，伸出手先捏了一把阮临楠乖巧的脸颊：“抬手。”
阮临楠抬起手来，任由沈清远给他套上小熊的围裙，对方温柔的手指再一次捏住他的胳膊，给阮临楠套上了同款的袖套。
把阮临楠裹了个严严实实，沈清远这才把阮临楠摁在了一边的位置上，顺便把自己早就洗好的水果放在了阮临楠的面前：“乖乖在这里，好吗？”
阮临楠已经被沈清远这样糊弄了好几天了，这次发誓一定要帮上沈清远的忙，于是听到了这句话，腮帮子立刻迅速鼓了起来：“为什么每次我过来帮忙你都让我在这里休息！我是来帮忙的！”
沈清远温柔地听了阮临楠的抱怨，安静地坐在了沈清远的对面点了点头：“嗯。”
阮临楠悄悄暗中观察着沈清远的脸颊，确定对方似乎是真情实意地点了头，于是试探性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那我……那我起来干活啦？”
沈清远轻轻摇了摇头，把阮临楠摁回了椅子上：“不着急。”
阮临楠身娇体弱的，平日里家务就做得少，沈清远一般也只让他做些看简单的活，今天主要是要把东西搬到里面的仓库，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够让阮临楠来做。
于是沈清远驾熟就轻地蹲下身子和阮临楠平齐，开始忽悠对方：“你一路跑过来，是不是有点累了？”
阮临楠认真思考，满眼狐疑，将信将疑地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
沈清远循循善诱：“那你用力呼几口气，是不是觉得气息有点凌乱？”
阮临楠立刻按照做了几次，十分用力地呼气，马上累成小狗：“好像有一点……？”
“是吧。”沈清远漆黑的眼睛温柔地弯了一下，“那么你要不要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再工作？”
阮临楠再一次认真体会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呼吸，觉得沈清远说得对，于是点了点头。
沈清远再一次点了点头，明白已经自己成功了一半了，再一次温柔地开口说道：“那么……你就先把水果吃掉，在这边休息一下，之后再来帮忙好不好？”
这次的阮临楠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在一旁暗中观察了许久的老板忍不住发出了“嗤”的一声嘲笑。
他倒也不是反对沈清远的恋情……
就是……
他叼着嘴里的烟卷，认真思考道。
如果真的在一起，以后孩子的智力会受到影响吧。
*
沈清远认真工作的时候好看的像是一幅画，无论是略显纤瘦的手腕，还是微微卷上去的衬衫袖子，就连身上用来打理的围裙看起来都很居家。
阮临楠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不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沈清远：“沈清远……”
沈清远微微地抬起头来，阮临楠看着对方的脸颊，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担忧道：“那个……你的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阮临楠虽然对沈清远的笔试充满了信心，但是一旦想到沈清远前不久还在医院住院，就对对方的体质测试无比担心。
而且他在网悄悄查了，维塔军校，超级——超级——超级难考！
和他这种只需要平时成绩就可以申请的学校不同，维塔军校除了笔试以外，还有现场的体质测试，每一项都有极为详细的打分，只要能够进入维塔军校，日后都是日中龙凤的存在。
自从看到维塔军校的招生简章就已经开始神经紧绷的阮临楠忍不住开口问道：“沈清远，你现在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这里其实还有很多药。”
“到时候不要太努力了，你的身体要紧。”阮临楠将自己的声音调低了一点。
一方面他希望沈清远可以追逐自己的梦想成功考入进校，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沈清远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
听到这里，沈清远似乎不自觉地笑了，他和阮临楠开口说：“我已经完全好了，你不要担心。”
阮临楠站在了沈清远的身边，认真地打量着对方。
对方身上已经没有了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对方依然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是……
阮临楠还是觉得哪里不放心。
他还在打量，却忽然看到沈清远忽然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将一双手伸到了自己的腋窝下面，稍微用力——
阮临楠被沈清远抱起来了！
浅淡的青草香气此刻迅速将阮临楠迅速包围，阮临楠瞪大了眼睛望向了此刻的沈清远。
“是真的好了，这样把你抱起来都很容易。”
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此刻迅速从从阮临楠的脖子一路窜上了他的耳根，阮临楠脸红的快要爆炸了：“我知道了知道了……”
他嘟囔道：“你快放我下来啦！”
沈清远轻轻笑了一声，于是将手臂放了下去。
阮临楠记忆之中好像都被人这样抱过，此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哼”的一声转过头去。
此刻，氛围正好。
沈清远忍不住弯下身，似乎想要哄哄阮临楠，只是此刻老板的大嗓门迅速地打破了此刻暧昧的氛围。
“沈清远，快去干活！有人摁铃了！”
沈清远迅速站起身来，面对这个不合时宜的老板，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好。”

第42章
沈清远于是转头到前台去。
其实平日里老板的客人很少,毕竟不是每天都有人处理掉自己不需要的电子设备赚取金钱，于是沈清远转到前台的时候，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少年的脸颊。
少年并不是这里的顾客,相反的，他是隔壁店铺的儿子。
这里是一条的老街,里面有许多店铺，这些店铺之间的负责人都是认识十年以上的邻居,邻居之间守望相助,像自己老板这种年过四十的单身汉，就格外受到其他邻居的关注。
自从沈清远到这里打工,便看到许多次隔壁开着店铺的邻居送过来许多水果和食物,或者其他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
看来今天也是这样。
沈清远很羡慕，毕竟虽然他之前也居住在老旧的街区,但是却从来没有这样良好的邻居关系,沈清远就连对面住的是什么人都不清楚。
于是面对老板的这些邻居们,沈清远像往常一样,表现得十分客气,微笑着接过那位少年端过来的东西：“谢谢你,又是送给老板的对吗？”
在看到沈清远的瞬间，少年的耳朵不知为何却倏然一红：“是送给老板的……”
因为说的声音极低,让沈清远不得不将自己的头俯低一些：“嗯？”
“不过……里面也有送给你的一份。”少年声音更小地补充了第二句话。
老板就在后面的小隔间里望着这一切,顺便给自己拿了一把扇子扇风，恨不得拿点瓜子出来嗑一嗑。而阮临楠的小脑袋瓜就挤在老板的身边,努力地挤出去，一起去看这个热闹。
老板望了望门口隔壁的少年,以及站在台前的沈清远,还有挤在自己身边的阮临楠,忍不住咂了一下嘴巴，对这神奇的三角恋故事发出来自内心的感慨：“真是青春啊。”
阮临楠毛茸茸的脑袋转了过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到那个人和沈清远说话，他的心里就好像忽然被揣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于是他选择不看，而是在听到老板的感慨，将自己得脑袋转了过来，看向老板，一张圆圆的脸蛋上此刻充满了了疑惑：“什么青春？”
老板本来想说像你们这种三角恋，我就觉得是青春。
但是想想，这种话似乎不能当着阮临楠的面说，不然他可能会失去像沈清远这么优秀的打工人。
于是单身到了今天的老板沉默了一下，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招可以推进阮临楠和沈清远关系的方法的绝妙方案！
这方法之精彩，连老板忍不住直拍大腿。
于是他忍住了自己内心的骄傲，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阮临楠的脑袋，然后伸出手示意：“你看——”
阮临楠顺着老板的手指望过去：“你看那个……那个小子。”
阮临楠不高兴，语气都迟缓：“嗯……”
“是不是在脸红？”
“嗯？”
老板本来想说得讳莫如深一些，但是想了想阮临楠的智力，于是说的更加明白一点：“你看他看沈清远的眼神。”
“嗯？？”
“是不是带着点喜欢？”
“嗯嗯——嗯？！”
阮临楠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眨也不眨地望向前台的两个人。
沈清远听到少年的话，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他迅速意识到了对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但最后他还是挂上了客气的微笑，向着面前脸色发红的少年回应道：“那也是看在老板的份上吧，我替老板谢谢你。”
虽然语气温和，但依然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不、不是。”看到沈清远误会，少年急得连话都说不利落了，“是我想要送——”
“谢谢你了。”沈清远先一步收下了，“我会转告给老板的，并且到时候给你们准备回礼。”
老板在后面砸了咂嘴，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可没打算回礼。”
要是放在原来，阮临楠一定会吐槽老板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但是换成今天，阮临楠却气愤地一句话不说，整个脑袋都恨不得探出去，一副好像要出去打人的模样。
老板再一次砸了一下嘴。
这才对嘛。
*
沈清远觉得格外奇怪。
现在阮临楠每天上午九点就会到这里，一直到下午六点才离开，简直比每天沈清远打卡上下班都要准时，从来没出现过什么特殊的情况。
但是今天阮临楠却比平时要早上许多时间离开，就连一定要和沈清远一起蹭的午饭都没吃上几口。
沈清远不知道为什么阮临楠兴致不高，主动摸了摸对方的额头，量了体温，确定阮临楠身体没什么不舒服，还一直将阮临楠送上车，并且嘱咐道：“回家好好休息，喝点水。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给我发消息。”
如果换成是平时的阮临楠，一定高兴地答应，乖巧地点头，但是今天的阮临楠，在临上车之前愤愤地瞪了自己一眼。
似乎觉得这一眼还不够威力，阮临楠停顿了一下自己的步伐，然后又伸出自己的手指，拉住眼皮，向着沈清远做了个鬼脸：“略！”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沈清远露出了无辜的笑容。
老板老早就像个幽灵似的跟在了沈清远的身后，看到阮临楠终于走了，他憋了一肚子的话，这时候才终于说了出来。
“嗨，还不是因为他看到你和隔壁的小雾聊天的缘故。”老板这样说道，再一次忍不住在沈清远面前眨了眨眼睛，努力表现在这件事中他的作用。
“……？”沈清远并没有从老板邀功的眼神中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我和隔壁小雾聊天，楠楠为什么要不高兴。”
“……”老板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忍不住一僵，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无语。
最开始还害怕沈清远万一和阮临楠在一起了可能会影响以后孩子的智商，但是现在看可能娃的智商如果真的低下似乎也不能全怨阮临楠……
于是他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用力地戳了戳沈清远的脑门：“我可以狠狠地帮了你一把，你那个小男朋友。”
老板停顿了一下，决定让自己的用词更加准确一些：“你那个未来的小男朋友。我告诉他小雾对你有意思。”
说到这里，单身四十多年的老板还是忍不住主动开口邀功道：“你的那个未来小男朋友听说了之后整个人都酸的冒泡，这不就证明他心里其实很喜欢你！要不然他那么在乎干什么？”
但是沈清远的反应似乎没有老板想的那么开心，而是眉头都忍不住紧紧地皱了起来，最后他皱着眉对老板说：“这种话还是不要对楠楠说了。”
老板邀功的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那个未来的小男朋友就是个木头脑袋嘛！不这样刺激一下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和他修成正果啊。”
“……”沈清远沉默了一下，之后才慢慢地抬起头来，“但是这样会让楠楠不高兴……”
“我不想让他不高兴。”
平日里活奔乱跳还经常和自己犟嘴讨价还价沈清远忽然在老板的面前变成了大情圣……
这种感觉好奇怪……
老板砸了咂嘴，觉得自己嘴里的香烟都没滋味了，最后他忍不住转头看向了面前一脸认真的沈清远，用力地戳了戳自己胳膊：“沈清远啊。”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很肉麻？”
沈清远陷入了沉默。
最后他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向铺子的里面走。
你看！这样不服管教的才是沈清远嘛。
老板这忍不住这样想道。
但是他再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今天他分明就是送上了一个大助攻，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别人听说自己喜欢的人会为自己吃醋说不定有多开心……你看你是什么反应啊。”
“……谢谢你，但是，我还是不愿意让楠楠不高兴。”沈清远开口道。
只是在转过身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勾起了自己的嘴角。
一点点的喜悦像是安静潜伏在饮料瓶底的泡泡，此刻随着老板的话轻轻晃动，那些喜悦便像是被翻动起来的气泡，此刻骨碌碌地翻了出来，迅速地溢成了满满一大片。
对方会真的因为别人喜欢自己而不高兴吗？
虽然沈清远觉得这样不道德，但还是有抑制不住的喜悦，他的脚步都跟着放松了许多，几乎飘回了店里。
老板在身后忍不住看向了沈清远的脚步，低声嘟囔道：“分明看起来很高兴嘛。装什么装。”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自己的头。
啧。
现在小年轻的恋爱思路可能已经不同一样了。
不喜欢和他们那个年代一样走刺激路线，喜欢这种细水长流，怎么追都追不到手的。
*
阮嘉致此刻正坐在家里，偌大的别墅里面竟然只有他一个人，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此刻也被放凉了。
他转头看向来家里帮忙的阿姨，十分客气地对对方开口说道：“麻烦你再热一下吧，他们还没回来。”
阿姨做事利落，此刻也笑眯眯地对阮嘉致开口说道：“哎，这都是小事，我这就帮您热一下。”
在阮家人礼貌又客气，阿姨很喜欢在阮家帮忙，只是这几天阮家格外不同，就连她这个外人都忍不住开口问道：“最近太太是有工作要忙吗？这几天回家似乎都格外晚一点。”
这只是平常无比的客套话，可是此刻在阮嘉致听来却无比刺耳。
阮嘉致的手指一动，勉强笑道：“是啊，现在她有点忙。”

第43章
“请各位考生检查好自己的随身用品,请勿带入任何与考试有关的信息卡或其他物品，一经查出，将会计入档案,接受永久禁考惩罚。”
这样的信息在沈清远的耳边回荡，他抬起头,站起身，从候考区起身,准备进场准备考试,而他的身边也是和他一样待考的考生。
只是这些考生与他不同。
他们都有家里人的陪伴，甚至在进入考场之前,父母都拍拍自己孩子的头,轻声告诉他们：“努力考试，没有考上也没有关系,努力了就好。”
哪怕是面对这样严苛的考试,他们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十分放松和喜悦的笑容。
沈清远望了一下。
如果是之前,他会羡慕。
但是现在他不会了。
他握紧了自己手腕,上面紧紧地绑着一个红绳。上面很粗糙,是阮临楠前几天觉得自己在当铺经常被沈清远忽悠瘸了,最后的确一件事都没做之后，干脆为沈清远亲手编的一条绳子。
听说在古地球时代,红色的绳子代表着一种好运气,于是阮临楠就编织了这条红绳，虽然阮临楠的手艺并不是很好,这条红绳也看起来毛毛躁躁的，好像松开了的红色毛线。
但是对于沈清远就是最好的护身符了。
只是抚摸到他,一股奇妙的动力此刻就已经蹿上了他的心脏。
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这条红绳,沈清远抬步走进考场,只是在他进入考场之前，他听到了其他人的嘟囔。
“这群人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就算是能够进军校，也是未来战场上的炮灰而已。”
沈清远的脚步顿了一下，微微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那里一个不熟悉的人影，那个人全身上下都透出来“我是贵族”几个大字，此刻正转着自己手中带着家族徽章戒指，恨不得让全世界都能看到。
沈清远浅浅望了对方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自认自己高人一等的人不少，现实自然会让他们低头，在考试前的重要时间，沈清远不想节外生枝。
只是显然，只是这一眼的时间，沈清远就失去了自己避开对方的机会，对方抬起眼，似乎是注意到了看向这里的沈清远。
对方的眼睛眯了眯，似乎是在思考了什么，就在沈清远要转身进入军校大门之前，对方向前迈了几步，忽然抓住了沈清远的手腕。
沈清远觉得自己的头上此刻探出了一个问号，不知怎么惹了这位贵族少爷，他不动声色地拨开对方的手：“请问你是？”
“……”显然没想到沈清远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对方一愣，之后就露出了一个微笑，“你们沈家，胆子肥了，看到我都假装不认识了？”
这句话让沈清远定睛望过去，看向了对方脸颊，似乎在自己的记忆库里搜索这个人。
但是他依然没能够想起来。
或者说在离开医院的那一天，那些沈家曾经带给他的苦痛就已经迅速地从他的身上迅速剥离。
仅仅是几天的时间，甚至连自己那个弟弟的脸，沈清远都觉得已经模糊不清，更不要说和沈家有关系的其他人。
他不想在和沈家惹上关系，于是他再一次客气地回应道：“你认错人了。”
“呵。”那个人笑了一声，“你还在这里装傻是不是？你是沈清远，你弟弟是沈清欢。你是个精神有问题的废物。”
提到自己的那个弟弟，沈清远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对方的手指的族徽上，终于恍然大悟。
对方是布尼安。
沈清欢的那个未婚夫。
沈清远面无表情，想要再一次拨开对方的手，但是显然此刻的布尼安不依不饶：“你不是精神有问题？怎么能参加这里的考试的？”
他想了想，在千百种可能性中找到了最有可能的一种。
于是他最后露出了一个吊诡的笑容：“原来如此——是沈清欢借着我的名头做的吧？”
“是他借着是我未婚夫的名字，给你改了精神鉴定的结果。让你能来这里考试是不是？”布尼安实际上还是第一次认真地看沈清远的脸，他之前从未认真地看过这个人，后来因为阮临楠的原因才注意到沈清远。
只是他原本叫沈清欢叫阮临楠和自己玩玩，可是后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似乎就有自己这个所谓的大舅哥不愿意的原因——
“明明家里有了我，还不满足？还想着让你以后做个将军？”布尼安呵呵笑了两声，“告诉沈家，别做梦了。就算你能够考上，你的体质听说只有B吧？”
平日里的布尼安完全不在乎沈家在做什么，但是向来被他弃如敝履的沈家，家中那个最为垃圾的沈清远竟然对他不理不睬，这显然让自视甚高的布尼安有些不满。
毕竟在他看来，沈家能够攀上他，简直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沈家的每个人都应该趴在他的脚下舔他的脚趾才对。
“还有，你能来考试，还要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有我的原因，你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沈清远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向来厌倦沈家的事情，更不要说现在听着对方此刻还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扬威，他自认没享受过沈家的任何好处，当然也不必对对方卑躬屈膝。
他刚要甩开对方进入考场，却听到对方的最后一句话：“还有，你手上带的这是什么？烂毛线吗？你们沈家人平时里就戴这些东西丢我的脸？”
原本沈清远只是想要将对方的手甩开，手指已经搭在了对方的手腕上，但是听到这句话，他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死死地握住了布尼安的手。
力道之大，让毫无准备的布尼安脸颊都扭曲了起来，他的手腕发红，嘴巴里也发出了“嘶嘶”的喘气声：“你干什么！”
“说话放干净一点。”沈清远垂眸看着那个此刻已经因为疼痛而满脸通红的布尼安，“我现在和沈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因为你的原因能够来这里参加考试，B级不代表没有未来——”
“傲慢才代表着没有未来。”沈清远就这样轻声在布尼安耳边说道，然后甩开了布尼安的手，“你的威风尽管去沈清欢的面前耍，不要找到我的身上来。”
他这样说完，便松开手进入了考场。
布尼安没想到自己会忽然受到这样的遭遇，他震惊地望着沈清远离开的背影，手腕上此刻还在泛着疼痛，这让从小养尊处优的布尼安没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更让他没法接受的是，他天生A级，刚才怎么忽然被这个沈清远控制住了手腕？！
“绝对是——绝对是因为我刚才没有注意到！才让他不小心得了手！”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是刚才被侮辱了的波澜依然在他的胸口反复翻涌，让他的脸颊都气得发红。
“不就是沈清远吗？！我倒是看你能考什么样的成绩，还有沈家，现在在搞什么！”
“请各位考生立即进入考场，考试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布尼安这样开口说道，只是听到了催促考试的铃声，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来不及再吐槽，迅速进入了考场。
*
阮巍彦回到了家里，从未感觉到自己的家庭竟然如此之乱。
他看着散落满地，恨不得在上面标明了“看我看我”几个大字的杂志们，叹了口气。
而且杂志上的每一页都十分讲究地打开在了“我的豪门父亲”，“从孤儿院抱养后，我的亲生母亲竟然是——？！”，“说一说我成为伯爵继承人的那些事”之类的文章。
阮巍彦觉得自己的额头此刻上的青筋都跟着砰砰直跳。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低下头，将地面上的杂志一本一本地收起来，甚至还低声吐槽着：“做的也太刻意了，一定会被爸发现的。”
他一边这么说，将几本杂志叠在一起。
发现这几个故事竟然都如出一致，出自同一个杂志，而封面上则画着一个身材极为窈窕的女性，杂志的名字却叫做《星音》。
“这种杂志有什么好看的。”阮巍彦一边吐槽，一边将手上的书页随意翻了翻。
《昔日顶级黑客为爱落马究竟为何》。
《苦命的少年啊，帝国顶级黑客如何拯救他的命》。
《黑客也能假扮？一场网络内幕攻坚战》。
“……”
“……”
“……”
阮巍彦的头顶此刻浮现出了三行省略号。
然后他的手指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缓缓地探向了那几本奇怪的杂志。
“咳。”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坐在了一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开了杂志开始看起了故事。
阮巍彦眼神中异彩连连，等到他终于放下杂志，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
他咂了咂嘴。
大概是因为杂志比较老旧的原因，里面并没有对阮巍彦这一代新兴黑客进行详细的描写，反而对前一代的黑客们的爱恨情仇写的格外浓墨重彩。
“难不成失语者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退圈的？时间上好像也对得上。”
阮巍彦意犹未尽，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甚至看向杂志的目光都比平日里看起来更加炙热一些。
“好精彩。”看了三本八卦杂志的阮巍彦意犹未尽，轻轻地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离开。
最像父亲的阮巍彦如此想道。

第44章
“今天还要忙吗？可是你过几天就要去参加第二次体测了。”阮临楠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对面的沈清远，“这两天你应该好好休息，备战考试！”
“没关系,这些都不是很累。”沈清远很享受阮临楠的关心，于是眯起眼睛,对着他微笑回应，“考试之前,保持日常的作息也很重要。”
他一边这样说,一边再一次将房间的物品做一些简单的打理，将上面的每一个备品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那要适当哦,不能累到自己,要是太累了我会帮你去找老板说的！”
阮临楠伸出自己的手指，做出了一个叉腰的动作。
沈清远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和老板这么熟的？”
阮临楠眼睛转了转,确定老板不在这里,于是凑近了沈清远将自己的发现和对方说出来：“我告诉你哦。我这几天不是有带水果给你吃吗？老板超级喜欢那个樱桃哦。”
“如果他不答应我给你减负,我就再也不给他带大樱桃吃了！”阮临楠双手叉腰,自觉已经抓住了老板的命脉。
嘟起腮帮子的可爱模样引得沈清远不自觉一笑,他伸出手忍不住掐住了阮临楠的脸颊：“嗯嗯,那我就靠你了。”
浅浅的青草味扑面而来，阮临楠的脸再一次红了一半,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沈清远出院之后，他身上的那股青草味好像更好闻了一些,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气息不稳地开口道：“就、就交给我吧！”
沈清远忍不住靠近了的阮临楠一点,狭小的房间的,安静的氛围,让他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只是还没开口，向来及时出现的老板的嗓子再一次响了起来：“沈清远，客铃响了！”
“……”怎么每次都这么巧。
沈清远叹了口气，于是松开了还捏着阮临楠脸颊的手指，立刻站直了自己的身体，应了一声：“好了。”
就转身离开。
阮临楠觉得自己的心脏刚才被沈清远刺激的砰砰直跳，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能够感觉到刚才沈清远似乎是想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能来得及说出口。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和自己说什么，但是刚才那一秒阮临楠竟然觉得好可怕。
对方的眼睛望着自己，那漆黑的眼睛望着自己的时候就好像要把自己吞进去了一样。
阮临楠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那里似乎还因为紧张而发着热，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才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屁颠屁颠地悄悄地向前台跑，看看沈清远现在正在忙什么。
不过刚刚走到那里，阮临楠就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瞬间落了下来。
来的不是这电子处理铺家的客人，而是那个上次来过，隔壁铺子的小雾。
此刻对方不知道还和沈清远说些什么。
阮临楠觉得自己不高兴，于是干脆不看，转过头回到了后面位置，把自己往椅子上面一扔，瘫成了一条不高兴的咸鱼。
但是很快，沈清远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和刚才出去的时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对着阮临楠微微一笑。
不过阮临楠不高兴，于是就在椅子上翻了个身，不理会沈清远。
他听到了沈清远的脚步声缓缓地向着自己走来，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但是十分清楚对方很快就会走过来哄一下自己，于是他翻了个身，等待沈清远走到自己的身边来。
想过去有无数次这种近乎于无理取闹的时候，但是每次都是沈清远主动走过来哄哄，而阮临楠也习惯了这种模式。
只是他等啊等，等啊等，耳朵都快立成兔子了。却没听到脚步声进一步逼近自己，也没像之前一样捏住自己的脸颊。
于是阮临楠忍不住探出了自己的脑袋，悄悄去看沈清远现在在干什么。
沈清远坐在距离阮临楠不远的地方，此刻阮临楠只能看到沈清远的一个侧影，对方的沉默地坐在一旁的阴影里，脸上都带着忧郁的味道。
“嗯？”这让阮临楠的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往回翻了翻身，再一次悄悄地观察沈清远。
沈清远坐在那里，低低垂下自己的眼眸，最后还忍不住低低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
瘫在椅子上的阮临楠终于坐不住了：“……叹什么气啊，你不高兴吗？”
阮临楠这样开口问道，最开始等着沈清远来哄的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了，三步并作两步，阮临楠冲到了沈清远的面前：“怎么了？”
沈清远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阮临楠，这样开口道：“楠楠，刚才是隔壁铺子小雾过来送东西的。”
阮临楠的火再一次冒了起来，“哼”了一声，他早就知道了。
“刚刚他和我说……”沈清远表情依然带着十分的忧郁，只是趁着阮临楠不注意迅速撩起了自己的眼皮，悄悄地观察阮临楠现在的反应。
在阮临楠注意到之前又再一次垂下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露出恰到好处的惆怅。
这句话果然迅速引起了阮临楠的注意，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撑起了一点，耳朵瞬间拉的比兔子还长：“他说什么？”
“他说想要追求我。”沈清远这么说，脸上露出了恰如其分的忧郁，眼睛迅速再一次迅速瞟了一眼阮临楠。
果然阮临楠就像是忽然被点了火的炮仗一样，迅速跳了起来：“什么？！他说喜欢你？”
阮临楠这样的反应让沈清远有点想笑，他立刻将手指蜷成拳抵在了自己的嘴唇前面，假装无事发生过。
但是看到对方现在身上的毛都快要炸起来的样子，他又立刻开始为阮临楠顺毛，毕竟他的目标并不是让阮临楠因为这件事情吃醋。
他故作忧虑地进一步说道：“虽然也是要找伴侣的年纪了，但是我现在刚刚准备考学，还不是吧注意力放在这个上面的时候。”
原本还气呼呼的阮临楠听到了沈清远这句话，果然迅速地点点头同意沈清远的话，搜肠刮肚地在自己的肚皮里找到合适的话语，一本正经地劝道沈清远道：“就是就是，好男人志在四方。先成家后立业，你现在还不是谈恋爱的年纪，要先好好的成就一番事业才对！”
看到阮临楠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沈清远强行压抑着自己的嘴角，但还是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所以我刚才已经拒绝他了。”
听到沈清远说拒绝，阮临楠觉得自己的心气顿时顺了不少，甚至还伸出手去摸了摸沈清远头顶的头发：“乖，这就对了，就是这样。”
“……噗咳。”沈清远偏过头去，防止阮临楠发现自己在悄悄笑，回过头再一次一本正经的模样，“但是他说自己不会放弃。”
阮临楠觉得自己的心里就好像七上八下地提了个水桶，一会上一会下，这次他更不高兴了，但是想到沈清远似乎也并不喜欢对方，这才勉强让自己坐在原地：“那你要打算怎么办？”
为了表示自己的同仇敌忾，他甚至还点了点头：“如果有需要帮忙你可以和我讲哦！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忙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力地点头，表达自己的心情：“我是不会让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阻止你好好学习的！”
“……咳。”沈清远再一次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对方到底知不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儿女情长啊。
他微微笑了一下，对阮临楠的十分积极的表现也表现了肯定，他故意露出了十分惊喜的表情，语气夸张地对阮临楠说：“那太好了，我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帮忙。”
听到自己居然还有能够帮沈清远的事情，阮临楠自己的胸脯都挺高了，鼻尖的位置都比平时要更高上一度，鼻孔朝天地对沈清远说道：“说吧，我可以帮你！”
这副小模样勾得沈清远内心蠢蠢欲动，他忍住了想要掐住阮临楠脸颊的手指，只是按照自己计划的和对方说道：“我想，如果只是单纯拒绝他，对方是不会死心的，而且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的话，其实也在耽误对方的时间。”
阮临楠：“嗯嗯！”
“所以我想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一定能够让对方死心。”
阮临楠：“嗯嗯！”
“这个方法就是……如果我有一个真正的伴侣的话，对方就不会再找我了。”
阮临楠：“嗯嗯！”
“你可以和我假扮情侣吗？”
“嗯嗯嗯！”阮临楠想都不想就拼命地点头，表达赞同，“这是什么小事？！轻轻松松，我答应你！”
“是吗？那太好了——”沈清远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忍不住轻轻地蹭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的汗水。
虽然他对阮临楠的性格一清二楚，也觉得对方一定会答应自己，但是在没有答应之前，他还是紧张得手心流汗。
那边的阮临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答应了沈清远什么，于是发出了一声鸭子叫：“嘎？”
自己刚刚答应了啥？
沈清远看到阮临楠这个呆愣的表情，心脏也迅速紧缩了起来，不过他表情上还是看起来十分冷静，甚至于可怜兮兮地看向阮临楠：“不……不行吗？”
阮临楠被沈清远这个无助的表情刺激的心脏一颤，然后阮临楠的心一横：“行！这都是小事情！”

第45章
沈清欢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如果是之前,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和皮肤，他会尽量呵护自己的脸，哪怕只是普通的触碰,他都会全力小心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而现在,他却实在受不了了。
沈母没日没夜的尖叫和间歇性的发疯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长时间无法安眠已经让他的眼睛下面有了浓重的黑眼圈,而从昨天开始,他的脑袋也开始一蹦一蹦，神经都紧跟着抽搐着疼痛。
这样的环境,让他完全没办法把时间放在自己的学业,或是保养、提升自己上。
沈清欢深知自己的长相并不是很占优势，于是现在的这张脸他就格外爱惜,只是现在……
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但是又很快松开,手指迅速压在了自己得眉心上,生怕因为这个原因长了那么一根还是两根皱纹。
只是他还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动作,自己的房门就被用力地敲响了,沈清欢的太阳穴再一次用力地一跳，感觉到了大事不好,但是他不敢违逆,于是马上站起身来，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房门后是沈父同样阴沉难看的一张脸,他睨了沈清欢一下，开口道：“今天我有应酬,家里你多陪陪你妈妈。”
沈清欢的下颚瞬间都绷紧了,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沈清欢自然不愿意把重要的时间放在家里照顾那个日益发疯的妈，而沈父显然也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在家中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沈清欢的心里忍不住开始有了些怨气。
分明在之前沈清远在家的时候，自己的这位父亲可从来没说过什么休息日在外面也要应酬，现在分明就是将这麻烦的工作丢给自己，方便对方跑到外面逍遥。
沈父也同样不满。
原本在他看来，沈清远就是拖后腿的大麻烦，但是没想到沈清远没在这个家里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走了之后不光管理这个家庭的沈母一天比一天疯，而且就连沈清欢看起来都没有平时听话了。
你干脆退学在家里看着你妈算了……
这句话在沈父的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开始吞了回去。
他看着沈清欢，还是想起来对方可能是改变自己家庭命运的人，于是这近乎抱怨的话语再一次吞了回去。
沈清欢则是抿了抿嘴唇，他想要不然就找机会干脆让妈去精神病院，这样家里人也可以安心许多，起码这些事情不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仔细想了想，紧张感又迅速蹿上了他的脊背。
之前的沈清远精神有问题就已经影响了布尼安对自己的评价，那时候沈家可是拼尽全力证明了沈清远的精神病是因为后期生病的影响，但是如果沈母也出现了精神疾病，他们到时候要怎么和布尼安家交代……
对方愿意和自己成为未婚夫妻，则是完全因为想要一个优秀的后代，如果他们最后认为自己可能有家族精神病史……
那就……全完了。
只是想了想未来的自己可能会丢失侯爵伴侣的这个头衔，沈清欢就觉得自己全身发冷。
他当然并不认为自己差，仅仅是依靠自己的话，沈清欢自然也觉得自己能够过上好日子，但是如果想要实现阶级的跨越，成为自己之前想都不敢想象的人上人的生活，那就一定要牢牢地攀住布尼安这棵大树不可！
而且在此之前，沈清欢也不愿意节外生枝，他松了口气，刚刚要答应。
隔壁的痛呼声就迅速拉了起来，沈母再一次发作了。
“我不是杀人凶手，沈清远才是！沈清远才是！”
尖锐的声音就这样如同刀子一样讯速地炸入了沈清欢的耳道，让他浑身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的嘴唇发干，生怕沈母将自己错认成沈清远上前殴打自己。
于是他吞了口口水，嘴里的话也跟着转了个圈：“我是很愿意在家里照顾妈妈，可是今天布尼安少爷找我去他家里。”
这句话说的也没错，只是布尼安的晚宴在晚上举行，沈清欢一直到晚间再去准备就来得及，但他却将这个时间提前了。
听到布尼安这个名字，沈父也终于松了口：“布尼安少爷找你去？是有什么活动要让你出席吗？”
毕竟现在不是规定的沈清欢每个月要去和对方见面的时间，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才要让沈清欢参加。
果然沈清欢点了点头，开口道：“今晚，布尼安少爷家里有一个晚宴，是庆祝布尼安少爷成功考上维塔军校的。”
“维塔军校啊……”说到这个名字，就连沈父都忍不住心生向往，“是机甲战斗系专业吗？”
众所周知，在军校中最有名望、要求最高的也就是每个专业的机甲战斗系了。联邦的历任元帅都出自这个专业。
听到这里沈清欢却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在之前的布尼安倒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一定要加入机甲战斗系专业，不过似乎因为成绩不够被调剂到了指挥系……
而且好像也只是指挥系中游的水平。
不过沈清欢自然不会说这样打脸的话，毕竟布尼安的优势也并不在这里，于是他只是委婉地开口说到：“当时布尼安少爷报名的时候，报了指挥系，现在也算是心愿得偿了……”
“毕竟对于他们这种贵族来说，战斗系的吸引力就没那么大了，不如直接学习一下指挥技巧，直接进入管理层。”
而实际上，如果是机甲战斗系以很好的成绩毕业，就会加入军队积攒军功，而指挥系则是不直接上战场的文职，晋升速度就比机甲战斗系要慢许多，也是机甲战斗系更为吃香的原因。
但是沈父对这却并不了解，只是点了点头。毕竟在他看来，富人的世界和他们不同是理所应当的。
沈清欢三言两语便将布尼安的问题遮过，然后甜甜地抬头笑道：“那爸爸，我就准备出门了。妈妈就要交给你了。”
“不是我——”
尖锐的叫声再一次的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沈父的脸颊忍不住抽动了两下，但是最终，还是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的。”
父子两个面对面微笑着，各怀鬼胎。
*
沈清远收到维塔大学的录取通知的时候，还终端处理铺里打工，阮临楠在他的身边玩消消乐，此刻的消消乐已经又过了一百多关。
沈清远手腕上的终端响了一声，于是他抬起自己的手腕，随便望了一眼，浑身的肌肉就僵住了。
阮临楠原本还在一旁认真地玩耍，看到沈清远与众不同的反应，于是就跳到了对方身边：“远远，你怎么了？”
阮临楠刚刚小憩醒来，声音因为倦怠而变得软绵绵的，甜蜜蜜的就好像一整块糖怡一样吹在沈清远的耳边。
刚才才因为收到维塔军校通知而紧张的沈清远瞬间肌肉更加紧张了起来，此刻迅速陷入了另一种紧张。
他的耳根不自觉地红了一片，轻轻咳了咳自己的嗓子，开口道：“没什么……维塔军校给我发消息了。”
“发消息？！”阮临楠的眼睛瞬间一亮，“是录取通知吗？”
沈清远沉重地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自己收到了是什么样的消息，他才感觉到紧张。
阮临楠次课对沈清远有着绝佳的信任：“一定是决定录取你的消息！”
他虽然嘴上信心满满，但他还是一样感觉到了沈清远的紧张，他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沈清远的手臂：“我们一起来看！”
“不用怕！”
漆黑的眼睛此刻认真地凝望着自己，一张脸上此刻都是认真的信任。这样的信任让沈清远此刻放松了许多，几乎是在看到对方脸颊同时，沈清远就能够感觉到此刻自己胸腔中凝结而生出的勇气。
自从那次生病之后，沈清远就已经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未来就是这样为了对方而努力。
“……嗯，一定没事的。”
沈清远这样说道，然后终于戳开了终端上的通知。
上面的是设计好的录取通知书。
沈清远同学：
经过考试，您已经被我学校军事指挥专业录取，请于星际历2048年9月14日报到。
下面是维塔军校的巨大印章。
军事指挥专业是沈清远目前的体质等级能够报考的最佳专业。
虽然沈清远心中早有准备，但是此刻命运被掌握在自己手心的感受，和即将扑面而来的未来，还是让他此刻手指都轻轻地抖了起来。
以及面前看到通知讯息同样十分激动的阮临楠，他叫了一声：“太好了！”
然后用力地扑到了沈清远的身上。
沈清远还在怔愣，他下意识地接住了扑上来的阮临楠，明明都是同样的年纪，但是沈清远就是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比自己更加柔软和甜蜜的味道。
下一秒，他仅仅地用抱住了扑上来的阮临楠。
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阮临楠的肩膀，之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对，这才是他的未来，他梦想想要为之奋斗的永恒动力。

第46章
冯娜凝此刻单手托腮,十分忧愁，而一旁的大儿子阮巍彦就盘腿坐在一旁，虚拟手柄此刻已经链接好了游戏终端,在不停地打着游戏，
她长叹一口气,此刻开口道：“我觉得还是要让你爸和你外公提前接触几天，熟悉了之后,哪怕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岳父,可能也能够更好接受这样的事实。”
阮巍彦双眼紧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手指在空气中挥动敲打,操控着游戏小人此刻跳过一个又一个障碍。
“但是怎么找机会让他们两个接触呢？”
冯娜凝再一次皱着眉毛继续思考,她思考了半天，最终终于想到了一个方向：“要不然就邀请你外公来家里吃饭,正好之前楠楠出事的时候,你外公就出现过一次。”
“说你外公是我们的邻居,是个十分喜欢楠楠的老爷爷,之前帮助过楠楠,为了表示感谢,所以请他来我们家吃饭！”
“不过这样的人设不够丰满，你爸爸不一定会这么容易接受,不如设定成他本来是个特别喜欢小孩的儿科医生……”
阮巍彦的手一抖,小人差点从山丘上掉落，魂归九天。
“就这么办,前后剧情圆满，你爸一定会相信的！”
爸爸,爸爸,我爸爸相信个鬼啊！
阮巍彦再一次面无表情,游戏屏幕上的画面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GAME OVER”几个大字的提示。
趁着自己的妈妈还没有跑出去和自己的父亲说话之前，阮巍彦先一步提醒道：“妈。”
他语气沉重，缓缓地转过头去，对自己的母亲开口道：“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再加上这么多的剧情。”
现在之所以会变得这么麻烦都是因为你之前加了太多奇怪剧情的锅！
冯娜凝：“……”
*
自从那天沈清远收到了来自维塔军校的录取通知，阮临楠就每天就想要邀请沈清远出门一起玩耍，吃饭：“不如和我一起出门玩吧！一起去吃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阮临楠的双眼亮晶晶地紧盯着沈清远：“我有一家餐厅老早就想吃了……”
所以只是找个理由想去吃吧，沈清远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到沈清远没有马上答应自己，阮临楠立刻又开始找其他理由：“而且我特别去查了哦，你可是军事指挥系里面成绩第一的人呢！这个成绩其实换去机甲战斗系都绰绰有余！这么好的成绩真的不要出去庆祝吗？”
他一边说，一边眼睛亮晶晶地凝望着沈清远，沈清远都快要看到对方的身体后面有一条巨大的尾巴此刻在飞速地摇来摇去。
“……呼。”沈清远当然愿意满足阮临楠的所有愿望，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阮临楠的手掌，“嗯，出去庆祝。”
“我和老板提前请了假。”沈清远变魔术一样从自己终端里弹出了一张游乐园虚拟票，弹给了阮临楠，“一起去游乐场吗？还有……”
他继续说道：“这家饭店是你喜欢的对不对？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去那里吃晚饭。”
阮临楠觉得自己眼睛都还来不及眨几下，对方就神奇地从自己的终端里变出来了好几样东西。
而且还十分精准地打开了自己想要去吃的那个甜品餐厅！
阮临楠抬头看了看沈清远的脸，然后又看了看已经发送到自己终端上的游乐园门票。
为什么都是他喜欢的？！
阮临楠发自内心的满是疑问，最后忍不住张了张嘴：“你、你是魔法师吗？”
所以为什么会知道。
原本阮临楠这样的反应就在沈清远的意料之内，但是对方这样的说法还是让他忍不住嘴角悄悄自豪地翘了起来。
果然再一次和店长预支薪水是正确的！
“嗯哼。”沈清远这样回复道，“我就是知道啊。”
毕竟每天阮临楠都坐在他的身边，每时每刻在用终端盯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阮临楠乖巧地蹭过去一点，语气软绵绵的，对沈清远一点都不客气，他似乎从未感觉到自己和沈清远之间有任何的差别：“那我要先去玩大摆锤的，然后去坐过山车……过山车要玩两次！”
不高不低的声音此刻在沈清远耳边响起，磨蹭得他耳朵都发起热来。
阮临楠总是这样在自己身边撒娇。
更生气的是，自己根本就……
束手无策。
沈清远垂眸想着，似乎已经隐约看到了自己狠狠被对方拿捏住了的肉眼可见未来。
*
巨大的殿堂中，布尔菲兹抬起了头：“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叔公好像是遇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所以不愿意到这里来，似乎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好。”
而此刻帝国的皇帝忍不住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上的胡子，虽然他的这个年纪完全不必要给自己的留胡子。
但是为了自己的形象和威严，他依然将自己的胡须蓄得很长。语带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叔公终于找到表妹了，这样也说得过去……”
“而且。”布尔菲兹继续向自己的父母报告，“小姨似乎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我这次去还看到了自己的表弟，而且……”
布尔菲兹想起自己在叔公家中看到的闹剧，深感丢脸，眉头都皱起来了：“我还看到一件事。”
他的父皇挑眉看他，布尔菲兹于是将自己所看到的事情一一向自己的父皇禀告。
果不其然，刚刚讲完，他的父皇就急的立刻拍了一下桌子，就连一旁自己父亲的管理官都忍不住噤声，悄无声息地后退了半步。
“是面对绝大部分民众的公立学校，竟然在管理制度上如此的混乱糊涂，如何给国民带来更好的教育？！”皇帝雷霆震怒，“这样的事情一定要严查！至于那个第一学院的院长，他也要是这么不愿意做，以后也不要做了！还有那个布尔诺，把他从你的管理官人选里划掉。”
当然，只是罢黜两个人，自然不能平息此刻皇帝的怒火，他的手指急促地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几下：“眼皮底下的学校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其他地方一定也有类似的情况……”
他思考片刻：“这件事情需要花点时间去查。正好谷饶他们还在外面，正好花点时间抽一些学校，看看里面的教学情况如何。”
布尔菲兹的目光亮亮地望着自己的父皇。
果然，雷霆手段，这才是自己父亲。
怪不得能够几十年前的动荡中，年少便能够承担大任，并且拥有了现在帝国的太平！
布尔菲兹在自己的眼睛里面冒出小星星之后便应了一声：“是，父皇。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后续去关注这件事，务必会给您一个好的结果。”
皇帝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儿子想做事的决心：“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你谷饶叔叔说。”
布尔菲兹点了点头，同时握紧了自己的手。
为了自己的叔公，为了父皇，为了自己帝国的荣耀。
他会努力的！
“儿臣告退！”
在布尔菲兹离开之后，这位万人之上的皇帝大人这才缓缓松了口气，看向了自己的管理官，刚才威严的脸颊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怎么办啊，出现这种事情也就算了，还刚刚好被叔公发现了……”
这位帝王的管理官和皇帝一同长大，想到那个过于严厉，并且十分热爱打小孩屁股的冯娜公爵，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陛下，您已经长大了。按照刚才殿下的描述，现在冯娜公爵的似乎也到了宠爱孩子的年纪了。”
“咳咳，最好是这样……”
“呵呵……”
“呵呵……”
两个被冯娜公爵从小严格管教的人相互望望，最后一同发出了尴尬的笑声。
*
“明天你要出门？”冯娜凝惊讶地扬起了声音，望向了自己的丈夫。
阮嘉致缓缓地点了点头：“嗯，特殊的情况，可能会出差两天。不过我会尽快回来。”
如同过去的很多次一样，第一时间涌上冯娜凝心头的是不舍，她期期艾艾地凝望向了自己的丈夫：“那你要快点回来哦。”
看到这样的眼神，阮嘉致觉得悬在自己胸口的心脏此刻落下了许多，对啊，他们相识之后就一直努力才拥有了现在的家庭。
凝凝怎么可能会变心呢？
而冯娜凝此刻先是黏糊糊地拥抱了一下自己的丈夫，眼睛转了转，忽然想到这似乎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毕竟自从认回了自己的父亲，虽然经常带着两个孩子去父亲家里玩，但是对方还从来没有到自己家里看过自己和孩子们共同生活的地方。
想到这里，冯娜凝又瞬间觉得自己得老公出门变成了一件好事了！
这忽然想到什么之后就瞬间变得精神振奋的模样自然逃不过阮嘉致的双眼，他觉得自己刚刚还放下去的心脏此刻迅速被拉起，变成了标准的心肌梗塞。
这……
这是什么期待自己离开的奇怪表情！

第47章
阮临楠今天的心情就像飘起来的气球,此刻刚刚从悬浮车上跳下来之前还迅速向着车上的AI机器人打了个招呼：“下次见哦。”
这辆悬浮车上的AI是个五岁小孩的形象，说话还奶声奶气的，乖巧地用自己投影出的手臂向着阮临楠挥了挥：“下次见哦,约会愉快。”
这样的用词让阮临楠小脸一红，转头哼了一声,就迅速转头四处张望，看看沈清远此刻在哪里。
他望了一圈,没有看到沈清远的人影。
阮临楠站在原地,再一次以一只脚为支撑，再一次原地转了一圈,再一确认沈清远还没有到。
这样就连最开始兴奋的心情此刻迅速下降了不少,阮临楠觉得自己的嘴角此刻都降下去了。
沈清远怎么会还没有到啊！
阮临楠低下头踢了一下自己前面的小石头。
明明从来没有让他来等过，每一次两个人约着出门沈清远都是早早就等着自己的！
他还在想这件事,有微凉的手指此刻忽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阮临楠一愣,就听到自己的身后有故意的压扁了声音,和自己说：“猜猜我是谁？”
阮临楠的嘴角立刻就扬起来了。
这还用他猜！
对方身上的青草味道早就把自己暴露了！
阮临楠勾了勾自己的嘴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感觉到十分骄傲：“是沈清远！”
身后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点笑意：“猜对了。”
双眼瞬间恢复了光亮,阮临楠被沈清远扣住肩膀转了个身，刚刚好看到对方带着好看俊秀的脸颊,对方和阮临楠说：“给你奖励。”
阮临楠的手被对方握住,然后被塞进来了一个小小的玩偶。
不大，刚刚好可以握在手心里,小熊造型的。
手心里那一点点的凉气都被迅速驱走了，阮临楠抬起头看沈清远,奇妙的因为这种事情而觉得心跳加快,他转过了自己的头,傲娇的抬起了自己的鼻尖：“哼，什么奖励嘛。”
但说完这句话，还是赶快将那个小东西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去，把自己外套的衣兜塞得鼓鼓囊囊，生怕沈清远要将这个东西抢回去。
沈清远看到对方的这个动作之后，忍不住嘴角勾起嘴角：“其实是个胸针哦，要不要帮你带上？”
阮临楠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他刚才看到了是一个抱着小草莓的熊，但是却没注意熊的背面，原来是个胸针吗？
阮临楠一副不信任的模样，望了一眼沈清远，然BaN后悄悄地将那个小玩偶翻了出来，放进了自己得手心里对着光悄悄观察。
果然是一个胸针。
正面是一个棕色的抱着草莓的可爱熊熊，而背面这是一个磁铁的吸盘。
阮临楠望着正面的小熊，总是觉得那个那个笑得傻乎乎的小熊看起来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但是他看了半天，微笑着小熊让阮临楠有一种奇妙的眼熟，只是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到底和什么东西很像，于是摇了摇头，回过头看向沈清远：“现在就带吗？”
“嗯。”沈清远点了点头。
那个胸针是他前一段时间花了时间和钱又重新再那家商店里买到的，自从拥有了普通公民的身份，沈清远能够做的事情的就愈发多了，再加上自己获得了录取通知书，也不用准备更多的时间来备考，沈清远在闲暇时间，便也接了一些网络上的兼职。
终于紧赶慢赶，挣出了今天出来玩的钱，和这个小熊胸针。
他希望对方能够带上这个胸章，这感受很奇妙。
他明明知道所有过去的事情都无法弥补，那些他不太想要记起的回忆却在这段时间和阮临楠在一起的时候逐渐模糊。而这个重新买来的小熊胸针，就好像是在为他那些不堪的过去所打上的最后一个补丁。
而这个填补的过程，由阮临楠来引导。
阮临楠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熊，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是一会之后，还是主动将这个放在了沈清远的掌心，并且十分主动地指了指自己的右侧胸膛：“那我要别在这个地方。”
他详细地给了沈清远位置上的指引：“就这里，不不不，再高一点。”
沈清远十分耐心地按照阮临楠的指示调整胸针的位置的，手指在他外套上轻轻擦过，最后别在了阮临楠想放的地方，结结实实地小熊徽章别住了。
别好了之后，沈清远向后退了两步，仔细地端佯着别上胸章的阮临楠。
对方白色的外套和棕色的胸针莫名其妙的十分搭配，让阮临楠今天的看起来更加灵动，阮临楠也看着自己胸前的胸针，脸颊红红的，看起来又骄傲又害羞。
而沈清远看到的则是此刻和小熊如出一辙的两张脸，正对着他露出一模一样的神情，此刻一起凝望着他。
沈清远闭了一下眼睛，此刻竟然终于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他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拥抱对方的想法，伸出手握住了阮临楠的左手：“走吧，我们一起入园。”
“好哦！”阮临楠眼睛一亮，他平时就和沈清远拉来拉去，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很快对方却将五指张开，挤进了自己五根手指之间的缝隙，两个人十指交缠，手指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阮临楠瞬间好像是被抓住后脖子的小猫咪，一双眼咕噜咕噜地害羞地到处转，整个人却乖乖地任由沈清远拉着。
半天之后，他才开口问道：“远远……”
沈清远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们这个握手方式……”阮临楠看向身边也同样准备入园的人，他们大多都是情侣，此刻正亲密地抱在一起，或者拉手，时不时还亲上两口以示亲密。
当然，他们的握手方式也都是这样十指交握的。
阮临楠竟然觉得自己和那些确定关系的情侣此刻也没有什么区别，这让阮临楠的脸颊发红，时不时用自己的眼睛瞟了瞟沈清远的脸颊：“有点太亲密了，你看他们做情侣的才这么握手的……”
“……也没错啊。”片刻之后的沈清远才开口，他举起两个人交握的手指，在阮临楠的面前晃了晃，“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
“答应……答应什么？”阮临楠眨了眨眼睛。
“答应假扮我的男朋友，一直到大学毕业。”沈清远这样说道。
阮临楠眨了眨眼睛，再一次脸红了。
的、的确是有这件事情啦……
但是那次答应沈清远之后，最开始阮临楠还有点紧张，随时心脏都扑通扑通乱跳，但是好几个星期过去了，对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阮临楠也就放下心来。
而且他们只是出去玩而已，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和远远假扮情侣啊！
“可是这又不是……”又不是那在那个小雾面前，为什么还要装啊！
只是阮临楠这句话还没有断断续续地说完，沈清远就双手一指：“快看那边！”
阮临楠立刻抬起头来：“什么什么！”
“你想要第一个玩的大摆锤！”
“我们快去排队！”
“好！”
自己的左手被沈清远拉了起来，两个人迅速地跑了出去，向着面前的大摆锤，出发！
*
沈清远在来之前特意地查了攻略，确定今天没什么人才带着阮临楠到了这里，也的确不需要排队，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大摆锤的下面。
只是在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准备的时候，阮临楠提前喊了一声：“等一下！”
工作人员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阮临楠，这突如其来的时间让阮临楠脸都红了，他急慌慌地从伸手到自己的胸前，将小熊提前一步摘了下来。
这动作也吸引了沈清远的目光，阮临楠的脸颊更红了，于是他将自己的脑袋挪到了另一边上去，嘴里嘟囔道：“大摆锤哎，万一这个东西吸得不够牢掉下去了怎么办？”
沈清远一愣，还来不及反应。
就看到阮临楠凶巴巴着一张脸：“你赔我啊？”
沈清远伸出手，挡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嗯。”
*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阮临楠，那就是又菜又爱玩，像是游乐园中像旋转茶杯和旋转木马这种轻松愉快的项目阮临楠都不喜欢玩。
反而对那种很不得要签生死状的比赛更有兴趣。
但是整个玩耍的过程，阮临楠却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睁开，全程死死拉着沈清远的手，然后发出了两百度的高声尖叫：“救命啊啊啊——远远——！！！！”
沈清远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是在一旁阮临楠的紧张之下，沈清远觉得自己的心情反而缓缓地放松了。
或者说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经都被此刻大声尖叫着的阮临楠吸引了，主要负责在过山车上紧紧握住阮临楠的手，或者在鬼屋里时不时挡住阮临楠的眼睛，并且将阮临楠时不时就要吓得跳起来的阮临楠抱住，防止对方摔下去……
这么一天的游戏玩下来，阮临楠已经精疲力尽，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躺平的好像一条咸鱼。
而沈清远伸出手，给咸鱼扇了扇风：“还好吗？”
咸鱼翻了个身，可怜巴巴地望着沈清远：“不好，好累哦。”
“累？”
“嗯，累。”
“头痛吗？”
“一点点。”
下一秒，阮临楠被沈清远揽住，然后被对方放到到了自己的膝盖上躺下。
虽然沈清远并不是什么胖乎乎的体型，但是对方的大腿的确比坚硬的凳子要好躺得多了。
再加上对方身上还有自己熟悉的青草味，就好像在身边点燃了自然的香薰一样，阮咸鱼稍微为自己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在沈清远的大腿上躺的更舒服一点。
然后便有自己熟悉的手指，轻轻地揉上了他的太阳穴。
好舒服……
阮临楠简直要发出咕噜噜的呼噜声了。
就在这样人工按摩之下，阮临楠的眼睛都要闭上了，最后阮临楠听到了沈清远的声音对自己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项目想去，要不要和我一起？”
阮临楠眯着眼睛，整个人都是一直趴在沈清远膝盖上的猫咪：“去啊，你去我就去。”
“不过……先让我休息一下下……”
“好的。”带着青草笑意的声音响起，阮临楠已经陷入半睡半醒之间，他感觉到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擦过了他的额角。
不过此刻的阮临楠已经无暇顾及，他躺在沈清远的膝盖上呼呼大睡。

第48章
“你想玩的最后一个项目就是摩天轮啊。”
阮临楠撇了撇嘴巴,一副十分不屑的模样，显然对竟然喜欢玩这种岁月静好题材的沈清远十分不能理解，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玩其他惊险项目吓得哇哇大叫时的样子。
不过阮临楠虽然这么说,但下一秒还是撑起了自己的小胸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好了。”
沈清远看着明显对摩天轮十分有兴趣,但是偏偏要嘴硬的阮临楠，笑着开口道：“那就谢谢你了。”
“嗯嗯。”阮临楠痛快地点点头。
于是两个人一起去摩天轮所在的地方。
这个游乐园的摩天轮十分出名,据说是帝都星上最大的摩天轮,而且是在网上十分著名的所谓情侣打卡地点。
当然和几个世纪前的摩天轮有很大区别，虽然还是两个人坐在一个小小的包厢里,但是却拥有巨大的韧丝,将包厢牵着，上面移动很远的位置。
甚至关于这个摩天轮还有一些十分飘渺的传说。
比如在这里一起乘坐的情侣以后一定会拥有美满的婚姻。
虽然沈清远向来不相信这些事情,他更愿意相信自己,但面对阮临楠的时候,还是愿意用这些东西在他们的关系上加上这些并不是很牢固的砝码。
阮临楠在等待摩天轮的时候,就把自己一直藏在衣兜里的小熊再一次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别上了。
抬起头的时候,阮临楠的眼睛望向四周。
情侣……
情侣……
都是情侣。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情侣啊。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声,然后不自觉地靠近了沈清远。
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和远远也是一对情侣吧，
可他们是假扮情侣……
阮临楠说不是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似乎哪里不太高兴。
因为已经开始入秋,晚风吹得阮临楠的手指有点凉，更不要说现在一直放在外面,没法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可是……
他还是更加用力地将这个手指和对方的手指交握，更加用力地和对方缠在一起。
这样的小动作让阮临楠有点悄悄的开心。
一直到沈清远拉住阮临楠的手,一起上了摩天轮。
沈清远为自己想要来这里的找了个合适的说法：“听说这里能够看到这个区域的全景,尤其是在晚上看的时候非常漂亮。”
可是悬浮车上不是一样能看嘛？
对于这个说法,阮临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想玩就玩啦！
沈清远并没多说话，在两个人准备在摩天轮里落座的时候，却发现了问题。
原本这种两个人一起坐的摩天轮，应该一人坐在一边，两个人面对面的聊天，但是现在两个人的手指用力地缠在一起，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愿意先松手。
阮临楠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看向了沈清远，却看到沈清远正好也垂下头看自己，两个人的眼神刚刚好撞在一起，就一齐面红耳赤地偏过了头去。
最后阮临楠找了个位置坐下，沈清远也跟着蹭过去，一齐在阮临楠的身边坐下了。
两个人沉默着望着摩天轮上的风景，因为阮临楠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所以更容易看到外面，沈清远其实看不到什么，但是只能看到阮临楠留给自己的一个小耳朵。
而阮临楠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什么所谓的风景上面。
这种城市夜景他看过无数次了，其实他并不能理解为什么沈清远和刚才的那么多人排着队伍也要到这里来。
他只是单纯的将自己的脸移过去而已，透过摩天轮的玻璃上能够看到自己的脸颊的倒影。
有点鼓鼓的，但是脸上红彤彤的。
他好像十分模糊地意识到了自己和对方似乎和之前他所想象的“和普通人贴贴”，和“沈清远做好朋友”的状态好像哪里不同，但却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不同。
是因为好像更像情侣吗？
可他们又不是真正的情侣。
但是现在这样好像和其他真正的情侣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沈清远……
是喜欢自己吗？
只是刚刚想到有这种可能，阮临楠就觉得自己的心脏此刻在胸膛里砰砰乱跳，他的耳朵发热发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身后的青草味似乎覆盖了过来。
沈清远靠过来了！！！
阮临楠的心脏都快要吐出来了。
对方的确是靠过来了一些，甚至将阮临楠都挤得紧紧压在了摩天轮的玻璃上，自己的后背就是沈清远的胸膛。
呜啊啊啊！
心真的要吐出来了！
阮临楠把眼睛都闭起来了！！
“楠楠。”带着青草味的气息在阮临楠的鼻尖立体环绕，“你看，那里有烟花。”
阮临楠抬起了头，看到了摩天轮窗外的天空，果然就在此刻，看到了有电子烟花升空，于漆黑的夜空中绽放，连成巨大的一片。
烟花发展到现在，已经从之前单纯的火药燃放进化成了电子摩擦而成的电火花，这样的烟花比之前要更加绚丽壮观，而且每次燃放都可以蔓延大半个天空。
但是现在有许多悬浮车，防止电子烟花爆开时的电火花影响航行，因此电子烟花有着极其严格的管制，阮临楠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烟花了。
他的眼睛都忍不住瞪大了一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烟火吸引。
这次阮临楠的脸再一次红了，但是这次是兴奋得红了：“哇！远远，你看你看！那个烟花好大！”
他手舞足蹈，甚至伸出手拍了拍沈清远的胳膊。
沈清远笑了一下。
他自然也没有神通广大到知道今天会有富贵人家特殊申请了烟花燃放。
只是恰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了最好的时机。
他悄悄地趁着正在看烟花的阮临楠不注意，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阮临楠的腰，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就这样开始……
以后他会用尽全力，给阮临楠最好的未来。
其实他和阮临楠的生活环境很不同。
阮临楠从小长大富裕的家庭，拥有幸福的人生。而他相比之下甚至就是一只隐藏在黑暗之下的老鼠，暗不见光。
他们拥有不一样的人生和生长轨迹。
不同的消费水平。
沈清远深深觉得现在的自己邀请阮临楠到这里来玩，还是待会一会去吃的饭都委屈了，毕竟如果是那个温柔的阮家，恐怕不会让自己的儿子踏足这样的地方。
虽然阮临楠表现的毫不在意，甚至十分积极。
但是沈清远还是觉得内心有些愧疚。
阮临楠应该拥有更好的，比现在要好的多得多得多的。
而这一切都需要沈清远用尽全力，努力去为阮临楠创造。
阮临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宝宝。
不应该放下身段，和自己吃苦。
*
和阮临楠他们一起欣赏烟花的，还有此刻在参加晚宴的沈清欢。
他穿着晚宴专门的礼服，是他的未婚夫特意送来的，说是不能丢他的脸。但问题就在，这件外套虽然看起来华丽，但却是夏日的时候应该穿的款型，在此刻不合时宜的露台的秋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但是他不能表现得怕冷，只能尽量地舒展自己站直了的身姿，强撑出本来并不存在的优雅，任由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此刻一簇一簇地冒了出来。
身边的人此刻正在讨论举办这场晚宴的侯爵如何优秀，竟然能够申请到烟花的燃放权等等等等。
沈清欢沉默地站在一边，表达出了与有荣焉，这些夸赞让他听得耳朵发痒，浓浓的暖意蒸腾起来，就连此刻肌肤上的冷，都让他不觉得冷了。
毕竟——
虽然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但是很快，他就是这里的主人，侯爵的伴侣。
虽然这样的优越此刻只能刻在他的心底，让他自己细细品味。
只是在品味的过程里，却总是有人不合时宜地靠近了一些，对方应当是邀请来的客人，此刻轻轻地搭了一下沈清欢的肩膀，语气很平静，只是目光却从未放在沈清欢的脸上：“请问，能帮我倒杯酒吗？”
沈清欢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说得愣住了，他忍不住抬起自己的头，看向对方。
对方挑了一下眉毛，似乎对沈清欢迟钝着不动的表现很不满：“我要杯红酒？你听到了吗？”
沈清欢摇了摇头，然后指向了自己：“我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这句话让对方瞬间震惊住了，他仔细看了看沈清远的脸，最后尴尬地撇了撇嘴：“对、对不起。”
对方立刻转身离开，沈清欢还能够听到对方的嘟哝声：“竟然是这里的客人？真奇怪。”
沈清欢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正在逐渐变得僵硬。
最终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
似乎是想要将对方的长相刻在自己的记忆里。
要忍耐。
他告诉自己，这都是暂时的。
很快自己就会是这些宴会的主人，无论是谁都要主动走上来和他攀谈，谁都要主动上来讨好自己！
沈清欢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第49章
沈清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一次趁着阮临楠不注意的时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今天他穿得格外正式，甚至特地为自己打理了一番,里面是纯白的衬衫，然后在加上外面的米色长款风衣。刚刚好将他的衬出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阮临楠没有注意到沈清远的小动作,此刻依然兴致勃勃地在为沈清远介绍：“今天我们家比较特别哦，我的爸爸出门了。但是我有一个重要的亲戚要来我们家做客……”
说到这里阮临楠忍不住抿了抿嘴唇,有点害羞地说道：“所以想要让你见一见。”
那天去游乐园玩的事情,让阮临楠现在每次面对沈清远的时候都有点不自在。当他兴致勃勃地看完摩天轮上的烟花，才注意到自己竟然被沈清远牢牢地抱在自己的胸膛里,他被青草味整个包围,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头说话，对方就已经松开了手。
紧接着负责摩天轮的小姐姐看着这个摩天轮包场迟迟未动,于是主动敲了敲舱门提醒道：“客人,客人,该下来了。”
被人提醒下摩天轮,阮临楠的脸更红了,他马上拉着沈清远的手从摩天轮上飞奔下来。
就连刚才被对方紧紧抱着的账都忘记找他算了。
后来的晚饭怎么吃的阮临楠已经不记得了,虽然是他想了很久的小吃店，但是他却味如嚼蜡,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时不时伴着粉色的彩色泡泡向上飘。
最后阮临楠把这些事情统统归咎于沈清远，在两个人分别的时候气哼哼地踩了一脚沈清远的脚趾。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但是今天妈妈说是要趁着爸爸出差的机会请外公来家里做客,阮临楠还是第一反应要邀请沈清远回来自己的家里，毕竟自己的外公也是自己非常重要的家人。
但是沈清远还不知道。
所以,要让沈清远知道,那个超级善良脾气超级无敌好老人家就是自己的亲亲外公啦！
于是阮临楠趁着这个机会,要把自己的外公正经地介绍给沈清远！
沈清远沉默着不说话，此刻他紧张得汗都要落下来了。和上次到阮临楠家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上一次虽然有些忐忑，但也只是到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家里的忐忑，但这次却已经彻底变成了要见自己未来岳父岳母的感受。
怎么给对方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怎么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可靠？
怎么让自己看起来发展潜力十足？
沈清远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阮临楠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看几乎快要僵硬起来的沈清远：“怎么了？”
“听到了吗？”
沈清远轻轻咳嗽了一声，表示自己还在阮临楠说话，于是开口道：“听到了，我会慎重的。”
“不用太慎重，不用太慎重！”阮临楠摆了摆自己的手，“我的外公对待小孩子很温柔的！”
外公吗？
那就是阮临楠妈妈的爸爸。
听到这个称呼，沈清远再一次深深地呼了口气：“好的。”
按照他的经验，阮临楠的这种类型的话只能听一半。
*
冯娜&#183;凝此刻在家里张灯结彩，为了迎接自己父亲的到来。
而一旁的阮巍彦则是懒洋洋地一边打游戏，一边抬眼看了一眼此刻忙碌的母亲，然后眼皮再一次深深地沉了下去：“妈，你紧张什么？”
“又不是没见过外公，只是这次换了个地方而已，和平时和外公在外面吃饭没什么区别。”
“这可不一样！”冯娜&#183;凝双手叉腰，站在阮巍彦的面前斥责自己的大儿子，“这可是外公想要来看我们日常生活的地方哎！这很重要你知道吗？！”
阮巍彦更加不理解了，他看了看周围的房间：“只要保持整洁就好了吧，而且这里每天都有机器人智能清理，妈，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而且机器人打扫的可要比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老妈打扫的干净多了。
“要让你的外公知道我们的日子过得很好啊！而且要证明我们现在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这些都非常重要！”
看向此刻如此说的冯娜&#183;凝，阮巍彦的目光短暂地放在他身上，然后又垂落，开口道：“这样啊……”
他在心里吐槽，看来外公小的时候对妈妈很严厉呢。
想一想没事就找自己打球的外公。
阮巍彦表示，完全看不出来。
“啊啊啊，对了，还有今天的衣服，也要特别设计过！”冯娜&#183;凝忽然一声尖叫，就转过头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去换一身合适的衣服了。
阮巍彦更是无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冯娜&#183;凝穿的就是今天换过了的第三套了吧！
这居然还有换。
难不成自己的外公会因为自己女儿换衣服而认不出来吗？
疑惑。
阮巍彦摇了摇头。
很快之后冯娜&#183;凝再一次换了一套衣服出来，站在了阮巍彦的眼前：“这一套呢？彦彦你看一下，这一套衣服有没有衬得妈妈好看又干练？”
阮巍彦自然不会像自己老爸一样那样配合自己的母亲，时刻给予吹捧，最后给了一个模棱两可得答案：“我觉得都行。”
然后脑门上就狠狠地被冯娜&#183;凝赏了一个脑瓜崩。
“对，对了！”很快冯娜&#183;凝再一次发现了问题，“我们外面的衣服都还没有收！摆在外面乱糟糟的多难看！”
阮巍彦眺望了一下窗外，自家的小花园里有一个小小的晾衣架此刻就立在那里，冯娜&#183;凝常穿的衣服此刻在挂在衣架上。
虽然是有衣服晾在外面。
但是……
也不至于难看吧。
阮巍彦轻轻地叹了口气。
“而且自动晾衣架放在外面感觉看起来也很不像样！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它移到房间里面来好不好？”冯娜&#183;凝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思考的样子和自己刚刚认回来的外公如出一辙。
虽然是东西晾在外面……而且已经晾在那里好几年了。
不至于说不像样吧？
但是阮巍彦向来不擅长对付自己的老妈，叹了口气，然后站起了身来：“那我和你一起搬进来吧。”
冯娜&#183;凝也不是自己能够晾衣架搬进来的人。
而且……
阮巍彦面无表情地想着，到时候估计很快，这个晾衣架还是会被放出去的。
毕竟当初说喜欢传统晾衣方式，非要在星网上大浪淘沙找到这个一点也不实用的古董晾衣架，喜欢衣服上有太阳味道的也是自己这个老妈没错了。
冯娜&#183;凝和阮巍彦两个人一人一边，就这样把那个巨大的晾衣架往房间里面扛。
还好这个不是纯金属的，不然肯定拿不进来了。
冯娜&#183;凝今天气势格外强悍，一边和自己的儿子扛着衣架，一边还“一二！一二！加油！”地为阮巍彦喊着号子。
阮巍彦此刻面无表情地想，为什么自己家没有配备搬重物专用的机器人。
一边听着自己母亲的口号，阮巍彦此刻就感觉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唰唰地往下落。
伴随着阮巍彦冷汗的，是衣架上一起唰唰落下的衣服。
因为冯娜&#183;凝最喜欢特殊材料的衣服，这种材料极轻滑，又不能够被普通的晾衣架夹住，很容易起皱，最后只能将其轻飘飘地挂在衣架上，此刻随着衣架的晃动，这些衣服也正哗啦啦地往下掉。
有几件甚至还飘落在阮巍彦的脑袋上。
他甩了甩自己的头，面无表情地想着。
看来自己的妈平时真的是一点家务都不做，不知道这么多年自己的爸爸是怎么过来的。
他正想着要不要出言提醒一下自己的母亲，让对方先把衣服收起来再搬动这个衣架子，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冯娜&#183;凝手中晾衣架“咔”的一下落地，阮巍彦则是面无表情地将晾衣架的另一边缓缓地放在了地面上。
这声音。
是自己刚刚认识的公爵外公没错了。
阮巍彦看着自己晃晃荡荡，此刻几乎已经搬到大门前的晾衣架，忍不住想。
被人看到这个样子，那还不如放在原来花园的地方算了。
不过好在自己的公爵外公没有多说什么，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冯娜公爵就带着自己的管理官阿尔文先生一起进了房间。
而冯娜&#183;凝则是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放下了衣架，迎接自己的父亲进门：“爸，你先进来坐，我提前把茶水都泡好了。”
冯娜公爵看着那个几乎横在房门口的晾衣架，以及掉的满地的衣服，长长叹了口气，跟着冯娜&#183;凝进了房间。
阮巍彦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于是也跟着一起进了房间，假装刚才傻乎乎搬衣架子的不是自己。
后脚就跟着冯娜&#183;凝进了房间。
*
阮临楠就是在这个时间带着沈清远回到了家里。
只是他刚刚打开花园的房门，还来不及走到自己房门的正厅，就被满地的衣服和并不在原地的衣架震惊住了：“这……这什么情况？”
自从沈清远走到阮临楠所居住的小区，他的手指就开始出汗，此刻紧握住的掌心里已经是湿乎乎，粘稠的一团了，尤其是当阮临楠打开外面花园的大门，沈清远更是觉得自己的一口气都调到自己的喉咙上了。
然后……
就看到了奇怪的样子。
地上铺满了奇怪的女式衣物。
一阵风吹过，带走了几间又轻又薄的衬衣，似乎是吹到花园的另一边去了。
阮临楠向上扑了一下，发出了“哎呀”一声。
“妈妈的衣服！”阮临楠去追了两步，没有追到，就顺便将地面上的衣服捡起来，顺便呼叫此刻站在他身后的沈清远，“快过来帮我一下啦！”
沈清远此刻呼吸瞬间停滞。
今天来见家长的第一步。
捡岳母的衣服……？

第50章
沈清远的双手简直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看着面前一脸淡定捡衣服并坦然招呼自己捡衣服的阮临楠。他最后缓缓地俯下身子，挑了几件平常里穿的最外面的外套拿在了手上，然后和阮临楠一起进入了房间。
阮临楠双手抱着衣服,顺便刷开了自己家房门的卡，乖乖巧巧地拉开门：“妈妈,外公，我们回来了。”
冯娜凝此刻正在坐在客厅中和冯娜公爵,阮巍彦一起喝茶,听到这个声音便点了点头，温柔地抬头望向了自己的小儿子。
阮临楠乖乖地将衣服抱进来：“怎么衣服在外面撒了一地啊？我把衣服捡回来了。”
阮巍彦被自己在里的茶水呛了一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想到那个尴尬的搬衣架事件,冯娜凝也跟着尴尬的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没什么,快进来吧。”
“今天不是我一个人回来哦,我还带了远远回来。”阮临楠熟练地说出了自己对沈清远的昵称,顺便将此刻在门口已经僵硬成石头的沈清远拉了进来。
沈清远从开始就紧张到了现在,现在更是骤然被阮临楠拉到了门口,和阮临楠的母亲对了个脸对脸,他紧张地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心脏扑通扑通地一路跳到了喉咙口：“您、您好。”
冯娜凝对沈清远很温柔,难得有一副大人模样,露出温柔得体的笑容：“您好，欢迎你到家里来。”
并且温柔地接过了沈清远手中的衣服,试图毁尸灭迹。
这样的体贴让沈清远紧张稍稍缓解了一些，他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然后才开口说道：“麻烦您了。”
房门稍微打开了一些,映入眼帘的是之前曾经看到过的阮临楠家庭装修,和上次的印象一模一样，有奇妙生活的气息和温暖的味道。让人不自觉便放松了下来。
以及坐在房间里的人也都沈清远曾经见过的，那位曾经帮助过他的冯娜先生和跟在他身后的阿尔文管家。
这不是阮临楠家的邻居吗？今天也是受邀来到阮临楠家吗？
那位冯娜先生一如既往地无视了此刻进门的沈清远，而是疼爱地向着阮临楠挥了挥手：“回来啦？”
阮临楠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那位冯娜先生的身边，任由那位老先生将阮临楠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面对这位阮临楠的邻居，沈清远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他客气且发自内心尊重地向着那位冯娜先生开口道：“冯娜先生，您好。”
他知道最后做决定的还是这位看起来极为尊贵的先生，于是最后再一次向这位先生致谢：“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冯娜先生看起来毫不在意，只是高冷地“嗯”了一声。
沈清远知道冯娜先生是这样的性格，也并不在意，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但是阮临楠看到自己最喜欢的远远和自己的外公相处如此融洽，阮临楠内心十分欣慰。
想着果然是自己！
不像妈妈，把爸爸和外公相认都弄得这么别扭！
于是阮临楠再一次挺起了自己骄傲的胸膛，对着沈清远开口郑重地介绍道：“沈清远！”
好久没有听到阮临楠这样直接叫自己的名字了，沈清远开口道：“有？”
“今天给你正式介绍！”阮临楠一只手伸向了冯娜公爵。
“嗯？”
“你面前的这位，不是我的邻居！”阮临楠的声音愈发大了，气势十足地向着沈清远介绍，“这是我的外公！”
“咳、咳咳咳咳！！！”刚才才放下去的心脏，此刻再一次被吊起，沈清远用力地咳嗽了起来，差点把自己的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
这位先生竟然是阮临楠的外公吗？！
不过在大脑沈清远.exe恢复运行之后，沈清欢又觉得这个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出人意料。
毕竟这位老人家对阮临楠的关注和喜爱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隔壁家老人应该有的样子。
如果他们其实是亲戚关系的话，一切倒也解释得通。
只是沈清远也不能和阮临楠一样称呼冯娜先生为外公，但是如同之前一样叫对方先生又觉得哪里奇怪……
沈清远只得点了点头。
阮临楠看到沈清远并没有露出什么震惊的表情，舒了口气。
啊，太好了！
远远知道外公是自己的外公看起来也没有多惊讶呢！
这样的结果让阮临楠笑逐颜开，笑眯眯地将沈清远摁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那就算认识啦，喝水喝水！”
阮临楠下意识地拿过水壶，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不能让自己亲爱的远远只喝水，于是手指换了个方向给沈清远倒了一杯果汁：“你今天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和我们一起吃个午饭。”
平日里沈清远都是照顾阮临楠的那一个，鲜少被阮临楠照顾，这种体验让他感觉格外新奇。
于是他端起了面前的果汁：“谢谢楠楠。”
“嗯嗯嗯！”照顾远远让阮临楠格外快乐，看着远远此刻正端着手中的水杯，准备喝水，于是阮临楠旁若无人地抛出最后一个惊天巨雷，“对了，还有，我外公是有名的公爵大人哦。”
阮临楠说完这句话便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外公：“对吧，外公？”
冯娜公爵面对自己的外孙一颗爱显摆的心无处发泄，于是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假装不经意间补充了一句：“是最大的公爵。”
“是哦！远远，我外公是最大的那个公爵哦！”
沈清远一口果汁直接呛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咳嗽得惊天动地：“咳咳咳咳咳！！！”
坐在沈清远身旁的阮巍彦十分同情地拍了拍沈清远的后背。
自己的弟弟到底知不知道。
谁是外公不重要，外公是什么身份才让人害怕啊！
而此刻沈清远的大脑里也十分混乱地左右横跳。
他知道这位冯娜先生身份尊贵，而没想到的是，对方的身份竟然这么尊贵！
沈清远的目光冷静地左右观察，于是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翻开了自己手腕上的终端。
并且在终端中找到了那个他加了无数把锁的人生计划。
这里放了他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上阮临楠之后为自己幸福的未来制定好的非常详尽的目标——
1.成为优秀的人才，拥有稳定的收入，让阮家放心地把阮临楠交给自己。（总目标）
2.为了完成这个目标，那么要顺利升入军校（打勾，已完成）
3.在军校中努力锻炼，并且获得不错的成绩，（努力中）
4.进入军队，积攒军功。（省略细节若干）（待完成）
5.在军队获得中校头衔之后，正式向阮临楠求婚，堂堂正正地让阮家把阮临楠交给自己。
……
沈清远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计划，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冯娜先生觉的自己的外孙子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丈夫，但是沈清远还是觉得这个目标此刻急需提高。
他忽然叹起气来。
一旁的阮巍彦看着不知道为何忽然叹起气来的沈清远，脑袋上浮现出了一个明显的问号。
*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本来以为是很麻烦的case，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还让你突然出了两天差……”
公司的负责人员此刻一脸歉意地对着阮嘉致如此说道。
阮嘉致向来温和，也向来不会向其他人发脾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没影响你们最好了。”
“谢谢！谢谢！真的是帮了大忙。”这位负责人员脸上露出了感恩的笑容，“本来其实不应该来叫你救场的，但是原本有一位工作人员负责这件事的，但是没想到他家里好像忽然出了点事情，只要请你来了。”
听到对方家里出了点事情的阮嘉致的眉头一跳，想起了自己最近表现和平时不同的妻子，立刻礼貌又克制地打断了对方：“既然没有影响工作就好——麻烦你先把我送回家吧。”
“啊啊，您放心。”工作人员露出了一点微笑，“我这就送您回去。”
于是悬浮车一路回到了阮嘉致家里所在的小区，只不过因为方向的原因，车子并没有停在阮嘉致房子的正门，而是落在了带有花园的后门，不过阮嘉致也并不在意，而是直接下了车。
面对工作人员：“赶快回家和家里人亲热吧”的表情。
阮嘉致的心情却的确沉重地抬不起来。
如果……
他这样想着。
下个星期他和自己的妻子都没有什么额外的安排，不如到时候和自己的妻子在外面预定一次晚宴，顺便谈一谈吧。
最近对方到底是怎么了？
阮嘉致这样想着，打开了自己别墅的后门。
然后他眯起眼睛。
看到了散落在后门空地上的满地，凌乱又暧昧的贴身衣物。
阮嘉致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响，他差一点就要摔倒在地上，幸亏手指提前一步紧紧地扶住了门框。
负责打扫的机器人还移动了几步走到了阮嘉致面前：“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可是阮嘉致此刻真的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第51章
“这是我们平时休息的地方,虽然地方比家里小很多，但还是很舒服的。”冯娜&#183;凝在和冯娜公爵此刻介绍自己家庭情况。
而冯娜公爵则是矜贵地点了点自己的头，看不出来他对自己女儿居所的评价。
阮巍彦和阮临楠坐在旁边,阮巍彦无所谓地翘着自己的腿，顺便玩着终端,阮临楠则是像个小仓鼠似的，捧着自己的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果汁。
而沈清远……
他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整个人好像一根直直地被立在凳子上的标枪，安静地立在房间里。
脑袋里此刻充斥满了的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于是他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装自己不存在。
阮临楠将最后一口果汁咽下肚,圆溜溜的眼睛四处转了一圈,终于在也觉得无聊了,没人和他说话，看房间里的气氛也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这种感觉让他不是很喜欢。
阮临楠咬了一下自己嘴巴里的吸管,于是他蹭到沈清远的身边,打算和自己家的远远贴贴，顺便挑着吃点零食,不喜欢吃的就一股脑塞给远远！
但是刚刚如同往常一样靠近对方，对方身上的青草味刚蕴进了他的鼻孔,阮临楠莫名想起来那天游乐场的事情。
热浪迅速被扑上了自己耳朵,于是阮临楠也瞬间坐直,“簌”的一声，像是另一根并不算太直的标枪立在沈清远身边。
动作之利落迅速吸引了阮巍彦的注意力。
他将自己的目光向左边倾斜了一点，看到了努力向自己外公证明自己幸福的母亲。
目光向右边倾斜了一点，是不知道为什么直的像两根棍的沈清远和傻弟弟。
这是什么诡异的家庭聚餐。
阮巍彦看了一会，最后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反正只要我坚定地玩终端。
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显然阮临楠没有沈清远那样坚强的意志，他只是乖乖的坐了一会，就觉得自己腰酸腿痛，哪里都感觉不对劲。
于是很快他的腰就塌了下去，趴在了桌子上。
太无聊了，趴在桌子上的脸颊轻轻向着一侧偏，悄悄地望向沈清远。
无聊和羞涩两种感情在阮临楠的脑海里迅速小人打架，最后无聊还是占了上风，于是阮临楠伸出手轻轻地扯了一下沈清远的衣袖。
沈清远感觉到了阮临楠的动作，于是轻轻地偏过头，看向了阮临楠。
阮临楠的脸颊发红，还是傲娇地瞪着沈清远：“我们去厨房帮忙吧？”
到厨房里偷吃！
不要在这里坐着了。
听了阮临楠的建议，沈清远觉得自己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于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想要去寻求家庭主人的同意。
但是当目光转到冯娜&#183;凝的冯娜公爵两个人身上的时候，沈清远决定闭上嘴。
毕竟他能够感觉到那里也是一个奇妙的修罗场。
他转过头去，看向了自己的阮临楠：“那我们走吧。”
刷终端的阮巍彦看到了这两个人居然要跑，他想了想自己到底要和自己的妈在这个空间里玩终端，还是到两根标枪的空间里玩终端。
他将自己的目光移动过去，看到此刻已经开始炫耀自己珠宝首饰的妈妈，果断下定了决心，顺便对自己的弟弟开启了一轮嘲讽：“你还会在厨房帮忙？我跟你一起去！”
不管在哪里，反正都都比在这里强。
阮巍彦刚刚起身的，一直关注着情况的管理官此刻也起了身。
对于自家的这两个小少爷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于是轻轻躬身，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不如，我带着两位小少爷过去吧。”
阮巍彦挑了挑眉，看向了这位管理官。
果然对方现在也不想和那对傻父女的呆在一起了。
大概是出于某种奇妙的惺惺相惜之情，阮巍彦点了点头，最后说：“麻烦你了。”
他们就这样离开了房间，前往里面的厨房。
*
既然已经认回了自己的父亲，那么冯娜&#183;凝自然希望自己未来可以让自己的父亲和丈夫和睦相处，拥有足够和谐的家庭。
除了让自己的丈夫慢慢了解自己父亲和自己父亲真实身份的同时，冯娜&#183;凝也在努力证明自己的家庭十分幸福。
“二楼有运动的房间，每天嘉致都会带着彦彦出去做运动，平时里没事的时候，彦彦也经常会用这个房间。不过楠楠就很懒了，平时很少做运动。”
冯娜&#183;凝继续道：“你要不要去我们二楼的房间看看？”
冯娜公爵此刻冷着一张脸的原因很简单。
此刻他的心已经彻底被快乐填满了！
这是什么地方！
是自己女儿和自己两个外孙共同生活的地方！
处处都是他们生活的痕迹！
这是什么人间仙境！
听到自己女儿还要带自己去二楼看看，冯娜公爵就马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
就在这个时间，阮家的后门忽然被推开。
冯娜&#183;凝骤然回过头去，和瞳孔晃动，显然此刻已经精神崩坏了的阮嘉致对上了眼睛。
阮嘉致的一只手还拿着自己刚才在地上捡到的衣服，语气几乎要崩坏了：“就……是他吗？”
目光缓缓地转到了冯娜公爵的身上。
几乎无法呼吸了。
而冯娜&#183;凝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并且看看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丈夫，没想到她苦心设计的事情就在这个时间突如其来的爆发。
而看到自己此刻完全没法接受现实的丈夫，冯娜&#183;凝此刻也心怀愧疚，眼含热泪的“嗯”了一声。
阮巍彦的腿一软，差点没能够在门口站直。
看到这一幕的冯娜&#183;凝立刻奔跑过去扶住他，眼角的泪光闪闪发光，冯娜&#183;凝此刻伤心欲绝，没法想象自己的丈夫竟然如此难以接受自己父亲是公爵的现实，她开口道：“我真不是故意隐瞒的……我！”
阮嘉致轻轻地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不明白为什么多年感情竟然会走到这样的结果，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冯娜&#183;凝眼泪都涌出来了：“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最开始就不应该瞒着你！而且还瞒着你这么多年！”
这、这么多年？！
阮嘉致再一次满脸震惊。
*
而此刻的餐厅里面。
阮巍彦并不是来这里帮忙的，而且有阿尔文在也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弟弟在厨房里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于是他就只是换了个地方在这里玩终端罢了。
但是……
阮巍彦的眼神微抬起，看向了此刻站在料理台边缘的两个人。
没有妈妈和外公盯着的阮临楠活泼多了，只是和沈清远单独相处时的那股子害羞就再一次冒了出来，之前都是指手画脚，干脆利落地指挥沈清远给自己准备他喜欢的各种食物。
而现在的阮临楠则是脸颊红红地伸出手：“那个洗两个，橙汁要切块，苹果要切成兔子形状的。”
害羞，但是不能影响吃！
沈清远的动作也十分准备和标准，阮临楠说什么，他就准确的从一旁的蔬果箱里拿什么，并且拿着手上既轻又薄的刀迅速的切成阮临楠想要的形状，然后一片一片的摆到盘子里。
阮临楠在一旁挑挑拣拣的吃着，吃到足有手臂宽的樱桃，眼睛一亮，瞬间感受到了分明的快乐，他高兴地手舞足蹈：“呜！这个好甜！远远快尝一口！”
他把东西毫不犹豫地送到了沈清远的嘴边，期待沈清远可以一同品尝樱桃的甜味。
沈清远也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脸颊偏了过去。
然后看到了阿尔文和阮巍彦此刻正安静凝视着自己的目光，沈清远默默地将自己的头正了回去，顺便伸出手接过了阮临楠递过来的樱桃。
阮巍彦收回目光，忍不住“嘶”了一声，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的牙齿隐隐发酸。
面对此刻因为没有吃到对方亲手喂过来食物阮临楠立刻要生气起来，沈清远用自己熟练的操作先一步打断了阮临楠的施法：“楠楠。”
“嗯？”
沈清远手脚利落地立刻洗了一大盘的樱桃，递给乱阮临楠：“樱桃很甜，不如给阿姨和外公端一盘尝尝吧？”
阮临楠向来是单线程运行的，立刻就把沈清远说的话听了进去，忘记了生气，并且迅速接过那一盘樱桃：“我知道了！”
阮临楠端过樱桃的盘子，迅速从厨房里溜了出去。
这时候的阮巍彦才忍不住开口说道：“我弟弟的脑子……哎。”
一切尽在不言中。
“楠楠这样很好，很可爱。”而一旁的沈清远轻轻擦了一下自己手指，这样回复道。
阮巍彦于是抬起了头，看向了沈清远。
打量了两眼。
他就知道。
第二个像自己父亲一样傻乎乎的男人出现了。
只是刚刚想到这里，厨房外面就响起来阮临楠惊喜的声音：“啊，爸爸！你回来啦！”
阮巍彦想到自己还坐在外面的外公，以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父亲。
此刻眼皮剧烈地一跳。

第52章
在阮临楠叫了爸爸之后,阮巍彦脸色剧烈一变，就迅速站起身走出了房间，而阿尔文管家也不急不缓地走到了阮巍彦的背后。
而沈清远……
他在悄悄照镜子。
原本他今天来阮临楠家里,是秉着见家长的心态过来的，除了正式认识了阮临楠的外公以外,还再一次见到了阮临楠的母亲。
只是没想到阮临楠的父亲今天也突然回来了。
刚刚因为进入厨房而稍微放松一些心情此刻再一次提了起来，沈清远开始安静又迅速地检查起来了自己。
衣领,OK。
袖长,OK。
确定全身上下都整齐干净，OK。
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且看起来稳重踏实的笑容。
好的,非常优秀。
可以见家长了。
沈清远终于放下了心，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厨房——
记得在他们亲属打完招呼之后,自己一定要恰到好处地开口叫一声“伯父”,而且一定要配上十分谦逊的笑容和态度！
只是还没完全走出去,就被堆在厨房门口暗中观察的阮巍彦和阿尔文管理官卡在了门口。
沈清远沉默了片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选择也原地不动,和剩下的两个人一起悄悄地探出头去暗中观察。
三个脑袋叠在一起，好像奇怪的消消乐。
然后他就看到了外面奇怪的现场——
印象中无比和善阮嘉致此刻看起来精神快要崩溃了,他看向自己的小儿子,声音几乎颤抖的要失控了：“你、你也知道？！”
这句话给予了自从能够看到大家脑袋上的字就知道这些事情的阮临楠一记重击。
他是早早就知道了，但是却一直瞒着爸爸妈妈。
而且还背着秉承着健康饮食的爸爸偷偷吃了外公那么多蛋糕,一声不吭地胖了整整五斤。
沉甸甸的愧疚感和身上多出来的肉快要将阮临楠压垮了，单纯善良的阮临楠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深刻的羞惭和委屈,然后重重地垂下了自己的头。
阮父瞬间明白了刚才冯娜&#183;凝所说的“这么多年”的含义,他喃喃自语：“竟然这么久吗？”
随后,脚步不稳地晃了晃。
阮临楠垂着自己的头，努力为自己挽尊：“其实……其实也没有很久啦，也就这……”
阮临楠掐了一下手指，非常详细的计算了一下：“也就这半年时间啦！”
“半、半年？！”阮嘉致显然再一次受到了奇怪的刺激，摇摇欲坠的身体在摔倒和站起的中间努力的挣扎了片刻，最终坚强的阮嘉致决定勇敢地站起身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指向了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冯娜公爵身上：“就是他吗？为什么？”
沈清远站在后面，嘴里的一句“伯父”卡在他的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他的目光先是扫了扫自己前面莫名神情紧张的阮巍彦和阿尔文，再看了看此刻神色过于坦然，甚至坦然到有点嚣张的冯娜先生。
——还有以及几乎要崩溃，表情痛苦的阮嘉致，似乎已经被愧疚击倒了的冯娜&#183;凝。
……和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阮临楠。
他安静的凝视现在阮家的情况，总觉得……
有一种……
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感觉。
只是并不清楚这个剧本的沈清远完全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但是……
沈清远认真地想了想。
这是在阮临楠家里，他一个外人……
沈清远默默的站在一旁，没敢说话。
*
冯娜公爵早就被突如其来归来的阮嘉致弄得心烦。
他死死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多年之前夺走了自己女儿的男人，满眼都是挑剔。
长得也不算出众，身高也不算高。我的天，竟然还要带眼镜，眼神也很差，看起来身体也不是很好的样子。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这是哪里的猪，趁着自己不注意就拱了他们家精心养着的白玉白菜。
冯娜公爵看自己的女婿，全身上下都是毛病。
但是想一想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并且自己之前也答应了要对阮嘉致和气些。于是又把这些话咽了回去，只能任凭满肚子的怨气在自己的胸膛里流来流去，又听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动不动就说什么“就是他？！”。
怎么，我们可爱的凝凝有他这么尊贵的父亲，这个男人到底是哪里不满意！
于是冯娜公爵站起身来，终于压抑不住此刻自己内心的怒火，开口说道：“怎么？你有我这样的岳父，你不满意？！”
好像谁愿意做你的岳父一样！
哼！
“……”
“……”
“……”
空气中再一次被寂静铺满，阮嘉致破碎的神情此刻僵硬在了脸上，脸上出现了一种十分茫然的虚弱感，听到这句话，此刻终于缓缓站起身来，发出了“啊？”的疑惑声音。
*
下一秒所有的阮家人都好像约好了一样排排坐，在茶桌旁边坐成了一排。
气息严肃凝滞的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而混入其中的沈清远：“……”
他觉得如果评选他人生中最为尴尬的一天，大概今天毫无疑问能在其中评为榜首。
他忍不住在这肃穆的状态下开始悄悄往茶桌的一边移动，然后低声迅速地和阮临楠说：“我先去一下厨房……”
沈清远想到现在这个场面的严肃程度，觉得削苹果才是自己的归宿。
阮临楠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语气十分坚定：“不，就在这里！”
沈清远被憋得想死。
这可是我们家里非常重要的日子！远远一定要见证一下！
虽然这么坚定地想着，但是阮临楠也十分清楚地知道其实从各种角度而言，沈清远都没有见证的必要。
但是……
阮临楠马上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远远是自己送到医院去救回来的嘛！那么四舍五入，远远的命就是他的，再四舍五入一下，那么远远也是他们家的一份子！
沈清远被阮临楠摁住不能动，于是只能尴尬坐在原地，听着冯娜&#183;凝分享那段峥嵘岁月的逃婚奋斗史。
“我本来就是父亲的女儿，但是因为那个时候和父亲吵架，所以才离家出走，那个时候就遇到了你……”
这个故事越说，沈清远就越是觉得熟悉，大脑随着讲述的声音越飘越远，为什么，这个故事他听起来，好像很耳熟？
最终他的目光放在了一旁的阮临楠身上。
“……”这不就是当初阮临楠给自己讲的“我有一个朋友”的故事吗？！
居然是真的发生在阮临楠身上的故事？！
沈清远的眼睛瞪大，大为震惊。
此刻的主讲人冯娜&#183;凝此刻的紧张和尴尬不比沈清远少，毕竟这么多年，自己的丈夫都觉得自己是个失去父亲的小可怜，而且对自己多加照顾。
如果自己的丈夫忽然知道自己骗了对方，会怎么想呢？
而且忽然有了这样的岳父，自己的丈夫会不会觉得有压力呢？
这些想法在冯娜&#183;凝的大脑中转来转去，最终变成了沉重的压力压在了冯娜&#183;凝的胸口上。
而阮临楠和阮巍彦也同样紧张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阮临楠：“呜呜，妈妈都要说实话了，自己的爸爸要不要说实话啊！”
阮巍彦：“自己的爸真的好惨……”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阮嘉致终于听完了所有的故事，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沉默着不说话。
阮嘉致这副模样，让一旁的阮临楠心生怜惜，他可怜巴巴地伸出手去拉了拉自己父亲的手：“爸……你不要太难过，多一个家人不好吗？”
冯娜公爵立刻悄悄瞪了阮临楠一眼。
什么叫不要太难过！
一旁平时也不太喜欢表露自己表情的阮巍彦此刻也主动伸出手来：“爸爸……没什么大事情，有个公爵外公也挺好的。就是……”
阮巍彦努力寻找这件事情里面的缺点。
“呃，最多就是过年的时候要多走一点亲戚。”
沈清远：“……”
好奇怪的安慰。
但是，现在暂时还不是这个家庭一员的沈清远，他还是垂着眼睛，一言不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就在这样的目光之下，阮嘉致依然垂着自己的头，没说话，之后，大家就看着他，缓缓地，缓缓地，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头来。
那张年过四十但是依然俊秀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如释重负：“是岳父啊，太好了。”
紧张的冯娜&#183;凝：……
紧张的阮巍彦：……
紧张的阮临楠：……
为什么自己的老爸刚才还那么崩溃，这一秒种就忽然放下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用眼电波相互投送讯息。
只有阮临楠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
对哦，自己爸爸还有一个元帅儿子的身份呢！
怪不得不生气。
他和老妈，半斤八两嘛！
*
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阮嘉致悄悄地松了口气。
顺便用力拍了拍自己过于紧张的心脏。
太好了，只是岳父而已，我的老婆还是爱我的。
以及此刻面无表情，甚至只想削苹果的沈清远的内心——
这到底是什么鬼。
好想去厨房。
削苹果。

第53章
“你的身体现在越来越差了,但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人。”金丝边眼镜下面的眼睛此刻稍微抬起来一点，帝都星军队医院资深医生此刻叹了口气，忍不住叨念着自己这位多年的老友。
阮峰则伸出手,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医生知道,阮峰则也不是不想找，或者说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一直十分努力地在为自己寻找合适的继承人,但是阮峰则的几个儿子……
“老大虽然投身军营，但是实在不适合来当领袖……”医生伸出手,将此刻阮峰则内心中的想法都说了出来,“老二也是一样，一直在做文职,没有足够的军功自然也没办法的继承你的位置。”
“至于老三……”医生迟疑着说起这个称呼,抬起头看阮峰则。
果然阮峰则的眼神因为这个称呼狠狠地沉了下去,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阮峰则将自己的头偏向了一边,语气不客气地开口说道：“不要和我提起那个逆子！”
“不愿意继承责任,他只是个懦夫！”
虽然关于阮峰则的小儿子阮嘉致离开家已经有二十几年，但是这对父子之间的裂痕似乎从未消解,到了现在也依然是哪怕只是提起,也会勾起阮峰则怒火的程度。
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对自己好友的未来十分担忧。
毕竟他很清楚,阮峰则当年是用了多少努力才好不容易爬上了元帅这个位置。而当初他在军中时，帝国可不是现在这样和平,为了当初的和谐稳定,阮峰则大刀阔斧地改革,得罪了不少人。
哪怕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也不少许多蠢蠢欲动，想要对这位年过百岁的老元帅寻仇的人。
只有将元帅之位留给自己人，阮峰则才能放心，也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多年的好友和家人。
阮峰则对待自己的儿子和对待自己军队里的士兵没什么区别，三个儿子都被打从小严格教育，只为了以后可以顺利地进入军营来继承他的位置。
但是没想到，前两个儿子倒是顺利地进入了军队，第三个儿子则是醉心光脑，为了不进入军队，更是直接和阮峰则决裂，后面直接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虽然阮峰则也培养了不少人，但是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符合阮峰则的标准。
其实哪怕有那么一个合适的孩子呢？
起码能够让自己的老友也能够多一些盼头……
更何况之前经历了太多战争的身体，现在也已经没法太劳心劳力了，还是要好好修养。
“哎……”虽然知道自己的好友现在处于这样尴尬的境地，但是医生也没法给与对方十分充分的建议，毕竟一天不找到合适的继承人，阮峰则一天就不会放弃，也更不能够好好休息，于是一声也只是搔了搔头，“要是能够忽然跳出来一个优秀的孩子就好了。”
不过他很快就尴尬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的说法十分的天马行空。
阮峰则看向医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作为医生，时刻需要严谨的大夫，却经常有着一些奇怪的脑回路和不切实际的想法。
天上忽然掉下来一个优秀的孩子？
还不如说自己那个逆子忽然洗心革面，再也不玩光脑此刻立志入军营一样离谱。
“我会在现在军队里多去看看一些优秀的小辈，看看有没有值得培养的人物。”阮峰则总是很忧虑，大概是现在的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手下的那些士兵们总是缺乏一种奇妙的韧劲，神经也总是松散，怎么能让阮峰则将自己的位置放心地交接给对方呢？
更何况。
在阮峰则的眼里，这不止是简单的位置的交接，也不紧紧代表着他的自己的安慰，更代表着这个国家的未来。
军队无时无刻都需要严明的纪律，无论现在和平与否！
看向自己的老友现在兴致不高，且表情越来越凝重，医生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大概就是这样的性子，才让军队中的人都害怕他吧。
于是他干脆换了个话题：“对了对了，维塔军校的校长说，这一批他们招收进来的学生质量也都不错，”
从军校开始培养？
阮峰则抬起头看了一样面前自己的老友。
自己的老友果然现在脑子还是不那么清楚。
“我会努力在军营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孩子。”阮峰则开口道，“我……”
如果再找不到，他怕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恐怕都没法撑到那个时候了。
*
与此同时的阮临楠和沈清远一齐迎来了自己的开学典礼。
阮临楠进入的是十分有名的贵族学校，诺里奇大学。里面的装饰和配置之前阮临楠所在的学校都大不一样。
而且和之前阮临楠所住的学校热热闹闹好大一个班级相比，这里的学生少得可怜，尤其是阮临楠所在的档案系，整个专业也只有不到十个学生。
而且有许多学生都带来了自己家的管理官或者管家。
阮临楠自然没有这个习惯，孤身一人来到这里的他反而看起来像是个异类一样。
他的几个同学用试探的目光打量着他，因为没法探寻他的身份，而不敢主动上前。
阮临楠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同学们有许多人都是相互认识的，似乎都是贵族家的孩子，所以十分亲密，面对自己这个陌生人就有所探究。
但是阮临楠向来不在乎对方的目光，还是乖乖巧巧地向着对方打了个招呼：“同学们，早上好啊！”
几位同学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阮临楠。
阮临楠站在那里，完全不在意大家的目光，而是干脆又爽朗地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阮临楠，原本在星际第一学院读书，很高兴看到大家！”
这样坦诚的话语和动作反而博得了几位同学的好感，他们露出微笑，主动向前，也向着阮临楠自我介绍起来：“我是亚希伯恩。”
“我是瞿子平。”
“我是拉瑟福德。”
他们主动走到了阮临楠的面前，开始为他做起了自我介绍。
阮临楠在记人脸和记人名这方面向来颇有水平，一个一个地认过去，主动伸出手，圆溜溜的脸颊上此刻认真的绷紧：“幸会幸会。”
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勾起了其他人的笑容。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喜欢的阮临楠的，有人站在后面，并没有自我介绍，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好看地惊人的少年。
他默默地打量着对方忍不住推测对方的身份。
“身边没有管理官，也没有陪同来的管家。”
“长得好看。”
“之前的学校是在星际第一学院。”
这几个条件在他的大脑里过了一下，并且迅速成形，让这个人猜测出来了对方的身份：“那么很有可能，对方应该是哪位贵族子弟的婚约者吧，靠着婚约者的身份加入了这个学校。”
这样的情况在这所大学里也屡见不鲜了，毕竟在许多贵族看来，在这里读书更多是一种身份上的象征，而不是货真价实地想要从这里获得什么知识，只是利用这个学校的名声来提升他们的地位而已。
而一些本身出身并不并不显赫，只是因为基因十分匹配的婚约者来说，这就是十分合适的提高身份的途径之一。
当然，学校也并不介意这些人进入校园，毕竟学校也可以因为这个原因收取高昂的学费，进一步帮助学校的建设。
但面对这样的人艾勒向来没有什么好声气。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哼，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白眼甩给对方的那个疑似镀金者，对方就三步并作两步哒哒哒地跑到了自己的面前：“很高兴认识你，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大概是因为刚才打了太多的招呼，阮临楠的脸颊此刻都红彤彤的涨起来，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样可可爱爱的一张脸，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吓得艾勒心脏瞬间收缩。
原本不想要回答的，但是当看到对方脸颊时，艾勒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了自己的脸颊，鼓起自己的腮帮，用不屑的语气开口道：“我叫艾勒！”
哼！
*
维塔军校的开幕式则是严谨很多，许多军队的大佬都在这次开幕式中发表致辞。
里面不乏许多在军队中的拥有极高资历和军衔的人。
只要能够进入的到这个学校，几乎就已经拿到了帝国军校的中尉军衔，拿到了稳定生活的通知书。
当然，也不乏许多想要凭借这个机会从自己学校里获得更好成就的人。
布尼安也是其中的一个。
虽然他家是侯爵身份，但实际上布尼安的家庭在其他的年资历久的贵族之中不算什么，如果想要自己逐渐走向没落的家庭再一次获得荣耀。
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获得军功。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布尼安握紧了自己的手，目光并没有放在此刻热闹的舞台上，而是深深落在地面。
“那么下一步，请新生代表上台。”
台上的声音十分直接，而后面变有一个不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谢谢。”
那声音好像是寒风中滴落的泉水，清冷且悦耳，但唯一的问题是，这声音显然听起来似乎十分耳熟。
甚至耳熟到布尼安忍不住抬起头来。
布尼安抬起头，万万没想到此刻站到台前的，竟然是自己一直看不起的那个沈家的精神病哥哥。

第54章
当沈清远站在维塔军悬浮台上作为维塔军校的优秀学生进行入学演讲的时候,他凝望着悬浮台下黑压压的，穿着维塔军校制服的学生们，有一种奇妙的真实又恍惚的感受。
他的声音顺着面前的扩音台迅速扩散,沈清远穿着崭新的维塔军校的校服，挺拔地站在那里。一字一句地将自己准备好的稿件背完,面对着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
这次的演讲十分顺利，演讲完的沈清远走下台来,另一位新生就和他擦肩而过。
这位新生的名字叫巴特莱,是这次入学考试的体能测试中第一名，也是机甲战斗系的学生,而沈清远则是笔试第一名的学生,所以才选择了两人作为此次开学典礼的发言者。
巴特莱身高体壮，比本来身高就不矮的沈清远还要高上两个头,在还没有开学的时候,沈清远就对对方有所耳闻,双S体质,是这次维塔军校的重点生源之一。
沈清远站在原地,忍不住想道。
军校里有许多这样双S等级,但是他要从这样的环境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才能为自己挣出未来。
沈清远站在台下,安静地听了两句巴特莱的演讲,这才转身离去。
*
很快开学典礼的时间就结束了，紧接下去是学生去食堂用餐的时间,在正式开学之前，便已经有了专门的军官带领着学生们进行参观,这条路也并不难找,沈清远便独自一人走在这条通往食堂的路上。
只是偏偏有人不想让沈清远这难得的休息时间好过。
沈清欢的未婚夫,此刻忽然出现在了沈清远的面前，也不知道是在沈清远的背后默默地跟了多久，此刻才终于找到了机会站出来，和沈清远对话。
对方突兀地出现在自己，好像突然从地底长出来的蘑菇一样的布尼安，沈清远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布尼安向来倨傲，此刻也在努力用着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沈清远，只是两个人现在穿着相同的制服，布尼安也没法戴上那个他几乎不离手的家族徽章，也实在是没办法撑起气势。
只是这还是让他忍不住稍微抬起自己的鼻尖，趾高气昂地看向沈清远，语气中有一种天然的傲慢：“你也是好运气，竟然真的让你考进来了。”
沈清远不承受对方的恩惠，自然也不会惧怕对方。
甚至还觉得对方的说法极为可笑。
他以为他是沈清欢吗？时时刻刻都要黏着自己的未婚夫，生怕到手的鸭子要飞了。
“我以为，你看到我在开幕式上演讲，就知道我不是因为运气考上的。”于是沈清远这样回复道。
这句话果然噎的布尼安说不出话来，他的脸色变来变去，半天之后才想起自己今天来找沈清远的目的，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依然倨傲：“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警告你。”
“什么？”
布尼安下意识想要旋转自己手上的家族徽章，但是反应过来却意识到自己的手指上此刻已经空空如也，于是他只能用自己语调来证明自己的高贵：“在军校里，千万不要说你和我有关系。”
在布尼安看来，自己是侯爵之子，但沈清远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之家，要不是有自己，对方都没法来到这里参加维塔军校的入学考试。
之所以他们之间有了这样的近乎亲属的关系，也只不过是因为沈清欢有一个不错的体质而已，让其他人知道他竟然有这样的未婚伴侣，且伴侣有这样的一个家庭，让他如何拾起脸面。
只是想了想日后沈清远在学校里都要死死黏着自己的样子，布尼安就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散发着黏腻的恶心感。
于是他今天不得不屈尊降贵，提前来警告沈清远。
而听了这番话的沈清远此刻也忍不住高高地挑起了眉头，简直为对方强悍的脑补能力，以及自以为是的精神拍案惊奇。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最后只能开口道：“你放心吧，不会。”
他生怕布尼安不能理解自己这个坚持“不会”的心情，于是再一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音量，更加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不会说认识你的。”
布尼安顺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是却因为这个结果来的过于轻易，他忍不住皱起了眉毛，忽然又有种奇妙的被人忽视了的感觉。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沈清远便说了一声“借过”然后绕过站在自己面前的布尼安，扬长而去了。
布尼安眉头紧皱，死要面子的他当然不会追上去，但还是深刻的觉得自己被对方忽视了。
*
沈清远人还没到食堂，手腕上的终端已经开始被密集轰炸。
他垂下眼眸，看到一个接着一个，都是来自阮临楠的消息。
他看了看时间，估计现在也是诺里奇大学午休的时间，所以阮临楠才有空发来这么多条短信。
沈清远轻车熟路地将在食堂处取了一袋营养液，并且将终端调到最前面的位置，并且愉快地开始阅读阮临楠发来的第一条短信。
“诺里奇大学好好玩！”
“食堂的饭也很好吃，这里不卖营养剂哦！”
“还有我在这里认识了新同学！”
阮临楠就把自己今天看到的东西用这些琐碎的语言迅速发了出来，沈清远只是看着都能感觉到对很此刻欢快的语气和语调。
让他忍不住笑。
他向后翻了翻，发现阮临楠光是对自己大学里面种种设备的吹嘘就已经占满了好几个页面，沈清远喝了几口营养液，继续看阮临楠发来的内容。
评论里都是阮临楠带着自己独特风格的文字，以及后面好长的一串惊叹号，光只是看，都感觉阮临楠从那文字里跳出来了一样。
只是他虽然看的高兴，终端却十分不解风情。
识别了太过感叹号的智能AI此刻无情地提醒：“检测到相似内容太多，是否要选择屏蔽，或精简？”
就好像热恋中的情侣偶遇电灯泡一样让人败兴。
沈清远立刻将AI提醒关闭，然后继续向下看。
“但是好奇怪，他们好像都已经有了未婚伴侣了，只有我没有！【兔子震惊表情】”
沈清远看到这句话，忍不住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向后。
“可是他们好像也没有和未婚伴侣有多熟悉的样子，感觉好奇怪。”
很有可能因为两个人是门当户对的联姻吧，毕竟现在阮临楠身边都是贵族之子，沈清远这样想道，于是向后继续翻了一下。
“他们也问我难道没有未婚伴侣吗？”
沈清远的心提了起来。
“我说没有哦~”
“但是我说我有男朋友啦！”
“【兔子欢呼】，【兔子欢呼】，【兔子欢呼】！”
“我还记得我们当时约好的哦！你说我们要假装男朋友一直到大学结束的！我棒不棒！”
就这短短的一句话，沈清远都好像已经看到了阮临楠此刻站在他面前骄傲讨夸奖的样子。
虽然明明知道，对方此刻嘴里所说的“男朋友”身份，只是自己用计谋骗来的，但是沈清远光是看着那句话，便觉得有股热气从他的衣领里探了出来，然后逐渐蔓延上自己的脖颈和耳朵。
沈清远低下头，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尝试努力降低自己脸上的热度。
*
巴特莱此刻抬头望过去，距离自己两桌之隔的，便是和他同台完成新生演讲的沈清远。
刚才对方还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摸样看着终端，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
巴特莱很难形容，最后皱着眉想到了一个和他本人并不搭调的形容词。
“奇怪的娇羞”。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于是他再一次打量了一下沈清远，尝试用一种看对手和队友的眼神望向对方。
但是可惜，在人高马大的巴特莱看来，此刻的沈清远着实是……
看起来有点小。
虽然人身材高挑，但是却看起来极其瘦弱单薄，那手臂和他一比就好像筷子似的要折断似的。
“……”巴特莱悄悄望了一会坐在那里的沈清远，最后发出了“啧”的一声。
实在是让人遗憾。
他原本以为这次笔试的第一名应该武力值也不差，但没想到是这么单薄的青年。
而且这么多年来，好像也还是第一次，笔试第一名成绩的人不是在机甲战斗系就读的。
他本来还想着对方如果体质不错，就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对方约架，一较高下，但是之前他竟然无意间听说这个学生体质是B级。
虽然体质都是天生父母给的，巴特莱也没有歧视B级体质的意思，但是事实就是B级很难和S级的打个有来有回。
莫名失去了一个可以面对面战斗的对象，巴特莱莫名觉得有点遗憾。
他砸了咂嘴，然后就忽然看到沈清远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巴特莱身上的鸡皮疙瘩迅速又跑起来的一层。

第55章
今天是诺里奇大学特殊的校庆日,学校里开启了许多有趣的活动，尤其在晚上的时候，有一场十分精彩的园游会。
各种校园中提供的全职投影设备交相呼应,将巨大的校园此刻切成不同的区域，而每一个区域都赋予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主题,将各种星球甚至历史上的状态如实投影出来，营造出了拥有各种不同风格的商业街区。
而这些街区则是由不同的专业学生来维持运营。
阮临楠还是第一回看到这种大场面,整个人兴奋得好像一只花花蝴蝶,在人群中飞来飞去。
倒是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太惹人注意了。
入学一年之后，阮临楠原本就让人惊艳的容貌愈发成熟,原本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也逐渐变得狭长精致,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以及随时随地看起来湿润鲜艳的嘴唇,都在无时无刻地吸引着大家的注意力。
阮临楠身后的三位好友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警惕地看着周围此刻蠢蠢欲动的狂蜂蝶浪。
当然,在这三位好友看来,其他人完全不能称之为“蝶”或者“蜂”的程度。
在纯真可爱的阮临楠面前,一切觊觎阮临楠的人,最多也只能算是一个扑棱蛾子！
第一只蛾子出现了！
一位他们并不熟悉男生同学此刻在全场游客的默默注视下第一个勇敢地站了出来，帅气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每向前的一步都充满了自信,开口道：“这位同学，不知道有空和我一起游园吗？”
对这方面完全没有任何意识的阮临楠抬起头,发出来慢半拍的“啊？”
三位在背后早已做好战备状态的好友立刻出动！
亚希伯恩向前两步，轻轻推了一把阮临楠的后背：“楠楠你今天可是约好了和我们一起出门玩,不能随便被人拉走哦！”
阮临楠眨了眨眼,这刚刚移动了一下身子,就被瞿子平顺势揽住了肩膀：“楠楠你看，那里有好大一个棉花糖！”
阮临楠瞬间被勾走了注意力，微张的小嘴里渴望的口水迅速堆积。于是他果断放弃了这个刚刚和自己搭讪的男人，并且和对方说了声抱歉：“不好意思，我们今天约好了的，我们先走了哦。”
然后就踏上了前往棉花糖的旅程。
落在后面的拉瑟福德深深地吸了口气，悄悄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果然！
作战成功！
刚才搭讪的男人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搭讪失败，他还楞楞地站在原地，拉瑟福德就先一步走到了对方面前，好看的公爵少爷此刻威胁对方道：“我们楠楠可是有男朋友了哦~死了这份心吧！”
男人被这个表情吓得一惊，只能讪讪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拉瑟福德立刻在在自己的终端上记上了一笔。
这应该是开学之后，他们一起解决的第五十七件搭讪事件了！
就是这样，他们才有了这样无比配合的默契！
拉瑟福德看着自己终端上的记录，长叹一口气。
楠楠实在是太傻乎乎了，什么时候被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他的男朋友是怎么放心放他一个人出来的。
如果以后有机会看到楠楠的男朋友，一定要好好地教育对方一番！让他提高一下自己伴侣的意识！顺便一定要请他们几个吃饭！
他这么想着，一抬眼，便看到阮临楠在另外的两个好友的推搡之下已经走了老远，于是他迅速追上了阮临楠的步伐：“等，等一下我！”
阮临楠已经走到了棉花糖的摊位前面，帮助制作的提前安排好的机器人，它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顺便被设定成了一副老实忠厚的手艺人模样，机器人技术高超，做出来的棉花球团足有半米大，里面颜色层层叠叠好看一朵绽放开来的花朵。
阮临楠被这个巨大的花朵震惊得眼睛圆圆，迅速用自己的终端喀嚓，拍下了一张照片，并且迅速发给了置顶在上的沈清远。
“噗……”看到阮临楠的动作，一旁的亚希伯恩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他也和自己的伴侣关系很好，但无论如何都没法像是阮临楠和男朋友一样粘着对方，看到什么事情都要和对方分享。
而且似乎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一年了，诺里奇大学中优秀的男孩也不少，这样的远距离恋爱，似乎都没有让两个人的感情有丝毫变化，阮临楠每天坚持不懈地给自己的男朋友发消息。
阮临楠和自己男朋友的亲昵，简直是让他这个有青梅竹马未婚夫的人看了都要羡慕的程度：“又给男朋友发消息？”
虽然已经停了别人称呼自己家远远“男朋友”好多次，但是每次听到阮临楠都觉得自己的耳朵红了厚厚的一层，他抬起眼，眼眸里好像是被欺负了的浮现了一层水光：“就、就分享一下。”
“你每天发给他的消息都能有几百条吧。”但是身边的好友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主动推了他一下，“明知道他不能回复你，但还是每天努力发消息呢。”
阮临楠的脸又红了一层。
他就是喜欢给自家远远发消息啦！
但是远远现在很忙，差不多只有午休和晚上的时候才有时间回复自己，但是阮临楠几乎都是全天在发，然后等待着中午或者是晚上的时候，沈清远回复自己。
阮临楠也不知道自己一天要发出去多少条消息，他只知道沈清远每一条都会认真仔细地看过，然后回复他，并且不是那种应付似的回复，非常认真地写上很长的一条。
越是看到这种认真的回复，阮临楠就忍不住越是给沈清远发消息，时间一长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只是他们的调侃和这种私下的事情却不被别人所听到，刚刚入学的时候，就满眼傲娇，看不起阮临楠的艾勒就藏在不远处，悄悄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听到这句话的艾勒鼻子都翘起来了：“你看，我就说，他肯定是有个不错的未婚夫，才进了这个学校。怕被对方抛弃，才每天努力给对方发消息的。”
他一边这样说，一边盯着阮临楠的脸颊，开始怒其不争。
“这么好看的小美人，为什么会看上那种渣男呢！”
*
在维塔军校了呆了一年的沈清远气质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如果说之前的沈清远脸上还带着些少年的稚气，但是现在已经彻底脱胎换骨，变成了成熟的青年，眉宇之间更是多了许多沉稳。
此刻沈清远的导师也同样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清远，脸上露出了些赞赏。
这么多年，沈清远可以说是自己最为得意的门生，在各个学校的比赛中都十分给指挥系争脸，和那些机甲战斗系的天之骄子们相比也不遑多让。
让这么多年被压了一头的指挥系可以说是扬眉吐气，想到这里，导师脸颊上的表情都变得柔和了许多，然后娓娓道来今天叫沈清远来这里的原因：“今天叫你来是因为，明年你就已经大二了，每年针对大二的学生都会有一场比赛，你是知道的吧？”
听到这里，沈清远的手指都握紧了：“我知道。”
沈清远当然清楚，在大二的那一年，会有一场针对军校学生的比赛，其中表现有者不乏能够提前进入军队，或得到军队大佬赏识的机会。
虽然是每个军校学生都能够参加，但是为了展示军校的实力，军校都会把自己学校里最为优异的学生组成一组，派遣出去参加比赛，对于学校而言，也是提升自己名声的绝佳办法。
这也是沈清远入校之后如此努力的原因。
尽他所能，获得稳定的生活，然后正大光明地和阮临楠在一起！
“因为你这段时间的表现都很不错，所以上面在考虑这次比赛让你直接就加入特殊小组。”
导师忍不住悄悄地骄傲起来。
往年都是那些机甲系的学生组成小组，今年也有他们指挥系的份了！
不过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导师当然也要维持着自己的面子，绷紧了自己的脸颊，假装自己并没有因为这种事情而沾沾自喜：“当然，这个寒假，你也要好好努力。不能辜负学校的期望！”
沈清远立刻站直了自己的身姿：“是！”
于是导师拍了拍自己学生的肩膀，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十分满意地转身离开。
沈清远也沉默地站在原地了片刻，他握紧了手指，按捺住了他此刻澎湃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起头跨步离开。
*
站在远处的布尼安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作为侯爵的独子，布尼安自然是不屑于做偷听这种事的，但是看到沈清远和自己专业的导师同时站在一个角落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慢下了自己的步伐，悄悄地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形，偷听着他们在聊什么。
而偷听到的结果，足够让他咬牙切齿。
原本他放弃了本来贵族们常去的诺里奇大学转而来到维塔军校，就是能够在这里出人头地，做出一番功勋。
但是没想到，不光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成功进入他想要的机甲战斗系，就算在指挥系也被他一起看不起的沈清远压上一头。
而他最开始担心的沈清远会在学校里依靠着和他的关系耀武扬威的事情更是没有发生，或者说，沈清远简直对他避之不及。
而且对布尼安而言，如果只是被其他人超越，那么他还可以非常勉强地接受，但是被沈清远在成绩，人缘等等地方的在被狠狠压制，让向来注重脸面的布尼安来说极难接受。
只是他没有那个脸面去问沈家，沈清远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几乎暴躁了。
不是说沈清远天生是B级吗？怎么回事情？
他真的是B级？
、

第56章
“妈妈,把这个递给我啦！”
“自己找机器人拿！”
“不要偷吃菜，楠楠！”
“我没有！”
新的一年就在这样手忙脚乱中开始，今年阮临楠的新年过得格外热闹,除了平日里就在家中的父亲母亲哥哥以外，自己的外公和他的管理官也一起参加了他们这一年的新年。
为了外公,今年阮临楠家中的菜色也看起来格外丰富，满满当当一大桌子,里面有一大半都是阮临楠喜欢的东西。
阮临楠一边大口大口地吃饭,一边看着此刻全息投影出来的新春节目，帝国皇帝也难得的出席,和大家一起庆贺一个新的星际年的结束。
冯娜&#183;凝此刻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帝国皇帝,忍不住开口道：“表哥看起来和几年前还是一样。”
冯娜公爵点点头，目光根本无暇放在带来吃身上,而是看向自己的两个亲亲外孙,头也不抬地评价道：“还是个小孩子。”
“……”虽然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外公身份尊贵,但是听到两个人这样随意地对帝国皇帝的点评,阮巍彦还是觉得此刻有一排冷汗从他的额头滴落。
于是为了解除这种近乎错位的尴尬感,阮巍彦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操作自己的终端上,终端上的小游戏跳转不停，似乎对终端更有兴趣一些。
而桌子一旁的几个人则看起来更加热闹。
哪怕已经和这个家庭正式袒露自己的身份三个多月了,自己的外公依然看自己抢走自己女儿的阮嘉致不顺眼,动不动就抬高自己的下巴，用自己的鼻子哼来哼去。
这次也是一样,阮嘉致主动将一边的筷子为冯娜公爵挟了菜，冯娜公爵虽然手上接过,但还是傲娇地抬起头,颇为熟练地哼了一声。
阮嘉致并不在意,只是露出微笑。
冯娜&#183;凝发现了这一切，于是悄悄地转头瞪了一眼自己的爸爸，眉目之间暗含警告。
冯娜公爵瞬间因为这一眼怂了下来，轻轻咳了咳自己的喉咙，然后连忙动用自己手上的筷子，赶快吧刚才阮嘉致递来的菜吃了下去。
冯娜&#183;凝满意地点了点头。
阮临楠的家庭就在阮母作为食物链最顶端的情况下顺利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按照帝国的律法规定来算，阮临楠已经成年。但是他完全没有喝酒的习惯，只是此刻的氛围却让阮临楠觉得晕涛涛的，整个人好像喝了假酒一样开心。
他望向了外面的天空。
因为是特殊时期，今年由当地管理所在特定的地方进行电子烟花的燃放，以供市民欣赏，天空的上方也有几辆特殊装饰好的飞船在上空穿梭，时不时排成不同的阵型，每一台飞船的机身上都写满了“星际年快乐”。
阮临楠家就在电子烟花可观赏的范围内，只需要他探出头，就能够看到大片大片的电子烟花绚烂开放，蔓延开整个天空，几乎将云朵都照亮。
……让他想起在游乐场看烟花的那一天，
阮临楠眨了眨眼睛，于是低下头看自己的终端，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沈清远了，沈清远入学之后似乎格外忙碌，平时他们只能通过终端通讯。
今天也是个非常重要的发消息的机会。
阮临楠眨了眨眼睛，晃了晃自己感觉有点晕乎乎的脑袋，开始为沈清远发消息：“远远。”
他想了想要发什么。
但是其实没什么好发的，这样特别的一天，只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恭喜对方：“新年快乐！”
他没指望这个信息能够被接收到，因为前不久沈清远和他说，他要准备来年的一场非常重要的比赛，所以这段时间可能都没法看终端了。
但是等远远看到终端的时候一定能够看到他的这条消息！
甚至。
阮临楠想到这个问题，忍不住傻笑了一声，毕竟他给沈清远发了超多条信息，对方一条一条看过来也需要好久的时间。
他用手指翻了翻自己发送过去的一条一条信息，最后勾了勾嘴角。
“嘀”的一声。
新消息发来了。
阮临楠连忙将消息刷到了最下面，看到了来自沈清远的回复。
“新年快乐。”
只有四个字。
阮临楠还没来得及回复，又是“嘀”的一声想起，阮临楠向下翻了一下“我还有两个小时到你家附近，有空出来吗？”
阮临楠睁大了眼睛，此刻醉醺醺的假酒已经冲上了他的大脑，信息互传时的感受和即将见到真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他二话不说地发了个气震山河的“好”字！
接到了沈清远消息的阮临楠瞬间变得坐立难安了起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终端上的时间，每一个分钟的跳动，都好像跳在了他的心坎上，眼睛也开始暗中观察自己正在热闹的家人，暗戳戳地想着什么时候可以悄悄地跑出门去。
好在新年的热闹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因为外公毕竟年纪大了，阮家就早早地收拾好了房间，大家提前回去休息，而阮临楠就趁着大家都各自回了房间之后，悄悄地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外面还有点冷，阮临楠裹紧了自己的外套，蹭了蹭自己冻得发红的鼻尖，开始向外走，离开自己家的小区，阮临楠好开心，于是熟练地向着看守的AI机器人挥了挥手。
机器人永远不知疲，回复道：“早点回来哦，小楠。”
而小区的门口，有一辆并不熟悉的悬浮车此刻正停在那里，有一道修长的人影落在那辆悬浮车上。阮临楠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最后试探性地走到了那辆车的附近，叫了一声：“远远？”
人影立即转过身来，抬起头。
在微弱的光线下，阮临楠看出了那是站在那里的沈清远。
许久未见，沈清远似乎和之前看起来不太一样，似乎是更加成熟了，脸上的棱角也看起来更加分明一些。
面对这个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沈清远，阮临楠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是相比他的迟疑，沈清远抬起的眼神中好像里面攒了太多的思念，漆黑的眼眸好像要将阮临楠吸进去了一般。
他向前走了几步，黑暗中有军靴落地时沉闷的响声，然后沈清远一把紧紧地将阮临楠抱进了怀里。
抱得阮临楠几乎喘不过去了。
熟悉的青草气再一次将阮临楠围绕，阮临楠已经好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竟然觉得这个气息浓烈的呛人，呛得他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只是那时候阮临楠还并不知道不是因为沈清远身上的青草味而难过，只是因为一个叫做思念的东西在他的胸口里奇妙的发酵，最后酿成泪意。
最后沈清远轻轻地松开了抱着阮临楠的手，阮临楠揉了揉眼睛，开口问道：“你怎么有空过来？”
“明天要去另外一个星球培训。”沈清远开口道，“趁着出发之前来看看你。”
“嗯。”
似乎是密集的短消息已经将两个人这几个月所经历的一切都已经投递给了对方，阮临楠张了张嘴，想和沈清远找些话题，这时候竟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沈清远也沉默着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伸出手来，将自己的放在衣兜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个模仿小烟花的电子棒。
可以和终端连接，调整成不同的烟花大小和颜色，有不同的显示效果。
是大家因为没办法放正常的大型烟花，而经常会选择的替代方案。
阮临楠抬起了头，看向沈清远。
沈清远微微一笑，灯光下映出他柔和下来的线条和温柔的眉眼：“一起来放烟花吧。”
“嗯！”
虽然是电子烟花，但也的确有一番风味，其实这点设置完全不会让机身发热，但是似乎是为了更好的模拟烟花，阮临楠觉得自己的手心有点点发热了。
大概是今天是在是太高兴，阮临楠依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晕涛涛的，他和沈清远玩了一会烟花，然后就和沈清远坐在了一边的并排坐在马路的边缘，看着沈清远手里依然在燃放着的烟火，困倦了。
最后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把头靠在一旁沈清远的肩膀上，沉沉睡着了。
沈清远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一重，回过头来就能够看到靠在自己身侧的阮临楠，他摸了摸阮临楠的脸颊，很低很低地开口说道：“楠楠。”
“新年快乐。”
*
阮临楠很快迎来了第二个学期的学习，作为这个学校已经算不上新生的老生，阮临楠承担起了迎接新生的重任。
当然平日里咸鱼的阮临楠并不喜欢主动承担这样的工作，只是因为这次好伙伴的千万拜托之后，他才同意过来的。
只是阮临楠没想到，他竟然在这样情况下，见到了一个他根本没有想到的人。
阮临楠歪了歪自己的脑袋，甚至好几次翘起脚来确认，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那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新生，就是沈清远的弟弟，沈清欢。
如果换成是阮临楠的其他同学，阮临楠估计会很高兴，但是看到沈清欢他却完全高兴不起来，甚至就连平时好像长在脸上一样的温和笑容这次也烟消云散了。
沈清欢和之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他好像是全副武装而来，脸上的表情骄傲又得意，好像是终于可以开屏的孔雀。
这只孔雀和别人交际应酬，看起来游刃有余，似乎也对自己进入到这个地方而感觉到货真价实的骄傲。
他伸手和自己看到的每一个同学和前辈的握手，然后自我介绍，当然，这样的表情一直撑着到了他看到而了站在后面的阮临楠。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了，脸上再也撑不住表情，似乎在用他脸上的惊诧向阮临楠发出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原本以为自己进入了诺里奇大学之后，之前的那些同学，和那些琐碎的事情都开始和他无关，之前那些被他当做是的过去都再也不见了的耻辱。
今天就是他新生活的开始！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他不想见到的人。
不，或许在这之上直接加上一个“最”字也不为过。
毕竟那些和沈清远相关的事情，就是他最不想被别人注意的。
而偏偏，对这一切了然于胸的人，偏偏就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阮临楠。

第57章
沈清欢此刻无比沉默。
除了日常在这里上学读书,获取诺里奇大学的毕业证以外，还有一项对他而言，甚至于比求学更加重要的事情,便是在这里社交。
毕竟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日后也十分可能是他们社交圈内的人,提前打好关系也是极重要的。
尤其是有几个学生是有名有姓的公爵的后代，和他们的交往当然是有益无害。
甚至在来之前,沈清欢就已经提前做好了许多功课,知道哪些学生是自己重点讨好的对象，如果沈清欢对对方没有任何印象,那么对方很有可能是大人物婚约对象,和他一样。
只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阮临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慌乱地错开了自己的眼睛,仿佛没看到阮临楠一样,寻了半天,找到了坐在他身边的艾勒。
对方是公爵的独生子,而且对是个对沈清欢十分重要的人物。因为对方的公爵家庭曾经是他未婚夫家庭的领主,在许多个星际年前,他们有着极其深远，甚至沾亲带故的关系。
因此这位艾勒的排名也是在沈清欢的亲近关系榜单上排名前列的一个,甚至连沈清欢的未婚夫布尼安都特殊向沈清欢嘱咐过,一定要多注意对方一些。
了解到对方重要性的沈清欢自然不必多加嘱咐，主动贴到了对方身边,发展到现在已经是可以和对方一起吃饭的关系了。
虽然艾勒对自己淡淡的，但好歹没有拒绝不是吗？
这样的反应让沈清欢信心倍增。
艾勒似乎最喜欢天然食物,尤其是天然水果几乎在他的餐盘里占了一半。里面有许多水果沈清欢甚至都没有见过,而且他似乎也吃的很少,只是草草吃了几口就已经没了兴致。
沈清欢看了看对方的餐盘，又悄悄看了看自己的。
沈清欢的餐盘里，只是零零星星的两道蔬菜，以及一碗可怜巴巴的汤水。
不是因为他不想吃，而是因为这里的食物价格实在昂贵，沈清欢又实在没有脸面在这里买营养剂，生怕会被其他人看不起，只能随便拿了一些便宜的。
和艾勒的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沈清欢抿了抿嘴唇，感觉到了奇妙的不平，意识到自己和对方阶级之间的巨大鸿沟，这种鸿沟之巨大，是哪怕是自己嫁给布尔诺之后都难以跨越的鸿沟。
不悦又憋闷的感情再一次涌上心头，沈清欢强行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刚刚要找个话题和艾勒说话。就看到艾勒忽然抬起了头，并且随着一个方向开始移动。
沈清欢停顿了一下，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还没有看到身影，他就已经先一步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过于熟悉的声音。
阮临楠正活蹦乱跳地带着自己的朋友们走进门来，此刻正伸开了自己的胳膊，努力向自己的同学们介绍：“我前几天吃到了这里的布丁，焦糖味的做的好好吃！建议大家都尝尝。”
听到这句话，他身边的几个同学都忍不住笑了。看向了阮临楠。
这个崽每天到食堂怎么都有今天安利的食物啊！
阮临楠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小伙伴们的情绪，此刻已经拖着他们排队区买布丁。
此刻沈清欢听到了自己身旁的艾勒发出了“呲”的一声气音，像是嫌弃的声音。
沈清欢转过头去，看向了此刻的艾勒。
艾勒将自己的头扭了过去，脸上露出了十足十的嫌弃。
这样的神情瞬间让沈清欢充满了勇气，和从内心中迸发而出喜悦来，他凑近了一点点，开口说道：“您知道这个人吗？”
“知道。”艾勒的眼睛没有抬起来，“阮临楠，是和我一届的新生。”
这样散漫的态度，让沈清欢的愉悦更深了一些，毕竟艾勒是公爵之子，和艾勒没有拥有良好的关系，对阮临楠只会有坏处。
只要想到对方在这里不好，沈清欢就会感觉到开心。
只是有一件事情是沈清欢心里放不下的——那就是阮临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上学。
为了印证自己心中的想法，沈清欢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之前我也曾经参加过一些侯爵所办的晚会，但是好像都没有见过这个人……不知道他是……？”
艾勒没能听到对方语气中的试探，他单手托腮，手里的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草莓。
哼，布丁那个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不如吃草莓！
叉子瞬间将草莓分尸，艾勒气哼哼地开口：“不是谁家里孩子，应该是有个不错的婚约对象。”
这句话让沈清欢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他就说，如果阮临楠是什么公爵侯爵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和自己在一个学校读书？果然也是找到了合适的婚约对象而已。
他看了看阮临楠的脸颊。
只是短短的一年未见，阮临楠就出落的愈发出挑，那张本来就被人喜欢的美人脸眼角眉梢里此刻都透着艳丽。
只是人还是和之前一样，似乎只知道到处玩乐，没有忧愁的样子。
“那他的未婚夫到底是哪一位，您知道吗？”
这个艾勒倒不是很清楚，但是阮临楠这么活泼可爱的小男孩，怎么可以每天倒贴自己的男朋友呢！
他可是听到了！
阮临楠每天都给男朋友发消息，对方都不能及时回复！
就算是这样，阮临楠还是坚持不懈地给自己男朋友发消息，这是什么小可怜！
“不知道，估计只是看阮临楠长得好看吧。”艾勒哼了一声。
果然看不到就不珍惜！
臭男人！
“竟然是这样吗？”沈清欢再一次喃喃自语，此刻竟然有有一种诡异的胜利了的感觉。
毕竟自己和对方不一样，对方只是靠美色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但是自己可是实打实地依靠基因的匹配度，只要布尔诺还想要优秀的后代，就不得不和自己绑在一起，他们的婚姻是稳定的。
但是阮临楠和他不一样。
说不定只有哪一天就会被其他人抛弃。
最开始的那点惊愕和不开心，此刻迅速消散开来，沈清欢觉得自己胸口的闷气此刻终于消散开来，再一次拿起了属于他的那点子骄傲。
毕竟布尼安找到他的时候，他曾经偷偷地听到他们在讨论自己。
据说自己是难得的易匹配体质，不止是布尼安，说不定可以和很多其他人进行匹配，并且为他们孕育优秀的后代。
他是万里挑一的人，他是特殊的。
沈清欢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
“维塔军校向来是军校中的领袖，在每一场的比赛中都能够拔得头筹，今年也是这样。”带队的老师们正在对此次参加比赛的特殊小组此刻耳提面命地吩咐着，“在比赛中拿下小组第一名的成绩是必须的，但是我们的目标是，我们要至少领先第二名500积分的成绩，不然我们这次的比赛就不算成功，听到了吗？！”
“是！”随着这样的话音落下，大家整齐划一地这样回复道。
教导的老师此刻满意地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几个学生，微微点头：“那么前期，你们就自己先安排一下队形，先做一些简单的训练，后期学校会为你们安排特殊的训练。”
等待老师离开之后，大家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最后还是卡维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手，开口道：“我们就按照之前既定的安排……”
然后他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站在他身边的沈清远身上，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卡维是机甲战斗系的班长，经常带领这支队伍参加比赛。
他们已经有了固定的默契，但是沈清远则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在严丝合缝的队伍中，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应当如何安排，于是陷入了这样的沉默。
好在尴尬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沈清远就主动开口说了话：“既然如此，我就做外援吧，我什么地方都稍微会一点。”
“经过几次训练，我们就能够找到更加合适的安排。”沈清远微微一笑，打了这个圆场，“不用着急。”
听到沈清远这么说，卡维才终于松了口气。
毕竟这些学生也大多是有傲气的，经常想要在队伍中占重要位置，沈清远刚刚加入他们的团队，大家需要适应和协调，如果沈清远真的提出了什么要求，他反而不好安排。
而现在沈清远主动愿意打边缘位置，让他放心了不少，
于是卡维轻轻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
他们这个尚不熟悉的队伍开启了第一次的磨合训练。
因为是第一次训练，是以这次的训练强度其实也并不高，三个小时之后，沈清远的身上只是出了一层薄汗而已。
这时候的沈清远和之前的已经远远不同。军服下面此刻已经拥有了流畅的线条，每一个部分都蕴含了力量，沈清远去了休息室的，一旁的机器人迅速地递来了一杯电解质水并且附上了一条毛巾。
沈清远伸出手轻轻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为自己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打算离开，但是此刻他却不小心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之所以熟悉，就是在半个小时之前的训练场，他还无数次的听到这道声音，应当是和他一起训练的两位新队友。
“那个沈清远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么容易就同意做边缘人？”其中一道声音这样说道，“就算是讨好了卡维也没什么用啊，听说这次的比赛元帅都要亲自出席，能够在这些大佬面前出头比什么都重要。好不容易以指挥系学生的身份加入了这里……”
有另一道声音“嗯嗯”同意：“是啊，不过就算不打边缘，他也很难站重要位了，对吧，巴特莱？”
但是巴特莱显然对这样的话题没什么兴趣，甚至有些愤怒，于是他喝止了：“不要对其他的人品头论足！”
这个声音沈清远倒是更熟悉一些，因为他清晰地记得，这个就是当初和他一起开学演讲的那位新生。
*
听到这些话语沈清远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他从指挥系加入特殊小组，原本身上的传言就已经不少。
于是他只是稍微紧了紧自己手腕上的腕带，这是维塔军校为学生特殊配备的腕带，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手腕压力，防止他们因为繁重的训练而受伤。
沈清远给自己的休息时间很少，他中间几乎只用了十几分钟来为自己做调整，而其中的很大一部分，还要留给阮临楠。
沈清远将自己的终端打开，一条一条地将阮临楠的消息看完，并且完成回复，他就已经站起身来，准备为自己做下一场特殊训练。
沈清远特别申请的训练场中，他站在屏幕的中央，周围都被各种移动的虚拟怪物所围绕。
这些怪物类型十分丰富，而且每个怪物的弱点都不同。
这次的训练就是要训练对于各种怪物的印象和记忆，防止看到的时候不会束手无措。
沈清远知道自己其实很难在纯力量上和S级一决高下，但是他必须要有自己特殊的优点。
他将自己手里的粒子枪举起，精准而无误地击中在了每一只怪物的致命弱点上。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10分。”
“10分。”
“10分。”
“此次训练评级，S。”
完成训练，沈清远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终端，那里再一次发来特别关注的震动提醒，阮临楠不知道又发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过来。
时间刚刚好，每一次震动，都好像在为沈清远疲惫的精神充电，一次一次，直到充满为止。
让他有勇气面对所有的挑战，以及怀抱面对未来的期望。

第58章
“关于这次志愿者的申请……”
好朋友正在努力奉劝阮临楠一起去参加志愿者的声音,此刻出现在了阮临楠的耳畔。
而阮临楠则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瘫在自己的学习仓里，仿佛一条自闭的咸鱼。
三位好友看着并不配合的阮临楠微微一笑,并没有进一步劝推荐，而是继续语带笑意地为阮临楠介绍这次面向整个诺里奇大学的志愿者招募计划。
阮临楠捂着耳朵,摆了摆自己咸鱼的尾巴,翻了个身。
不去不去！
阮临楠自认自己在高中的时候已经足够活泼，帮助自己小伙伴参加的大大小小的志愿者活动都已经有不下几十次了。
所以到了大学之后！
阮临楠表示强烈拒绝！
阮临楠只想当一条咸咸的鱼,看别人参加志愿者活动。
只是……
阮临楠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亚希伯恩、瞿子平、拉瑟福德三个人的身上。
要是换成之前,他们都是连哄带骗地让阮临楠一起去参加各类活动的，但是今天却好像没有任何反应。
阮临楠眯起眼,心生警惕,手指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座舱控制钮上蠢蠢欲动。
时刻准备着如果这次他们再哄骗自己,就马上摁下按钮,让学习仓合拢起来,把自己包成一只厚厚的蚕宝宝。
这次他们似乎没有这个意愿,亚希伯恩语气拖长，似乎在诉说什么重要的内容——
“这次的志愿者可是每次招收人数最多的！”
“没办法嘛,毕竟有很多人的未婚夫都在那里。”
三个人一唱一和好像此刻在唱戏。
听到“未婚夫”这个字眼,阮咸鱼的耳朵不自觉的动了动。
“而且军校也就只有这次才会开放志愿者招募吧？”
听到“军校”，阮咸鱼的另一只耳朵也跟着动了动。
“毕竟是赫赫有名的维塔军校,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进去的啊。”
阮咸鱼的双眼一亮，瞬间摆脱咸鱼状态,整个人跳了起来,举起一只手：“我我我！我要去！”
其他几个人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但是他们却没有调侃阮临楠，而是笑着开口道：“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阮临楠自己却不好意思起来，眼神奇妙地闪躲了一下，然后无辜望天：“嗯……那就一起吧。”
*
“你报名了吧？”
“嗯，毕竟布尼安也要参加这次的比赛，作为他的未来伴侣，我怎么能不去为他加油呢？”笑容流露出适当的谦卑，甚至微微弯下身子，沈清欢这样说道，自认自己的表现完美无瑕。
艾勒看着他，本来要说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嘴里。
最后他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毛，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看自己的时候总是这样的态度，带着些奇妙的客套，让他很是不喜欢。
如果一定要形容，那么就是好像是一只在让人腻味的社交场所里，一味地听着对方违心的奉承一样。
艾勒不太相信有人天生就是这副模样，但是一直这样……不累吗？
但是想一想毕竟是未来布尼安的未婚夫，艾勒还是把心头的那点不快压了下去，最后开口道：“我也报了名，我哥哥也会参加比赛。”
艾勒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交往的对象，更加没有等待结婚的未婚伴侣，毕竟到了艾勒这个等级，已经很难有什么男人值得他去笼络或者联姻了。
“我听说过您的哥哥，听说是这次维塔军校入学的第一名，很厉害呢。”沈清欢立刻再一次填上了一句。
这熟悉的奉承味道，让艾勒心头那股腻味的感觉再一次涌了上来。
他将自己的目光移走，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想到了和沈清欢一样，都是因为未婚夫而入学阮临楠身上。
这次志愿者，好像对方也报名了。
果然是去见他那个狗男人男朋友吧！
哼唧！
*
沈清欢独自一人走在诺里奇大学的道路上，他同意了帮助老师去整理一下档案处的资料。
周围是熙熙嚷嚷的人群，大家欢乐地讨论着接下来的旅程，只有沈清欢似乎在这格格不入。
之前在星际第一学院上学的时候，沈清欢并没有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哪里的不同，毕竟沈清欢是沈家倾尽全家之力娇养出来的孩子，甚至比学校里许多其他人日子过得都要好上许多。
但是等他到了日思夜想的诺里奇大学，他却忽然感觉到自己在懦弱卑贱的好像一只蝼蚁，甚至连菜都不敢多点上几样，更不要说他们平日里提到的那些奢侈星际环游旅行。
沈清欢深深地感觉到了不平，为什么别人天生就能拥有这些东西，可以趾高气扬地享受这些，而自己却不可以，甚至自己还拥有那样一个母亲？
想到沈母，沈清欢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为自己感觉到了不平。
而且到了诺里奇大学之后，沈清欢也深刻地感觉到了之前他觉得已经是站在峰顶一样的未婚夫，在这个大学里也不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过再普通的普通人罢了。
真正的贵族是像艾勒这样的学生。
顶级公爵的孩子，从不为自己的花销和未来忧愁。
沈清欢甚至忍不住想道。
或许像艾勒这个样子，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
沈清欢很快就到了之前答应过老师的档案室，门口是安置了一个AI机器人，机器人有着蓝色的眼睛，此刻停顿下来，对着沈清欢进行了扫描，很快便识别出了沈清欢的身份，原本严苛的电子音此刻瞬间变得活泼起来，欢迎这位学生：“欢迎沈同学！”
档案室的大门洞开，让沈清欢走了进去。
这里是诺里奇大学的档案室，所用的东西都是最顶级的。里面存放着许多还有岁月痕迹的书籍，而负责整理资料的大多都是机器人，他们将文本录入扫描，并且对原本书籍进行保养。
而沈清欢需要做的则是检查机器人是否出现遗漏，以及一些极其特殊需要人工整理和保养的书籍。
他刚刚走进档案室，就发现此刻在档案室光脑位置上已经有一个人了。
沈清欢的记忆力很好，几乎一眼就认出来，对方是阮临楠的好友，亚希伯恩。
虽然不像艾勒的父亲那样是顶级公爵，但是也已经是学院里有名的佼佼者了。
面对这样的人自然不能怠慢，沈清欢勾起来一抹笑，主动上去打了个招呼：“你好，今天是来找资料的吗？我可以帮你。”
亚希伯恩的湛蓝色的眼睛抬起，看向了此刻站在自己对面的沈清欢：“我不是来找资料的，是帕克老师叫我来帮忙的。”
这样的说法让沈清欢心中一动，终于找到了可以和对方搭话的机会：“原来是这样吗？我也是帕克老师找我来帮忙的。”
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露出了笑容：“那我们今天就是搭档了。”
亚希伯恩并没有对这个说法表示反对，而是轻轻点了点头：“我刚才已经把今天需要保养的所有书籍的名单拉出来，我们一起尽快完成吧。”
整理和保养书籍的确是一件十分无聊的工作，沈清欢和亚希伯恩也并不是很熟悉，所以在整个工作的过程中，两个人相顾无言，一直没有人说话。
亚希伯恩表现的十分坦然，相反沈清欢心里着急，他的目光无时无刻都总是想和对方找些话题拉近关系，但实际上却对亚希伯恩一无所知。
这样的尴尬一直持续到亚希伯恩收到了一条终端上的信息。
他抬起自己的手腕，只是看到发信人就已经愉快地眯起了眼睛，等到他看到了终端中的内容，更是愉快地笑了出来。
虽然没有看到信息的内容，但是无意中，沈清欢看到了发信人是谁。
阮临楠。
看着亚希伯恩脸上无法掩饰的愉快笑容，沈清欢忍不住想道。
为什么对方总是运气这么好。
不光拥有一个优秀的对象，还有这没多喜欢他的家世优渥的好友。
不过……
他垂下眼睛想了想，这似乎是一个和亚希伯恩很好的话题切入点：“是阮临楠吗？”
他露出了个微笑：“他是高我一级的学长呢。”
亚希伯恩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目光，将自己的头转了过去：“这样吗？”
“是啊。”沈清欢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亚希伯恩的表情，顺便想借着这个机会更多地了解关于阮临楠的事情，“他在上学的时候就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了，因为性格很好，大家都喜欢他。”
果然楠楠从小就受欢迎，亚希伯恩忍不住露出了老母亲般的微笑。
“只是我在上学的时候似乎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未婚夫呢，我们都以为他会上普通大学来着……想必阮学长的未婚夫人也很不错吧？”
沈清欢说完这句话便垂下眼眸，脸上还带着些微的笑意，就好像是在货真价实祝福和好奇。
只是亚希伯恩从小便成长在功勋之家，心怀恶意者许多，他瞬间感觉到了隐藏在对方笑容之后的试探。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意图为何，但是无论如何看起来，都不像是来充满善意，于是亚希伯恩眯起来眼睛。
亚希伯恩看向了此刻故作谦卑的沈清欢，眼睛一转，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故意夸张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道：“阮临楠啊，他可真是幸福。”
“他的未婚夫不仅出身高贵，而且长相英俊，在维塔军校名列前茅。”
“当然了，那些都不重要。重点是他超级喜欢楠楠，哪怕维塔军校那么忙，每天都一定会回楠楠的信息。”
“哎呦，你是不知道，楠楠每天要发多少条消息过去，反正我是没有那个耐心看完的。”
“两个人浓情蜜意得不得了，估计毕业之后就会结婚了吧。”
看着神情震惊的沈清欢，亚希伯恩忍不住露出一个恶作剧一般的笑容。
反正说的厉害一点准没错。
他不相沈清欢有那个胆子敢惹拥有这种未婚夫的阮临楠！
*
出身高贵，长相俊美，名列前茅，而且对阮临楠一心一意的未婚夫。
沈清欢甚至不知道他后面到底是怎么和亚希伯恩说完话，一起整理完书架，然后离开的。
他只能感觉到这几行字此刻在他的脑袋上面反复旋转，然后在他胸口燃起嫉妒的火苗。
甚至阮临楠似乎不是因为特殊的基因匹配而获得这个未婚夫的。
难不成就凭借那样的一张脸？
似乎是亚希伯恩形容的太过具体，让自认自己和阮临楠站在同一战线的沈清欢心生向往。
为什么同样都是拥有一个未婚夫。
对方的未婚夫就可以如此呵护他？

第59章
阮临楠完成了志愿者的报名,并且完成了录取成功的提示之后立刻兴致十足地给沈清远发了一条终端，告诉对方，自己马上就要前往维塔军校当志愿者。
沈清远没有回复。
但是在过去的这一段时间里,阮临楠已经十分习惯沈清远没法及时回复消息的操作了，他也并不着急,只是当现在沈清远依然在培训。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漆黑的虚拟练习仓里，沈清远和他新的队友们站在一起,手中拿着粒子枪,在黑暗中尝试完成整个打靶的操作。
虽然听起来在黑暗中完成目标很困难，但实际上在各种设备的加持下,哪怕是最黑的的夜晚,沈清远也能极其清楚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的队友们也是如此。
所以在这样的培训场合里，他们依然保证训练的极高效率,几乎是在视野范围内的刚刚出现的怪物就会被沈清远和他的队友所击毙,而现在就是最终BOSS出现的时刻。
沈清欢微微眯起眼睛,将自己手上的粒子枪握紧了。
出现了！
是来自C938号星球的砂熊,全身坚硬无比,爪子和咬合力都极强,弱点在其较为脆弱的眼睛，一定要注意避开对方的熊掌。
这些讯息迅速在沈清远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几乎是肌肉记忆,他已经拿起了粒子枪，并且对准了对方的致命点。
在确定了对方的致命点的情况下,沈清远有信心两枪之内就能够拿下对方。
但是这次训练的Boss难道就只是砂熊这个难度吗？
沈清远和自己队友们的训练强度已经提升了不少，已经尝试许多次面对完全没有见过的怪物,并且在战斗中寻找对方的致命点。像这种教科书上曾经出现过的必考怪物,完全不是他们现在应有的训练级别。
就在沈清远这样想的时候,沈清远忽然听到戴在自己眼睛上夜视设备此刻忽然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
眼前原本还明亮的视野此刻忽然晃了晃，就好像是被切断了信号的终端，终于在两三秒钟后彻底失去了作用。
沈清远彻底陷入了黑暗。
沈清远没有确认到底是什么设备发生的问题，但是能够听到自己队伍终端里此刻传出了队友们的声音。
“我的夜视……”
此刻的声音还算淡定，但是很快队伍通讯终端中的声音也逐渐发出了滋啦的电波声，很快，也彻底没了消息。
如果说之前的夜视仪损坏让他们有些惊讶，紧接着通讯终端的断开彻底让他们的小队浮躁了起来。
沈清远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眼睛迅速适应黑暗，与此同时，他也按照前自己看到的位置和自己听到的声音，预估了一下对方砂熊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随着粒子枪此刻射击出去，漆黑中听到了来自砂熊的一声巨大痛呼和怒吼，显然是打中了。
但是训练却并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结束，而眼睛同样手上的砂熊此刻正向着罪魁祸首，气势汹汹地扑来！
虽然现在周遭一片漆黑并且在刚刚被沈清远射伤了一只眼睛，砂熊的视力也比他们这些普通人要好上太多。
只是呼吸之间，砂熊的掌风就迅速劈到了沈清远的身边来，沈清远在漆黑的黑幕中判断声音的走向，迅速避开，大声吼道：“退后！”
因为的通讯设备中断的缘故，他们没法像之前一样简单稳定地进行信息交换，只能像原始社会一样全靠吼。
还好队伍在片刻的慌乱之后已经恢复了冷静，并且马上按照沈清远的指挥向后退了一步。
而想要确定对方的位置，除了听觉以外，也就只有触觉了。
沈清远是向来不怕死的，他向前抢了几步，几乎是迅速和砂熊来了个亲密接触，砂熊感觉到陌生生物的靠近，立刻怒吼着想要将这个奇怪的物体甩掉。
沈清远则是迅速稳住自己的身形，感受砂熊的每一个动作，并且赶在对方开始之前避开。
在他确定了砂熊的动作之后，迅速将自己感受到的坐标位置大声地报给了自己的队友：“东，847，747！”
好在他的队友也是维塔军校中的顶尖人物，哪怕是漆黑的环境，也能通过沈清远得到的坐标进行准确射击。
“东，561，963！”
“北，163，466！”
“北，623，562！”
就在这样的战斗持续了十分钟之后的，砂熊终于轰然倒下。
他们的眼前也终于恢复了明亮，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此次训练结束，评级A++。”
众人这才抬起眼睛，看到了刚才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沈清远。
此刻的沈清远形容狼狈，就连以安全著称的维塔军校的军服都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身上的状态看起去也没有很好，手臂上此刻已经被拉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此刻正狰狞地翻出鲜红的皮肉。
沈清远用另一只手轻轻擦了擦自己额头上汗水，紧接着就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好像一颗立在那里的青松。
“在真实的战争中，你们随身的设备随身可能会坏掉，这时候就需要你们如何克服这些问题，从而配合，获得胜利。”
教练官的声音从设备中传出，几个维塔军校的队员站成一排，安静地听着对方的教导。
但是他们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转向一旁的沈清远身上，此刻对方受伤不轻，一边在听教练官说话的同时，一边将小型的治疗仪摁在自己的手臂上。
……安静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显然有些瞠目结舌。
对于日渐优异的现代化科技而言这的确不算什么难以治疗的伤口，但是又不代表这个伤口出现和治疗的同时是完全没有疼痛感这种东西产生的。
可是沈清远就站在那里，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甚至有个人低声嘟囔出了许多人所想的一句话：“……好狠。”
不光是对战斗的对象，还是对他自己。
好狠的沈清远结束了的今天训练，手臂上的伤口也已经在治疗仪的协助下完成治疗，在众人以一种崭新而奇妙的目光中向前走着。
这位好狠的人回到了休息间，拿起了自己的终端。
看到了阮临楠说自己要来军校的消息。
于是沈清远就在大家窥视的目光中，狂霸酷炫地打开了自己终端搜索，开始了“男朋友要来看自己，怎么样看起来比较帅”的搜索内容查询。
*
在沈清远认真地为比赛进行训练的时候，诺里奇大学里此刻也很热闹。
“因为是历年来最大的比赛嘛，所以之前都多多少少会有些赌盘在网上，因为维塔大学是大家默认的最强军校，所以每年的军校第一是没有悬念。大家都会选择你所认为的单人积分第一，和MVP来下注。因为维塔军校的学生在学校里的表现并不被官方所披露，许多时刻大家都是直接盲选，所以随机性很高，许多人反而乐此不疲。”
“我们学校里参与的也有很多，不过倒不是为了挣钱，只是因为许多人的伴侣都在维塔军校读书，大家下个彩头。”拉瑟福德这样说道，顺便为自己那个几乎已经记不清的未婚伴侣下了一注。
阮临楠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事情，他立刻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单人积分第一我还可以理解。MVP是什么？”
“哦哦，这个就不是官方奖项了。”瞿子平补充道，“这是网络评选出来，这次比赛中拥有最卓越表现的人，他可能是某个比赛的关键点，但不一定是总积分最高的人。”
“哦哦哦。”阮临楠听得眼神发亮，觉得似乎发现了新的有趣的东西，于是眯起眼睛，“我也要去投一个。”
只是他迅速地从上到下眯着眼睛去看那个名单，去寻找自己家的远远，但是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地沈清远的名字，一直将名单拉到了很后面的位置。
阮临楠才终于找到。
大概是因为沈清远是军事指挥系的学生，所以几乎没有人会选择他作为下注对象，哪怕在刚刚入学的时候有点名气，也只是学校的文试第一而已。
这种纯粹武力值的比赛自然是不会被当成热门的下注对象。
而当初武试第一的巴特莱身上被下了赌注的概率可不小，无论是总积分第一名，还是比试的MVP，似乎都在对方的身上有相当不错的投注率。
阮临楠看着自家远远身上高到离谱的赔率，以及在押注人数后面可怜兮兮的零，十分不开心地扁了扁自己的嘴巴。
阮临楠打开自己的终端，因为已经上了大学，阮父阮母专门为他绑定了一个终端银行信息，以及前段时间过年，自己的公爵外公刚刚给阮临楠包了一个红包。
阮临楠平时吃喝不愁，从来没有拆开过这个红包，现在就是有用武之地的时候了！
到底应该投远远MVP还是积分第一呢！
阮临楠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要不然就一种类型一半？
十分纠结的阮临楠看向了自己的好友们：“你们说，积分第一比较适合投，还是MVP？”
他的好友们笑着开口道：“帅应该是MVP吧，毕竟他可能是比赛的赛点嘛。”
既然MVP比较帅，那我家远远一直都是最帅的！
向来无脑护夫的阮临楠将今年的过年红包都投进了，“沈清远”，MVP的这个选项下面。
瞿子平倒是没注意到阮临楠此刻倒是在投谁，但是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阮临楠在下注的一瞬间，终端上跳出来的“大额提醒记录”。
【您转账的金额过大，请确认操作。】
阮临楠想都不想就点了确认。
瞿子平咂了咂舌。
他们虽然会选择为自己的伴侣投入资金下注，但不是每个人都在军校有十分优异的成绩，因为只是为了博个彩头，所以大家下注的金额都不是很多。
就连最喜欢自己未婚夫的亚希伯恩也只是投了50w星际币而已。
而阮临楠……
最后瞿子平忍不住趁着阮临楠不注意，悄悄吐槽道：“他，真的，好爱自己的男朋友。”
“我哭死。”

第60章
帝国军校联赛即将拉开了序幕,阮临楠这些志愿者们此刻已经迅速就位，他们分成不同的小组，由军校的军官领着,简单看了维塔军校一些可以参观的外部设施和赛场，就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毕竟是星际时代,所以许多事情都不需要志愿者去进行操作，他们更多的所谓的志愿内容更多的是确定现在的机械都能够正常运行,没有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断开,并且根据现场的情况进行设备调度。
原本能够来到远远的学校看远远，而且还可以看到之前自己没见过的许多高精尖设备,这对于阮临楠而言是开心的一件事,但是在分组里却发生了一件让他十分不高兴的事情。
那就是，他和沈清欢分在一个小组里。
阮临楠很难对沈清欢有什么好感。
他还记得面前的这个人之前在医院里胡说八道,非要说远远的精神有问题。
其实严格的来说,对于整个沈家,阮临楠都没有什么好感。
但是阮临楠也不是随便会发小脾气的人,于是他处理问题的方法也十分的简单粗暴——
不喜欢他,就不要理他！
阮临楠哼了一声,努力地摆出一副高冷面庞，然后将自己的脸转了过去。
一旁和阮临楠打招呼失败的沈清欢此刻也收回了自己的手,对于对方的冷淡并不在意,而是垂下自己的眼眸，做自己的事情。
甚至他嘴角悄悄翘起,还对这种事情感觉到了奇妙的愉快。
好歹也是贵族的未婚伴侣，却做这种小家子气的事情。
沈清欢在自己的心里又给阮临楠记了一笔。
在他看来,阮临楠成绩在诺里奇大学里十分一般,完全比不上自己。且不会社交,处理问题的方式看起来也很简单粗暴。
像阮临楠这样的人，除了有一种好看的美人脸之外，沈清欢真的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能够吸引人的地方。
如果被自己的婚约对象抛弃之后就会一无是处的人。
但是偏偏就有人宠着他。
想到这里刚刚还隐约升起的那点骄傲，有瞬间变成了不甘。
沈清欢每天都为了自己的未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努力讨好着学院里的每一个人的自己又凭什么这么辛苦。
而且在亚希伯恩的描述里，阮临楠的男朋友神秘强大，富有英俊，相比之后只拥有一个封地都没有的侯爵伴侣，沈清欢益发不满了起来。
是的，自从进入了学校，沈清欢便觉得自己的胃口也逐渐变大了。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在星际第一学院里读书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井底之蛙。
那时候沈清欢觉得自己的未婚夫布尼安就已经是他极难攀附的未来了，拥有强势的金钱和地位。但是现在公爵之子都多如牛毛的诺里奇学院，相比之下，布尼安就感觉弱势得多。
更不要说和艾勒这样的顶级公爵的公子相比了。
沈清欢愈发不甘，他想到了之前他自己听到的。
虽然等级不高，但是他是容易受孕，且基因配合度极高的体质……那为什么，他不能够趁着自己在诺里奇大学里的这个机会，找到更进一步的踏板呢？
尤其是阮临楠的男朋友。
对方如果能够意识到，阮临楠除了好看以为并不能为他带来优秀的子嗣，甚至不能够帮他完成在贵族圈里的基本交际，那么对方还会这么强烈地想要和阮临楠在一起吗？
哪怕他本人再喜欢，家中的贵族父母亲，估计也很难接受吧？
沈清欢看向了一旁正在闷头检查设备的阮临楠。
心中甚至浮不起一丝愧疚之情。
毕竟，野心无罪。
*
这场全帝国范围内的最大军校联赛已经处于紧张的筹备阶段。
而在这赛前时刻，沈清远的训练也跟着放松了许多，没有像之前那样几天都没办法回消息。
于是阮临楠今天本来想约着自己家的远远一起在维塔军校见面的，仔细数一数，他们也整整有三个月没有见过了。
阮临楠打开了自己的终端，趁着自己已经将手头的设备检查的差不多了之后，调出沈清远的名字，马上打算给沈清远发消息，看看有没有时间今天和他一起出来见面。
但是想到自己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沈清欢，阮临楠悄悄地瞟了对方两眼，然后小气吧啦地转过了身，悄悄地背着沈清欢打起字——
就算只是给沈清远发消息而已，他也不想让对方看到。
“远远远远！今天有空见个面吗？我已经在维塔军校了！”
这次的沈清远回的很快，内容简短又有力：“今天你什么时间有空，我出来见你。”
快速得到回复的阮临楠忍不住抿起了自己的嘴唇，虽然表面上不显，但是嘴角处凹下去的酒窝，和根本忍不住的甜蜜笑容，还是把他出卖了。
……明显一副热恋期的表情。
沈清欢忍不住这样想道，手上检查设备的动作不停，但是也已经明显放缓了，用眼角悄悄地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刚刚阮临楠突兀地转过头去的时候，沈清欢就已经觉得奇怪，这时候再看到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是已经和他那位在维塔军校里名列前茅的未婚对方联系上了。
而沈清欢也对方的成功联络而紧张了起来，他和阮临楠的距离也不到半米。而阮临楠正在联系自己的神秘男友，他便也有了和对方一起游丝牵着的感觉。
沈清欢此刻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嘿嘿，见面！”阮临楠神经比钢铁粗，几下终端发下来，还是忍不住喃喃自语出了今天约定好的计划。
他们今天约了见面吗？
沈清欢的心情更加紧张了。
他要去看看，阮临楠的那个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
阮临楠的脸颊上简直挂着一个放大的心情晴雨表，当他高高兴兴，又小心翼翼地走出门，迈着几乎要跳起来的步子去上班的时候，沈清欢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悄悄地跟在阮临楠的身后，一路尾随着对方，来到了维塔军校的中央花园。
维塔军校的基础建设自然也不会差，在外校区的部分，有一个巨大的花园，可以供学生们休闲娱乐，而且中央花园的附近则是有很多休息舱，出了可以在去外面闲逛看看花朵以外，他们也可以选择进入其中的某个休息舱休息。
而阮临楠在到了这里之后，便钻进了其中的一个休息舱，似乎在这里等待着他的男朋友到来。
这让站在外面的沈清欢有些着急了起来。
毕竟休息舱里面的空间不大，而且和外界的声音隔绝性极好，他想要知道阮临楠和自己的男朋友在聊着什么，在外面的中央花园是绝对不可能听到的！
于是犹豫了片刻，沈清欢躲在了不远的地方，用自己手上的终端开始给阮临楠发消息——
“楠楠，你去哪里了？好像是巡查的设备出了点问题，现在岑军官正在到处找你！”
为了让阮临楠感觉到这件事情的急迫性，沈清欢还特别将这条终端设定为了重要紧急。
这样阮临楠在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终端便会将这条信息放置在最前面的位置。
沈清欢悄悄地盯着那个休息舱，果然不多时，阮临楠就一脸懊恼地休息舱里走了出来，他左右看看，似乎在确定自己的男朋友还有没有到，最后他小跑着，快速地离开了休息舱。
看着此刻已经显示出了“空闲”二字的休息舱，沈清欢终于松了口气，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休息舱的前面。
不知道为什么，沈清欢的心脏此刻在狂跳，他摁下解锁按钮，走了进去。
里面的AI机器此刻欢快地欢迎这位新用户，并且贴心地点亮了休息舱里面的灯光。
但是此刻紧张地心跳如擂鼓的沈清欢则是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不、不，先把灯关上……”
AI虽然不能够理解人类的行为，但是还是按照沈清欢的吩咐将灯光关上了。
这样漆黑的坏境中，沈清欢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正在休息舱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他就这样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而对方也的确来到很快，休息舱很快响起了被第二个人开启的声音，随着对方军靴落在地上，发出的脚步逼近的声音。
沈清欢觉得自己的心脏此刻都要跳出来了。
他抬起眼，努力在半黑的休息舱中也能够看清对方的的样子。先映入他眼神的是维塔大学那出名的制服，然后便是对方胸前闪闪发亮的标志——
那是维塔大学特殊小组的标识。
代表着这一届最为优秀的新生。
果然对方极为优秀。
沈清欢更加紧张了，也因为这个原因更加嫉妒。
一直到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颊——
一张，无比熟悉，但是又陌生的脸。
沈清欢此刻的呼吸都停滞了，喉咙好像被某个人死死掐住了一般，此刻只能发出“嗬嗬”的单调呼气声。
虽然已经许久未见，对方的相貌和之前相比也有了许多不同，但是沈清欢还是一眼就能确认对方的身份。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能在这样的地方。
看到已经堕落离家的沈清远！

第61章
哪怕自己隐藏在自己血脉中的熟悉此刻已经涌动着告诉沈清欢,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那位许久不见的哥哥，沈清远。但是他依然不能够相信。
毕竟在他看来，沈清远没有什么能力。
或者说,对方已经失去了拥有能力的机会。
当初原本还不错的天赋此刻已经毁了，而且一个普通学生,哪怕拿到了帝国第一学院的毕业证，也很难去读更好的大学,没有任何收入更不可能养活自己。
沈清欢曾经想过自己的这位哥哥离开了自己的掌控之后,可能拥有着什么样的未来。
但是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对方到一些不需要任何学历要求的地方去打工,勉强维持生计。
并且和他这位未来的侯爵伴侣成为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
作为沈清远脱离沈家,不,严格的说,是脱离沈清欢掌控的代价。
只是刚想到这里,奇妙的抑郁还有一种大仇得报一般的欢愉一齐涌上,逼得沈清欢彻夜难眠。
但是现在的沈清远的样子,显然超越沈清欢的想象。
对方的脸颊看起来坚毅了许多，维塔军校的军服在他的身上竟意外的合身,胸前特殊小队的徽章闪闪发亮,就连手腕上用的终端，都是维塔军校为学生特意配备的高级货。
和沈清欢想的,阴暗角落里爬行着的沈清远看起来完全不同。
沈清欢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没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所以才不敢认对方，还是因为对方的确脱胎换骨了所以才不敢相认,最后他还是试探又干涩地叫出了自己对对方的称呼：“沈、沈清远？”
沈清远漆黑的眼眸似乎落在了沈清欢身上片刻,只是他很快淡淡地将自己的目光收回去,并且迅速留下了一句：“找错了地方，抱歉。”
然后就转身从休息舱中退了出去。
就好像完全不认识。
沈清远垂下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终端，阮临楠的信息也终于在此刻姗姗来迟，消息中叹号不断，充满了阮临楠的风格——
“临时有事！远远等我！！！马上回来！！！！！”
沈清远见怪不怪，忍不住勾起了一点笑容来，哪怕刚才看到了沈清欢也没有影响他的心情，于是他便向着中央花园中间的位置走过去。
很快，沈清欢也从那个休息舱里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因为震惊而跌跌撞撞，忍不住开口大声道：“沈清远，你一定是沈清远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欢难得这么不要脸面，声音都变调了，紧紧地追了过来，沈清远眉头一皱脚步终于缓了下来，转过头目光看向身后的沈清欢。
经过了军校磨练了的沈清远和之前也变得完全不同，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将沈清欢冻在了原地。
沈清欢一时竟然忘记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半天之后积年对沈清远欺压而得来的习惯终于撑住了他开口的勇气：“你、你是沈家的人，为什么恢复正常人之后不愿意回家？”
沈清远冷笑了一下，甚至不知道为何沈清欢可以如此恬不知耻地问出这个问题来的：“我以为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哪怕沈清欢十分清楚沈清远在家里的情况不好，但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可是他们生你养你，你就应该在沈家！更何况你现在条件这么好，就是到了要回报的时候！”
这熟悉的道德绑架沈清远也是许久没有听过了，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想起了最早的时候。
那时候的沈清远还是家中的宠儿，而沈清欢则是存在感稀薄的弟弟，如果有什么没有拿到的东西，他就会趁着父母不注意的时候，除了拿走了沈清远原本分给自己的一半后，睁着水润润的眼睛问沈清远道：“剩下还可以再分给我一点吗？”
如果沈清远犹豫着不说话，沈清欢就会再接再厉地加上一句：“你是哥哥哎。”
那时候沈清远就会肩负自己所谓哥哥的使命，最后将东西都让给沈清欢。
只是那时候的沈清远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现在当对方再一次用出这招的时候，厌倦就迅速地将沈清远覆盖了。
他原本不愿意理会沈清欢，现在回应对方也是为了不惹人注意而已，他凝望着沈清欢此刻的眼睛，微微眯起自己的：“我的成就和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还有你，也不要想着回去和自家的父母告状，我已经不是那个任由对方捏圆捏扁的团子了。”他这样警告沈清欢，“你觉得现在你除了在这里高高在上的指责我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摁着我的头，让我回沈家吗？”
沈清远被这句话堵住了嘴巴，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对面前的沈清远毫无办法。
不，或许之前沈清远在沈家的时候，沈清欢原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也只不过是靠着沈父沈母的偏爱，无力压制住不能还手的沈清远罢了。
意识到这个关窍，沈清欢咬住了嘴唇，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了。
沈清远睨着面前显然心有不甘的沈清欢，心中的厌烦再一次涌了上来，他甚至忍不住问道：“怎么？我在这里上学，你的那个未婚夫没告诉你吗？”
他还以为沈家早就十分清楚，只是聪明的没有来找他。
现在看来果然他还是高估沈家了。
听到这句话的沈清欢似乎比知道沈清远在这里求学的时候神色还差，布尼安知道，却没告诉自己，这个打击让沈清欢瞬间脸色泛白。
而沈清远整了整自己的衣领，之后就迅速转身离开，不理会这个过于缠人的亲戚。
*
阮临楠一路狂奔着往回跑。
两条小腿此刻已经用尽了洪荒之力玩命地来回倒换。
一边跑还一遍瞄，看看维塔军校校园里有没有安排和诺里奇大学一样的代步车，如果有的话，他就直接开着代步车，直接回到志愿处。
但是没想到维塔军校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比赛在即，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征调离开，阮临楠就只能靠自己的双腿拼命地往回努力。
远远今天也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他要早点回去早点解决！
不然今天又见不到面了！
阮临楠这样想，甚至十分难得的埋怨起了那位岑老师，早不说晚不说，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啦！
阮临楠几步路跑得小脸绯红，气喘吁吁，更气人的是，他在之前培训的地方，完全没找到岑老师的踪影。
阮临楠双手掐腰，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迅速转了一圈，没看到那个传说中急着寻找自己的老师的身影，气呼呼地转了个身体，找了另一个通道，再一次冲了进去！
要是再找不到岑老师，他就要回去见远远了！
阮临楠又跑了几步，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穿着军服的身影。
他立刻提起自己的脚步，深吸一口气，向着自己看到的方向，再一次一鼓作气，一路狂奔，顺便给自己配上气势十足的音响效果：“岑——老——师——！”
说什么都要把对方叫停了才行！
那个穿着军装的身影并没有回头，于是阮临楠再接再厉，再一次迅猛出击，两条腿都快要倒换出残影了。
估计是这惊人的气势影响到了前面的的人，对方终于放缓了自己的步伐。
阮临楠即将到达目的地，可是却脚一软，完全没法刹车，像只炮弹一样命中了对方的后背，顺便发出了“砰”的一声。
对方的脊背厚实宽阔，稳定十足，阮临楠像是被击中了的皮球，迅速被击中弹回，一屁敦摔在了地上。
“哎呦喂！”
然后捂住额头发出了一声可怜巴巴的□□。
虽然撞到了对方，但是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阮临楠这个头槌的影响，脚步依然稳如泰山，此刻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了摔在地上的阮临楠，伸出了自己的手：“这位同学，你没事吧？”
阮临楠抬起眼，眼睛里面都泛起了朦胧的水雾，可怜兮兮地透着水雾看过去，果然对面的不是岑老师，而是一位不熟悉的军官的脸。
对方的脑袋上十分隐约的可以看到对方的军衔，上将。
阮临楠为了自己认错了人，还给了对方一个头槌而惭愧，于是可怜巴巴地垂下了自己的眼睛：“不、不好意思。”
他一手捂住了自己可怜巴巴的屁股，另一只手则是搭上了对方递来的手：“谢谢您。”
下一秒，对方脑袋上的字发生了神奇的化学反应一样。
伴随着那位军官温和的“没关系”的声音，阮临楠抬起头，能够看到对方的脑袋上的字此刻加上了一行新的内容。
上将，阮嘉哲。
他是你血缘关系上的大伯。
人际关系简单的阮临楠此刻大脑疯狂运算，最后对对方的身份恍然大悟——
这这这这，这是！
这是自己父亲的哥哥，元帅爷爷的大儿子，自己的大伯阮嘉哲！
阮临楠倒吸一口冷气。
终于想起这次比赛元帅也会亲自出席阮临楠醍醐灌顶，目光中精光四射！
把自己的元帅爷爷捡回家，就在此一举啦！！！
阮嘉哲将刚刚撞到自己的小同学拉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何，看到对方的目光此刻灼灼生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有点不应该，但是阮嘉哲有一种十分奇妙的，好像被别人盯上了的不妙感觉。

第62章
有了突然出现的上将大伯,阮临楠终于成功地错过了和沈清远的见面时间，整个人丧气地垂着眼睛，发给沈清远密集发送了几十个嚎啕大哭的表情。
沈清远那边好在回的也很快,回了一个抱着哭泣脸颊小兔子的小人，摸摸对方脑袋的表情,上面配着两个字，抱抱。
阮临楠的情绪很神奇地被这个表情包抚平了,他想道,反正很快比赛就要正式开始了，作为志愿者,他可以在换班的时候,非常前排第去看自己家远远比赛全息投影！
而且等到比赛结束，沈清远的时间也相对宽松,两个人怎么都能够见上一面的！
就在这样的殷殷期盼之下,阮临楠终于盼来了比赛拉来了序幕。
和自己的好朋友完成了交接班之后,阮临楠忙不迭地跑向赛场方向。
因为是每年军校间的最大赛事,现场的设备奢华无比,将全息投影范围放射到整个观众席,只要前来参与的观众，都可以体验现场全息投影,并且拥有随时切换频道的权利,在这里不光能够感受到，甚至还能够看到,听到，嗅到,感受到整个比赛的氛围。
无论是被风吹起的野草,还是怪物出现时的呼啸——就好像自己也是在比赛的赛场上军校的学生。
也因为这个原因,现场票价连年攀升。
好在不能够现场参加的也可以购买投影转播权，而且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模式，输出弹幕，此刻的屏幕上的十分热闹，大家的评论飞来飞去，甚至还有人投放了不少虚拟烟花。
而阮临楠此刻则是双管齐下，一边体验着现场全息，另一边则是悄悄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终端，看看此刻星网的评论。
“我投了巴特莱，暴富在此一举了，冲！”
“又到了一年一度看青春少年挥洒汗水的时候了~”
“不，明明是又到了一年一度挑老公的时候了。”
“楼上真是片面，就不能够是挑老婆吗！”
弹幕上的内容很丰富，刷新速度也极快，阮临楠的眼睛都快要跟不上了，足可见星级人民对这场比赛的期待。
随着这些飞速刷新的弹幕，此刻赛场上的比赛也终于开始。
先是简单的致辞，之后便是各大军校的队伍们出场，阮临楠的一颗心在胸口砰砰乱跳，眼睛迅速去寻找沈清远的队伍。
由于是维塔军校的特殊小队，弹幕密集程度最高，打开弹幕还可以看到无数烟花在他们头顶燃放，因此阮临楠找的很容易，他迅速便看到了站在队伍里的沈清远。
此刻沈清远身着军装，袖腕上别着红色的徽章，证明自己军校的身份。整个人笔直□□，哪怕在这样的同样为军校学生的笔直的队伍里也好看的独树一帜。
因为全息投影的缘故，阮临楠甚至觉得这一秒，他和沈清远的距离很近，他下意识用力地挥了挥手，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但是对面的沈清远却只是眨了眨眼睛。
阮临楠这才意识到了对方其实是看不到自己的，这只是投影而已。
而此刻手腕上的终端也跟着迅速跳转，阮临楠低下头去，从全息投影中抽离，看到了许多讨论。
“我已经看到今年维塔军校特殊小队了！”
“果不其然，都是机甲战斗队系的。”
“这不用说也知道吧。”
“不对，大家仔细查查资料，今年不光有机甲战斗系里，里面有一个学生，是战斗指挥系的！”
“卧槽！”
“卧槽！”
“今年怎么会有特殊情况！”﻿
“我掐指一算，此子必然有不凡之处。”
“好家伙啊，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我现在投这个人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醒醒吧。”
“我仿佛看到了我逝去的金钱！”
这些消息在阮临楠的屏幕上滚动，让他忍不住骄傲地撇了撇嘴——果然我们远远就是最棒的。
在各个小组出场之后，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投入了比赛场里。
这个比赛的内容是各个小组被投入训练场，里面会随机出现不同的怪物，看每个队伍的配合程度，和攻击怪物的能力，系统自动统计出积分，最后评定结果。
作为维塔军校的特殊小组，自然是这场比赛里的无冕之王，训练有素，合作无间，在推怪的过程流畅无比，几乎几枪就能够顺利放倒一个。
疯狂滚动的弹幕此刻也终于趋于平稳。
“在现场，全息投影，感觉自己已经是维塔军校精英队的一员了。”
“说实话，我这种都不看特殊小组视角，太稳了，有点无聊。你看我现在的这个B663视角，每遇到一个怪那都是险现环生，可刺激了。”
“可是看了特殊小组再看别人就有一种菜鸡的感觉。”
“我一直在看特殊小组指挥系的那个学生……没有感觉很厉害，但是感觉也不算差吧。我感觉我的钱应该不会亏了。”
*
“今年的学生和往年的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在军校的特殊观赛席，当今帝国的元帅阮峰则这样面无表情地想道。
他就不应该当初听了自己老友的话，脑子一热真的跑到这里来看现在的新生怎么样。
果然和往常相同，并没有什么惊喜。
阮峰则这样一边想，一边忍不住抚住了自己的胸口，强行抑制住了自己几乎出口的咳嗽。
他的身体感觉似乎也越来越差了。
逐渐败坏的身体和没法找到好苗子的忧虑，让这位帝国的元帅大人神色郁郁，最后他只是站起身来，沉声道：“我们走吧。”
身后随行的人向来不敢窥探这位元帅的心思，只是立刻应了一声：“是。”
于是阮峰则转过头，开始在比赛场地人员的带领下打算离开赛场。
比赛对于阮临楠来说是很无聊的。
所以对他而言，看比赛的意义在于观察自己家远远的利落身手和绝世美颜，于是就在比赛的间隙，阮临楠暂时退出了投影，抬头看向裁判席的方向。
这一看可不得了，他的元帅爷爷要走了！
这一走，他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自己爷爷！
阮临楠腾的一下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顺着后面的志愿者通道跑出了赛场。
这一波！他必然把自己家爷爷碰瓷到手！
*
身份崇高，再加上的确已经年老，阮峰则的身边总是跟着很多随侍，阮临楠从志愿者通道出来，刚刚好可以看到那一大团移动着的人群。
他跳了两步，远远地确认了自家爷爷的确在那里没错，这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么多人围着自己的爷爷。
阮临楠认真思考。
他到底要怎么碰瓷。
但是眼看着一群人，越来越远，而且马上就要上悬浮车啦！
阮临楠一个灵机一动，松了松自己手腕上的终端，向着阮峰则的方向一路冲刺，并且在距离自家爷爷不远不近的来了神龙摆尾，用脚刹车，顺利刹车失败，用力地表演了一个巨大的平地摔！
顺便摔出去的同时，用巨大的“啊——”一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把自己手腕上的终端甩了出去。
可以说是非常流畅，一气呵成！
阮临楠这一把操作成功把自己摔了个头晕眼花，但是好在一切都十分顺利地正常运行。
被甩出去的终端，按照之前阮临楠设定好的指令，尽职尽责地将阮临楠一家的影像投影了出去。
阮临楠风度翩翩的父亲阮嘉致温柔地低头望着自己的妻小，之后对着镜头温柔一笑的脸颊，在阮临楠的超清终端IMAX版本的放送之下，阮临楠确定在场每一个人都看到他爸爸的长相了！
于是阮临楠顶着自己被摔得满头都是小星星的脑袋，甩了甩，这才将自己的目光定在了自家爷爷身上。
阮峰则的脚步的确也跟着这个小插曲而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停留在大投影上，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军校的负责方自然以为只是个意外，于是便忽视了摔倒在地的阮临楠，伸出手想要再次为阮峰则引路，不想让这件小事影响到元帅大人的时间。
但是没想到，向来严肃的阮峰则却忽然伸出了手，对着负责人开口道：“等一下。”
负责人不解，之后他便看到了阮峰则转了个方向。
他缓缓地走到了阮临楠不远处，弯下腰，将阮临楠的终端从地面上捡了起来，然后递给了阮临楠。
阮临楠脑袋上的小星星终于消散殆尽，此刻也拍拍灰，从地上爬了起来，第一次面对面看到了自己的爷爷。
和把慈祥几乎已经钉在脸上的外公不一样，阮峰则的脸颊上的每一道纵横的皱纹里都刻满了严肃，就算此刻只是看着阮临楠这个小少年，并没有其他反应，也给人压迫力十足的感觉。
阮临楠立刻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孩子。”阮峰则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吓到了阮临楠，于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阮临楠立刻挥了挥自己手指，并且迅速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表示自己的碰瓷十分完美，完全没有伤到自己。
“那么……”阮峰则将终端塞给了阮临楠，已经沉重了的眼皮此刻微微抬起，漆黑深沉依然气势十足的眼眸深深望向阮临楠，语气低沉地开口。
“你是谁？”
阮临楠身后的鸡皮疙瘩立刻一簌簌地瞬间立起。
果然是自己碰瓷的技术太差，被自己的元帅爷爷发现了！

第63章
阮临楠整个都“咻”的一声迅速紧张成了一根标枪,神经系统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把阮临楠变成了一个小结巴：“我、我、我、我——”
小结巴给自己顺了顺气，开始对自己素未谋面的爷爷开始疯狂的自报家门。
“我我我、我叫阮临楠。”阮临楠开口道,“是诺里奇大学的学生，现在在这里当志愿者！”
听了这句话,阮峰则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将目光定在了阮临楠的身上,似乎在确定对方说话的真伪。
在阮峰则的目光下,阮临楠不自觉地用力地吸住了自己的小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标板溜直,身姿挺拔。
但是这对平时不爱运动的阮临楠来说太难了,很快就破功，整个人又软塌塌了下去,从细瘦苹果,迅速塌平成了一只圆苹果。
阮峰则盯着阮临楠一言不发,看得阮临楠身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做志愿者是好事。”
阮临楠站在原地不敢动,只能状若乖巧地点了点头。
“……”
“……”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一起,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没有说话。
这样的平淡反应甚至让阮临楠怀疑对方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扔出去的,高清IMAX版本的老爸的脸！
阮临楠一边努力崩着自己的小脸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严肃一些,一边不着边际的想，现在再把终端扔出去一次的话还来得及吗？
可是那么大的屏幕,爷爷一定看到了吧！
甚至在经历了这么多离谱的事情之后，阮临楠甚至忍不住想。
该不会自己的爸爸离家出走之后悄悄地整了容吧？
不然为什么自己的元帅爷爷好像完全没有看出来！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阮临楠的脸颊上表情变来变去,好不精彩。
而看着他的阮峰则则是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他的贴身副官此刻提醒道：“元帅，我们该上车了。”
阮峰则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对阮临楠说了最后一句话：“那你也回去吧。”
阮临楠此刻紧张的血液才终于开始缓缓流动，元帅爷爷的压迫力太强，阮临楠立刻紧张地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迅速悄悄跑回了赛场的方向。
……发展方向自己完全想不到。
和自己元帅爷爷的初战不利！
看看还有没有机会下次再战！
*
阮峰则走进车内的时候，才发出了咳嗽的声音。
一旁的副官连忙扶住他，并且为他递上了水杯。
阮峰则轻轻摇了摇头。
悬浮车一旦移动起来的速度就飞快，当阮峰则的眼睛尝试向着刚才自己看到IMAX投影出现的方向移动时，那里已经逐渐消失不见了。
阮峰则的神情竟然意外地出现了些恍惚。
他年事已高，多年的征战让他也几乎没有享受过任何所谓的幸福家庭，而自己的三个儿子和自己的关系也平平，更加没有孙子辈的子嗣。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看到的投影，自己那个多年未见的小儿子似乎比自己的记忆中要成熟了许多，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儿子。
和平日里独身一人的阮峰则是完全两种不同的人。
阮峰则再一次有些恍惚，他身边的副官，在此刻一边提醒他道：“刚才我们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少年……”
这句话让阮峰则有点恍然，他慢慢地闭上眼睛，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敲击了两下，最后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眸里已经是完全的凌厉：“查。”
只要是接近他的，说不定就会心怀恶意。阮峰则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里一直这么想，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会尽量避免。
他一边这样想，一边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敲击的频率更加频繁了一些。
流落在外的孙子？帝国的间谍？
阮峰则尝试让自己将自己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第一种可能上，但是最终他还是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自己儿子温柔的笑脸。
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下了。
如果那真的是老三，那么也好。
看起来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
“那元帅，明天您还要来这里观赛吗？”副官再一次询问道。
“……”阮峰则没说话。
他其实没有继续观赛的理由，目前来看，比赛中没有出现任何一个刚刚出场就能够让他眼前一亮的好苗子，继续将时间浪费在这里有悖他的原则。
但是刚才看到的在自己眼前还忍不住吸肚子，眼睛明明亮亮，可怜巴巴又紧张兮兮地望着自己的少年。
如果真的是老三的儿子的话……
那可比老三长得好看多了，一点也不像。
阮峰则轻轻哼了一声，最后开口道：“明天再过来看一场。”
在给那些学生一点点机会。
如果再没有发现合适的人选，他就会立刻离开，不留情面！
*
军校联赛的完整比赛将会持续两整天的时间，其中队伍进行休息的时候也是观众休息的时间点。
因为昨天的碰瓷失败，导致阮临楠一整晚上都在自己的被窝里反思，在第二天观赛的时候果不其然地去晚了。
阮临楠刚刚赶回赛场，就被亚希伯恩拉住了手，并且用力催促道：“你怎么才来？！快切S635频道，快！”
阮临楠被亚希伯恩这一招弄得猝不及防，他一边踏入虚拟投影监控状态，一边问道：“怎么了？”
而且现在不光是亚希伯恩，就连现在整个观战场都沸腾了起来，那种好像压抑在水流之下的兴奋，还是让阮临楠深深地感觉到了疑惑。
而亚希伯恩此刻已经不错眼的盯着自己面前的频道，眼睛眨都不眨，显然已经快无暇回复阮临楠的问题了：“维塔军校的特殊小组那里出了突发状况！好精彩！快去看！”
维塔军校，特殊小组，远……远远！
阮临楠眨眨眼睛，瞬间被这个消息轰炸得差点原地起飞，立刻将自己手上的频道切换到了S635。
并且迅速以第一时间看到了此刻沈清远所看到的一切。
刚刚切换了频道的阮临楠就险些自己看到的怪物吓得“嗷”的一声惊叫出来，站在阮临楠面前的是一只蜘蛛，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八只眼睛此刻正默默地盯着自己。
因为全息投影过于逼真的缘故，阮临楠甚至能够看到蜘蛛身上每一根立起来的绒绒毛发，此刻蜘蛛抬起了一支前足，用力地挥出了出去，阮临楠感觉那只前足就好像惊险地擦过了他的脸颊。
他差一点被吓得惊叫起来，但是下一秒，他便看到了耳边便响起了枪声，阮临楠抬起头，身后便是一位特殊小组的队员，此刻他正用手中无比柔韧的短匕首，挡开了蜘蛛的攻击。
因为全息投影位置的原因，此刻阮临楠正站在特殊小组正中，刚刚好能够听到他们几个人此刻的讨论声。
“很奇怪，节肢怪物常见的弱点是在眼睛，但是这只好像并不一样，我们已经五次攻击到他的眼睛位置，好像对方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他身上又被外壳和毛发覆盖，看起来不像是有打击点的样子。”
他们这般认真地讨论道，一边讨论一边还游刃有余地躲开来大型蜘蛛对自己的攻击。
阮临楠对他们都不在意，只是悄悄地将自己的视角移动到了自己家远远身边，沈清远此刻也刚刚好开口说话，声音也刚刚好落在阮临楠的耳边：“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试试看，对方的弱点到底在哪里。”
沈清远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自若，似乎完全没有表现出对对面那个巨大蜘蛛的惧怕。
他此刻的腰间还挂着粒子枪，而手上也拿着足够柔韧的匕首，他甩了甩手中的匕首，上面黏着的不知哪个怪物的血迹此刻也随着沈清远的动作而被甩落下来，动作也说不出的干脆利落。
阮临楠竟然觉得这个动作里有说不出的帅气，眼眸中都忍不住闪出了星星！
而其他几个战斗小组的成员此刻似乎正在犹豫。
按照他们的经验，如果只是按照往常的情况，他们按部就班，一点点也能够完成这只怪物的捕杀。
但是如果他们希望能够按照他们之前的目标进行，获得足够高的积分。
只是现在的时间的确有些吃紧，他们已经在这之蜘蛛的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让沈清远上去试探足以让这个推动的进程变快一些，但这对于沈清远来说，危险性也太高了。
他们正在纠结之时，却没想到，异变陡生！
刚才也只是单纯地使用自己的步足进行攻击的怪物此刻突兀地向后退了一步，巨大的口器上下搅动，忽然吐出了一大团黏腻的蜘蛛丝！
还好特殊小组的人也经验丰富，在怪物出现异常反应之时，他们就已经警惕了起来，向后躲开，刚刚躲避开了那团黏腻的蜘蛛丝。
只是这样一来，刚才还试出来的对蜘蛛能够造成伤害的特殊材料的短刃瞬间无效，而远程的粒子枪似乎无法打穿怪物的盔甲。
“噢噢噢噢！”弹幕瞬间兴奋了起来，“我要看的就是这个！强大的未知怪物和特殊小组强对强！”
沈清远单膝跪地，此刻正观察着地面上的蜘蛛丝。
他在图书馆读了不少的书，自然知道这些怪物吐出来的丝线不能乱碰，有些极为黏腻，只要碰到就完全不能挣脱，而有些则是里面喊着毒液，足以麻痹猎物的神经。
而面前的这些则是看起来更加奇怪，他并没有将手碰上去，只是在将手放在他的周围，就感觉到了一丝寒气。
这样的发现让沈清远登时一惊。
这是变异兽！
他抬头看向了自己打算用粒子枪再一次强攻的队友，大声阻止道：“等一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巴特莱手中的粒子枪此刻已经飞跃充满黏腻蛛丝的区域，此刻直接向着怪物的口器方向而去了！

第64章
随着人类科技的不断发展,探索的位置越多，大家便发现以他们现在所掌握的科技，无法解释的现象就越多。
绝大部分的怪物都能够通过现在日益先进的科技和威力巨大的远程武器来解决。但也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类型,他们对现代科技似乎一窍不通，不处于同一个次元,也完全不会受到类似于粒子枪一类枪械的伤害。
甚至越是受到这些类型的伤害，他们越是吸收自己接收到的能量类型,就越是强大。
而这种怪物会被称呼为,异变体。
异变体存在的数量极少，当遇到对方的时候只能用最为原始的刀具来完成击杀,所以哪怕是出现在正式的战场上,也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这样的东西，因为其强大的破坏性。一般情况下是出现在这样的比赛中的。
所以当一开始粒子枪并没有对对方产生伤害,大家都认为应该是没有打中要害的缘故,完全不往异变体的方向想。
沈清远之所以注意到,也是因为他感觉到了怪物蛛丝的不对劲之处。
粒子枪因其原理,除了强大的杀伤力外,还会释放大量的冷。
而刚才蜘蛛里突出的蛛丝微微发凉,显然就是因为这个异变体吸收了粒子枪的缘故。
那么，他们越是用粒子枪,就会让对方愈强！
只是此刻他已经来不及阻拦,巴特莱的开了强力的粒子枪此刻已经向着飞驰而去。
在粒子枪巨大的轰鸣声之后，站在原地的异变体依然毫发无伤,但是似乎刚才巨大的噪音已经惹怒了这只怪兽，它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两只前足,口器中此刻也发出了好像皮革摩擦一样吱吱摩擦声,然后再一次喷射出了黏腻的蛛丝！
特殊小组人员按照之前对方的蛛丝射程向后躲去,却没想到，这次的蛛丝覆盖范围更远，且有一种蚀骨的寒意此刻笼罩上来。
瞬间将特殊小组的两个队友包裹。
沈清远躲避的距离更远一些，看到这个反应忍不住心下一凛。
果然，刚才的粒子枪让它变得更强了。
这种情况在无数次的训练中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不光是特殊小组自己，就连此刻观战的观众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都想看看此刻损失了两个战力的特殊小组要如何应对怪物，还是就此全员覆灭？
难不成今年会爆冷？！
维塔军校的特殊小组先一步出局？！！！！
兴奋，惊讶等等情绪此刻犹如埋藏在观众席中冰面下的深流，大家无不屏息凝视，压抑住即将出口的尖叫。
抓住猎物的异变体发出了兴奋的嘶鸣，两只前足甚至相互摩擦，就好像在履行某种用餐前的礼仪。
它以极快的动作移动过来，到了某一个特殊小组的人员面前，那只怪物的口器已经降了下来，似乎要将自己的口器刺入对方的身体，吸吮对方的血肉。
那个队员拼命挣扎，可是这蛛丝时刻又紧又黏，上面还散发着寒气，都在一点一点地抽取他的力气，让他无力挣脱。
只是观看全息投影，阮临都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虽然他的视角在沈清远附近，并没有直面巨大的怪物和那狰狞的面目，但光是看着，就已经让阮临楠的心此刻砰砰乱跳，又惊又怕，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把人给救回来。
他就这样想着，却忽然看到自己的眼角出现了一道虚影，好像是什么人在这千钧一发的时间，从阮临楠的身侧冲了出去。
阮临楠抬起头，他很清楚自己特意切过了视角，而此刻忽然从他的身边跑出去的——
不就是他们家远远！
就在蜘蛛网喷出的瞬间，沈清远已经在频道和自己的队友进行了简单又迅速的交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变异兽。”
“我可以去试试看，你们负责把符阳晖他们救出来。”沈清远轻轻舔了舔自己唇角。
巴特莱其实很想问问，沈清远到底要怎么样去试试看。毕竟现在变异兽的附近都是那只变异兽留下的黏腻蛛网，一旦靠近就很有可能被缠住，他们唯一的远程武器又无法在对方的身上使用……
沈清远要如何破局呢？
只是此刻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于是只能应了声“好”，全体来协作沈清远的操作。
沈清于是迅速出发，他自然不会落脚在沾满蜘蛛丝的地面，而是直接三步两步就踏着一旁凌乱的山石，攀上了一旁的枯树。
阮临楠震惊地抬起眼看过去，他看到能够将自己高高举起的手臂此刻牢牢地握紧枯树的枝丫，每一个移动的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军服下包裹着的流畅的肌肉线条，此刻都能够隐约看出来。
阮临楠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沈清远，看着对方毫不犹豫的动作，阮临楠竟然十分不合时宜地脸红了。
只是他来不及纠结自己脸红的原因，沈清远的下一步就继续了，他手紧紧地握住枯枝，似乎是调整自己的角度，目光则是死死地盯着变异兽的方向。
今日回来观战的元帅一行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他难不成是想要直接跳过去吗？”
毕竟沈清远和变异兽之间的直线距离并不短，此刻沈清远又被挂在了树杈上，无法助跑。更不要说，此刻的变异兽处于不断移动的状态！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跳到变异兽的头顶一定难上加难！
更不要说，他是想要在变异兽的头顶控制住对方！
副官没说话，毕竟他跟着阮峰则多年，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其他人过分解读成阮峰则本人的意见，于是也只是闭紧了嘴，一言不发地观战，眼神的余光却忍不住飘向了一旁安稳坐着的帝国元帅。
阮峰则也没有表达任何意见，但是此刻看向投影的目光显然比之前要专注许多，似乎也在期待这个初出茅庐的学生到底打算如何解决。
观众们也意识到了沈清远此刻的意图，虽然也有许多怀疑对方此刻的行为是否能够成功，甚至觉得这可能是一种有勇无谋的莽撞想法，但是在这种危急时刻，他们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维塔军校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远程武器无法造成伤害，唯一能做的，就是拉近自己和变异兽之间的距离。
更不要说，如果失败，他就会和他的队友一样，沦为变异兽的盘中餐。
于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沈清远一跃而起——
并且顺利地落在了变异兽的头上！
被不明物体落在了头顶，蜘蛛发出一声巨大又愤怒的“嘶嘶”声，他立刻放弃了自己嘴里的猎物，两只前足迅速抬起，在自己的头顶迅速移动，似乎是想要把这个不速之客迅速从自己的头顶赶下来。
因为阮临楠特意切换了沈清远的视角方向，在他无法看到沈清远的位置，阮临楠的投影视角就会产生迅速位移。
也是因为沈清远这成功的一跃，让阮临楠也一起出现在了变异兽的脑袋上，一低头，脚下都是毛茸茸容貌，蜘蛛毛茸茸的两条前足，从他的脑袋上掠过。
阮临楠吓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但是此刻他身边的沈清远似乎格外镇定，他对这件事情早有准备，在落在变异兽头上的第一秒，他甚至来不及稳定自己的身形，早已准备好的匕首高高举起，并且快、准、狠地插入了变异兽的眼睛！
变异兽眼睛里的绿色液体瞬间迸溅出来，落在了沈清远白皙的脸颊。
变异兽发出了一声巨大愤怒的嘶吼，身体也此刻正在努力，似乎要将沈清远这个不速之客甩落下去。
沈清远脚下不稳，差一些就被变异兽甩了下去，但是哪怕是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他的一只手依然牢牢地握着匕首，并且用力握着向内捅去。
而另一只手则是紧紧地抓住了变异兽身上的毛发上。
变异兽大怒，剩下的七只眼睛睁努力地向着沈清远的方向看，这种被怪物注视的感觉只是看着都感觉到实打实的不寒而栗，沈清远不知道为什么，他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
他抓住毛发的一只手此刻用力，将自己的身体向上BaN抬了一些，将匕首拔出，之后便捅向了变异兽的第二只眼睛。
骤逢重创，变异兽痛的浑身发抖，口器中的嘶嘶声更加尖锐，几乎要炸开人的骨膜，步足也开始向着沈清远的方向，进行狂乱的攻击，沈清远只能努力移动自己的身体来避开对方。
当然这样的条件下，沈清远也不可能完全避开，或者说，他本来也没打算全部避开。
步足如同最锐利的刀刃划开了他厚实的军装，阮临楠看着沈清远皱眉闷哼了一声，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但是他依然一言不发，努力地爬上去，一一废掉了变异兽的剩下几只眼睛。
因为失去视力此刻的变异兽也终于凌乱了的步伐，终于将它带向了没有蛛网覆盖的方向，特殊小组的队员迅速趁此机会，一拥而上，用最基本的装备对着变异兽进行了狂猛的输出。
在这样的配合下，很快变异兽便伤痕累累，最终倒在了地上。
跟着变异兽一起结束的，便整个特殊小组，压抑在自己喉咙口的欢呼声。
毕竟这是本不应该出现在赛场的怪物，相比于其他的怪物一定会拥有更多的积分，打败了这个对手，对于特殊小组来说，已经提前锁定了颠扑不破的积分第一的地位！
此时场外的观众也同样表现的十分沸腾！
“卧槽卧槽卧槽，不用粒子枪打败的怪物，我没看错吧！”
“我已经悄悄查了，这种类型的怪物被称为异变体，就算是正规军队，突然遇到也很容易团灭，没想到被特殊小组团灭了！”
“有一说一，我刚才以为今年特殊小组完蛋了！”
“沈清远，牛逼！！能进入特殊小组果然有两把刷子！！！”
“本场MVP当之无愧！！”
在最后结束的时候，沈清远几乎已经半身是血，他一只手压着自己的治疗仪，一边抬起眼看向自己的队友，刚刚想要说话，便突然被自己的队友簇拥在中间，甚至围成一圈，将他高高地抛起，整个小组都陷入了狂热的欢喜。
被抛到半空中的沈清远表情最开始还有点懵，但后来还是忍不住被自己的队友所感染，他微微勾起了嘴角。
至于阮临楠，由于全息体验的感受过于真实，他被变异兽身上的液体崩了一身，最终被崩了个奄奄一息。
阮临楠处于自己范围的终端范围里，他的动作行为自然也没法被别人所捕捉。
正处于庆祝氛围的沈清远他们自然也看不到有一个此刻正惊魂未定，撅着屁股，正努力地探出自己的小脚，试图在全息投影里往蜘蛛尸体上踹上两脚泄愤的阮临楠。
“让你欺负远远！”
“让你欺负远远！”

第65章
全场都陷入热烈的沸腾,为这一场比赛出乎意料的胜利，为他们面对变异兽依然能够获胜的勇气，这样的氛围就连阮峰则身边的副官也受到感染,心脏都跳的比平时快了些。
可是当他的目光转到了一旁阮峰则，却发现这位元帅大人依然眼神锐利,脸上一点笑意也无。
阮峰则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膝盖，最后开口道：“军校联赛怎么会出现变异兽,查。”
这句话不轻不重的话落下去,元帅身边的人瞬间噤若寒蝉，刚刚那点观看比赛的兴奋也瞬间退下去了。
副官悄悄地观察阮峰则的表情,发现对方和平日一样,喜怒不行于色，完全看不出来是否在这场比赛里找到了属意的人选。
阮峰则则是认为,特殊小组能不能解决变异兽是一回事,但是变异兽是否应该在这样的比赛里出现就是另一回事。
阮峰则不能接受这种出乎规则的事情出现,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他需要一个结果。
当然,阮峰则此刻的冷静完全无法影响星网上的大众,此刻大家谈论的话题都集中在以指挥系学生的身份进入特殊小队，而且在联赛中大放异彩的沈清远的身上。
“卧槽,之前好像完全没见过他的名字！”
“牛逼牛逼牛逼！除了牛逼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其他的话了！”
“不光能够迅速确认对方是变异兽,而且寻找尝试了当时唯一的解决方案！”
“能跳过去就很牛逼了，而且他还能够维持平衡,一刀扎下去，实不相瞒,那一秒我看的爽爆了。”
“今年指挥系出人才啊,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种评价迅速占领了星网的主流,刚才的跳跃操作以及沈清远后续的表现似乎让所有人陷入到震撼中来。
就连现场和阮临楠一起看比赛的亚希伯恩都忍不住大声赞叹，就在这样的全场沸腾之中。比赛已经正式完成，几秒钟后分数就迅速出炉。
小组赛的积分，特殊小组几乎是毫无疑问的碾压式霸榜，有了变异兽的积分，小组分比第二组要高上好大一节。
而个人积分组，巴特莱毫无疑问地获得了总积分第一名的位置，只是这时候大家已经无暇去管巴特莱，反而是将目光整整齐齐地放在了那个沈清远的身上。
沈清远的个人积分在特殊小组里面其实不算耀眼，只是位于中间的位置，但是大家都知道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项目，今年必是沈清远无疑。
“看来今年的观众选票MVP沈清远跑不掉了。”瞿子平忍不住啧啧有声，然后看向了终端上此刻显示的赔率板，“我的MVP和积分第一都投了巴特莱，虽然积分第一的确没问题……但是这几乎没什么悬念。”
所以赔率几乎是一比一的。
也只不过是投个热闹罢了。
但是沈清远的赔率——
瞿子平忍不住啧啧有声，已经到了帝国所规定的最高赔率一比四十相差无几，一比三十，也就是说只要投入一万星际币，马上就能收入三十万星际币，已经是许多帝国家庭一年的收入了。
“果然是输赢只在一瞬间……”瞿子平这样说道，但是他也同样充满了怀疑，“只是不知道谁会投他。”
毕竟这个叫沈清远的人之前籍籍无名，甚至都没什么人知道他会加入特殊小组，除了纯粹的赌运气，谁又会把宝压在这个人身上呢？
阮临楠在比赛结束之后整个人就处于格外兴奋的状态，看着星网上吹沈清远厉害就果断给对方点赞，想到沈清远整个人都充满了兴奋，比自己被别人夸奖还高兴。
此刻听到自己的好友说到这个话题，阮临楠自然而然地把他当成了对沈清远的另一种夸奖，整个人再度膨胀成一只飘飘然的气球，然后开始悄咪咪地骄傲。
“有眼光投他的话这次可真是一步登天。”
“是啊是啊。”
听到自己的好友的声音，阮临楠将他们全盘当成是对自己的赞叹，阮临楠忍不住抬起自己的鼻尖，发出了一声：“哼。”来吸引自己好友的注意力。
快看我，快看我！
但是好友们显然没发现。
“其实听说这次的O633频道也有很精彩的表现，不过没有特殊小组的好看就是了。”
“啊，据说要不没有这个突发情况，可能这次的MVP可能会给O633频道小队的队员。”
阮临楠忽然发现自己努力的哼哼声，并没有引来自己好友们的注意力，于是他用力咳嗽了几声，努力刷自己的存在感：“咳、咳咳咳。”
这次几位好友的注意力终于被拉了过来，几个人转头看向了阮临楠：“楠楠，你怎么样了？”
“喉咙不舒服？”
“感冒了吗？”
这几句话，让阮临楠不满地撅起了嘴巴，但是想了想自己本来要炫耀的话，又挺直了自己的胸膛：“咳。我投了。”
“嗯？”因为话题已经被移开，三个人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阮临楠在说什么。
面对这几个一点也不开窍的好朋友，阮临楠皱着眉，于是再一次用力确认道：“我投了——投了沈清远！”
几个朋友瞬间因为这个原因发出了震惊的声音，纷纷围了上去：“什么？”
“你投了沈清远？”
“你怎么会想到要投在他的身上？”
面对好朋友们的询问，此刻懵住的反而变成了阮临楠。
不应该是迅速夸夸我吗？为什么是疑问句啊？
阮临楠无辜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开口道：“因为沈清远就是我的男朋友啊。”
“……”
大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几个人看着阮临楠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虽然几个人没开口询问过，但是在他们心中约定俗成的想法便是阮临楠应该是某位贵族子嗣的未婚伴侣，才得以到诺里奇大学上学。
原因很简单。
一个是他们这些贵族子嗣从小便参加各种社交场合，几乎从小都相互认识。哪怕不认识，对对方也会有所耳闻，而在升入大学之前，他们却从未听说过阮临楠的名字。
而另一个则是阮临楠的成绩平平，的确也不符合诺里奇大学成绩入学的标准。
除此之外，阮临楠又实在好看的惊人，看上去就是会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样子。
因此，他们就默认阮临楠应该有一个贵族伴侣，而对方到底是谁，阮临楠没有主动提起，他们出于尊重，便也从来没有问过。
但是沈清远？
这明显更加不是任何一个贵族家庭孩子的名字，现在网上已经开始扒沈清远相关的信息，可惜和他有关的信息甚少，只能得知对方是从星际第一学院全优毕业。
星际第一学院，那自然也和贵族相差甚远。
那么阮临楠到底是如何入学的？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为这个问题发自内心地产生了疑问，相互望了望，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夸赞阮临楠好棒棒，慧眼识英，楠楠超厉害的！
阮临楠因为对方这样的反应而叉起了腰，几个人神色茫然的样子让阮临楠的嘴巴都嘟起来了。
他生怕大家不相信自己投了沈清远，于是果断拿出了自己的终端，炫耀了一把当时自己下注的记录：“你们看嘛！”
三人自然不会拒绝阮临楠，就仿佛是宠爱家里的小男孩一样，拍了拍阮临楠的脑袋，然后一齐靠了过去。
本来想稍微看上一眼阮临楠的终端，然后就拍拍对方的脑袋，夸夸阮临楠好棒，超有眼光的，沈清远超厉害的！
他们三个人显然都是如此想，但是当他们将自己的头凑过去的时候，却忍不住第一时间发出了一声“卧槽”！
“楠楠楠楠，你快让我再看看！”
“把终端转到我的方向！”
“我的天哪，我没有眼花吧？”
哪怕几个人都是从小身娇体贵长大的贵公子，但还是忍不住被阮临楠终端上显示的金额惊掉了下巴。
瞿子平甚至忍不住数了数阮临楠终端上的投注金额位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数完了的瞿子平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阮临楠的手上竟然有一个亿星际币的流动资金，而且他还将这些流动资金全部投在了沈清远的身上！！！
这也就意味着阮临楠即将将这一个亿的星际币迅速翻30倍，自己就能够拥有一个中等贵族的身价！
他瞠目结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吐槽阮临楠到底从哪里来得这一个亿星际币的流动资金好，还是为这巨大的投注金额最终获得的利润而震惊，亦或是，为什么疑惑阮临楠到底为什么能够这么信任自己的男朋友。
这可是一个亿星际币啊！
剩下两个人也同样如此，一齐望向阮临楠。
阮临楠歪了歪头。
其实当时他也没想这么多的，只是当初外公给的电子红包他没有仔细看，想着自己的手上除了爸爸妈妈给的零用钱以外，也就只有这笔钱可以用于额外支出而不被爸爸妈妈念叨，于是看都没看，就把这笔钱投了进去。
而且……
阮临楠忍不住想道，他投钱的时候似乎也收到了通知，说是大额转账需要确认，但是一直到等到投进去的时候，他才发现好像是……
投了太多了。
为什么过年红包里会放这么多星际币啊？
可是阮临楠不知道的是，他收到的红包，可是冯娜公爵在阮临楠过年的时候仔细算过的金额！
里面包括了阮临楠从小长这么大，自己本来应当送给对方的所有礼物，最终折成的星际币价值。
当时的管理官满脸问号地看着冯娜公爵家里财政官此刻一笔一笔地计算着这笔臆想中的礼物支出，并且按照当时的市价折算成金钱。
再看着并不年轻的冯娜公爵老泪纵横地开口说：“楠楠啊，这么多年都没在身边可是苦了他了。现在也不知道年轻人都喜欢什么，楠楠也长大了，不如直接打钱给他，让他自己买吧。”
“对了，给彦彦定制的那个移动体育馆现在建设的怎么样了？”
管理官觉得自己的手指在颤抖。
身后的星网上此刻也十分应景地飘过当下最为时兴的星网流行语——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第66章
亚希伯恩,瞿子平以及拉瑟福德三个人和阮临楠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自认为已经和对方足够熟悉，但是没想到骤然吃到了这样的大瓜,一时间陷入震惊。
但是看了看现在面前显然对三十个亿星际币没什么概念的阮临楠，他们几个还是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从头问起。
他们甚至把阮临楠带到了特殊的休息室，并且打开了隐私模式,三个人围着阮临楠,仿佛三堂会审，开口问道：“首先,楠楠。我们问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星际币？”
阮临楠眨了眨眼睛：“新、新年红包？”
这个回答再一次震撼全场，他们虽然憋着没有说话,但是心里想要说的话此刻都已经要顺着自己的脑袋噗噗噗地冒出来了。
到底是什么家庭能包一个亿的星际币红包啊！
阮临楠这次的接收信号显然没有出现问题,他笑了起来,好看的眼睛都眯了眯：“是我外公给我发的红包啦。”
但是光这样来看,三位好友依然是仗着嘴巴的一副惊讶模样,阮临楠的眼睛眨了眨,开口补充了一句：“我的外公是冯娜公爵。”
阮临楠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没有和你们说吗？”
亚希伯恩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瞿子平庆幸自己没有喝水,拉瑟福德已经倒头靠到了一边,做出了头疼的姿势。
然后三个人一起齐声说道：“完、全、没、有！”
冯娜公爵是什么人！
可以说是除了皇室以外，整个最为尊贵的贵族公爵。而且和皇室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现在帝国皇帝的母亲就是来自于冯娜家族的血脉。
只是到了现在冯娜家族的这一支，和之前相比已经变得了低调了许多,似乎是只剩下冯娜公爵一个人,他也离开了帝都星,自己到封地所在的星球上生活。
而阮临楠竟然是这位冯娜公爵的血脉？！
三位同学相互望望，而他们的家族竟然竟然连冯娜公爵此刻已经回到了帝都星都不知道！
他们吞下自己喉咙间的惊愕，揉了揉已经开始抽痛了眉心，开始为阮临楠分析第二个问题：“楠楠，我们看到你赌赢了……赔率也很高，恭喜你。”
他们吞了吞口水，然后继续为阮临楠分析：“但是这是一笔巨大的金额，对方一定会提前联系你的。”
似乎是害怕阮临楠被其他人坑骗了，他们继续开口道：“这件事情，你最好还是尽快告诉你的父母和外公。”
虽然这个下注属于合法合规，但是他们也从来没听说过有谁敢孤注一掷，在赔率这么高的选手身后一下自己投入这么高的资金。
不。
他们停顿了一下。
应该说，就算是有这样的人，极少有人在这种情况下完成逆袭，从无人问津瞬间讨论度刷遍星网。
从他们的话语中，阮临楠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严重性，于是他也跟着点了点头：“唔，我知道了，我会和外公他们说的。”
三个人长叹了一口气。
原本还担忧着阮临楠的男朋友有一日抛弃他，看到对方感情那么好也就作罢。没想到楠楠本人才是那个真正背景雄厚的人。
可是……
为什么他们忽然觉得更担心了，这可是怎么回事？
*
相对于现场看比赛，沈清欢更愿意把自己的时间花在执勤上，毕竟他原本就是过来做志愿者的，而且哪怕是布尼安此刻正身处赛场，感觉也和他毫无关系。
毕竟布尼安一没有进入特殊小组，二在维塔军校没有表现出特殊的才能，就算去看了也只是表现平平。
与其花时间去看比赛，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那些本来就想看未婚夫比赛的同学，帮助对方完成志愿者执勤，还能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
沈清欢这样想着，愈发笃定自己的行为是没错的。
他于是在全场欢呼比赛正式结束的时候，沈清欢这才打开了自己手腕上的终端，打算刷刷今日比赛的集锦，看看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是打算专门花些时间着重看看布尼安今天的小组表现如何。
下次再一次和布尼安见面，他也能够和对方说上话，还能表现出自己对对方的关注。
这样两边讨好。
只是沈清欢噙着笑，打开了自己手腕上的终端的时候，关于这场比赛满满当当的信息就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颓丧了下去，甚至让那张脸扭曲了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沈清远的名字？
而且到处都是沈清远的名字？！
沈清欢用力地压下自己喉咙中的惊愕，以不敢置信地颤抖着手腕点开了关于沈清远的消息。
里面沈清远站在一只巨大蜘蛛上，双手握住匕首，用力刺下的投影此刻在终端上反复播放。
标题则更为耸动：力挽狂澜！拯救特殊小组。识别变异兽，指挥系新生立功！
哪怕已经看到了这样的标题和内容，沈清欢依然不敢承认眼前看到的人说的是沈清远，于是他怀着惊疑，此刻继续看向了自己后面的内容。
可惜后面的文字描述已经彻底地打碎了沈清欢的幻想。
不光沈清远这次被大家认为是公认此次的MVP，而且还不少网民分析了沈清远那无量的前途，甚至从这次比赛的多种角度出发，简直分析出一个长篇的YY爽文。
当然，同样重要的是，这次的比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隆重。毕竟帝国担任元帅已经超过三十年的阮峰则此刻也在现场，并且全程看到了学生们的表现。
下面的评论区对此也秉承着乐观的态度。
“我盲猜一下，这一波估计毕业之后直接升官发财。”
“放屁，这还用得着你来盲猜？”
“冷静冷静，升官发财不至于那么快，最多也就是受到重用，参加几次重要活动之后再升官发财而已啦。”
“就是不同路径的升官发财。”
“毕竟按照历史来看，过去的积分第一和MVP最低也混到了少将，这个被元帅亲眼看到的，可能要混的快一点吧。”
这样的评论十分丰富，甚至还实时刷新。
沈清欢看得自己的手指都快要颤抖了，他两三次都尝试要将自己手上的页面关闭掉，但是最后竟然手抖得连网页都关不掉了。
他又试了几次，最终才终于把网页关闭掉了。
他站在原地，混乱的思绪几乎将他眼眸，最终浓厚又黑暗的感情从心口冒出来，逐渐将他淹没。
沈清欢已经十分清楚现在的自己心中蔓延的是什么样的情绪。
那是嫉妒和厌恶交织而来的感情。
为什么他明明已经趁着小时候的那次机会，悄悄地毁掉了沈清远的天赋，让他再也没法做S级的人上人，但是……
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依然能够过得这么好呢？
而且只是看着沈清远比自己过得好，沈清欢的心里便已经比针扎了还要难受。
*
比赛结束后的志愿者们最后一项工作是确认所有的机器都正常归位，现场完全清空，才算所有的志愿活动完成。
因为阮临楠和朋友调换了工作内容去观看比赛现场，在比赛中没有做更多的工作，所以最后的清扫工作就要主动多做。
不过阮临楠也并不在乎，整个人更加开心，简直就好像一只飘来飘去的花花蝴蝶，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开心。
自己家优秀的远远表现优异，拿到了本场的MVP，前途无量！
自己没有浪费外公给的红包，还稍微挣了点，下次可以大手大脚地给全家人买礼物。
这次比赛中唯一一点美中不足的，就是自己碰瓷爷爷的表现十分失败，爷爷完全不理会自己。
一定是爸爸的长相和之前差了好多，害得爷爷看不出来了！
阮临楠一拍大腿，毫不犹豫地将这只黑锅远程投送到了自家父亲的头上。
而且在这件事情上喜上加喜的是，沈清远给他发消息说，一会约好和他见面，而且有足足的一个小时的时间，说是要和他在维塔军校的校园里好好的逛一逛！
这让前几天和沈清远见面失败了的阮临楠更加开心了起来。
甚至当他看着整整齐齐脑袋上顶着各种设备，正在撤离的机器人们的时候，甚至忍不住哼起了歌来。
这时候，阮临楠的脖子忽然一凉。
他小心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动了过去。
身后没有任何人。
自从他被推进水里的事情之后，阮临楠就对其他人窥视的目光格外敏感，只是他不明白此刻戒备如此森严的维塔军校里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目光。
他左看右看，可是还没发现到底是谁在悄悄地望着自己。
于是阮临楠怂巴巴地将自己的身影找了个位置稍微藏了一点起来，看着自己身边的好友，忍不住心里想道。
反正自己身边有这么多人，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情……吧？
而此刻在不远处观察阮临楠的，正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在看到阮临楠好像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之后，他忍不住垂下了自己的眼睛。
奇怪。
明明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学生，为什么元帅会要求他特殊观察对方？

第67章
沈清远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些队友簇拥在一起,并且成为他们整体话题的中心。
“我当时完全没想到小组赛里面竟然会出现变异兽这种东西，我还一直觉得我们一定是因为没找到他的要害点，所以输出才会一直失败。”
“不要提了,我当时可是被困在那个蜘蛛丝里面哎，那个怪物的口器真的超级吓人,口水都要滴在我的脑袋上了，我当时还以为要完蛋了。”
“不过幸亏沈清远及时发现了！”
几位参与比赛的战友此刻热火朝天地开始讨论,沈清远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焦点,就连一旁的带队老师此刻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些满意的神情。
果然是我们指挥系的学生。
哪怕体质精神力差一点，但是只有要足够的决断力以及勇往无前的勇气,依然是帝国为之骄傲的军人。
这样的持续性吹捧没有持续太久,最终带队老师说：“好，现在比赛刚刚结束。也是你们的休息时间,就先不要复盘了,该去休息室的去休息室,该去营养舱的去营养舱,或者去食堂稍微补充一下食物也可以。”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示意自己这些此刻过于兴奋的学生们不要这样激动,好好在赛后修养自己的身体。
只是在这些学生中，他特地问了沈清远一句：“你不去营养舱吗？”
毕竟刚刚沈清远刚刚还在比赛里受伤,虽然已经用治疗仪将外伤治好,但还是去营养舱疗养为好。
沈清远的队友们也纷纷将自己的目光移动过去，对沈清远向着中央花园的位置移动而疑惑不已。
但是没想到,刚才还游刃有余，面对许多人夸赞都表现出坦然谦和的沈清远此刻竟然脸上一红,微微地垂下头去：“我……我去看一下我的伴侣。”
刚刚组起了小队,大家都在严苛的训练中度过,所以大家对沈清远的私事并不了解，此刻才听说原来沈清远还有一个伴侣，于是大家纷纷起哄，发出了“哦~”的声音。
沈清远腼腆地笑了笑，语气却很坦诚：“因为时间太紧迫了，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大家自然不会拦着沈清远去见自己的伴侣，只是一点都不客气的发出了更加热闹的哄笑声，一边笑着，一边将沈清远向外推，催促着沈清远赶快去。老师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对沈清远开口道：“那你们见了面之后，记得回来住营养舱。”
沈清远就这样被簇拥着走出门去，他也不自觉露出了一些笑容。
不知为什么……
此刻沈清远才终于有了一种，终于成为了这个小组一员的感受。
之后他甩了甩头，笑了笑，向着自己的队友们挥手，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虽然刚刚从十分困难的战斗中出来，沈清远觉得自己的手臂此刻还泛着十分的酸痛，但是他的脚步此刻却轻盈到不可思议。
每一个步伐都好像飘飘荡荡的小鸟，迅速向着和阮临楠见面的方向去了。
他们约好的位置还是在那个中央花园，只是这次没有沈清欢中间打扰，沈清远刚刚到了花园的位置，就能听到自己熟悉的甜脆嗓音大声叫着他的名字：“沈清远——！”
沈清远循着这声音回过头去，然后看到了向着这个方向跑得小脸通红的阮临楠。
他的小太阳，此刻就这样，逆着光，向着他飞奔而来。
这让沈清远也忍不住抬起自己的步子，然后向着阮临楠的方向奔去，中间似乎多一秒钟的间隙都让他们觉得难忍。
两个人用力地扑到了一起，抱成了一团。
“唔，远远！”阮临楠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么久都没有见到沈清远，着实辛苦，浓烈的想念此刻都快要将他给淹没了。
他不自觉用自己的脑袋蹭着沈清远的脖颈，对方身上那种带着春天似的青草香气再一次涌入他的鼻腔。
“嗯，我在这里。”沈清远对阮临楠的声音给予了回复，也忍不住用力地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将对方紧紧地揽入怀中。
如果这样的场景放在平时的中央公园，可能还不至于引发围观的程度。只是刚刚比赛结束，沈清远可以说是整个维塔军校的当红炸子鸡，几乎所有的讨论都放在沈清远的身上。
这时候他没有好好在维塔军校的内区休整，却跑到外区来，还和一个外校学生表演了一把“好像被父母棒打鸳鸯之后，八百年没见，相约私奔的戏码”。
果不其然，果然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大家的窃窃私语声都快要压住了两个位于舆论中央的人。
这才让沈清远忽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做出了多么出格的事情。
他的耳朵瞬间燃起了一股火焰，滚烫的热流此刻迅速从他的狂跳的心脏中奔流而去，涌上了他的耳朵，让他的耳朵此刻都泛起了滚烫的红色。
阮临楠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垂头看过去，便能够看到阮临楠的脸红得不遑多让，耳朵已经和通红的玛瑙差不多了。
两个人就像是被对方的体温烫到了一样，迅速分开，但是犹豫了一下，沈清远还是主动地拉住了阮临楠的手指。
他近乎强硬地拉住阮临楠，然后将阮临楠拉到了一边空缺的休息舱里。
阮临楠此刻就是一块通红又软绵的小年糕，任由沈清远拉来扯去都不挣扎，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这副模样，让刚才还表现出强硬的沈清远再一次脸红了起来。
两个人就沉默地坐在休息舱里，最后还是阮临楠先抬起头来开口：“那个……远远。”
红润的小嘴此刻一张一合：“恭喜你这次比赛顺利。”
听着阮临楠这样说，沈清远望着对方通红的脸颊，已经随着年岁长大，比之前更加精致艳丽的五官，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此刻充盈了他的胸膛。
原本按照沈清远小本本里的计算，他起码获得真正的军衔，才会和阮临楠表露自己的心意，和对方正式变成恋爱关系。
但是此刻他突然有一种将自己一直隐藏在自己心中的心意直接说出来的冲动。
阮临楠之于他，是黑暗里的救赎，是将他拖出来的那双手，是他无法企及的天上月。
只是这次的比赛的胜利，似乎给了沈清远说出口的勇气。
就算他现在还没有拿到正式的军方军衔，但只要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地努力，还是可以获得不错的人生。
那……也不会让阮临楠受委屈。
那么，他可以提前把这些话说出来吗？
仅仅只是这样想，沈清远就觉得自己的耳朵更热更红了，心脏也跟着狂跳，鼓噪的心跳声，他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胸口，想要让它不要跳得那么快了。
他面前的阮临楠此刻已经恢复了状态，似乎完全不在刚在害羞时候的样子，他扬起自己的小脸，开心地夸奖沈清远的：“远远，你好厉害。一下就拿到了本场的MVP！”
“我就知道远远是最棒的！”
说到这个话题，阮临楠忍不住沾沾自喜了起来，他微微地翘起了自己的嘴角，然后开口对沈清远说道：“在比赛之前，亚希伯恩他们告诉我，网络上有赌盘，他们都给自己的未婚伴侣下注了，我赌了你。”
这句话就好像春雨一样再一次将沈清远的心田覆盖，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再一次害羞了起来。
他知道在诺里奇大学很多学生会因为自己的未婚伴侣参加比赛而加入为他们下注，很多时候并不是为了真的能获得什么金钱，只是单纯地为了给对方博一个彩头而已。
而听到阮临楠说，他也给了自己下注，沈清远此刻的心情更加膨胀。
觉得只要自己说，楠楠一定会答应自己的吧？
这样的念头，忍不住地浮上他的脑海。
自己如果未来能够更加努力的话，也一定可能拿出能够匹配公爵外孙的成绩的！
就这样不断在自己的内心里为自己打气，沈清远忍不住咳了咳自己的喉咙：“那个，楠楠……”
只是沈清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面前的阮临楠打断了。
“我投了远远你一个亿星际币的MVP哦！”
沈清远：？
“然后刚才看了，赔率是一赔三十！”
沈清远：？？
“也就说，到时候我有三十个亿的星际币进账啦！”
沈清远：？？？
阮临楠此刻完全没注意沈清远此刻已经陷入震惊的神情，而是神色自若地开口，就好像是在路边捡到了三十个星际币。
阮临楠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夜暴富，而是开口说道：“远远，这笔钱我想要给大家买礼物。”
“远远，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阮临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现在什么都可以买给你哦。”
他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十分骄傲，甚至凑到沈清远的面前，好像一只求夸奖的小狗狗：“我刚刚已经查过了，远远想要一个小星球也完全没问题哦！”
沈清远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卡在了他的喉咙口，随着阮临楠在他面前的不断输出，最终沈清远稍稍地头去，然后开始了惊天动地地咳嗽：“咳咳咳咳咳！！！！”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购买豪宅，牵着阮临楠的手，对阮临楠说“楠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以及带给阮临楠幸福美满富裕生活等等画面此刻随着三十个亿星际币随风而去了……

第68章
听到这个爆炸性消息,沈清远很佩服自己此刻还能迅速地做出反应，他迅速将休息舱的安全等级调为最高，然后双手抓住了阮临楠的肩膀,让对方正视自己，语气沉重地开口道：“楠楠,你听我说。”
阮临楠原本想求夸奖的嘴唇微微闭上，抬起头,用一种懵然无辜的表情望向了沈清远。
沈清远的喉结一动,他闭了闭眼睛，强行压下自己此刻不该有的想法,问阮临楠道：“这件事情,叔叔阿姨和外公知道吗？”
因为是刚刚才注意到自己原来往里面投进去了这么多星际币，阮临楠还没来得及告诉家里,于是他乖巧地摇了摇头。
果然……
沈清远深吸了口气,然后对阮临楠开口道：“那现在,打开终端,告诉他们。”
他看向此刻依然表情无辜地望着自己的阮临楠,沈清远将自己的语气放软了一些：“我陪你一起打,好吗？”
阮临楠于是点了点头，只是没有讨要到夸奖,阮临楠有点遗憾,不过他向来听沈清远的话，这次也是这样,于是他拨通了终端，联系到了阮嘉致的终端上。
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阮临楠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在公司忙碌,终端很快就被接起,终端投影的另一端迅速地出现了阮嘉致和气的脸颊。
终端接通的一瞬间，阮嘉致就已经先开口了：“楠楠。”
当看到终端的这边也出现了沈清远的脸时，阮嘉致一愣，但是他很快也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他温和一笑：“清远也在？”
阮嘉致刚刚也在家里看完了军校比赛的投影，于是对沈清远恭贺道：“比赛很顺利，恭喜你。”
如果是之前，沈清远会很感谢对方的关注，但是现在他很清楚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了，他严肃了一张脸，对阮嘉致道：“谢谢叔叔。但是今天我让楠楠投终端给你，是有更加严肃的事情要说。”
阮嘉致的眼睛眨了眨，表情竟然有些奇妙的无辜感，看上去和阮临楠就有了三分像：“请问是？”
沈清远深吸了一口气，将阮临楠在诺里奇大学下注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件事的阮嘉致并不在意，他长得斯文俊秀，只是一看就能感觉到是一位成熟男人，他轻轻笑了一下：“楠楠已经成年了。这些事情他是可以自己做主的，没关系。”
阮嘉致还以为沈清远是为了阮临楠自己悄悄下注赌博的事情打终端过来告状。他十分感谢对方行为，但也同样认为，阮临楠已经成年，手上的钱可以自己做主，他们这些做家长的已经没有干涉的必要了。
更何况阮临楠的手上也根本没有多少钱。
阮嘉致说完这句话，甚至还拿起了手边的水杯，似乎是想要为自己补充一点水分，然后遭到了沈清远的强力阻击：“等一下，叔叔，先不要喝水——！”
阮嘉致不知道为什么沈清远忽然喊得好像水里下了毒一样，他只是眯起眼睛，八风不动：“怎么了？”
沈清远长吸一口气，闭上眼，语气沉重地开口道：“楠楠投了一个亿。”
当然，这看起来还不够震撼，所以沈清远打算一次性说清楚：“全压在我的身上。现在的赔率是一比三十，也就是说……他能够提取出来三十个亿星际币。”
“咣当！”
阮嘉致庆幸自己并没有喝水，但是此刻的水杯在他的手中也硬是没有拿住，咣当一声摔了下去。
水流此刻正顺着阮嘉致的桌面上缓缓流了下去。
阮嘉致本人也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咳咳咳咳咳——！！！”
看到此刻正在玩命咳嗽的阮嘉致，不知道为什么，沈清远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扭曲的平衡感。
看吧！果然不止是他一个人感觉到震惊吧！！！
于是两个男人表情便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他们紧接着便透过终端严肃地开始进行了讨论，最终的讨论结果是阮嘉致表示自己一会会把阮临楠直接接回家，和□□公司确认情况等等，最终才把终端给放下来。
阮临楠的眼睛一会从自家爸爸的脸上转移到了沈清远的脸上，一会又从沈清远的脸上转移回来。
感觉自己好像失去发言权的阮临楠于是翻了个身，直接化身成了一条咸鱼，任由着父亲换沈清远交流。
他倒不像是自己的父亲或者沈清远一样对这件事情感觉到如此的紧张。
这笔钱对于阮临楠来说，似乎是不会影响他的生活的。
他一定还会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在诺里奇大学上学，如果一定说是有什么影响，那么就是这让阮临楠能够买得起更贵的东西送给他最喜欢的人。
阮临楠眨眨眼睛，如此想道。
有了这笔钱，可以让他喜欢的人更加开心而已。
片刻之后，他的终端终于被挂断。一旁的沈清远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转过头来看阮临楠。
沈清远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到挂上了一丝笑容，最终沈清远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阮临楠的头发，嘴唇张开，轻轻地吐出三个字：“小傻子。”
阮临楠对这个称呼不太服气，毕竟谁家的小傻子能狂赚29个亿！
但是还没有做出反应，沈清远便再一次开口，他的眼睛眨了眨，声音中带着些无奈的温柔：“总是能得到最好的。”
“不过都是你应得的。”
沈清远的声音低沉又柔软，在休息舱这个狭小的BaN空间里就将阮临楠迅速包围，阮临楠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热了起来。
远远和自己说什么？
自己总是能拿到最好的吗？
他下意识把自己藏了藏，然后开口道：“真的，最好的都是我的吗？”
沈清远显然没想到阮临楠竟然会问这种问题，不过他很快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的。”
就算拿不到，我也会努力帮你拿到的。
有一种奇怪的念头此刻忽然顶到了阮临楠的意识里，几乎已经压上了他的喉咙。
那么你也是我的吗？
阮临楠现在有最好的父母，有疼爱自己的哥哥，有视他如珠如玉的外公，有同样照顾自己的阿尔文爷爷。
还有远远。
但是远远和他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除了那一层薄薄的同学关系以外，他们似乎就再没联系了。
在阮临楠看来，远远也是最好的。
所以他忽然很想问，那么远远也是自己的吗？
只是刚刚想到这个问题，阮临楠就觉得刚刚还在耳朵上的热好像已经蔓延到了全身，他随手抓过休息舱里的抱枕，把自己挡在后面，感觉自己随时要被自己身体里的热量在这个休息舱里直接升华成气体了。
阮临楠的这种小动作还没有引起沈清远的注意，他依然为了那三十亿的天降巨款而忧心忡忡，此刻他轻轻扳过阮临楠的身体，对着他开始低声嘱咐：“一会阮叔叔会过来接你，我会送你到车上。”
“你投注的这件事不要和任何其他人讲。”
“路上尽量小心。”
他这样低声嘱咐道，一句一句说得又慢又温柔，阮临楠听着听着就开始左耳听右耳冒，眼前都冒出了满怀的小星星，整个人就好像被对方的声音泡在了暖融融的温泉里，让他舒服的一动都不想动了。
最后沈清远开口问：“都听到了吗，楠楠？”
阮临楠这才猝然反应过来，马上开始对沈清远装乖，连连点头：“嗯嗯嗯！”
动作幅度之大，整个人都好像要被自己甩出去了。
沈清远只是看着阮临楠的眼睛就知道对方刚才一定在走神，他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但最后没忍住，还是掐住了阮临楠的脸颊，轻轻地扯了两下泄愤。
*
“元帅，你要我调查的那名学生结果已经出来了。”军部的人此刻走到了阮峰则面前报告结果。
阮峰则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下属说话。
十分熟悉自家元帅干脆利落的风格，下属立刻开始报告：“家身清白，绝对和其他星域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也不存在成为间谍的可能。”
阮峰则对这种斩钉截铁的说话心怀疑虑，于是抬起眼，用深沉的目光示意对方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下属也果然不负众望，开口补充：“他是冯娜公爵的亲外孙。”
听到这里阮峰则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毕竟冯娜公爵已经是帝国里万人之上的存在，而且他们之前也曾经见过，那种经历过帝国战争的老头，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变成其他星域的间谍。
不过……
阮峰则停顿了一下。
冯娜公爵的外孙?
那这孩子的爸爸是谁？
这孩子的爸爸不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吗？
阮峰则依然记得，当他告诉自己的儿子为他准备了公爵之女作为未来的结婚对象时，阮嘉致那极致反抗的态度。
他还记得自己那个总是看起来最乖巧的小儿子，反弹却是最大的，他大声道：“您已经想要插手我未来的工作，就连我未来的婚姻对象也要插手吗！”
当时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已经因为阮嘉致是否要进入军部而岌岌可危。
阮峰则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回应是：“这是最好的。”
听到这句话，阮嘉致停顿了自己的步伐，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次关于婚姻的安排，对于阮嘉致而言就好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只是稍微提起，从未将其放在心上，但是在那之后，阮峰则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小儿子。
可是……
自己的这个儿子拒绝了自己的安排，然后又偷偷地跑去和对方结婚了吗？
阮峰则八风不动的脸颊上此刻已经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忽然感觉到此刻阮临楠的家庭关系出现了他不能理解的混乱。

第69章
当然报告此事是阮峰则现在要了解的内容其一,而另一部分对阮峰则来说十分重要的，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寻找表现优异的军校学生。
当然如果现在开始培养一位军校学生作为他下一任的接班人已经太晚了，但是完全不影响从现在开始培养的下一任元帅的左膀右臂,并且作为再下一任的帝国元帅。
综合今天比赛中的表现，副官已经为他选择了几位较为优异的学生,并且将他们相关的资料调取出来，放在了现在阮峰则的桌前。
阮峰则拿起了跳过了前面的几份高积分,迅速将里面沈清远的那一份挑了出来。
只是当他看到了其中一条信息的时候,阮峰则忍不住挑起了眉。
“B等级？”阮峰则轻轻皱眉，“可惜了。”
虽然他不是等级至上论者,但是阮峰则也不得不承认,虽然绝大工作都不受到体质的影响，当时如果想要在这些人里当最为出类拔萃的那一个,也一定要有高等级的体质与其匹配才行。
B等级,虽然没法爬到元帅这样的高度,但是如果对方足够努力,也完全可以当上元帅身边亲近的左膀右臂。
接着阮峰则又将剩下的几份档案一一看了,最后点了点头。
“等到他们正式进入军校之后再看吧,现在说什么都实在是太早了。”阮峰则这样说道，看向自己的副官,并且换了个话题,“S753那边的星盗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话题，副官的脸颊上也跟着出现了些愁绪：“不太好,这几天他们把S753的荒星封闭了，现在对方的情况也不适合大规模攻击。”
“留着迟早是个祸害。”阮峰则皱眉道。
S753的那群星盗向来不安分,打劫帝国来往的商船,后来甚至还找了一颗荒星,筹备了自己的安全防卫系统，大有自立为王的架势。
但是对方所占领的荒星并不在帝国的管辖范围之内，而是在混乱的三不管地带，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就要攻打对方，对帝国而言又实在是笔划不来的生意。
S753的星盗就像是一只可恶的虫豸，时刻趴在帝国的身上吸血，但是却无法被轻易地甩掉。
阮峰则距离自己离开元帅的位置已然不远，在他离开之前，他希望整个帝国安全无虞，海河晏清。
他皱着眉想着这件事，最后站起身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身过于急促，他的眼前竟然有一瞬间地发黑。
不过他很快站稳了自己的身体，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是帝国的元帅，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软弱。
*
阮临楠在离开之前还和自己的几位好友打了声招呼，他们本来是相约着要一起回学校的，但是现在爸爸要来接他了，当然要去找自己的好朋友们说一声。
亚希伯恩，瞿子平，拉瑟福德三个人正围在一起等待阮临楠，要是换了平时，三个人应该有说有笑的一起欢快的聊天。
而今天，不知道是不是阮临楠对他们的震撼太大，几个人也只是安静地喝着咖啡，一言不发，当阮临楠用欢快的语气开口：“我回来啦！”
三个人才一言不发地转过头来，齐刷刷地望向阮临楠，顺便就看到了此刻站在阮临楠旁边，那个身穿军服的男人。
沈清远看到阮临楠的好友们，十分客气地向着他们点了点头，笑着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楠楠的男朋友，沈清远。”
于是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将目光转移到了沈清远的身上。刚才还在投影屏幕上看到的，一脸冷凝的将随身的匕首刺入变异兽的眼睛的人，此刻就已经面目温柔地出现在三个人面前，有一种奇妙的投影活了的感觉。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亚希伯恩主动伸出自己的手去和沈清远交握，脑袋里还在恍惚地想着一个刚刚发现的事实。
哦……原来你才是那个小白脸。
不，男朋友。
沈清远和这几个同学交握，礼貌地一个个打过招呼去。
原本沈清远还因为第一次在阮临楠的其他人面前自称是“阮临楠”的男朋友而感觉到些许的紧张，但是面前的几个人……
似乎看起来比他还要紧张的样子？
沈清远觉得有片刻的惊讶，不过他还是迅速收起了自己的表情，十分客气地对三位同学开口说道：“谢谢你们在学校里照顾楠楠了。”
阮临楠对这个说法似乎很不满意，他扯了一把沈清远的军服袖子，示意对方说话注意点！
沈清远微微一笑，伸出手顺便摸了摸阮临楠的头发。
这样家常的场景让三个朋友回过神来，看到阮临楠此刻和自己男朋友眉来眼去的小动作，终于回过了神。
虽然楠楠是冯娜公爵的外孙，刚才还一不小心中了三十个亿的星际币。
但好像……
和平时也没有什么两样。
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三位好友似乎也放松下来不少。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他们平时傻乎乎的好朋友，和他这位平时很少能够联系上的男朋友，一种娘家人的审视，和生怕好友被渣男骗的直接瞬间扎到了沈清远的身上。
沈清远骤然一惊，感觉到了此刻扑面而来的杀气。
*
在短暂的客套后，阮临楠被沈清远送到了维塔军校的侧门，阮临楠还是第一次从这个位置出去，脑袋忍不住到处乱转。
其实维塔军校周围的一圈都光秃秃的，不像是普通大学一样允许各种不同的商业街的存在，只有一些茂密的树木将学校包围。
因此阮临楠哪怕探了半天脑袋，也只能看到不远处不知为何忽然凝聚起的一大堆人。
于是阮临楠开口问道：“远远，他们在干嘛？”
沈清远抬头望过去，回复阮临楠：“应该是元帅要离开了。”
听到沈清远说这句话，阮临楠登时眼睛一亮，前几天刚刚看到的老人形象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你说谁？”
沈清远以为阮临楠没听清楚，于是微笑着垂下头，和阮临楠复述了一次：：“应该是元帅要离开了。”
他甚至伸出一只手向阮临楠示意：“如果是元帅要走的地方，学校会提前在那里安排好电子屏障，来保护元帅的安全。”
阮临楠顺着沈清远手指的方向看过，果然看到了一个电子屏障此刻正在运行的标志。
“嗯嗯嗯！”阮临楠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看到了，眼睛亮晶晶地想外望，惹得沈清远忍不住再一次伸出手掐了一下他的脸颊。
面对这样的阮临楠，沈清远最终在休息舱里那里的心思再一次悄悄地冒头，只是他没有想要直接向阮临楠表白心意，而是开口道：“楠楠，不知道……”
不知道你家里有没有提过你的婚事。
但是阮临楠此刻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里了，满脑子都是自己当时碰瓷失败了的爷爷，眼睛此刻正在往向着这边的悬浮车道的方向上猛瞧。
似乎是和阮临楠此刻的期待相呼应似的，很快悬浮车道上一辆熟悉的车就出现在了阮临楠的眼前。
阮临楠跳起来，顺便拼命挥手：“爸！爸爸！”
此刻沈清远本来已经在嘴角的话语迅速被压了下去。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姿，抬起头，看向即将降落下来的阮临楠父亲。
悬浮车稳稳停了下来，上方的悬盖张开，露出了阮嘉致那张斯文俊秀的脸颊。
沈清远立刻叫了一声“叔叔”。
阮嘉致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和沈清远打了招呼，之后他顺便转头也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楠楠，跟我走——”
吧？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阮临楠已经迅速打开了车门，然后努力把自己的爸爸从车上拖下来。
“爸爸爸爸，我刚才发现前面好像有一个特别有趣的小店铺，你快跟我去看看！”
阮嘉致猝不及防，就被阮临楠拖下车来，只来得及回过头和沈清远交代一句：“那个，清远，帮我看一下车！”
“……”沈清远的额头上浮现出了不能理解的省略号，他在这里已经就读一年的时间，他可以说是十分确定在这个侧门门口完全不存在任何小店。
他就这样看着阮临楠拉着自阮嘉致人影都快要跑得看不见了。
而此刻的阮临楠此刻正用尽毕生之力，义无反顾地一路向前狂奔！
爷爷，爷爷就在前方！！！！

第70章
阮临楠自认已经用尽了自己身体里的洪荒之力,但是脚步依然比不上此刻已经站在悬浮车旁边已经准备提步进车的帝国元帅。
于是阮临楠赶到的时候，就只能看到悬浮车此刻稳稳上天，预留一地喷了自己满脸的清洁能源。
跟在后面的阮嘉致满脸无奈,他每日出去锻炼，比阮临楠体质要好得多,反而没什么反应，只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儿子要把自己拖出来。
他无奈地开口：“楠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下一秒,他嘴边的话，就听了下来,顺着阮临楠看向的方向,他看到了自己无比熟悉的悬浮车车牌，于是他停下了自己的步伐,脸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之后他将自己狐疑的目光转到了自己身边的阮临楠身上,只见阮临楠此刻望着天空,满脸无奈
阮嘉致于是伸出手拉了拉自己的小儿子,开口道：“楠楠,回家了。”
阮临楠看着和自己失之交臂的爷爷,失落地耸了耸自己的鼻子，好像没有听到阮嘉致的话一样。
阮嘉致的眉头皱起了一点,拉住自己儿子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严肃地开口道：“楠楠，回家！”
阮临楠抬起头,明显能够看到自己平时温和的父亲此刻神情肃然，漆黑的眼眸此刻紧紧地盯着自己,显然很不高兴。
很难得看到自己父亲这幅表情,阮临楠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乖巧讨好地扯了扯自己父亲的衣袖：“那就，回家？”
随便抬起头，附赠给了对方一个讨好的表情！
阮嘉致的表情果然好看的很多，阮临楠果然乖乖地跟着阮嘉致，回到了自己悬浮车的位置。
站在悬浮车旁边的还有一个此刻手足无措的正在看车的沈清远：“……”
沈清远看到两个人终于回来，最后憋出一句话：“……车没事。”
阮临楠没忍住：“噗……”
*
到阮临楠回家之后，面临的是一场严肃的家庭会议。冯娜凝此刻正襟危坐，阮嘉致此刻也是如此。
阮临楠的哥哥阮巍彦是最后一个从楼上下来的，他懒洋洋地打着呵欠，眼眶下面还有十分明显的黑青色，晃晃荡荡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原因无他，阮巍彦悄悄报名参加了的黑客比赛此刻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楼上的超级光脑已经和阮巍彦一样近乎不眠不休地工作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个月还用了家里不少的能源费，阮巍彦为了以防万一，还悄悄去交了能源费。
不得不说，越是参加到后面，阮巍彦越是发现这黑客比赛的技术性要求极高，几乎他可以隐约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某种极为神奇的壁垒——
比如说，关系到整个帝国安全维系的帝国终端。
这种隐约的感受，让阮巍彦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兴奋的结果就是几天睡不好觉，然后还要被忽然拉出来开什么家庭大会。
阮巍彦晃了晃自己此刻晕乎乎的脑袋，再一次忍不住再一次打了个呵欠，找了个舒服的单人沙发坐下了，他的目光散漫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疑问道：“今天的家庭会议主题是什么啊？”
阮嘉致迅速地回复道：“和楠楠有关的事情。”
楠楠……？
阮巍彦的目光果断转到了自己家弟弟身上，上下迅速打量了一下。
楠楠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因为好几天没好好睡觉而产生了严重困顿的大脑，此刻正在缓缓的运行，最后运行出了一个结果。
难不成傻弟弟要和沈清远结婚了？
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最靠谱，于是阮巍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捧了一杯苏打水，放在手里，等待着会议的正式开始。
阮临楠已经很久没参加过这种以自己为主题的家庭会议了，看了看此刻等待自己说话的父母哥哥，他有点紧张。
但是换了个想法，这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情！
赚了钱之后可以给全家买好多好多礼物，没什么不好的！
于是他站起身，用十分激情昂扬的语气开始分享自己是如何慧眼识英，二话不说给自己家远远的身上投入了重金，一举翻了三十倍的！
阮巍彦听到阮临楠说自己动用了外公的新年红包，眉头就已经在幽微地抽动了起来。
他也收到了新年红包。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打开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准备少了。
毕竟在拆开之前，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在新年红包里看到“私人移动体育馆权限卡”这种东西。
阮临楠的红包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阮巍彦简直不敢想。
“但是我没想到那个红包里包了一个亿星际币，所以现在翻了三十倍。也就是说三十个亿星际币！”
只听“噗”的一声，阮巍彦捧着自己手里苏打水，整个人喷成了一支巨大的呲花。
阮巍彦手忙脚乱地为自己擦干净衣服，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向自己傻人有傻福的弟弟：“沈清远已经确定是本场的MVP了吗？”
“嗯。”阮临楠点了点头，甚至举起了自己手腕上的终端，星网上的MVP民选结果已出，沈清远三个大字傲然屹立。
阮巍彦的眼神一瞟，就感觉到了这个字的贵重。
嘶……
一个字，十个亿。
*
沈清欢此刻好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偶，就算身边的人此刻呼唤他的名字，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身边的同学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清欢，回学校吗？”
沈清欢这才反应过来，慢慢的抬起头，张了张嘴：“啊……”
他先是发出了无意义的声音，然后又开口道：“我……”
沈清欢刚刚想要答应对方，此刻他手腕上的终端却震动了一下。
很少人的讯息是在沈清欢的终端里可以被设定为震动级别，他连忙把自己刚才脑子里的东西甩了出去，先一步打开了自己的终端，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讯息。
上面写的很清楚，是布尼安发给他的信息，约他中央花园见。
刚才因为沈清远出现让沈清欢几乎说不出话的冲击终于褪去，这时候沈清欢意识到现在有更加需要自己讨好的对象。
于是他马上撑出来一个笑容，对刚才邀请自己的同学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一会自己回去。”
现在去看布尼安要紧。
布尼安已经是他唯一的稻草，是他向上攀爬的藤蔓。
应该是巧合，布尼安约沈清欢见面的休息舱就是沈清欢再一次见到沈清远的那一个。
只是看到这个休息舱，沈清欢就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个瞬间，看向此刻已经等待在里面的布尼安，他连忙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少爷，最近怎么样？”
只是布尼安的表情此刻却十分表达了自己不是太好的状态，他轻轻抬起了自己的头，眯着眼睛，好像在透过沈清欢打量着什么人一样。
沈清欢觉得自己的脊背透着凉，但又不得不应对这样的目光，只能撑着自己的表情微笑，他甚至不敢在布尼安的面前坐下。
在这样的目光之下片刻，布尼安终于冷笑着开口说了一句：“你们沈家，有能耐了？”
他的腿伸长，以一种充满攻击性的坐姿盯着沈清欢：“怎么，家里想要嫁给侯爵家一步登天还不够，打算再培养个军部的人才？”
布尼安很生气。
如果是任何一个他并不熟悉的人，或者是体质等级高于他的人，布尼安都会觉得，原本就是如此。
毕竟对方先天就是体质好，天生就是精神力好。
比自己优秀并不是自己不努力！
似乎这样自己的无能就能够得到合理的解释，但是布尼安却绝对不能接受双B等级，出身微贱的沈清远爬到自己的头上。
听到这句话，沈清欢连忙垂下自己的眼睛，屏息凝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被布尼安迁怒。
果然只是几句话的发泄之后，布尼安就没再说话，最终他闭了闭眼睛，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哥哥真的是双B级？”
听到这句话，沈清欢这才开口道：“是的，没错。”
因为沈清远在最重要的生长期的时候，被自己推进水里，高烧不退，导致失去了变成双S的可能。
从此他和沈清远在家中的地位天差地别。
这件事情，沈清欢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但是布尼安显然对这个说法十分不满，他皱了皱眉，觉得无论怎么像沈清远都不像是个双B等级的人。
于是沉默了半晌，布尼安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们家应该有沈清远常用的东西对不对？你随便拿一样东西过来，我给他做基因检测题。”
双B比自己要强？
绝不可能！
听了布尼安的要求，沈清欢忍不住眼皮一跳，不妙的感觉迅速涌上心头，自从沈清远说自己不再回家，家中就把沈清远的东西扔了个一干二净。
其实或者说，沈清远原本在沈家就没有什么专用的东西。
但是这件事情，沈清欢下意识地却不想让布尼安知道，于是他迅速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他自从上了军校之后就没怎么回过家了，家里可能没有这种合适的东西了。”
听了这句话的布尼安皱起了眉。
既然如此，那么在军校里能够接触到沈清远的……
岂不是只有他自己？！
布尼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那他去哪里找沈清远的私人物品！
不过这句话之后，布尼安似乎是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抬起头，看向了沈清远，然后开口对对方说道：“对了，明天有一个皇家夜宴，你陪我出席。”
沈清欢的听到这句话，刚刚还几乎是吊起来的心脏，终于重重放下，并且泛起了压抑不住的喜悦。
他之前曾经和布尼安参加过不少次晚宴，但是每次都是侯爵自己举办的晚宴，来参与的人物几乎到了公爵也就到了顶。
那些皇室成员对于沈清欢而言，还只是在终端投影里才能看到的尊贵的存在，现在这些人都变成了他可以接触到的现实，这让沈清欢如何不兴奋！
沈清欢立刻向着布尼安保证道：“我会尽力表现的。”
而布尼安此刻却高兴不起来，面对沈清欢的保证也只是冷冷淡淡地说了声：“哦。”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他是不愿意让沈清欢参加任何级别的晚宴的，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伴侣，他也忍不住有种升起一股嫌弃。
普通的出身，平凡的相貌。
说是他的伴侣。
布尼安觉得丢人。
但是布尼安也清楚，沈清欢即将出席是自己的父亲决定的，而且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表现出和自己未婚伴侣融洽也是极好的缓和自己和父亲关系的一种方法。
所以他又不得不忍着这样的嫌弃，和沈清远一齐出席这场重要的晚宴。
他努力为自己顺气，甚至于之后才可以开口补充：“我会提前让管家为你准备好合适的衣服。”
“而且就算是去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父亲也会和我们一起出席晚宴的。”
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同样要出席，自己还不得不表现出和沈清欢的良好关系，布尼安再一次难受了起来。
最后他又再一次和沈清欢确定：“你们真的没有近期沈清远用过的东西吗？”
得到了沈清欢否定的答案。
*
阮临楠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自己的床顶，认真地思考自己的爷爷碰瓷计划。
碰瓷自己的元帅爷爷这件事和碰瓷公爵外公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难度！
公爵外公是主动送上门来碰瓷自己，而自己的元帅爷爷日理万机，而且每次出门都必然前呼后拥，保护严密。
如果自己上去一个碰瓷，大力出奇迹的可能性很低，但是碰掉脑袋的可能性很高。
于是阮临楠为了防止自己碰瓷失败，没了小命于是此刻非常认真地思考自己的操作。
再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家庭结构，觉得最有可能见到身为元帅的爷爷的人，估计就只有公爵外公了！
阮临楠醍醐灌顶，梦中惊坐起，并且下定决心，第二天就去和自己的外公贴贴！
于是第二天阮临楠难得起了个早，拎着自己的小背包，就一路小跑到了冯娜公爵所居住的房间。
手上的终端熟练地刷开了自己外公的房子的大门，一旁特殊设定过的AI助手此刻正发出欢呼：“欢迎回来。欢迎回来，冯娜先生，楠楠来啦！”
小AI机器人的投影甚至还围在了阮临楠的脚边，扭着自己圆鼓鼓的身段，努力在阮临楠的面前跳舞。
阮临楠连忙摸了摸AI机器人的小脑袋。
他对这种圆鼓鼓，胖乎乎的小东西最没有办法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哥哥看到的时候都一脸嫌弃，但是阮临楠可是最喜欢这种的小可爱了！
阮临楠简单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外公最开始用的不是这个款型，好像是在某一天忽然换掉的。
他好像还听到当时阿尔文爷爷说什么“小少爷诱捕器”……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此刻小可爱机器人正在用力报备，但阿尔文爷爷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这不同寻常的反应，让阮临楠忍不住探了探自己的脑袋。
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他决定到里面去看看。
“叔公，您也知道这个晚宴很重要。而且您已经很久没有出席过帝都星的宴会了。”
“重要重要，你们重要的晚宴一年没有两百个也有三百个！”
似乎听到有人正在吵架的声音，阮临楠翘起自己的脚尖，把自己的脑袋探进了自己外公的书房。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熟悉的外公，以及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的表哥，当朝的皇太子殿下，布尔菲兹。
布尔菲兹此刻轻轻地叹了口气：“叔公，你就答应我吧，之前也答应我要去皇宫见父皇，结果等我离开帝都星之后就假装没发生过。”
“这次您就答应我吧。”
冯娜公爵显然假装是一把好手，此刻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疑问道：“有这件事？”
布尔菲兹显然也被自己叔公的无赖弄得无奈了：“当然有这件事……”
然后他补充道：“姑姑和父皇已经很久没见到您了，正好这次的晚宴也都会参与，不光这些，几乎所有身在帝都星的贵族都会来，就连平时不爱出席活动的阮元帅也会来的！”
显然这种说法让冯娜公爵益发拒绝起来。
谁喜欢和那些贵族们虚与委蛇啊！而且他离开帝国已经这么多年，当年的老友大多已经不在了，参加这些活动又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冯娜公爵脸色发青，更加激烈地拒绝道：“不去不去，你让我去参加这种东西还不如把粒子枪摁在我脑门上！”
布尔菲兹哪里敢把粒子枪摁在自己叔公的脖子上！整个人都变得惊恐了，于是他连连解释：“叔公，只是晚宴而已，没有这么严重……”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两个人正在僵持不下之时，房间里忽然传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那个……那我可以去吗？”
又甜又脆的声音响起，大家一同循着声音向那个方向望去。
这时候才注意到在门口悄悄地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的阮临楠。
这些目光让阮临楠有点害羞，但他还是眨了眨眼睛，此刻十分努力地开口道顶着自己的发红的脸颊：“我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我可以去看看吗？”
他刚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自己的爷爷也要去参加晚宴！
这岂不是千载难逢的碰瓷自己爷爷的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次不碰瓷更待何时！
而看到这位许久未见的小表弟，布尔菲兹也终于豁然开朗。
他知道自己的叔公最宠自己的两位表弟，既然阮临楠说自己想要去，想必冯娜公爵也不会拒绝，只需要自己再引导上两句，拿捏自己得叔公不是轻轻松松？
布尔菲兹瞬间掌握了关窍，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叔公，瞬间露出了自信又慷慨的笑容：“——叔公。”
刚刚还因为不想去晚宴而脸色发青的叔公此刻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严肃的脸颊上此刻堆满了笑容，冯娜公爵将阮临楠拉进了书房里：“哎呀，楠楠来了，怎么不早说一声！”
“这种晚宴很不好玩的。不过楠楠喜欢，外公就带你去，有什么喜欢的衣服吗？外公找人给你提前定制礼服，哎呀，珠宝也要定一点，阿尔文，帮我拿出来那个珍藏好多年的黑珍珠胸针……”
冯娜公爵此刻已经开始对自己外孙的声声细语，已经开始无比贴心地开始帮对方敲定每一个去参与晚宴的细节。
布尔菲兹仿佛被敲了一闷棍。
“……”向来被别人双标的布尔菲兹，终于感觉到了另一种双标。
不过还好自己贴心的小表弟此刻转过头来和他说话：“表哥，我还从来没参与过这样的活动，提前都要哪些人要参与……我可能完全不认识。”
听到自己表弟的话，布尔菲兹轻轻地笑了笑，这一笑，带着些皇室的傲气，他回答道：“没事，他们只需要知道你是冯娜家族的人，你不必知道他们是谁。”
不过考虑到自己表弟的体验：“如果你有兴趣，我会把一封宾客名单送过来。”
阮临楠对各式各样的贵族也不是很感兴趣，他关注的重点在军方，于是开口问道：“那军方呢？会有什么人来？”
“这个啊……”布尔菲兹对这方面的咨询倒是如数家珍，“这次军方邀请了上将军衔以及元帅和他的贴身副官。”
也就是说，他可以看到自己的爷爷和大伯喽？
“对了。”布尔菲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补充了一句，“今年军校比赛里获得优胜的那个小队，也作为特殊优胜被邀请来了。”
阮临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天降的好事，不光自己的外公会来，自己家的远远也会出席！
他要贴着远远一起碰瓷爷爷！
*
“沈清远，你还好吗？我家里有不错的营养剂。”巴特莱低头关切地看着沈清远。
沈清远摇了摇头，手指此刻摁在自己的那个治疗仪上，治疗仪上的绿光源源不断地涌上沈清远的手腕。
片刻之后，治疗仪发出了“嘀”的一声，示意治疗完成。
这时候沈清远终于放下了治疗仪，甩了甩自己的手腕，确定自己已经没有太大问题了，向着巴特莱点了点头。
面对这样的沈清远，此刻的巴特莱内心的尊重几乎已经压倒了其他一切情感。
因为沈清远体质稍差，在训练的时候又很拼命，每次训练结束身上都会挂点彩出来，第一时间给自己挂上治疗仪几乎已经是沈清远的常规操作了。
但治疗仪这东西只是可以快速便捷地帮助大家恢复一些简单伤势和疾病，但不代表使用的时候没有痛苦感。
但每次沈清远都几乎是面无表情地治疗仪用完，第二次训练的时候开口说：“没事，都已经恢复了。”
已经做到了他可以做的极限。
甚至让天生就是双S级的巴特莱有些羞愧了。
而且偶巴特莱自从上次和沈清远组队后，他也越来越发现沈清远是个不错的人。
当然，这次的认可不局限于对方的战斗能力，而是包括了人品的方方面面。
沈清远的生活很简单，也很愿意给同伴帮忙，如果队伍中出现了什么问题，也会在中间调停，战斗合作的时候反应灵敏，而且胆子很大。
虽然这样的操作让原本极有可能成为MVP的自己失去了这个机会，而且还被自己的弟弟艾勒嘲笑了一番。
但这完全不能影响巴特莱的心情，甚至恨不得自己能够多给沈清远提供一些便利，于是巴特莱再一次确定：“没关系啦，我家里的营养剂很多。你看你这么瘦，是该多补补了。”
然后一锤定音：“我明天就给你带过来。”
说到这个地步，沈清远便也不推辞，于是轻轻笑了一声：“那就多谢你了。”
巴特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忍不住将自己的目光向后移动，看向了训练场地的角落。
那里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清洁机器人此刻唱着歌路过。
但是巴特莱却不这么觉得，他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又来了——
那个，偷窥狂！
当然这个人盯着的并不是巴特莱，而是此刻特殊小队里的宝贝，沈清远。
巴特莱发现这件事情还要从，他们特殊小队接受了“去某个帝国边缘的荒星探索”的新任务开始
这几乎已经让他们进行完成某种正式军人才可以进行的任务了。
这样的殊荣让大家都兴奋不已，更加努力地进行训练，沈清远也是其中一个，只是随着训练的强度不断增加，大家手上流血是常见的事情。
但问题就是！
在他们集体将治疗仪中沾着血的耗材扔掉的时候，总有一个人藏在门口，悄悄地观察他们的动向！
巴特莱对对方没什么印象，但是对方也的确穿着维塔军校的校服。
后来他绞尽脑汁才想起来对方的身份，忽然发现对方似乎和自己的家族还有所关联——
是布尔诺，未来的侯爵。
布尔诺总是在他们训练的时候悄悄出现在一边，露出一只眼睛悄悄地窥探他们，而那种窥探的目光总是不偏不倚地放在沈清远的身上。
对于这样的目光巴特莱很熟悉。
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是顶着这样的目光过来的。
毕竟他身为公爵之子，又有双S的体质，为人爽朗大方，自然会吸引很多爱慕的目光，当时的那些爱慕他的人就是藏在这样的角落里，用一种含羞带怯的目光望着自己的。
只不过这次的布尔诺只是将这样爱慕的目光放在沈清远身上罢了。
直男巴特莱如是想道。
当然，他为军校生，巴特莱也是能够理解其他的学生对沈清远这位双B级但是依然能够加入特殊小组，并且为自己博得光明未来的不同寻常的学生有异乎寻常的崇拜的。
毕竟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沈清远是一个很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但是……
巴特莱看向了布尔诺。
他们也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比赛，清洁机器人已经按照既定的程序，跑到了他们的面前。
清洁机器人有大大的眼睛，每次沈清远看到对方，都会先笑着摸一摸对方的脑袋，然后才将自己用过的毛巾扔进去。
今天也是如此，沈清远摸了摸扫地机器人的脑袋，拿出了一条毛巾，随手擦了擦自己满是汗珠的额头，然后便将这条一次性毛巾投入了一旁的清洁机器人面前的机箱。
对，就是现在！
巴特莱双S的体质让他的视力极佳，他远远望去，也能够看到布尼安的表情轻轻地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垂涎什么东西……
这种表情让巴特莱下意识地感觉到了某种奇怪的大事不妙。
于是他向已经准备去食堂用餐的好友们示意，他可能要晚一步过去，于是在众人的目光中，朝着大家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先走。
最后巴特莱还不忘记揽住了沈清远的肩膀，嘱咐沈清远好好休息。
沈清远忍不住嫌弃地顶了一下巴特莱的肩膀：“我又不是小孩子。”
巴特莱长叹一声。
你是不是小孩子了，但还不是被变态盯上了。
没关系，我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
想到这里，巴特莱紧紧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充满了对沈清远的队友爱！
其他的队友也没有对巴特莱要等一下的行动有什么疑问，于是先一步离开。
而巴特莱的余光扫向了角落，发现布尼安并没有跟着沈清远的方向一起离开，而是依然埋伏在休息室的角落里。
“……”
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
巴特莱以为对方之所以藏在这里一直关注着沈清远，但是沈清远现在走了，他怎么还藏在这里？
巴特莱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知道自己如果站在这里，布尼安一定不会过来，于是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奇怪，我的东西哪里去了？”
他佯装是寻找东西的模样，然后一转身，就闪进了一旁的小小休息室，并且在进入小休息室隔间之后，迅速靠在了休息室隔间的小门旁边，悄悄关注着小门外的情况。
果然巴特莱刚刚进入小隔间不久，布尼安就迅速地溜了过去。
让我看看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只是下一秒，巴特莱便被发生的事情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布尼安竟然在翻刚才他们扔下一次性毛巾的垃圾桶，正在用力翻找，嘴里此刻也正振振有词：“沈清远，沈清远，哪一个是沈清远的？”
可怜的清洁机器人还以为布尼安是过来扔垃圾的，却没想对方竟然要从自己面前的垃圾袋袋里掏走宝物，整个机器大受震惊，电子屏变成了“><”的形状，颤抖着发出了可怜的“嘤嘤嘤”声音。
清脆的电子音仿佛拥有情绪一般：“不要，不要！”
好像被街边的恶霸强迫了黄花闺女。
巴特莱瞳孔地震。
他竟然想偷沈清远用过的毛巾！
直的地裂天崩的男人此刻站在原地几乎化为一块化石，目光也卡在布尼安的此刻的动作上。
虽然现在已经是星际时代，性别已经并不能阻碍大家的爱和生育，同性结婚已经不能算得上是什么新闻，双性恋更是现在的主流。
但是巴特莱却是一个实打实的直男，他知道有的时候有些人面对自己的恋爱对象或者倾慕对象会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
但是！
悄悄地在别人训练之后偷走别人用过的毛巾，这也太痴汉了吧！！！
巴特莱站在原地，脑袋中已经幻化出现了布尼安回到家里，每天抱着这条毛巾用自己的脸颊蹭来蹭去，脸上流露出垂涎表情的模样，蹭来蹭去，叫着沈清远名字的模样。
巴特莱站在原地，一向稳重的大脑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且据他所知，这位布尼安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未婚伴侣了吧？！
因为沈清远最近状态不好的缘故，他的毛巾上沾了些手指上的血迹，所以极其好找，很快布尼安就在一堆一次性毛巾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块，也终于放过了那个可怜的清洁机器人。
清洁机器人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音，为自己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宝贝而悲哀，而身边的布尼安则是手里拿着那块带着血迹的一次性毛巾，露出了狞笑。
这种街头恶霸的神奇画面，再一次震撼得巴特莱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布尼安似乎很宝贝一样，将那条粘着沈清远汗水和血液的毛巾放进了一个特质的袋子里，似乎是很害怕那条毛巾被污染。
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将这条毛巾带走了。
巴特莱无言以对。
其实按照道理来讲，他应该站出来阻止布尼安的痴汉行为，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却很害怕自己这样贸然出现，会让布尼安羞惭。
巴特莱憨厚坚毅的脸颊上难得出现了纠结又犹豫的表情。
而且布尼安有伴侣了。
这几天他逐渐和沈清远熟悉起来，也知道沈清远有一个很喜欢的对象，虽然还没有订婚，似乎也是决定要结婚的。
放手吧，布尼安，你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

第71章
还好所谓的参加晚宴,不需要他们像其他人一样提前郑重地订制礼服，作为军方的代表，他们只需要穿着整齐的军服前往即可。
沈清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确定自己全身上下都十分规整，完全符合军方要求的时候,这才转过身来。
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巴特莱用一种奇妙的目光默默地凝视着他。
巴特莱望着沈清远，正在认真的评估沈清远的魅力。
巴特莱不得不承认,沈清远的确是个十分俊秀的男人。
身高腿长,虽然没有他长得壮，但是身材比例也很高挑的匀称,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陌上世公子，翩翩少年郎”。
刚想完这句话,巴特莱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被布尼安一起带得肉麻又变态了。
沈清远似乎是意识到了巴特莱的目光,微微转过头来,望向自己的好友。
巴特莱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哇,他忽然觉得沈清远好帅！简直魅力四射,魅力无穷！
晃到眼睛了！
怪不得布尼安一个侯爵之子,这么喜欢沈清远！但只是表达喜欢的方法过于夸张了！简直就好像，不,不是好像,就是一个变态！！！
人高马大的巴特莱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复杂的感情问题，于是他挠了挠头,觉得自己的头发在过去无数艰难的学习任务中无比□□，却在这场精彩的感情大戏里纷纷陨落,发出了惆怅的叹息。
那边的沈清远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轻轻地挑了挑眉,开口道：“怎么了？”
巴特莱瞬间被这句话说得连连摇头：“不不不，没事没事。”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于是一群人乘上了悬浮车，就这样前往了皇家皇室晚宴的场所，有一位专门的副官带领着他们一同前往。
等沈清远已经到达目的地之后，一旁的阮临楠也刚刚好在自己外公的带领下到达了。
回去之后的外公认真地询问了自己的两个外孙和女儿有没有人想和自己一同参加晚宴。不过最后的事实是，全家只有阮临楠对这种活动有兴趣。
外公先是对自己大外孙竟然对这样有趣的社交活动没有兴趣表达了不满，但是想一想今天他一个人能够带着自己的小外孙在晚宴上炫耀一个晚上！
外公又可以了。
今日到达的阮临楠在外公的格外关照下，打扮的格外光彩照人。
他提前穿上了连夜赶工出的订制礼服，白色礼服压着低调奢华的金线，就连每一颗衣扣上面都做了格外的装饰。一张原本就已经极为好看的脸颊也略作修饰，只是刚刚从悬浮车上下来，就引来了一片的倒吸气声。
倒吸气的始作俑者浑然不觉，阮临楠抬起头，看到此刻军方的车辆也将将抵达了。
就好像是心有灵犀，在阮临楠望过去的时候，沈清远也在这个时间下了车。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两个人下车的地点分明相隔一段距离，阮临楠也不是那种眼神特别好的人，只是偏偏，一个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就撞到了一起。
阮临楠不是第一次看到沈清远穿军装了，但是每次看到还是会被军装勾勒出的好看腰线勾搭得小鹿乱撞，最后只能咬住自己的下唇，慌慌张张地垂下头去。
而沈清远则是第一次看到正装出席的阮临楠，平时乱翘的头发这次被的设计师打理得规规矩矩，大概只有一点点的妆容，嘴唇上一点点的粉，却衬得他整个人更加魅力十足……
就好像是刚刚开放，引人采摘的一朵花苞。
沈清远不自觉吸了口气，只是心还是忍不住狂跳起来，哪怕是这样的时刻，他还是忍不住望着阮临楠不放，一直到前面的巴特莱催促道：“沈清远，该走了。”
沈清远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
冯娜公爵今天出现得意气风发，整个人都好像打了光一样精气神十足。
毕竟他今天可不是自己来出席的！
今天他是带来自己的外孙子一起来的！
而且看他的外孙！
花一样的年纪！继承了他们冯娜家优良基因的漂亮脸蛋！纯真无邪的笑容！
冯娜公爵瞬间觉得自己倍有面子，就连腰杆都比平时要直许多，满肚子都是自己早就已经想要的炫耀之词。
“唉唉唉，没错了，这就是我小外孙。”
“哈哈哈，一般好看了！”
“嘿嘿嘿，现在诺里奇读书！”
几条炫耀连招在冯娜公爵的肚子里转了一圈，让他的胸膛都挺得更高了一些，一双眼眸此刻也迅速不安分地转动，到处寻找自己的炫耀对象。
当然，最开始炫耀的时候也一定要找个合适的人，千万不能找那些只会无脑吹捧，品味低级的奇怪的人！
冯娜公爵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对象，是当年冯娜公爵的同学，也算一起长到大的老友，看到对方的同时，他连忙握紧了自己的权杖，向前走了两步：“哈哈哈，阿米利亚，好久不见！”
对面的人缓缓转过头来，他和冯娜公爵一样的年纪，看起来却比冯娜公爵还要年轻一些，遇到尊贵如冯娜公爵这样的对象，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谦卑和崇敬，而是眉头微挑，开口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冯娜公爵已经许多年没有回到帝都星，被对方的说法噎了一下。不过他的眼睛一转，迅速将自己的话题拉回了正轨，他满脸泛红，气色极佳：“嗨，我本来也不想来的！但是家里的小朋友要来，我也是没有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睨着自己的老友，生怕对方的脸上没有流露出羡慕，等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果然对方露出了讶异的神色，看向他的身边：“家里的小朋友要来？”
冯娜公爵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眼睛一亮，伸出手，气势如同猛虎一般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人：“那是啊，楠楠，快和阿米利亚公爵说声好！”
声音刚刚落下便戛然而止。
冯娜公爵转过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空空如也的身侧：“……”
阿米利亚开口问道：“你家里的小朋友呢？”
*
冯娜公爵家里的小朋友此刻在狂奔在碰瓷爷爷的道路上——
在刚刚进入会场的那一刻，阮临楠的眼睛就如同激光雷达一样满会场扫描。
并且成功在一众衣香鬓影的礼服中扫描道了一件件笔挺的军服，阮临楠确定了自己爷爷的位置，就如同一个小型炮弹“咻”的一声发射了出去！
只是看着似乎精准无比，但是实际到了操作的时候阮临楠就发现难度极高，除了面前有许多侍者以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许多适龄贵族都“刚刚好”从阮临楠的面前路过，浓烈的香水气，和精致的妆容简直晃花了阮临楠的眼睛。
等他终于跑到自己看到的位置，自己的爷爷已经人去楼空。
完全不留给他任何碰瓷的余地！
阮临楠站在原地，眼睛瞪的大大的，简直被刚才路过的人气成河豚。
他叹了一口气最终最终决定不折不挠！
只是阮临楠立刻在整个宴会厅里再一次用雷达眼睛扫描了一圈，还是没发现自己爷爷的身影。
他想了想，立刻转过身去。
不在外面，那一定是在后面的休息区！
*
沈清欢此刻也站在不远处，穿着侯爵家为他准备的礼服，默默地望着阮临楠。
他也早早便到了这里，只是不如阮临楠一般惹人注目，只是跟在布尼安的身后，此刻却不小心再一次看到了自己这位学长。
……这让沈清欢忍不住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虽然知道阮临楠能够进入诺里奇大学，那么能够来参加这种级别的晚宴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沈清欢依然愤愤不平。
一方面对阮临楠这种在宴会中还尝试去做奔跑的没有礼数的行为，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阮临楠今天的装扮。
沈清欢一直知道阮临楠长得好看，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好看。可能阮临楠自己没注意，但是当他到场后就已经吸引了这么多人的目光。
平日里的阮临楠并不注重自己的穿着，也完全看不出对方的身价，而今天因为有冯娜公爵的专门关注，阮临楠今天一身的装扮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
阮临楠穿着Eunice定制的手工礼服，特殊矿石打造而成的精致袖扣，全身上下都灼灼生辉，只是看着，就能够感觉到为他准备衣服的人的爱重。
这样的对比让原本还认为自己不错的沈清欢瞬间被比进了泥里。
……沈清欢垂下眼眸。
看到阮临楠四周望了望，确定没人，就走进了后面的休息区，于是他也状若温婉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未婚夫：“布尼安。”
因为侯爵今天也在现场，为了表示亲密，布尼安提前嘱咐他要叫自己的名字。
“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同学在那里，我想去和他说说话。”
布尼安对自己这位未婚伴侣想来没什么耐心，现在听到他终于不粘着自己，且自己得父亲也不在附近，他忍不住连连同意：“嗯，那你就去吧。”
沈清欢点了点头，用略带匆忙的步伐循着阮临楠的方向而去了。
毕竟，上次跟着阮临楠，但是却没有看到阮临楠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却意外撞到了沈清远。
但是今天这种重要的场合对方一定会到场。
这好像是沈清欢的一个心结，就好像只有看到阮临楠的那位男友才能正式和对方一较高下一样，沈清欢忍不住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
帝国的军服果然永远是最吸引人眼球的，阮临楠刚刚撞进休息区没几步，就看到了几个穿着军服的人此刻正站在那里。
大概是因为感受到了阮临楠的视线，几个人立刻抬起眼睛望向阮临楠。
阮临楠对注视毫不在意，他翘了翘脚，觉得自己终于找对了地方，于是提步继续向前走，也的确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颊。
熟悉的青草香淡淡地萦绕上来，沈清远抓住了阮临楠的手腕，低声道：“楠楠。”
明明还有一段距离，但阮临楠就是觉得那声音就缠绕在他的耳边，一下子让他的骨头都酥了。
于是晕涛涛的阮临楠被对方拉着转过头去，刚刚好看到比自己高上一头的沈清远。
虽然在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隔着远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眼，但是此刻靠近凝视的时候，沈清远依然忍不住为对方的美丽而感觉到惊艳。
他努力垂下眼睛，掩饰住自己此刻过于赞叹的神情，他开口想要说什么，张开嘴语序却忍不住混乱了起来：“你，看、看我吗？”
你是过来找我吗？
这样的反应，让满脑袋爷爷的阮临楠也忍不住站在了原地，感觉到了害羞，他忍不住悄悄掠起自己的睫毛，悄悄地睨着沈清远。
虽然军装的样子不是没见过，但是还是忍不住觉得沈清远似乎天生为了军装而生的，之前穿着白衬衫和风衣的时候阮临楠觉得是最好看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还有有更加适合沈清远的衣服。
漆黑明亮的眼睛悄悄望了望，又害羞地垂下，粉红的嘴唇轻轻的张了张，阮临楠主动张开嘴，似乎是想要和沈清远说什么的样子。
沈清远立刻被对方的嘴唇吸引了注意，因为今天阮临楠特别上过妆的原因，嘴唇也比平日里看着更粉一些，像是又软又Q的果冻，看起来就很好亲的样子。
他的心脏也忍不住随着阮临楠一张一合的嘴唇而鼓动起来。
对方粉脸羞红，又在这种重要的场合里专门来找自己，这两个信息组合起来之后，沈清远有一种忽然的紧张。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有了这样的前置，沈清远的紧张更胜了一份，于是专心地等待着那张好看嘴唇里准备着的下一句话。
他甚至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听着自己的胸口里传来心脏不受控制的“噗通”，“噗通”的声音。
然后他就看着阮临楠含羞带怯的对着自己开口道：“那个远远……”
“嗯？”
“你知不知道……”
“嗯。”
“那个元帅哪里去了啊？”
“哈？？？”
*
沈清远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听到这么一个问题，整个人都面无表情了，不过他好在心态良好，对向来无厘头的阮临楠迅速适应，问也不问原因地开口道：“……元帅刚刚在晚宴上露了个面之后就说去休息了。”
“那。”阮临楠的眼睛亮亮的，里面盛满了期待，“那你知道他去哪个休息室了吗？”
虽然被这样期待的目光望着，但是沈清远却并不能给对方一个满意的答案，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阮临楠显然也对这个答案感觉到遗憾了，他垂下了头，软软地应了一声：“哦。”
*
沈清欢再一次在后面悄悄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没想到的是，阮临楠竟然到了现在和自己的那个哥哥竟然还有联系！
而且两个人看起来还这么亲密！！
沈清欢看到沈清远微微俯身，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阮临楠的脸都红了，两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眼神里都快扯出丝来。
一时之间，沈清欢觉得自己的脑袋都乱了，一切他想不通的事情似乎在这一秒都在他的大脑里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条，让他豁然开朗。
怪不得自己的哥哥忽然能够自己独立在外面完成基因检测的测试！怪不得他能够顺利在医院完成治疗！！怪不得他能够现在就读维塔军校！！！
这一切都来自于阮临楠利用的那个神秘男友的力量！
阮临楠有了这样的男朋友依然不知足，这边还养着沈清远这个小白脸！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在沈清欢的心中终于也变得扭曲不堪，他甚至藏不住自己嘴角上的笑容，刚才还混乱的大脑终于被狂喜所占据。
这样的狂喜来自于沈清欢自以为是地抓住了阮临楠的小辫子，觉得自己终于再一次高了对方一筹。
于是在这样的冲击之下，沈清远立刻快手快脚地用自己的终端，把沈清远和阮临楠两个人暧昧的样子拍了下来。
*
阮临楠在和沈清远分开之后并没有盲目冲刺，这一次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策略。
毕竟自己的爷爷已经是帝国里最为顶尖的存在，自然不能够随便被其他人知道行踪，自己又不能一个休息室一个休息室地找过去，很容易达成碰掉脑袋的成就。
那么最后的方法便是寻找一个极有可能知道自己爷爷下落的人，和他确定到底提供给元帅的休息室是哪一个！
打定主意的阮临楠再一次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这次的目标对象，就是自己的那位皇太子表哥！
布尔菲兹很快收到了来自阮临楠呼唤的终端，他此刻也没有出现在晚宴上，而是在后面的休息室里，等待自己的父皇和母后的到场，到时候和他们一起出席。
看到阮临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找自己，这位皇太子殿下露出了端庄的笑容，询问道：“楠楠，是有什么事情吗，这么急着过来找我？”
阮临楠漆黑的眼睛圆溜溜的转了一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单刀直入：“表哥，你知道阮元帅在哪里吗？”
这个问题显然也问倒了布尔菲兹，他轻轻地皱了皱眉，最后开口说到：“为阮元帅安排的专属休息室在二楼。”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对阮临楠发出了疑问：“楠楠，是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有找阮元帅？”
和沈清远问都不问的绝对信任相比，布尔菲兹显然要警惕得多。阮临楠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和爷爷是素不相识的状态，这样贸然来问可能会引起自己表哥的怀疑，于是他搬出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理由：“刚才我在晚宴上捡到了个东西，听说是阮元帅的，所以想找个机会还给他。”
说完还三百六十度呈现了自己无辜的大眼睛。
听到这个说法，布尔菲兹的脸上豁然开朗，他轻笑着对自己的表弟道：“这是小事情，不如把东西交给我，我会安排人去还给阮元帅的。”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回应，阮临楠的眼睛都瞪圆了。
这让他还怎么碰瓷！
不解其意的布尔菲兹便和他两个人对视，现场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大眼瞪小眼。
*
就是他了，一定就是他了！
布尔菲兹和阮临楠两个人就站在布尔菲兹的休息室外，而在走廊的尽头便是隐藏在这里的沈清欢。
这一定就是阮临楠的神秘男友了！
只是看到两个人，沈清欢浑身的肌肉就因为兴奋而紧绷了起来。
毕竟他曾经见过布尔菲兹，就在沈清远的病房里，当时他只是轻轻一点头，门外便冲出了两位像是随身保镖一样的人将沈父摁住。
只是那时候沈清欢从未想过这可能是某位深藏不露的贵族，但是现在对方穿着这样华贵的礼服，在这里独立拥有一个休息室，并且和阮临楠如此亲密，那么对方的身份也就跟着昭然若揭了起来。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未婚伴侣现在还和沈清远纠缠不清，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想到自己拆穿了阮临楠之后对方可能出现的反应，沈清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兴奋了起来。
这种兴奋甚至让他的大脑都开始失焦了。
如果追溯到上一次他这样兴奋，可能还是自己当初将沈清远推下水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年纪还小，动手的时候还有那么一些害怕和犹豫。
但是现在在诺里奇大学里的这些日子，那些低人一等的感受，沈清远翻身的惊讶，终于交织成了一张大网，最终压倒了他，让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毫不犹豫，甚至还有了一种扭曲的快感。
就趁着两个人交谈的时候，沈清欢向前走了几步，不再掩盖自己的身形，一步一步地踏向了阮临楠的方向。
并且在路过的阮临楠的时候刚刚好露出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讶异表情：“楠楠，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没和我哥哥黏在一起吗？”
这样的说法成功地吸引了阮临楠和布尔菲兹的注意力，两个人一起将目光转移到了沈清欢的身上。
是的，一场由他主导的大戏，终于就要在这里拉开帷幕了。
沈清欢快要兴奋地喘不过气来了。

第72章
沈清欢的乍然出现让刚刚还处于尴尬状态的阮临楠不自觉眨了眨眼睛。
他完全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够遇到沈清欢。
一旁的布尔菲兹表哥则是将目光移到了沈清欢的身上,他虽然现在不明白沈清欢在说些什么，但是语气中的恶意和做作已经显露无疑。
布尔菲兹对这种人当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只是他说到了沈清远,布尔菲兹还记得那个医院里的少年，被自己的表弟黏得不行。
这时再看面前的这个人,布尔菲兹终于想起了对方，顿感身边茶气扑鼻,茶香四溢。
只是对方还没有表明来意,于是布尔菲兹决定不说话，先看他的表演。
沈清欢见自己的第一句话没发挥应有的效果,也不气馁,迅速地开始了第二段的表演，他将自己的目光移动到了布尔菲兹身上,好像才看到这个人似的。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气,迅速再接再厉,垂下眼眸,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扮演的淋漓尽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未婚夫也在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瞟向布尔菲兹,十分努力地用自己的肢体语言示意自己谈论的对象到底是谁。
手腕上的终端甚至还放着沈清远和阮临楠的亲密投影，看到布尔菲兹注意到之后,沈清欢立即慌乱地用自己的手指捂住，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未婚夫？
这个词汇带给了布尔菲兹恍然大悟的灵感,同时也带给了阮临楠茫然。
阮临楠眨了眨眼,眼睛在不大的走廊里转了一圈。
未婚夫？
他哪来的未婚夫？
甚至他向后探了探头,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对象，沈清欢其实并没有和自己说话。
布尔菲兹则是已经从对方的动作和话语中明白了一切，这种低劣的手法简直让他快要笑出声来了。
漆黑的眼眸此刻在沈清欢的身上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在看到对方手腕上印着费迪南德家徽的戒指的时候，布尔菲兹有了主意。
他轻轻松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完全不介意为自己单纯的表弟花一点时间扫平这不值一提的障碍。
于是他的表情温柔地看向自己的小表弟，甚至还揉了揉对方脑袋上的头发：“你现在还和沈清远在一起？”
阮临楠四处乱转的脑袋被布尔菲兹的手掌转了回来，十分坦然地回头道：“嗯。”
“……”
事情的发展显然有些超出了沈清欢的想象力。
为什么他现在表现的这么冷静？
让沈清欢变得有些紧绷，甚至于紧张了。
难不成阮临楠的未婚夫知道沈清远的存在吗？是他哪怕知道也愿意接受的吗？
这……怎么可能！
沈清欢的呼吸此刻变得急促了几分，他想到了除了自己之前臆想的可能性以外的另一种可能。
而这种苗头只是刚刚被他想起，就迅速压下。
不可能的……阮临楠，怎么可能！
而一旁的布尔菲兹悄悄打量着沈清欢，看到了此刻对方似乎神经紧绷，于是他便在此刻再添上了一把火。﻿
布尔菲兹微微侧过身，露出了自己身后的休息室，休息室的椅子上此刻正安静地坐着一位侯爵。
布尔菲兹扬声道：“费迪南德侯爵，有个人我想要为您引荐。”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沈清欢就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那位被叫到名字的侯爵此刻站起身来，谦卑地走到了布尔菲兹的身侧：“殿下？”
走廊里的光缓缓落下，刚刚好照出费迪南德侯爵的脸，沈清欢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已经被死死掐住，就连呼吸都困难。
那是一张自己算不上熟悉，但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忘记的脸，布尼安的父亲，费迪南德侯爵！
费迪南德侯爵显然没想到忽然会被叫到名字，但是显然他对皇太子殿下是极为尊重的，他的目光扫向了现在在场的三个人，只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沈清欢的脸，他微微皱眉，但在布尔菲兹开口之前，他没有做声。
布尔菲兹则是和缓地笑了起来：“只是恰好你来了，想着有个人要介绍给你。”
布尔菲兹隆重地推出了阮临楠：“这位是我的叔公，冯娜公爵的外孙。如果按照血缘关系上来说，应该是我的表弟吧。”
侯爵不明白为什么布尔菲兹要特别把阮临楠介绍给自己，但是他完全不敢看轻自己面前年仅二十几岁的皇太子殿下，总觉得这句话背后似乎藏着什么样的深意。
这种感受让费迪南德侯爵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同样为阮临楠贵重的身份让他感觉到了耸然一惊。
他暗中想着，冯娜公爵居然回到了帝都星？
他竟然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一边想，他一边想着阮临楠行礼：“原来冯娜家族的少爷，失礼了。”
阮临楠自从认了这个身份过于尊贵的爷爷，也学会了许多贵族之间的社交礼仪，于是乖巧地回了个礼。
当然布尔菲兹也自然没打算把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轻轻放下，他微笑着和费迪南德侯爵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虽然嘴角上是带笑的，眼睛里却没有，他不轻不重地敲打道：“当然了，本来想着一会父皇母后和冯娜公爵会带着我和表弟一起出席晚宴，到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只是怕有人不知道我表弟的身份，提前冲撞了他。”
布尔菲兹继续开口道：“我叔公最疼爱自己的小外孙，要是让他知道了我让小表弟受了欺负，一定不会放过我。费迪南德侯爵，你觉得呢？”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费迪南德侯爵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他的额头上此刻正冒着汗，自然知道刚刚走到这里的自己不会回冲撞这位尊贵少爷的元凶，他的目光一转，便看到了站在了一旁此刻似乎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沈清远。
于是费迪南德侯爵厉声喝道：“清欢，是不是你做的！还不向小少爷道歉！”
沈清欢此刻已经麻木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向着自己想象的另一个方向疯狂滑落，而最可恨的是自己完全没办法阻止事情的进一步向着危险的地方滑落。
他的心从最开始的急速跳动而变到了后面的几乎听不到心跳的声音。
阮临楠……
竟然是公爵的外孙？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费迪南德侯爵看着沈清欢竟然半天没有反应，心下的不满更上了一层，不知道这个平日里还表现乖巧的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迟缓：“清欢，你怎么回事。好不快点道歉！”
沈清欢的脚一软，嘴上终于发出了声音：“对、对不起，是我冲撞了少爷……”
大概是因为脚底站不稳，导致了沈清欢的手腕也跟着滑了一下，那终端上面偷拍到的沈清远和阮临楠两个人亲密的样子终于也被阮临楠看到。
圆溜溜的眼睛此刻用力地瞪大了，阮临楠的脸上不自觉绽放开了笑容，他抬起头，表情无比的诚挚：“这张照片拍的真好，可以发给我吗？”
布尔菲兹：“噗。”
他看到沈清欢此刻的脸颊上露出的进退两难的绝望尴尬表情，忍不住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表弟的身上。
真诚刀，刀刀致命。
*
“刚刚开幕之后，就没有见到元帅了。”沈清远这样说着，顺便悄悄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此刻正在说话的巴特莱身上。
巴特莱显然没有怀疑过沈清远说这句话的用意，或者说他现在的心思也并不在沈清远说的话上，而是开口道：“听说元帅有他专门的休息室，可能是到那里去了吧。听说元帅向来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
“哦……”沈清远慢吞吞地回答道，顺便拿下了手边的水杯，喝上了一口。
作为军方的代表他们自然是不会在这个场合里饮酒的，于是喝的也只是普通的矿泉水而已。
一杯水下肚，沈清远觉得自己此刻的思绪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楠楠要找元帅，但是既然对方在寻找元帅的踪影，沈清远就开始惦念起这件事来。
只是他们这个等级的学生当然无法接触到像元帅这种高级别的人物，想要打听关于元帅的信息便是难上加难。
而现在沈清远所知道的，便是元帅拥有自己独立的休息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当是位于二楼。
沈清远这样想着，于是打算走出门去，从外侧楼层的灯光效果中说不定也能推测出来什么结果。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向外走了几步，外面便是一个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小花园，大概是因为贵客都集中在前厅，这里反而无人问津，沈清远向外走了两步，发现这里安静得惊人。
他抬起头，看向了这个举办宴会简单三层建筑。
此刻为了举办这高级别的建筑，整个宴会厅灯火通明，整个二楼的窗户都隐隐地透出光来，似乎都已经有人在里面休息。
沈清远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再一次调整角度，抬头向上看。只是这时候后面茂密的花园密林侧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沈清远迅速转过头去。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次军队联赛之后，他时常处于困倦状态，但是听力和视力似乎和之前比有了极大提升，沈清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于是也不敢多说。
而这次提升了的听力，帮助他捕捉到了这极其细微的声音。
很有可能是有风吹过草丛，可能是草丛中小虫，也有可能是路过的猫咪。
但是军队训练所带来的警惕还是让沈清远向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为了以防万一。
只是他没有走上几步，便在那茂密的灌木中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军装一角。
沈清远瞬间提起了自己的警戒心，因为参与晚宴，所以他并没有带任何武器出行，此刻他已经做好了防御姿态，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撩开了一点茂密的灌木。
下一秒，他所看到的一切，让沈清远瞠目结舌。
“元帅？！”
那位高高在上，沈清远甚至从未仔细看过对方脸颊的元帅此此刻浑身是汗，面色发白地蜷缩在灌木丛里。
沈清远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但是他的行动向来比脑子还有快上几分，他拿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着的治疗仪，从自己常用的外伤模式调整到检测模式，说了句：“抱歉。”
就将治疗仪放了过去。
元帅的眼睛微微睁开，似乎终于看到了这位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军校学生，但是眼皮又很快无力地耷了下去。
治疗仪刚刚贴近对方的皮肉，发出了代表检测的蓝色光，检测器很快滴了一声，沈清远还没来得及看到上面的检测结果。
就忽然后面的元帅卡住了脖子！
沈清远用力地“咳”了一声。
这样骤然的袭击让他来不及反应。
元帅就像是一只忽然被侵犯了领地的暴起的狮子，此刻终于想要撕裂开闯入领地的未知对象。

第73章
沈清远很快反应过来现在自己所处的情况,原本蓄势待发的反击瞬间停滞，而是尽量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自己能够撑过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他知道面对自己背后的这个帝国的元帅,自己最好的行为就是乖乖不要乱动，不然一顶伤害元帅的罪名的帽子,就足以他在军事监狱里面呆上后半辈子了。
而且。
沈清远垂眸看了看自己刚才贴上去的治疗仪。
这就不得不感谢沈清远指挥系的导师为沈清远申请了目前军校中顶尖的治疗仪，只是在蓝光闪现的一瞬间,就已经读出了里面的内容。
显然,现在元帅大人的状态并不好。
果然——
只是持续了不到三十秒钟的时间，阮元帅的身体就已经失去了力气,沈清远的呼吸便已经迅速恢复回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始下一步动作,便能够感觉到有一个冰凉的东西忽然贴上了他的脖颈，似乎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取他的性命的利刃。
沈清远略略抬起眼,便看到了此刻眼眸依然充满警戒的元帅。他吸了口气：“我叫沈清远,维塔军校二年级学生。”
刚才的被掐住喉咙让沈清远有点呼吸困难,但是他依然开口继续道：“我背后没有任何贵族家庭。今天的事情我会严格保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很愿意提供帮助。那么现在,您需要联络您的副官吗？”
在这种时刻,沈清远无意窥破元帅的秘密，也只能尽量保证自己得无害。
这一系列的话说下来,自己脖子上的金属物体似乎变得轻了一些,阮峰则用打量的目光看向沈清远，最终他的眼皮疲倦地略微合起,开口道：“不用叫他。”
阮峰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副官竟然在这种节骨眼上忽然失踪，而自己沉荷的病症此刻也气势汹汹地涌了来,就连自己随身携带的治疗仪也忽然失灵。
他一定是被人算计了,不过幸亏他还能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躲到这里,只是意外遇到了沈清远。
“扶我回休息室。”阮峰则有些疲惫，但又不得不强撑起自己的精神，并且抬起下巴示意道，“那边有一个秘密通道可以直接送我到二楼去。”
沈清远应了一声，于是架起来阮峰则的身体，将他带到刚才阮峰则示意的秘密通道的方向。
其实在公众的视野里，这位阮元帅的形象似乎不能算是特别讨喜。
他从帝国最久远的硝烟里走来，带着战争时期的强硬手段和作风的，星网上有也一些人吐槽这位元帅看起来似乎太为严苛和古板，和逐渐增加星网宣传的议会截然相反。
但是无论大家如何吐槽，这位元帅的钢铁手腕，和在公众面前表现的，似乎永不疲惫的强大是被一致认可的。
只是没想到他的身体竟然已经虚弱到了这样的程度。
沈清远的脑子里想着这些事情，通过那个他之前并不知道的奇妙通道，将阮峰则送进了休息室。
*
冯娜公爵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帝国星露过面，所以在现任帝国皇帝的建议下和皇室一齐正式出席。
冯娜公爵对这个安排没有什么异议，但是一定要带上他亲亲的外孙，于是阮临楠便也站在自己刚刚认识的表舅皇帝身后一起出场，大家的目光齐齐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家自然知道帝国的皇帝到底是何许人也，也有许多帝都星老旧贵族一眼便能够认出许久不见外人冯娜公爵。只是阮临楠的确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也因此阮临楠接收到了更多的目光。
被人如此注视，阮临楠倒是没怎么样，但是冯娜公爵此刻已经兴奋地红光满面，那点想要炫耀外孙子的心情此刻终于得到了一点满足，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想待会到底要和谁详细地吹捧一下自己的孩子。
一边是万众瞩目，而另一边则是无人问津。
沈清欢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感觉到了悔恨。
刚刚的费迪南德侯爵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沈清欢得罪了阮临楠这件事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二话不说训斥了沈清欢一顿，最后还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清欢只能尽量弱化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只是说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和阮临楠有一些小冲突。
费迪南德侯爵虽然有些狐疑，但最后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最终开口道：“注意你的身份。”
费迪南德侯爵对自己家族的未来看到很清晰，就连找到沈清欢也是为了能够有更加优良的后代，和所有的贵族社交也是如此，只是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得罪了冯娜公爵，那就自然是大大的不妙。
于是他再一次和沈清欢三令五申了对尊贵的身份，才转身离开。
沈清欢几乎恍惚的站不住了，终于也从那几句教训里听出了阮临楠的身份到底是有多么贵重，甚至严格的说，比他认识的艾勒都要更加的贵重几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他的脑子此刻乱糟糟的，就好像是一团打结了的毛线，弯曲地打结在一起，甚至最后打成了死结。
为什么阮临楠会是公爵的外孙？
这件事情沈清远早就知道了吗？
不不不，这些都不重要。沈清欢此刻忍不住问自己。
如果他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他的人生就会不一样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家世地位明显优于自己的对象，沈清欢此刻却忽然好像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原本那些怨毒的想法竟然就在这一秒烟消云散，变成了自己没有来得及向对方谄媚的遗憾。
他知道阮临楠还有一个哥哥，之前也曾经在学校里见过的，为什么那时候的他不知道阮临楠有这样的身份呢！
这种悔恨将他迅速淹没了。
他就这样失魂落魄了许久，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虽然他失去了这个机会，自己应该去把握好自己能够把握好的对象。
就是费迪南德侯爵的继承人，布尼安。
他现在一定要现将布尼安把握好，然后……
然后再向更高的地位探出自己的触角。
这样想着，沈清欢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始在晚宴中寻找布尼安的身影。
*
巴特莱其实今天是打算花一点时间，把自己看到的布尼安悄悄盯着沈清远，并且进行一些痴汉行径的事情告诉沈清远的。
但是巴特莱对于平日里的训练一丝不苟，很容易下定决心。但是对感情却是一窍不通，这种一窍不通让他即使拥有这样优渥的家世和不错的实力，也能够保持自己母胎单身岿然不动。
于是当他看到侯爵家的布尼安竟然这样热烈地喜欢着沈清远的时候，他震惊之余，就想着如何和沈清远开口。
只是他还没想好，沈清远就已经离开。
只剩下独自惆怅的巴特莱。
他转着自己手中水杯，最后同样一口水饮下，十分焦虑地打算去找找沈清远，或者是找一找自己今天同样参与宴会的弟弟问一问有什么小技巧。
他下定了决心就要行动，刚刚移开了两步，他就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目光正在看向自己的这个方向。
不，更加严格的说，看向的是自己这个方向，下面所放着的杯子。
巴特莱豁然回头，瞬间看到了在不远处，悄悄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来的布尼安。
……他又想干什么？！
种种奇妙的猜想此刻却无法在巴特莱的大脑中连成线条，巴特莱忍不住走向了另一边，稍微让开了一点位置，看看布尼安到底是想要什么。
而果然，巴特莱刚刚让开自己的位置，布尼安就悄悄地走了过来，确定四下无人，他用自己的手指慢慢伸向放在桌面上的杯子。
或者更加严格的说，刚刚沈清远喝过的杯子！
巴特莱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只见布尼安似乎是有点犹豫，在片刻之后，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胸口口袋里的一块绒布拿了出来，甚至戴上了手套，然后拿着杯子慢慢地擦拭着。
动作之小心，就好像是面对自己的情人。
一旁藏在暗处的巴特莱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被震撼到无语。
这、这这这这！
布尼安难道喜欢沈清远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上次趁着沈清远不注意悄悄偷沈清远用过擦汗毛巾，今天更是在这这样的严肃的国家级场合里，不顾脸面，来偷沈清远用过的杯子！！！
巴特莱觉得自己的眼前已经恍惚间看到了布尼安将杯子拿回家里之后，如何珍惜地每天捧在怀里，将水杯中灌满液体，然后用嘴唇在杯子的边缘用力吮吸，如痴如醉的样子了！
他甚至还在擦拭，让这个杯子看起来亮晶晶地，有利于他的收藏！
巴特莱瞬间被自己的想象刺激的呼吸困难！
*
布尼安当然没有真的计划痴汉沈清远，只是他上次偷毛巾的作战失败了，他在自己诺大的宅邸里整整等了一整夜，从星子坠落等到天欲破晓。
就连自己约最喜欢的帝国演员都没有让他这样等待过！
最后双眼全是血丝的布尼安得到了一个——“因基因样本污染，无法得出结论。”的结果。
布尼安简直不敢想自己那个夜晚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是他依然没有放弃自己想知道沈清远真实基因等级的想法。
在发现这次的晚宴军方竟然也会参加，并且看到沈清远到场之后布尼安的那颗心再一次蠢蠢欲动了起来，
——桌面上的那只杯子。
刚刚沈清远用这个喝过水，而且中间并没有任何人用过！绝对干净的杯子！
绝佳的基因提取样本！
有了上次的失利，布尼安甚至从自己的检测机构那里拿到了更加适合提取基因的装备。
这东西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绒布，可以吸取附着在物体上的DNA基因，之后只要放进样品袋里就能够保证试剂不会被污染。
这样他就绝对可以获得沈清远的基因样本了！
布尼安这样想着，终于找到了无人的时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那杯子方向，近乎如饥似渴一样的目光，将那个杯子拿了起来，并且用那块基因检测布特别在杯口的位置用力地擦拭了起来。
布尼安感谢今天为了配合礼服，自己戴上了手套，提供给了自己这个绝佳的机会来提取沈清远干净的DNA样本！
样本，我来了！！！
*
巴特莱此刻处于了一种奇妙的煎熬中。
作为公爵的继承人，他觉得自己应该在任何的社交场合中都保持理性，并且在尽量不伤害任何人面子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但另一方面，布尼安的变态程度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巴特莱的想象，他完全没法想象放任下去，布尼安还会做出什么变态的举动。
万一他扑上去强吻沈清远呢！
两相衡量，最后巴特莱最后决定站了出来。
毕竟他虽然认识布尼安，但那也只是在社交场合里需要保证表面上友好的存在。而沈清远虽然不是贵族，但是对巴特莱而言，他们已经一起经历过无数次作战，甚至可以说是共经生死的挚友。
巴特莱自然不能够放任布尼安再这样下去。
他整了整自己的军装，严肃了自己的表情，就准备从暗处走出去。只是他在看到布尼安将那块绒布珍惜又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衣袋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破了功，呲牙咧嘴了起来。
最后表情狰狞的巴特莱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布尼安的名字：“布尼安！”
刚刚把东西放进自己衣兜的布尼安瞬间绷直了身体，被这种带着威胁的声音刺激的差一点直起身子。
他抬起头看向了身后的巴特莱。
此刻的巴特莱表情阴沉严肃，仿佛风雨欲来。
身为只不过是没有封地的侯爵的继承人，布尼安在面对这种正经公爵继承人的时原本气势就要弱上一节，更不要说这时候的他还在做这种亏心事。
偷窃他人基因样本……
军事法庭……
费迪南德的名声……
自己的未来……
布尼安不自觉后退了一步，额头上的汗水此刻被水龙头还要汹涌。
但是巴特莱步步紧逼，开口询问道：“你在干什么？”
布尼安喉咙发干，此刻脑袋正在高速运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
难不成他偷沈清远DNA要去检测的事情现在就要暴露了吗？
“而且这种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吧。”巴特莱想起那条用过的毛巾，忍不住开口说道，眉宇之间充满了对这次恋情的不认可。
布尼安向后躲了一步，原本那点盼着对方没有发现的那点希望的火苗在这句话中终于缓缓地熄灭了。
对了对方是沈清远的队友，两个人一起不知道参加了多少训练，一定不会偏向和对方只有几面之缘的自己，所以一定要找个解释才对……
布尼安的大脑此刻运行的快要烧着了，他还是努力为自己的行为找合理的解释，为自己开脱，冷汗一波又一波，最后他开口说道：“……这对沈清远本人又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只是想知道沈清远的基因等级而已！
巴特莱被这样厚颜无耻的说法说得惊呆了，这样的痴汉行为，布尼安竟然觉得不会影响到沈清远本人吗？！
还是说布尼安已经下定决心，日后只要做这种痴汉的行为就满足了吗？！
“这怎么可能对他本人没有影响！”巴特莱低吼道。
无论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有这种变态的追求者吧！
“会有什么影响……”布尼安继续想道，越发觉得自己的行动不会影响到沈清远，甚至忘记了自己这个是非常明显的违背星际法的行为，“对他来说，说不定还是好事。”
如果他发现沈清远其实是S或是A级，那么对沈清远未来的发展是有明显的益处的，B级已经决定了他的上限。
如果检测除了好结果，说不定沈清远反而要来感谢他！
想到这里，布尼安的腰杆子都直了一些。
巴特莱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有人脸皮厚度如斯，他震惊地深吸了一口气，已经转变为了对布尼安本人思想的疑惑和惊叹，他开口道：“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布尼安忍不住咬住了牙，要不是自己在军校里处处被沈清远压制，他又怎么会现在做出这种有损尊严的事情！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分明都是沈清远！
于是他咬着牙，对着对面的巴特莱开口道：“——这是没有错的！”
巴特莱被布尼安的气势甚至吓退了一步。
这位从未没有谈过恋爱的钢铁直男此刻的大脑中转出了一句话。
所以，布尼安是想说，爱情是没有错的吗！
*
这时候的沈清欢也终于在酒宴的边缘找到了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布尼安的身影。
如果是往日，他可能会更倾向于在这样的晚宴里结识更加厉害的贵人，而不是一直站在布尼安的身后做对方的附属品。
但是今日阮临楠身世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再加上刚才费迪南德侯爵的话，让沈清欢感觉到了内心深处的不安。
这让他不得不来找到布尼安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依然是那个可以一飞冲天的沈家孩子。
他在自己的心里无数次对自己复述道。
他已经很优秀了，现在他看到的这些人也只不过是依靠自己家里的背景，但是他可是从那样普通的贫民窟里的飞出来的凤凰。
他是靠自己的，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话沈母经常对沈清欢这样说，而这次沈清欢也把这句话讲给自己听。
好像这样他就重新拥有了勇气。
只是他刚刚走到这里，就看到了巴特莱和布尼安的对峙，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气氛紧绷。
巴特莱沈清欢也是很清楚的，毕竟这位是艾勒的哥哥，天生就是双S等级的公爵的儿子。
是自己需要社交的对象。
看到两个人此刻站在一起似乎气氛不太好，而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沈清欢就明白是自己这个未婚伴侣去打破僵局的时候了。
这样的表现布尼安会喜欢的。
有了这个想法，沈清欢再一次重拾了自己的力气，走到了两个人近前，稍微清了清喉咙，就打算向两个人先打上一声招呼。
不知道是因为沈清欢的脚步太轻，还是两个人此刻过于专注，此刻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
在这个前提下，巴特莱发出了一声压抑着的怒吼：“你疯了吗？你这样对沈清远到底哪里好！沈清远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沈清欢的脚步一顿，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够听到沈清远的名字。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提到沈清远？
于是沈清欢放缓了自己的步伐，静静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这时候布尼安显然也被巴特莱的话说得震住了，他原本还想要辩解自己偷取沈清远DNA的行为，这句话显然让他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懵逼。
巴特莱在说什么？
巴特莱没有感觉到现场的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继续痛心疾首道：“你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就算你再迷恋沈清远，也不应该偷偷去偷他的毛巾，偷他用过的水杯啊！”
沈清欢听到这句话，简直如遭雷劈，他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移动到了自己的未婚夫身上。
布尼安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沈清欢不知何时也到了这里，他看向沈清欢此刻震惊的目光简直有口难言。
他的嘴唇张了张，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痴恋沈清远才做出这些事情来的。
但是这样纠结又复杂的目光在沈清欢的眼里显然是证实了巴特莱的话，此刻原本混乱的大脑都已经停止了运转。
布尼安，暗恋，沈清远……？
不，是痴恋。
自己存在的价值，自己拥有的一切……
这些话语迅速在他的大脑中成团，最后便成了一团朦胧的黑雾。
沈清欢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了下去。

第74章
沈清远本人并不知道宴会上发生了这么热闹的事。
他将元帅扶回了休息室,没有等待元帅的指令便已经提前将休息室检查了一遍，确定周围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回到了阮峰则的面前：“元帅,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阮峰则的目光落在沈清远的身上，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破败的身体,阮峰则此刻倒也不再掩饰，他声音沙哑,开口：“你在门口帮我盯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沈清远应了声“是”。
阮峰则已经拿起了休息室里早已准备好的治疗仪，已经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治疗仪马上亮起绿光,开始为主人修复身体。
哪怕在这样先进的科技下，这些东西也只是能够缓解阮峰则的症状而已,不能从根本上治愈他。
或许真的如同阮峰则的老友所说,他最大的问题来自与日俱增的压力和担忧,心病还需要心药医。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治疗仪的能力的确让阮峰则的身体变得好得多,没有最开始那种站都不起来的恐惧感。
整个修复过程大概花了二十分钟左右,阮峰则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此刻的房间中十分安静，刚刚将他搀扶进来的青年此刻安静地站在门口,一丝不苟的好像一颗立在那里的青松。
对于沈清远,阮峰则有些印象。
在军校联赛里他第一时间确认了对战对象是变异兽，并且以身犯险,努力挑战，一往无前。
不得不说,沈清远的身上是有一些阮峰则喜欢的特质的。
只是可惜是B级。
阮峰则这样想道。
如果对方日后的表现极佳,倒是可以在未来元帅的身边去做一个副官,辅助未来的元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沈清远就这样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在阮峰则的心里挂上了号。
*
阮临楠顺利地参加了晚宴，如果说他有什么收获，那么就是在整个晚宴的过程中得到了一张他和远远非常好看的合照。
至于非常重要的主线任务，碰瓷爷爷，可以说一点进度都没有。
阮临楠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整个人再一次躺平成了一条失去灵魂的咸鱼。
手腕上终端的震动打断了阮临楠想要当咸鱼的步伐，阮临楠抬起了自己的手腕，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终端，上面标注了一个陌生的终端来信。
阮临楠很少被其他人发送终端，于是他想也不想的接通了。
电话的那边是一个十分温柔的女声，先是和阮临楠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身份，然后开口说道：‘请问是阮临楠先生吗？”
阮临楠很少被这么称呼，他眨了眨眼睛：“是。”
“太好了，我们这里是星奈公司。”女声那边马上热情地回应道，“您之前在我们公司对‘帝国军校联赛’进行了下注，下注金额为一亿星际币，您还有印象吗？”
当然有印象！
三十倍！
意味着阮临楠要当上小富翁的开始！
“是的，没错。”一想到三十个亿的星际币马上就要到账，说不定可以给远远包下一个游乐园，阮临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抬头挺胸，声音洪亮。
“恭喜您！”那边连忙对阮临楠的慧眼识英而好好吹捧了一番，将阮临楠吹得飘飘然，然后那边画风一转，“因为三十个亿星际币金额过于巨大，我们公司也在尽快筹措资金中。”
“而且还有件事情可能要麻烦您。”
阮临楠还没有回复，那边就已经开口说话了，她似乎是生怕阮临楠误会：“当然，您不用担心，我们是很愿意为您将资金提取出来的，只是这样的金额在我们公司两百年的历史上也算绝无仅见。”
“所以我们公司的高层也希望通过这件事情为公司打一个广告，让大家对我们公司的产品更加充满信心，因此希望您到时候可以到菲奈星来领奖，配合我们的宣传……可以吗？”
阮临楠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眨眨眼，没有说自己是同意还是没同意。
大概是一段时间的没有说话，让对方意识到了阮临楠的意思，于是那个温柔的女声继续补充道：“不过您放心，如果您不愿意出席，到时候也欢迎您到菲奈星来参观，我们也会同样将您应当有的赌款给您。”
听到这里的阮临楠眨了眨眼睛，最后开口说道：“我再考虑考虑。”
那边笑着开口道：“那是自然，后续来到菲奈星的星际船票我们会送到您的终端上，欢迎您到时候光临星奈公司。”
阮临楠点了点头，最终开口道：“好的。”
星奈公司的动作很快，只是刚刚挂断终端上的讯息，就收到了对方为阮临楠预订好的星船票。
阮临楠想着自己很快就可以将自己的小钱钱领回家，不要太高兴，迅速变成了一只膨胀起来的小气球。
小气球飘飘荡荡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门，在门外看到了自己正在喝水的阮巍彦。
阮巍彦这几天日子过得越来越虚弱，眼睛下面都已经出现了淡淡的黑青色，可看得出十分疲惫。
此刻的阮临楠则是站起身来，他望了望自己好像十分可怜的哥哥，眼睛眨了眨，站直了自己的身体，语气嚣张：“哎呀呀，哥哥，你怎么最近脸色这么不好，到时候我把自己的奖金领回来，被你买润肤霜！最好的！”
阮巍彦转过头看着此刻已经膨胀成气球的阮临楠，立刻伸出手，捏了一把阮临楠的脸颊：“你再说一遍？”
阮临楠牌的气球迅速被自己的戳破，鼓鼓囊囊地飘落回人间，然后转身变成一只狗腿：“嘿嘿，哥哥，到时候我把奖金领回来，给你买礼物，保证哥哥光彩照人！”
阮巍彦的表情这才好看一点，只是听了阮临楠的话，阮巍彦也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的确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他现在正在进行的黑客比赛已经进入到倒数第二个阶段，哪怕阮巍彦已经把自己多年做黑客所积攒的小金库都砸进了自己的光脑建设。
但是现在的光脑也会因为阮巍彦的操作而变得奄奄喘息，不过好在是终于撑过了倒数第二个阶段，应该再过不久就会有人通知他，最后一个关卡到底是什么样的奖励。
阮巍彦迅速过了一下这几天的日常，感受了一下自己疲惫的大脑，再转过头来看一看被滋润的油光水滑，不知道有多快乐的阮临楠，忍不住更加用力的捏住了对方的脸：“你最近倒是很嚣张啊。”
阮临楠呜呜呜喊救命，在阮巍彦放手之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爸爸妈妈说了，我下的注就是我的了……”
所以很嚣张！
“怎么，他们已经提醒你去取款了？”阮巍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想要让自己缓一缓。
阮临楠于是将自己刚刚接到的终端通信内容向阮巍彦讲了一遍。
阮巍彦听了微微皱眉，最后给了对方一个建议：“今晚等爸妈回家和他们说一声，不要自己去。”
他想了想：“不然到时候和外公说一声，专门找些人来保护你吧。”
“或者……”阮巍彦看了看阮临楠终端上船票上给的时间，确定这个时间各大学校也已经放暑假了，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到时候可以找沈清远嘛。”
反正看沈清远这幅样子，一定会拼命保护自己家弟弟的，而且还尽心尽力，这不比一般的保镖还要安全？
听到了阮巍彦话的阮临楠眼睛一亮。
只是阮巍彦不知道自己的弟弟脑子里想的完全不是让沈清远保护自己，而是想到了——
对啊！
远远和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一起出门了，到时候他就包了远远的星船票，两个人一起去菲奈星玩！
本来这钱就是因为压在远远的身上，他才拿到了这么大的一笔资金，里面本来就有远远的一半！
到时候他们两个可以花些时间，一起去星际旅行！
于是阮临楠的一颗心都放在了假期之后和沈清远一起出门旅行上了。
*
布尼安被当众误会，可以说是丢尽了脸面。
当时现场尴尬，如果他说自己不是暗恋沈清远，那他就极难解释为什么要去偷沈清远的毛巾。
但是如果承认自己喜欢沈清远，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好在现场沈清欢晕了过去，他瞬间灵光一闪，连忙喊着救人，就想带着自己的沈清欢快速跑路。
通过布尼安说话的内容巴特莱终于猜到了沈清欢的身份，他一脸震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布尼安的未婚夫，竟没想到他就在现场。
沈清欢的晕倒害得巴特莱忍不住愧疚了一些，布尼安则是第一次觉得沈清欢如此有用，连忙将沈清欢带走，也算是终于避过了这个话题。
而那块原本放在他胸口带有沈清远基因检测的绒布，也在混乱之中被布尼安带了出去。
如果他这次带出来的东西最终还无法检测……
那么他真的是真的会气疯。
布尼安抬起头来，看到了在自己身边的沈清欢，因为对方忽然晕倒，布尼安就勉为其难地将他先待回了侯爵的府邸，此刻也已经醒来。
只是醒来之后的沈清欢整个人都怪怪的，主动说要到自己的房间来，却不像之前一样主动和自己说话，而是阴沉着眼睛，只是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
布尼安当然也不会主动向沈清欢解释刚才的误会，毕竟这可以说是他遇到的人生四大尴尬事件之首。
布尼安在晚宴结束之后，便已经将那块绒布迅速送往了检测机构，原本已经在焦虑不安的等待结果，而现在表情阴沉的沈清欢就在面前，更是让布尼安更加不耐烦了一些：“你要干什么？”
“有话就说话，没话就滚回去！”
这句话中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沈清欢，他抬起他，看向布尼安的瞬间，漆黑的目光的甚至让布尼安都抖了一下。
他不着痕迹的向后躲开了一点，将目光移开了一些。
沈清欢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布尼安而已，之后便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门。
一直到对方离开，布尼安才终于觉得自己好受了一些，满脑子都是自己今天的特别做了加急一小时完成的检测结果。
并且在房间中焦虑不安地等待着检测的结果，仿佛产房外的老父亲。
只是这位老父亲等了等了两个星际时，还没有等到结果，便已经不耐烦了。
这样的未知情况让布尼安再一次不安了起来，他甚至给检测机构打了终端过去，最终大声地骂了一句：“只是一个级别检测而已，你们也能能拖这么长时间？！”
今天晚宴所受到的屈辱此刻一齐爆发，让布尼安把自己身上的无名火一股脑都投放到了和此事无关的检查机构人员身上。
检查机构的人员显然承受了这无妄之灾，只是他们也却是委屈，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结果，一时之间他们竟也不知道是否应该上报给布尼安，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因为基因检测的结果我们一时也不能确定，所以请您稍安勿躁，我们也希望能够把最准确的结果提供给您。”
布尼安就在这样的劝导下一直等到了后半夜，等的自己的一双眼睛此刻都冒出了血丝，周围也带出了黑眼圈，最终终于得到了结果。
一个让他有些茫然的结果。
体质等级：B+
精神力等级：B+
布尼安对基因检测结果略懂一二，最低为D，很有可能是有先天疾病者才有可能是D体质，之后向上便是C，B，A，S，但是在这之间便没有任何符号来代表两者之间的层级。
一直到布尼安看到了下面基因检测结果后很长一段的注解。
但这样的注解让他简直目眦尽裂。
测试对象目前体质为B，精神力为B，处于极其不稳定的状态，其中有两次抽检结果为A，波动数据表格如下图，建议测试对象状态稳定后再进行测试。
下面甚至还有一行字。
特殊样本。
帝国体质测试中心对测试结果负责。
*
有了之前阮巍彦的话，阮临楠的心已经彻底从去菲娜星领钱变成了去菲娜星带着远远一起星际旅行，顺便领钱。
也是因为比赛刚刚结束不久的缘故，沈清远也终于和阮临楠有了投影终端见面的机会。
阮临楠眼睛亮晶晶邀请沈清远暑假的时候一起前往菲娜星。
沈清远也十分难得的到目前为止他的这个暑假没有任何特殊的安排，于是他果断答应了阮临楠。
得到回应的阮临楠很高兴，哪怕只是透过投影的镜头，沈清远都觉得对方的身后好像摇晃着一条摆来摆去的小尾巴，啪嗒啪嗒地在阮临楠的背后甩。
他兴奋地分享自己的出行计划：“暑假的时候，隔壁的星系正好有蓝鸢花在开，还有一个星球现在在过节，据说是纪念当地风俗的节日过程很有趣……”
阮临楠就这样兴致勃勃地和沈清远分享自己的旅行计划，让原本从来不在意休假的沈清远都不自觉让自己的目光柔软了下来，只是透过投影看着阮临楠高兴的模样，他不自觉地歪着头，看着阮临楠，嘴里的话只有：“嗯嗯，好好，都听楠楠的。”
*
热闹的暑期终于如约而至，的沈清远到阮临楠的别墅去接他，只是这次的沈清远和以前已经大不一样了。
之前的沈清远穿着单薄宽大的衬衫，仿佛单薄的仿佛能被一阵风吹走，而这次的沈清远则是穿着剪裁合宜的休闲服，服装下是训练有素的身体，他坐着悬浮车，一路来到了阮临楠家。
阮家似乎对这次阮临楠旅程的安排都没有什么异议，阮临楠已经拎好了自己的行李，就在家门口等待着。
这次他们两个共同去菲娜星是全家共同商量之后的结果，因为他们的要求，星奈公司并没有公开关于赌博获金的相关信息，没人知道阮临楠获得了这么大的一笔赌金。
为了让他们出行看起来，而沈清远这位优秀的军校学生也会跟随只会在帝都星上呆很短的一段时间，两个人就能到星舰的起飞场。
至于星船……
看到沈清远到来的时候，阮母十分温柔地向着沈清远打了个招呼，开口嘱咐道：“你们去菲娜星的星船我们已经查过了，安全系数很高。”
而且所行驶路线也是帝国的安全航道。
“到了菲娜星之后那里有父亲的老友在那边派人接应你们，在菲娜星的安全也不用担心，只是一路上要照顾楠楠，辛苦了。”
毕竟到了那里之后资金已经到手，多少会走路风声，就安排了冯娜公爵的老友接应，以防万一。
冯娜&#183;凝温柔地对沈清远说道。
“妈，说什么呢。”阮临楠反驳道，“明明是我照顾远远！”
“好好好。”冯娜&#183;凝在嘴上应付了两句，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到底是谁照顾谁。
而一旁的阮嘉致则是直接伸出手，揉乱了阮临楠的头发。
似乎阮家一家都对沈清远和阮临楠单独外出这件事抱有任何的疑问，就好像本应如此的模样。
这种感觉，甚至让沈清远有一种恍惚之间，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对方无条件的信任，就好像，他们已经成为了真正的一家人一样。
对于这样的叮嘱，他忍不住开口回应：“放心吧，没问题的。”
阮临楠探出头，看向沈清远身后的行李，一个折叠箱悬浮在沈清远身旁。
看了看折叠箱的体积，再看看自己因为阮父阮母以及外公因为各种疼爱塞得满满当当的自己的折叠箱。
阮临楠顿时震惊：“远远，你怎么带了这么多行李！”
为什么会比我的行李箱还要大！
沈清远只是笑了笑，没搭话。
阮临楠迅速想起今天要变成一只小富豪，立刻变得一脸严肃，对沈清远开口说道：“远远，不用这么辛苦背这么多东西。”
他伸出手拍了拍沈清远的肩膀：“我有钱，到时候都可以买！”
沈清远已经从阮临楠那信誓旦旦的语气里听出了潜藏在里面的得瑟，惹得他忍不住想要捏住那个暗藏得意的小包子脸来回揉搓。
但是看在沈父沈母还在现场的份上，沈清远只是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压下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头，开口道：“我们走吧。”
星奈公司为阮临楠预订的是最高等级的星船，而且还定制了这个星船里的VIP座椅，更是大方地听说阮临楠要带着家属一起陪同的时候，额外为沈清远订购了一张。
这里的座椅很宽大，放下的时候几乎是一张床的大小。
虽然阮临楠也坐过星船，但也还是第一次做这样舒服的席位，整个人在座位上动来动去，简直就像一只没法安静下来的小野猫。
在阮临楠的位置，只要稍微抬起头，就能够看到外面浩瀚无垠的星际，无数的星云团将小行星包裹，色彩瑰丽的不同云团在漆黑的宇宙中缓缓移动，有种令人震撼的美丽。
阮临楠忍不住趴在窗户上认真地凝望着外面的风景，一动不动。
终于安静下来了……
沈清远坐在阮临楠的旁边，忍不住勾起嘴角。
虽然外面的宇宙很美，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目光全部放在阮临楠的身上，哪怕此刻只有一个背影。
难得看起来这么乖，沈清远刚刚想要伸出手去摸了摸此刻阮临楠到处乱翘的头发，但是下一秒，阮临楠就转过头来。
“呕——”
发出了可怜兮兮的一声干呕。
泪眼朦胧地抬起自己的眼眸，开口道：“远远，晕、晕船了。”
“……”沈清远啼笑皆非。
于是沈清远将自己过大的折叠箱打开，看到了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的都是阮临楠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沈清远从里面拿出了一小瓶治疗晕船的药膏和一个小毯子。
他伸出手将阮临楠拉过来，小毯子将阮临楠围起，刚刚好躺在自己的膝盖上，两根食指将药膏粘上一些，就轻轻地按摩起阮临楠的太阳穴。
沈清远的膝盖很好躺，太阳穴上的药膏清凉又舒服，远远揉自己脑袋的力度也刚刚好，阮临楠迅速忘记了自己原本因为晕飞艇而造成的不适，向着沈清远的方向拱了拱自己的脑袋。
脑袋昏昏沉沉，快要舒服地睡着了。
不过他还是不放弃此刻和沈清远聊天：“远远……你怎么会知道我晕船啊……”
声音又糯又软，和醒着的时候是完全两种不同的味道，只是听着沈清远就知道阮临楠想睡了，他将那个小毯子裹得更紧了一些，继续揉着阮临楠的太阳穴：“哥哥说的……”
“哥哥？”阮临楠似乎反应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这几天天天挂着黑眼圈的怨种大哥，“你怎么会有哥哥的终端啊……”
“之前我住院的时候加的。”
“哦……”阮临楠的眼睛稍微睁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似乎是终于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让阮临楠非常努力地开口，挣脱睡眠，他和沈清远开口说，“远远……”
“嗯？”
“等到了菲娜星拿到三十亿星际币，我给你买礼物好不好……”阮临楠声音越来越迷糊了，“给你买一个游乐园，买大熊熊，买好多好多的糖……”
听到这里的沈清远有些啼笑皆非：“给我买？是给你自己吧。”
“不是的！”在这个问题上阮临楠似乎很坚持，他甚至将自己的眼睛瞪大了，最后还是抵抗不住睡意，大大地打了个呵欠，“之前你住院的时候，爸爸和我说，你很不容易。我也能感觉到，好像你还少出去玩，从小就很少出去玩……我小的时候爸妈经常要带我去游乐场。”
“我最喜欢游乐场了，我觉得你也会喜欢。”
沈清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回应。
阮临楠说的没错，对于沈清远而言，他几乎没有童年可言，哪怕是在沈家待遇最好的时间，对于游乐园这种东西的印象也十分模糊。等他稍微长大一点，沈清远的记忆里就多了一个需要自己处处让步的弟弟。
再后来更是和任何快乐的事无缘。
阮临楠这句话就好像在想尽办法为他做某种补偿，沈清远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并不需要，但还是忍不住有种被深深触动了的感觉、
阮临楠的小脑袋益发往他怀里蹭：“不过那个星际币是压在你的身上，所以其实有你的一半，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沈清远再一次有了一种奇妙的想笑的感觉，他将自己手上的药膏擦干，垂头看自己怀里的小人。
对方已经闭紧了眼睛，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沈清远微微垂下头去，用目光凝视着对方的眉眼，就好像用无形的视线在对方的脸颊上抚摸一样，最终他忍不住，将自己的脸靠近过去。
一直靠近到两个人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沈清远知道自己只要稍稍低下头，就能够吻住对方柔软的嘴唇。
只是他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将自己的嘴唇向上移动，最终贴了阮临楠的额头。
只是贴在一起而已，沈清远就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此刻已经盈满了满足。
这样的体验并没有维持太久，沈清远就感觉自己坐下的椅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沈清远立刻护住自己怀里的阮临楠的脑袋。
豪华的飞艇中指示灯和警告灯此刻疯狂闪烁了起来，扬声器中传来了艇长的声音：“请各位乘客保持冷静，现在只是遭遇不明飞行碎石影响，飞艇很快便能够恢复正常。”
虽然艇长在十分努力地安抚乘客们的情绪，但是飞艇中的报警器此刻依然响个不停，发出了尖锐又刺耳的报警声。
就连刚才已经在沈清远的怀里睡熟了的阮临楠此刻都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然后讶异地抱紧了沈清远的胳膊，开口道：“远远——这是怎么了？”
沈清远没说话，抿紧了自己的嘴唇。
他维塔军校两年的训练告诉他，这种程度的撞击，绝对不可能是单纯飞行碎石的影响。

第75章
如果是平日里,亚伯拉罕其实非常愿意花费三十个亿作为为公司宣传的广告位。
虽然这个举动可能会让公司伤些元气，但是作为一个以□□业为主要营生的公司而言，这个操作只会吸引更多的不知好歹的赌徒,让他们为自己绘制一副自己也能够一夜暴富的美好卷轴，让他们将全副身家最终全部投入到公司的盈利中来。
但也说了,这是平日。
S753的那群星盗简直如同一个无底洞，更不要说他们刚刚发现的那个和位于荒星之上的铂苓矿的开采项目。
铂苓矿没有任何的利益价值,但是存量却十分稀少,并且他们甚至还发现了这种矿石的奇妙用途，发现它的时候亚莫拉罕简直欣喜若狂！
什么是瞌睡的时候送枕头,这就是！
只是铂苓矿的开采难度极高,开采的速度和亚莫拉罕投入星际币的速度简直成正比，也因为那边催得紧,亚莫拉罕没办法也只能将手头的现金流抽调出去,用于铂苓矿的开发。
原本趁着这次星际联赛原本应该是大赚一笔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可是偏偏跳出来一个大冷门。
亚莫拉罕站在自己大厦的窗前,眯着眼望着大厦下面的风景,用力地吸了两口烟,星盗们催促着要钱的讯息此刻正猛烈攻击着他的终端。
这些星盗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有微弱的冷风此刻吹过亚莫拉罕的额头，却让他此刻的精神更加清醒。
他很清楚自己和星盗们的合作模式,几乎是他单方向向对方提出任务,而后让对方完成，他给予成功的资金,对方完全不清楚他的身份，只要星盗们做事足够利落,他是很满意的。
但前提是,如果。
只是这群星盗胃口是填不满的无底洞,这段时间要钱要的愈发厉害。
哪怕是家身丰厚如亚莫拉罕，都不免觉得有点吃紧。
他之前调查过这位优秀的获奖者，是公爵的外孙，难怪可以拿出一个亿的资金押注。
但这也同样，代表着这么尊贵的贵族后裔……怎么可能没有仇家呢？
让那些星盗去解决，如果最后惹怒了公爵，星盗被追杀，当然是最好的。
亚莫拉罕想。
为那位“幸运”获奖者安排了一艘极为豪华的飞艇，表达了足够的来自他们星奈公司的诚意，只是这飞艇实力上的斤两他可是清清楚楚。
每年用已经装饰好功能完备的飞艇应付帝国的安全性检查，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却以次充好，把资金努力的砸在内饰装修上，来满足那些达官贵人的需要。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避险能力接近于无。
而这艘航班上也恰恰好被凶残的星盗听说了“上面悄悄运送了帝国的最为尊贵的落日王冠”，那又会怎么样呢？
亚莫拉罕生怕阮临楠不上船，无论有几个同行者，他都愿意掏这张船票钱，毕竟这和三十个亿星际币的代价相比，实在是太轻了。
就当是为自己不行丧生一起去安排几个同路人，防止路上寂寞。
飞艇不幸遭遇星盗打劫，获奖者不幸去世。
很合理吧？
*
沈清远护着阮临楠的脑袋，确定对方没有被刚才飞艇激烈的抖动磕到碰到，这才将用小被子将阮临楠包成了一个小粽子，塞进了椅子里，再用紧急安全带把小粽子捆在凳子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他这才对对方开口说道：“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我去驾驶舱看看。”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小动物一般的直觉还是让阮临楠感觉到了不安，他在小被子里面努力扭动了几下，然后探出了半个脑袋，看向沈清远，声音低低的：“远远，没事吧？”
就好像小动物忽然在这个时刻忽然探出了自己的触角，此刻小心翼翼向着自己的安全港确认安全信息。
“……”沈清远看着阮临楠，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没事的。”
然后他果断转身离开，此刻的飞艇乘务人员正在努力安抚客人的情绪，看到忽然站起身走到这边的沈清远，便连忙阻拦道：“这位客人，麻烦您先坐下，说不定一会还有气流冲击，请您先坐下，保证安全。”
沈清远定定地望着他们，举起自己的终端，上面是他早已从终端里调取出身份信息。
沈清远低声对他们开口道：“我是维塔军校的学生沈清远，刚刚绝对不是普通的气流撞击。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随时提供帮助。”
乘务人员听到了他的话，其中一位露出了安心又遗憾的表情，他开口说道：“谢谢您，只是……”
如果是正规的军人也许可以在此刻派上用场，但是现在对方还只是军校的学生，没必要卷入这么危险的事情里。
而另一位机组人员则是看了沈清远的身份卡之后忍不住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清远，然后悄悄地和自己的同事开口道：“……沈清远？”
“什么沈清远？”
“军校联赛你没看过吗？今年的MVP！”
“咦？！”
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声当然没法瞒过沈清远的耳朵，但是他依然站在原地不动，任由着他们评论。
之后两个人便转过头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沈清远，他们很快下定了决心，其中的一位乘务人员主动上前开口和沈清远确认道：“请问，您是那位特殊小组的沈清远吗？”
沈清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还是点头：“是。”
“那么请。”
听到了沈清远肯定的回答，服务人员眼睛一亮，立即立刻让开一条道路，显然是已经下定了决断：“我带您去驾驶舱。”
“麻烦了。”沈清远微微点头，跟着走了过去。
显然现在的驾驶舱里气氛却十分压抑。里面的驾驶长满脸是汗，不大的驾驶舱中有星盗特意投送过来的影像，星盗此刻正张狂脸颊可以被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这投影的清晰程度，简直让沈清远觉得对方说话时喷出的气此刻都扰乱在他的脖颈上，更不要说此刻正面面对对方，从未受过任何特殊训练的驾驶长。
星盗懒洋洋地向后靠，手指尖还夹着十分昂贵的烟卷，一只脚翘着放在操控盘上：“我说了，你们只要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就不会为难你们一船人，干嘛这么想不开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后靠了靠，甚至找了个合适又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这边的回复。
驾驶长此刻也忍不住咬牙开口：“我们说了船上没有运送日落王冠！你们是误会了。”
这是帝国这么多年的历史中出现过的珍宝无数，其中最有名的便是王后尼蒂亚的王冠，据说整个王冠上面镶嵌满了以棕色和黄色为主色调的宝石，在光线的照射下可以看到好像黄昏落日一样的日光，所以又被称之为落日王冠。
——哪怕在藏品多如牛毛的皇室，也是绝无仅有的珍品。
沈清远的动作忍不住顿了一下，将自己的目光移动到了驾驶长身上，一旁的乘务人员注意到了沈清远的目光，于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这里真的没有这种东西。
“不可能误会的，我们已经查过了。”星盗将自己嘴里咀嚼的烟叶吐了出去，发出了十分清脆的“啐”的声，“你骗老子？”
说完这句话，星盗赫尔曼忍不住移走了自己的视线，散漫地望着自己脚下的控制盘，心想。
老子当然知道你们没有，本来就是编的嘛！
可不可以演到这里就行了，星盗杀人那需要这些叽叽歪歪的理由！
要是他说，直接把这船上的人直接轰了了事，只是那人实在是太过龟毛，说什么演戏要演足，防止有漏网之鱼，又说什么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他还会费劲兮兮地和他们这种脆弱的小客艇谈条件？
要不是还要从对方手中拿到足够的钱来养活这些武器，赫尔曼才不会管这些有的没的。
想到这里，赫尔曼忍不住啧了一声，然后看向了自己屏幕上的摄影捕捉器：“你们还是坚持没有，不如将舱门打开，让我们进去查查，看看到底有没有日落王冠。”
说到这，他忍不住轻轻舔了舔自己的犬齿。
只要进入了对方的船舱，这群人还不是任由自己捏生捏死？到时候原本要干掉的人自然轻轻松松，而且听说这个船舱里的人非富即贵，说不定还可以趁此机会捞些外快。
虽然没法和正经的商船比，但是蚊子大小也是块肉。
只是通讯的那边并没有回应，赫尔曼有一点不耐烦了，于是他开口说道：“你们该不会觉得我现在在和你们商量吧，我是在通知你们！”
“你们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呢？你们的客艇上能长出大炮来吗？”
说完这句话，赫尔曼自己却觉得自己好像说什么好笑的笑话，前仰后合地大笑了起来。
这个民用客舱的确完全不具备和星盗正面对抗的能力，星盗的提议让驾驶长有些犹豫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此刻脸色都是苍白的。
就在他正在犹豫的时候，沈清远快速地摁下了这边收音的屏蔽按钮。
然后他沈清远转过头，看向了的此刻的驾驶长，干脆利落地下了决定：“不能答应他。”
沈清远回忆自己刚刚看到星盗的表情，对方的目光完全不像是即将要打劫一个贵重的王冠的模样。
散漫，不经心的表情，哪里是看到了稀世珍品？
而且无论怎么看，自己所乘坐的这家客艇也不像具有运送落日王冠这等珍品的条件。更何况这些星盗在星际肆无忌惮多年，这种基础的问题不至于看不出，对方一定是另有所图。
而且……
沈清远冷静分析道：“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此刻并没有那么充足的火力，这只是让你主动放弃反抗，方便他们侵入船舱。”
于是沈清远给出了建议：“先和他们周旋，努力拖一点时间。已经向帝国星际巡逻队求助了吗？”
客艇在星际船上的向星级巡逻舰报警是常见操作，沈清远问的理所应当，只是没想到此刻的船舱里却透出了诡异的安静。
这样的安静让沈清远感觉到了大事不妙。
“对方用了电子屏蔽装置，所以我们的紧急求救按钮……”驾驶长的语气带着些游弋，这种说法简直让沈清远瞪大了眼睛。
驾驶长怯懦地开口道：“而且，我们走的是帝国规定的安全航道，怎么就遇到了星盗……”
沈清远一时之间已经被气得额角的青筋砰砰直跳。
“能够被信号屏蔽器屏蔽的求救按钮？这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产物？”沈清远忍不住开口，但是他也十分清楚，再这么说下去也是无济于事。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打着帝国第一的客艇，内里竟然是如此不堪。
于是沈清远闭了闭眼睛，下了决定：“你让开，我来开。”
“如果对方再一次向星船开炮，我会尽量避开，当然，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探探对方的虚实。”
当然，如果此刻没法向星际巡逻队求救，只有这点准备当然不够，沈清远抬头看向了乘务人员，开口道：“现在麻烦几位，去客舱里询问，到底有那些人曾经在军队服役，请将他们找出来。”
“还有已经成年的男人，请他们一并出来。”
“还有，其他的普通乘客，请将他们带到逃生舱的方向，集中起来。”
如果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要打开舱门放星盗进来，那么也只能在他们进来的一瞬间，尝试制服星盗。
驾驶长此刻已经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驾驶位，而换成了沈清远来坐，他确定了想要知道的最后一个问题：“这艘客船的极限速度是多少？”
成败在此一举了。
*
大概是客船上沉默的时间太久了，赫尔曼原本就稀薄的耐性终于彻底高兴。
赫尔曼不高兴地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操控台，因为投影的缘故，沈清远看的清清楚楚。
对方操起那巨大的嗓门：“怎么？还拖拖拉拉？你们是想死？”
负责应对星盗的驾驶长满头是汗，他的手一边用力地发着抖，一边拿着手帕给自己擦汗，眼神也努力地瞄着一旁的沈清远。
他看到沈清远点了点头，这才发出了颤颤巍巍的反问声音：“那……那个，如果我们答应你的条件，让你进来筛查。你怎么保证一定会让我们船上的人安全离开？”
听到这句话赫尔曼忍不住发出了“哈”的一声巨大的嘲笑，投影上的对方简直笑得前仰后合，气都喘不上来，然后他开口道：“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赫尔曼觉得现在的客船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竟然想要在和他们谈条件，果然应该要给些教训。
终于能够出手，赫尔曼再一次兴奋了起来。他舔了舔嘴唇，手指在操纵台上移动了一下。
他甚至特意将自己的投影位置推到了投影能够看到的地方，让对面的客艇知道，此刻他正在向对方发射激光炮！
驾驶长果然被吓得脸色发白，而此刻的沈清远则是全神贯注，赫尔曼还没有摁下按钮的时候，他就已经同时操控起了这边的客艇！
笨重的客艇发动机发出了沉闷燥热的运行声，巨大的齿轮此刻也在飞速运转，发出了好像老旧机器一样吱嘎声。
自然这样巨大又笨重的客艇和沈清远在学校里驾驶快速轻巧的战斗艇有着本质的区别，沈清远将自己手下的操控杆拉到底。
吱嘎声音越来越响，客艇终于屈尊降贵地开始移动起了自己的位置，在激光炮发射的同时完成的位移，千钧一发地和那束巨大的激光擦肩而过。
赫尔曼显然没想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变故，他的眼睛瞪大了，瞬间恼羞成怒，他的手再一次砸向了操控屏，而沈清远的目光此刻也牢牢地定在了星盗的操控的手掌上。
随时等待着通过观察对方的肌肉走向，确定自己的下一步操作。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高兴这些星盗为了耀武扬威，特意将那边的影像投放过来，不然按照这个巨大客艇的运行速度，是根本没法避开任何一发子弹的。
驾驶长看着那粗壮的激光束就从对面的星盗船上飞过来，堪堪地擦过自己的船体的时候，整个人简直紧张地快要窒息了。
再一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嗓子就已经难听的好像是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不不不——你不要再打了，我们、我们让你进来！！！”
沈清远转过头去，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过去。
不过好在，这时的乘务人员已经统计了船舱中曾经有过军队服役经历的人员，一共也只有三个人而已，其中的青壮男子有二十人，毕竟整个船上的乘客也不过五十个人左右。
听到这个汇报沈清远于是移动了一下目光，将自己手腕上的终端投出了几个字，交给了驾驶长。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写的是：“告诉他，我们需要调整船舱位置，需要一点时间。”
沈清远便站起身来：“我会去看一看那几位军人。”
然后告诉他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后面他们要如何合作。
沈清远站起身，想了想自己现在手上一会能用到的装备实在是少得可怜，只是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可选。
楠楠……绝对不能出事。
他就这么站起来，结果下一秒，船舱中再一次传来了剧烈的晃动。
沈清远猝不及防，刚刚站直的身子，差一点被这巨大的晃动被掀的摔了下去，和这个晃动一起响起的是巨大的爆裂声，和投影过来的影像里发出了的一声粗口：“草——！！！”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星盗的投影此刻便在沈清远的目光中闪了闪，最后逐渐模糊，变成了一片漆黑。
沈清远转过头去，便看到了在这艘船舱的可视范围内，出现了好几架军舰！
军舰如同神兵天降，此刻正对着星盗的飞艇进行了迅猛的输出。
这忽然出现的惊喜，让沈清远的心都喜悦地急促跳跃了起来，他连忙回到了驾驶位上，开始调整客艇的运行。
虽然这时候客艇的通讯设备失灵，沈清远没法直接通过这个客艇直接联络对方的军舰，无法百分百确定军舰的下一步操作。
但哪怕没有联络，在军校长时间内长时间的训练，沈清远也知道如何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借助军舰所提供的火力，迅速撤退。
在沈清远熟练的操作下，客艇穿过火力线迅速前行，而那边的军舰也如同心有灵犀一般为沈清远的操作空出了一段安全区域。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看到这个画面，里面的机组人员和驾驶长都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沈清远的表情依然凝重，毕竟他们还没有完全逃离这里。
笨重客艇的速度远不如预期，虽然已经在逃命，但是速度还是强差人意，现在还在星盗的射程之内。
距离客艇和星盗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生的希望，甚至已经有两位机组人员此刻已经抱在一起欢呼了起来。
沈清远依然摁着加速按钮继续前行，但是很快，沈清远便发现客艇的行驶按钮此刻就好像失灵了一般。
无论是他怎么努力调整，似乎都只能听到机器努力运转的嘎吱嘎吱声音，就像是上个星际的古老玩具。
但是无论机器如何努力，甚至到沈清远都能够看到此刻的显示屏幕上跳出了过热警告标志，他们的客艇都纹丝不动，甚至还向着相反的方向——向后退去。
这种突发情况，让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了，驾驶舱内再一次陷入了惊恐的氛围。
沈清远紧紧皱眉，在他的视角里，完全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但是在不远的军舰眼中却看得无比清晰，那个本来被他们围攻的星盗船，大概是不敌军舰的火力，便迅速向着客艇的方向逃窜，军舰立刻配合，火力掩护，让星盗无法接近客艇半分。
只是看起来似乎束手无策了的星盗船在片刻之后却好像一只蓄势的蜘蛛，忽然从前方的端口，吐出了一团巨大黏腻的白色丝线。
这丝线的喷射距离很远，客艇就好像是误入蛛网的小蜘蛛被死死包裹，并且在蜘蛛的努力下，挣脱无望。
军舰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怪异的东西，连忙火力冲击，想要将那个白色丝线破开，只是密集的火力似乎也对这东西束手无策，那东西不光没有断开，反而韧性越来越强，开始逐渐收缩——
而客艇就像是被蜘蛛网黏住的小虫，在无限的挣扎中被白色的蛛网逐渐吞噬，逐渐地缩小了和星盗船之间的距离。
最后两边紧紧地黏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操控军舰的驾驶长皱了皱眉，此刻的无线电频道里传来了提示接受的讯号。
驾驶长于是摁下了按钮，星盗张狂的声音瞬间从模糊的信号中张牙舞爪而来：“你们有本事就开火啊！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傻逼，一开火，你们无辜的帝国人民就要死在你的炮火下面了！哈哈哈哈哈！！！”
“……”
身着军服的驾驶长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
有了客艇作为人质，军舰不敢动作，只能由着星盗带着客艇向着一旁的一颗荒星而去，远远地缀在星盗船的后面。
但是因为刚才军舰的打击，星盗船已经无法完成长途的迁跃活动，于是便将星盗船停在了不远处的一颗荒星上。
星盗先一步下了船，之后便将去敲了敲已经被白色丝线死死缠绕的客艇：“你们不想死的话，就主动滚下来——”
客艇中一片安静，没有声音。
赫尔曼眯了眯眼睛，似乎对这个反应有些不解，他身后的其他星盗立刻为自己家的老大排忧解难：“我们要不要强撞进去？”
赫尔曼没说话，他站在原地，似乎是在听什么声音。
随后他薄薄的嘴唇翘起，勾起了一个轻蔑且愉悦的弧度，然后他站起身来，拿起来自己手上随身携带的工具，跑到了客艇的另一端，然后用自己手上的切割仪，在客艇上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可是赫尔曼花了大价钱买的，切割的时候悄无声息，切开了之后，赫尔曼便一脚踹开客艇上这个被他刚刚“造”出来的大门，看向了里面的人群。
就好像是一群害怕得不得了的鹌鹑，此刻正可怜兮兮地挤成一团，因为这个异变而紧张的眼睛通红，双腿发抖。
赫尔曼将目光缓缓移动，便看到到了埋伏在原本客舱门口的沈清远和剩下的几位军人，他们手上还有从客艇中找到，勉强可以当做武器的工具。
赫尔曼笑了一声，扯了扯嘴角，抬起手上的粒子枪，指着这几个人：“你们该不会觉得，你们手里的那些玩意可以和现代星际科技比吧？”
“蠢货。”他撇了撇嘴，看着这群或紧张，或瑟瑟发抖的人群。他再一次舔了一下自己得犬牙，刚才心脏里沉积的杀戮欲望再一次升腾而起。
其实赫尔曼来做星盗，并不是像许多星盗一样，天生是黑户，被迫出来做星盗。而是他天生喜欢杀戮，喜欢掠夺，在赫尔曼眼里，他只是选择了星盗的这一职业。
看到面前有这么多活跳跳，而且面露恐惧的人。
他就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赫尔曼觉得，如果自己是个怪物，那么一定是以恐惧而食的怪物，只是看着这些人害怕，看着他们恐慌，他就已经兴奋不已，不要说如果他们死亡，如果他们发出了哭喊的求救的话……
赫尔曼再一次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强行压下了自己此刻心中的欲望，现在外面的军舰还停在外面，自己不能轻举妄动，毕竟现在眼前看到的这些人，都是自己手中掌握的重要的人质啊。
于是他欣赏了一下大家此刻慌张的模样，最后轻轻晃了晃粒子枪，开口道：“你们别想着逃跑，跟我到这边来，老老实实听话，说不定还能够活命哦。”
“不要想着做什么花样，尤其是你们几个。”赫尔曼依然记得他们刚才手里拿着那些不像样武器的样子，于是格外警告了他们一声。

第76章
上次在晚宴上发病的事情阮峰则依然在查,他自然不愿意相信那是单纯意外交织而成，但查到了现在依然没有任何结果。
突发的星盗事件也骤然带给了阮峰则更大的压力。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每况愈下的身体，以及自己身边那些蠢蠢欲动的虫豸内心的不甘,似乎埋藏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时时刻刻都打算趁着病痛掏空他的身体之后,迅速地将他吞噬干净。
而且现在帝国附近的那个S753星盗也愈发猖獗，而且星盗头子赫尔曼阮峰则曾见过对方,如果说对方是个严谨的成年人,不如说对方是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小孩子。
喜欢杀人就杀人，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思考后果,一定不能再留他们祸害帝国！
越是这么想，元帅就益发焦急,最终下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格杀星盗的指令。
副官对元帅现在愈发忧虑紧张的状态感觉到了忧心,主动开口劝谏：“元帅,有很多事情不急于一时去做的。而且您的身体……”
阮峰则抬起头来看副官,漆黑的瞳孔里满是锐利,只是这个目光看过来，副官便不敢再说话了,于是他垂下了头。
阮峰则的手指焦虑地敲击了几下自己的座椅。
不急于一时？
不,很急，急的要命！
于是除了正常巡逻的星级巡逻舰以外,便多了这么一支专门针对S753星盗的队伍，这也才让没有任何求救按钮的客艇得到了一线生机。
只是他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现在这步田地。
“赫尔曼说,他们会带着人质回到荒星,并且需要帝国提供足够的资源和一台新的星舰。确定安全之后,他们会将人质放回。”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只负责追击的负责人无法做主的，于是便主动将这件事上报给了阮峰则，让阮峰则定夺。
阮峰则的手指再一次敲击了几下自己的座椅，最后他缓缓开口道：“不能答应。”
这些星盗嗜血成性，毫无信用可言，这种狮子大开口的要求怎么能够答应，哪怕是那些人质能够回来，那么到底是躺着回来，还是活蹦乱跳地回来？
“可是……”负责上报的人员有些迟疑，“可是星盗说他们没有食物，就算有，也不会给荒星上的人质吃，他们能够撑几天就不知道了。”
阮峰则闭了闭眼睛：“告诉他，如果他想自己也想死，大可以这么做。”
人质是他们的王牌，怎么能够放弃自己的王牌呢？
——至此星盗和军队陷入了微妙的僵持状态。
有人质在，军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也不能够轻易地答应星盗的条件。
而星盗的星船受损，此刻只能被困在荒星上，也只能依靠着人质耀武扬威。
于是两边纠缠不下的拉锯战，就这样沉重地拉开了帷幕。
*
沈清远看向了阮临楠。
自从被掳到这个荒星上，他们的行李就全部被星盗抢走，加上飞艇上的人员，一共六十多个人挤在一个小小山洞里。因为没有行李，他们没有食物，只能靠星盗时不时施舍的兑了水的营养剂。
但是食物还是其次，最可怕的此刻的状态。
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惧的紧绷中，时不时就会有人忽然大声哭嚎起来。大家的大脑里似乎都有一条无形的弦，随时都在被扯破的边缘，大家在摇摇欲坠的理智中顽强维持，但是空气中飘荡的却全是丧气。
就好像下一秒就能会集体亡命。
沈清远伸出手握住了阮临楠的手。
阮临楠抬起头看向了沈清远。
阮临楠倒是从来没有哭过，但是这几天显然也明显精神不济，本来圆鼓鼓的脸颊现在已经明显的瘦了一圈，眼睛下面也多了一道黑眼圈出来。
“远远。”阮临楠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了许多，但是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也没有说出任何丧难过的话语，而是反问沈清远，“哪里不舒服吗？”
沈清远看着阮临楠，微微一笑。他稍微抱了抱自己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力气，但还努力和照亮自己的小太阳，他将握住阮临楠的手变得更紧了一些：“没事。”
这几天光是在这里活下来都变得十分勉强，阮临楠估计是从来没完吃过营养剂这种东西，第一次吃的时候脸都苦兮兮地皱了起来。
沈清远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沈清远虽然只是在校的学生，但是对现在的星盗也很有了解，知道现在他们面对的应该是这几年刚刚兴起的S753星盗。而这个星盗集团又以凶残狠毒，并且臭名昭著。
如果想从这样的星盗手里逃出生天，显然是个极难完成的任务。
沈清远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终端，原本无论何时都活奔乱跳的终端，此刻已经奄奄一息，没有任何信号能够随着这个终端发送出去，也不知道现在外界的情况怎么样了。
沈清远握紧了阮临楠的手，有一点凉意。
于是他将这两只手并入了自己的双手，用力地揉搓了几下，让对方的手掌迅速热了起来，嘱咐阮临楠好好休息：“你先休息一下。”
趁着现在还没有人哭出声音来。
然后沈清远站了起来：“我稍微动一动，一直坐在这里有点难受。”
阮临楠不疑有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清远叮嘱阮临楠看好自己，他却几步走到了刚才还看到的驾驶长的方向。
驾驶长此刻的状态也算不上好，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眼底的黑青看起来比阮临楠要严重得多。
看到有人接近，这位驾驶长的身体甚至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了沈清远，似乎是眼神聚焦了许久，最后才开口道：“你……”
沈清远坐在了他的身边，确定那群星盗此刻没有在盯着他们，才低声问道：“客艇上有几艘逃难船？”
一般情况下，这种级别的客艇上面要安排差不多需要五艘逃难艇以防万一。
但是除了无法紧急求救的事情之后，沈清远实在无法信任这艘客艇安全装置，于是他主动问这位驾驶长，到底能够拥有几台。
驾驶长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半天之后才看向沈清远开口说到：“三、三台……”
沈清远闭了一下眼睛，继续问道：“什么规格的？”
“一台上面的最高的承载人数是三十五人。”
他们现在的所有人数再加上机组人员是完全可以被塞进这三架逃生艇的。
如果能在联系上军舰的话……
他们就可以尝试用逃生艇，在军舰的掩护下逃出生天。
但如果联系不上的话……
沈清远想，他们就只能找到合适的时间，趁着星盗不背，偷袭他们，获得荒星上的主动权。
而这个时间只能越早越好。
如果时间拖得越长，那么大家就会越饥饿，精神也会越崩溃，哪怕没有武器，也无力和星盗斗争。
无论怎么样，用什么样的办法，他也一定要保证让阮临楠好好地，活下来。
沈清远垂下了眼眸。
*
能够购买这艘客艇船票的人都非富即贵，而且原定要达到目的地的客艇迟迟未到，自然引起了家属的注意。
纸包不住火，于是被星盗扣押的信息便像风一样传遍了帝都星。家属们便一股脑地冲到了军方，要求军方给他们这些可怜的家属一个交代。
在得知自己的家属被星盗挟持，许多人经不住这个打击，甚至当场直接晕了过去，而更多人在反应过来之后大声叫嚷这让军队答应星盗的所有条件，要求他们释放人质。
现场就这样充满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音。
阮嘉致和冯娜凝显然也在此列，他们两个人显然看起来比其他的家属更加镇定，而冯娜公爵也收到了消息，正计划向军方施压，却被冯娜凝拦住了。
他们知道不能够答应星盗的所有要求，也知道此刻听从军方的指挥是最好的，但是冯娜凝此刻还是紧张的手脚冰凉。
当阮嘉致握住自己妻子双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对方的手此刻都在微微地发着抖。
而他自己也几乎是这副模样。
阮峰则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下现身了。
民意汹汹，需要他这位职级最高者为大家解释，安抚民心。
这位帝国的元帅担任元帅职务这么多年，积威甚重，只是刚刚出现，现场无需多言的出现了安静。这位在元帅之位上已经努力了几十年的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压制住全场。
先让的安静让阮峰则满意了一些，他漆黑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了一圈，最后开口道：“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心急，希望你们亲爱的家人能够回到身边来，我能够理解家人身处险境时的心情。”
“但是答应星盗的要求是万万不能的。这群S753的星盗天性凶残，杀人如麻。如果答应他们逃逸回星云深处，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人质是否能够安全回来。”
“我们现在也在积极寻找方法，尽量在这几日联系到荒星上的人质。确认现在人质的状态，找到更加安全的方法将人质解救出来。”
“大家可以放心，我们作为军人。就是这个国家的儿子，任何一个国家的人民都是我们的同胞。我会努力营救任何一个帝国的公民。”
这句话掷地有声，人群更加安静了起来。阮峰则的目光缓缓在人群上移动，确定在场家属们的表情。
这便和人群里的阮嘉致对上了眼睛。
这是这对父子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面对面相见。
阮峰则面上的表情却丝毫看不到波动，他只是确定大家都没有问题想要问自己，就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回去。
阮嘉致看着自己父亲离去的身影，最后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妻子。
*
哪怕二十多年未见，阮嘉致也相信自己父亲的习惯永远不会改变。
在这种重要的场合结束之后，他总会一个人去军部偏僻的花园静坐。
其实那个位置并不舒服，虽然有开放许多艳丽的花朵，但是却同样坐在最凌冽的风口里，任由冷风一道一道地吹在身上。
现在自己的父亲一定就在那里。
阮嘉致决定去找他。
阮峰则还有一个小儿子的事情在军部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自从阮嘉致离家出走之后，阮峰则就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谈，只有待在他身边常年的一些老兵才知道阮元帅的这个秘密。
阮嘉致犹豫了一会，才打开终端，拉出了自己已经尘封多年的账号，联系上了此刻依然在军队服役的叔叔，将他带到了那个小花园里。
叔叔看到阮嘉致的时候虽然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带着他去那个小花园，见到了阮峰则。
阮峰则果然坐在那里。
和满花园的花朵相比格格不入，他坐得很直，好像一个立在花园里的石碑。
叔叔将阮嘉致带到花园里，就自行退下了，将时间留给了这对父子。
阮峰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漆黑的眼眸此刻缓缓地移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这么多年没见，他面对自己的儿子依然没有一句好话：“我还以为你早忘了世界上有我这么个爹。”
阮嘉致站在那里，回复道：“不，我没有忘。但是我不敢见你。”
他说完这句话，两个人之间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想起当年的事情，经过了二十多年生活的阮嘉致已经有了全新的体会，他们之间的决裂只是因为立场不同。
阮嘉致最后开口说道：“因为你最在意的身份，是你是这个国家的儿子，从来不是我们的父亲。”
开口说了这句话，阮峰则便觉得后面的话语都变得好开口了许多，过去的种种几乎如同迅速滑过的流星，在他的大脑中迅速飞过。
他从小就在军部长大，受到许多严苛的训练，为了日后能够保家卫国，能够继承军部的大任，可是偏偏，这是阮嘉致最不喜欢的事：“你最希望做的事情是保护这个国家，而我想要追求自己的生活……这样，而已。”
阮峰则没有将头转过头，听到这些陈年往事，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紧缩，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你今天是专程来指责我的吗？”阮嘉致的话说到一半，阮峰则便开口又硬又冷地打断了他。
“不。”阮嘉致停顿了一下。“我不觉得我能指责你什么，父亲，你有这个世界上最高尚的情操，是我从小到大都钦佩的。”
阮峰则为了帝国是如何苦心竭力，披肝沥胆，阮嘉致从小就已经知道了。
“今天我到这里，是来请求你的。”
阮峰则的表情因为这句话稍微松动了一些，他开口问道：“什么事。”
“……请求你帮帮我，作为一个孩子的父亲。”阮嘉致这样说道，他的表情很冷静，手指却在颤，“我的孩子，现在就在那颗荒星上，作为星盗的人质。”
阮峰则的脸颊颤抖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的调查结果。和之前用力扑倒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少年，也就是自己的孙子……
不对，自己还有一个没能够见面的孙子，到底是哪个被困在了荒星上？
“我的小儿子，阮临楠。现在就乘坐了那艘客艇，此刻已经被当成了人质。”阮嘉致深吸了一口气，“父亲，我知道，无论这件事情有没有牵涉到你的亲人，您一定都会以大局为重。”
“但是我作为楠楠的父亲，今天不能够不来找你。”阮嘉致这样说道。
当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阮峰则没有回应，只有冷风此刻在小花园里转来转去。
最后阮峰则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并没有给自己的儿子任何正面的回应，他只是说：“好，我知道了。”
“那么，谢谢您，父亲。”阮嘉致这样说道，他鞠了个躬，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阮峰则一个人又在花园里坐了一会，比平时坐的时间要更长一些。一直到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到军部去处理军务，刚刚伸出手要将自己得身体撑起，便发现他的手指竟然在在轻轻的颤抖。
阮峰则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于是伸出手去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发现有陌生的液体此刻正粘在自己的眼角。
似乎随着年纪的增大。
阮峰则想。
他变得软弱了。
如果是往日，他可能会直接斥责阮嘉致要大局为重。
下一秒他整理好了自己的仪态，又变成了那副严谨稳重的元帅模样。
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
他不能倒下。
永远不能。
*
沈清远想了各种方法逃离荒星，他趁着星盗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赶回了那个同样停在了荒星上的客艇，甚至在这座荒星上寻找能用的资源，或者生命体。
只可惜一无所获。
而之前想要联系军方的计划，也随着终端那持续发空的信号而落空，沈清远悄悄联系了几位退役军人，一起协商了如果他们趁着星盗休息的时候偷袭，夺取对方武器，能够有几分胜算。
虽然不知道结果，但是沈清远愿意用任何方法去尝试。
因为阮临楠此刻就躺在他的怀里。
被拉到荒星上的时候，原本阮临楠披在身上的毯子都被星盗抢走了，这荒星上的昼夜温差又极大，因此每次阮临楠都是和沈清远贴在一起，保证自己的体温。
一天已经过去，沈清远安静地坐在原地，抬头看向了星空中的星子，阮临楠就趴在他怀里睡觉。
这几天的精神紧绷已经让所有人的精神已经拉到了极限，今天难得没有人哭闹，大家处于精神崩溃后的疲惫，在好好休息，阮临楠也是这样。
但是沈清远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望着星星，忍不住想到，虽然他们可以奋力一搏，但是无论用何种方法都胜算极低，如果只有他自己，他会毫不犹豫地实行，但是现在身边有这么多人都需要他的保护……
他抬起自己的终端。
终端的屏幕上依然亮着微弱的光，只是他已经无法运行任何通讯操作，只有那屏幕上显示的光亮和星空中的星子交相辉映。
沈清远不信神佛，但是此刻也忍不住向上天祷告。
神啊，请救救我们吧。
而世界上果然没有神，所有终端上也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沈清远默默地苦笑了一声，最终将手收了回去。
只是在收回去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终端发出轻微震动的声音，因为饥饿而发麻的手指也跟着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沈清远在这一秒甚至以为自己因为太过渴求出现了幻觉。
他用力举起自己的手腕，终端甚至差点因为用力过度被甩出去，他看向了终端上的屏幕，发现上面的确有一条全新进来的通讯！
而通讯的对方写的是——阮巍彦！
沈清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几乎是颤抖着点开终端，看向了屏幕里显示的内容。便看到了阮巍彦此刻发来的讯息。
“你们还好吧，楠楠有没有闹？我在军部。”
*
阮巍彦的最近半年都可以用什么都没干来形容，他唯一的兴趣就是参加那个黑客大赛，他天生喜欢挑战，对于这种高难度赛事更是倾心不已，甚至为了这场比赛还烧掉了自己两台造价不菲的光脑。
但是当他最后打入最终比赛，并荣获桂冠的时候，阮巍彦收到了一条来自军方的邀请函。
诚挚地邀请您加入帝国军部网络安全部。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下面却印了来自帝国军方最重要的终端印记，甚至还有元帅的私人印记。
阮巍彦瞠目结舌，虽然到了后面，他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已经接触到了帝国最为高端的信息安全措施，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军部在用这种比赛来招募人才！
阮巍彦躺在床上，左想想，翻了个身，然后右想想。
他原本想着毕业之后就找一个普通的闲散工作，顺便闲暇时刻接一些无伤大雅的黑客单子，潇洒又自由。但如果加入军队他就成了一板一眼的公务员了。
只是那边军部的人向他抛出了诱饵。
哪里能够找到最为顶尖的黑客技术？所有最精尖的人才都通过这次比赛被军部收入囊中，如果阮巍彦不参加，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法接触到这种级别的挑战了。
阮巍彦想了想那种高手对决的快乐，一时冲动，同意了那边军部的邀请。
只是没想到自己接受的第一个单子，就是破开此刻星盗所交织的信号阻隔系统，联络上面此刻被困的人质，确定对方的安全，解救自己的蠢弟弟。
阮巍彦收到了沈清远确定的信息，看到自己的蠢弟弟毫发无伤，他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沈清远并没有问为什么只有阮巍彦能够联系上自己，也并没有问现在为什么阮巍彦在军部。他只是干脆利落地向对方确认：“现在军方有什么计划？”
然后沈清远将他们现在的坐标，处境，能够用逃生材料，受困的人数，现在受困人的精神状态，星盗如何管理他们，什么时候换岗……等等等等都写的清清楚楚。
看吧，果然进入了军部之后就会变成这种条条框框的正经人。
阮巍彦一边吐槽，一边将这些信息迅速地转发给军部的负责人。
超级光脑上倒映出的莹莹蓝光此刻倒映在了阮巍彦无比认真的眼眸里。
还有，自己的蠢弟弟，从小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等到阮临楠之后回来，果然要先揍一顿。

第77章
赫尔曼此刻缺衣少食,被困在荒星好几天，原本打算做闪电战而准备营养剂，早已经消耗殆尽。
而这群不知人间疾苦的贵族乘客们身上更是没有营养剂这种东西,只有一些华而不实的水果带来。
他们还从一个大箱子里翻到了许多零食，赫尔曼当时的心情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宝藏,这几天几乎都是靠这些他平时看不起的零食过活。
如果军队还不松口，他们可能真的要饿死在这里了……
赫尔曼的脚架在一旁的操控台上,嘴里嚼着烟叶,认真地思考。
不过他最后还是勾起嘴角，笑了。
不,他们还有那么一大堆活生生的储备粮。
最后反正一定是军部后悔,阮峰则那个老匹夫也会因为办事不力而被万人唾骂，引咎辞职。
他有什么好怕的。
虽然他心里这么想,但还是忍不住焦虑地敲了敲自己的手指,而更加好死不死的是此刻他的终端再一次接到了消息。
署名为U的号码将一串乱码发了过来,并且询问赫尔曼到底有没有完成任务,是否杀了应该要杀的人。
只是看到这条信息赫尔曼就迅速火冒三丈,迅速回复了回去：“你从来不看帝国新闻吗？事情都闹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想着让我去杀那个……”
赫尔曼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阮临楠的名字，只能磕磕巴巴地说出了“阮”这个字。
而对方的回复也来得很快：“我们是合作,钱货两讫,你现在被军舰围攻是你的事。”
“砰”的一声，赫尔曼将手上的终端扔了出去,不过还好终端十分坚硬，只是落在地上之后柔软地弹起,并没有摔坏。
之前赫尔曼和这个“U”之前的合作还是十分愉快的,毕竟他喜欢杀人越货,而刚刚好这个“U”出手阔绰，有的时候还能够提供给赫尔曼一些特殊的武器，两个人也就这样持续下去。
但是这次赫尔曼遇到了军队围攻，不免把事情归咎到“U”的身上。
但是“U”却是不着急回复而是慢吞吞地说：“现在反正人质都在你的手上，死上一个两个也很正常。”
之前赫尔曼从来不会问到底“U”因为什么而杀人，但这次对方如此执着，让赫尔曼都忍不住开口疑问了：“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要杀了他？”
但显然“U”是不会给他任何回应的，只是回复道：“如果事成，金额翻倍。我会给你一个亿星际币。”
*
赫尔曼终于警惕了起来
他在其他几位星盗的簇拥下，一起走到了人质的位置。
只是刚刚到了这里，赫尔曼就觉得这里的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不像之前一样紧绷又可怜，而是感觉让之前相比似乎放松了许多的气氛。
这样的结果让赫尔曼产生了深刻的不满。
他是以恐惧为食的怪物，人质越是恐惧，他就越是开心。
而现在大家似乎没有之前那样害怕，这让赫尔曼怏怏不快。
之所以气氛有所放松，自然是因为沈清远已经悄悄联络了人质，分享了可以和军部联络的情报，有了帝国军人的信息，虽然现在还没有接到合适的逃生计划，但大家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害怕和忧虑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已经没空关注这些细节，于是他将自己的目光缓缓地移动到了人堆里，寻找阮临楠的踪迹。
此刻看到赫尔曼前来，沈清远就悄悄地将阮临楠挡在自己的身后，一言不发地观察着赫尔曼的动作。
赫尔曼周围望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对象。
当然不是因为赫尔曼看到了阮临楠的正脸，而是在排除了其他所有人之后，赫尔曼看到了躲在沈清远身后一个小小衣角。
他扯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这些天第一次愉悦地笑了起来。
这种胆小鬼，最有意思了。
他大跨步地向着阮临楠走去了。
而沈清远就在赫尔曼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时候，浑身的肌肉就已经绷紧了，他的一只手忍不住悄悄地握住了他之前悄悄在客艇中寻找到的一个餐刀，随时准备着。
果然，就在赫尔曼过来的第一个瞬间，他便掏出了自己随身的短刀，毫不留情地向着阮临楠的方向砍了过来！
幸而沈清远早有准备，他伸出手，餐刀和短刀瞬间撞击在一起。
两边的硬度不可同日而语，很快餐刀便断开落地，化为了没有用处的废铁。
但是这一秒钟的交锋，却给了沈清远时间，他立刻抱着阮临楠向后一滚，避开了赫尔曼的攻击范围。
沈清远知道自己很难和赫尔曼抗衡，于是他开口问道：“现在军方在守在外面，等待你们释放人质。你就这样提前杀人吗？”
刚才赫尔曼的动作只是试探，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些底子，他愈发怀疑起了关于阮临楠的身份。
于是他轻轻抬了抬下巴，漆黑的眼眸好像毒蛇一样紧紧地盯着沈清远。
他也不是不想正视阮临楠，只是阮临楠此刻被挡得严严实实，他完全看不到，他习惯性地用舌头顶了顶上牙膛，开口问道：“他们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你？”
沈清远愣了一下，但很快意识到了赫尔曼说的是自己身后的阮临楠。
此刻他的大脑迅速地运转起来。
如果对方由此一问，很有可能他们是被委托来杀阮临楠，并且不知道一定要杀害阮临楠的理由。
如果说为什么要杀阮临楠……
沈清远迅速地想到了那个要命的三十个亿星际币。
虽然阮临楠也有其他让人惊讶的身份，但如果说最有嫌疑，那就一定是因为这笔巨款无疑，毕竟就连这艘星船上的船票，都是由那个公司送来的。
不过不管是不或者不是，沈清远都已经想清楚了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应对。
阮临楠中了三十个亿星际币的事情是秘密，也只有楠楠身边的几个人才知道，而面前的这个人显然也不会知道这个结果……
而此刻相比说什么三十个亿，沈清远想到了更加适合的说辞。
于是他直视着赫尔曼的眼睛，开口说道：“你想要杀掉的人是当今陛下的侄子，是冯娜公爵的外孙。”
这个答案显然让赫尔曼有些震惊，他有些狐疑的目光看向了沈清远的身后。
这时候沈清远补充道：“不管到底是谁让你做这件事情，他一定是想要害你。”
“一个这种尊贵身份的人，莫名其妙被星盗杀害了。你觉得皇帝和军方最后会不会放过你？”
赫尔曼的脸从来没有这样阴沉过，他沉着脸，一言不发。
沈清远趁热打铁，再一次尝试挑拨星盗和幕后黑手之间的联络：“这样他既能够除掉自己想要除掉的人，又能够顺便除掉你。一举两得。”
“——想必你们最近合作应该是有哪里不愉快吧？”
赫尔曼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暴起来了，最后咬牙切齿地对沈清远开口问道：“你怎么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
阮临楠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正式场合，自然赫尔曼也无从获知他的身份，那么能够利用的，就是自己的身份，沈清远补充道：“如果你看过最近的军校联赛的话，就能够发现我的身份，我叫沈清远，是特别接受了任务来保护他的。”
“这位少爷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公开场合，但是我有比赛的回放，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随时去看。”
“对方在利用你，星际的星盗这么多，如果没有你，他随时可以换上一个，但是你的命就只有一条。”
沈清远几句话说完，果然换来了赫尔曼迟疑的目光，他向后退开了两步，仔细地看了看沈清远的脸颊。
最终他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赫尔曼其实只是刚刚搜索出了军校联赛几个字后面的关联搜索就已经出现了沈清远的名字。
而看到影像里那张脸的瞬间，赫尔曼就已经一拳头砸上了操控台。
他手下的星盗此刻也刚刚好进来汇报：“老大，我们今天的食物……”
不用说赫尔曼也已经知道他们的食物已经所剩不多，能不能撑过明天都难说，一想到把他害到这个境地的“U”，他就忍不住更加生气了。
他踹了一脚自己的下属：“没有食物不知道去找？这个星球有没有其他吃的，看过了吗？”
几位下属喏喏不敢说话，只能说是。
赫尔曼沉着脸，下了命令：“跟我一起去周围看看！”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荒星，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人烟在这里的样子，几个星盗来回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任何可以食用的动物或是植物。
几个星盗最后几乎泄气了：“老大，我们就先回去吧。”
赫尔曼的脸同样难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只是在转身之前，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下一秒，他就迅速向着声音的方向奔去，几个星盗便目瞪口呆地看着赫尔曼在一个幽闭的小山洞里扯出来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简便的工装，皮肤发黑，身上破破烂烂，脸上一道一道的十分难看，被赫尔曼抓出来之后便发出了尖锐的尖叫声：“不要——放开我？”
赫尔曼不懂得什么是怜香惜玉，他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将对方一把掼了下去，开口道：“你是军部派来的？”
女人目瞪口呆，不知道为什么赫尔曼会这么说，于是她瞪大了眼睛，可怜地向后缩了缩：“不、我不是。我是个星际摄影师，本来是到这个星球上来摄像的，我……”
赫尔曼可不相信女人的花言巧语，他一把刀用力地扎了下去，女人发出了一声尖锐尖叫声，然后瑟瑟发抖地向后躲开，完全看不出一点经过训练的痕迹。
但是这样的反应赫尔曼依然不放心，于是伸出手搜了女人的身，对方的身上零零碎碎地放着一些摄影设备，营养剂也只剩下空袋子，完全看不到有任何相关的武器。
女人好像也是饿了好几天了，此刻哭声都微弱，她抹着自己的眼泪：“你们放过我吧，我本来是在这里拍摄，但是没想到忽然你们就在这里降落了，之后我的终端也没有信号，我没法离开这里了……”
赫尔曼扯了扯嘴角：“不，你还是有机会离开这里的……”
他补充了一句：“不过就要看军部的良心了。”
然后他示意自己的部下将女人带去一起关押，女人不敢违抗，便跟着星盗们踉踉跄跄地向前走。
赫尔曼不急不缓地跟在女人的身后，忽然又是一刀，趁着女人不注意的时候捅了过去。
女人似乎毫无觉察，那把刀便险险地擦过女人的脸颊，一直到白生生的刀尖冒出到女人的面前，她才吓得惊声尖叫了起来。
这样的反应让赫尔曼满意地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匕首。
一直看着女人被扔进人质群，一旁跟随着的部下这才开口问道：“可是老大……哪怕你这样试探过，但是如果对方还是军方的人呢？”
“只要她身上没有武器，就算是再多军部的人都不过是为了给我们送人质罢了。”赫尔曼这样说道。
但是他的部下依然不放心：“那，也很有可能是给人质他们送讯息，比如说军部什么时候偷袭，他们打算什么时候逃命……”
赫尔曼冷笑了两声：“军部什么时候会过来偷袭，这还不清楚吗？”
他抬起手，示意部下看自己手上和星盗船链接的终端设备。
上面是一条来自军部的消息。
是军部约他们在后天进行的关于人质释放的谈判。
*
时间就很快到了后天。
赫尔曼接到了来自的军部的谈判邀请，当然，赫尔曼自然不会傻到自投罗网，主动去军部的地盘，做瓮中之鳖，两边是以投影的方式见面的。
两边的全息投影刚刚落下，赫尔曼便看到了此刻军方那边所坐着的人——上将阮嘉哲。
阮嘉哲也是临危受命，忽然接到了这个任务，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和赫尔曼见面，丝毫不慌，不过他还没有开口说话，便看到对面赫尔曼那嚣张的脸此刻向后仰了仰，开口道：“阮峰则呢？”
阮嘉哲没有正面回应：“我来和你谈。”
“不。”那边赫尔曼拒绝也很果断，而且非常不要脸地用上了人质来威胁，“看来帝国的诚意是有限喽，看来阮峰则也没有多把人质的性命放在心上。”
阮嘉哲皱了皱眉头：“我已经足够和你进行谈判……”
但是当阮嘉哲遇到赫尔曼，就是秀才遇到兵，赫尔曼痞气地打断了阮嘉哲的话：“不，我只和阮峰则谈，毕竟他可是你们军部唯一一个能拿主意的人！”
“如果还想要谈判顺利进行，那么就请这位老元帅出来吧？”赫尔曼继续道。
两边陷入了奇妙的沉默，赫尔曼漫不经心，甚至拿出了一个小锉刀，开始修理自己的指甲。
最终还是阮嘉哲先退下一步：“好，我会让元帅和你谈。”
“希望我的让步可以让这次的谈判有一个好的结果。”
阮嘉哲补充了这句话，然后便站起身来。很快投影的那边就换了个人，担任了帝国元帅几十年的阮峰则走了进来，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够让大家感觉到来自这位帝国元帅气势。
阮峰则坐在了原来阮嘉哲的位置上，目光冷淡地看向赫尔曼：“我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请开口吧。”
面对阮峰则，赫尔曼这次却没有装腔作势，而是选择了开口：“和上次说的一样，你们要放我们回S753星系，并且为我们提供回到星系的飞船，以及十个亿星际币。在我们安全抵达星系之后，自然会把你们想要的人放回来。”
“驳回。”阮峰则冷淡地开口，“这种运作方式，我们根本无法保证人质的安全。”
“为了保证有那么一丝安全的可能，适当的让步是应该的，不是吗？元帅大人！”
“如果是个拥有良好信誉的人这么告诉我，我也许会考虑，可是你不配。”阮峰则回应道。
这样的说法赫尔曼不满地扯了扯嘴角，下一秒，他逼近了投影的位置：“但我可是听说了，这次的人员中，有一位极为尊贵的少爷，是公爵的外孙。如果这位少爷无法平安回到帝都星的话，负责这件事情的元帅会被追责吧？”
“你们军部想清楚一点，现在是你们求着我放人，你们不配和我谈条件，不是吗？”
提到这个人，阮峰则垂下了眼睛，似乎在思考。
阮峰则的手指再一次敲击了两下自己的膝盖，然后装若无意地开口道：“是这样吗？”
“当然是。”看到阮峰则似乎在考虑，赫尔曼更加兴奋了，他开口说道：“如果你们现在愿意送我们回星系，那么也就只是十亿星际币，如果你再多困我们一天，那么我们就需要二十个亿星际币，以此类推，元帅大人。”
阮峰则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赫尔曼，开口了。
只是这次的阮峰则的声音极低：“那么已经退无可退的我，只有最好的一个方案可选了？”
听了这句话，赫尔曼似乎是眼睛一亮，但是他很快就等到了阮峰则下一句话。
“那我就只剩下最后的一个方案——立、刻、开、火。”
阮峰则补充道：“我相信按照你的人格，这些无辜被连累的帝国公民一个都活不了。不如直接和你们开火，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救出来一两个。”
“剩下无辜被牵连的人，我们就当场为他们报仇。”
阮峰则的声音虽然极低，但是其中蕴含的气势却是无与伦比，他是经历过真正枪林弹雨，生死存亡的人，和赫尔曼这种只是为了追求刺激的玩票星盗完全不同。
这让投影的对面一片安静。
于是阮峰则报出了自己的条件：“把人质放出来，我们可以让你们离开荒星——仅限这次。”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一向很能耐吗？”阮峰则懒洋洋掀起眼皮，看向了对面。
“……”
阮峰则忽然沉默了，他眯起眼。
似乎是因为对方此刻流落荒星的原因，对方的投影状态并不是很好，阮峰则可以看到十分模糊的虚影，而且这个信号似乎还在时不时地进行跳动。
但是和赫尔曼这么多次对话的经历却忽然让阮峰则意识到，此刻和他谈话的人并不是赫尔曼。
“哈哈哈哈！”只是看阮峰则此刻的神情，对面的那个“赫尔曼”就已经意识到阮峰则认出来了。
于是他忽然哈哈大笑：“你以为你的那点小伎俩，我们老大会不知道吗？把我们老大引出来，然后悄悄袭击荒星，拯救人质？一开始我们老大就已经猜到了，所以才派我扮成他的样子和你们虚与委蛇！”
“人质你们一个人都别想好好救出去！”
“这可是我们现在谈判的价码，但是你们如此不识抬举，就等着下次大出血吧，哈哈哈哈！”

第78章
阮临楠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此刻他们没有在那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山洞里,而是提前被星盗们集中到了一旁的一个小山丘上，周围被一群星盗紧紧包围。
他们所在的地方位于高处，上面是一旁空旷的天空,而周围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够被星盗一览无余，可以说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而同样,因为这个位置位于山顶，所以风也似乎更加烈一些,阮临楠一大清早就被星盗一起赶到了这个地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个上午了，意识到快要被风吹散了。
听到阮临楠打喷嚏,沈清远一言不发,将阮临楠抱紧在了怀里。不自觉地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凌锦薇身上。
凌锦薇并没有看沈清远，只是缩在原地,努力保证自己的体温,一副依然可怜巴巴的受害者模样。
凌锦薇就是那个被抓来的女人,对方顶着摄影师的身份进来,也的确是和沈清远一样出身维塔军校,来自军部的人。
只是在她到达的第一天的晚上,就已经和沈清远完成了交接，并且分享了军部的计划。
而且按照军部的安排,为了安全起见一个人不够接应军队,为了以防万一，并且防止星盗生疑,于是将凌锦薇一起送了过来。
按照赫尔曼的性格，哪怕他猜到凌锦薇可能是军方的人,确定对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地凌锦薇带到一起来看管。
而看守他们的正是星盗的头领赫尔曼。
虽然现在的军方因为人质而处于劣势,但是被困在这里的星盗同样不好过，他们要面对食物不足，飞艇能源消耗，如果再这样被困下去，他们集体被饿死在荒星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这次的决战，似乎就已经决定了两方到底谁能够最后的胜利者。
赫尔曼紧紧地盯着附近的风吹草动，似乎随时都能够看到一个隐形的军队此刻忽然扑上了山丘，而且就在这个时间里，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自信邪魅的笑容。
似乎这次对军队的动向把握无疑。
而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过去了，阮临楠的身体都被沈清远抱得暖了起来，身体里的冰冷过去，又是近乎一夜没睡，阮临楠都想要睡觉了。
虽然肚子依然呼噜噜叫，但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精力，阮临楠还是决定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沈清远的怀里。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了。
阮临楠睡熟了。
再是一段时间过去。
阮临楠睡醒了。
再有一段时间过去。
阮临楠肚子饿了。
还有一段时间过去。
阮临楠翻了个身，决定继续睡。
而荒星上的太阳此刻也从天亮变回了天黑，几个一直在这里等待着“军方”的星盗，眼睛里都熬出了大量的血丝。
他们的食物昨天就已经告罄了，原本如果能够省着点吃的话，今天应该也能有一支营养剂，但是昨天赫尔曼认定今天军方就会前来偷袭，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将最后的一瓶营养液也吃掉了。
于是此刻的星盗们在满是冷风的山丘上，被冷风狠狠地吹了一整天，并且伴随着日出日落，此刻的肚子都开始咕噜噜地响起来。
那声音大到连刚刚醒来的阮临楠都听得十分清晰。
赫尔曼就这样一直守到深夜，依然是连一只苍蝇都没有守到，这时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他咬着牙，对其他的星盗说：“回去！”
所有的星盗精神此刻已经被一天的紧张而绷紧到了极限。
“还有，把这些人质们也带回去！”
难不成阮峰则今天真的是来找他谈判的？
赫尔曼简直叫苦不迭。
于是阮临楠等一系列人质再一次被赶回了山洞。
赫尔曼站在原地没动，看到此刻陆陆续续走进了山洞里的人质，但还是感觉到了奇怪的威胁，于是他再一次下了令：“留下五个人来守住这里！”
如果是平日里他们也只有两个星盗来看守他们而已，赫尔曼简单数了数自己可用的人数，让几位星盗轮成三班来回执勤，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阮临楠看着此刻被牢牢看守的自己，忍不住用力抓住了沈清远的手臂。
大概又过了三个星际时，此刻的荒星已经到了黎明之前，夜色正浓，太阳也即将破晓的时间。
几个星盗已经摇摇欲坠，因为今天一整天的精神集中，再加上五个人要轮流执勤，哪怕中间有极其短暂的休息，但是他们此刻的精神都开始出现恍惚了。
他们向后晃了晃，有些人开始忍不住开始抱怨赫尔曼今天的安排：“要我说老大就是想太多，今天阮峰则估计就是来谈判的……难得有离开荒星的机会，干嘛不走？”
“说是今天一定会攻来，结果到了现在，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只是这嘟囔声极其细微，剩下的几个人甚至已经没有精神回话。有的星盗甚至靠在山洞的边缘上，睡了起来。
被劫持的人质们也终于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沈清远转过头看向了凌锦薇。
他们的计划终于要开始了。
*
沈清远手腕上的终端闪烁个不停，此刻接收到的是特殊的来自军方的讯号，通过的终端震动的频率，通知给沈清远此刻已经悄悄降落于荒星的军队现在的坐标。
沈清远在默数到十的时候，他手腕上的终端，终于响起了他期待已久的“嘀”的一声。
沈清远和凌锦薇站了起来，他们和星盗不同，一整个白天都在休息。
而且凌锦薇这次来，也带来了七十片压缩糖片，这些糖片是军部专用，就是一张纸那么薄，一元硬币大小，能够维持一天所需的能量，被凌锦薇压在了衣服的夹层，已经趁着星盗不注意，给所有旅客一人分发了一片。
已经休养生息此刻状态良好的沈清远和凌锦薇和五个几乎已经撑到极限的星盗相比，自然拥有压倒式的胜利。
就连偷袭都来得迅速，几乎无声无息。
就在星盗倒下的一瞬间，沈清远看到了刚刚好出现在此处地来营救他们的，熟悉帝国军人。
虽然已经来了大部队，但是为了出现意外，沈清远还是迅速对着乘客们发出了：“快跑！”的指令。
“一组跟着我，一组跟着凌锦薇！”沈清远这样干脆利落地下令，之后便带领着其他人向着救援艇停驻的方向迅速狂奔。
而刚刚赶来的军队则是有序的掩在他们后面，随时防御着可能出现的后面的追击。
和他们奔跑的步调一起开始的，便是不远处同时开始的枪炮声，那声音很大，就好像在沈清远的耳边旁边炸响一样。
哪怕有了压缩糖片，但这群被困的乘客此刻也没法跑得太快，但是每个人此刻都用尽全力去奔跑，就好像每多奔跑一步，都能够为自己撑起一份生的希望。
救生艇的降落位置没有太远，很快沈清远就看到了刻着军队标志的飞艇，救生艇轻巧，里面的座舱位置也并不太大。
于是乘客们也再一次分成了两组，分别跟着沈清远和凌锦薇两个人分别上了飞艇。
只是坐上了军方的飞艇上，大家此刻才真正拥有了——
我活下来了，我被营救了的感觉。
最后的一个乘客此刻完成登舱，救生艇此刻迅速起飞，离开荒星，救生艇发起了最大的马力，以最快的速度迅速飞离。
踏过不大的窗口，沈清远能够看到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星期的荒星此刻已经迅速缩小，最后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点。
大家的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似乎终于在这一秒放下了，沈清远开始听到了哭声。
和之前听到的压抑的哭声不一样，这次的哭声是放肆的，解脱的，终于从这样的人间炼狱中逃脱出来。
这时候沈清远下意识就想去看身边的阮临楠。
阮临楠没有哭，他呆呆地望着沈清远，最后用力抱住了沈清远的手臂。
他和沈清远说：“远远，辛苦了。”
沈清远笑了，最后揉了揉阮临楠的脑袋。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对视，最后沈清远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抱住了阮临楠，然后低声道：“我们都没事，真好。”
“真好。”
他们安静地拥抱了片刻，但是沈清远似乎是永远闲不下来，于是松开了抱着阮临楠的手，开口道：“我去驾驶舱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沈清远说完握了握阮临楠的手，就向着前面的方向走了过去。
阮临楠也只是轻轻地说了声“嗯”。
坐在前面的是也是驾驶员，他的全神贯注地望着前面的漆黑的星空，沈清远刚刚进来，他似乎就的意识到了，然后开口问说道：“沈清远吗？”
沈清远对对方竟然能够如此精准地报出自己的名字而感觉到惊讶，只是他很快回复道：“是我。”
“这里不用帮忙，你可以好好休息。”这位战斗驾驶员的操作极精巧，硕大的控制盘在他的手下仿佛钢琴琴键一般轻灵优雅，“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
“你可以在副驾驶看我操作。”
沈清远听到了这句话，便从善如流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虽然沈清远也专门做了关于救援艇操作的训练，但是操作远远没有对方利落。
而且从驾驶员的视角里，沈清远便是更加能够看到更为广阔的天地。
他能够看到大片大片的激光，子弹带来大量的炫目的光线，此刻就从救生艇的旁边迅速穿过，甚至有好几架战斗艇出现在了救生艇的身侧随航。
哪怕可能只是万之一二的可能，军方也已经完全确定了乘客们的安全，绝不会让星盗船有再一次绑架他们的可能。
虽然不合时宜，但沈清远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自己国家的，强大，以及子弹之间闪烁出火花之时蔓延而出的壮丽。
于是这艘救援船，就在这样的万众瞩目之下，终于回到了帝都星。
只是站在帝都星的土地上，呼吸这帝都星的空气，大家就已经泣不成声。
他们降落在首都星的一个艇场里，下面已经有了许多人员迎接，有一些不舒服的旅客现场就已经被医护人员接走，下面还有军方特地安排的显示屏，上面有干脆利落的一行大字——
欢迎回家。
沈清远觉得自己应该是不想哭的，但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发热了。
接下来他们被现场的人员引导到迎接室，里面已经等待了许多翘首以盼的受害者家属。
他们只是刚刚到达现场，许多人就已经被亲人拥入了许久不见的怀抱。
这时候的哭声反而是沉静的了。
大家都是抱在一起默默地哭泣，阮临楠也是如此，阮家父母和阮临楠的外公早就已经等在这里了，在阮临楠出现的一瞬间，就被阮母用力地抱在了怀里。
长相美艳的夫人神情憔悴地一遍一遍抚摸着阮临楠五官，最后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漆黑的眼眸里大滴大滴地涌了出来，最后她无声的用力抱住阮临楠，泪水不住地往下淌。
阮父也是如此，他也同样抱住了阮临楠和他的母亲，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在默默地垂泪，最后是冯娜公爵一把抱了上来，然后哭得无比大声：“我的楠楠啊——”
沈清远独自一个人站在旁边。
其实对这样的场景，他没有任何意外，而且为阮临楠拥有这么爱他的父母而感觉到高兴……
但是。
他忽然有点寂寞。
沈清远轻轻地垂下了自己的眼睛。
这时候他却感觉到一股力气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沈清远抬起头，便看到冯娜凝的手此刻拉住了自己的，然后把他一起拖进了阮家团团抱的团子里。
忽然被抱紧了暖融融的拥抱里，沈清远忽然愣住了。
他没有看到什么，但是却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
他听到了阮嘉致的声音对他说：“你辛苦了，孩子。”
沈清远眨了眨眼睛，有陌生的液体此刻从他的眼睛里落了下来，他将自己塞进了这个暖融融的拥抱里。
阮嘉致抬起头，他在这个巨大的迎接室的角落，他看到自己阮峰则此刻来不及隐藏的一小块衣角。
*
大概过了很久，现场的状态才逐渐地稳定了下来。
冯娜凝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然后对阮临楠说：“这几天一定日子过得很不容易吧，我们回家吧。”
阮临楠也哭得眼睛通红，此刻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轻地“嗯”了一声，于是便乖乖地跟在冯娜凝的身后，要和自己的妈妈一起回家。
沈清远抿了抿自己的嘴角，他已经从刚才的状态里缓了过来，他在想虽然是假期，但是自己还是可以随时回军校住，老板那里也说随时欢迎他回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到对面的冯娜凝、阮嘉致、阮临楠，甚至冯娜公爵都站在前面看着他。
沈清远愣了一下：“叔叔阿姨，还有什么事情吗？”
冯娜凝显然也被沈清远的疑问说地愣了一下，她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开口：“当然是和我们一起回家啊！”
继刚才的拥抱之后，沈清远再一次愣住了，他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然后便看到阮嘉致此刻皱起了眉：“你该不会想要回军校去住吧。”
然后阮嘉致摇了摇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非常不美妙的回忆：“那个地方又破又冷，有什么好回去的。”
“是啊，清远。和我们回家吧，我们什么都有哦！”
听到了这两句劝他的话，沈清远将自己的目光移动到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冯娜公爵身上。
那位只会对自己的外孙释放善意的傲娇老头，此刻轻轻地抬起鼻子“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沈清远便知道对方已经在默许这件事情了。
沈清远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好像被泡在暖洋洋的温泉，泡得他眼眶发红。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但是很快，终端上再一次传来震动的声音，他抬起自己的手腕，看到上面是来自军部的信息，让他再去一次此刻在这里的军方的办公室。
他抿了抿嘴唇，于是将这件事告诉了阮家人，一家人松了口气，似乎是对这件事情见怪不怪，完全没在意沈清远的提前离席，微笑着开口说：“嗯，那你快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熟稔得就好像他们是真正一家人。
沈清远抿了抿嘴唇，忍不住微笑，笑容里还带着些害羞，他垂下头，转过身匆匆地向着刚才终端上显示的位置去了。
军方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是沈清远之前只有在投影里远远见过的帝国元帅，阮峰则。还有旁边的帝国上将阮嘉哲，以及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军方人员，还有刚才和沈清远协作的凌锦薇。
沈清远进来的一瞬间，便觉得坐在上面的那位元帅用漆黑的眼眸从上到下地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甚至让他有些偶遍体生寒。
但很快，阮峰则就收回了这样的目光。
见沈清远进来，副官示意阮峰则人员齐了，可以开始了。
阮峰则开口先是表扬了沈清远和凌锦薇，他说：“你们做得很好。”
他将漆黑的目光移动到了沈清远的身上，着重地表扬了沈清远：“尤其是你，之前在荒星上临危不乱，发回军部的信息都很有用。非常优秀。”
沈清远只能客气回复：“谢谢元帅。”
“嗯。”阮峰则轻轻回应了一声，“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知道，你们在被困的这几天，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事情，需要上报。”
“现在我的军队还在围捕赫尔曼。我下了命令，如果不能活捉，就就地处决。我决不能允许这样伤害帝国的虫豸活蹦乱跳。但是他不可能仅依靠打劫商船成事，所以想问问你们，在和他们相处的几天，有没有发现他身上什么线索。”
听了这句话，凌锦薇拧起了自己秀丽的眉毛，似乎是正在认真思考。
而沈清远倒是很清晰地想起了什么事情、
他想起了原本他们作捕获为人质之后，赫尔曼显然最开始没打算对他们动手，也更没有去哪个客艇里去寻找那个所谓的“落日王冠”，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为他们这些人质准备了维持生命的非常基础的营养液。﻿
但是忽然有一天，他就跑到人质群里来，质问为什么有人一定要杀害阮临楠。
那么是不是证明，其实所谓的落日王冠只是借口，其实他们就是向着阮临楠而来，而后面因为军队临时发难，不得不改变方法，去抓捕客船中的乘客作为人质。
后来又不得不因为似乎是“某个人”的催促，而回来想确认阮临楠的真实身份……
沈清远越想眉头皱得就越深，最后他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元帅听。
听完之后，阮峰则的眉头也跟着皱起，而一旁的上将阮嘉哲却忍不住开口道：“那么这位阮临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沈清远实话实说：“他是冯娜公爵的外孙。”
不过这是其一，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在前不久，他在军校联赛上下注。在星奈公司里获得了三十个亿的赌注，这次乘坐星船也是因为得到了星奈公司的邀请，前去菲奈星提取星际币的。”
虽然但是，在说话的间隙，沈清远好像听到了阮嘉哲震惊的咳嗽声。
“而且这艘船也很奇怪，虽然是票价昂贵的高级飞船，但却没有配备紧急安全呼叫按钮，星船的船票也是星奈公司特别送来，说是针对贵客的谢礼。”
“我不能判定这件事是否一定和星奈公司有关，但是这是我所知道的事情。”
说完之后现场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阮峰则轻轻闭了闭眼，最后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好的，我知道了。非常谢谢你们这几天的付出。”
“我们会短暂地进行整理，等到把那些星盗一网打尽之后。会有特殊的嘉奖颁给二位。”
随着最后的这句话，沈清远被送出了办公室。
等到他回到了接待厅的时候，再一次看到了坐在接待厅的长椅上，正等待着自己的阮家人。
甚至阮临楠还伸出手朝着自己挥了挥，示意自己快过来。
沈清远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
他们是乘坐阮家的悬浮车一起回去的。
阮临楠和沈清远都被阮家安排了新的衣服裹上，适合许久没有吃饭的方便饮用的清粥。
粥水被熬得又香又浓，只是刚刚掀开盖子，就能够嗅到里面透出来的米粒的香气。
阮临楠一边滋遛滋遛地吸着粥，一边看着自己的父母，开口问道：“为什么哥哥没有来？”
沈清远听到这句话，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
他想起来自己在荒星上收到的那条来自阮巍彦的信息：“我在军部，你们还好吗？”
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头，一口一口抿着自己手里的粥水，听阮父怎么回答。
阮嘉致此刻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说：“在你刚刚坐飞艇离开那天，你哥哥忽然说去参加什么运动训练营，而且还是全封闭式的。连终端都无法联络上。”
“想到你哥哥现在也联络不上，知道这件事情也只会让他操心。就没有联系他。”
沈清远垂眸看自己手里的粥。
果然是这样，像这种情况，阮巍彦所进行的项目对外一定是绝对保密的，阮家的父母很有可能不知道。
沈清远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不过在他记忆中的阮巍彦，沈清远记得很清楚，阮临楠说自己的哥哥虽然在信息机学院中读书，但是在技术大拿的爸爸阮嘉致的眼里最多就是个饿不死的水平。
平日里的兴趣爱好是锻炼健身，就连冯娜公爵给的新年礼物都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大型私人运动馆。
但是没想到其实技术这么好的吗？
不过既然阮巍彦进行的是保密项目，阮巍彦自己也没有和家人提过，沈清远自然也不会多嘴。
而一旁的冯娜凝此刻却忽然回过头，和沈清远开口说道：“对了，清远，如果你方便的话，以后就在我们家里住吧。”
“明天我让嘉致带你去军校把行李搬一下。”
“唔……嗯。”有了刚才下车的经验，沈清远几乎是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但是很快他忽然意识到——
这不就是！
和楠楠，同居了吗！！！
只听轰的一声，沈清远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第79章
阮峰则踏入了军部的地牢。
这是有十分严苛的监管系统,而且拥有现在无论何种的最高科技都无法突破的外墙，是整个帝国中最为牢不可破的地方，而且在无数检测器和摄像头之下,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出逃的可能。
但它又和一般的地牢不同，这里只关押一些急需处理的短期犯人,因为有一些特殊的装备，只安装在这个牢房区域里。
同样都是牢房,但是这一个,几乎没有阳光，所有的光线都来自里面安排好的白莹莹的白炽灯。而且这里安静得过分,任何都声音都没法透过特殊的金属牢门,传送到被关押的犯人的耳朵里。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毕竟这里连个可以显示时间的智能设备的没有。
无论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其实只是在这里待上几天,不需要任何特殊的逼供,只需要被那个亮得刺眼的灯光照上一回,待上几天,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恐惧和无法安眠的痛苦此刻都会让他们崩溃。
然后痛哭流涕地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
阮峰则此刻并不急着进入那个刚刚从荒星上送来的星盗头子的牢房,而是站在一旁的监视房里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状态。
赫尔曼比绝大部分的囚犯都要更加凄惨几分，他原本在荒星上困了一个星期,后面经历了整整一天的精神紧绷,以及后面近乎碾压式的战争，他的精神早就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的伤口发着痛,灯光却让他不能休息。听不到声音，好像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其他的生物,他不知道自己被关押了多久,他没法看到日升日落,没法确认时间，他觉得自己被关押了一个世纪。
只是在这里被关了一天，他就已经几乎要疯掉了。
赫尔曼那总是嚣张的眼眸无力地翻着白眼，望着光滑如镜面一般的监狱顶，嘴巴微张，呼哧呼哧地呼出气来。
就好像人都已经痴傻一般。
阮峰则对这样的状态似乎很满意，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赫尔曼这个人他很清楚，刚愎自用，总是以为自己聪明。
所以当阮峰则用“谈判”为由邀请对方，并且将段锦薇送上了荒星之后，对方就愈发认定军部动手的时间。
而阮峰则只需要用这个操作迷惑对方，并且趁着这个机会耗尽对方最后一点点精神，那么他们就可以获得唾手可得的胜利。
阮峰则轻轻地摁下了面前的按钮。
赫尔曼的监牢里立刻响起了一个电子鸣声，赫尔曼立刻被这个声音惊醒，只是正常无比的电子音，却让他此刻精神紧张得几乎崩溃。
那个已经翻上去的眼睛，此刻迅速紧张地向下移动，到处查看到底是哪里发出的声音，但是赫尔曼显然没法找到自己想要寻找的方位，反而被这一点最常见的电子音吓得瑟瑟发抖，眼睛都出现了血丝。
看到对方的状态，阮峰则就觉得已经差不多了，于是他便轻轻点头，示意自己走到了隔壁的监狱里。
监狱门打开的声音让赫尔曼更紧紧张了，他神经质地向后躲了躲，但是很快，他再一次发现了自己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只是这时候的赫尔曼再也没办法撑出高傲又嚣张的嘴脸，他近乎瑟瑟发抖地扑了上来，就好像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一样拉住了阮峰则的裤脚，他对阮峰则开口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放过我吧！”
“我不想再被囚禁在这里了！”
赫尔曼说着说着，甚至还哭了出来，他哭得极为夸张，眼泪混着脸上尚未擦干的血水一起肮脏落下，好像一个没有得到奖品的小孩子。
阮峰则没有动，自然有人帮他处理这个黏人的渣滓。
身边的新任的副官一脚将赫尔曼踢了出去，对方就无力地骨碌碌在地上滚成了一团，一头撞上了另一侧的墙壁。
赫尔曼不敢反抗，也不敢说话，只是在原地瑟瑟发抖地抬头看向阮峰则，似乎是希望他能够给予自己一点慈悲。
阮峰则眯起眼睛看着他。
他见过无数星盗，但是他最讨厌的就是赫尔曼。
理由很简单，赫尔曼有一种近乎小孩子的残忍，他不是因为生活所迫，只是单纯喜欢杀戮，而又没有如同真正星盗一般的胆量，为了自己的一点点成就沾沾自喜，却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时起意，到底坑害了多少人命。
到了最后的死期也不敢承担任何后果，就如同现在一样。
只是看到对方现在哭得肮脏的脸，阮峰则就觉得恶心。
不过阮峰则并没有多说，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口问：“你知道什么？”
这个时候赫尔曼似乎才发现自己其实知道的内容并不是很多，但他还是努力去抓住这个机会，只为了让之前这个他最看不起的对象提供给自己一点点的生机。
于是他开口说道：“其实我最开始做星盗的时候，没想到星盗竟然这么烧钱，我买不起武器，在之前的星盗里受欺负，这时候有一个匿名的终端联系上了我……”
赫尔曼简单说了自己是如何和“U”相识，后来又是怎么和“U”达成合作，并且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替“U”杀人，而“U”则是为他提供足够的金钱，足够让他在黑市里买先进的武器，有的时候“U”也会提供黑市上看不到的新鲜玩意，等等等等。
阮峰则听了一会，确定赫尔曼不知道那位“U”的身份，只是他便换了个角度问道：“你们的联络方式是？”
“他有一个加密终端，后来他提供给我特殊的加密方式，我们就通过这种方法发送终端信息。”
“你还记得他都让你杀了哪些人吗？”
赫尔曼此刻努力思考着，可是他以杀人为乐，有的时候还会虐待人质，只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下过手的人。
在之前高傲的赫尔曼的大脑中，那些注定会死掉的人，完全不值得被他记住，但是现在为了活命，他还是非常努力地在自己的大脑里寻找那些并不熟悉的名字。
他想了很久，才结结巴巴地报出了一些名字。
赫尔曼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阮峰则对他说出的人名的准确性也并不抱有希望，他的头微微转过头，门口已经等待了许久的速写师也跟着走了进来。
“不记得名字就算了，你还记得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子吗？”
赫尔曼还是努力地描述，而速写师也跟着赫尔曼的描述开始勾勒画像，很快就完成了十几张图画。
阮峰则将那些图画一张一张拿过来看了，他确定画面里的人似乎都不是什么大人物，而且就连大人物的身边人都不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杀害他们。
“那你知道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吗？”
赫尔曼坐在原地，茫然地摇了摇头。
阮峰则对这个答案倒是毫无意外，毕竟他能够猜到，赫尔曼只是其中最没有脑子的那个棋子，自然不可能知道其中的关窍。
于是他问了最后一个，也是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那你都拿到了哪些武器，怎么拿到的？”
赫尔曼吞了口口水，报了几个武器的名字。
是阮峰则比较熟悉的武器类型，虽然在黑市里不太容易拿到，但也不是完全拿不到的东西。
但是他最为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个，他进一步开口道：“你星舰上装的那个蛛丝是什么？也是他给你的？”
“对、对！”赫尔曼扬起了头，开口道，“这个武器他们取名叫‘地网’，中间已经用过好几个版本了，现在是我用的第五个，用来打捞被打断的星船很好用……”
“他们是怎么把武器给你的？”
赫尔曼的回应果然又是毫无信息内容可言，于是阮峰则眯了眯眼拿起了含着里面十几张图画的终端，对赫尔曼十分客气地开口道：“那么今天就感谢你的配合了。”
看到阮峰则似乎要走，赫尔曼紧绷着的神经快要崩溃到了，他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然后一把捏住了阮峰则西装裤：“你、你别走，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阮峰则十分轻微地转过头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此刻无比狼狈的赫尔曼，问道：“你想被怎么处置？”
赫尔曼的嘴巴张了张，很快就好像连珠炮一样说出了他这么多天以来想到的可能：“我知道，我知道，很多星盗最后都是被流放到赛尔斯星的监狱，然后在那里过上后半辈子，是不是？”
他的手愈发用力了，似乎是想要阮峰则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听到这句话的阮峰则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让赫尔曼感觉愈发慌张了起来。
阮峰则并没有正面回答，先开口的却是一边的副官，他开口道：“你看到的去赛尔斯星监狱流放一般只针对于罪行不太严重，并且在星盗中不处于领袖地位的星盗。”
这句话让赫尔曼益发颤抖。
“像你这种情况，是需要处以绞刑的。”副官观察了赫尔曼的表情，最后开口道。
赫尔曼瞬间被吓到了，他对帝国的法律不太了解，他杀死别人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想过，但是轮到自己死亡的时候，恐惧感却瞬间笼罩了他。
阮峰则轻轻摇了摇头，他说：“你不是绞刑。”
这句话让赫尔曼以为自己刚才的坦白发挥了作用，面色都变得红润了许多。
可是阮峰则下一句话则是将他打入了地狱：“你不会死得那么容易的。”
阮峰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些微笑，他十分轻声道：“在劫持了这么多帝国星船，手上沾了这么多帝国人民的血之后，你真的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吗？”
这句话让赫尔曼此刻整个人都紧张到要尖叫起来了，他连忙摇头，大声呵斥阮峰则：“你是违反帝国法的！”
听了这句话的阮峰则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赫尔曼，我真没想到，竟然有你和我讨论帝国法的一天？”
“赫尔曼，你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人吗？”
“是一个在星际里靠着一点武器就到处闹事的小朋友……”
“之前没有收拾你，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和理由，偏偏你要把这东西当成是你自己的实力。”
“而且你也只是凭着武器的锐利才在之前和其他星盗的战争里出尽了风头，就连帝国军队都敢挑衅？”
几句话说完，阮峰则的脸颊忽然变得柔和了许多，然后他继续开口道：“所谓帝国法律……”
“只要我没有背叛我所爱的帝国人民。”
“我不在乎。”
*
第二天的沈清远十分难得地睡了个懒觉，当他睡醒之后，AI轻柔地和他说早上好，挡光玻璃自动变色，刚刚好上午的阳光被切割成一块一块地落进房间的时候，沈清远还有一种幸福到不真实的感觉。
只要他走下楼，就能够嗅到阮家此刻已经准备好的早餐，有一种奇妙的温暖的香气，阮家人就在楼下热情地招呼他一起吃早饭。
吃饭的时候阮临楠会坐在他的身边，但是显然阮临楠和自己不一样，他明显是被自己的父亲强行拉起来的，一边吃饭一边还在半打着瞌睡。
明明是在阮家看起来再日常不过的景象，但是沈清远却觉得处处都有他未曾接触过的奇妙和新鲜。
他吃完阮家准备的早餐，然后便跟着阮嘉致一起回到了维塔军校，收拾自己的行李。
沈清远要准备的东西不多，而且在之前的星船之旅上已经被损毁了很大一部分，剩下只有几件可怜巴巴的衣服。
阮嘉致转过头瞄到沈清远的行李大小的时候不免有些惊讶，他开口道：“就这些吗？”
得到沈清远肯定的答案之后，阮嘉致也没说话，只是说上车吧。
阮临楠这几天在荒星过得辛苦，吃完早饭之后就再一次爬回去补觉。冯娜凝这几天也十分担忧，黑眼圈都熬出来好大一个，于是在阮嘉致的建议下，也一起回了房间。
但是让沈清远震惊的是，当这次他和阮嘉致一起回到阮家的时候，冯娜凝也醒来了，打开的时候甚至听到的不是电子音，而是冯娜凝轻快的声音：“啊，欢迎回来！”
就好像被妈妈迎接了一样。
沈清远站在原地没有动，便看到了冯娜凝此刻一边将手上刚刚洗好的草莓装盘，然后将一会用到的小叉子一个一个放在手边：“我看了嘉致的定位，知道你们快回来了，就赶紧把水果准备好。”
“清远，快过来吃。”
此刻的家庭的气息氤氲，就好像让沈清远看到了好多年不见的人间烟火气一样，就好像是上天在奖励沈清远的努力，让他拥有了这么多年都不曾拥有过的亲情。
他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将自己带来的折叠箱放在玄关，阮家的家政机器人也刚刚好凑到了沈清远的身边，为沈清远递上了室内鞋。
家政机器人是阮临楠挑的，和本人有点像，都是胖乎乎的肚子，以及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沈清远望着那个家政机器人，然后换上了室内鞋。
这时候的冯娜凝才终于算是忙完了手上的活计，抬起头看向了沈清远。
她很快如同阮嘉致一般皱起了眉，然后开口问道：“清远，就这些行李吗？”
沈清远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答案的冯娜凝此刻的眉头更是拧成了一个结，她立刻擦了擦手，大跨步地走到了沈清远的面前——
曾经有很多次，沈母都是这样走到沈清远的面前。
然后接下来的就是一个狠狠的巴掌。
沈清远觉得自己不在意，觉得自己不害怕，但是当对方这样走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然后和沈母一样高昂的声音此刻就从面前传了出来：“这么点行李怎么行，要是换季了怎么办，清远今天你和我出去买衣服！”
沈清远缓缓张开眼睛，看到冯娜凝此刻双手叉腰，显然对沈清远十分不满：“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可以衣服都没有几件！”
“……”
沈清远先是惊讶，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之后，又觉得受宠若惊，然后连连开口说：“太麻烦了阿姨。”
“有什么麻烦的，几件衣服而已。”
原本躺在房间里睡觉的阮临楠此刻就好像也听到了什么一样，从二楼探出头来：“给远远买衣服吗？我也要跟着去。”
睡衣都起了皱褶，脸上也带着睡意蒙眬的痕迹，但是一双眼睛此刻却瞪得比探照灯都要亮。
沈清远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
阮临楠回到家里的时候，听说有几个人来找，透过家里的终端一看，原来是亚希伯恩，瞿子平，拉瑟福德三人。
阮临楠刚刚给自家远远买了一堆衣服，心情极其愉悦，很开心地和自己的好友见了面。
但是他的三个好友此刻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一个个眼泪汪汪，看对阮临楠的时候就迅速地扑了上去：“呜呜呜呜，楠楠，你能够顺利回来就太好了！
阮临楠愣住了，然后转转眼睛，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出发之前曾经和自己的几位小伙伴分享过自己这几天的行程，怪不得他们会担心成这副模样。
阮临楠赶紧安慰自己的几位好友：“没事啦，我已经平安回来了。”
然后他连忙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好胳膊好腿，证明此刻自己的身体健康，一点问题都没有。
几位好友依然抹着眼泪，说不出话，于是阮临楠搔了搔头，决定上蹿下跳的打一套拳，展示一下自己完全没有问题的胳膊腿。
等到几个好友终于缓过来自己情绪的时候，阮临楠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恨不得表演一个下海捉鳖了。
最后是亚希伯恩先开口道：“楠楠，你们不知道我们看到新闻的时候有多担心，生怕你出了什么事情。幸亏昨天军方宣布你们都已经平安回来了。”
“是啊。”瞿子平补充道，“其实有很多权贵的亲属都在那条飞船上，你们出事的那几天各个贵族家里简直是彻夜不眠。”
“还有还有，你们到底是怎么平安回来的啊？”拉瑟福德瞪大了眼睛，一副很想吃瓜的样子，“听回来的人说现场很惊险，但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阮临楠终于来了精神，但是他又不好直白地站出来炫耀，只是压低了声音，微微地皱起眉，故作深沉地开口道：“啊……说起这个……”
果然这样的开场吸引了三人组的注意力，三个人都“嗯嗯嗯”地靠近了阮临楠，一副全神贯注听讲的样子。
看到三个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阮临楠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没错，重点还是因为有我们家远远保护我！”
“……”
他们知道阮临楠是炫夫狂魔，但是没想到这个时间，他们竟然也能忽然吃上一盆狗粮。
啊。
忽然对星船后面的故事不太感兴趣了呢。
*
等到阮临楠分享完星船上的事情之后，天色已经渐黑，三位好友委婉地拒绝了阮临楠想要留下他们一起吃晚饭，并且再喂一盆狗粮的打算，三个人打算一起离开阮家。
只是在刚刚离开阮临楠的房间，还没有走出门去，他们便看到了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经过客厅来拿东西的沈清远。
于是三位好友本来要离开的动作僵住了，三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沈清远。
沈清远也注意到了忽然看向自己的目光，转过头望过去。
是阮临楠的三位好朋友。
于是沈清远主动走了过去，向着三个人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来看楠楠的吗？”
但是三位好友却好像被冬日的寒风冻结成了冰块一样动也不动，只剩下三对眼珠子慢慢地跟着沈清远的脚步移动，最后用了震惊的目光，看着沈清远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直到沈清远走到了近前，三位好友才迅速凑成了一团。
“好家伙，好家伙，登堂入室了吗？”
“都住在这里了，肯定见家长了吧！”
“他们进展好快！”
“这就算是同居了吧！”
“还有家长，算什么同居！”
“住、我是说住在一起了！”
“估计毕业就要参加婚礼，然后一年之后就有小孩……”
大概以为他没听见，但是沈清远全部听到了。面对这样的情况，沈清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微笑了一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但是此刻的沈清远却忍不住神游天外，认真地思考着。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也算是，见过家长……而且同住……了吧？
但只有一点点小问题。
那就是他们还不是男男朋友关系。
沈清远：“……”
忽然泄气。

第80章
阮临楠自从出了事情之后,上门来拜访的好朋友就络绎不绝，不要说亚希伯恩，瞿子平,拉瑟福德三人组几乎是日日到岗。
就连阮临楠平日里算不上那么熟悉的同学，今天也到了阮家上门拜访——
那位一向把自己的鼻尖翘得比天高艾勒。
只是今天的艾勒似乎状态不是很好,眼皮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红，而且鼻尖也跟着泛着红。
但是他依然高傲地把自己红红的鼻尖翘起来,将自己手中拿着丝绸的手帕藏起来,对阮临楠说：“是最近感冒了，身体不适的缘故。”
“而且今天来看你,也是因为作为同为公爵后裔应有的礼仪。”艾勒立刻抬起头,“你不要多想。”
阮临楠盯着对方肿肿的眼皮，发出了一声缓慢的：“哦……”
自从那次皇室晚宴之后,艾勒就已经知道了阮临楠的真实身份,不过艾勒倒也并不是很在意,倒是为自己悄悄揣度阮临楠的身份的事情狠狠的愧疚了几天。
一肚子愧疚的艾勒总是想找些时间和阮临楠道歉,只是他好不容易用自己十分别扭的方式打听出了阮临楠的家庭位置,还没来得及上门拜访,艾勒就听说了星船出事的消息。
原本艾勒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只是他们家族的一位亲属也上了和阮临楠同一架飞艇,也是前天晚上才安全归来,听说了对方的事情，艾勒才知道原来阮临楠也同样上了那艘客艇。
艾勒立刻连夜紧张得眼皮水红,眼睛发肿，鼻头发炎,考虑到阮临楠的休息, 第二天才赶紧跑到了阮临楠的家里来探望。
只是他忽然发现,哪怕是看到了，两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话说。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陷入了奇妙的沉默。
不过好在阮临楠是个不会让话题冷场的好伙伴，于是他忽然皱着眉头，严肃地起了个头：“那个……你知道我的男朋友是谁吗？”
“啊？”没想到是这个发展方向，艾勒愣了一下。
“那个，我男朋友是这次军校联赛的MVP沈清远哦，我给你讲讲我和我家远远流落荒星的故事……”
*
而一旁的沈清远此刻也在会见自己的好友，巴特莱。
巴特莱对于沈清远的假期行程并不清楚，自然也不知道沈清远刚刚结束了一个惊险异常荒星一星期游。
他的到来很简单，他是带着布尼安来给沈清远道歉的。
上次在晚宴上，因为布尼安的未婚对象忽然晕倒，所以布尼安趁机逃脱了巴特莱的视线，没有给沈清远道歉，但是生性正直的巴特莱怎么可能让布尼安就这么逃了？
于是在假期刚刚开始没有多久的时候，他便拉着布尼安前来见沈清远。
此刻的沈清远显然还有些疑惑，他的目光看向巴特莱，然后又移动到了站在他身后的布尼安身上，不清楚为什么这两个人为什么会组合来到自己的家里。
于是沈清远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队友：“这是怎么了？”
自己的队友来看望自己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布尼安？
巴特莱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用一种“儿子不争气”的语气开口转向了身后的布尼安，然后对他说道：“你来说。”
但是现在的布尼安也垂头丧气蔫巴巴的，目光无力地上抬，悄悄地看了一眼沈清远，然后又迅速垂落了，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这对于布尼安而言，的确是十分难以启齿的事情，毕竟他之前趁着沈清远不注意，偷窃沈清远的基因样本，悄悄地检测对方的级别。
但是他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想到了自己看到的沈清远基因检测的结果。
沈清远的基因在波动的过程中，而且是在向上移动的，不知道最后会升级成A等级，还是更加厉害的S级。
但这件事情沈清远本人是不知道的。
现在全世界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布尼安自己而已！
想到这里，布尼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咬住了牙齿，开始权衡利弊。
如果他承认自己偷取基因样本，那么不光自己可能会面临沈清远的控告，而且对方也会知道自己的基因等级正在波动，而且是朝着好的方向波动。
这样无疑让此刻已经格外得到维塔军校垂青的沈清远变得更加受到重用，甚至很有可能直接让对方转系，进入机甲战斗系！
日后进入军中更加平步青云！
但是相反的，如果自己只是承认自己只是暗恋沈清远，甚至痴汉沈清远的话，最多在沈清远和巴特莱的眼里，自己就只是个变态！不会受到基因窃取的指控。
并且沈清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基因在产生变化！
布尼安不知道自己能够撑多久，但是布尼安绝对不想让沈清远知道自己正在升级！
布尼安觉得此刻的屈辱已经涌上了自己的喉咙，但是他如同背负罪责的阿特拉斯，用自己的身躯此刻支撑着自己这片广袤的天空。
布尼安在权衡利弊之后，咬了咬牙齿，最后对一脸茫然的沈清远开口说道：“对不起，沈清远。我……”
他甚至没法说出这句话，他再三吸了口气，最后才开口道：“我喜欢你。”
“……”沈清远有一秒钟觉得自己的耳朵瞎了。
但是他也同样看向了自己这位曾经的弟夫，然后客气开口：“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好吗？”
布尼安显然没想到自己已经受到了一次侮辱，竟然还要受到第二次！
他咬着牙倔强地看着侮辱自己的沈清远，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沈清远被对方的目光吓了一跳，再一次确认对方这副模样，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暗恋自己的样子。
但是下一秒，沈清远就被突破了自己的认知。
只见布尼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是能够足够承受这一切的成熟男人，再一次说出口的声音也变成了巨大的呐喊声：“我说我喜欢你啊，沈清远！！！”
这样强大的气势简直震撼沈清远全家，他站在原地，觉得自己耳朵里对方充满力量的话语还在循环往复，震得他无法言语。
他的目光转移到了布尼安的身上，看到对方此刻满脸愤恨，不知道哪里看起来是喜欢他的模样。
而一边的巴特莱显然不这么想，他长叹一口气，显然被这个明显要以悲剧收场的恋情而表现得感叹不已。
“……这。”沈清远不知道要怎么说了，一向冷静沉稳的他现在竟然只能发出单音节的声音，“这，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
巴特莱深沉的摇了摇头，看来沈清远完全没有意识到布尼安的可怕之处，但是看此刻的布尼安还没有说话，于是抬头用眼神示意布尼安说下去。
布尼安的一口老血此刻卡在喉咙里，最后他还是开口道：“那个，我进来是来跟你道歉的。”
“那个，因为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吞下一口血，布尼安继续说：“所以悄悄偷了你的用过的毛巾，还在晚宴上偷偷去偷你用过的水杯，要不是有巴特莱的话，我可能已经铸成大错……”
沈清远的眼睛随着布尼安的描述越瞪越大，他开始用一种崭新的目光看向布尼安。
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掉入了什么奇妙的平行空间里。
虽然之前布尼安悄悄地跟着自己这件事情其实早已被沈清远发现。
但是对沈清远来说，也无非是布尼安想到了什么坏主意，或者是需要有什么事情和他避嫌罢了。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向着这个奇妙的方向想过。
想起之前和警告自己千万不要说和自己有关，过于自信的布尼安，和面前这个咬牙切齿和自己告白的布尼安，沈清远再一次陷入了迷惑。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吧……？
巴特莱在一旁再一次长叹了一口气，开始为布尼安背书：“虽然他是费迪南德侯爵家的人，在某些角度上和我们公爵家也有关系，但是这件事情上我是绝对不会包庇他的。”
“……”沈清远看着自己值得信赖的，一脸认真的同学，出于对对方的信任，沈清远还是不自觉地陷入了恍惚之中。
大家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三个军校的学生此刻站在一起，就好像三根被风干了的腊肠。
其中的一根标枪稍微动了动，巴特莱觉得自己还是要找些话题，于是转过头看向了沈清远的这个房间，清清嗓子：“呃，你的这个房间不错。”
昨天开始才住进这个房间的沈清远：“呃，谢谢……”
只有布尼安知道一切，他的目光悄悄地在这个房间转了一圈。最开始在和巴特莱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意识到他们来的地方不是沈家。
毕竟沈家那种家庭怎么可能住得起这样的别墅？
但是当他看到沈清远真的住在其中的一栋别墅的时候，布尼安还是忍不住被深深震撼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不可能是沈清远真正的家。
而且现在的沈清远和布尼安印象中的穷酸破落也相去甚远，沈清远穿着得很明显是Annabelle的当季主打服饰，一套下来也要几万星际币上下，明显不是沈家，或者说是沈清远在军校中的津贴可以买得起的东西。
当然，布尼安当然不知道，这些衣服都是昨天小富翁阮临楠出门玩奇迹远远留下的痕迹。
虽然不知道沈清远做了什么，但是布尼安很清楚，沈清远转运了。
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转运的？
就在布尼安悄悄地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叫门：“远远，出门啦，今天带你去买点配饰回来！”
是奇迹远远还没有玩够的阮临楠。
屋里的三根风干腊肠此刻因为陷入尴尬的震惊而没有回应。
阮临楠再一次敲了敲门，似乎是感觉到没有人应门，阮临楠于是打开门探进头来，看看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甫一露面他就已经被在场剩下的两个人认了出来。
毕竟这位冯娜公爵的外孙，在上次的皇室晚宴里可是占尽了风头，几乎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当时看到阮临楠的布尼安内心更是震撼。
谁能想到当初只是觉得好看的普通学生，摇身一变变成了公爵的外孙呢？
如果他早知道，他哪里还会要什么沈清欢，他一定想尽办法也会想办法把阮临楠弄到手。
想到之前的第一军事学院沈清远就和阮临楠走得很近，布尼安便知道了沈清远到底是攀上了哪棵大树。
没想到沈清远的房间里竟然有客人，阮临楠害羞地眨了眨眼睛：“打扰你们了吗？不好意思，一会我再来找你。”
阮临楠拥有布尔诺想要的未婚伴侣的一切特质，高贵的出身，好看的容貌，还有害羞听话的性格——
但却不是他的。
布尼安也不知道此刻他忽然在想些什么，只是奇怪的嫉妒心此刻熊熊燃起。
身体的行动先于大脑，他“噗通”一下倒了下去，然后用力地拉住了沈清远的衣袖，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开始向沈清远告白：“沈清远，我喜欢你啊——！！！！”
阮临楠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大大地长成了一个“哦”字形。
沈清远：……？？？
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这句话的巴特莱看向门口那个明显是沈清远伴侣的青年，再看了看此刻的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此刻非要向沈清远告白的布尼安。
一手促成这件事情的巴特莱要疯了。
这是什么变态啊啊啊啊啊啊！！！
*
现场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阮临楠在片刻的震惊之后才理解到了布尼安刚才所说的话到底代表了什么含义，这让阮临楠眼睛圆瞪，下一秒就立刻冲上前，开始将布尼安的手从沈清远的衣袖上往下扯——
“你快松手，放开我们家远远！！！”
“我不，我喜欢沈清远！”
大概是有了前几次羞耻告白的经历，这次布尼安说起来竟然格外顺畅，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而且目光也可以坚定地望向沈清远了，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阮临楠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离谱的事情，一时之间话都说不出来，他连忙站在沈清远面前，说什么都不让自己家的远远被人抢走：“你不能喜欢我们家远远！”
“凭什么！”
就凭我是远远的男朋友！
不过这句话在阮临楠的心里过了一圈，不过迅速飞走了，阮临楠忽然想起自己和沈清远的关系是两个人假装男男朋友，并没有真正地定下关系。
于是本来要张口怒斥的阮临楠忽然变得气虚体弱，喃喃道：“反正就是不行。”
然后眼眸一转，阮临楠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借口：“我们远远是军队联赛的MVP，前途无量，所以对伴侣的要求是很高的，你不符合条件！”
“那到底什么样的才算是符合条件！”布尼安越说越流畅，简直没有任何障碍，“我是侯爵之子，还是维塔军校的学生，哪里不合适了！”
听起来倒是挺门当户对的……
不对！
阮临楠甩了甩自己的脑袋。
“条件……”阮临楠瞪着自己的眼睛想了半天，终于想了一个阮临楠觉得特别合理的条件，“家身没有三十个亿星际币是不能迎娶我们家远远的！！！”
现场……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布尼安看向阮临楠，完全没想到对方最后提出来的条件竟然是这样的，这样的条件，让布尼安此刻都已经失去了反驳的性质。
这位小少爷到底知不知道三十个亿星际币到底是什么概念啊？
不要说他，哪怕他的父亲费迪南德的侯爵也没有这么丰厚的身家。
而一旁的巴特莱则是忍不住想道。
啧，不愧是正宫，他好爱沈清远。
现场唯一一个知道到底谁有三十个亿星际币身家的沈清远此刻则是……
其实面对布尼安这种无厘头的告白，他原本应该生气的，但是当阮临楠糊里糊涂地闯入房间之后，他却忽然不生气了。
甚至因为此刻阮临楠的发言而感到内心充盈起来，就好像夏日里冒出来的苏打水泡泡，酸酸涨涨。
他伸出手，再一次抵住了自己的嘴唇，防止自己翘起来太高的嘴角被阮临楠发现。
不过他自然不会让阮临楠继续和面前的布尼安继续对线生气，他只是轻轻拉了拉阮临楠的手，低声道：“没事的……”
然后将目光转移到了布尼安的身上。
虽然经历了刚才如此光陆离奇地震惊全家的一个小时，沈清远依然看着布尼安的时候内心充满了震撼和疑惑，但他还是维持了自己文质彬彬的形象，向着布尼安郑重开口道：“布尼安，对不起。我不能够接受你的告白。”
这告白的话在嘴里越说越怪，但是沈清远还是坚持一句一句地认真说完了：“我已经有合适的伴侣了，非常感谢你的喜欢。”
布尼安此刻的脸颊和“啃了个苹果，发现里面有一半的虫子”相比也好不了多少。
为什么他要艇沈清远这么认真地拒绝自己啊！！！
他又没有真的喜欢上沈清远！！！
布尼安抽着自己的脸颊，开口道：“哦，是吗，那可太遗憾了。”
一切似乎在这个时刻达成了和解。
巴特莱的目光看向三个人。
沈清远此刻站在原地目光清正，是一副作风优良的君子模样。
而沈清远的小个子伴侣听到了沈清远的话，显然此刻也表现得很满意。
只有布尼安……
脸颊抽搐，说不出的难过和痴迷，以及被拒绝了的绝望。
巴特莱转过头，简直不忍心看了。
希望以后布尼安能够脱离变态的苦海，走上正常的人生道路。
*
阮巍彦终于从军部归来，完成了第一个任务的他终于得到时间可以回到家里。
刚刚回家之后，阮父阮母就十分郑重地将阮临楠出事的事情讲给了阮巍彦听，并且向没有第一时间通知阮巍彦表达了歉意。
阮巍彦一边说：“啊啊啊，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另一边又适当地表现出关心：“楠楠还好吗？”
最后向自己的父母表达了此刻的心情：“没有告诉我的决定，我能够理解，哪怕是你们告诉我，我在集中训练营中也完全没法收到信号，不过幸亏楠楠一切都好。”
顺便和自己的父母拥抱，安慰自己在之前受到了惊吓的父母。
但实际上的阮巍彦——
嗨，我知道的比你们还早。
甚至还和沈清远发给消息。
手把手把自己弟弟救出来的。
只是碍于军队保密协议没法和你们说。
说到这里阮巍彦甚至觉得有些惆怅了。
毕竟现在的自己背负了这么大的秘密，听说沈清远现在也临时住在自己家里之后，阮巍彦并不觉得惊讶，而是主动和这位新住户打了个招呼。
沈清远已经很久没见过阮巍彦，他对阮巍彦不多的印象其实全部都是从阮临楠嘴里得到的。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对方的技术能力竟然能够在那种情况下破开对方的屏蔽措施，对这方面并不精通的沈清远甚至忍不住请教起了对方是如何完成的。
“啊，你说这个啊。”阮巍彦懒洋洋地开口道，“主要是对方的屏蔽设备比较特殊，是用它本身的信号来覆盖阻断星网的讯号。只需要破译对方的操控主机，然后侵入对方的覆盖信号来和你们通讯就行了。”
他抬起头来，把这件事情说得十分简单，丝毫不提自己是怎么夜半三更疯狂打工，差点把头发都薅秃的事情，只留下率性潇洒地抖腿节奏。
沈清远对自己一切不是十分熟悉的领域都十分敬佩，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完成的，但是沈清远依然不明觉厉：“厉害。”
“嗯。”阮巍彦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句赞美。
不过今天阮巍彦是有正事来说，两个人的寒暄于是到此为止，阮巍彦开口道：“对了，关于我进入军部的事情。”
沈清远已经明白了对方要说些什么，于是主动开口道：“我会保密的。”
“谢谢。”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阮巍彦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现在全家只有你知道这件事。”
全家？
沈清远的神色一动，内心里有种奇妙的被认可感，但他表面上纹丝不动：“客气了。”
在第二天阮家的早餐桌上，阮巍彦想了想今天自己这一天的经历，再想了想自己背负在身上的秘密，忍不住悄悄地叹了口气。
压力好大。
这就是一个成熟男人应该背负的一切吗？
其实军部那边并不是完全需要阮巍彦隐藏这个秘密，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和自己的家人说自己就在军方的信息部工作，只是他每天进行的任务内容需要和自己家人保密而已。
但是阮巍彦选择都不说。
毕竟他解释起来太过麻烦，家里人也并不知道他在光脑这一道上拥有的天赋。
我……
怎么会。
这么优秀。
被自己的强大神秘所倾倒，阮巍彦一边感慨着，一边轻轻叹气，感受着成年男子背负着的秘密和压力，夹起来今天阮母专门准备的小笼包。
而此时此刻的阮临楠正默默地望着自己的哥哥。
或者更加严格地说。
是在盯着自己哥哥的脑瓜顶。
阮临楠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筷子。
看着阮巍彦脑袋上的两行字符此刻正在交替切换——
帝国第一黑客。
军部秘密信息组成员。
阮临楠忍不住想，自己哥哥的脑袋，什么时候刷新了啊。

第81章
阮临楠于是又将自己的目光移动到了自己的父母头上。
他最近发现了一个极其神奇的现象。
自己的母亲自从认回了外公之后脑袋上显示的内容就不再是“冯娜公爵的独生女”,而是切换成了“阮嘉致的伴侣”，时不时和“XX小众品牌运营人”中左右横跳。
而且还要看现场所处于的清醒，像是现在这种家庭氛围的早餐里,则是显示着“阮嘉致的伴侣”这一身份。
至于沈清远……
阮临楠悄悄伸出了自己的爪子，贴在了沈清远的手臂上。
沈清远一愣,转过头看阮临楠：“楠楠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夹？”
沈清远在阮临楠不接触的时候脑袋上依然是普通人,但是当阮临楠的手指贴上去的时候,就会迅速切换成——
普通人（？？）
没错。
沈清远的也更新了，只是比之前更多了一个问号。
阮临楠觉得再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沈清远顶着满头问号来见自己都不会奇怪。
见到自己父亲脑袋上的那个“阮元帅的幼子”几个大字如同焊在对方头上一样纹丝不动,阮临楠觉得自己碰瓷爷爷的事情还是要尽快提上日程。
他认真地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最后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己无辜的哥哥身上——
军部秘密信息组成员。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啊……
阮临楠想,果然还是要从自己身边的资源下手,碰瓷不到爷爷,那就先碰瓷自己的哥哥！
*
沈清远在阮家的日子如鱼得水,已经完全习惯了阮临楠家生活习惯,阮嘉致是全家起床最早的人,会带着阮巍彦一起出去运动，时不时会把在被窝里的阮临楠一起薅起来。
这时候阮家的家政机器人便开始为全家人准备早饭,冯娜凝也会在这个时候起床,并且为全家准备一道简单的配餐或是水果。
然后全家一起吃完早饭，就可以各自开始忙自己的事情,在晚饭的时候再一次凑在一起。
一切都好像呼吸一样自然舒适。
没有全家硬要坐在一起的虚伪的其乐融融，每个人轻松又自在,而且阮家人很喜欢有话直说,大家也不会想着会没有顾忌谁的面子,或者强迫自己去做什么事情。
如果说沈清远在一开始还有些害羞和不习惯的话，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就已经逐渐和阮家人的生活习惯同化。
每次打开门，家中的机器人都会主动上来祝贺：“远远，远远，欢迎回家。”
是阮临楠特别设置的。
虽然是电子音，但还是让沈清远感觉到了来自家庭的温暖，就连他只是打开门的时间，嘴角都是不自觉噙着笑的。
沈清远就这样上了二楼，然后看见了此刻正埋伏在阮巍彦门口，好像在打游击的阮临楠：“……”
“楠楠。”沈清远主动走上去几步，“怎么了？”
阮临楠把自己的耳朵贴在了阮巍彦的房门上，不知道此刻正在悄咪咪地听着什么，看到沈清远开口问，就伸出一只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嘘……”
沈清远没说话了，只是用目光疑问地看着阮临楠。
阮临楠张大了嘴巴，用口型对沈清远说。
“我——觉得——哥哥——有——小秘密！”
沈清远在原地没动，忍不住打量了一眼阮临楠，对方依然是眼睛亮闪闪的贴在门口，就好像在等待着房间里好像能听到什么奇妙的线索。
沈清远沉默了片刻，为阮临楠的直觉感觉到了一丝震惊，但是他想到了阮巍彦的此刻军部信息小组的身份，作为全家唯一一个知道阮巍彦身份的人，沈清远不得不为对方做些掩饰。
于是他沈清远地抬起自己的手腕，看向了自己手腕上的终端，确定这个时间点，这几天的常客可能会来到这里：“可是楠楠，你的好朋友好像已经到了门口了哦？”
自从沈清远在这里住，阮家夫妇就已经为沈清远开通了关于这套住宅的权限，只是时机刚好，沈清远发现了此刻门外站着一位熟悉的人影。
阮临楠于是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头来，眨了眨眼：“谁啊？”
“艾勒。”
自从阮临楠安稳从荒星归来，他的三位好友和这位贵族少爷艾勒就几乎是每隔上两天就会上门拜访，生怕此刻活蹦乱跳甚至能够生吞一头牛的阮临楠留下什么后遗症。
不过有这么多人来关心楠楠，沈清远很高兴，只是这时候恰恰好可以用来引开阮临楠，防止对方继续趴在阮巍彦的门口假装一只壁虎。
虽然沈清远认为军部不会让阮巍彦带回来什么能够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不希望阮临楠天天等待着扒阮巍彦的马甲。
阮临楠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立刻顺着楼梯往楼下跑，去迎接自己的小伙伴了。
沈清远站在原地看着阮临楠此刻的开始向着楼下狂奔，等到对方的身影彻底不见，沈清远才转过身，轻轻地敲了敲阮巍彦的大门。
他还是想要提醒阮巍彦小心一些。
但是敲了敲门，房门里却没有任何声音。沈清远皱了皱眉，最后确定阮巍彦此刻并不在自己的房间。
沈清远感觉到了十分片刻的无语。
那么……
刚才阮临楠到底是在这里趴什么啊。
*
阮临楠此刻已经在楼下接到了自己的好伙伴艾勒，艾勒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骄矜，但是依然礼数齐全地向着阮临楠打了招呼，之后便翩翩走进了房间里。
通过这几天的交往，艾勒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和阮临楠沟通的社交模型，如果实在找不到和对方对话的话题，那么有以下谈话可以主动和对方提起，并且可以瞬间提升对方对该话题的兴奋度。
按照兴趣从高到低来排名，那么便是，关于阮临楠的男朋友，关于阮临楠的爸爸妈妈哥哥外公，关于最近发现的好吃食物等等。
而男朋友最为出现在阮临楠话题里的重中之重，艾勒已经将沈清远在军校联赛中的表现倒背如流。
也……
让他忍不住有些好奇。
谈恋爱真的有那么高兴吗？
每次看到阮临楠提起自己男朋友的时候，对方似乎全身都blingbling地闪烁，眼睛里恨不得一闪一闪抖出光来。
因为身份过于尊贵，所以从来没拥有过任何未婚对象，并且长到这么大也从未遇到过任何心仪的人，唯一的哥哥是一只钢铁直男的艾勒此刻陷入了沉思。
于是只是想，艾勒就忍不住问了阮临楠这个问题。
阮临楠的反应是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口道：“还……还好吧。”
向来喜欢炫耀自己家远远，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和沈清远确定任何关系的阮临楠此刻忍不住心虚了起来。
他把自己的脑袋垂下去，想了半天似乎才找到了合适的回答，最后慢吞吞地说。
“因为……因为很多事情，只要说给对方听就会很高兴……”阮临楠开始努力回忆。“有对方在身边就会感觉很安心，而且贴近会害羞……”
越是说，阮临楠觉得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和远远已经这么亲昵了吗？
那他是不是实际上喜欢沈清远的呢？
他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件事情了。
而对面的艾勒则是轻轻歪了一下头，同样也在思考此刻阮临楠的说法。
他的确有很多事情没法和别人说，毕竟在他身边有太多人都只是看中他们家的名声，而不是他真心实意地好友。
如果有一个随时随地可以和对方交流的对象，可能……也不错？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一起陷入了思考。
房间的大门也在这个时候被推开，艾勒的注意力被吸引，忍不住回过头去。
房门外的阳光此刻随着房门打开的动作倾泻落下，照亮了好大一片阴影，而此刻一位少年也刚刚好从房间外面走了进来。
对方似乎是刚刚运动完，额头上还带着些汗珠，他随意拿着毛巾随时为自己擦了把汗，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可以看到对方身上那就恰到好处地流畅的肌肉线条。
在擦汗之后刚刚好又能看到对方露出来的一张好看的脸颊，一半隐在阴影里，抬起头看向阮临楠的时候，便笑了一下。
一排好看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让艾勒几乎觉得有些晃眼了。
此刻的阮临楠也很惊讶，他站起身：“哥哥，你什么时候出门的？”
“当然是在你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喽。”阮巍彦这样回答道，然后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艾勒的身上，“请问这位是？”
“哦哦哦，这是我学校的同学。”阮临楠立刻为艾勒做介绍，“他叫艾勒。”
阮巍彦对阮临楠那层出不穷，经常拜访的好朋友们并不是很感兴趣，但还是出于客气和艾勒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阮临楠的哥哥，阮巍彦。”
他主动伸出手来和艾勒握手，艾勒伸出手去回握：“你好。”
对方运动之后还有些微微出汗手指此刻刚刚好蹭在他的手心，艾勒觉得自己此刻的脸颊开始莫名发热了起来。
*
阮临楠扑哥哥的计划依然在有序进行中，阮临楠平日里没法像自己的哥哥一样起来那么早，但依然不能阻碍阮临楠此刻碰瓷自己哥哥的决心！
阮临楠赶不上早上阮巍彦起床的时候，于是他便趁着阮巍彦运动回来之后一起吃饭，好像一只跟在阮巍彦屁股后面的小企鹅一样的摇摇摆摆。
阮巍彦于是转过头去，看向自己跟屁虫一样的弟弟：“你要干什么？”
阮临楠抬起自己的头：“啊，我要回房间。”
“回房间？”阮巍彦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你的房间……”
——分明可以从另一边走上来。
在后面已经无语住了的沈清远，此刻忍不住捂住自己的额头，开口打了个圆场：“楠楠？”
阮临楠如获大赦，转过头去：“远远！”
沈清远抬起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能下来先帮我个忙吗？”
阮临楠立刻跑下楼去：“来啦！”
沈清远接住了此刻狂奔下楼的阮临楠：“刚才阿姨说后院的花要稍微照看一下，楠楠帮我？”
阮临楠面对沈清远的笑容向来没有抵抗力，脸颊都跟着红彤彤了，于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嗯……”
沈清远摸了一把阮临楠头顶的头发：“那我们走吧。”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这样的事情就在阮家循环上演。
阮巍彦：“楠楠，你跟着我干嘛！”
阮临楠：“呃……”
沈清远：“楠楠帮我！”
无限循环。
次数多到阮巍彦甚至觉得这两个人是故意在自己的面前秀恩爱，于是在再一次沈清远将阮临楠叫走帮忙的时候，忍不住站在了二楼的楼梯上向下望，并且发出了懒懒散散的感慨：“啧，还真是恩爱啊。”
耳朵极为灵敏，此刻已经捕捉到阮巍彦说话声音的沈清远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了小二层的人，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搞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谁啊喂！
阮巍彦看向了此刻在楼下贴近的两个人，对自己家里办喜事的预感越发强烈，他单手支起了自己的腮帮，然后手腕上的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阮巍彦抬起自己的手腕，看到了一个陌生终端传来的讯息。
“你好，我是艾勒。阮临楠的朋友。楠楠的生日快到了，我想要给楠楠准备一个礼物，但是实在想不好要为楠楠准备什么生日礼物，所以想请哥哥出个主意，麻烦了。”
看起来合情合理。
但是……对数字格外敏感的阮巍彦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楠楠的生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有三个多月吧。
到底是什么礼物需要提前准备三个多月啊？
*
阮巍彦很快就回到了军部继续工作，当然，面对自己的家里人，阮巍彦的解释是自己找到了一份合适的实习工作，所以需要提前一步先去报到。
家里人对阮巍彦的选择自然毫无异议，阮嘉致和冯娜凝都只是简单嘱咐两句就放了阮巍彦出家门。
阮巍彦就这样开始他作为军队信息部门成员的一天。
而今天似乎也十分特殊，当阮巍彦到了军部自己的办公桌前，却不是之前那个发号施令的将士来和他们对接，大家似乎都在窃窃私语，甚至表情都有些期待。
阮巍彦忍不住挑了挑眉，然后询问坐在他身边的那一位：“怎么了？”
坐在阮巍彦身边的就是上一代的帝国顶级黑客，失语者。阮巍彦在见到他之前还是为对方不善言辞所以才有这种网名，在真正见过对方之后，阮巍彦才知道，失语者的网名竟然是对方对自己美好的祝愿。
果然，之间失语者伸出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那张嘴立即滔滔不绝地开始和阮巍彦分享今天听到的八卦：“哦，听说是因为今天元帅会过来。”
“元帅？”
“是的，据说是为了嘉奖前段时间星船屏蔽信号。”失语者继续开口道，“不过虽然是这么说，但估计元帅就是走个过场啦，我们这种级别的，估计他连名字都记不起来，不过但是为了场面好看还是来了这里，要我说其实没有这个必要，我们这群做黑客的也不是很看重这个……”
如此输出了两分钟，失语者喝了口水，缓了口气，继续和阮巍彦分享：“而且之前那位照顾我们的将领不是我们的上司，据说也是从今天开始军方会专门安排的一个人作为我们的上司，以后的任何任务都直接和对方汇报。”
“希望对方是个好说话的人啊……”失语者说，“之前的那位将军实在太严肃了，他在的时候我连口水都不好意思喝……”
失语者说起话来仿佛一只等待发射的巨大火箭炮，哒哒哒哒地打向阮巍彦，阮巍彦努力在对方的话语里提取有效信息。
那就是，他们会更换新的上司，元帅今天会过来。
虽然失语者的话很多，但是对方每次知道的信息都是最全的。据他本人讲，之前当黑客的初心就是想看看自己崇拜偶像的八卦日常，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破解娱乐圈公司内数据。
结果看到了偶像真实生活的那一面之后痛不欲生洗心革面，失语者于是下定决心再不追星……
当然，这都是前话了，此刻的失语者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八卦人。
就在失语者终于把自己想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房门外也终于传来了“肃静！”的声音，
阮巍彦立即坐直了自己的身体，下一秒，他便如同失语者说的那样看到了这个帝国的元帅大人。
阮峰则来到这里来，的确是例行公事，他的目光扫向了这一屋子的人，说实话，看惯了军队的纪律严明，这屋子里的人散漫的模样，让阮峰则有些不习惯。
但是他知道这些都是他们努力从帝国中筛选来的星网精英，于是他也没有其他的表示，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并且对这群精英们表达感谢：“非常感谢大家在星船被困时期的协助，让我们能够顺利地把人质从荒星上救出，在这里，我替受害者的家属们感谢大家。”
阮峰则为自己做了个开场，然后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二儿子，对着他稍微点了点头。
阮嘉豪于是在这示意的目光中站了出来，他和大哥不一样，在军部中担任的是文职的岗位，管理这群新上任的黑客的任务于是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阮嘉豪走上前去，和几位新进入军部的黑客打了声招呼：“你们好，接下来我会负责接手这个部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和我讲。”
他简单自我介绍了一番，现场却看起来十分严肃，阮巍彦看着他们死板又规矩的模样再一次让阮巍彦后背起了鸡皮疙瘩。
甚至让他忍不住想起住在他们家里的沈清远。
一样的严肃脸，除非是在自己弟弟的面前，不然就是循规蹈矩的模样。
果然军部的人都是这副模样。
阮巍彦叹了口气。
一板一眼，阮巍彦最不喜欢了。
在那位自己的新上司阮嘉豪自我介绍正式交接之后，元帅也并没有在这里多留，很快就离开了他们这个不大的工作间。
阮巍彦盯着自己的那位新上司，他如同其他人一样，用标准的军姿转身，看向了元帅离开的身影，一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为止。
但是等到元帅的身影彻底消失了之后，阮巍彦却看到对方的肩膀忽然塌了下来。
阮巍彦：？
但是当阮嘉豪转过头就又是一副严肃模样，正经地和这几位信息部门的同事开口道：“大家之前不是在军校长大，可能对这里的时间作息安排有些不适应，但是不用担心，在这里工作的过程是一个逐渐磨合的过程。”
阮巍彦努力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可是在对方一本正经地训话完成之后，阮巍彦便看到对方似乎趁着大家没有关注他的间隙，悄悄地长舒了一口气。
奇怪的有一种——
“终于又干完一样工作了，我能快点下班吗？”的奇怪既视感。
“哎？”
阮巍彦发出了一声感慨。
他有点喜欢了。
*
在阮嘉豪离开之后失语者的嘴巴更是管不住了。
他的嘴巴就好像是憋了好久的子弹，叭叭叭地开始向着阮巍彦输出：“我的天哪，我还是第一次正经看到元帅，果然和星网上看到的一样严肃，还有那位新长官，阮嘉豪。”
说到这里，失语者似乎是怕阮巍彦不知道对方是谁，中间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哎，对了，你知道阮嘉豪是谁吗？”
“他是元帅大人的儿子。”
但是他似乎又不需要阮巍彦的回答，就迅速给出了答案。
阮巍彦好奇地听着对方的分享，他平日里对于帝国军方内部的八卦向来没有研究。
“元帅还有一个大儿子叫阮嘉哲，大儿子现在是上将，但是二儿子从文职军衔。能够让自己的二儿子来这里负责我们，证明我们这个部门还是元帅大人很重视的部分。”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不过失语者说着说着，却忽然抬起了头，向着阮巍彦发出了疑问：“对哦，C--。”
他们平时都喜欢用网名相称，是来到了这里才知道对方的真实名字的，于是失语者继续说：“说起来好巧哦，元帅大人和长官都姓阮，你也姓阮。”
甚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失语者还凑了上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阮巍彦的脸颊：“还真别说，我觉得你和元帅长得还有点像哎？”
“该不会你也和元帅沾亲带故吧，C--！”
听了这句话，阮巍彦忍不住啼笑皆非。
“怎么可能啊。”阮巍彦忍不住嘲笑对方的异想天开，自己的爸爸可是白手起家的人生典范！
他已经捡来了一个忽然出现的公爵外公，难不成还能忽然冒出来一个元帅爷爷？
小说都没有这么写的！

第82章
阮临楠针对哥哥的碰瓷在阮巍彦开始实习之后终于宣告失败,沈清远则是开始忙碌了起来，虽然沈清远还没有正式开学，但是面对特殊小组的各项任务和邀约也是犹如纸片一般飞来,沈清远能够在阮家休息的日子也逐渐变得少了起来。
只剩下还没有开学的阮临楠此刻在房间里托着腮帮，努力用自己的大脑头脑风暴,开始思考自己到底用什么姿势，才能妖娆地隔空碰瓷到自己的爷爷身上。
解决这个问题的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布尔菲兹。
这位皇太子殿下主动上门,春风满面,还给阮临楠带来了宫廷糕点师特制的小点心。
阮临楠对对方的拜访有些惊讶：“来找我爸爸妈妈吗？”
“不，这次我是来专程拜访你的。”布尔菲兹微微一笑。
在阮家经了那次堪比社死的人情流程之后,布尔菲兹便花了点时间正式拜访上门拜访了阮临楠的父亲和母亲,但是今天他是有特殊任务而来。
要说起来还是他那个不喜欢参加任何皇室活动的叔公惹的祸，自从上次非常勉强地参加了皇家夜宴之后就再一次杳无音讯,夸张地甚至连终端都不接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到皇宫里去见自己的父母。
布尔菲兹于是再一次接下了这个艰难的任务,并且这一次他已经有了能够稳稳拿捏自己叔公的秘诀,那就是自己家的小表弟。
他的眼睛微微弯起来,对着阮临楠开口道：“今天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阮临楠有些惊讶：“那是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最近皇室打算举办一个下午茶。”布尔菲兹找了个位置坐下,“和上次的不太一样，这次只邀请自家人。”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十分对症下药的打算向阮临楠安利为了这次的下午茶,他们准备了多少专业的厨师，里面准备了多少个星际风格的茶点等等等等。
甚至他的终端里还提前存储了许多糕点的照片,准备随时将上面的照片炫给自己的小表弟看，甚至还有一些本来没有的糕点,如果自己的小表弟喜欢,到时候可以随时邀请来参与厨房师傅。
在阮临楠看上了自己喜欢的糕点之后,他只需要在最后补上一句，要是楠楠和叔公能够一起出席那就太好了！
那么估计叔公出席下午茶这件事情就八九不离十了。
阮临楠此刻拖着腮帮子的手臂向下滑了滑，在布尔菲兹说话之前，他就已经瞪大了眼睛。
对哦，还有一个接近军部的方法，虽然和接近哥哥一样，属于曲线救国。
那就是先和皇室贴贴，反正他们有许多晚宴，中间总会有需要元帅出场的场合！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他就不信碰瓷不到自己的爷爷！
于是阮临楠手指紧握，用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语气说：“我去我去！”
刚刚还构思了一下到底如何将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茶说得天花乱坠，美味无比的布尔菲兹愣了一下。
阮临楠握紧了手，此刻眼眸里充满了坚定。
什么叫做瞌睡送枕头，这就是！
*
最近意外的事情繁多到阮峰则哪怕强迫自己认定是意外也不成功的地步了。
先是原本正常运行的军校联赛，出现了不应当出现的变异兽。
后来在皇家晚宴中自己的副官被调走，而自己忽然发病，且治疗仪失灵。
再之后就是客艇被星盗缠上，原本能够正常解救下来的客艇，却吐出了奇怪的蛛丝，开始了和军舰长达一星期的拉锯战。
到此为止，客艇的公司因为已经宣告破产，而公司的负责人也已经入刑，只是关于这些事情的幕后主使，却没有头绪。
阮峰则此刻的脑袋因为这些繁杂的时间突突地跳，眼前也跟着发晕。
他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看向了自己的桌面。
桌面上摆着的是在那个星盗船上收缴而来的蜘蛛丝样本，上面标明了检测出来的种种结果，另一边则是军校联赛中所看到的影像。
之前阮峰则有下令去查为什么军校联赛中会出现变异兽的事情，但是和变异兽相关的东西，包括里面产生的蛛丝却没有留下样本，哪怕现在阮峰则对他们有些怀疑，也没有机会再拿回蛛丝。
阮峰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几下，最后缓缓合上了眼睛，唯一一个的经历了两件事情的人。
……沈清远。
大脑中不期然地想到了这个名字，于是阮峰则最后缓缓地抬起了头：“当时参加军校联赛的，沈清远，把他叫到军部来。”
*
皇室的下午茶和之前的皇室夜宴的感觉完全不同，这里似乎只有皇家自己人在参与其中，阮临楠在这里第二次拜会了帝国的皇帝陛下。
这位帝国皇帝此刻微微抬起了头，和平日里终端中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他微微笑着，表情柔和，对阮临楠打着招呼。
阮临楠乖乖地点点头，对这位皇帝大人的印象只有好感。
毕竟对方说话温柔亲切又身份尊贵，面对阮临楠的时候，相比已过的君主，似乎更像是邻居家的大叔。
皇太子布尔菲兹此刻面对自己父亲的时候，表情也骄傲，显然对这位皇帝父亲推崇备至。
里面只有冯娜公爵格格不入。
冯娜公爵：“哼。”
帝国皇帝：“咳咳咳。”
之后便是所有人入席就座，皇帝对着冯娜公爵打着招呼：“叔父，已经许久年不见了，不知道现在的身体如何？要是有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说，皇室里有最好的医生。”
“身体还不错，劳你操心了。”冯娜公爵这样回复道。
明明自己已经是帝国的皇帝，但是面对这种从小会打自己屁股的老人，皇帝此刻心中还是泛起了不妙的回忆，于是他再一次用力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过皇帝陛下也很快找到了合适的话题：“布尔菲兹，不知道上次让你去安排关于帝国学校的检查，最后有什么成果？”
想起自己的叔父刚刚到了帝都醒就遇到了那种乌龙事情，皇帝真是恨不得把所有涉案人全部剁掉算了，现在更是迫不及待和自己的叔父展示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儿时自己被疯狂殴打的屁股，此刻也在隐隐作痛了起来，不妙的回忆再一次蹿上了这位帝国皇帝的心头。
而听到了这个话题，阮临楠忍不住抬起头来。
关于帝国学校的检查？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而布尔菲兹自然想不到此刻自己的父亲让自己汇报这件事的原因，他利落开口：“说实话，幸亏叔公发现。现在的确有许多学校里有多多少少的问题，比如监控设备不完善，设备老旧。甚至到管理人员也存在贪腐的情况，我们已经逐一排查过，并且已经勒令整改了，相对应查出的涉案人员也已经一一处置过了。”
关于布尔菲兹这件事情的结果，皇帝自然早就通过文书知晓，现在让布尔菲兹再一次汇报一次也只不过是为了让叔父放心而已。
不过听到这个结果的冯娜公爵此刻眉头皱起，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喜色：“这个大的国家，教育就是最重要的，结果在这个环节里就能够藏这么多肮脏东西！”
虽然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但是显然冯娜公爵想起来依然气不顺：“这种事情，只是现在遇到了我们可以详细处理。换成了其他任何人都要忍气吞声，甚至会有更加严重的后果。”
而且看那个校长处理问题的方式，如果阮临楠不是有他这个外公，估计被推进水里的事情就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沈清远也是因为自己这里严查的关系，所以才会被对方不分是非黑白地扣上黑锅。
“是的。”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皇帝也向来不会推卸责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竟然在帝都星就能够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确是我的责任。也幸而有这个机会，能够彻底将所有相关的学校彻查一遍。”
“那就自然最好。”冯娜公爵这样开口道。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之前的事情，阮临楠停止了吃嘴边小点心的动作，还是抬起头，认真地听几个人说话。
*
此刻的沈清远正在应付一项邀请——来自不同学校的特殊小组的演讲。
毕竟维塔军校在帝国是相当优秀的存在，而维塔军校的特殊小组当然是优中选优，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们也常常也接受来自不同学校的演讲邀约。
而今天却的确有些特殊，沈清远的脚步走在他的熟悉的校园里，抬头看自己曾经无数次看过的校园大楼。
这里是他曾经经历过人生最大转折的地方——帝国第一学院。
在这次的演讲邀约中，帝国第一学院可以说是最为积极的一个。
毕竟今天特殊小组里的学生有一位便是从这里毕业的。
从帝国第一学院毕业的学生，绝大部分都是上升至本校的另一个学部，能够顺利进入维塔军校，甚至在这次的军校联赛中大放异彩，对于帝国第一学院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于是现任的校长，便立刻邀请了特殊小组回到学校。
沈清远其实之前并不清楚自己会回到这里，关于这些邀约都是由军校的老师和他们的队长卡维来决定的，沈清远也是一直到了这里之后，才注意到今天的目的地。
其实按照情理上来看，沈清远是不太愿意回到这里的，于是到了这里之后也没有发表太多的建议。
现在的校长并不是之前的那一位，此刻正眼神发亮地盯着沈清远猛瞧，后来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眼神过于夸张，这才轻轻咳嗽一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开始为特殊小组的学生们分享现在的校园。
再一次看到校园的时候沈清远有些恍然，第一学院似乎做了大规模的翻新，许多地方只有残留着非常稀疏的影子。
巴特莱抬起他看了看，勾住沈清远的肩膀，语气豪迈：“这就是你之前上学的地方吗？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地方。”
新校长似乎对现在学校的建设也很满意，并且引着几位维塔军校的学生简单参观了这个学校，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最终甚至到了当初的那个游泳池驻足。
沈清远只是看到的时候便有些恍惚，他抬起头望过去，发现这里和之前完全不同，这里光是沈清远能够判定的就有整整五个摄像头，此刻对准这个位置进行详尽的拍摄。
那边的校长此刻还在做介绍：“一年前，帝国推行了新的教育设施法之后这里又做了一次翻修，所以就是现在大家看到的样子。”
校长显然对现在这里的模样十分满意，沈清远抬起头，看向那里，语气中有些叹息：“是啊，很不错。”
如果早有这种政策和这些设备，当时的种种都不会发生了。
说到这里，沈清远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之前的那位校长，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毕竟他当时在事件之后，沈清远所经历的，就是住进医院，完成精神鉴定，脱离沈家和外出打工，关于学校的种种，几乎是都不知情了。
提到前任校长，这位校长的表情显然变得有些尴尬，他干笑了两声：“啊，这个……”
“他因为受贿和违反教育法，已经被流放到荒星去了。”
说起来这件事情这位现任校长他也忍不住泛起嘀咕，其实在帝都星的学校里，是差不多两年前才忽然掀起了一阵调查疑云，许多学校的校长都因为各种原因在这个时间段落马。
而第一星际学院的校长似乎比这个时间要稍微早上一点，而且当初被撤职的十分突然，当时的自己也是临危受命，这才成了这个学校的校长。
当时便有坊间传闻说是之所以掀起了这场学校检查的浪潮都是因为当初的这位第一学校的院长惹了惹不起的人，惹得上面震怒，才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哪怕是已经流放到了荒星，听说那位校长也是里面最不好过的一个。
毕竟和他一起流放的还有后续的很多校长之类，谁会放过那个罪魁祸首呢？
不过听说也只是听说，这位校长自然也不会再做判断，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两句，就没有再说话了。
这个结果让沈清远也有些恍然，他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因为我在这里读书的时候，是那一位校长，所以我才好奇问问。”
结束了这个话题，沈清远便在这位校长的带领下继续逛一逛这个几乎是被新建起来的校园。
的确这个地方和之前比起来已经精致先进了许多，甚至在学校的后身还能够看到一个新开辟的花园，里面是松木葱葱郁郁，有拿着特制园艺剪的人在这里工作。
“毕竟园艺这种类型的东西，如果用机器的话，还是没有韵味。所以特别雇用了一些帝国居民来处理。”校长这样开口道，“其中有一些是现在帝国的贫困人口，也是为了能够以此来保证他们的劳动和生活。”
巴特莱听到了这个说法，也忍不住开口称赞道：“真是不错的想法。”
“过奖了。”虽然这么说，校长的脸上也忍不住洋溢出了满意的神情，“这也是在改革之后尝试的新举措，如果能够帮上帝国的忙就再好不过了。”
巴特莱听到了对方的说法，于是转头问沈清远：“沈清远，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不是我们学校的情况比较特殊，其实也可以尝试类似的举措。”
沈清远则是回应道：“其实我们也有一些工作不涉及内区的，也可以这样运行试试，我们可以回去向教授提议。”
两个人就这样自然地说起了这个话题，完全没注意刚刚还在修剪花草的贫困者此刻的后背一抖，甚至手指在这一刻都捏不住自己手中的园艺剪了。
他只能微微垂下头，佯装自己依然在努力工作的样子，提心吊胆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哪怕他很清楚，沈清远完全不认识自己，但是对这个名字，布尔诺此刻却已经有了深深的阴影。
原本他应当有大好的前途，担任皇太子管理官的位置，在那个时候无论何人看到他时都敬他几分，几乎是他人生最为辉煌的时间段。
只要那个时间能够持续下去，他就能带领他普通的家庭完全翻身走向完全不同的一条道路。
尅就是因为他的弟弟米卢推了阮临楠，他无奈之下只能找到沈清远顶罪，这才闹出了这一系列的事来。
事情泄露，他自然没法再担任任何政府官职，皇太子管理官的位置更是痴人说梦。
但皇太子布尔菲兹似乎完全没打算放过他，不光因为这件事情免除了他管理官候选人的资格，还调查了他进入帝国政府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其实那是第一次他作为管理官候选人那么长时间皇太子面对面接触，只不过他是跪在地上，冷汗连连。
布尔菲兹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座椅扶手，目光看向了卡布诺，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做这种事情不止一次了吧？”
明明只是二十几岁的少年，却让卡布诺冷汗直流，无论他如何为自己辩解，布尔菲兹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积土成山。你很熟练。”
于是就从那一刻开始，卡布诺面临了全家调查，几乎每隔上一天就会有人到他的家里翻找他家里的资料，整家人寝食难安，到了甚至只要有人轻轻敲了敲房门，卡布诺就会惊出一身冷汗的地步。
和他一样慌张的还有他的父母，最后也因为这场不分昼夜地彻查而患上了心悸的毛病，而最后他同样因为政治上行为面临指控。
他原本想要保护的弟弟米卢，因为这件事被指控了杀人未遂。
他的父母自然不会让自己因为为傲的儿子就这样进入监狱，于是几乎掏光了家底保释他。
就算是保释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家的境况一落千丈，就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每个月都按照帝国的最低保障勉强过活，他自己则是因为记入档案的不良记录，难以找到正经工作。
哪怕是找到了合适的工作刚刚有了些起色，当年的那些政敌们又如何能够放过他？
只有卡布诺越来越烂，一直让他的日子烂进了泥地里，似乎才能遂了他们的心愿。
当初他完全看不起的那个似乎身上还挂着精神病患者的青年，此刻军装飒爽地由现任帝国第一学院的院长邀请回校参观，而自己则是作为需要靠着帝国维持最低生命水平的社会底层。
在这个改变了他们命运的地方再一次见面了。
沈清远跟着他们几乎逛遍了校园，这个新建的小花园就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因为这里装修得很不错，剩下的几个同学似乎也很高兴。
最后巴特莱的手上的终端似乎震了一下，他扬声道：“沈清远，沈清远！”
沈清远在巴特莱的提示下，看向了终端：“教授让你快点回去，说是找你有急事！”
“甚至说，让你直接去军部？”巴特莱歪了一下头。
沈清远对这个忽然出现的指令并没有任何疑问，他转过头，看向了校长，礼貌地向他告别。
校长看到自己学校毕业的学生如此优秀，显然也表现得很高兴：“军部有要求当然要赶快回去了，不能耽误你们的正事就是了。”
沈清远道了个歉，然后就准备离开，只是在他离开了之前，他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人似乎在看他。
于是他的脚步停滞，最后缓缓地回过了头。
周围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人，一直到他和那个刚刚负责修剪花园的工作人员对上了眼睛。
沈清远并不认识对方，于是弯了弯嘴角表示礼貌。
他却看到对方漆黑的眼眸迅速地颤动着，带着浓烈的不甘，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下头去。
“……”奇怪的反应让沈清远有些惊讶，不过巴特莱的呼唤又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快走了，送我们回去的悬浮车已经到了！”
沈清远点了点头，于是也不再管那个奇怪的眼神，快步走了几步，赶上了自己队友们的步伐。
他们就这样在这个学校里擦肩而过。
沈清远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他终端上的内容显示的会更加全面一些，里面写得很清楚，是需要他到了军部之后迅速去找元帅报到。
元帅……
上次见面还是因为元帅忽然病倒了晚宴的后面花园，难不成是因为这件事？
沈清远忽然有些紧张，但是他依然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乘上了回到军部的悬浮车。

第83章
阮巍彦在军部得到的第二项任务是查询关于那个□□公司的资料,似乎上面在怀疑这次的事件和那个星奈公司有关。
想起自己傻人有傻福，快快乐乐挣了三十个亿星际币，结果却差点没有半路殒命的傻弟弟,阮巍彦就连敲起键盘都格外有力。
而一旁的失语者此刻则是啧啧有声，开口道：“你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老板的私生活也这么精彩的吗？”
阮巍彦面无表情地敲着光脑的键盘,此刻倒是恨不得失语者的人可以和他的外号一样，能够稍微安静一点。
他们两个共同负责关于星奈公司的项目,阮巍彦主要负责先探探公司网络的虚实,而失语者则是自告奋勇先去破解星奈公司的老板亚伯拉罕的私人终端。
阮巍彦这边还没有什么进展，但是失语者那里显然花边新闻正看得高兴：“啧啧啧,我的天,他竟然还喜欢拍照留念。”
“原来是喜欢这一型的啊……”
“等一等，这……这不是！”
阮巍彦头也不抬,怀疑对方似乎是找到了什么重要的内容,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失语者没有反应,于是阮巍彦抬起头,看向对方。
只见失语者此刻的脸颊上已经挂上了面条宽的泪水,以及浓烈地化不开的悲哀，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光脑：“他、他竟然和小野俪香子还有过一腿！”
小野俪香子……
那不是之前失语者喜欢的爱豆的名字？
“不是说看了小野俪香子的终端之后已经放弃追星了吗？”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看到当年自己那么掏心掏肺的爱豆还是会觉得难过啊！”失语者大声指控道。
得了吧……
从未体验过追星的阮巍彦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面对这个明显比正常公司要严密许多的防盗网络,阮巍彦终于忍不住了，他用力地敲了一下自己手下的键盘,转过头去，面无表情：“不要看八卦了！有空就过来破公司防火墙啦！”
失语者慢半拍地抬起头“啊？”了一声之后便一迭声：“来来来,这就来！”
*
而此刻的阮临楠正在和艾勒在阮家的别墅里,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艾勒此刻显然有些紧张，手里一直捧着阮临楠刚刚给自己倒的水。
阮临楠也不着急，安静地等待着艾勒说话。
他就看着艾勒几次张嘴，都好像喉咙里被谁打了个蝴蝶结一样又卡了回去，不过最后艾勒还是鼓足了勇气，说出了第一句话：“楠楠，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
阮临楠的眼睛眨了眨，秉承着对自己好朋友友好关心善良的宗旨，他开口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告诉我哦。”
艾勒回复道：“那个……这是有关我们家族的大事。”
听到这里话的阮临楠的脑袋上瞬间浮出了一个问号，完全不觉得自己能够帮到对方在家族大事上的忙。
艾勒的眼睛瞄了瞄阮临楠，没有注意到对方此刻愣住的眼睛，他的指尖用力地握紧了，脸颊也带着点红，然后继续道：“你也知道，家族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就是在于传承。”
他挺了挺自己的胸膛，似乎是努力在为自己积蓄力量：“而我们家，斯普林霍尔这一代到了我们家就只有我和我哥哥两个继承人，但是我们两个都是没有婚约对象的，尤其是我的哥哥，是一个钢铁直男，哪怕有着公爵这样尊贵的身份，到了今天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和他定下婚约……”
艾勒越说越顺利，终于快要扯到了自己的正题。
所以就由我——
这个斯普林霍尔家族的次子，来负责这个家族的传承吧！所以，楠楠，你有什么合适的适婚对象，请不要大意地介绍给我吧！
艾勒的脸都涨红了，努力说服自己是说得有理有据，完全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家族的未来！
而听到这句话的阮临楠也终于在对方的谆谆诱导下恍然大悟，他用力地一敲自己的手掌：“哦哦，所以你是希望我能够帮你的哥哥找合适的婚约对象吗？”
热心的阮临楠立刻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上：“我知道了，放心交给我吧！”
甚至阮临楠此刻也投放出了惊人的行动力，他顺便调出了之前他珍藏的军校联赛沈清远集锦投映，然后在其中找到了一帧，并且完成了迅速放大，终于在其中的一个角落，找到了明显受到了严重冲击，嘴巴张大，一脸受惊过度的巴特莱。
“艾勒的哥哥就是他对不对？”
看着那个一脸呆傻，满头震惊的，这个瞬间明显拉低了家族平均颜值的巴特莱，艾勒不自觉偏过头去。
艾勒：……这是谁哦。
嫌弃。
*
沈清远很快乘坐着悬浮车回到了军部，他刚刚下车被军部人的迅速带往了内区元帅的办公室。
沈清远倒是经常来到军区，但还是第一次来到内区的位置，内区规矩森严，只能看到沉默的来来往往的将士，每一个身上的经过的军人肩膀上的徽章此刻都闪闪发亮。
沈清远自然也不敢随便说话，于是便跟着对方的脚步，一直到了里面的元帅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装饰似乎没有发现里面和普通的将士办公室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更加简陋一些。在帝国担任了这么多年的元帅职位的阮峰则此刻似乎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
他刚刚似乎在看着书桌上的什么东西，听到了有人进来，于是便抬起头，开口道：“沈清远。”
被骤然点到名字的沈清远立刻站直了自己的身体：“是！”
“在之前的星盗事件和军校联赛，你都曾经历过。现在我手上有一份星盗船上采样得来的样本。你来看看，和你和军校联赛中遇到那个变异兽的蜘蛛丝有没有什么不同。”
说完的阮峰则轻轻摆了摆头，身旁的副官便将那个蛛丝端了下去送到了沈清远的身边，并且为沈清远递上了一副特制的手套。
沈清远还是在晚宴事件之后第一次见到阮峰则身边的副官，他、沈清远敏锐地注意到，此刻站在元帅身边的人，似乎已经不是当时的那一个了。
不过这也不由得沈清远置喙，他只是安静地将手套套在手上。
这个手套和普通的不同是这是测试专用手套，哪怕隔着一层薄膜也可以十分清楚地模拟真实手指触摸上去的触感。
沈清远戴上手套后细细地体验了一下，最终得到了结论：“我觉得……还是有些差别。”
之前沈清远在比赛中遇到的变异兽，喷出的蛛丝和普通的蜘蛛蛛丝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手上的那种明显更韧一些，甚至有些角度上体验，还有一种类似于金属的奇妙手感。
但……
如果说不是一种蛛丝的话……
沈清远小心翼翼轻轻地凑到了自己的感应手套旁边，轻轻嗅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某种奇怪的腥味，让他瞬间想起了之前自己的特殊小组的同学对自己说的话：“你是不知道啊，那个蜘蛛好像好几年没刷牙了！好大的一股腥味！”
当时自己的队友还开玩笑和对方回应道：“那可是蜘蛛啊，刷什么牙？”
如今想起来似乎的确和那时候沈清远嗅到的腥味差不多。
沈清远立刻将自己想到的内容向对方说清楚，便等待着元帅的回应。
阮峰则对这个结果似乎也不太惊讶，因为他手中的测试结果有一样——样本可能通过和某种矿石的炼制工艺完成。
沈清远此刻也开口建议道：“之前我的队友符阳晖曾经被变异兽抓住，当时他提到了变异兽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腥味。我刚才似乎嗅到蛛丝上也有类似的味道，如果元帅想要进一步确定的话不如向符阳晖确认一下。”
元帅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
虽然军部的管理很严格，但是好再也没有给了阮巍彦充足的休息时间，阮巍彦攻破星奈公司的防火墙未果，便决定稍微出去休息一下。
还好外面的天气晴朗，阮巍彦用力地拉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几乎不出意外地听到了自己的肩膀位置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让阮巍彦忍不住呲牙咧嘴了起来。
再这么工作下去，平时再努力运动估计也没有什么用吧。
阮巍彦捂住了自己右侧的肩膀，向着小花园的位置走去了，这个小花园是他前几天才刚刚发现的，位置在军部里相对算偏僻一些，很少有人在那里，是阮巍彦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于是今天阮巍彦也毫不犹豫地向着那个小花园的方向走，打算度过今天无聊的时光。
他们所在的工作区向那个小花园的方向要穿过一条很长很长的长廊，那条长廊一半紧靠着墙壁，而另一边则是向着花园的方向，刚刚好可以望到外面的景色。
而平日里杳无人烟的小花园和侧边长廊位置上却此刻多了个人影，对方懒洋洋地趴在长廊的扶手上。
手上也不知道在拿着什么东西，叼在嘴上，而一条腿此刻有节奏地一抖一抖，在军纪严明的军部看起来分外格格不入。
这……这是在偷偷抖腿加抽烟？！
阮巍彦警惕地停下了自己的步伐，想看看这个实在是猖狂到没了边的人到底是谁。
于是他站在原地没动，轻轻地偏了偏头，看到了对方的脸。
——这不是自己的直系上司，阮嘉豪吗？！
阮巍彦原地震惊，瞪大了眼睛，失去了语言能力。
虽然他上次从对方的行为上，能够感觉到对方似乎不是那么严肃的人，但是在军部里悄悄抽烟，然后这副模样在这里真的是可以的？
或许是阮巍彦走过来的脚步声惊动了阮嘉豪，他轻轻地偏过了头，看向了阮巍彦的方向。
之后这位长官的眼睛一眯，最后开口道：“来休息吗？”
阮巍彦老实地点了点头。
“嗯，请便。”阮嘉豪这样说完，然后将自己的目光继续放到了花园的方向。
虽然不至于，但是阮巍彦在对方转过头来的瞬间以为自己要被对方灭口了，他很快甩了甩自己的脑袋，伸出手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甩开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觉得我这样很奇怪？”大概是半天没有听到阮巍彦的脚步声，阮嘉豪开口问道，当他在这种放松的情况下说话时候，就连声音都感觉和平日里都有点不一样，有种奇妙的痞气，“休息时间就放松一下，如果时刻都绷着不是太累了吗？”
看到对方的确没有想要干掉自己的想法，阮巍彦也跟着放松了一些，便干脆利落地走过去，靠在了阮嘉豪的身边，一样靠在了扶手上：“您说得对。”
大概是这个位置的改变，让阮巍彦终于看到了这个看起来不太严肃的上司手指夹着的东西。
两根手指熟练地交叠，两根手指的中间夹着一根……
棒棒糖。
阮巍彦觉得自己的额头上此刻正在滑落一滴冷汗。
阮嘉豪注意到阮巍彦的目光，于是变魔法一样，从自己的军装口袋里摸出了另一根棒棒糖，然后递了过去：“来一根吗？”
这种台词又是怎么回事……
阮巍彦机械地将那根棒棒糖接了过来，大脑陷入了十分短暂的一片空白。
阮巍彦将手中的棒棒糖纸拆开，放进了嘴巴里。
——居然还是草莓味的。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走廊的边缘处一起吃着棒棒糖，一直到阮嘉豪嘴里的棒棒糖似乎吃完了，才开始说话。
阮嘉豪沉默地看了一会阮巍彦的脸，似乎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发出了一声：“咦”的声音。
阮巍彦转过头去，看向了阮嘉豪。
阮嘉豪开口道：“我忽然发现你长得和我的弟弟有点像。”
阮巍彦从不关注和军方相关的八卦，但来这里之后也听失语者说了不少，但是广为流传的都是元帅的两个儿子，没想到作为二儿子的阮嘉豪下面还有弟弟？
于是他忍不住低声确认道：“您弟弟？”
阮嘉豪点了点头：“对啊，亲弟弟。”
语气神情自然完全看不出是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家里秘密的样子。
难不成元帅家里还有一个孩子并没有在军队供职吗？阮巍彦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他在哪里呢？”
“哦。”阮嘉豪将自己嘴里最后一点棒棒糖咬碎了，回应道，“离家出走了。”
“……”
陡然吃了一个大瓜的阮巍彦陷入了沉默。
*
阮临楠这两天几乎是心急如焚，毕竟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元帅爷爷一点都不好碰瓷，如果皇家没有举办任何活动和晚宴，自己和爷爷接触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几天他每天都去皇室和大家一起玩耍，上至宫廷的主人皇帝陛下，下到负责管理的阿姨，现在都对阮临楠熟悉得不得了。
只要看到阮临楠来了，就立刻给阮临楠端上好吃的零食，这么一段时间下去，阮临楠碰瓷爷爷的计划没有实现，但是体重一下子蹭地涨了五斤。
阮临楠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感觉明显鼓起来的肉，长叹了一口气。
最近也最近没有听到有关于皇家要继续举办晚宴的消息，难不成自己真的没办法把爷爷捡回家来吗？
阮临楠左右睡不着觉，最终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一个人承担实在是太过沉重，于是他决定找了人和自己分担一下。
而这个分担的人选。
阮临楠毫不犹豫地想到了沈清远。
沈清远的军校还没有正式开学，沈清远的晚上仍然住在阮家，在沈清远再一次和阮家人一起吃完晚饭，阮临楠就已经神秘兮兮地将阮临楠拉回了自己的卧室。
沈清远对阮临楠的操作见怪不怪，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因为这种事情脸红心跳，而现在的沈清远已经对阮临楠的操作见怪不怪，甚至还能够微微一笑，带上房门，然后对阮临楠开口温柔地询问：“楠楠，你又悄悄干什么坏事了？”
阮临楠对这样的反应极为不满，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惆怅的时刻，沈清远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于是阮临楠紧张了自己的脸颊，对沈清远开口说道：“远远，这件事情很重要！你一定要安静地坐下来听我说！”
沈清远点了点头，十分配合地坐了下来，面带微笑。
这几天阮临楠白日里不是和自己的学校的同学一起玩耍，就是去皇室里蹭吃蹭喝，这几天可以说是养得白白嫩嫩，完全看不出到底哪里有烦心事的样子。
所以沈清远并不担心。
然后他就看到了阮临楠坐在了自己的身边，眼睛开始左右乱飘，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最后阮临楠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远远，我有一个朋友……”
这句话唰地一下划过了沈清远的脑海，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了上一次阮临楠和自己说“自己有一个朋友”的时候。
当时的阮临楠是怎么和自己说得来着？
说自己有个朋友，忽然发现了他的母亲是离家出走的，其实家里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亲戚……
后来他就发现了阮临楠的妈妈是离家出走的公爵的独生女……
沈清远想到这里，浑身上下都好像过了电一样，就连他都忍不住一秒钟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立刻坐直了身体，看向阮临楠：“楠楠请讲。”
阮临楠也十分配合地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个朋友，他忽然发现，自己的……”
自己的？
沈清远提起了精神。
“自己的爸爸……”阮临楠继续道，“其实也是离家出走……”
“……”沈清远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的爸爸和爷爷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所以我，咳，我的朋友，打算让爸爸和爷爷重归于好，但是因为爷爷的身份比较特殊，我的朋友无论如何都没法见到他的面，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好，所以一直很苦恼。”
听了这个描述的沈清远此刻已经开始魂归天外了。
到底这个爷爷是什么身份，能够特殊到让现在的阮临楠都接触不到？现在的阮临楠出入皇家都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轻巧，有了冯娜公爵和诺里奇大学的同学，帝国中的绝大部分贵族家庭也能够轻松接近……
于是沈清远开始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么，楠楠我想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这么特殊，能够让你的朋友完全接触不到呢？”
这样直白的提问让为林楠闭紧了嘴巴，完全没有回答的打算，并且深沉地摇了摇自己的头。
第一次直白的探寻无用，于是沈清远尝试换一个角度，尝试理解这位爷爷的身份：“那他没有办法接近的原因是什么呢？”
阮临楠长叹了一口气，背过手去，整个人惆怅地简直好像一个小老头：“因为戒备森严。”
戒备森严，什么地方能够比皇家的戒备更加森严……
沈清远这般思考道，但是忽然有一个奇妙的想法窜进他的脑海，让沈清远瞬间精神一振，比皇家戒备更加森严的地方，莫不是……
他用震惊的目光慢慢地移动到阮临楠的身上，并且再一次尝试探寻这个可能的真实性，并且在偌大的军部中找寻对方的真实身份：“……那爷爷？”
阮临楠扬起了自己的头：“特殊工种。”
“……”
阮临楠犹嫌沈清远此刻死得不够明白，最后补充了一句：“位高权重。”
这几个形容词组合起来，沈清远已经面无表情，只想找一根绳子上吊冷静一下。

第84章
“我喜欢你,我愿意以侯爵之子的身份供养你一辈子，请你和我交往吧！”布尼安手中握着玫瑰，一脸虔诚地跪在沈清远的面前,对对方热烈地表白着自己的心意。
沈清远站在原地没说话，但是逐渐地他的申请被软化,最终握住了布尼安的手。
布尼安的脸颊上出现了狂喜的神情，立刻站起身来,和沈清远拥抱在一起,最终相拥着远去。
在最后的最后，布尼安在离开之前,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回了头,看向了站在原地的沈清欢：“哦，至于婚约,我会告诉父亲取消的。”
“你什么都不如他。”
“没有他长得好看。”
“没有他厉害。”
一无是处。
沈清欢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他努力挣脱,却一无所获,哪怕在这个时间,他都没有想过辱骂要抛弃自己的布尼安,反而将怒火涌向了距离自己不远的沈清远，但是攒了一肚子的话此刻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无是处。”
“不如他。”
“体质差的废物。”
“这个家里以后还是要靠你的哥哥。”
这些话语很快从最开始的布尼安口中说出来,逐渐变成了无数个沈母,无数个沈父，正在对着他说话。
数不清楚得密密麻麻的嘴巴此刻都在沈清欢的眼前一张一合,每一句话都在唾弃他的无能。
恶毒的语言堆积了起来，最终变成了黑暗的泥沼,逐渐将他一点点吞没,让他一点一点地失去了呼吸,最终陷入泥沼中无法自拔。
——救、救命！
放开我！
沈清欢就从这样的噩梦里忽然惊醒而来，他猛然坐起，胸口此刻在剧烈的起伏，他甚至来不及去摸自己满是冷汗的额头，就看到一大滴的冷汗此刻落在了自己面前的被褥上。
他还没有从那样的噩梦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了隔壁房间里传来的沈母的尖叫声。
——沈母又开始发病了。
自从沈清远离开这个家之后，快三年了，几乎每一天沈清欢都是从这样的环境中度过，而且随着沈清远离开家庭的时间越来越长，沈母的精神病就发作得更加厉害。
如果说最开始只有两个小时在隔壁的房间哭闹，而现在这个时间就已经提升到了整整十个小时不止。
沈清欢站起身来，到客厅里想要给自己找到些食物吃，只是刚刚进入客厅，一阵凉意就涌上了脊背，此刻的房间里冷厨冷灶，就连自己家里的保鲜箱里都是空落落的一片。
——这个房间里就连片叶子都没得吃。
沈清欢又走到了客厅里沙发边上，那里也是冷的，显然昨天沈父没有回来。
自从沈母发作得越来越厉害，沈父最开始还能够顾忌着沈清欢侯爵未婚伴侣的身份，勉强照顾沈母，留在家里。
但是后面随着时间将沈母的病痛不断发酵，沈父便开始想办法不再回来，把一切安静又无声地交给沈清欢来处理。
而如果沈清欢有一声抱怨，沈父就会抬起他那因为喝酒而醉醺醺的厚重眼皮反问回来：“不然把你妈妈送进精神病院好了，让你的伴侣知道你的妈妈有精神问题。”
沈父冷笑一声：“你敢吗？”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沈父举起自己的酒杯，给自己灌了一杯酒水，“我已经不怕了，不知道你怕不怕。”
沈清欢当然怕。
他怕死了。
他怕死了以后还要过那样的生活，他绝对不能再忍受这样的沈家。
于是沈清欢放弃了在这里吃饭，于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是决定先保养一下自己的皮肤。
他知道自己不好看，气色不能够再这样颓丧。
只是他刚刚坐在镜子前，就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沈母的再一次锐利的尖叫，沈清欢打了个哆嗦，刚刚拿起来的营养品就这样咣当一声摔了下去。
沈清欢俯身去捡，抬起头来在看镜子里的自己。
他忽然发现自己看到的不是自己已经看过的甚至说看了二十几年的脸颊，而是此刻被关在隔壁的，此刻正在疯狂尖叫嘶吼，甚至于皮肉都已经开始发烂的沈母的脸颊。
这个发现让沈清欢的心忽然空了一下，他的手一滑，手中的营养品彻底摔在了地上，里面昂贵的营养液此刻正向外淌。
只是沈清欢已经无心去捡了。
他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只是无论怎么扯，他看到的沈母的脸。
最后他猛然站起了身，尖叫了一声，然后便将面前桌子上的东西都一口气掀了下去。
怎么可能！
怎么会！
他怎么可能变成沈母的样子！
不可能的！
他一边尖叫着，一边用力发泄自己此刻已经失控了的精神，等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房间的地面已经一片狼藉。
沈清欢站在原地僵直不动了。
他的手臂此刻还在因为刚才的发疯而发麻，提醒他现在看到的都不是幻觉，而是刚才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沈清欢想。
这样不行，这样不可以，这样下去的话，他可能真的会变成和沈母一样——
只是想到了隔壁沈母的样子，沈清欢便觉得此刻浑身都因为难受而泛起了恶心。
他觉得自己不能够坐以待毙，他一定，一定要去做些什么才好。
*
虽然星奈公司的防火墙强度高于一般公司，但是在阮巍彦和他的同事的努力下，也仅仅只用了两三天的工夫就破解开了。
阮巍彦直捣黄龙，找到了星奈公司的账本，虽然阮巍彦并不会看账，但是他也能够很清楚地从账本上看出来，账目里面有大量的资金流向不明。
于是他再一次将这个结果迅速上报，很快得到了来自军部的嘉奖，阮嘉豪亲自来到了阮巍彦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做得不错。”
明明私下里喜欢吃棒棒糖还爱抖腿，现在身着军服一脸严肃地站在阮巍彦的面前鼓励自己……
阮巍彦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妙。
而此刻的阮嘉豪也是真的高兴，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元帅阮峰则格外重视，星盗头子赫尔曼虽然被活捉，在军方的手段下，吓得瑟瑟发抖，什么都愿意说出来，但赫尔曼也只不过是整件事情里面最低端的那个喽啰，知道的内容的确有限，简直比军部还要不如。
此刻发现了星奈公司的资金流向不明，对于军部来说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阮巍彦抖了抖自己的肩膀，被对方用力地手掌拍得整个人一抖一抖的。
虽然是文职，但是这个身体素质……
阮巍彦除了在这里担心自己的腰部和颈椎以外又开始担心自己的肩膀了。
而阮嘉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部下的崩溃，但是当他微微笑着看向对方的时候，目光却不期然撞到了对方的手腕上。
只是这一眼，阮嘉豪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虽然是文职，但是他的精神力和体质都绝佳，这样的距离可以让他十分清晰地看到对方手腕上终端上的内容。
——一张全家的合影。
阮巍彦的身后是自己的父亲母亲，旁边站着自己的弟弟。
似乎是一张平常到没有任何问题的照片，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
阮巍彦照片上父亲的形象，似乎过于熟悉了。
*
作为文职长官，阮嘉豪拥有一定程度调动阮巍彦工作时间的权利，于是在某个休息日，阮嘉豪特意让阮巍彦来到军部工作，而自己则通过之前查询到的关于阮巍彦家庭住址的登记，来到了阮巍彦家庭住址所在的小区。
他眯起眼睛，这套别墅在帝都星算是不错的住宅，这让阮嘉豪对自己许久未见的弟弟放心了一些，只是面对完全陌生的门禁，已经此刻站在他面前，瞪着一双圆圆大眼睛看着自己，嘴里发出了：“需要为您帮忙吗？”的门禁机器人。
阮嘉豪停住了自己的步伐。
阮嘉豪此刻认真地思考，自己应该用自己的特殊权限刷进去，还是等待这个社区内的人进出。
不过他没有犹豫太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此刻从小区里走了出来，身后似乎跟着另一个矮小的身影。
果然……
虽然已经好多年没见。
阮嘉豪还是一眼就认出自己那个不肖弟弟的脸！
他向后躲了躲，避开了阮嘉致的视线范围，当对方刚刚走出了小区的门禁的一瞬间，阮嘉豪就立刻跳了出来，并且上去就是一个爆锤！
一巴掌拍在了阮嘉致的后脑上。
阮嘉致被这一巴掌砸得弯下了腰，还来不及痛呼，就又是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后背上，忽然开始疯狂地挨揍。
阮嘉致这么多年虽然坚持运动，但是和自己常年在军部供职的哥哥还是完全不同的，一下子竟然无法反抗。
他只能十分勉强地抬起头，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了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阮临楠。
原本今日阮嘉致难得的休息，是打算带阮临楠一同出去吃午餐的，但是没想到刚刚出门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他说不出话来，下意识想要让阮临楠打电话报警，并且让对方赶快跑——
但是却看到自己向来乖巧的小儿子此刻乖乖地站在自己的身后，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挨揍，甚至还眼含欣慰。
……？
欣慰？
阮嘉致怀疑自己看错了。
虽然冲过来是很危险，但楠楠你能不能担心一下你自己老父亲的安危啊！
这个意识让阮嘉致被挨揍还要崩溃，一口老血此刻恰恰好卡在自己的喉咙里不上不下。
阮临楠当然没有阻止对方，理由也十分简单。
虽然阮嘉豪已经躲在了阮嘉致和阮临楠的视线之外，但是阮嘉豪脑袋上悬浮的那行字此刻却十分清晰。
当阮临楠看到树木后面悬着的——军部长官，阮嘉豪几个大字。
就已经知道此刻对面站着什么人了。
更不要说这个看起来并不熟悉的人一边打自己的老爸，一边脑袋上面就时不时就要浮现出和自己父亲的人际关系显示条。
——阮嘉致的二哥。
被对方的离家出走担忧不已。
看到担忧不已几个字的时候，阮临楠停止了自己报警的双手。
自己老爸不会有事的……应该吧？
打是亲，骂是爱嘛！
等到阮嘉豪终于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阮嘉致这才勉强站直了身体，抬头看向了不知为何殴打自己的对方。
原本他的眉头紧皱，似乎还想要马上回手报复，但是当他抬起头，看清对方脸颊的瞬间，嚣张的气焰此刻瞬间消灭于无形，向来看起来成熟稳重的阮嘉致此刻好像一只可怜的鹌鹑：“哥……二哥？”
阮临楠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老爸这么理亏的样子，毕竟他印象中的爸爸都是文质彬彬的有理有据将其他人说得抬不起头来，忍不住此刻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阮嘉豪也不客气，对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小弟就开始破口大骂：“你离家出走之后为什么从来不联系我们，你知道我和大哥有多担心吗？！”
阮嘉致脖子此刻被越训越低，面对自己的父亲，他尚且有据理力争的勇气，但是面对自己的哥哥，却只有低头听训的份。
等到阮嘉豪的数落到一段落，阮嘉致才终于找到了机会，连忙请自己多年未见的二哥来自己的家中坐坐：“风这么大我们还是不要站在外面了，我到里面坐坐。”
阮嘉豪轻轻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刚刚的长时间输出也让他有点累了，于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可以。
随便看了一眼刚才被自己暴打了一顿的老弟，皱起眉，嫌弃地将自己身上随身带着的治疗仪扔给了对方：“拿着，先用。军部的，效果很好。”
“不然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一样……”
本来就是把我怎么样了……
阮嘉致在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还是乖巧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将自己的二哥带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别墅。
冯娜凝今天去忙自己公司的事，家里只有阮嘉致和阮临楠两个人，于是阮嘉致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小儿子，便开口问道：“不知道二哥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阮嘉豪喝了口水，没好气地开口道：“还不是不小心看到了你大儿子的终端，查了一下才发现和你的住址。”
说到这里，阮嘉豪此刻依然愤愤不平，开口道：“就算你和老爸吵架，难不成你连哥哥也都不要了？”
“这几年我和大哥担心你担心到不行，生怕你吃不着穿不暖，在外面无家可归，还想着你要是走投无路了万一跑到外面去当星盗怎么办！大哥逢年过节的时候还被你烧点纸，生怕你以后没有钱可以花……”
阮嘉致越听越觉得离谱，终于话题说到烧纸的时候就忍不住打断了：“等、等一下！”
“你们烧纸是为了干什么，我还活得好好的！”
阮嘉豪此刻的面色一正，说起话来振振有词：“这不是为了做两手准备！反正现在的你我们又找不到，要是到了那边倒是可以烧点纸！”
阮嘉致满头黑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两位哥哥是盼着自己好还是不盼着自己好。
而阮临楠就乖巧地坐在一边，听这个对话听得津津有味，一双漆黑的眼眸忍不住转了转，一会转到了阮嘉豪的身上，一会又忍不住转到了阮嘉致的身上。
再想一想自己那个屡屡碰瓷而不得的爷爷。
非常怀疑自己的二伯是不是自己爷爷亲生的。
为什么画风完全不一样？
阮嘉豪训斥完了阮嘉致，最终长舒了一口气，对阮嘉致发出了最后的通牒：“反正不管怎么样，你认不认爸无所谓，哥哥是要认的，过几天我就找大哥一起到你这里来拜访！”
阮嘉致听了这句话却忍不住有些犹豫了，眼眸轻轻地垂下了，捏着自己面前水杯的手指都变得紧了一些。
看到了这种由于的反应，阮嘉豪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阮嘉致一迭声反应道，但是很快又开口补充，“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们说。”
他当初离开家的时候，的确是下定了决心此生不再回去。
也永远不会用“元帅家的孩子”这个身份当作自己未来发展的基础，所以当自己的孩子问起的时候，也会告诉对方，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家庭长成的普通孩子。
未来的一切都源自于自己的努力。
而现在如果说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元帅的幼子，阮嘉致竟然有一种奇妙的，自己多年教育的基石崩塌了的感觉。
因此犹豫不决。
甚至看向阮临楠的时候，表情都十分纠结。
但是还好，经历了外公事件之后，阮临楠对于这方面装傻的功夫此刻已经炉火纯青，他转过头看向阮嘉豪，直接问对方：“你是我的二伯吗？”
面对乖巧的孩子，阮嘉豪的表情也终于缓和了下来，他伸出手摸了摸阮临楠的脑袋，温和的开口道：“对，我是你的二伯。”
阮临楠面对阮嘉豪，乖巧地眨了眨眼睛：“那现在二伯在做什么样的工作呢？”
“现在在军队工作，你的二伯不厉害，你的大伯和爷爷都很厉害哦，大伯是军部的上将，爷爷是军部的元帅！”
阮临楠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摆出了一幅波澜不惊的脸颊：“哦，那也不奇怪呢。”
“……毕竟前一段时间认回来的外公也是公爵呢。”
阮临楠尝试用这种姿势告诉自己的爸爸——
你教育的基石早在外公出现的时候已经垮得差不多啦！
阮嘉致崩溃的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反而是阮嘉豪听了这句话，情不自禁地看向了自己的弟弟，露出了一种奇怪的“你小子可以啊”的表情。
不过这样的惊讶也没有持续很久，阮嘉豪很快就将注意力移开，毕竟在他们三兄弟中，虽然阮嘉致看起来身体最弱，却是三个人里面最有主意的，不然也不会做出离家出走这种大事。
既然是自己弟弟找的对象，那么一定是合适的人。
“要不然事件就定下下周三。”那边阮嘉豪风风火火，已经开始和阮嘉致定下了合适的日期，“我刚才看了一下军部的计划表，最近大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忙……”
“还有你提前告诉我弟妹和两个外甥喜欢什么东西，我和大哥拎着礼物过来。”
话说到了这里，阮嘉致这才发现了一个似乎被自己遗忘了的细节，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发现了我大儿子的终端的？”
听到这个疑问的阮嘉豪也忍不住愣住了，然后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弟弟，疑惑的开口道：“你不知道你儿子现在在军部工作吗？”
阮嘉致震惊到瞪大了眼睛。
“你儿子很像你，擅长光脑，是我们在之前的黑客比赛里面招揽来的人才，现在在信息部门刚刚好是我的下属。”
对自己儿子的印象停留在“光脑水平饿不死自己”，“喜欢运动远胜光脑”的阮嘉致此刻大脑开始逐渐停止了运行。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弟弟忽然僵硬了脸颊的阮嘉豪满脸疑惑：“怎么了，弟？怎么了？喂！”
知道一切的阮临楠忍不住轻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
沈清远终于顺利地升上了大三，因为身处特殊小组，所以他们得到了提前来到军部实习的机会。
同时负责带领他们的是一位军部的中将，对方身量不高，但是却气势十足，正对着特殊小组的几个人进行训话。
特殊小组的几个人目光亮闪闪的听着对方的训话。
毕竟能够成为中将已经是多少人一辈子的理想！
现在这样的人就即将成为他们团队的负责人，一想到能够靠近对方，学习对方的优势，就已经让他们热血沸腾了起来！
而只有此刻的沈清远。
他的目光此刻平静如水，哪怕是看到了对方肩膀上的军衔，他都能做到神色镇定，一动不动。
在听了阮临楠“一个朋友”的故事之后，现在的沈清远哪怕是看到了这种程度的军衔，他都觉得……
有一种朴实无华的枯燥感。

第85章
亚伯拉罕此刻神经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的人此刻依然在他引以为傲,耗费巨资搭建的星奈大厦里，但此刻的他却完全没有闲情逸致看楼下风景，观赏这片自己打下的江山的心情。
因为现在的亚伯拉罕几乎是被软禁了。
他最开始的计划很简单,随着后来星盗霍尔曼的胃口越来越大，他便想着找个机会解决掉对方,并且除去那个三十个亿的获奖者。
如果获奖者成功被杀死，霍尔曼也成功逃逸,那么他也可以先耐着性子和对方合作一段时间。
如果获奖者死亡,但是霍尔曼也被军方杀死，那么他算是一举两得,一并完成了目的。
但是偏偏事情就滑向了他最不希望发生的方向,获奖者没有死，霍尔曼被军方活捉。
虽然他自认在霍尔曼那里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就算是军方问起,他也可以辩解说,虽然他提供了船票,但是那是为了对自己公司的贵客致以的最高礼仪罢了。
毕竟他买的是近期最贵的船票,诚意十足,谁能想到那艘客艇里竟然连个紧急安全按钮都不完备呢？
更不要说那个获奖者拥有这样尊贵的身份，冯娜公爵在帝都星这么多年,仇家可能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而作为这样公爵的外孙惹上杀身之祸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的巧舌如簧，就算是被列为怀疑的对象,也完全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让自己陷入危险。
更何况还会有合适的人为自己周旋。
但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之后，军部就好像盯上了他一样,先是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让他们的公司暂停运营,而他本人则是如同被软禁了一般，除了星奈大厦哪里都去不了。
这种仿佛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感受让他昼夜难安，当初他毫不犹豫地打算舍弃霍尔曼的时候，他毫无感觉。
而现在的对象变成了自己，如坐针毡的滋味就让他彻底体味了一番。
但是亚伯拉罕还是努力地安慰着自己，自己和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霍尔曼可不一样，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对方的身份，而且这么多年一直为对方提供资金。
如果他被军部的人抓走，对方也一定会被暴露出来，而且关于对方悄悄饲养变异兽，而且偷偷挖掘铂苓矿的这些事……
更不要说，他是对方手下最挣钱的来源。
所以对方一定会救他的。
但哪怕自己一直这样想，亚伯拉罕还是忍不住，最终他的手指颤颤巍巍地移动到了自己的终端上。
他决定给对方发一条消息。
威胁对方，一定要保住自己。
*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自己，阮巍彦也只能用忙到头秃来形容。
之前关于星奈公司的防火墙刚刚攻破，这个案子还没有解决，军部就立刻再一次送上了其他需要调查的资料，竖在阮巍彦面前的防火墙一道接一道，没有丝毫的空隙，现在就连闭上眼睛，眼前都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而他旁边的失语者此刻反而轻松，他依然在看自己负责的关于星奈公司总负责人亚伯拉罕的私人终端。
只是这个私人终端和防火墙不同，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可越是这样，越是引起了军部的怀疑，怀疑在那日常来往的终端信息中哪里暗藏玄机。
失语者此刻脸色绷紧严肃地盯着亚伯拉罕的终端信息，尝试从那些来往的内容中找到军方想要知道的答案。
阮巍彦只是看着，就忍不住心生怜惜。
毕竟自己的防火墙总是有迹可循的，但是亚伯拉罕作为公司的老板，日常的讯息何止成千上万，在这些信息里找到到底哪个是加密的，更是难上加难。
阮巍彦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的手指都搭在了失语者的肩膀上，准备请对方喝一杯咖啡醒醒神，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到失语者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哇！”。
阮巍彦一激灵，瞬间以为对方找到了加密文件，当即精神一振：“怎么了，怎么了？！”
失语者发出了一声尖叫，他转过头恍恍惚惚地看向了阮巍彦，简直紧张的眼睛都飘了：“他竟然又和我的爱豆联系上了……”
失语者喜欢的爱豆？
阮巍彦的眉头稍微皱了皱，然后开口确认了一下那个绕口的名字：“小野俪香子？”
失语者用力地点了点头，手指紧握成拳，充分表现了一个无语凝噎的二百五形象：“他们竟然又来回发送终端了！”
“……”阮巍彦觉得自己刚才的满腔同情简直就是喂了狗。
面前的这个人分明看八卦看得无比开心！
于是他冷静地转过了头去，发出了毫无感情的“哦”。
“可这一定不对！”失语者此刻继续输出，“他们怎么可能又在一起了！”
“旧情复燃吧。”阮巍彦决定立刻和失语者结束这个话题，他对人类感情学没有研究，总是觉得对方离谱得过分。
“不不不。”失语者连连摇头，“这不可能！”
阮巍彦就是单纯想知道哪里不可能，大家都是成熟的成年人，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他倒是觉得那个星奈公司的老总在这种被军方监管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和自己包养的小明星打情骂俏，这心理素质着实过硬。
而失语者则是更加努力地摇了摇头，最终开口道：“不，不是这个原因我觉得他们不可能，因为最近小野俪香子正在和他们演艺公司的老总打得火热，而且最近小野俪香子还想办法要和他们老板结婚，这种时刻小野俪香子绝对不可能和他旧情复燃！”
“……”阮巍彦一方面觉得对方的确说得有点道理，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身边的失语者的确是有点变态了。
他张了张嘴巴最后开口道：“你竟然没事还要去小野俪香子的终端里逛逛啊。”
失语者摆出了一副“当爱已成往事”的造型：“已经习惯了！”
“……”
这是什么变态啊，真想把他报警抓走啊。
阮巍彦此刻在自己的心里吐槽道。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人已经在军部了，阮巍彦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管怎么样。”失语者此刻已经忙碌了起来，“这绝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突破口，等我看看，里面一定有加密文本。”
明明是一个巨大的发现，但是阮巍彦依然觉得自己提不起兴趣，他的目光缓缓转回到了自己面前的光脑上，看到了自己此刻正要攻破的防火墙，再一次慢吞吞地发出了“哦”的声音。
*
沈清远此刻在中将的带领下，已经准备了去荒星探险的任务。
这是在上个学期，他们就已经提前接到通知的工作。
探索荒星是每年军部的固定行为，因为帝国所占的面积巨大，有许多处于边缘的荒星，因为荒无人烟，并且长期闲置，所以每年军部都会到这些荒星上进行进一步的查探。
防止有其他星际的逃命者跑到这里安家，或者在荒星上生长出了什么奇怪的植物或者怪兽。
所以每年的探索荒星任务可以说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今年沈清远他们正在进行的探索倒是十分顺利，连续走了几个边缘星都没发现生命体的踪迹，也没有看到出现任何不在册的动植物。﻿
“看来我们的第一个军部任务就要顺利完成了！”巴特莱甚至悄悄地伸了一个懒腰，顺便靠近沈清远，伸出手勾住了对方的肩膀。
沈清远此刻还在看着自己手中的登记册，再一次确定这个荒星没有任何异变。
队友们则是对于对方这种过于乐观的想法嗤之以鼻：“最好还是不要给自己立flag。”
“切，不要这么凶嘛！”巴特莱对好友的调侃也并不在意，几个人趁着休息的时间甚至还悄悄大闹了一番。
沈清远而是再一次轻轻地翻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登记册。
他们所在的荒星归于帝国许久，已经有了接近六百年的历史，因为其资源匮乏，不适于人类居住而一直荒凉到了今天。
在最开始的时候，这里因为特殊的环境还经常有变异兽出没，但是近几十年倒是没有相关的记载。
沈清远再一次确认了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终于点了点头，确认无误。
此刻距离他们出来探索荒星已经过了大半天的时间了，带领他们一同探索荒星的军人也让他们原地休息一会，给了他们足够的食用食物的时间。
沈清远于是便拿出了随手带来的东西。
原本每天沈清远都是吃营养剂过生活的，但是今天，巴特莱却看到沈清远拿出来了一个十分精致的饭盒，打开之后，便能够看到里面许多天然食物。
这样奢侈的配置让剩下的几位队友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哦”的声音。
“哇，这是怎么回事，变天了？”有人勾着沈清远的肩膀调笑对方，“就连平时最不在乎口腹之欲的沈清远都开始带便当了！”
沈清远对方笑得抬不起头，他正正脸色，表现出了奇妙的严肃，他冷静又不失嘚瑟地开口道：“嗯，是我家里为我准备的。”
因为沈清远马上要出门探索荒星，听闻此事的冯娜&#183;凝于是便为沈清远准备了一份便当带来，对方表情温柔，脸上还带着笑容，对沈清远说：“出门在外，有机会的话还是要稍微吃得好一点。”
沈清远没法推辞这样的好意，于是高兴又害羞地将东西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大家围观了一会沈清远的饭盒，之后就各自开始安静地进食，他们就坐在这个荒星的一处避风处，完成度过餐饮和休息的时间，几个人就会到下一个荒星继续探索。
吃饭的时间过得很快，完成了简单的休整之后，沈清远便和队友们一起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沈清远一只手撑在自己的身后，撑起了自己的身子，顺利地站了起来，但是片刻，他便皱起眉头看向了自己的手心。
总觉得有哪里有点黏糊糊的……
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这颗荒星上的岩石上不小心蹭到了什么东西。
毕竟在荒星上有一些特殊的植物，也会分泌一些黏腻的液体。
于是拿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清洁液喷在了手心，然后轻轻搓了搓。
这种清洁液可以解决百分之八九十的清洁问题，现在也几乎是星际人民人手一瓶的好东西。
可是这东西在沈清远的手上似乎是没有丝毫的用处，沈清远反而觉得自己手心里那个看不到的黏腻的东西被他的动作越推越大了，就好像是被某种算不上强力的胶水粘住了一样。
这种结果让沈清远略略皱起眉来。
那边的队友此刻在努力呼唤沈清远的名字：“沈清远，走了！”
沈清远依然皱眉看向自己的手心，他完全看不出来上面黏了什么东西，迟疑了片刻，他将自己的手心抬起，最后轻轻地嗅了嗅。
一股熟悉的腥臭味此刻窜上了他的手心。
*
大概是最近阮临楠天天和皇室待在一起的缘故，整个皇宫都知道阮临楠喜欢各式各样的美食，再加上阮临楠实在好看乖巧，受到了皇宫上下的欢迎。
因此无论是平日里的晚餐，还是下午茶，或者是更加正规一些的夜宴大家都恨不得马上找阮临楠来参加。
而几天下来阮临楠也习惯了参加这种类型的晚宴，再一次收到来自己表哥的邀请时，二话不说就前往参与了。
这次的晚宴据说是因为有某一位年迈的公爵过生日，将近二百岁的年纪，在整个帝国也是极为罕见的，所以就开了这个晚宴。
来参与的人也很多，倒不是说这位公爵在这里积攒了多么惊人的权势或是财富，而是光是这个年龄依然保持健康就已经让许多人趋之若鹜，恨不得好好地蹭一蹭这位老寿星的喜气。
阮临楠穿着之前外公为自己准备的礼服，然后拿着小叉子，打算尝一尝这里的食物。
这次晚宴里出现的也是天然食物居多，但是里面的无论是装修还是食物都极其有这位公爵的风格。
颜色看起来都十分清淡。
阮临楠用自己手里的小叉子插起来了一块糕点，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滑滑弹弹的，口感很好。
但是没有味道。
认为点心就应该是甜的的阮临楠皱起了眉毛，十分嫌弃地将后面一半的糕点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虽然难吃——但是不能浪费食物！
失去了糕点吸引得阮临楠顿时对这个晚宴失去了兴趣，整个人开始向着宴会厅向后面的休息室悄悄移动，并且随时寻找契机逃跑。
只是阮临楠刚刚探头探脑地走过去，准备找一个休息室把自己藏起来，就忽然听到了一声爆发出了的争吵声。
“你是什么意思？！”
虽然这声音高昂锐利，说话的人声音似乎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阮临楠还是从这个声音中听到了一丝奇妙的熟悉感。
于是阮临楠停下了自己向外移动的脚步，然后向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你在这种场合和我吵架？你是不是疯了？”
和其对应的是另外一个声音，不过这个人的声音低许多，只是隐约含着怒气。
阮临楠确定了一下对方的位置，发现两个人就站在后面的一个小花园里，于是阮临楠鬼鬼祟祟地在一旁的长廊里探出了头，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吵架。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这个男人似乎是在和他的未婚伴侣吵架，那个未婚伴侣此刻正因为什么原因疯狂尖叫：“我刚才看到你去摸他的手！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你还敢管我？”男人似乎是冷笑了一声，“我就算是喜欢他，又关你什么事情。”
“我是你的未婚伴侣，我就是应该管你——”
对方尖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是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男人就已经抬起了手臂，用力地一个巴掌甩在了对方的脸上，将对方的脸颊都扇得偏过了去。
藏在一旁的阮临楠忍不住小小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也就是这个瞬间，让阮临楠瞬间看清了对方的脸。
这不就是他十分熟悉的，沈清欢的脸。
那么对面的那个，也就是布尼安无疑了？
阮临楠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将自己往后面的位置藏了藏，努力不让对方发现自己。
而此刻两个人的争吵声也变得更激烈了。
一巴掌打下去似乎没有让沈清欢长记性，对方只是偏过头，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从布尼安地看向对方的间隙里，甚至还能够看到此刻的沈清欢眼睛里闪烁着深沉的怨恨。
这样的发现让布尼安蓦然糟心了起来。
毕竟在布尼安看来，沈清欢全身上下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足够温驯，但是那天夜宴之后就忽然好像忽然变了个人似的，时不时就用这样哀怨的模样悄悄地望着自己。
而现在更是厉害，竟然敢管到他的头上来了？！
且不说布尼安和刚才的那个人只是不小心将手碰了一下，瞬间两个人便分开了，到现在布尼安都想不起来对方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
而且就算是，布尼安和对方有点什么又能怎么样？
沈清欢不过就是有个未婚伴侣的名头，哪里敢和布尼安指手画脚？
现在沈清欢能穿着这样的礼服，参与这样的场合都是他祖上冒了青烟，他自然应该对自己感恩戴德，竟然开始管起他来了？
布尼安越想越气，再加上之前在沈清远那里受到的屈辱让他一并涌了起来，于是他大声呵斥沈清欢，把气都撒在了对方的头上：“怎么，不敢说话了？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一遍试试看？”
听了这句话，沈清欢果然垂下头去，不敢直视布尼安了。
“以后我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布尼安警告沈清欢道，“你没资格这么和我说话。”
他的手指就这样直直伸出去，对准了沈清欢的头，如果不是对方垂着头，几乎就要戳进对方的眼睛。
垂着头的沈清欢没有说话，他只是捂着自己的脸颊，布尼安没听到对方说“好”的声音，但是却看到了对方的肩膀此刻一耸一耸的。
这让布尼安忍不住猜对方难不成是哭了？
好看的人说不定还能够让布尼安心生怜惜，但是面对自己早已经看厌了沈清欢的布尼安来说，只会让他更加心烦，他再一次想要呵斥对方在公爵的晚宴中放得尊重些。
但是却听到了来自沈清欢的低沉嘶哑的笑声。
“呵、呵呵……”
这笑声让布尼安有些毛骨悚然，他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问道：“你有毛病吗？你笑什么！”
沈清欢这时候才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头，他的脸颊有一边已经被刚才布尼安的一巴掌打得又红又肿，此刻趁着他阴沉的表情，看起来更加阴郁可怖。
如果是之前的沈清欢一定会被布尼安这样的话吓得噤声不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沈清欢好像疯了一样，完全不在乎得罪布尼安。
他片刻之后他开口道：“布尼安。”
甚至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沈清欢直呼布尼安的名字。
沈清欢这样异常的表现让布尼安眯起了眼睛，安静地等待着沈清欢此刻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如果你能够选的话，你一定不会选我……”他这样开口说道，黑沉沉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布尼安的，“所以也不是你在选我，是你的父亲，费迪南德侯爵选了我。”
"你敢违背你父亲的命令吗？"
最后的一句话似乎用了沈清欢不少力气，让他的胸口都剧烈地起伏，于是他歇了口气，补充了一句。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冷笑：“或者说，让你选，你宁愿选我那个神经病的哥哥？”
布尼安脸上原本还有几丝犹豫，但是在听到沈清欢提到了沈清远这个名字之后，似乎是瞬间提起了他胸膛之中的火气，他立刻抬起自己的手掌，“啪”的一声，从不同的方向一巴掌扇到了对方的脸颊上。
就在三十秒前，布尼安还因为前面沈清欢威胁自己的话而感觉到心里打鼓。
虽然不应该，但是那一颗布尼安的确觉得自己被威胁住了，毕竟他的确不敢违逆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有父亲在他早就已经和沈清欢解除了婚约。
听了这句话之后，他本来想着自己应当声色俱厉地斥骂对方两声，还是直接怀柔，劝沈清欢两句。
但是没想到下一句话再一次将布尼安的怒火噌地一声点燃。
在军校里，布尼安最看不起的是沈清远，但是被压制得最狠的也是沈清远，见证了他最狼狈最不堪时间的人也是沈清远。
甚至他为了那个秘密还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沈清远。
这些事就一直埋在布尼安的心里，但是面对发生误会的巴特莱，布尼安不敢和对方解释，面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沈清远，布尼安也选择了沉默。
但是面对沈清欢，这种怒火就瞬间爆发了出来。
沈清欢此刻被打得头再一次偏了过去，他的耳朵被这个巴掌打得隆隆作响，此刻都出现了尖锐的耳鸣。
而这两巴掌完全不能消弭布尼安的怒火，他的脸颊因为愤怒抽了抽，他不想笑，但是脸颊上此刻抽动的肌肉却带起了他的嘴角，变成了一个极为狰狞的笑容。
就这样，布尼安再一起举起了自己的手掌。
这一巴掌又用力又响亮，比刚才将沈清远打到耳鸣的巴掌都要更加用力，就连藏在角落里的阮临楠都被吓了一大跳。
这力度足够让原本身量就不高的沈清欢此刻被打得栽到了一边。
大概是因为运气不好，阮临楠还看到了沈清欢的头刚刚好磕在了后院用来装饰的山石上。
但运气好的是沈清欢并没有流血，也没有就此晕过去，反而是趴在地面上缓了缓，他站起身的时候，似乎是疯了一样，忽然扑向了布尼安，和对方厮打了起来。
可是布尼安再怎么说也是维塔军校的学生，绝对是沈清欢无法匹敌的存在。
最后沈清欢三下两下就被摔在了地上，身体和地面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布尼安因为刚才地厮打用力地喘气，看着此刻被他扔在地上的沈清欢，他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不知道拿出了什么东西，最终将沈清欢捆成了一个粽子，布尼安还随手在沈清欢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先是擦了擦自己衣服上蹭到的灰，之后便塞进了沈清欢的嘴巴。
这次厮打让布尼安的身上也稍微挂了点彩，他看了看自己的全身上下，以及刚才因为厮打而产生的褶皱，低声骂了句娘，知道今天的晚宴没法正常参与了，于是便叫了个悬浮车来，打算回去，顺便把丢人现眼的沈清欢带回去。
最后布尼安居高临下地看向沈清欢，对他说道。
“我是没办法违背父亲的指令——所以在父亲反悔之前，我会娶你，但是你要知道，我不需要你的人。”
“你的全身上下，只有那个匹配度较高的基因对我而言是值钱的。”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直接把你送进特殊机构，用最痛苦的方式取走你的基因，然后和我的匹配，将孩子送到培育舱中长大。”
“你要想明白这些，再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你要怎么和我道歉。”
布尼安最后扯了扯嘴角，这样说道。

第86章
阮临楠被这突兀发生的事情吓得拔腿就跑。
他原本只是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想到看到了这样残暴的现场，更不要说听到了最后布尼安那样恐怖的威胁。
他紧张地蜷缩在立柱后面一动都不敢动，只能听到自己的胸口此刻心脏怦怦砰紧张地跳动。
警告完沈清欢的布尼安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然后左右望了望,似乎在确定他们的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毕竟布尼安最爱的就是面子，他自然不能让别人看到他和自己的未婚伴侣最后闹到了这种地步,于是他再一次确定身旁没人,才悄悄从这里的一个侧门将沈清欢一起带走。
而当布尼安到处张望的时候，阮临楠就觉得自己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生怕布尼安此刻会发现他,然后恼羞成怒地给他一个巴掌，将他一起捆成一只粽子。
于是阮临楠就捂着嘴,藏在了一旁的角落里,他悄悄地听着声音,确定布尼安似乎已经带着沈清远离开了,这才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宴会会场。
尤其是最后他藏起来的那个瞬间,只是听着声音,阮临楠都觉得自己脊背上的汗毛要立起来了。
那好像是什么东西拖动的声音——
沉重的，还在草坪里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似乎是布尼安一路拖着沈清欢,走了出去。
阮临楠不知道被人拖出去是什么感受,但是只是想象一下，他就觉得自己寒毛直竖。
哪怕是被星盗困在了荒星上,为了更好地和人质谈判，阮临楠也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但是现在货真价实发生在他眼前的暴力,却让他更加害怕。
当侧边的角门此刻被关上,阮临楠都依然蜷缩在原地不敢动弹，一直到旁边彻底没有了声息，阮临楠才扶着一边的栏杆，缓慢地站了起来，他缓了口气，然后便一路狂奔，向着宴会厅的方向跑。
阮临楠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回到了宴会厅，然后“嘭”的一声，和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在了一起。
对方被阮临楠撞了一个踉跄，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头还没有抬起来，对方的声音就已经先出来了：“到底是谁这么没有礼貌！”
说完这句话，对方才终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然后抬起了头。
阮临楠也终于注意到了对方的脸。
——是艾勒。
艾勒显然没想到刚才莽莽撞撞地撞在自己身上的是阮临楠，刚才脸上还残留的那点愤怒便迅速地转化为了关心。
“楠楠，怎么了，你怎么会这么慌张？”
阮临楠的眼眸低垂，脸色发白，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刚才的事情在他的脑袋里转了一圈，却不知道是否应该和面前的艾勒讲。
不过很快，艾勒就意识到了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伸出手拍了拍阮临楠的后背。
后来为了平复阮临楠的情绪便拉到他了一边的休息区喝水，艾勒将这里准备的茶饮为阮临楠递了过去，那一杯茶水此刻还带着热气，让阮临楠的手心里都散发着热量。
那暖融融气息，让阮临楠的脸色瞬间变得好看了一些，他喝了一口茶，寡淡带苦的味道迅速地唤回了阮临楠的神智。
他轻轻地抖了一下身子，被这种苦味激得彻底清醒了。
看到阮临楠此刻的状态终于好了一些，艾勒这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艾勒似乎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注意到刚才阮临楠的脸色并不好看：“你刚才是看到了什么吗？”
想到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一切，阮临楠轻轻吞了口口水，然后点了点头。
艾勒对阮临楠出奇的有耐心，于是开口问道：“那你看到了什么？”
当然光是说这句话，艾勒怕还没有办法鼓励阮临楠，于是伸出手握住了阮临楠的。
艾勒的个头比阮临楠还要小上一号，手指也更小更软，暖呼呼的，让阮临楠好受了许多，艾勒继续道：“你是冯娜公爵的外孙，现在在人群密集的宴会场上。不用害怕，没有人敢伤害你的。”
阮临楠这才在艾勒的抚慰中慢慢缓过神来，他轻轻吞了口口水，然后看向了一旁的艾勒，最后才一五一十地将刚才自己看到的所有东西讲给了艾勒听。
说起来布尼安的费迪南德家族和艾勒的斯普林霍尔公爵家也拥有许多年的渊源，最开始布尼安家族的祖先是艾勒先祖手下一名忠心的侍卫，后来因为护主有功，艾勒先祖才将其送入军队，并且亲自向陛下请功，这才有了后来的费迪南德侯爵家。
这样的渊源让费迪南德向来将斯普林霍尔公爵家视为主人和上司，这样的关系就这样一辈一辈地延伸下来。
而到了现在费迪南德侯爵家因为经营不善而逐渐衰败的时候，就更加重视和艾勒家族的关系了。
艾勒听到自己下属的侯爵家竟然有如此不堪的事情，整个人都震惊了：“布尼安竟然会这样？”
“他竟然这么折辱自己的未婚对象？”
艾勒差一点吃惊地站起来，但是他望望周围的人，为了让防止大家发现自己的异样，还是强压着自己震惊的心情坐在了远处。
虽然沈清欢并不是贵族出身，但现在他也已经作为布尼安慰未婚妻而存在了，那么既然两个人是未婚夫妻关系，那么两个人现在就拥有平等的关系，不应该被布尼安这样对待！
艾勒此刻努力地思考了起来。
他知道阮临楠此刻作为外人并不方便管这件事情，反而是自己，因为自己家族的原因倒是可以和费迪南德侯爵说上几句话。
布尼安的这副模样绝对不是什么适合结婚的对象，而作为结婚对象的沈清欢岂不是太可怜了。
而且这样的折辱绝对是无穷无尽的！
艾勒最看不起这种仗着自己有贵族身份，就肆意欺负别人的人渣。
于是他握紧了阮临楠的手，信誓旦旦地对阮临楠开口说道：“我以斯普林霍尔家族的名誉起誓，一定会让迅速解决这件事情的！”
艾勒想了想，然后轻轻地眯了一下眼睛：“让他们两个迅速解除婚约！”
阮临楠惊魂未定，听了之后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
发现了异状的沈清远迅速将自己发现的内容分享给了自己的小队，这让整个小队的表情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虽然他们并没有经历过星盗船事件，但是关于那场惊心动魄的军校联赛几个人都记忆犹新。
如果说那么可怕的变异兽原来是出自这里，有这种可能吗？
沈清远微微点了点头，他摊开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将自己的手递到了自己的队友符阳晖的面前：“刚才我不小心摸到了这个位置，手上沾了些腥味，感觉就像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变异兽。”
符阳晖拎起沈清远的手指，轻轻地嗅了嗅，很快也同意了对方的想法：“的确很像。”
这样的结论让几个人的面色都再一次凝重了起来，于是几个人将这件事报告给了带领他们而来的军官上级。
带领他们来的人并不是那位中将，而是一位已经做熟了荒星勘察的普通军官，听了沈清远几个人的话，并没有因为几个人尚且年轻就轻视他们几个的意见，而是同意了几个人想要对这个星球进行进一步全面检查的年轻人的建议。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既然有这种可能性，那我们一定不能放过的。”
几个人再一次围绕着刚才休憩的区域里做了再一次的选择。
显然这次的认真检查让几个人拥有了新的发现。
虽然这个地方是个荒星，但是在这附近，几个人发现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就是这颗荒星上的土地看起来实在是平整得过分了。
一般而言，这种不适合人类居住的荒星上面都有其较为恶劣的天气，比如极端的高温天气，大风，离子风暴等等。
而这颗荒星上就是十分典型的是不是会产生大风的存在。
像这种荒星上面的土壤或者岩石无论多么坚硬，都一定会有严重的风化痕迹，而且土壤也很难做到平整，而是拥有一道一道像是月牙一样被风吹拂过的痕迹。
而这里的土地看起来却平整得过分了。
——如果说一定要形容，就好像是曾经有人在这里拿着帝国的新型机器，曾经处理过这里的地面一样。
虽然这种可能性看起来极其细微，也不能确定是否真的存在这种事情，但还是引起了几个人的怀疑。
至于刚才沈清远找到了似乎存在着黏液的地方，几个人再一次搜寻了一遍，却发现似乎只有在边缘的边边角角处，有一些黏腻的液体。
他们迅速将其用他们准备好了的采集物体，将那些黏液收集了回去，方便最后向着军部报告。
而自己手上刚才沾到的物质，沈清远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好不容易擦了个干净。
这几种发现最后拼凑成了奇妙的可能，让沈清远的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几个奇妙的发现让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最后几个人相互望着，有了奇妙的猜测，最终还是巴特莱打破了这份沉寂，他十分低沉地开口道：
“难不成……有人在这颗荒星上悄悄饲养变异兽吗？”
*
阮巍彦每天接触的各种类型的任务都很丰富，并且在发到阮巍彦手上之前，会按照任务的紧急级别来进行分类。
而和之前星盗相关的事件则是被分类成最高的S等级。
而现在阮巍彦全组都在破译亚伯拉罕私人终端里的秘密，原因无他，上次的失语者发现了亚伯拉罕和小野俪香子两个人忽然的“旧情复燃”之后，他还真的在这些看起来黄暴不堪的信息下面看到了隐藏在下面的安全代码。
于是现在全组都转向了这个破译方向，大家从最开始看八卦一样的神情来看里面的内容，一直变到了看到无论什么黄暴的信息都能够无动于衷的表情。
甚至失语者还忍不住问道：“……亚伯拉罕和那个幕后黑手是不是有一腿啊？”
阮巍彦此刻敲代码的手指都停顿了：“哈？”
失语者继续忧心忡忡，然后回复道：“不然他们平时是怎么面对这样的邮件的？就算是因为隐藏自己的身份，这看起来也……”
失语者闭上了嘴。
阮巍彦抬起头看自己的屏幕，上面充满了晋江不能出现的奇妙语言，想一想自己如果用这种方式和对方加密通话的话……
他甩了甩自己的浑身鸡皮疙瘩。
的确很恐怖。
而且。
阮巍彦忍不住将自己的目光移动到了眼前的屏幕上，里面的加密水准和之前他破解之前破译亚伯拉罕公司的防火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当然，这也足以证明幕后黑手的实力之强悍。
不过这样的操作也让阮巍彦更加兴奋了起来，他的手指迅速在终端键盘上敲击，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
对方的加密元件就在这样的猛烈的攻击之下，逐渐瓦解，露出了隐藏在奇妙语言之下的本体。
继续运行！
同时进行运算了几台光脑此刻正在将这大型的运算代码进行转译，机器运行时发生的嗡嗡声对于阮巍彦来说就好像是胜利的号角。
第一条代码终于转译完毕，阮巍彦立刻看过去。
——“变异兽……还……”
就好像是某种极其细微的低语，屏幕上刚刚闪烁出来这几个字，但是很快又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屏幕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光脑开始了密集的闪烁，就连一边的指示信息都开始发出了急促的悲鸣。
阮巍彦便听到自己身边同组的同事此刻发出了一声用力地斥骂：“草！他们这里面有自毁程序！”
代码的敲击声再一次迅速响起，可是无论他们破译的速度有多快，之前潜藏在这里的破译系统的比他们运行得要更快一份。
阮巍彦很快就看到了刚才好不容易转译出来的内容此刻化为了灰烬。
失语者一拳头砸在了自己桌子上，把桌子上放着的水杯此刻都被刺激地震动了一下，嘴里也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卧槽”一声。
阮巍彦则是收回了自己的双手，冷漠地看向了屏幕。
最后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继续打开终端，持续操作着。
失语者忍不住问对方：“喂喂喂，你现在还在忙什么？我刚才看了一下，应该一已经被全部自毁程序清理了——”
失语者忍不住再看了一下自己的终端：“当然包括备份。”
阮巍彦则是开口道：“就算是和幕后黑手的被删除了——他还有和星盗之前传讯的终端信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说到这里，阮巍彦的脸颊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说出了那个极有可能的答案：“多看看到底是还有哪个不应该和他勾搭在一起的明星？”
“……”失语者无语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次的搜索比上次要顺利得多，毕竟已经有了经验。
亚伯拉罕和那位神秘的幕后者，以及他和星盗之前的通讯加密完全不同，让刚才才破解复杂加密的阮巍彦都感觉到惊讶。
如果说那位神秘的幕后者加密等级是SS，那么他和星盗之间就是一个普通的A级，应当不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如果说有什么特点的话，他和星盗两个人的沟通便是完全单向的，星盗那边能够收到的信息无法追踪来源，但是这些内容却完全地留在了亚伯拉罕的终端里作为备份。
于是在寻找了无数不相干的终端信息之后，阮巍彦他们终于在“雇佣小时工”这个分类里找到了亚伯拉罕和赫尔曼的沟通记录。
看到里面一条一条的终端信息，这次倒是没有节外生枝，阮巍彦将其导出整理，最后上报了上去。
就算是看不到幕后黑手，但是买通星盗这件事情现在已经确凿无疑，阮巍彦终于露出了些笑容，然后伸出手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好久没有活动的身体此刻发出了抗议，阮巍彦请动了动自己脖子，然后垂眸看向了自己的终端。
终端的上面是自己一家四口的合影，阮巍彦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看了看上面的时间。
因为最近在忙碌这个项目，阮巍彦已经好几天干脆就睡在军部，没有回家了，不知道家里少了自己这个顶梁柱还好吗。
于是他给自己的父母发了个终端，通知他们明天下午自己会回家，这才拿起自己手边的水杯，轻轻地喝上了一口。
*
阮临楠今天有点紧张。
因为今天就是自己的大伯二伯登门拜访的日子了，选这个日子则是因为今天在外面忙碌了许多天的阮巍彦也终于要回家，自己的妈妈也在家中休息。
他的父亲阮嘉致提前和自己的母亲打好了招呼——
今天有一件严肃的事情要告诉你，我的大哥二哥今天会上门拜访。
在坦白这个方面，自己的爸爸看起来比自己的妈妈要正常多了。
听了这句话，冯娜凝也有些惊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家人的阮嘉致不知道怎么忽然冒出了两个哥哥。
于是她发出了理所应当的疑问：“亲生的？”
阮嘉致为自己这么多年的操作而深深愧疚，点了点头：“嗯，亲生的。”
不过还好，冯娜凝也很快接受了这样的设定，毕竟她自己之前也拥有自己的小秘密，同样也觉得这件事情发生在阮嘉致的身上很正常。
于是阮嘉致，冯娜凝和阮临楠便在家中正襟危坐，等待着阮临楠的两位大伯上门。
两位大伯的作风也拥有军人一般的硬朗，两边约好了是十一点钟，两个人便提前了恰恰好的十分钟，敲响了阮临楠家的大门。
阮临楠先一步跳过去，打开了自己家的大门。
阮临楠的两位大伯二伯都很高，此刻将阮家不大的门此刻堵得牢牢，阮临楠只觉得两条巨大的阴影挡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抬起了头，便看到了一个只有和自己一面之缘的大伯，阮嘉哲，以及此刻站在他身边的二伯，阮嘉豪。
阮嘉哲此刻的表情温和，低头看到阮临楠的时候，他弯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但和自己父亲的笑容看起来似乎又有哪里不同，如果非要说是哪里看起来不太一样，那就是自己大伯笑起来的时候更像是军部代言人的标准笑容。
但他很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动作，似乎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阮临楠，只能十分努力地再一次向着阮临楠笑了一下，他不好确认，于是偏过头看了看一旁的弟弟。
阮嘉豪在一旁提醒道：“大哥，这个是三弟的小儿子，阮临楠。”
阮嘉哲从来没有和这么大的孩子打过交道的经验，他手下的人都已经通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变成了拥有不错军衔的人，自然年龄也都很可观。
至于这么大的孩子，他最多也只有在军校见过，可是军校里的孩子和他是上下级的关系，他只需要对着他们微笑，和他们轻轻点个头就行了。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明显被家里人宠爱得像个软团子的少年，阮嘉哲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对劲，最后他僵硬地伸出手揉了揉阮临楠的头发，发出了平板的咏叹调：“啊，是楠楠，你好。”
阮临楠的眼睛眨了眨，眼睛发亮地发出了一声“嗯”！
啊，是他碰瓷许久而不得的大伯二伯一家人！
果然爷爷的基因还是影响强大的，你看大伯和爷爷气质多像啊！
看到阮临楠并没有表达出抗拒，阮嘉哲此刻僵硬的表情也终于缓和了不少：“爸爸妈妈都在吗？我有准备给你的礼物。”
“都在房间里，正等你们！”
并且顺便闪过身来，让开了一条道路，阮父阮母此刻也已经站在了阮临楠的身后，面对着第一次见面的对象，冯娜凝倒是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整个人显得优雅又自然，反而是爸爸阮嘉致，此刻脸颊都比平日里紧绷了。
尤其是在和阮嘉哲的目光对上了的时候，阮临楠竟然觉得自己的爸爸好像出现了一个缩脖子的动作？
而阮嘉哲的脸在看到阮嘉致的时候也迅速变成了阴云密布，他的手指轻轻握起，甚至还用力地捏了捏。
但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冯娜&#183;凝的身上，最后松开了手，转而狠狠地盯了阮嘉致一眼，随后客气地向着几个人打了个招呼。
阮嘉致悄悄地呼了口气，逃过一劫。
就在那一秒，阮临楠觉得自己脑袋上那一阵可怕的冷风终于散去，他忽然出现了一种错觉——
该不会自己的大伯刚刚也是想要打自己爸爸一顿吧？
唔。
相比自己母亲的感人至深认亲现场，阮临楠忽然觉得自己的爸爸好可怜。

第87章
沈清远他们将所有准备好的数据全部上传到了军部的系统中心,带领他们的军官也同样夸奖了他们的细心。
之后他们又进行了几个荒星的确认，整个任务就彻底结束了。
第一次军部任务的顺利完成，让特殊小组的几个人都瞬间兴奋了起来,更不要说他们在这次的任务中还有了特殊的发现。
“说不定会受到嘉奖吧！”
“是的，我觉得元帅当时还挺在乎那个变异兽的事情的！”
“之后军部一定会认真地调查！”
“那我们岂不是刚刚到这里就立功了？”
几个人这样说道,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此刻躺在军部宿舍的床上兴奋得睡不着觉，忍不住凑在一起讨论。
而讨论的地点就是无辜被牵连的沈清远的宿舍。
沈清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宿舍这个时候会忽然变成几个人的讨论基地,相比自己队友们高昂的情绪,沈清远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毕竟他也很清楚元帅格外重视这件事的原因——
不光是因为之前在军校联赛里他们遇到了原本不应该遇到了的变异兽，还是因为其分泌出来的物质,还被应用于了战场。
更加夸张的是,这东西甚至被用在了星盗的星船上。
如果这件事情顺利的话。
沈清远想，应该最快明天,最迟后天,他们就能够接到来自军队的信息了。
*
自从阮巍彦他们破解了亚伯拉罕的终端之后,终于有了更加合适的理由去将对方抓到自己审讯室。
几乎就在破解之后的两分钟,早就已经等待在门口的警察就直接扑进了亚伯拉罕的办公室,然后将这位在菲奈星上叱咤风云的公司老板逮捕走了。
一切的转接也很顺利,阮峰则很快便在那个曾经囚禁过赫尔曼审讯室中看到了坐在那里的亚伯拉罕。
而亚伯拉罕的状态显然和当初刚刚被关进这里就几乎已经精神崩溃了的赫尔曼不同，虽然也是面对着明亮的灯光,但是他的眼眸里依然充满了亮光,甚至还可以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指,掰着自己的手指玩。
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关押在这样的地方。
而面对亚伯拉罕，阮峰则的处理方法和对面对赫尔曼的不同。
毕竟赫尔曼只是一个软弱的棋子,完全无法应对这样的刑讯手段,所以只需要在这里安静地放上一会,就会痛哭流涕的招认。
而亚伯拉罕的意志要刚强许多，而且作为一个□□业公司的老板，他也时常要面对许多赌徒的威胁，大概是因为这样的性格，他最后才被那个人选中，成为合伙人。
或者说……提款机器？
于是阮峰则只是在对方进入审讯室半天之后，就主动地进了门。
果然哪怕已经在里面对着明亮的白炽灯待了半天的时间，对方的精神状态依然很好，甚至还可以仰起头，主动和阮峰则打着招呼。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元帅，您好啊。”
阮峰则坐在了亚伯拉罕的对面，同样语气和缓，他知道自己虚张声势是没法让对方屈服的，于是便开口道：“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亚伯拉罕的眼睛眨了眨，虽然是成熟得不得了的大男人，阮峰则却有一种对方在假扮无辜的感觉。
于是亚伯拉罕开口说道：“我有什么好交代的，元帅先生？”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时间有限，我并不想和你装傻。”元帅对对方假扮无辜的感觉到了反感，于是开口道，“如果你说出来的信息足够有价值，我会重新评估你最后的审判过程。”
“……”亚伯拉罕对这个说法保持了沉默，片刻之后才开口，“但是元帅先生，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交代的。”
“毕竟在这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大概在五个小时之前我还是一个良好公民，按时纳税。”
“包括你利用星盗杀害帝国公民吗？”
“……”亚伯拉罕沉默了一下，他知道阮峰则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既然对方能够说出这句话，那就证明对方已经拿到了充足的证据，但是听到这句话，他也知道对方也只是拿到了这种程度的证据而已。
于是亚伯拉罕很清楚自己最后的方案就是不说话，不承认也不拒绝。
看到沉默的亚伯拉罕，阮峰则似乎也不着急，他看了看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面有些角落在赫尔曼被拖出去之后并没有打扫，当然这是阮峰则特意吩咐的。
方便他开启下一个话题。
“你看到这个房间里的血了吗？”阮峰则的语气就好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这个是之前的赫尔曼留下的。”
“但因为他被你放弃了，所以现在在某个荒星里受罪。不知道今天你沦落到相同的境地，此刻在想些什么？”
亚伯拉罕的眼睛凝望着阮峰则，依然没有说话。
从他的动作里，阮峰则也能够感受到对方此刻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哦，或许你觉得你和赫尔曼不一样。毕竟霍尔曼是个傻子，只需要最简单金钱多一句话他都不会打听，但是你不一样，你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并且为对方提供了最需要的资金，所以笃定对方一定会救你出来。”
“可是如果换成我是对方，我可能会选择一个更加容易的方法。”
“直接杀了你。”
“毕竟死人是永远不会泄露秘密的，但是你一旦被军方盯上之后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说出实话呢？”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你后续到底能不能提供充足的资金还要两说……就算是你能够提供，他还敢铤而走险，从你这里拿钱来吗？”
“这样相互衡量一下，似乎结果就已经很简单了吧？”
阮峰则这样为亚伯拉罕分析道。
“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让你去死，但是如果你和我做交易的话，我可以保证你活下来。”
“起码——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
阮嘉致做好了自我介绍，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家庭，并且说了自己的大儿子会稍晚一些回来，这一场正式见面的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阮嘉致简单地介绍了一抓下自己别墅的构造，后面又客气地开口说：“家里条件一般，委屈你们了。”
就带了自己的二位哥哥入座。
两位哥哥抬起头望了望，对阮嘉致的谦虚不置可否，阮嘉致的家里虽然也用了许多布艺饰品，并且穿插了许多明亮的元素在里面，和看起来好像和军部没有任何差别的阮峰则家里相比，有人情味多了。
不过……
他们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弟弟身上，对方的气色很好，能够感觉到对方此刻在这个空间中的时候十分放松。
看起来自己的弟弟过得很幸福。
阮嘉哲收回了自己目光，因为自己弟弟常年不肯联络自己的手心发痒此刻终于好了一些，但两位哥哥似乎是军方的时间太久，整个人不光能够随时随地保证挺拔的姿势，就连准备吃饭都是好像列队一样地保持了一整套动作——
拉开椅子——移动——坐下。
虽然这套动作也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在行动之间还有格外整齐的赏心悦目。但是在日常生活中看起来就过于刻板，冯娜&#183;凝看着觉得无比奇怪，于是她将自己求助的目光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只是自己的丈夫此刻神色紧张，完全没有接收到冯娜&#183;凝此刻发来的信号，于是冯娜&#183;凝再一次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一旁自己的小儿子身上。
阮临楠接收信号倒是很快，只是现在自己的父亲还没有主动做介绍，阮临楠完全不敢说话，眼神就好像风筝似的满天乱飘，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显然阮嘉哲和阮嘉豪两个人也是第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现在的元帅家中就只有他们三个大男人和各种不同形状机器人。
再加上三个人都不能说是什么擅长言辞的人，在父亲的威压下，三个人的沟通交流极少，这时候忽然遇到了弟妹和孩子两个人似乎都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大哥阮嘉哲先开口了，他简单自我介绍：“我叫阮嘉豪，是阮嘉致的大哥，这么多年，嘉哲承蒙照顾了。”
“……”
虽然这个话哪里听起来怪怪的，但好歹也算通关，有了自己大哥指示的阮嘉豪也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打蛇随棍上，一起介绍了一下自己。
而且这两位大哥今天还是有备而来，看向第一次见面的弟妹和小外甥，阮嘉豪拿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了出来。
礼物外面用深色的包装纸包装好了，对照在灯下还能够看到十分细致的闪烁的光，而且下面也拥有许多深色的暗纹，只有在调整好角度之后才能够看到。
这种富有品位的包装让阮临楠发出了小小的惊叹，感慨自己大伯的冷淡的外表下细腻包装品味。
当然，如果他和大伯一家人在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他就知道这是阮家的通用礼物包装。
一旁的二伯也跟着拿出来了自己的礼物，他笑眯眯的，似乎比自己的大哥要放松一些：“我也准备了礼物，喏。”
阮嘉豪将礼物塞到了阮临楠的怀里，一下阮临楠的怀里就被两份礼物塞得满满当当，好像是囤了许多坚果的仓鼠。
虽然每逢过节和生日阮临楠收到的礼物都不少，但收到礼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开始开心。
看着如此精致的包装，阮临楠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被小猫挠了一样痒，恨不得去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他看了看自己虽然带着笑容，但是依然严肃的大伯，笑容里面免不得有一些面对冯娜&#183;凝的尴尬二伯，对两个人会选择什么样的礼物的好奇就像是气泡水里的泡泡疯狂地往上涌。
大人之间的谈话尴尬无聊，好再也没有强求阮临楠一定要留在身边，于是仓鼠阮临楠便拎着自己的礼物跑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刚刚关上房门，阮临楠就忍不住撕开了自己包装的一个角。
他先打开的是自己二伯准备的礼物，就能够看到外面包装盒上写的关于礼物的品牌。
——一个英文名字。
阮临楠之前曾经见过，似乎是哪个配饰品牌，他悄悄地将礼物打开，看到了里面放着的是一个闪亮的胸针配饰。
虽然阮临楠因为最近经常参加晚宴，冯娜公爵为他准备了许多配饰，但是这个胸针的设计还是深得他心。
看起来像是一个星球的造型，星球上面里面是明亮的蓝色，并且同时拥有十分精密的电子元件，密密麻麻的交织，有一种格外炫酷的科技感。
阮临楠将自己的礼物盒子合上，点点头对自己二伯的品位表示肯定。然后看向了另一旁自己大伯送来的礼物。
相比之下，阮临楠其实更加好奇自己看起来严肃的大伯会准备什么模样的礼物，于是阮临楠的手指动了动，就好像弹钢琴一样先是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这才将大伯的礼物撕开了一个角。
游戏软体几个大字就露了出来。
看来自己的大伯还是很懂得送礼物之道，虽然阮临楠游戏玩的少，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哥哥是喜欢游戏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里出的游戏大作，哥哥会不会喜欢。
不如到时候转送给哥哥好了。
想到这里的阮临楠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打单了起来，于是阮临楠将礼物外包装全部拆开，满脸期待地准备看看到底是什么游戏大作——
到底是逃外宇宙，还是星网杀机？
阮临楠满脸期待的全部拆开，然后看到了上面明晃晃的几个大字——
小鳄鱼爱洗澡终端立体5D版。
……
阮临楠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眼神发飙地停顿，抬起头，似乎已经恍惚间看到了此刻自己正襟危坐，并且怎么看怎么正经的大伯。
*
虽然阮巍彦还没有回家，但是阮嘉致也没有打算非要在全家整齐的时候才说出自己的身份。
于是在自己的两位大哥自我介绍之后，房间里陷入尴尬之前，阮嘉致主动介绍起了自己两位哥哥的官职：“我大哥是军部的上将，二哥是军部信息部的长官。”
这样说起来，冯娜&#183;凝才对刚才两个人看起来十分奇怪的操作恍然大悟。
原来是军人，怪不得。
但是她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阮嘉豪其实还好，但是阮嘉哲倒是经常跟随在自己的元帅父亲身后出席各种不同的活动的，于是冯娜&#183;凝越是看，越是觉得眼熟。
最后她忍不住好奇地看向了对方，试探性地问：“既然如此，那父亲是……？”
阮嘉致知道终于问到了重点，他终于放弃似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复自己妻子道：“是元帅，阮峰则。”
他等待着自己妻子的回应，不管妻子是否怨怼自己这么多年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在阮嘉致的心里他都能够接受。
但是他们已经是这么多年的夫妻，阮嘉致也相信自己可以很快和冯娜&#183;凝重归于好。
果然，听到了这句话的冯娜&#183;凝此刻将自己的脑袋迅速地转向了阮嘉致，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可思议。
阮嘉致知道是自己的错，于是连忙安慰自己的妻子，并且开始解释当初隐瞒的原因：“因为我当时和父亲闹翻，所以才离家出走，自己寻找合适的工作，当时也下定决心不回家，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只是没想到前几天机缘巧合，遇到了我的二哥……”
可是此刻的冯娜&#183;凝此刻的大脑里却完全没有听到关于阮嘉致的解释，她的大脑里充斥着“卧槽”的声音。
好像也有一群羊驼一会从她脑子里的大草原从这里狂奔之后，又窜到了另一个方向，最后把她脑子里的大草原都快要夷为平地。
阮嘉致……
是阮峰则的小儿子？！
那岂不是代表……
当初对方就是自己的婚约对象？！
大概是冯娜&#183;凝次课的表情太过夸张，一旁的二伯阮嘉豪都已经看不下去了，于是主动开口劝道：“弟妹你也不要怪他，当初他被安排和以为公爵之女相亲，如果不是离家出走，现在没办法遇到你了，而且也不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外甥了是不是？”
果然就是对方！
这句话反而更加确定了冯娜&#183;凝此刻大脑中记忆，并且让她想起了自己前不久和自己父亲冯娜公爵的对话。
其实在再一次相逢之后，冯娜&#183;凝就已经很少和自己的父亲提起之前的事情了，更不会说起当年的争吵。
只是上次在阮临楠被救回来之后，看着屏幕上的阮峰则以及一同出席的大儿子阮嘉哲，冯娜公爵忽然十分感慨地开口道：“对了，当时我安排你和他的小儿子相亲。”
听到之前的事情，冯娜&#183;凝此刻的大脑里已经无波无澜，也更不会因为这种陈年往事和自己的父亲争吵，只是发出了轻轻的“嗯？”的一声。
“本来已经和你们订好了见面的日子，没想到你当时就忽然离家出走了。”说到这里，冯娜公爵似乎感慨良多，“后来听说那个小子也离家出走了，好像是受到了被拒绝的打击。”
“哎。”冯娜公爵长长地叹了口气，对自己女儿的魅力向来没有任何疑问，被拒绝了所以就要跑路这种事情，在冯娜公爵看来也无比合理，“没想到阮峰则这么刚强，他的儿子竟然这么软弱啊。”
冯娜&#183;凝对这个说法保持迟疑态度，并不觉得自己会被一个几乎没有见过面的男人如此惦记，甚至只是自己没有见面对方就会紧张到直接离家出走的地步。
说到这里冯娜公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因为听说当初他本来是想要进军部的，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失败了。”
“可能是一直持续受到打击的缘故吧。”
冯娜&#183;凝听到这里也的确觉得有些惊讶了，毕竟据说阮峰则的家训极为严格，而且一直也是军人世家，竟然会有一个进入军部失败的儿子吗？
“哎，当初虽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的模样。但是我见过阮峰则和他的伴侣，和他的大哥，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而且只是一次进入军部失败，我也觉得不能说明什么。”冯娜公爵长叹了一口气，“但是没想到竟然如此受不了打击。”
“幸亏你没有和这种男人结婚。”
然后冯娜公爵一锤定音地下了决定。
如果自己不是对方离家出走的主因，而是对方离家出走的导火索……
这种说法冯娜&#183;凝能够勉强接受。
于是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对素未谋面的对方发出了来自内心的嘱咐：“希望他在外面可以过得好吧。”
冯娜&#183;凝记得当初的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但是现在被自己鸽了的对象现在就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因为受到了进入军部不成，并且被自己抛弃伤心欲绝，所以离家出走！
而且，想到自己早就已经暴露了的身份——
自己的老公岂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就是那个逃婚的公爵千金，但是对方依然没有主动开口说出这件事吗？！
难道是为了不让她愧疚吗？
一瞬间对自己老公的愧疚和对对方的怜惜瞬间涌上了冯娜&#183;凝的心头。
她一方面觉得当年莫名其妙被自己甩了的阮嘉致十分无辜可怜，另一方面又脑补了一出自己老公知道自己身份之后内心的震惊和挣扎。
冯娜&#183;凝此刻大脑里的无数羊驼瞬间停止奔跑，然后肃立原地，咩咩开始羊叫，每一声都叫在了冯娜&#183;凝此刻愧疚的心坎上。
于是冯娜&#183;凝二话不说，立刻伸出手握住了自己丈夫的手，更无暇去听阮嘉致此刻说些什么了。
阮嘉致被冯娜&#183;凝此刻忽然的动作惊得手都僵硬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坦白会换来对方如此激烈的反应。
然后他便看到了自己的妻子此刻似乎眼泪汪汪地看向了自己，郑重其事地开口道：“不要说了！”
“没关系的！”
“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阮嘉致半张着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自己，应该，是被原谅了吧……？
就是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
*
阮巍彦许久不回家，现在回来简直是满心期待，连续好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再加上来不及好好吃饭，只能喝营养剂的生活他可是受够了。
想到自己家里被晒得香香的被褥，以及家里的天然食物，阮巍彦的精神就感觉已经受到了抚慰。
于是他走向了自己家的大门，自己乖乖地刷开了终端。
往常这个时间点，已经是阮家准备吃饭的时间了。
因为阮嘉致提前给家里人发了终端，告诉他们自己会稍微晚一点过来，所以家里人此刻应该正在那张餐桌前等待着自己。
对了，阮临楠现在也在家里。
待会顺便搓一把自己弟弟的头！
阮巍彦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只是他刚刚开门，便开心地大声大家分享：“爸妈，楠楠我回来了！”
迎接他的不是自己母亲温柔的声音，而是四双齐刷刷的目光，奇妙地看向自己。
阮巍彦看向了其中并不熟悉的两个人……
不对，严格地来说，应该是并不熟悉的一个人。
脑袋上此刻发出了奇怪的问号。
等一下……
为什么自己的上司会出现在这里。
以及，自己上司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阮巍彦此刻的大脑都要开始停转了。

第88章
如果可以的话,阮巍彦会选择把自己躲起来，悄悄地观察现场的情况。
但是他此刻已经大咧咧地出现在了几个人眼前，显然此刻跑路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只能僵硬地和大家一起打了个招呼：“嗨……？”
剩下的几个人齐刷刷的：“嗨！”
好尴尬。
阮巍彦从来没感觉现场的氛围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尴尬。
看向此刻在他面前的上司，他甚至已经在大脑中构思了自己因为过于优秀,所以遭到了上司的上门表扬的情节。
——虽然阮巍彦的理智上是知道不可能的。
但是此刻的他也实在想不出阮嘉豪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毕竟自己虽然有了一个公爵外公，但是和军部的缘分倒也没有那么深厚,唯一沾上边的就是自己和沈清远。
自己的父亲则是再普通不过的打工人,此刻正在星网相关的公司工作。
难不成他们家出了什么事情，到了要惊动军部的程度？
还好在阮巍彦此刻的想法已经飘出了二里地之前,从房间里出来的阮临楠暗中观察了一下自己已经傻掉了一半的哥哥,于是主动打破了沉寂，他手中托着礼物盒子,一路啪叽啪叽地走的了阮巍彦的面前。
“哥哥,快看。这是今天来的大伯二伯送给你的礼物。”
阮临楠用最为简练的语言,并且两三句话之前就帮助阮巍彦理清了现在他们家复杂的家庭关系,并且用礼物迅速拉近了阮巍彦和两个素未谋面的亲属的距离。
顺便用自己的眼神疯狂暗示哥哥——
只不过是多了个了不得的亲戚罢了,哥哥你应该习惯了哦！
果然不是因为夸奖他才来专门家访……
阮巍彦叹了口气。
不过是自己的大伯二伯啊……
等一下。
阮巍彦似乎感受到了这个亲属关系的哪里不对劲。
大伯二伯？！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称呼应该是称呼自己父亲的哥哥吧！
而且坐在那里的虽然有一个不太熟悉，但是有一个是自己的上司,元帅的二儿子阮嘉豪没错吧！
那么剩下的一个,阮巍彦将自己的目光移动过去，虽然对方的脸他不是很熟悉,但是他也逐渐和自己在终端投影中曾经见过的熟悉的上将的脸颊逐渐重合。
那个不就是元帅的大儿子，阮嘉哲吗！
阮巍彦忽然意识到一种可怕的现实此刻在他的面前逐渐揭开,他立刻转过了头,差一点就闪到了自己的脖子。
他近乎震惊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他那个白手起家,人生励志榜样的父亲！
阮嘉致显然无法承受自己儿子这样的目光，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颊，然后迅速站起身来：“彦彦，虽然我知道有些突然，但是希望你能够理解，我能够解释的。”
阮巍彦此刻想起了前不久自己和阮嘉豪的对话。
“那您的弟弟呢？”
“离家出走了。”
阮巍彦看向了自己面前的父亲。
原来那个离家出走的弟弟，竟然就是父亲你！
阮巍彦觉得此刻的大脑中再一次滚动跑过来了一群羊驼，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怀疑自己应该是掉落进了某个奇妙平行空间。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真实发生的。
但是这件事情似乎对阮巍彦也并没有其他任何的影响，除了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于是阮巍彦面无表情地发出了“哦”的声音，有了公爵外公的冲击之后，他竟然觉得自己父亲是元帅的儿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忍不住在自己的心中悄悄地滴着血。
觉得自己的耐受力在奇怪的方向有了完全用不到的提高。
阮嘉哲和阮嘉豪两个人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弟弟一家逐渐接受了有一个元帅外公的事实。
阮嘉哲转过头看自己的二弟，非常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三弟一家现在的反应这么奇怪。
二弟也跟着摇了摇头——
虽然不太应该，但是阮嘉豪觉得自己弟弟一家哪里怪怪的……
在听他们两个的身份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眼神反应半天。
不过这不能影响他想要让自己弟弟一家人打破尴尬的决心，于是阮嘉豪主动开口，顺便打了个圆场：“巍彦很优秀啦，毕竟要不是巍彦我也不知道原来你们就住在这里。”
想到了阮巍彦的身份，阮嘉豪也为自己的弟弟拥有这么优秀的儿子而自豪，他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毕竟我们巍彦最开始的名号是帝国第一黑客，现在又在军部信息部任职，之前还参与了星盗绑架的计划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本来阮嘉豪也只是为了打破僵局而介绍阮巍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说，房间里就越安静。
冯娜&#183;凝的头转了过去，无言地凝望着自己的大儿子。
阮嘉致此刻的表情也同样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他上一次得到的信息，是自己儿子在军部任职。
但，第一黑客？
自认自己知道一切的阮临楠此刻也同样惊讶，什么？哥哥参加了上次的星盗案？！
房间里的气压逐渐降低，最后变成了一片冰凉的无声无息。
这样奇怪的安静让阮嘉豪原本夸赞的话语逐渐吞进了自己的喉咙，他看了看此刻完全算不上欢欣的家庭氛围，脑袋上此刻已经浮现出了问号。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气氛甚至让他有些害怕了，阮嘉豪悄悄扯了扯一旁大哥的衣袖，然后低声问道：“大、大哥，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阮嘉哲表情沉稳，无论在什么样的气氛里都能维持纹丝不动，于是他表情沉稳地回应道：“没有。”
但是看着现场的氛围，他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于是他说的话就逐渐变成了：“没有……吧？”
两位伯父静观其变。
而猝不及防，忽然被扒了马甲的阮巍彦此刻僵硬地扯出了一个微笑：“那个……爸、妈、楠楠，我可以解释的！”
而一心只想把这个身份藏在自己心里，做一个神秘强大的成熟男人的阮巍彦此刻泪流满面。
还我的马甲啊！！！！
阮嘉豪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阮嘉哲，对现在发生的种种他不能理解的行为发出了真诚的疑问：“果然……我还是觉得三弟一家哪里怪怪的。”
阮嘉哲不动如山，最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于是这顿全家见面的中午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结束了。
好在虽然阮嘉哲和阮嘉豪觉得自己弟弟这一家四口，似乎都需要去医院进行检查，但是也没有发表什么想法，只是说如果有需要可是随时找他们，有空也会约阮嘉致一起出门云云。
阮临楠就这样向着自己的两个大伯用力地挥了挥手，和对方告别。
看着两个人上了悬浮车之后便一溜烟回到了自己哥哥的身旁，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坐在角落里，整个人都因为扒了马甲而陷入奇怪悲伤，好像一只巨大蘑菇的哥哥面前。
阮巍彦把自己的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长叹了一口气：“没事，不用管我。”
他微微抬起头，看到了自己的弟弟此刻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虽然此刻他身陷被扒了马甲的痛苦之中，但还是忍不住被自己的弟弟所治愈，于是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弟弟的头：“没事的，楠楠，我没事的。”
阮临楠眨了眨眼睛：“没有，哥哥，我知道你没事。”
说完这句话，阮临楠竟然有了一些难得的扭捏：“就是，大伯送你的礼物，我可以打开看看是什么吗？”
阮巍彦瞬间觉得自己的满腔柔情都喂了狗。
他面无表情地回应说：“哦。”
阮临楠于是便欢快地转过头去，开始拆起来阮巍彦收到的礼物。
看着自己弟弟欢快的背影，阮巍彦心中全是悲凉。
果然，这个家里，没有人关心我。
也没有人，关心我的马甲。
*
其实阮临楠其实对自己哥哥平时到底能够收到什么样子的礼物是完全不关心的，只是今天它看到大伯送来的礼物实在是大为震撼，忍不住好奇这位看起来无比正经的大伯，还会送什么惊人的礼物来。
刚才阮临楠也从自己的妈妈冯娜&#183;凝那里要来了足够的礼物，两个大伯送来的礼物盒子放在一起，他双手合十，以拆炸弹的心情开始拆开这两份礼物。
他先拆开了阮巍彦收到的礼物，还好，那个礼物箱子礼放得也是的游戏。
如果不排除游戏的内容的话，看起来也是个十分正经的好礼物。
——投篮5D版。
阮临楠咂了咂嘴，不知道这份礼物是别人推荐给自己大伯的，还是自己大伯精心挑选之后的。
而且自己的妈妈总不能也收到游戏软体作为礼物吧？
于是阮临楠拆开了自己手里的礼物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可以全身包裹的，可拆卸，摇椅形全身按摩仪。
看起来也是一个十分正经的礼物。
当然，如果忽略上面的一行大字“老年人保健养生用品”，翻到另一边还可以看到“长辈佳品”的几个大字，就更好了。
于是在大伯二伯觉得这家人都有点奇怪之后，阮临楠也开始觉得……
自己的大伯好奇怪哦。
阮临楠面无表情地将两个礼物放下。
他回忆了一下今天看到了自己大伯对方的种种表现，一丝不苟犹如标兵一般的动作，还有时刻挂在嘴角的微笑……
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个将领。
对年龄的认知竟然如此奇妙吗？
阮临楠想起自己今天所想的，自己的大伯很有可能是最像爷爷的那句话。
他决定收回这个不敬的想法、
*
如同沈清远想的一样，第二天军部的调查结果就已经送了上来。
而且这个结果不是无声无息，而是来得大张旗鼓。
第二天一早特殊小组就被带领他们的长官叫出门去集合，有一位军衔更高一些的陌生长官此刻站在他们的面前，面带笑容地看着这几位特殊小组的成员。
在集合完毕之后，他才开始介绍自己的名字和职位：“我叫高天赋，是中将军衔。”
介绍了之后，他的眼睛眯起来，似乎是要说什么很开心的话题，他对几个人开口道：“非常高兴大家可以顺利地完成第一次军部任务，而且在完成原有任务的基础上，还可以发现更多与众不同的东西，关注细节，真的非常棒。”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让这几位刚刚进入军部的少年都被夸得满脸通红，兴奋不已，哪怕沈清远只是站在那里，都能够感觉到自己队友此刻心中的躁动。
下一秒这位长官话锋一转：“当然，面对大家的发现，军部自然也十分重视。”
他的手接过了一个电子屏显，很快沈清远的终端就发出了一声震动，沈清远抬起自己的手腕，然后看到了此刻显示在上面的内容。
——是一份关于上次他们在荒星之中的调查。
调查结果也很简单，他们所找到的黏液是出自荒星上存在的一种特殊植物。
调查结果里显示了这种植物的长相，学名和生活习性等等内容，至于里面的分泌物则是做了更加详尽的介绍。
据说这种叫做米草的东西能够分泌出一种半透明的液体，拥有一定的黏性，由于这种东西拥有拟态动物的天性，所以其黏液中有一种类似于动物的腥臭气。
看起来……
似乎天衣无缝。
沈清远一言不发，然后抬头看对面的那位长官，他看到自己面前特殊小组的成员似乎都已经把自己终端上提供的信息看完了，他的表情也变得舒展了一些，嘴角微微勾起：“既然是大家发现的，那么我也有义务将这个调查结果分享给大家。”
“而结果令人高兴——有惊无险。”
“当然，大家对于荒星的探索依然值得肯定，为了帝国人民的安全，我们就是要排除一系列哪怕是最为微小的阻碍。毕竟——帝国安全不可动摇，这是我们存在在这里的，军人的准则！”
最后的这句话更加调起了沈清远身边的，特殊小组成员的兴奋，他们声音铿锵地重复起了关于帝国军队的口号：“一切为人民安全至上！”
沈清远也站在原地，跟着大家的动作一起喊着口号。
只是……他没有见过米草，也没法确定这种植物是否和他们遇到的那个变异兽如此接近。
但是他的确当初嗅到的，就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味道。
而且这份报告里，似乎也只找到了关于黏液的来源，但是为什么那片荒星中拥有与众不同的平整的土地，却只字未提。
沈清远不能够接受这种不完整的回应，而且对方这种过于昂扬的态度和队友们此刻的兴奋都让他有些忧心忡忡。
于是在大家完成了这种迅速地兴奋之后，那位长官又跟着特殊小组完成了一次训练，就在训练的间隙，看着此刻正在喝水的大家，沈清远终于找到了机会，移动到了那位长官的身边。
长官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此刻已经一到了自己身边的沈清远，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沈清远？”
在沈清远说“是”之前，对方就先一步夸奖起了沈清远的人：“我知道你，是这次军校联赛的MVP。”
说完他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沈清远的肩膀，赞许地开口说道：“你在军校联赛里的表现很好，在军部中好好发展，以后会有好未来的。”
但是沈清远走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听对方说这些话的，他勉强笑了笑，先是对对方的赞誉回了一句：“谢谢您的夸奖。”
然后他便悄悄地询问了对方一句：“我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情想了解，关于这件事情，元帅有确认过了吗？”
在沈清远看来，此刻的亚伯拉罕刚刚被抓捕，而元帅又这样看重关于上次星盗的事情，那么关于这只变异兽的一切应当都会亲自过目才对。
但是没想到，当他这句话刚刚问出口，对方就忽然用另一种全新的眼光上下望了沈清远一遍，嘴角的笑容也变得不可捉摸了一些。
沈清远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最后听到对方开口说道：“这样啊……”
然后那位长官就用一种长辈的语气，此刻对着沈清远谆谆教导道：“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是也要懂得什么叫做循序渐进啊。”
这句话说得沈清远有点发蒙，但是他很快意识到，对方是觉得自己想要到元帅的面前邀功。
这让沈清远一时说不出话，半天之后才开口准备为自己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不过对方显然已经下来沈清远这个人急于邀功的定义，嘴角的微笑也没有那么温和了，而是迅速打断了沈清远此刻想要说的话：“毕竟元帅日理万机，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要亲自过目的。”
他眯起眼睛看向沈清远，对对方发出了来自长辈的建议：“做人，还是要踏实一些。”
最后想要再和对方确认的想法就在对方的最后这句话里迅速湮灭，沈清远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
艾勒特别邀请了沈清欢来到自己所住的别墅。
这还是他第一次邀请沈清欢来到自己家，虽然对方的目光不停地在艾勒家中贵重的配饰上来回扫，让艾勒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艾勒想到前几天阮临楠和自己说的话，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一点不快，一心想要解决沈清欢和布尼安之间的问题。
他邀请沈清欢在自己的客厅中坐下，并且吩咐身边的管理官端上两杯热茶，一直到温度刚刚好的茶水被放在了桌面上，艾勒才准备开始和对方说起今天的正题。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艾勒让自己身边的侍者先退下，只留下了自己和沈清欢两个人的空间，这才开口道。
“今天找你——是因为。”艾勒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于是便开门见山主动开口道，“之前你在贝尔纳公爵晚宴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原本似乎还准备着说一些什么奉承话语的沈清欢听了这句话便立刻面色苍白，手中的茶杯都差一点摔了下去。
艾勒仔细地观察着沈清欢的脸颊，已经两日过去，沈清欢脸上被打留下的红印子已经彻底褪去，但是对方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此刻却已经浓重到无法忽视。
哪怕是此刻的沈清欢压了再多的化妆品都无法隐藏的痕迹。
艾勒想到当初的描述，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只是看到对方的反应，他就知道阮临楠所言不虚，作为公爵之子，艾勒的正义感自然不允许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离谱的事情。
于是艾勒严肃起了脸，然后对沈清欢开口说道：“那么既然布尼安这样对待你，我会想办法让他和你解除婚约！”
毕竟布尼安这种拥有严重的暴力症的人自然是不应该再拥有未婚伴侣了，而且他本人也应该去医院进行心理干预。
于是艾勒将自己早已想好的计划说了出来：“我到时候也会去拜访他的父亲，把这件事情告诉对方。”
“至于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在诺里奇大学读书的费用，我会想办法解决。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让你临时转学的。”
艾勒分享着自己认为对沈清欢最有利的方案，可是他的话都还没有说一半，他忽然听到自己面前的人再一次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这声音几乎刺破了艾勒的耳膜，让他茫然地抬起头来。
对面的沈清欢脸色发白，手中端着的茶水不停地抖，开始从瓶口中往外淌，里面的水哪怕没有滚烫，对于手腕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热量。
但是沈清欢就好像完全没有知觉一样。
任由那些茶水漫过他的手腕。
本来艾勒想要迅速让沈清欢擦擦自己的手，但是没想到，对方此刻的表情竟然拥有了一种奇怪的扭曲，让艾勒的手停在了半路上。
沈清欢的脸开始扭曲了起来，最后拧成了一个怪异的微笑，他就顶着这张笑脸对艾勒说：“怎么会呢，艾勒同学，我和布尼安很恩爱啊。”
虽然对方这样说，但是此刻的声音却不是很恩爱的声音，艾勒没法形容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的感觉，但还是忍不住害怕地向后躲了躲。
“你一定是看错了，听错了。”说到后面，沈清欢甚至一把将手里的茶杯扔了出去，然后一把握住了艾勒的手腕，用力地握着对方，力道之大，手腕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我怎么会和布尼安少爷吵架呢，我最爱他了，我们就是天生的一对啊。”
沈清欢的表情阴恻恻的，就好像被厉鬼上了身，艾勒此刻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不妙的想法，于是他开口反问道：“难不成是布尼安长期在胁迫你吗？”
不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清欢竟然是这副模样。
但是听了这句话沈清欢的反应似乎更大了，他的手指更加用力，然后用力地站起身来，低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
“不，我很清楚！”
“你是在嫉妒我！”
“你们全部都在嫉妒我！”
“嫉妒我没有良好的出身也能和侯爵的孩子订下婚约。”
“嫉妒我可以在诺里奇大学读书！”
“你们就是因为嫉妒我，所以才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破坏我的婚事。”
“我才不会如了你们的愿。”
沈清欢越说，他的脸颊就越发扭曲，最后几乎变成了一个苦情妇人，此刻神经质地在艾勒的面前念念叨叨。
“我以后一定是侯爵的伴侣，一定是！”

第89章
当时考虑到沈清欢的隐私,艾勒特别屏退了自己的家中的管理人员，但是却没想到受到了这样的冒犯，平日里精致养着的手腕此刻已经被握得红了一整圈,好几天都没有褪掉。
受到了惊吓的艾勒于是再一次去找了阮临楠。
他心有余悸，但依然觉得这件事情他应该向阮临楠说清楚,无论这件事情解决与否，他总应该给对方一个回应。
他正色对阮临楠说：“以后你再看到任何关于沈清欢布尼安的事情,都不要去管他。”
沉默了一下,艾勒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只是对阮临楠说：“无论他们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他们自己愿意的，和你没有关系,你知道了吗？”
阮临楠能够朦胧的感觉到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对自己好友十分严肃的脸,他没有多问,于是只是点了点头。
看到阮临楠乖巧点头的艾勒长长松了口气,然后伸出手去摸了摸阮临楠的脑袋：“你也要尽量离他们远一点,知道吗？”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尤其是沈清欢！”
他昨天看到沈清欢的时候，感觉自己甚至看到的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如果非要说的话,他感觉对方好像是一张随时可能拉断的弓弦。
而一旦再稍微触碰一下对方，都很有可能会导致对方崩溃。
*
沈清远看着手腕上的终端不说话,上面显示的是今天的调查结果。
似乎是因为有人特意来到这里夸奖大家的缘故，那种兴奋的气息一直到了夜晚都一直不散,初出茅庐的少年们为了自己能够为国家提供那么微不足道一点贡献而兴奋至极。
沈清远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巴特莱本来也同样高兴,但是不同的是,他注意到了此刻表情深沉的沈清远。
虽然是同龄人，但沈清远似乎比同龄人看起来都更加成熟一些，总是能够发现他们发现不了的东西，注意到沈清远此刻的表情，巴特莱立刻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于是忍不住也严肃了脸，抬起的目光和沈清远的目光刚刚好撞到了一起。
为了不影响此刻正在兴奋的其他小组成员，两个人于是一起走出了房门。
“清远，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
沈清远沉默了片刻，面对自己最为信任的队友，他开口将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巴特莱显然没想到沈清远竟然对上面的调查结果有所疑问，他沉默了片刻，选择了相信自己的队友。
他知道沈清远作为一个刚刚进入军部的新人没办法将这件事直接上报。
而他自己……
巴特莱沉默了。
虽然是公爵之子，但是贵族的公爵和军部始终是隔着壁的。
尤其是他这种大公爵之子，他不敢说自己的父亲完全得到了皇家的信任，于是自然而然地就会和军部的高级官员保持一定的距离，尤其自己的父亲，谨小慎微，能够把他送入军校，大概已经是这些年做过最大胆的决定了。
巴特莱自然也不敢将这件事情就这样报告给自己的父亲，并且拜托对方和阮峰则直接对话。
但要是直接报告给皇帝陛下，皇帝是否又会觉得他们越俎代庖了呢？
更何况这不是拐弯抹角地告诉了皇帝，军部内部的管理是有问题的？
而且想想沈清远的未婚夫虽然也是公爵的外孙，也会拥有相同的顾虑。
他将这些话语在自己的脑海中转了一圈，最后遗憾地摇了摇头：“非常抱歉，但是我可能没办法提供更多帮助。”
沈清远愣了一下，瞬间想到了巴特莱此刻表情下面藏匿着的麻烦，他轻轻笑了笑：“没关系的，我会想办法。”
巴特莱十分担心地望向沈清远：“如果中间真的有问题，你也不要牵涉太多。”
沈清远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转手给阮巍彦发了个终端。
他将所有的事情一条一条地写得十分清楚，并且询问对方，有没有什么合适方案来解决这件事情。
他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虽然名义上带领他们的是一位中将，但实际上能够和他们接触的时间并不多，而之前来过的那位将领更是直接把“不要越俎代庖”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而阮巍彦现在特殊部门工作，能够直接接触到上层的可能性要比他高得多。
此刻接收到消息的阮巍彦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终端，顺便转过头看向了正在和自己爸爸把酒言欢的大伯和二伯。
在沈清远询问自己有没有什么合适办法的时候，阮巍彦默默回复：“算、有吧……”
*
那边的喝酒娱乐终于告一段落，阮巍彦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上司兼二伯和对方分享刚刚从沈清远那里得到的讯息。
而那边的大伯则是拉住了阮嘉致，稍微喝了些酒，但是他此刻的脸颊上却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变化，只是向来深沉漆黑的眼眸此刻有些恍惚，他问自己的弟弟：“你们家有什么地方可以吹吹风吗？带我去。”
阮嘉致很少喝酒，此刻也有了些醉意，于是带着自己的大哥到了自己别墅的二楼吹风。
现在的天气正好，醉意被风稍微吹散了一些，两个大男人此刻就这样迎着风站了一会，阮嘉致觉得自己舒服了一些，忽然听到自己身旁的大伯问自己：“你还打算回家吗？”
阮嘉致没想到自己的大哥竟然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下，没有开口。
“其实我也并没有强迫你一定要和咱们家古板的要命的老爸相亲相爱”阮嘉哲停顿了一下，开口道，猎猎的风让他的额发有些凌乱，“但是现在老爸的身体的确不算太好，我们又完全劝不住他，所以想要找个人分担一下。”
“他的身体……怎么样了？”阮嘉致开口问道。
在阮嘉致离家时，阮峰则的身体已经逐渐端详，只是那时候他的精神尚好，依然能够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强撑下去，可是人终归抵不过岁月，这几年还能如此高强度工作已经到了医生都要惊呼一句医学奇迹的地步了。
父亲的老友那位德高望重的医生也曾经找过阮嘉哲，一开口就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说起你父亲这个病啊，其实一点也不严重，但是在你爸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给作成了这样。如果你们还能劝得动他回去休息，养一养应该还有恢复的可能。”
但如果阮峰则是那么好劝的，也不会到现在这步田地了。
阮嘉哲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将他所知道的一切说给了阮嘉致听。
阮嘉致的一动不动，他自然担心自己父亲的身体，只是他依然问出了自己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大哥二哥都劝不动的话，我……”
难不成你们觉得我这个在外流浪多年的儿子可以？
说不定父亲会更生气。
阮嘉哲听到了阮嘉致此刻的言外之意，也十分坦然地开口道：“你肯定是不行。”
“不过如果有可爱的孙子说不定可以。”阮嘉哲这样开口道。
在他们二楼的天台上刚刚好可以看到正在楼下花园玩“小鳄鱼爱洗澡5D”版的阮临楠。
阮嘉致没说话，他也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阮临楠的身上。
最后说：“那就试试看吧。”
*
尤利塞斯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军部。
这次围剿星盗的行动让他在外足足飘荡了半个月之久，此刻刚结束，第一时间就迅速回到军部汇报。
看到他回来，路过的军部人员都向他打招呼。
“终于回来了！”
“恭喜！”
“有空一起去喝杯酒吧。”
而尤利塞斯也停下脚步，向着他们一个一个地回应过去，在自己同伴们过于热情的欢迎中十分艰难地回到了会客室。
和他一起的副官也不得不感叹自己的长官在军部的好人缘，仅仅是外出半个月的时间，回来就受到如此的欢迎。
而他也不由得为这件事情而感到了自豪。
尤利塞斯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和此刻来迎接的副官开口道：“元帅呢？有时间见我吗，我刚刚回来打算向他汇报。”
尤利塞斯的副官发现了此刻面前的元帅管理官好像是换了个人，他忍不住轻轻推了一下自己长官的手肘，但是尤利塞斯就好像没有发现一样，和之前一样客气地对待对方。
而这位新上任的副官也同样客气地回应：“请您稍等，原本今天元帅已经把时间留出来等着见您，只是没想到忽然皇室有一个紧急通讯，元帅结束之后就会来见您的。”
尤利塞斯于是便点头示意说：“麻烦了。”
一直看到那位副官的身影终于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尤利塞斯的副官这才开口：“长官，元帅的副官换人了！”
之所以让他如此惊慌，是因为他们知道阮峰则是一个非常恋旧的人，一旦得到对方的信任就会全无保留，之前阮峰则身边的那位副官已经跟在了他身边超过五年的时间。
而现在却忽然换了人……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副官这样开口问道。
而尤利塞斯的脸颊则是十分冷静，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是由阮峰则培养长大的，就连这些细小的习惯都和阮峰则相像，甚至有许多人开玩笑说尤利塞斯比阮嘉哲、阮嘉豪两兄弟看起来更像阮峰则的儿子。
尤利塞斯最后开口道：“元帅的事情不要置喙，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副官听了自己长官的教训，乖乖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尤利塞斯的目光轻轻地移动了一下，同样冷静地凝望着外面的窗户，能够看到此刻由飞鸟飞过的痕迹，他嘴角的线条此刻紧紧地崩成一条直线。
一直到那位新任的副官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通知他们说可以进去见阮峰则了，尤利塞斯脸颊上的线条才终于软化，最后变成了热切又期待的模样。
他显然已经对去阮峰则办公室的路线很熟悉，不需要任何人指引，几步就已经到了，关于他这次行动的文书已经提前上传到了阮峰则的终端上。
而面对自己这位爱徒，阮峰则脸上紧绷着的表情此刻都变得好看了一些，他抬起头望向对方，对方只是出去了半个月的时间，阮峰则却蓦然生出了一种许久未见，孩子又变得成熟了许多的感觉。
他没有面对一般下属一样的严肃，而是指了指一旁的位置，让尤利塞斯坐下，尤利塞斯安稳地坐在了位置上，开始和阮峰则分享这次外出的体验。
看着尤利塞斯的脸，听着对方说的话，阮峰则恍惚之间觉得自己的确是老了，不知道为什么经常想起许多之前的事情。
这几日他常常想起自己当时和自己小儿子吵架吵得最厉害的那段时间，现在看到尤利塞斯的脸，又想到了对方刚刚进入军部的时候。
刚刚进入军部的尤利塞斯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说是整个军部的害虫也不为过，几乎是人人讨厌。
而且也是个十分不服管教的刺头，当时被军队轮番警告，几乎马上就要被踢出军队了。
但是当时的阮峰则却看中了他不服输的性子，并且对对方进行培养。
好在尤利塞斯也逐渐收敛了自己的锋芒，逐渐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当时阮峰则以为，说不定在自己百年之后，自己就要将元帅之位留给对方，但是阮峰则却发现，这个人尤利塞斯的骨头缝里却还带着最开始锱铢必较的报复心理。
有一次向着阮峰则报告他是如何将那些星盗逼入绝境，如何折磨对方时候，眼睛里似乎都流淌着兴奋的波光。
但这也还好，毕竟还是面对敌人。
但是尤利塞斯身为处罚管理官时，会在面对曾经和他发生过冲突的人便会想方法对对方悄悄施以更重的处罚。
这件事却触动了阮峰则的逆鳞。
这对于一个能够当元帅的人来说，是十分致命的缺点。
但是阮峰则却也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远离自己的徒弟，而是为对方找到了一个更加适合的岗位，让尤利塞斯专门去讨伐一下罪大恶极的星盗，充分地满足了对方血脉里那蠢蠢欲动的暴力。
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让阮峰则欣慰的是，尤利塞斯似乎也是因为在外发泄了许多精力，在军部内逐渐变成了人缘不错，且处事公平的存在。
就在阮峰则此刻正在晃神的功夫，尤利塞斯已经报告完了自己的内容，阮峰则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自己知道了：“半个月都在外面，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尤利塞斯笑了笑：“好。”
*
星奈□□公司的老板亚伯拉罕依然被关押在那个审讯间，十分安静。
当然最开始阮峰则的几句话当然不足以让亚伯拉罕动摇，此刻他正安静地躺在审讯间里一张小床上，他的精神也比星盗霍尔曼要强悍许多，哪怕被困在这个几乎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安静的房间里，他也能保证自己的脸上起码看起来是神情自若的。
阮峰则再一次从旁边的小窗口里观察着对方，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对方开口说话。
于是阮峰则决定向对方下一剂猛药。
亚伯拉罕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信赖的那个人绝对不会取自己的性命，而实际上阮峰则这段时间里看到的一些小手段却已经层出不穷。
每次他们将结果分享给亚伯拉罕之后，对方的眼睛里都没有出现过片刻的慌乱，而是镇定地说：“这些小手段对我来说是没用的，不如换个办法？”
其倔强程度，简直让阮峰则觉得对方的可能是之前曾经救过亚伯拉罕的命。
但毕竟还是因利而合，利尽而散。
怎么可能拥有这么牢固的联盟呢？
阮峰则的眼睛眯了一下，下了决定。
“给他准备‘幻想’好了。”阮峰则说。
这是帝国一位疯狂科学家研发出了特别药物，能够非常好地模拟毒药的窒息感，但最后的药效却能够随着时间而逐渐褪去。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打着“能够体验死亡”的招聘来贩卖这种药物。
最后却因为效果过于惊人，给无数想要尝鲜的人带来了难以治愈的心理阴影，从而被帝国列为禁品。
而恰好，这种药物在一些特殊的领域里依然适用，比如面前的这种场景。
“只要让他体验一次‘被谋杀’的感觉，很快他就会说实话了。”阮峰则补充道。
他认为之前亚伯拉罕能够保持着这样的冷静，完全是因为那些针对他的手段，他只能“听说”而不能够亲身“体验”。
只要让亚伯拉罕体验过一次对方想要杀害自己的决心，体验一下濒死的状态，之后军部再将他紧急救出，想必阮峰则就能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
在无数的监督下，拿一瓶“幻想”被从特殊的产品库里提了出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混在了亚伯拉罕营养剂里。
在亚伯拉罕一如既往地喝完了营养剂之后的瞬间，一向毫无波澜的脸颊上立刻出现了剧烈的抽搐，他向后靠了靠，嘴巴微张，嘴巴里刚刚来不及吞咽的营养剂此刻便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
而此刻的眼睛也跟着翻起了眼白，他用力地用自己的手捂住了脖子，似乎是有谁在此刻正用力地扼住他的脖子一样。
亚伯拉罕能够隐约听到有人慌张地将房间大门打开的声音。
似乎是许多看管人员发现了一样，此刻正闯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营养剂里出问题了！”
“明明查过那么多次了！”
“不要再说了，他不能死，不然元帅一定要怪罪下来的。”
“没想到之前那么多小手段都避开了，竟然这次没有发现。”
这些声音十分模糊地穿过他的耳膜，但是逐渐被毒药抹去的意识让他无力分辨后面的内容，他只能感觉到有人强行掰开他地紧紧捂住自己喉咙的手。
毒药和快速施救所带来的影响让亚伯拉罕生不如死。
虽然他算不上是娇生惯养出生，但是执掌公司的这些年也的确让他的身体已经没法承受年轻时期的那种强度。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可能是他遇到的最为糟糕的事情。
他的大脑昏昏沉沉，忍不住想着，难不成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被关押的这几天。亚伯拉罕完全不担忧自己的处境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和对方犹如一条线上的蚂蚱。
他知道如果自己说了实话，就凭自己和对方一起联手做过的那些事情，阮峰则就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这时候他还不如赌一把对方看在他嘴巴足够严的份上救他一命。
难不成这样的指望今天也要破碎了吗？
他的神志恍惚，能够十分勉强地感觉到自己此刻被抬到了移动救治舱里。
他还什么时候都没有说，军部是绝对不愿意让他死的。
所以他……
不用怕。
就在这样的场景下，亚伯拉罕觉得自己的意识终于脱离了肢体，他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阮峰则就在自己办公室的监视摄像里看着这一幕。
他当然没法从亚伯拉罕此刻的表情里判断此刻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如果对方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还能够保持之前对对方的信任，阮峰则也觉得对方是一条汉子。
“幻想”从开始运行到抢救结束整个流程和真正中毒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大概一天之后，他所安排的“抢救”就可以完成。
顺利的话，“抢救”之后再有一个小时，他就能够收到来自亚伯拉罕的新消息了。
此刻已经是深夜，阮峰则看到亚伯拉罕的身影此刻已经从他的显示器中彻底消失之后，便关闭掉了显示器，继续去安排其他事务。
军部里的东西繁杂又麻烦，而几乎每一件事阮峰则都想要亲自经手。
哪怕已经是深夜，他也有做不完的事情。
很快，他的房门被敲响。
阮峰则示意：“请进。”
自己的副官此刻冲进门来，额头上的汗水大滴大滴往下落。
自从换了这个新副官，阮峰则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副模样，这让阮峰则骤然升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副官抬起头，看向了阮峰则，这件事让他有些难以开口，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情务必要尽快汇报给阮峰则。
于是他开口道：“元帅，亚伯拉罕……死了。”
阮峰则霍然站了起来。

第90章
阮峰则不是不能够接受打击的人。
虽然在他听到了亚伯拉罕死亡的消息之后大脑中有片刻的空白,但是他的大脑很快就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
亚伯拉罕已经死了，那么一定是他的营养剂，或者抢救他所用到的物品里出现了真正的毒药。
那么从这些事情里面总能够找到痕迹。
他也不是毫无办法。
而亚伯拉罕作为一个帝国最大的□□公司的老板忽然被捕入狱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而现在对方忽然死在了军方监狱，这时候出面需要给大家一个解释。
几件事情迅速在阮峰则的大脑里转了一圈,他开始对自己的副官一步一步地下令。
“先封锁现场，检查所有相关的道具,务必查清亚伯拉罕的死因。”
“让之前找到的关于信息发出来,整理成册，召开发布会,披露他和星盗有勾结,悄悄暗杀中奖者。”
“将他们的公司转移到财政部进行清算。”
阮峰则想了几件他需要做的事，然后迅速下令道：“带我去现场看看。”
*
阮临楠作为全家最无所事事的,此刻在床上快要躺得长蘑菇。
之前大伯送来的《小鳄鱼爱洗澡5D版》和《投篮5D版》都被阮临楠玩完了,就连那个中老年人专用的全身按摩椅,阮临楠都躺了两天
别提,还挺舒服的。
但是都玩了几天之后,阮临楠终于面对了完全没有什么兴致的贤者状态,他在床上躺平成了一张大饼，而另一边他的终端打开,能够看到是此刻一个特殊节目对蓝鸢花的介绍。
原本他打算去看的蓝鸢花已经开了。大片大片的浅蓝色花朵此刻迎接着朝阳在清爽的风中一颤一颤,看起来异常好看。
阮临楠双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长长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出了星盗的事,现在的自己应该和远远玩耍过了这个地方，别提多开心了。
还有自己挣的那三十个亿的星际币,到了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手……
他答应要送给远远的小星球……
阮临楠百无聊赖,下巴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腮帮都一鼓一鼓的，他翻了一下脑袋，最终手腕上的终端显示的信息终于引起了阮临楠的注意。
他抬起自己的手腕。
上面的内容让阮临楠迅速瞪大了眼睛——
三十个亿的星际币刚刚打入他的私人终端！
阮临楠捏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然后痛得满脸抽搐，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接下来一段简单消息来自帝国财政部。
上面非常简单地分享了亚伯拉罕曾经做过的事情，此刻公司已经完成清算，之后他们获得的资金由财政部再一次打回他们的账目。
大概是知道阮临楠刚刚遭遇了星盗事件，里面的内容还补充了帝国财政部对他的慰问。
阮临楠看到这条消息，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打开终端转到了新闻频道，果然关于亚伯拉罕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下面挤得满满当当都是大家对这件事的评论。
“果然不要沾赌博。”
“事实证明就算你赌博能赢，老板也会想尽方法让你拿不到任何钱。”
“好家伙，居然还有这种操作，这是星际时代，我没看错吧？”
阮临楠盯着新闻好一会，再一次掐了掐自己的脸颊，这才确定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不是真实的。
终端上的账户余额此刻就明晃晃地挂在他的手腕上，后面繁多的零让他数也数不清。
果然！
之前准备买给自己好朋友的礼物都可以买回来了吗！
阮临楠握紧手指，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
“医生，情况怎么样？”看到医生从急救室中出来，阮嘉哲立刻迎了上去。
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样的反应让阮嘉哲心脏瞬间一空，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一直在强撑着身体，果然撑到现在终于……不行了吗？
他失魂落魄，向后退了一步，脚步虚浮到差一点就摔在了地上。
他的父亲在几分钟前还在冷静地处理关于亚伯拉罕的事情，在一切问题都基础处理完成之后，说自己要去休息室休息一下，之后整个人的身体就好像被抽去了筋骨，迅速地倒了下去。
阮嘉哲忍不住想，那时候的自己还特地被叫过去，就是估计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吧……
阮嘉哲想不到这位一直撑起帝国军部的老父亲离开的样子，而且他走了之后军部要怎么办？
爸爸还没来得及看到现在的三弟还有自己的两个孙子……
这些事迅速从他的大脑中飘过，阮嘉哲想要发出声音，但是竟然发现自己的喉咙此刻都发干。
“……我爸爸。”
他还没有开口，便看到对面的医生，也是自己父亲的挚友郑先生，此刻叹了口一口气，补充道：“幸亏有我，不然可是真的来不及了。”
刚刚还跌落谷底的心情此刻瞬间攀升而上，这心脏忽上忽下的滋味让阮嘉哲此刻几乎无言。
他看向对对面的那个此刻正在为自己高明的医术而窃喜的医生，手指紧握成拳，忽然感觉……
有点痒。
不过看在对方是自己父亲挚友的份上，阮嘉哲抑制住了自己要打对方一顿的想法。
“但是。”医生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补充道，“这次虽然救回来了，但是他后面一定要好好休息，要是再这么没日没夜地拼命，下一次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这句话让阮嘉哲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但是他也十分清楚医生说得对，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但是现在亚伯拉罕刚刚死亡，按照自己父亲的习惯，估计只要能够站起身来，就会迅速再一次投入工作。
这时候他说话无用，估计还是要……
阮嘉哲抿起了嘴唇。
打算紧急联系自己的三弟，启用早已准备好的“孙子计划”。
*
阮临楠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自己的爸爸薅下来的。
原本看到自己的父亲回家，阮临楠打算兴奋地扑到自己爸爸的面前，分享自己刚刚收到了巨款的喜悦，但是没想到自己的爸爸此刻却阴沉着面，一把将刚刚从房间里出来，发丝还在乱翘的阮临楠带上了自己的悬浮车。
“怎么了爸爸？”阮临楠此刻抬起头来，满脸无辜。
阮嘉致开口向自己的儿子解释这整件事情，他长长地吸了口气，开始从头说起：“你知道你有一个元帅的爷爷吧……”
他将此刻阮峰则遇到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所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希望你能够尽量劝劝你的爷爷能够好好休息。”
虽然在阮家阮临楠向来是那个能够治愈全家的开心果，但是阮临楠其实并没有见过阮峰则，而且虽然是血缘关系上的爷爷，两个人却没有丝毫的感情基础。
……如果两个人见面太尴尬，会不会适得其反？
阮嘉致抱着这样忐忑又有些担忧的心情，此刻回过神来看的阮临楠。
却看到他那个刚刚还兴致勃勃儿子，此刻已经快要泪流满面了。
阮嘉致：……
阮临楠一心想要碰瓷自己的爷爷，但是没想到自己的爷爷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他深深吸了口气，一泡眼泪就这样憋在眼睛里打转。
他想要全家团聚。
自从知道了自己还有爷爷和外公之后，阮临楠就萌生了这样的心思，从小享受家庭幸福的阮临楠的大脑里完全想不到自己的父母会因为什么矛盾离家出走。
而外公的出现就更加笃定了阮临楠的想法，毕竟说起来自己的外公和母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矛盾，于是他相信自己的爷爷就更是这样。
没想到他还没有把爷爷碰瓷到家里，没想到自己爷爷的身体就已经坏到了如此地步。
想到这里，阮临楠又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件事。
其实阮临楠在观察到自己家里人脑袋上的名称产生变化之后，就曾经好奇过，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导致这样的变化。
于是他非常“旁敲侧击”地问过自己的母亲冯娜&#183;凝。
阮临楠说：“妈，你觉得你最重要的身份是什么啊？”
冯娜&#183;凝当时正躺在大伯送来的中老年专用按摩机器上，变成咸鱼的样子和阮临楠并无二致，听闻这句话，摸了摸阮临楠的头：“面对你的话，当然是你的妈妈啊？”
阮临楠看着冯娜&#183;凝的头，此刻上面的确显示着“自己的母亲”这样的选项。
但是这种答案显然不能够让阮临楠解惑，于是他忍不住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在和外公没有相认之前，你会经常想着外公吗？”
——所以阮临楠那时候看到的便是冯娜公爵之女的头衔。
那个按摩椅被做成了一个躺椅的形状，冯娜&#183;凝听了，便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座椅，然后慢慢说：“其实……并没有经常想着。”
冯娜&#183;凝这样说道：“毕竟那时候我已经是你爸爸的妻子，也是你们的妈妈，所以许多的时间里我都在忙碌，所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惦念。”
“但是我会觉得愧疚。”
“因为我一时冲动离家出走。”
阮临楠就坐在冯娜&#183;凝的面前听着对方的话，再一次轻轻地点了点头。
阮临楠忽然觉得。
可能他看到的并不是他们所谓的隐藏身份，而是他们此刻最在意的身份，或者换句话说，是“执念”。
冯娜&#183;凝对自己的父亲心存愧疚，所以脑袋上显示的名字便是自己是“冯娜公爵女儿”的这个头衔。
所以当她和自己的公爵外公相认之后，那个头衔就变成了日常能够看到了其他头衔其中的一个。
但是自己的父亲还是想着自己的爷爷，同样也对爷爷心存愧疚，所以此刻爸爸脑袋上的东西便能够一直保持不动。
想到这些，阮临楠便郑重地握住了自己父亲的手：“放心吧，爸爸，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爷爷好好休息，让对方好起来的！”
我一定能让你的脑袋上换上一个新头衔！
*
悬浮车很快到了阮峰则此刻正居住的医院，其实说这里是医院，阮临楠却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类似园林一样的建筑，和他之前见过的医院完全不同。
阮嘉致显然对这里也很熟悉，带着阮临楠三下两下就走进了园林的里面。
阮嘉豪此刻也坐在阮峰则的病房外面，看到阮嘉致来了便主动起身来迎接两个人：“你们来了？”
阮嘉致问道：“爸现在人怎么样了？”
阮嘉豪轻轻地摇了摇头：“现在人还没有醒。”
“那大哥呢？”
“军部有急事要处理，所以先回去了。”阮嘉豪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和阮嘉致分享了现在的情况，“爸现在昏迷的事情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军部那边还暂时不知情，但是瞒不了太久。”
“我们需要到时候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为什么这段时间爸都没有出面，至于军部那边还需要我和大哥去尽量稳住局面。”
“在昏迷之前，爸下令彻查，事情都已经安排下去了，但是他如果许久不出现，免不了军部里的牛鬼蛇神会跳出来，如果能够趁着这个机会抓住更好，如果不行……也绝对不能让爸再这样消耗下去了。”
阮嘉豪拍了拍阮嘉致的肩膀：“所以这段时间就要靠你来照顾爸了，这里是郑叔的房子，保密性很好，之前爸爸身体不好都是在这里看的，只有一位护士机器人，其他的可能要靠你来看了。”
阮嘉致点了点头，他在接到消息之后，就已经向公司申请了假期，冯娜&#183;凝的工作时间也相对自由，还有一个阮临楠，一定可以照顾好阮峰则的。
他长出一口气：“军部那边你们多费心，这里就放心交给我们。”
阮嘉豪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阮嘉致的肩膀，之后他将目光转移到了阮临楠的身上，同样也拍了拍阮临楠的：“那么就辛苦你了，楠楠。”
阮临楠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放心把爷爷交给我吧！”
阮嘉豪笑了一下，这个笑容竟然让阮临楠有些恍惚的熟悉，第一次感觉到对方和自己父亲的相似之处。
笑起来的时候都有一种奇妙的温柔。
*
阮峰则就连沉睡都是困难的。
他好像身处于某种深深的湖底，抬眼望去看不到有带着希望的阳光穿透湖面，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他身体里的热量似乎也在被这样的湖水一点一点地掏空。
周围有无数的人和他说话。
“元帅，关于这件事情……”
“元帅，明年皇室出行……”
“元帅，关于今年的荒星……”
“元帅，有星盗打劫商船……”
阮峰则看不清他们的容貌，但是能够看到他们此刻的嘴巴一动一动的都在和自己说话，阮峰则对他们说：“你们一个一个说给我听，我都会解决。”
但是刚刚说完这句话，阮峰则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传来了一阵空虚，那种无力感，瞬间让他吸了口气，头晕眼花。
虽然他想要站起身来，对面那些等待着要处理事务的人都站在他的面前，并没有按照他的命令“一个一个地说给他听”，而是一拥而上，瞬间将阮峰则的身体压垮。
不行，他还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处理……
不能倒下，不能！
阮峰则深吸了几口气，但全身上下似乎都没有了一丝力气，甚至没法站起身来。
阮峰则有些茫然，或者说他第一次这样茫然。
往常的他哪怕再难过，最后也总是有能够站起来的方法，但是这次？
难不成就这样了吗……
就这样……
*
阮临楠此刻就守在自己爷爷的床边，阮峰则是他见过的就连睡觉都这么不安生的第一个人，哪怕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眉头都是紧紧拧着的，好像有无数的敌人站在他的面前，等待着他去解决。
而阮嘉致则守在阮峰则床铺的另一边，他望着自己父亲许久没见过的容颜，最后伸出手，轻轻地摁在了对方的眉心上。
似乎是想要舒展开对方的愁绪。
可是阮嘉致的手指似乎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那眉头依然皱得那样深刻，阮嘉致尝试了几次，最终都没有达成这个愿望。
很快，他就放弃了，轻轻地叹了口气。
“果然……”阮嘉致轻轻叹气，所说的话就隐藏着这样的气音里，“我们说的话，您从来都是不听的。”
阮临楠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盯着阮峰则的脑袋，对方的头上一直是“帝国元帅”几个大字，随着阮峰则皱眉，那四个大字就变得越来越大。
逐渐快要把阮峰则压垮那样大——
阮临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头顶提示，看得他心惊肉跳，于是他连忙伸出了自己的手，用力握住了阮峰则的。
阮峰则的手指很粗糙，磨得阮临楠的手心都有点疼。
那此刻正在房间里无限涨大的“帝国元帅”四个大字似乎跟着这个动作开始放缓了自己变大的步伐，而是逐渐缩小，逐渐缩小，趋于平静。
阮临楠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么大的字会对阮峰则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但是阮临楠下意识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抚摸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看到对方此刻脑袋上的文字产生了变动，虽然依然最睡眠的状态下，但他的脑袋上再一次产生了波动。
不是那种很磅礴的波动，而是十分温柔地抖动了一下。
变成了“爷爷”两个字。
阮临楠望着自己爷爷的脑袋，阮临楠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但是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才开始知道自己的。于是他好奇地更加用力握住自己爷爷的手。
果然因为肢体接触的原因，阮临楠看到了对方的脑袋上内容再一次产生了波动。
“不敢见面。”
阮临楠眨了眨眼睛。
什么不敢见面？
爷爷对他吗？
阮临楠再一次手上用力，眼睛盯着自己爷爷的头顶，快要把对方的脑袋盯出火星了。
果然他看到了接下来的内容。
“严肃，古板，不会找话题，不会是任何人理想中的爷爷。”
阮临楠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爷爷竟然是这样想自己的。
虽然不知道阮峰则此刻能不能听到，但是他还是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爷爷的身体，就好像是哄小孩似的，在对方的耳朵旁边轻轻地开口：“没有哦，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爷爷。”
他和阮峰则没有接触过，自然没法拿生活举例，只能开口找了个其他的方向。
“我之前在终端里看到过你，你是帝国这三十二年的元帅，曾经经历过无数的战役，保护了很多的帝国子民。”
阮临楠想到了自己被星盗抓走的日子：“也包括我。”
“我会为了这样的爷爷骄傲。”
阮临楠抬起头看到了自己对面的同样心焦的爸爸。
悄声补充了一句：“我爸爸也是，他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元帅父亲而骄傲。”
“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呀！”

第91章
哪怕是像沈清远这样的普通军人都觉得此刻的军部中精神紧绷,甚至于到了风声鹤唳程度。
之前还多多少少有些笑意的军部外区此刻只有无言而紧张的空气，人人来往之间表情肃穆，更不要说那些拥有更高军衔的军人,就好像是多给对方一个眼神都好像隐藏什么深刻的秘密一样。
而理由似乎也很简单。
就在沈清远将蜘蛛丝的事情报给阮巍彦之后，军部中似乎掀起了一轮清查,在这轮清查之下人人自危，军部便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是对于沈清远来说倒是无所谓,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对于尤利塞斯而言却是另一种情况了。
他原本以为这些事情是绝对不会查到自己身上的。
他杀死亚伯拉罕的方法极其利落,对方死得突然又无声无息，很难查到他的头上。
更加上他是阮峰则的爱徒,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阮峰则对自己那若有若无的一丝偏爱,大家便更加不会想到是这样的一个人暗中背叛了提拔自己到现在的元帅。
而背叛的原因？
也很简单。
尤利塞斯愿意承认是阮峰则给了他新的可能性，并且让他在军部拥有了十分长期的发展,甚至有一段时间就把他当作下一任元帅来培养。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尤利塞斯就忽然发现,阮峰则对他似乎冷淡了一些,虽然依然在培养他,但是培养的方向却完全不同。
大家依然觉得阮峰则偏心自己,但是只有尤利塞斯自己知道这种细微之间的区别——
他似乎只能成为军部的打手，却完全没办法成为军方的统领。
这对尤利塞斯的影响极大。
他作为处罚管理官时拥有的权力让尤利塞斯入迷,骤然失去的时,他感觉到了两手空空的奇妙空虚之感。
同样，他也感觉到了浓烈的不甘。
他觉得自己付出了足够的时间和努力,现在却没法得到自己应有的结果，阮峰则给了他希望,却又无情地收回了。
而现在的一切,就是尤利塞斯要让阮峰则知道,不过是对方看走了眼，他依然是这个军部里最为合适的，下一任接班人的人选！
尤利塞斯微微眯起了眼睛，现在阮峰则似乎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没有出现在军部了。
平日里只有阮峰则在这里，他就会在各种不同的会议中忙碌，然后接见形形色色的人物。
而到目前为止，似乎都没有听说阮峰则在进行任何活动。
一定是出事了。
他这样想着，但是却不敢下定这个结论，于是尤利塞斯主动去找到了阮嘉豪，打算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阮嘉豪看起来和平时相比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靠在走廊的边缘，嘴里叼着棒棒糖，吊儿郎当地悄悄跷着腿。
尤利塞斯沉默了一下，他努力地摆出了一张悲伤又哀伤的脸，然后慢慢地靠近了阮嘉豪。
阮嘉豪看到是他也并不是很在意，熟练地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递给了对方：“来。”
甚至阮嘉豪还有心情为尤利塞斯挑了一根薄荷味的。
尤利塞斯细细观察着此刻阮嘉豪的行动，似乎一切完美，完全和平日里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难不成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尤利塞斯那颗怀疑的心此刻有了几秒钟的动摇，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棒棒糖。
虽然他觉得阮嘉豪有些时候这些类型的动作有些幼稚到可笑，但依然配合着对方表演，将薄荷味的棒棒糖含在了自己的嘴巴里。
他们两个就这样安静地并立了片刻。
最后尤利塞斯主动开口道：“嘉豪，你和我说实话，老师怎么了？”
他们之间只有在私下的时候才会这么称呼对方的名字，自然如果从军部官职的角度上询问这件事情看起来就好像意图不轨，而从私人关系开口，便觉得很好听。
还没有等阮嘉豪回应，尤利塞斯就先一步开口道今天的种种不同之处：“老师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任何人了，你知道他是最坚守岗位的，过去十几年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所以我有点担心老师……”
他又补充了一句，开始侧面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刚刚从荒星回来，也不知道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军部里到处人心惶惶，也是需要老师帮大家定下心的时候。”
阮嘉豪叼着自己嘴里的棒棒糖，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你放心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怎么可能呢？嘉豪，你瞒别人可以，但是你是瞒不住我的。”尤利塞斯在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急切，“而且之前也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地调查过军部内部。你说，老师是不是……”
“没什么事情的。”阮嘉豪继续说，声音都带着痞气，“你也知道我爸做的事情我向来是不会置喙的——”
“至于父亲——这个年龄了，还能完成这么多工作，身体硬朗的医生都要夸上好几句，能有什么事情。”
阮嘉豪这么答道。
不过这样回答倒不是因为他心中在悄悄地怀疑尤利塞斯，而是关于这件事情来问他的人着实太多，为了防止意外，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身份，阮嘉豪统一这样回答。
尤利塞斯没有多说话，他知道哪怕自己和阮峰则的关系相对亲近一些，但是再纠缠下去只会让阮嘉豪起疑，于是他开口说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
那边的阮峰则终于在无数医疗器材的加持下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最开始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目光中还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很快他的眼神开始聚焦，记忆也开始复苏，终于想起来自己其实是在处理完亚伯拉罕的事情之后，就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不过好在，阮峰则在晕倒之前就将自己的大儿子叫到了身边，并没有被其他任何人发现。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阮峰则的意识终于彻底回笼。
那么他到底晕倒在这里多久了？
到底有多少事情要处理？！
阮峰则立刻便要坐起来，只是他的大脑一阵眩晕，让他再一次躺了下去。
“爸，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阮峰则才终于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他先是一愣，然后不可置信地慢慢地转过自己的头去，看到了自己已经许久未见过的小儿子。
他张了张嘴，这样的突发情况让他有些恍惚，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自己的小儿子照顾。
他和阮嘉致四目相对，阮嘉致知道自己的父亲现在的状态不对，于是他开口向自己的父亲分享现在他们现在的情况，也知道自己的父亲现在正在担心什么：“大哥说你晕过去了，我来这里照看你。大哥和二哥现在都在军部，没人知道你病倒了。”
阮峰则刚才还震惊的脸，此刻终于缓缓变回了正常状态，他抿紧了嘴唇，继续开口道：“那么我现在晕倒多久了？”
“刚刚好一天了。”
“他们两个没法解决军部问题的。”阮峰则这样说道，“扶我起来。”
刚才那点看到亲儿子而产生的恍惚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他又变成了那个帝国元帅，此刻正在对阮嘉致冷静地下令。
而阮峰则拒绝了接受这样的命令：“爸，你现在的身体不允许这么做。”
“现在那边是紧急时刻，需要我。”
随着阮峰则父子两人的对话，阮临楠眼看着自己爷爷脑袋上面的“帝国元帅”四个大字这一次又有膨胀开来的趋势，大惊失色，于是他连忙扑了上去，如法炮制，一把握住了自己爷爷的手指：“爷爷爷爷！”
阮峰则的身体再一次一僵，然后缓缓地回过头来，看到了和他仅有一面之缘的阮临楠。
阮临楠瞪大了眼睛此刻无比紧张：“爷爷，你刚才一直不醒吓死我了！”
阮峰则没想到为什么阮临楠会在这里，只见这位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孙子此刻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一双大眼睛此刻都快要滴下泪来了。
平时只知道硬冷训诫下属的阮峰则瞬间僵硬住了，完全不知道应该把自己这个好像软团子一样的孙子怎么办。
阮临楠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爷爷，一边用眼角悄悄睨着自己爷爷的头顶。
对方的脑袋上此刻终于产生了切换，从“帝国元帅”变成了“爷爷”。
阮临楠悄悄在自己的心里舒了一口气，然后借力打力，将自己的爷爷压回了病床上，继续摸着自己的眼睛，假装自己哭得很伤心：“爷爷，一定还有哪里不舒服吧，医生爷爷说你要在这里好好休息。”
看到阮峰则这样轻易就被阮临楠镇压，饶是阮嘉致此刻都觉得有些惊讶，然后在阮峰则看不见的方向此刻向阮临楠竖起了大拇指。
阮临楠立刻再接再厉，看到自己的爷爷脸上此刻还有些迷茫，阮临楠想起了之前沈清远是如何糊弄自己的，于是对自己的爷爷说：“爷爷，你用力呼气！”
阮峰则不明所以，但还是听着阮临楠的话，用力地呼了一口气。
阮临楠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再呼——”
“用力呼——”
“使劲呼——”
“爷爷，你是不是现在头晕目眩很不舒服，一定是刚才累了！呜呜呜，爷爷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阮峰则似乎是被阮临楠带偏了，跟着阮临楠的话一起用力的呼气，但是他原本此刻的身体就不是很好，马上就被这波操作搞得头晕眼花。
但是当他听到最后一句阮临楠的结论，还是忍不住一边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一边悄悄给了自己的这个孙子一个暗藏玄机的白眼。
这到底是在糊弄谁！
阮嘉致看着此刻自己无奈的父亲和自己一本正经想要带跑自己父亲的儿子，他忍不住抿起嘴角，悄悄偏过脸颊笑了笑。
和阮峰则在一起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亲流露出这么生动的表情。
阮峰则则是十分无奈，他看向自己的孙子。
他虽然之前曾经请人调查过自己的孙子，但是也只是调查了自己孙子的生平履历，阮峰则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孙子竟然是这样的性格。
毕竟……
这看起来和自己，还有自己的小儿子，都相去甚远。
这样一个小小的冲突，让阮峰则原本心心念念地惦记着自己工作的心思有片刻的混乱，阮嘉致也拨通了自己的终端，很快阮峰则的挚友，同样也是阮峰则主治医生的郑先生走进了房间。
他看了看阮峰则的脸颊，熟练地将一个小小的测试仪贴在了阮峰则的头上，片刻之后，他看着治疗仪上产生的数字，点了点头：“比我预想的要好。”
阮峰则看到自己的老友，于是自己身上的责任又被瞬间捡起，他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军部工作？”
郑先生似乎早就知道阮峰则要问什么，于是在阮峰则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郑先生就先一步打断了他：“不能不能。”
“你的这个破身体你还不知道？这次能救回来是幸运，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说了。”郑先生开口道，“我知道你担心军部，但是你现在什么都没准备好，身体万一垮了岂不更是血雨腥风？”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开始尝试放权，虽然手下没有合适的元帅继承人，但是这几个人总能把事情分摊着做一做吧？好好养一养身体，然后每天早晚祈福，希望自己能够长命千岁，只要你身体好，军部那边就还好说。”
阮峰则显然对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在过去的几年里自己的这位好友曾经无数次的这样劝诫过自己，但是没有一次阮峰则认可了这个计划，这次也是如此：“我不放心，我要回去。”
郑先生显然这次没有放阮峰则回去的打算：“那就抱歉了，如果你想把你生病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打通你自己的终端，让你的那些属下来这里接你，要不然你就乖乖地留在这里不要走了。”
郑先生伸出手拍了一下，便有一个比正常体型的医疗机器人看起来更加壮硕几分的机器人出现在了阮峰则的面前：“如果你想要离开这个房间，他就会把你抱回来的。”
“你要囚禁我？”阮峰则的声音一低，语气中也带了些威胁。
“我可是征得了家属同意的。”如果是新兵蛋子，估计现在就已经被阮峰则严肃的脸吓了一跳了，但是面对这一切的是早已习惯了的郑先生，他挑了挑眉，“而且难得你的小儿子和孙子都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不好吗？”
“如果你可以考虑在这里乖乖养病，身体足够好的话，我可能会同意你用终端远程处理一些军务。”
“加油哦！”
说完这一番话，郑先生就潇洒地挥了挥手，走出了房间的大门。
郑先生虽然和阮峰则是同龄人，但是从外表上却完全看不出，阮峰则一看就是操劳过度，而且眉心一直有一道严肃的皱纹，看起来就要比郑先生苍老许多。
阮临楠忍不住感慨，虽然自己的爷爷的确比自己的外公年纪要稍微大上一些，但是看起来年龄说是相差十岁也不为过。
此刻的阮峰则被郑先生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坐在原地，目光看向了房门的位置，脸上一如既往的冰冷。
阮嘉致敏感的感觉到了自己的父亲此刻的心情不佳，于是向阮临楠打了个手势来示意。
阮临楠受到自己爸爸的暗示，立刻开始发挥自己的作用，开口转移自己爷爷的注意力。
他想起来自己爷爷和自己父亲之间的心结，瞬间决定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推他们一把。
于是阮临楠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向着自己的爷爷开口说：“爷爷，你还是在这里好好休息吧，爸爸可是专门请了长假来陪你。”
当然，如果光是这么说，阮临楠已经深刻地感觉到了力度不够，于是迅速和自己的爷爷加大强度：“爷爷，你不知道，当时听到你晕倒的消息哭得站都站不起来了，一路跌跌撞撞地把我带过来和您见面。”
“刚才我爸爸还在你的病床上哭得好大声。”
“我怀疑爷爷醒了很有可能是被我的爸爸哭醒的。”
阮临楠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咏叹调，害得阮峰则都忍不住轻轻地偏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小儿子。
对方显然也被阮临楠的说法说得惊住了，但是显然在阮峰则的面前，阮嘉致没有拆自己小儿子台的打算，于是尴尬地笑了一声。
阮临楠夸张完毕之后便拉住了自己爷爷的手：“而且现在反正出不了门，爸爸说这里风景很好，不如爷爷有空带我四处看看吧。”
阮峰则没动，他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任何泪痕的小儿子。
最后将自己的头转了回来。
他了解阮嘉致，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儿子是倔脾气，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落泪。
但是听到阮临楠的话，他竟然为这种的十分明显的谎言而感觉到了片刻的开心。
“不过医生爷爷说你最好还是先在床上休息，后面有时间了之后再带我到处逛逛吧，我现在还没有开学，会天天在这次陪着爷爷哦。”
刚刚还因为无法出门而躁动的心因为阮临楠的打岔而平缓了不少，虽然他内心地伸出还有那么一丝的焦躁不安，但是他还是因为对方此刻说出来的话十分轻微地展露了笑颜。
“阮临楠……”
他其实早就对阮临楠的名字还有阮家对阮临楠“楠楠”的爱称一清二楚，但他还是第一次叫阮临楠的名字，这位帝国的元帅竟然因为这件事而产生了片刻的害羞，最后他咳了咳嗓子，叫了阮临楠的全名。﻿
而一旁的阮嘉致也很惊讶。
虽然他曾经委托过自己的父亲一定要救困在荒星上的阮临楠，但是他们实际上应当还是第一次见面。
之前阮嘉致也不觉得自己日理万机的父亲会记得自己而自己的名字。
难不成，其实自己的父亲，其实也在悄悄地关注着自己的家吗？
阮临楠的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于是痛快地应了一声，顺口补充了一句：“爷爷叫我楠楠就好！”
“咳，楠楠。”
对自己儿子向来直呼大名的阮峰则还是第一次叫这样黏腻的小名，阮峰则觉得自己说出来都有十分的艰难，叫了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就好像是解决了什么重大难题一样。
他松了口气，然后开口道：“爷爷这里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他的话语刚刚落下，然后便看到了阮临楠的眼睛瞬间一垮：“可是刚才医生爷爷说得也是也很有道理。爷爷你想要军部好，那么你的身体也非常重要，大伯二伯他们说了，到时候会帮你好好看着军部那里的！”
“……”
如果和自己说这句话的换成是任何一个自己的儿子，此刻的阮峰则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对方，并且严肃地训斥对方要以大事为重。
但是面对自己只见过第二次的孙子，阮峰则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了，于是他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立刻瞄向了阮嘉致。
阮嘉致心情平和，伸出手随手拿过了床头柜上的一份杂志，慢悠悠地挡住了自己的脸。
——只要你看不到我，你就没法训我。
嘿嘿。

第92章
阮峰则就这样在郑先生的私人医院里并不高兴地住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通过军方其他人的力量离开自己,那么自己进入医院的事情就会迅速在军部里闹得满城风雨。
但是他同样知道自己的三个儿子也不会同意自己现在回到军部的计划，而更加让他束手无策的是，他的小孙子阮临楠此刻也跟在他的身边。
只要和对方说自己想要回到军部,对方就会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然后提醒自己,不管什么东西重要，都没有爷爷现在的身体重要,之后迅速拒绝自己的请求。
向来铁腕说一不二的阮峰则觉得自己遇到了自己人生生涯的巨大滑铁卢,于是他决定改变打法，向同样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阮嘉致下手。
于是第二天就在三个人一起吃早饭的时候,阮峰则刚刚吃完手里的营养餐,便抬起头，主动和阮临楠说：“楠楠,我想吃苹果,可以麻烦你吗？”
自从买了那个全自动削苹果机器之后,阮临楠就对削皮这项事业拥有了异乎寻常的兴趣,听了自己爷爷的话马上就奔了出去,打算立刻让自己的爷爷看看自己（削皮器）的手艺。
阮峰则的目光落在阮临楠的背后,一直看到自己团子似的孙子离开了自己的视野，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将自己的目光移动到了自己的小儿子身上。
刚才还算有些温情的目光此刻变得冰凉锐利,刚刚把包子吃进嘴里的阮嘉致差点没被这样的目光直接噎死。
“咳咳咳。”他不太雅观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把包子咽下去,然后说了句，“爸——？”
阮峰则面对自己的儿子显然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他冷下脸,开口道：“军部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你知道现在军部的情况，我放心不下，是一定要回去的。”
“不管老郑怎么说，你送我回军部去。”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查。”
亚伯拉罕的死因还没有查清，还有自己二儿子不久前才告诉自己的关于蜘蛛丝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于是决定要一次性将这些事情解决才行。
如果是平日里在军部的时候，这样的语气和严肃的脸颊足以让在军部中任何一个正在供职的军人瑟瑟发抖。
但是此刻望着自己的儿子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用一种说不上来奇妙目光盯着自己，然后——
阮峰则便看着阮嘉致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腕。
似乎是为了防止阮峰则看不清，他还点击了手腕上终端的投放宽画幅按钮。
于是一个一只手还拿着苹果的气咻咻的阮临楠形象此刻就忽然出现了阮峰则的面前。
阮峰则：“……”
阮临楠就这样通过阮嘉致的终端此刻正在远程训斥自己的爷爷：“爷爷，都说了你要在这里好好休息，要听医生的话知道吗！”
面对阮临楠气势十足的话语，阮峰则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个被老师训斥的幼儿园学生。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悄悄偏过自己的头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爷爷！”果然终端里阮临楠的声音更高了一个度，“不能害怕吃药住院，这是不好的行为！”
这话阮峰则不知道该怎么回，于是他只能捂住自己的脸颊，对着小自己许多岁的孙子开口说道：“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
阮临楠听到了阮峰则开口说的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苹果：“好的，爷爷乖，给你削皮吃哦。”
阮嘉致这才慢悠悠地将自己手腕上的终端稍微向下晃了晃，然后立刻收获到了自己父亲愤怒的眼神。
阮嘉致稍微向后仰了仰，避开了这个眼神，然后再一次悄悄地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终端。
就好像他此刻晃动的不是手腕上的终端，而是一个必胜的盾牌。
阮峰则的眼神立刻收回，然后对着终端里此刻正在专心削苹果的阮临楠露出了一个僵硬且略带讨好的微笑。
“……”
面对这样的情景，阮嘉致觉得自己有点想笑，笑音都已经涌上了喉咙，最后还是被他用了几声用力地咳嗽给压了下去。
他和阮峰则父子几十年，但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制自己老父亲的快乐。
他看着此刻面对阮临楠敢怒不敢言的阮峰则，忽然有一种从现在开始又重新地认识了自己这位老父亲的感觉。
阮峰则终于注意到了此刻正在偷笑的自己的小儿子，于是愤怒的目光再一次转过去瞪着对方。
可是这次的目光却完全没有以往的那种威慑作用，这次的阮嘉致没有憋住，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
已经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没有看到阮峰则露面了。
尤利塞斯望着自己手腕上的终端，目光深沉地落在了自己的窗外。
这绝不对劲。
他认识阮峰则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了，阮峰则这个人就好像是铁打的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够风雨无阻地出现在自己的岗位上。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想要亲自处理。
一般人可能会面对的病痛阮峰则自然也会遇到，但是这些病痛似乎完全无法影响阮峰则的工作，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能够让对方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工作。
他总是说军部的事□□关帝国人民的安全，所以务必事必躬亲。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亚伯拉罕的突然死亡之后就没了踪影？
尤利塞斯觉得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
他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他早已收到了关于阮峰则可能身体已经极其虚弱的消息，只是在阮峰则日常的工作中却完全看不到一点的可能。
他曾经想办法试探过，只是他那次的试探失败了，那次的晚宴上没人知道最后的阮峰则去了哪里，第二天再看到阮峰则依然是精神奕奕的模样。
所以尤利塞斯就放弃了自己关于阮峰则身怀重病的想法，而现在看来难不成对方说的话都是真的？
而且现在阮峰则已经到了病得无法起身的地步？
不。
很快尤利塞斯又看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他开始想道，只要阮峰则还有一口气在，对方都会努力尝试去管理军方的事物，那么还剩下唯一一种可能
——对方已经死了。
而阮嘉哲隐瞒了这个消息。
在现在的军部中，尤利塞斯十分了解现在的情况，因为阮峰则多年以来的铁腕统治，有许多的军部中的人已经习惯了对其马首是瞻，一旦阮峰则出了事情，便是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突然情况，军部中骤然便会群龙无首。
至于下一任的元帅之位，阮峰则总是说自己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如果对方骤然离世，离世之前若是没有办法，向皇室推荐了阮嘉哲，那么绝大部分的可能，阮嘉哲便是那个能够继承元帅之位的人。
那么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死得突然，甚至没来得及向皇室推荐人选，那么他的机会便来了。
尤利塞斯和阮嘉哲认识十几年，知道阮嘉哲是很难下决定的人，或者说，他缺少只有元帅决断地才能，也是这么多年阮峰则犹豫不决的原因。
而这样的阮嘉哲和他放在一起比较，对方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而现在他要确定的是，阮峰则现在到底如何了……
如果对方还不能出现在军部里，那么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情，不论阮峰则到底有没有出事，他都要将其变成“出事”这唯一一个答案。
*
沈清远收到来自阮嘉哲的传召时还有些惊讶。
军部中的人带领着他进入只有高级将领才会进入的军部内区，穿过一条隐秘而长长的走廊，阮峰则的眼前豁然开朗——他来到了阮嘉哲的办公室。
自从沈清远猜到了阮临楠那个神秘的爷爷的身份，就特别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关于元帅家的情况，他的两个儿子现在都正在军部任职，而面前的阮嘉哲就是元帅的大儿子，阮嘉哲。
虽然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件十分严肃的大事。
沈清远此刻的大脑还是忍不住飞向了奇怪的方向。
按照道理来说，面前的这一位……
就应该是楠楠的大伯……
对吧？
沈清远忍不住为自己的想象轻轻地抖了一下。
不过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很快就将沈清远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此刻也已经有了一个军校的学生出现在了阮嘉哲的办公室里。
正是沈清远最为信任的队友，巴特莱。
沈清远看向了巴特莱，对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今天被叫到这里来的原因。
阮嘉哲在原地站了一会，片刻之后转过头来，说道：“关于你们关于荒星的探索结果，我看了报告。”
这一句话便让沈清远豁然开朗，知道是阮巍彦在其中起到了作用，这件事情已经转交给了阮峰则的亲儿子，阮嘉哲的身上。
沈清远刚刚为这个结果松了口气，便听到阮嘉哲忽然严肃了口气，开口说道：“可是我在任何军方的存档里面都没有看到你们提到的蜘蛛黏液样本！”
这句话让沈清远此刻心中一惊。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巴特莱便主动上前了一步：“我们一同将黏液样本提交上去了的，我可以证明，或者您也可以去询问任何一个特殊小组的学生！”
他生怕沈清远被误会，于是主动开口，为自己的朋友证明清白。
不过好在阮嘉哲也并没有认为沈清远会在这件事情上说谎，他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现在军部是没有黏液样本这种东西的。
毕竟沈清远这批学生他们也完全没有说谎的理由，只是如果现在真的要查这件事情，没有黏液样本为证难免就变成了糊涂官司。
阮嘉哲的目光低垂，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事情发展到现在，军部内有人搞鬼这件事情已经变成了直接的事实，而自己父亲这么长时间的搜索都没有得到具体结果这是在指向了另一种奇妙的可能——
那么就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人，极有可能是自己父亲极为信任的人之一，才能够在许多父亲极为看重的项目中下手。
沈清远也从对方的反应中感觉到了疲惫，只是他现在手中也没有好用的工具，只能听对方说话。
阮嘉哲轻轻揉了揉眉心之后，对两个人说：“所以我现在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们。”
现在敌暗我明，阮嘉哲不敢动用身边的将领，而探索荒星原本就是分配给沈清远小队，用于让他们体验军部任务的工作，于是阮嘉哲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面前的人。
“你们继续荒星的探索。但是在探索的基础上，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下一些特殊的探测道具，让你们在探索的基础上找到和那个蜘蛛丝相关的信息。”
不过毕竟事关重大，为了以防万一，阮嘉哲也会不着痕迹地让原本带领他们的人受点伤，这样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换一个协导人完成任务。
当然阮嘉哲也并没有计划让他们做出什么更加复杂的工作，于是他面对面前这两个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开口道：“当然，只是以探测为辅，你们主要还是要注意安全，如果中间有发现任何问题直接通过私有终端发给我。”
“有必要时，我会派遣自己的副官，把你们找到的东西送过来。”
他就这样迅速地下了命令，沈清远和巴特莱于是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
后面的事情果然如同计划一般顺利实行，带领他们的中将因为接到了紧急命令而被调走，来带领他们的是一个大校级别军官。
沈清远于是拿着他们全新的仪器开始荒星上他们之间检查过的地方。
这次关于黏液样本的丢失让沈清远更加确定这里一定是有人悄悄饲养变异兽，这里才会有过于平整的土地，并且还残留了没有打扫干净的黏液。
沈清远这次有了新的机器在手，很快便在这颗荒星上扫描出了新的物体，手中的探测仪发出锐响，他低下头，看向了新的机器此刻正抵在一颗平平无奇的石头上。
一旁的巴特莱立刻走了过来，问了一句：“怎么了？”
其他的队友也闻讯赶了过来，大家都围绕着沈清远看。
他们只知道之前的将领因为特殊原因调走，而他们也换了一位带领人，新的带领人带来了新的装备，让他们检查剩下的荒星。
其中只有巴特莱和沈清远知道他们实际上是在找什么东西。
沈清远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机器，然后回复自己的队友道：“是矿石。”
“矿石？”
“嗯。”
其实矿石这种物品出现在荒星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毕竟现在星球这么多，每一个上面都会出现一些帝都星上从未见过的矿石。
而沈清远有些惊讶的原因，则是他看到了机器上的显示。
目前他探测到的这种矿石，名字叫做铂苓矿，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星球上的矿石品种之一。
或者更严格地说，这里只有破碎的几块而已。
沈清远抬起头看向了巴特莱，对方受到了来自沈清远眼神的示意，向着对方点了点头。
于是几个人将这本来不应当出现在这里的碎片收集起装进档案袋，等待着一会向着新来的中将报告。
而这次沈清远没有将全部的内容都直接上交，而是在其中找了一片拇指大小的矿石残片放在了另一个档案袋里，然后塞入了自己的口袋。
蜘蛛丝……
变异兽饲养……
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矿石残片……
装着碎片的档案袋此刻被沈清远放在了自己的桌面上，被他此刻细细端详。
回去之后的沈清远认真地思考着这几样东西里面可能存在的联系，可是他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有链接的可能。
盯着自己书桌上的矿石，沈清远最后还是放弃似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准备收拾衣服。
沈清远的卫生习惯很好，军服每天就会洗一次，准备洗的衣服会被他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脏衣篓，沈清远在将衣服放进统一的清洁机器人之前翻了翻自己的衣兜，防止里面放进了什么其他的物品。
就在沈清远掏自己衣兜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他某一件军服的衣兜里他找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手帕。
说是手帕，但其实已经摸不出手帕的样子，上面的丝质纤维已经变得僵硬，沈清远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再一次轻轻地嗅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手帕。
熟悉的腥臭味再一次扑面而来。
瞬间让沈清远想起自己当时用这只手帕擦手的时候。
而现在僵硬的手帕，估计是当时沈清远抹在这个手帕上的蜘蛛丝黏液此刻附着在上面最后凝固之后的样子。
沈清远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然后看向了自己桌子上的那片铂苓矿。
只有拇指大小，但是边缘却很锐利，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敲破之后留下的碎裂开来的一部分。
沈清远不知道自己这个瞬间在想些什么，但是他下意识地拿起了自己手上的那一小片铂苓矿，然后对准自己已经僵硬了的手帕划了上去。
削铁如泥。
似乎通过蜘蛛丝加厚之后手帕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铂苓矿的矿石碾破开来。
沈清远微微皱起了眉头。
*
【这是你的手笔吧？】
阮巍彦虽然骤然受到了掉马的打击，但是他依然坚持努力工作，假装自己依然是那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现在他正在向一个神秘的终端发送消息。
只是看到那个□□公司老板亚伯拉罕终端里的信息密码，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就袭击了阮巍彦的直觉。
于是他迅速向着这个神秘的终端发送代码，询问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对方的终端闪了闪，最终只留下两个字：“拙作。”
果然就是对方。
阮巍彦眯起了眼睛。
对这个人阮巍彦很有印象，甚至可以说是阮巍彦黑客道路上的指明星。
对方的网名叫做Pa天下第一，不过到了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对方很厉害，但似乎从来没有在帝国的黑客史上留下名号，当然不是因为对方的实力不足，而是因为对方的实力太过夸张，在席卷了当时的黑客界之后就干脆独孤求败，退隐江湖。
阮巍彦刚刚踏入黑客的道路时就有幸得到过对方的指点，当时还只有十几岁的阮巍彦还记得当时的Pa和自己说，实力是男人的一部分，但，神秘更是。
然后就转身离开。
这句话深深地影响了后面阮巍彦的黑客之路。
到了现在阮巍彦对自己还拥有“神秘”的这个硬性要求，虽然他现在已经失去了“神秘”的条件。
看到了亚伯拉罕的隐私终端，他就立刻想到了这个当初为自己启蒙的人，于是想要询问幕后黑手。
但是他也很清楚对方不会轻而易举地说出口。
“唔，如果你能攻破我这个作品的话。”
Pa向来没有所谓对自己雇主的忠诚，从事黑客的工作对他而言更是一种挑战，如果能够找到合适的对手，Pa愿意吐露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面对这个在他心中犹如高山仰止的男人，阮巍彦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当然。”
毕竟和自己的爷爷，自己的弟弟，和自己的家人都有关。
所以阮巍彦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并且认为自己已经和当年的自己的引路人有了足以一战的力量！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打开对方的程序之前，他已经将自己的手指紧紧地贴在了键盘上。
*
阮临楠今天临时领命，说是要来这里给自己的大伯二伯送些东西过来的，顺便和他们分享一下，自己的爷爷现在要多乖有多乖，就连郑爷爷都说自己做得超级好，如果自己爷爷能这么休息个一年半载的话，一定能好上不少。
……虽然完全不可能一次休息个一年半载。
阮临楠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毕竟不是军队中人，要会见的还是上将级别的阮嘉哲，他需要提前填好单子，然后等待安排会面时间。
还好阮嘉哲提前便将时间空出，阮临楠并没有等待太久。
只是他在休息室中东张西望，甚至还趁着中午日光用力地打着哈欠的样子还是颇为引人注目。
阮临楠就这样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看别人脑袋上名字的技能还是不减当年，只是现在看到更多的人脑袋上顶着字也不觉得奇怪了。
在军部中的人绝大部分的人头顶顶着的都是自己的军衔，也只有小部分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的头上让他们更加为执念的头衔是自己和亲属的关系，甚至还有某某女朋友或者男朋友的头衔。
阮临楠眯起眼睛，看着正欢。
一直到有一个身影闯入了阮临楠的视线。
阮临楠打呵欠的手顿时停顿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把——“反派领袖”几个大字印在自己的脑袋上面的。

第93章
沈清远发现了这件事情之后就迅速计划和阮嘉哲见面,他先是通过他们之间的终端发送了讯息，将自己的猜想分享给对方。
——极有可能铂苓矿是可以影响变异兽，和解决对方黏液的有效方法,幕后的神秘人在饲养的过程中为了防止伤害到自己，所以采取了使用铂苓矿来圈养变异兽的方式。
所以在他们探索的荒星上才出现了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铂苓矿矿石残片。
关于这件事情,以及他手上发现了被蜘蛛丝黏液覆盖的手帕，沈清远都在副官带领下和阮嘉哲逐一汇报并且上交。
完毕之后沈清远才从阮嘉哲的办公室里出来。
沈清远其实很少会进入军部的内区,但是一两次沈清远就已经熟悉了这里离开的道路,于是他婉拒了要带领自己离开的阮嘉哲的副官，自己从内区走了出来。
只是他现在心里惦记着关于铂苓矿的事,沈清远有些恍惚,就一不小心和别人撞在了一起。
但还好对方看起来很好说话，沈清远看到对方的军衔不低,并没有对沈清远晃神的行为而动怒,而是好脾气地说道：“还是要好好看路,不然很容易遇到危险的。”
沈清远被这样的一撞差点摔倒,于是对方再一次拉了一下沈清远的手,顺便帮助沈清远站直了身体：“没事吧？”
沈清远稳住身形,为自己的刚才的行为而感觉了不好意思：“谢谢。”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对方的眼睛轻轻地眯了一下，看了一下沈清远的肩章。
沈清远现在自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头衔,不过对方似乎也不甚在意,只是对着沈清远介绍道，“我叫尤利塞斯。”
沈清远向对方行了个军礼,也同样进行了自我介绍：“我叫沈清远。”
两边的接触似乎就这样迅速地结束了。
一直到尤利塞斯离开，沈清远依然忍不住回过头去看向对方。
他总是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到底是哪里奇怪……
沈清远皱起了眉毛。
*
阮临楠自从那天看到了那个头顶上几乎明晃晃写着反派领袖几个大字的元凶之后整个人都紧张到不行。
一时之间阮临楠动用了自己小脑袋瓜里的所有脑细胞,面对着这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对象,迅速拿起了自己手腕上的终端，然后趁着对方没有注意，透过窗户迅速对着对方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一个人紧张地在房间里翻了个身，把自己隐藏在了角落里，用终端里的识图功能找到了这个人的名字——
尤利塞斯。
中将。
阮临楠握紧了自己手腕上的终端，此刻心脏紧张得狂跳，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误打误撞地发现了军部中的那个罪魁祸首。
只是……
虽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但是阮临楠还是紧张地开始咬着自己的指甲。
他要如何说服自己的大伯二伯和爷爷，自己这个从来没有接触过军部任何事宜的人知道现在的幕后黑手是谁吗？
难不成说……
是第六感吗？
阮临楠眼泪瞬间拉长成了河流。
*
Pa的防火墙级别果然非同一般，阮巍彦已经拿出了十成十的时间和精力，也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勉强破开一个缺口。
——这已经是阮巍彦这些年最好地记录了。
显然阮巍彦的表现已经出乎了Pa的意料，他甚至现在还在原本的防火墙上加上了新的内容，再一次提高了难度。
而阮巍彦也因为这样的变化而变得更加兴奋了起来。
在阮巍彦看到不同的防护系统，已经存在在防护系统之中的漏洞的时候，阮巍彦都觉得自己是在和防护系统的主人对话。
而对方的方式就是他们手中敲击而出的代码，用自己的风格解构对方的语言。
Pa的风格也如同当年阮巍彦印象中的那样，莫测神秘，只是更加精进成熟了几分。
在这场酣畅淋漓的对谈完成之后，已经是深夜。
阮巍彦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来，而终端上的对方也半天没有发出信息，许久之后阮巍彦才看到自己的终端栏跳出了对方的话语。
“……厉害。”Pa的回应一如当年一般言简意赅。
他知道阮巍彦的来意，于是也再不多说，就将一份文件发送到了阮巍彦的终端里。
“这是当时他给我的委托书。”Pa继续回复道，“虽然他使用了特殊的终端加密，但是我一般是不接受隐藏身份的单子的。”
“所以我就稍微破了一下对方的密码，发现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当时的破译结果和破译过程。”
Pa不愧是黑客中隐士高人，做事情都是这么有条有理，一清二楚。
在最后Pa认可了这么多年以来阮巍彦的进步，最后他补充道。
“黑客之路是永无止境的。”Pa说，“你要不停地去探索其中的奥秘。”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但还是看得阮巍彦心潮起伏，热血沸腾。
果然是当年足以当自己师父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样中二的不屈不挠。
*
阮峰则已经在医院已经疗养三天了，每天按时服药，适当的锻炼身体，并且在其他的时候也能保持心情的稳定——
当然这个部分主要是靠阮临楠的耍宝卖萌。
这在他过去几十年的时间里几乎是绝无仅有的，就连阮峰则自己都会觉得惊奇的地步。
他的挚友郑医生为阮峰则检查了身体之后都忍不住咋舌：“你这个身体的底子可真是好啊，刚刚静养了这么几天，就比之前要好上许多了，果然祸害留千年这句话是真的。”
阮峰则被这句话激得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不过此刻显然他更加关心另一件事：“那么我可以回去军部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郑医生立刻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
他立刻谆谆教导自己有史以来遇到过的最不听话的病人：“不要我稍微夸你两句就飘了，你现在只是从猝死概率百分之九十九降低到百分之九十五，不要以为自己就没事了。”
阮峰则被这个说法无语地抿起了自己的嘴唇。
不过郑医生也很清楚阮峰则会为完全不知道关于军部的任何讯息也会让对方焦虑而影响病情，于是挥了挥手，说：“你现在的病情情况我已经和你的三个儿子说了，你大儿子今天会过来简单将军部里发生的事情汇报给你——但是时间不会太长，两个小时。”
“你也是一样，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操心，知道吗！”
但是郑医生依然不放心，于是这样大声地补充道。
当然，郑医生更加清楚地知道虽然知道自己这么说，但是阮峰则的脑子哪里是他可以下指令的，于是他果断地给了另一种解决方案。
郑医生的目光转到了一旁跟着一起听到阮临楠开口道：“楠楠！”
“是！”阮临楠立刻挺直了身子。
“剩下的时间，你来负责给你爷爷讲故事！”
“是！”阮临楠仿佛一根标枪，立刻接下了这个任务。
看着阮临楠和自己的老友此刻一唱一和的配合，阮峰则觉得自己的头都忍不住抽痛了起来。
不过……
阮峰则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为了今天终于能够听到军部的消息而放松。
阮临楠接到了这个任务，这时候才缓缓地放松了自己的胸膛，之后他将自己的目光慢慢地转到了自己的爷爷身上。
目光里充满了矛盾。
他到底该如何告诉自己的爷爷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啊！！！
阮临楠觉得此刻的自己惆怅地抓心挠肝。
*
果然就在下午的两点的时候，阮嘉哲准时出现在了阮峰则的面前，只是此刻的阮嘉哲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笑意。
他刚刚收到了来自阮巍彦和沈清远的消息，两边交织成了一个他并不怎么愿意接受的事实。
那么就是他非常熟悉的，甚至可以说是亲如兄弟的尤利塞斯，其实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是他又不得不把这个结果分享给自己的父亲。
还好阮峰则听到这个答案，已经看到这些证据之后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他的脸色此刻瞬间灰败了许多。
这样的父亲让阮嘉哲有些心疼。
这还是第一次阮嘉哲感觉到自己的父亲也是如此脆弱的，不过那种灰败又颓丧的神色就在一瞬间散去了，之后阮峰则的神色就已经回复如常，转而问阮嘉哲：“你们计划怎么办？”
阮嘉哲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原本还准备在喉咙中安慰此刻一转，转而变成了原本准备好的计划：“因为您已经三天多没有出现在军部里，我猜他会有所怀疑，所以不如……”
将计就计。
不超过48个小时，尤利塞斯就会有所行动，不如就给他这个机会，抓对方一个现行。
果然他的父亲还是那个父亲。
拥有如同钢铁一样的强大心脏。
*
阮临楠此刻在房门外翘首以盼，满心都是自己发现的幕后boss的消息，一直等到阮嘉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揉了揉阮临楠的脑袋，说了声再见。
阮临楠这才一头冲进阮峰则的病房里。
阮峰则此刻安静地坐在病床上，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阮临楠莫名就是觉得此刻对方心情不佳。
阮临楠顺便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投影上，此刻投影上正在放映的，便是之前阮峰则在军队中的讲话，阮嘉哲站在他的身边，而身边不远处便是阮临楠今天看到的那个罪魁祸首！
阮临楠只是看到对方的脸就感觉从脊梁骨升上来一股子的恶寒。
但是他又没办法去和爷爷直接说，于是阮临楠憋了半天最后开口道：“爷爷——你觉不觉得他……”
“面相好凶哦！”
“……”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阮临楠丧气地垂下了自己的脑袋。
但是此刻他竟然出乎意料地听到了此刻爷爷的声音。
“楠楠的眼光真准啊。”
阮临楠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爷爷，对方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一丝笑容，但是莫名其妙的，阮临楠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苦了起来。
*
元帅已经超过五天没有出现在军部了。
这件事情几乎已经影响到了所有军部内区人的注意力，如果只是普通的一天两天，甚至三天。大家也不会觉得有哪里奇怪。
但是此刻已经五天了，如此热爱工作的元帅都没有到达军部，更不要说和任何人碰面，军部内的风言风语也就跟着多了起来。
有的时候哪怕只是擦身而过，一个眼神就似乎感觉到了军队内的变化，大家似乎都在传递着同样的讯息——
这个军部，要变天了。
逐渐这样紧张的气息不光影响到了军队的内部，甚至蔓延到了军队的外区，就连沈清远他们这些军校的学生都觉得现在的军校里蔓延着格外不同的氛围。
而让他更加清楚的是，他收到了来自阮嘉哲的调令，让他去参与一个极为特殊的任务。
哪怕不需要任何证明，沈清远已经意识到，现在军部中与众不同的气息，大概也是和这件事有关。
按照道理，这种级别的事情应当是不会让沈清远参与的，但是一旦参与，并且成功，不管沈清远在其中出力多少都一定会得到军方不少的嘉奖。
大概也是为了奖励沈清远在荒星上的发现，这才给了他这个参与的机会。
而最终的地点就一个私人医院里。
最终的决战，到了。
*
五天不见阮峰则，尤利塞斯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军方的想法，而且他更加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似乎已经捂不住了。
他不再特意试探，但是阮嘉豪和阮嘉哲的态度似乎也有所软化，似乎是知道阮峰则不会再站起来了一样。
他想尽办法探出了阮峰则所在的医院，得到了对方正在急救，但是并没有去世的消息。
于是尤利塞斯便想了许多办法用尽了手段，想要在阮峰则急救的过程中解决了对方，可是这和他在军部又有所不同。
尤利塞斯在军部已经深耕多年，又是阮峰则的爱徒，许多事情想要插上一手可以说十分容易。
但是这个私人医院，人员十分固定，向来不会和不熟悉的人合作，里面的人也很干净，找不到可以合作的对象，于是几次下手竟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样的情况就一直持续到阮嘉哲正式说出自己的父亲此刻重病，正在医院救治的时候。
尤利塞斯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的要求很简单，他只需要阮峰则死，元帅的位置他自然能为自己争取而来。甚至在他动手之后，他也有办法让元帅的死因不再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毕竟人已经死了，除了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谁还会注意这件事情呢？更多的人，他们不会去缅怀元帅，而更加在意的是下一任元帅到底是谁。
而他就要做这下一任元帅。
于是尤利塞斯决定自己找机会动手，自从知道元帅重病的消息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去那间私人医院探望，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尤利塞斯对恩师的敬重。
在这几天里他知道了医院的结构，阮峰则吃药的时间，以及医院人员更换的时间点。
尤利塞斯几次尝试在医院里安排人手，最后竟然都失败了，做事向来狠辣的尤利塞斯于是最终决定。
他自己来做。
上一秒他还在微笑着看着自己的老恩师在床铺上休息，下一秒他就已经趁着自己休息的间隙，尝试在对方寂静了注射的药水中打上毒药。
只有针尖大小的注射器刺入柔软的硅胶，无声无息地将毒药藏了进去，下一秒尤利塞斯就被忽然出现的人摁在了地面上。
尤利塞斯有片刻的大脑空白，下一秒他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到了从暗处走出来的阮峰则。
他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尤利塞斯自认是个好汉，但是却依然忍不住扭曲了自己的表情。
因为阮峰则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或者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他。
忽然这么多年隐藏在他心中的愤怒忽然被这样的眼神勾了起来，阮峰则并没有问他任何话，但是尤利塞斯忽然想要开口说了：“阮峰则……”
这么多年来他似乎还是第一次这样直呼阮峰则的名字。
阮峰则微微偏过头，看向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看到此刻的阮峰则在认真听，尤利塞斯忽然开口道：“在你的心里，我是不是就是一条狗？”
“……”这样的说法让阮峰则皱起了眉，不知道为什么尤利塞斯会忽然说这句话。
不过也不需要他明白，尤利塞斯就给出了解释。
他虽然被压着，但是依然倔强地扬起了头，艰难地对尤利塞斯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你对我向来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难道还不像是一只狗吗？”
阮峰则还没有开口，一旁的阮嘉哲已经替自己的父亲觉得不值：“元帅是给过你很多调令，但是你也在这些任务里节节攀升，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是啊，我是在任务里升职了，但是你既然都给了，为什么不给我最好的呢？你总是说，我是个可塑之才，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让我接任你，对不对？”尤利塞斯看向对方，嘴角也忍不住扯出了个微笑，“那你还不如不要让我知道这件事情！”
尤利塞斯最开始是不服管教的刺头，只有遇到比他更强的阮峰则才得以收敛了脾性，他以为自己可能就这样在军营中度过，当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阮峰则心目中的元帅候选人的时候，他几乎兴奋得要发疯了。
可是呢？
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忽然发现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阮峰则哪怕到处去寻找那个并不存在的下一任元帅候选人都不愿意把这个机会给他。
他是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分明哪里都做得很好！
所以他恨！
阮峰则没有说话，他的眉眼还是一样的冷静，面对自己多年爱徒的背叛也没有让他的脸上似乎产生哪怕一丝波澜。
他依然看着自己的徒弟，最后硬冷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那么从你今天的行为来看，我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似乎是因为听到这句话，此刻的尤利塞斯脸愤恨到抽搐，几乎是瞬间，他忽然抬起了自己的手腕——
而一旁站在近前的沈清远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自从接到了阮嘉哲的调令通知，沈清远就一直跟在元帅的身边以防万一，而他们两个人沟通的过程，沈清远就一直盯着尤利塞斯的手腕。
他曾经和尤利塞斯有过十分短暂的见面，当初他就觉得对方似乎有哪里让人感觉到奇怪。
可是当时沈清远并没有想到奇怪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但是现在看到尤利塞斯的动作，沈清远瞬间想到了对方的奇怪之处——
那就是对方手上的茧！
沈清远自从进入军部和很多人握过手，或者说，接触过许多人的手，而绝大多数军部的人，他们手上的茧都集中在食指的以及大拇指上。
当然，这和军部中的每一个人都十分精通粒子枪射击有关。
长期的集中培训让大家手上的茧都集中在这个位置。
而尤利塞斯手上的不一样，他的手掌处十分均匀的分布着茧子，握上去的时候有一种格外的粗粝感。
而这样的茧子，则是他使用了另一种军方不常使用的武器——
那个和矿石共同炼制而出的柔韧无比的蜘蛛丝！
不知道尤利塞斯到底联系了多久，那个小小的设备就藏在他的手心里，哪怕是极小的范围里，他也能够极好地控制住蛛丝的范围。
而他手上的那个武器也经过了许多次的实验，达到了极强的水平，蛛丝如同离弦之箭，直挺挺地向着阮峰则的方向而去。
而蛛丝的材料似乎也经过了许多次的冶炼，和他们曾经找到的不同，上面隐约泛出金属的光泽。
早已注意到对方手掌的沈清远第一时间便拿起了自己手上的武器——
用铂苓矿特别冶炼的匕首，他们尝试过，这样的武器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切断并挑开对方的蛛丝。
可是他们似乎还是错估了蛛丝的强度，哪怕沈清远已经斩断了飞驰而来的丝线，但是飞驰而来的一部分已经在冲力的带领下无法阻拦。
于是沈清远下意识拉开了站在身后的元帅，而这一根飞出去的蛛丝却在不偏不倚地扎进了他的胸膛。
沈清远觉得自己的胸前一痛，迅速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在混乱之中，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为响亮的枪声——

第94章
原本按照阮嘉哲的计划,擒拿了尤利塞斯之后，会将对方送到军事法庭之中审判，为了以防万一,也在对方见到阮峰则之前将他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并且卸下了所有的武器。
只是没想到他的手中竟然还藏着那样微小的东西,也是这个东西让自己的父亲差一点陷入陷阱。
而更加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父亲的反应。
就在沈清远拉开自己的父亲,并且受伤昏迷之后,尤利塞斯就被他身边的军士用力地压倒在了地面，并且去夺取他手心的武器。
尤利塞斯似乎是知道这一招不成,就再也没了机会,于是也就放弃了一般被别人夺下了手中那个柔韧如薄手套一样的东西。
大家以为有惊无险，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没错,似乎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但是下一秒,阮峰则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粒子枪。
哪怕他已经上了年纪,现在身体也不好,但枪法却没有受到太多影响,他拿出手中的枪,迅速地对准了尤利塞斯的额头。
“砰”的一声。
血花四溅。
没有等到军事法庭，阮峰则亲手杀死了尤利塞斯。
阮嘉哲近乎目瞪口呆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对方的神情依然表现的无波无澜,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微微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人迅速去救治沈清远,然后转过头走进了自己这些天疗养的房间。
阮嘉哲准备去扶着自己的父亲，对方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了,但是在进入房间的下一秒,对方就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阮峰则没有说任何针对刚才发生的事情的话，只是和阮嘉哲说：“去收个尾吧。”
“还有那个军校学生，治好他。”
阮嘉哲站在原地，说了声“是”，然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爸，要不要让楠楠过来陪陪你？”
阮峰则缓缓地摇了摇头。
*
幸而沈清远所在的地方就在郑医生的私人医院，就在他倒下的三分钟之内，他就被推进了急救室。
郑医生虽然年纪大了，眼神也比不上年轻人锐利，但依然是星际最有名的手术医师。
“幸亏这个孩子运气好。”他和自己身边的护士说，“那根蛛丝刚刚好擦过了他的心脏，再靠近一点不说没命，可能也要养上好几天。”
他已经手脚利落地将蛛丝取了出来，最终看到刚才手术中沾染上的许多血，忽然有了一个疑问。
在手术时，为了以防万一，他已经麻烦军部的人提取了沈清远的资料，看到上面写的十分清楚，沈清远是B级。
但是看对方的反应速度，见过许多军部病人的郑医生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对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B级。
不过既然有这么多多出来的基因样本，不如顺便给这个孩子做一个基因检测吧？
*
行动的现场阮临楠当然不会参与，他被自己的爸爸勒令待在家里和妈妈整理并不需要整理的房间，而当他知道一切的时候，都已经结束了。
而对阮临楠来说，没有了那个反派boss的确让人高兴，但是远远也一起躺进了医院这件事情就没有这么让人高兴了。
好在远远和爷爷住在同一个医院，让阮临楠能够在看望爷爷的间隙里顺便看望自己的远远。
而阮临楠的独门表演，就是削苹果。
沈清远看到对方掏出了这个熟悉的削皮机器的时候，忍不住就笑了。
阮临楠一边熟练地将苹果塞进机器的嘴巴，一边问沈清远：“是不是看起来很熟悉？”
和上次沈清远住院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说起来沈清远还是有些恍然，最终对阮临楠开口道：“是有点像。”
但是他补充了一句：“但是心情不太一样。”
当时的自己手足无措，身上背负着精神病的名字，被沈家禁锢，被学校误会，哪怕住在医院里也昼夜不宁，但现在他是军校中最受瞩目的学生，刚刚救了元帅的命，前途无量，没有任何人能够管辖到他的头上。
同样的受伤，但是他已经拥有了更好的未来。
他看着认真摆弄机器的阮临楠，忍不住开口问对方：“还不去上学吗？”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他听说诺里奇大学也已经正式开学了。
阮临楠头也不抬：“已经请假了，来照顾你们。”
沈清远对这个回答倒并不怎么惊异，毕竟他早有准备。
“唔！”
不过他下一秒似乎是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眼神小心翼翼地抬起，看向了沈清远。
早已猜到事实的沈清远此刻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阮临楠这时候还是有了一点犹豫，不知道怎么和沈清远开口，但是他又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够瞒着沈清远。
于是片刻之后他开口道：“嗯，因为不光是照顾你，我爷爷现在也在这里，所以正在照顾我爷爷。”
这个私人医院现在只容纳了两位病人。
一位是阮峰则元帅，另一位就是沈清远。
几乎已经是明示对方了，自己的爷爷到底是谁。
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
阮峰则此刻长长叹了口气，看似看到现在小心翼翼地睨着自己得阮临楠，最终还是绽开了笑容：“嗯。”
阮临楠意识到了沈清远接受了这个事实，顿时感觉高兴了起来，他甚至有点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嘿嘿，果然全家他就是最棒！不像自己的爸爸妈妈那样揭穿自己的身份都慌的要命，他们家远远心态超级好！
但是阮临楠不知道的是，就算他现在说自己其实是神灵落在人间唯一的儿子，沈清远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于是阮临楠心满意足地站起身，笑眯眯将自己手里的苹果塞进了沈清远的手心：“好好吃苹果，一会我要去找爷爷喽。”
沈清远看着自己手上的苹果，点了点头。
*
冯娜公爵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整个别墅都泛着一股子冷清，身边只有自己的管理官阿尔文此刻优雅地侍弄着别墅的花草。
冯娜公爵看着自己面色如常的管理官，表情却没有对方那样好看了，他问对方道：“彦彦已经两个月没有过来了——凝凝也有一个月了——”
当然阮巍彦现在在工作实习的事情冯娜公爵是清楚的，所以也没有那么担忧，让他担忧的是最后一条：“就连楠楠都已经半个月没有来过了！”
阮临楠可以说是沟通了全家上下的小棉袄，平日里每两三天就要到冯娜公爵的别墅里看望对方，而且之前多次参加晚宴也是在冯娜公爵的陪同下，充分地满足了冯娜公爵炫耀自己小外孙的心理。
可是现在阮临楠也没有实习要去做，却迟迟不来看冯娜公爵，当然让这位爱外孙的公爵无法接受。
阿尔文管理官知道自己的上司此刻是因为刚刚和自己的老友终端通话，看到了别人家终端里白白胖胖的孙子，自己那么大两个外孙又无处炫耀，而闷闷不乐。
于是他主动开口问自己的长官道：“既然如此——”
他微微挑起了自己的眉毛：“不如去问问小少爷如何？”
这句话却让刚才看起来还十分气焰嚣张的冯娜公爵此刻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他立刻平静地开口道：“万一楠楠要是真有什么急事，打扰他多不好啊。”
“……”这个回答让阿尔文管理官的眉头挑的更高了，对自己公爵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明事理而感觉到十分惊奇，于是他提出了第二个方案，“那不如打电话给阮先生问问？”
听过这个方案的冯娜公爵立即转悲为喜，眼睛一亮：“咳，毕竟是楠楠的爸爸，楠楠最近在忙什么很清楚是应当的。”
所以阮嘉致就不忙了吗？
这个双标行为让阿尔文忍不住挑了挑眉。
冯娜公爵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自己管理官嫌弃的目光，转过头向阮嘉致打了一个终端，走过去的脚步都似乎飘荡了起来。
但是冯娜公爵没有等到自己消息的接通，而是收到了一个终端地址——
阿尔文管理官将自己的视线凑了过去，看到了这个地址信息。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是一个私人医院的地址。
*
阮峰则在自己儿子们的劝诫下终于准备在医院好好养病，现在最后的幕后黑手已除，而他也终于到了应该适当放权的时候。
为了防止阮峰则在医院里的时候孤独难过，于是阮临楠再一次担任了陪同的角色，一段时间过去，阮临楠和自己的这位爷爷已经越来越熟悉。
阮峰则那张几年也看不到笑模样的严肃脸颊现在几乎是天天挂着笑容，今天阮峰则正骄傲地向着自己的小外孙讲述自己年轻时的故事。
当年那些事情对他而言只是过往，对阮峰则而言，更多是荣誉所带来的压力，而他忽然发现自己经历过的事情竟然能够得到自己小孙子的崇拜，这种感觉便完全不同了。
阮峰则一边轻轻咳嗽，一边介绍自己当年的丰功伟绩，看着自己小孙子闪闪崇拜的眼眸，觉得自己的胸膛都挺直了。
“说起来，我当时和你郑爷爷也是这么认识的。他是我们军队里的军医，我和我的好朋友两个人因为英勇作战，所以经常受伤去找他帮忙，一来二去三个人就熟悉了。”
阮峰则还是第一次提到关于自己当年作战时期的老友，这让阮临楠有点好奇：“那爷爷您当年的好朋友呢？现在还在军部里任职吗？”
但是话说出口，让阮临楠有点后悔。
毕竟自己的大伯曾经说过，自己爷爷当年的许多朋友都在战争中牺牲，不知道这位好朋友现在还在不在人世……
听到这个问话，阮峰则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惋惜的神情，而是扭曲成了一片，眉头也跟着一抽一抽的：“那倒是没有……”
阮峰则长叹一口气：“当时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在完成了战争之后还想着和对方一起在军部完成一番事业，结果他刚结束战争就回家继承家业去了——”
阮临楠看到阮峰则此刻的牙齿格楞楞地咬起来，哪怕是时隔多年，阮临楠还是能够感觉到此刻来自自己爷爷身上深刻的怨念。
无辜的阮临楠悚然一惊，最终可怜巴巴地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爷爷的肩膀：“没事啦爷爷，人还在就好啊。”
阮峰则眯起眼睛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记得当年老友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眺望一片狼藉的战场时，阮峰则难得动情，严肃的脸颊上此刻也出现一丝动容：“……以后，我们就一起在军部里为帝国的安全而努力！”
然后他的好朋友甩了甩肩膀：“哦，你加油，我要回家继承公爵的位置了。”
阮峰则：“……”
这么多年哪怕是回想起来，阮峰则都觉得自己牙根痒痒。
而就在这一秒，阮峰则的病房被忽然撞开，阮峰则抬起头来，就看到了自己那位要回去继承公爵之位的可恶老友。
而对方也是一副怒火中烧了的样子，气势汹汹地盯着自己——
摸着自己小孙子脑袋的手？
*
冯娜公爵看到是熟悉的医院地址，几乎来不及多问，就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郑先生的私人医院。
而等到他开门的一瞬间，冯娜公爵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宝贝小外孙和他当年最讨厌的死人脸在一起！
而且对方还抚摸着自己小外孙的脑袋！！！
于是冯娜公爵三步并作两步地一路狂奔，一把打掉了阮峰则的手，一声怒吼：“你干嘛！”
跟在身后的管理官只觉得自己面前好像有一阵风吹过，就看到冯娜公爵已经气势汹汹地站在了前面的不远处，这让阿尔文管理官忍不住啧啧称奇。
果然自己家先生这么多年还是宝刀不老。
而阮峰则的眼睛略略眯起，显然也在一瞬间认出了眼前的这张熟悉的脸颊，于是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十分冷静的回问：“你干什么？”
阮峰则不知道当年和自己吵架吵的最凶的那个战友怎么会跋山涉水忽然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难不成就是为了找茬打仗：“怎么？继承公爵之位的这些年还舒服吗？”
听到这句话的阮临楠瞬间瞪大了眼睛！
自己外公就是那个回家继承家业的渣男！
他的眼睛左右望了望，终于知道了自己妈妈喜欢隐藏自己身份的毛病来自哪里。
原来是有家族继承！
那边的阮峰则依然愤愤不平，他再一次压低了声音道：“我是这孩子的爷爷，有什么不对？”
“哈？”对方立刻超大声的反驳，“你是这孩子的爷爷？我还是这孩子的外公呢！”
“……”
“……”
阮峰则和冯娜公爵两个人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两个人沉默着大眼瞪小眼地望了一会，之后又一同开口道：“我们当时孩子的婚约不是作废了吗！”
一同说出来的话让两位老父亲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不过下一次两个人竟然还是异口同声：“这是怎么回事啊！”
和两位老父亲同样发蒙的是此刻刚刚好也赶到了病房的阮嘉致和冯娜&#183;凝。
阮嘉致转过头看自己的妻子，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就是当年要和自己相亲的公爵的女儿。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回忆起当年的事。
他当年和自己的父亲吵得正凶，几乎只要是阮峰则说出来的话，他立刻就会反对，而当初阮峰则提起自己和公爵之女见面的时候……
似乎只是提到了是公爵之女，但是没想到竟然就是冯娜公爵的女儿，冯娜&#183;凝。
他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妻子，兜兜转转，没想到竟然还是遇到了合适的对象，这样的想法，让阮嘉致此刻的内心蓦然生出了仿佛天命所归的柔情。
他难得如此感性，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妻子，然后便看到了自己妻子的眼睛里全是愧疚。
呜呜呜呜对不起，当年拒绝了你的相亲把你打击到离家出走！！！
阮嘉致：？
而和这边的父亲母亲相比之下，爷爷和外公那边便变得更加激烈了，两个人吵架的终端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换了一个方向。
“明明是我女儿先拒绝相亲的！”
“放屁，分明是我儿子先拒绝的！”
两个人吵架的话题越来越奇怪，甚至就连门口尴尬的夫妻都忍不住将注意力放了回来。
看到两个人都快要吵出花来的现场，冯娜&#183;凝忍不住发出了来自内心的质问：“我记得，当年爸爸向我介绍你的时候，说得是老友的儿子。老友……？我没记错吧。”
阮嘉致现在也对这个说法充满了怀疑，于是深深地沉默了。
而此刻的阮嘉哲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到此刻正吵得正欢的两个人，忍不住开口道：“是老友。”
他简单地为这对夫妻科普了一下阮峰则和冯娜公爵的关系：“当年帝国还在动荡的时期，他们曾经是一个部队出生入死的战友。只是后来帝国得到了长期的和平，一个就留在了军部，剩下的那一个回去继承家业。”
“当年两个人的合影在在军部的办公室里放着，估计应该是关系很好……的吧？”
阮嘉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忍不住发出了疑问：“我怎么不知道。”
“你都没有去过父亲军部的办公室，怎么会知道？”阮嘉哲反问道。
在到底是谁甩了谁这件事情上两位老人吵不出个结果，于是他们立刻换了一个战场，开始了新一轮争论。
“分明是先找到我的外孙的！”
“但是我孙子更心疼我！”
“呸，你个身体差的老匹夫！”
话题的尖锐程度是站在房间门口的冯娜&#183;凝此刻忍不住发出疑问：“他们该不会要打架吧？”的程度。
阮嘉哲对自己父亲的稳重还有信心：“放心吧，不会的。”
但下一秒阮嘉致就从他的眼前蹿了出去，并且伴随着自己弟弟的大喊声：“爸开始撸袖子了！快拦住他们！”
很快冯娜凝和阮嘉致就一边一个，扣住了自己父亲的手开始向后拉，生怕这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缠在一起相互殴打。
阮嘉致苦口婆心地劝道：“爸，别打了，现在您的身体打不过的。”
那边冯娜&#183;凝的声音则是更加无奈：“和元帅打架，爸，你是怎么想的？”
但是无论怎么想，两位老人还是面对着对方，怒目圆瞪，一副要吃了对方的模样。
他们相互嫌弃着瞪了好一会，最后同时将自己的头转了过去，甚至发出了好大的“哼”的一声。
虽然他们在一起共同工作了许多年，甚至可以说是同生入死，但是相互看不上这个毛病还是维持到了现在。
阮嘉哲觉得自己此刻的汗都要下来了，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自己父亲这么幼稚的一面。
两个老人相互嫌弃了好一会，最后共同将今天吵架的主要目标转移到了阮临楠的身上。
自从自己的外公和爷爷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忽然吵了起来之后，阮临楠就开始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忽然被两位老人的目光集火，整个人都慌张了起来：“怎、怎么了？”
于是两位老人的目光坦然，异口同声，气势十足，此刻对着阮临楠大声问道：“楠楠你最喜欢谁！”
阮临楠的脖子一缩，整个人都向后躲了一截。
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泪流成河。
呜呜呜呜呜呜，这是怎么了，好恐怖！！！

第95章
冯娜公爵气哼哼地在郑先生的私人医院里住了下来。
其实说起当年,冯娜公爵也是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从军史的，毕竟当时家国动荡，作为公爵继承人的冯娜先生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便主动投军，和同时期投军的阮峰则和郑先生成了队友。
而虽然很多年没见,但是见面一定要吵架的习惯倒是一直没变。
郑先生看着非要住在这里的冯娜公爵直皱眉，嘴里满是嫌弃：“身体健健康康的,非要住院是什么毛病！”
冯娜公爵立刻冷哼了一声。
还不过来住自己的外孙子就被这个死人脸抢走了！你这种孤家寡人是不会懂的！
郑先生当然也不会考虑到冯娜公爵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在自己小外孙的面前争宠的可能,但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地看热闹心态，他还是将冯娜公爵和阮峰则两个人的房间安排在了比邻位置。
这可苦了阮临楠。
如果和爷爷在一起,外公就不高兴,如果和外公在一起，爷爷就不高兴。
最后就变成三个人站在一起,最后又迅速地发展成自己的爷爷和外公吵架的场景。
而且。
阮临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爷爷和外公已经将他的时间都占全了,他没有时间去见自己家远远啦！
阮临楠悄悄地看着就在不远处的沈清远的病房,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被王母娘娘抢回家的织女。
只是想到自己家的远远几天没有吃到自己亲手削的苹果,阮临楠就心痛难当。
而一旁此刻还响起自己外公和爷爷的争执声——
“你回你自己的病房！”
“我回去可以,但是外孙子要和我一起走！”
“楠楠分明是来看我的！”
阮临楠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中先行醒悟的是冯娜公爵。毕竟他比阮峰则更早地遇到阮临楠这个孩子,自然比阮峰则这个不懂风情的木头桩子更知道怎么讨自己家小外孙的欢心。
于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八点，原本向来会准时出现在阮峰则的病房里和爷爷争宠的外公却并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让阮临楠有些震惊,他抬起了自己的脑袋，就连听自己爷爷当年的故事都没有那么积极了。
脑袋不时地向窗外探,就好像外公会突然从窗外面忽然冒出来一样。
阮峰则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对自己那位战友嘴里没有什么好生气：“那个臭老头不来就不来了,楠楠你不用太担心。”
甚至阮峰则还有些高兴：“他终于知道病人是不能打扰的了。”
不过阮峰则显然没有愉快太久,冯娜公爵就来到了自己的病房里,和之前不一样的，这次的冯娜公爵没有气势汹汹地直接来阮临楠的面前争宠，而是动作缓慢，双手背后，神情愉悦，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病房里。
刚刚脸色才好看了一些的阮峰则立刻黑了脸：“你怎么又来了？”
冯娜公爵对阮峰则的话理都不理，他哼了一声，勉强应对了阮峰则一句：“我是来找楠楠的，和你没关系。”
冯娜公爵的脸上此刻露出来了胜券在握的欢畅表情，终于把自己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哼哼，楠楠你看——”
阮临楠把自己的目光移过去，看到自己外公的手里拿的是一个豪华特质版本的掌上烟花。
阮临楠没有玩过，瞬间眼睛一亮：“哇！”
“怎么样，楠楠，喜欢吗？”
“喜欢！”
“哎，那就和外公到外面好好玩。”冯娜公爵笑眯眯地对他开口，“我特别买了有白天模式的，白天可以看得很清楚哦，里面内置了几百种不同的烟花样式！”
阮临楠立刻被自己外公拿出来的掌上烟花吸引，忙不迭地向着自己的外公点头，而冯娜公爵此刻就顺势揽住了自己外孙的肩膀，顺便把自己的小外孙往房间外面带。
看着一切顺利，冯娜公爵在离开房门之前忍不住回过头，向着阮峰则给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果然论起怎么吸引孩子还是我技高一筹。
阮峰则的眼睛一眯，浑身的冷气铺天盖地向着冯娜公爵而去，但显然正经经历过战场的冯娜公爵完全不在乎这点小事，他笑眯眯地赶快拉走了阮临楠，甚至还趁乱向着阮峰则做了个鬼脸。
“……”
阮峰则生气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糟老头。
*
第二天按时来自己爷爷病房报到的阮临楠，向着自己的爷爷打了个招呼：“爷爷！”
他昨天玩了好久那个掌上烟花，里面内置的程序很多，烟花的效果也很好看，甚至阮临楠还尝试了自己定制了两个程序，让烟花绽放效果有些不同。
阮临楠想起之前自己有一年过年的时候也这样和沈清远一起放过手持的电子烟花，只是他们手上的烟花却很简单，没有这么多样的功能。
如果有机会的话，阮临楠想把这个烟花点给沈清远看。
不过是如果有机会的话——
阮临楠暂时不去想这件事，而是将自己的目光移动到了自己爷爷的身上，看向今天神情有些奇怪的爷爷：“爷爷？”
平日里阮峰则虽然对阮临楠的态度很好，但也经常傲娇地板着一张脸，但是此款向来风格强硬的阮峰则却眼神飘忽，甚至不敢放在自己小孙子的身上。
阮临楠忍不住好奇地歪了歪自己的头，问自己的爷爷：“怎么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阮峰则用力地握住了自己的手，似乎是忽然坚定了某种决心，他从一旁床头柜打开，拿到了一个黑色的盒子，然后递到了阮临楠的面前。
阮临楠忍不住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爷爷？”
阮峰则偏起了自己的头，状若无事开口道：“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送给你的玩具。”
阮临楠的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啊？”
他看着自己爷爷向来硬冷严肃的风格，完全想不到自己的爷爷会给自己买什么样的礼物。
于是阮临楠也一脸严肃，十分郑重地伸过手去，双手接过了的阮峰则手上的盒子——
下一秒，阮临楠被盒子的重量一坠，差点扑倒在床上。阮临楠立刻直起身来，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充满好奇地掀开盒子。
泛着金属光泽的中世纪机械组装□□型出现在了阮临楠的面前。
“……”
阮临楠的目光缓缓地移动到了自己的爷爷脸上，深刻地感觉到了自己爷爷的品位和自己手里的机器模型一样硬朗。
阮峰则的脸依然偏向一边，但是眼睛却时不时地向着阮临楠的方向瞟，一向严肃的脸颊上却有些羞涩。
阮临楠的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然后开口说：“……爷爷，我喜欢哦。”
阮峰则似乎是悄悄地松了口气。
于是新一轮的战争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阮临楠晚上还要回到自己的家里住，本来阮临楠还能够自己快乐地乘坐悬浮车回家，但是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阮临楠每天都要负重差不多十斤左右的礼物。
但是如果说不喜欢礼物的话，爷爷和外公就会伤心，最后阮临楠决定照单全收。
于是阮临楠在这样的折磨下逐渐奄奄一息。
但是阮临楠没办法拒绝自己的爷爷和外公，于是只能眼含泪花地向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告状：“爸、妈，我的房间里已经没有我住的地方了，已经全是玩具了！！！”
阮嘉致长叹了一口气，十分同情自己儿子的境遇，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打算晚上和自己的妻子一起商量一下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只是这一对夫妻刚刚洗漱完，躺在床上，打算完成睡前的夫妻夜话环节，阮嘉致手上的终端此刻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阮嘉致将自己刚刚要说的话吞了回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妻子，便将自己的终端接了起来。
终端对面的阮峰则此刻依然是一脸严肃的模样，他看向了自己的儿子，第一句话依然是不淡不咸地：“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阮嘉致不知道自己的老父亲是因为什么原因来找自己，于是努力打起精神：“没关系爸，有什么事情吗？”
毕竟面对自己向来严肃的老父亲，这么晚打来终端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说。
听到阮嘉致的问题，阮峰则的眼神开始向外飘，阮嘉致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这位老父亲的脸上流露出了深深的羞涩。
阮嘉致：？
片刻之后的阮峰则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开口道：“不知道……楠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阮嘉致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惊得掉下来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震惊，他就忽然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个老匹夫！竟然找外援作弊！”
阮嘉致骤然回过头来，看到了同样目瞪口呆的自己的妻子。
此刻冯娜凝手腕上的终端也开着，而上面刚刚好就投影出了自己的岳父——冯娜公爵的脸！
原来冯娜公爵此刻也有相同的烦恼，因为近期送了阮临楠太多礼物，导致黔驴技穷，偏偏在这个时间点也向自己的女儿冯娜&#183;凝讨教，而刚刚好，就在打开的终端里听到了自己死对头的声音！
阮峰则显然不甘示弱：“你这个糟老头，还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打终端过来！”
“老匹夫！”
“糟老头！”
两位老人家此刻隔着终端在阮嘉致的家里越吵越凶，阮嘉致和冯娜&#183;凝尝试调解无效，最终这对夫妻无辜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致地将自己手腕上的终端解开，放进了另一个房间里，带上了房门。
两个人吵架的声音被房门隔开了，终于脱离苦海的夫妻相视无奈一笑，最终缓缓地松了口气。
*
每天下午两点，阮嘉哲是非常固定地来郑先生的私人医院向阮峰则报告关于最近军部的情况，和之前关于尤利塞斯的处理结果。
说到尤利塞斯的时候，阮峰则的表情没有出现丝毫的变化，但是阮嘉哲还是从对方的表情中感觉到了阮峰则对方的痛惜。
有了这次事件，之前和尤利塞斯相关联的军队将领此刻开始处理洗牌，阮峰则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这才在决定趁这个机会开始放权给其他信任的将领，并且在医院里调养身体。
阮嘉哲不想让自己的父亲总是惦念着关于尤利塞斯的事情，他便想着说些让对方能够开心的事，于是他开口道：“太好了，父亲，只要您能够调养好身体，一定能够为军部找到合适的接班人的。”
说起这个话题，阮峰则的眸光一闪，他想起了在那个事件中挡在自己前面的少年，大概是太多次意外的相逢，让他对沈清远的名字格外有印象，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惜了，是B级。”
听到这句话，阮嘉哲便迅速明白了自己的父亲此刻在说谁，他想起了前几天遇到郑先生时对方说的话，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放心吧，父亲，关于这件事情，可能会有惊喜。”
阮峰则抬起头来，看向了阮嘉哲，对方便将自己听说了的事情一一讲给了阮峰则听。
听到这里的阮峰则忍不住点了点头：“这样啊……”
“那也的确可以先考虑看看。”
*
阮临楠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见过沈清远了。
因为白天被自己的爷爷和外公缠着，明明和沈清远就只有一小段的距离，但是偏偏阮临楠就没法见到对方，一个星期过去之后，阮临楠终于决定不忍了。
白天在见完自己的爷爷和外公之后，借口说今天有点累，要临时住在这里，先去休息的阮临楠猫猫祟祟地钻进了沈清远的病房。
他和沈清远早就通过了终端，沈清远知道阮临楠这个时候会来，但是看到对方做贼心虚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想笑。
他知道最近的阮临楠辛苦了，于是主动拍了拍自己的病床边的椅子：“辛苦了吧，来休息一下？”
阮临楠眼睛亮亮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坐在到沈清远身侧，他望着对方的眼，竟然有种奇妙的怀念的感觉。
阮临楠忍不住向沈清远的方向蹭了蹭，他不敢碰对方受伤的胸口，而是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像小狗似的蹭了蹭对方的颈窝。
这里是郑先生的私人医院，和普通的医院相比这里的装饰都更近似乎普通的家庭，而且也没有浓烈的刺鼻的消毒水味，除了沈清远身上极其轻微的药味之外，阮临楠就能够嗅到让自己无比平静的青草味道。
片刻之后，他开口道：“远远，我之前看到蓝鸢花开了。”
沈清远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这是两个人原本商量好了的旅行地点，于是开口哄道：“现在没有机会，我们明年还可以去的。”
而且，沈清远轻轻地偏了一下自己的头，对阮临楠笑着说：“如果没问题的话，这个假期我们可以安排点别的？”
到一个帝国的国庆日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现在沈清远依然算是军校生，所以可以在毕业前获得这个可贵的假期。
如果阮临楠可以的话，不如就和阮临楠一同出门。
其实这种出门的机会，沈清远也期待很久了。
听到这句话，阮临楠也终于打起了精神，他抬起头，有了精神：“对了远远，我的三十个亿星际币也到账了，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远远，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玩的？”
沈清远本身对出去玩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愿意看阮临楠高兴，他弯起了嘴角：“听你的。”
阮临楠瞬间兴奋了起来，继续向着沈清远的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然后调整了一下位置，让沈清远能够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终端。
然后打开旅行频道，扬起脸：“那我们一起挑挑看吧？”
*
那天阮峰则和冯娜公爵两个人分明只是住在相邻的房间里，却通阮嘉致和冯娜&#183;凝的终端吵到了大半夜，依然未果。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醒来的冯娜公爵于是决定来一个大招，他已经发现了，在各种玩具里阮临楠对烟花类的游戏似乎格外有兴趣。
而申请一场浩大的电子烟花对于冯娜公爵来说不要太容易。
于是冯娜公爵便得意地翘起了自己的脚，在夜色渐浓，寻找阮临楠之前，先去找到自己的老对头，阮峰则。
冯娜公爵咂了咂舌，向着自己的死对头炫耀道：“我今天给楠楠申请了烟花，想着你这个老匹夫也已经好几年没有看过了，所以勉为其难来邀请你。”
没想到冯娜公爵这么会玩花样，阮峰则移动开了自己的目光，挂着同样明显的黑眼圈，语气中充满不屑：“烟花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军部的子弹要比这绚烂得多。”
但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阮峰则还是从自己的病床上移动了下来，乖乖地跟在冯娜公爵的身后一起去阮临楠的房间找他。
冯娜公爵提高了自己的嗓门，开口叫阮临楠的名字，房门里半天却没有回应，两位老人迟疑了片刻，之后悄悄地打开了阮临楠的房门——
房门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发现让阮峰则瞬间皱起了自己的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冯娜公爵也同样皱眉：“楠楠在外面吗？”
于是两位老人分头行动，四处寻找阮临楠的踪迹，但最终都没有找到阮临楠的身影，就连发给阮临楠的终端都没有回应，最后两个人找到了病房里的监控摄像，确定阮临楠到底是去了哪里。
监控里的阮临楠乖乖巧巧地和自己的外公和爷爷说自己要回房间休息，结果一转身，却进了另一个病房——？
冯娜公爵的眼睛眯起，问身边的阮峰则：“这里还有病房？这里住了什么人？”
阮峰则的脸色同样不好看：“这里住了一个军部的小子。”
最终，两个人面面相觑，看向对方，已经吵了一个礼拜多的两位老人此刻瞬间达成了一致，同时站起身来，一阵风似的跑到了沈清远的病房前面，然后——
用力地打开了房门。
此刻房门里一派温馨，阮临楠整个人都窝进了沈清远的怀里，手里的终端这时也已经放下，他们已经定下了要去的地方，阮临楠正仰起头，向着沈清远描绘着两个人一同出门时的快乐路线。
沈清远只是望着阮临楠，听着对方说话，就能够生出无限的柔情来，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一只手正绕在阮临楠的腰间，而另一只已经抚上了阮临楠的脸颊。
啊啊啊啊啊！！！
他们看起来快要亲嘴了！！！！
此刻匆忙赶来的阮峰则和冯娜公爵瞬间爆炸，再一次异口同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阮临楠和沈清远耸然一惊，转过头来，看到了此刻正站在门口的两位老人。
阮临楠张大了嘴，这次货真价实的感觉到了捉奸在床的感受。

第96章
现场的沉默就好像是星际大战之后几乎进入的末世边缘,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此刻黏在一起的阮临楠和沈清远。
阮临楠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就要从沈清远的病床上爬下去跑路。
但沈清远在片刻的惊愕之后反而坚定了自己的目光，然后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阮临楠的手，不让对方离开。
阮临楠没想到沈清远竟然会做出这种动作,转过头有些愕然地望着对方。
沈清远知道现在就是他的机会。
他想要按照之前的计划，按部就班地努力,最后成为能够配上阮临楠的存在也不是不行。只是随着阮临楠的身份水涨船高,沈清远的这个目标逐渐变得遥不可及——
或者更加严格地说，在沈清远四五十岁之前遥不可及。
而现在又刚刚好是自己和楠楠一起被元帅和公爵发现,不如就在这个时候——
干脆地说出自己的心意。
表明自己以后一定会不断努力,和阮临楠在一起的决心——！
沈清远轻轻地吸了口气，他从床铺上站起身,心口还随着他的动作有一些拉扯着的疼痛,但是他很快稳定自己的身形,然后拉着阮临楠的手,对着两位老人简单地开口道：“元帅,公爵大人。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对二位说。”
他的目光慢慢地转移到此刻脸颊已然通红的阮临楠身上,他的语气毫不迟疑：“我喜欢楠楠，想要和楠楠在一起,希望能够得到你们认可。”
阮临楠在沈清远望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就已经察觉到了沈清远要说的话，这种可能性让阮临楠心脏狂跳,脸颊飞速地涨红。
但是当沈清远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阮临楠觉得自己就要像被又酸又甜的柠檬汽水咕噜噜地灌满了。
哪怕是在自己的爷爷和外公面前,他也忍不住自己的笑容,轻轻地晃了一下和沈清远交握着的手,立刻得到了对方微笑着的回应。
看到对方倒映着自己身影的好看眼眸，阮临楠垂下了眼睛，害羞地说不出话来。
此刻这对小情侣之间的氛围简直甜蜜得旁若无人，冯娜公爵和阮峰则没想到自己来请楠楠看烟花竟然遭受到了这样的暴击。
最后两位老人没说行还是不行，他们两个知道沈清远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对方的人品。但两位老人的动作依然出奇一致，他们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哼”。
阮临楠就像是被提起后领子的小鸡崽，被自己的爷爷二话不说拎着走了。
阮临楠原地扑腾了几下，未果，最终只能向自己的远远发送无辜的光波。
沈清远站在原地，回应一般眨了眨眼。
虽然他没有得到两位老人的认可，但是起码……
没有被拒绝，不是吗？
沈清远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刚刚和阮临楠交握着的触感此刻还残留在他的手心。
他看了半天，最后忍不住也像个小傻子一样笑了起来。
阮临楠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自己的外公抓走，他的脸上热度还没褪去，一步三回头地看向了沈清远的病房，嘴里也说着：“外公，爷爷，刚才远远他……”
两位老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着阮临楠的脸，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外）孙子此刻已经被那个叫做沈清远的小子迷得五迷三道，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去和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
于是这次换成了爷爷和外公此刻在努力地哄人。
“楠楠啊，先和外公去看烟花。”
“你还小不着急考虑这件事情的啊。”
两个已经打了一个多星期的老人此刻在这件事情上忽然达成了共识，一路推着阮临楠往前走。
阮临楠知道此刻自己没办法拒绝，也只能不甘不愿地被推着向前。
夜晚的钟声刚刚好响起，阮临楠抬起头，能够看到此刻巨大的电子烟花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上蔓延开来。
阮临楠抬起头，看着烟花，不说话了。
他在想，现在远远在房间里应该看着同样的东西吧？
*
大概在阮临楠离开的五分钟之后，窗外烟花燃放开来的声音便响起，沈清远抬起头。
他所在的房间位置很好，窗外有大片大片的绿植，上面却是空的，能够看到漆黑的天空以及此刻绽放开来五颜六色的艳丽花朵。
沈清远曾经看过两次烟花。
一次是和阮临楠一起玩的手动小烟花，一次是两个人在游乐场里见到的烟花。
今天这是第三次。
大抵这就是冯娜公爵今天送给自己外孙的礼物。
以后……
沈清远地撑起自己的身体，手指贴在了那个玻璃窗面上，手指的纹路在玻璃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也想自己申请一次烟花燃放。
给楠楠。
*
自从那次告白事件之后，阮临楠更是抑制不住要去找沈清远的心。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像是被烫到了的鱼在煎锅上扭来扭去。
他打开自己的终端，看着上面沈清远的名字，只是看到这几个字他就浑身发烫，最后把终端一扔，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不说话。
他想听沈清远和他说一遍，面对面只对他，再说一遍。
阮临楠从被子里钻出了自己满是热气的脸，决定第二天，早上一起来，第一时间！
他要去扑自己家的远远！
阮临楠就这样大半夜都没能睡好，一直到第二天，他早晨起来，就第一时间跑出了自己的房门。
只是这次走出房门的时候，阮临楠却感觉到了某种奇怪的冷气，他警惕地回过头，看到了两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珠子。
阮临楠悚然一惊，和两对眼珠子大眼瞪小眼。
最后爷爷先一步从一旁走了出来，状若无事，一把揽住了阮临楠的肩膀：“楠楠，该出去锻炼了。”
阮临楠扑腾了两下，像是一条脱水的鱼，完全打不过自己的军人爷爷，于是强行被自己爷爷绑到了外面，和爷爷一起进行清晨锻炼。
呜呜呜。
阮临楠满眼泪花。
对着沈清远的病房无声呐喊——
远远，我的远远！
阮临楠的外公和爷爷没想找骤然面对这种“自己家白菜被猪拱了，而且自己家白菜还主动往上蹭”的情况，心情都很复杂。
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完成了无声的默契，在当年曾经参与过卫国战争的两位战友的严防死堵下，阮临楠硬是一个星期都没见过沈清远一面。
毕竟自己家楠楠还小，着急结什么婚啊！
但是就在这样奇异的攻防战里，阮峰则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就连郑先生都忍不住啧啧称奇：“你倒是越来越精神了啊。”
倒是一旁被自己爷爷和外公联手制裁了的阮临楠垮了一张脸。
对啊对啊，自家爷爷在抓包自己这件事情上表现得简直就是老当益壮，精神矍铄，宝刀不老！
郑先生没有体会到阮临楠在一旁深深的怨念，他先是帮阮峰则检查了一下，顺便开口道：“对了，隔壁你们军部的那个孩子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回去了。”
阮临楠刚刚听到这句话，耳朵立刻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然后被自己的外公摁了下去。
随后郑医生和阮峰则说道：“他的体质检测的结果也已经稳定了，刚刚又给他做了一次，也可以告诉他了。”
阮峰则点了点头。
听到这句话阮临楠的耳朵再一次坚强地支楞了起来：“什么什么？什么体质检测的结果？”
郑医生转过头看阮临楠，忍不住笑：“关于沈清远的，我之前就觉得他的体质应该不只是B，果然被我发现他的体质等级正在波动，前几天终于稳定在S等级上了。”
阮临楠的眼睛一亮，整个人激动地站了起来，不停地追问：“真的吗，郑爷爷？远远现在是S级？真的吗？真的吗？”
郑医生被阮临楠“真的吗”音波攻击，无奈地对着阮临楠温柔一笑，而一旁的阮峰则和冯娜公爵则是悄悄地对视了一眼。
眼睛里充满了孙大不由爷的悲伤。
因为今天沈清远即将出院，所以阮临楠特批可以和沈清远见一面。
阮临楠满肚子都是自己刚才听到的好消息，整个人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郑先生为沈清远摘下了身体上的检测器。
之后他向沈清远说：“各项数据都已经稳定，没问题了，你已经可以出院了。”
沈清远向着郑医生道谢：“谢谢您。”
之后就忍不住把眼睛转向了正站在不远处的阮临楠。
自从上次告白之后，沈清远也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阮临楠了，只是看到对方的脸，就忽然从胸腔里蓦然生出无限柔情来。
两个人的眼神只是刚刚接触上就好像柔软地快要拉出丝来，阮峰则面无表情地咳嗽了一声，冯娜公爵则是不偏不倚地一个转身，刚刚好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阮临楠：“……”
全程欣赏了这对小情侣和自己两个老友表演的郑医生此刻终于获得了真实的快乐，他这才清清嗓子说关于沈清远体质的事情：“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沈清远立刻收回自己的目光，正色道：“您说？”
郑医生弯起了嘴角，然后将自己手中的一个检测报告递给了沈清远。
沈清远将信将疑，然后拿起了自己手中的那张薄薄的纸，垂下眼睛一望，他顿时愣住了。
沈清远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这辈子都是B级的事实，自从那个医生在医院里对他铁口直断，沈母因此发疯，沈清远就已经接受了一切。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能回到S级的一天。
沈清远的手指不自觉都跟着手中的那张报告此刻瑟瑟地抖，明明应该是无比欢喜的事情，但是沈清远此刻却只有一种茫然的感觉。
最终还是阮临楠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此刻沈清远的沉思，他开口道：“恭喜你，远远！”
于是那种莫名的茫然被这个声音迅速打破，那种沉淀在下面的情绪才骤然爆发出来，沈清远立刻放下手中的检测单，眼睛都跟着微微发烫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了对面的阮临楠——
阮临楠此刻呈一种向他扑过来的姿势，只是后领子此刻被阮峰则紧紧地拎着，只能用自己的双手用力地做出划水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想要扑进沈清远的怀里。
身后的阮峰则皱着眉：“亲亲抱抱的，成何体统！”
啧，他年纪大了看不了这个！
沈清远原本的感动的泪水就在此刻烟消云散，最终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沈清远回到了军部，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现在叠在沈清远身上的各种名头就已经十分响亮——军校联赛的MVP，星盗事件中配合军部带领人质逃生，现在更是千钧一发的时候救了元帅的英雄！
虽然没有安排日程，但是大家都十分清楚，关于尤利塞斯的事情，所有参与的人最终都会论功行赏。而沈清远则比较特殊——他甚至还没从军校毕业。
不过关于沈清远毕业之后的大好前程，几乎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了。
而在这之上还有一件十分轰动的事就不仅限于军部了——那就是关于沈清远的等级。
在沈清远回到军部之后，阮嘉哲立刻更新了他的资料，将B等级更新成了S级，让这位军校的学生更加惹人注目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在军部内的功绩也不至于惹人眼红，但是一个人从B级变为S级那就是轰动了整个帝国的大事！
毕竟这里的所有人几乎一出生的命运就已经被确定，在成年那年的基因检测就已经决定了他们的未来，但是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人能够超越这样的界限，为自己赢得了更加光明的未来！
虽然这件事情在帝国的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记录，但是这种事情的概率极低，简直凤毛麟角！
无数的媒体采访立刻纷至沓来，但是沈清远则是拒绝了所有的采访，安静在军部内继续任职。
但是这丝毫不能影响此刻媒体们激动的心情，各种轰动的新闻立刻大片大片的覆盖了终端新闻的头条。
此刻也有一个人正默默地看着新闻，看着新闻上提到的名字，和对方现在的基因等级……
甚至他们会将这件事冠以“帝国史上的奇迹”。
每一句赞许的话语，和对沈清远未来的看好都好像是一根又一根锐利的钢针此刻刺进了沈清欢的眼睛。
他和之前完全不同，整个人行销立骨，似乎只有一双眼睛缓慢的移动能够支撑起“这个人是活着的”结论。
他看着这条消息，眼睛都快要恨得滴出血来。只是下一秒，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房门“嘀”的一声响——那是来自房门被终端刷开的声音。
他立刻慌张地扣住了自己的终端。
此刻房门外面进来的正是喝醉了酒的沈父。
现在沈父偶尔也会回到家里，但是除了喝酒却似乎什么都不关心，而且更加不关心沈清欢。
之前他似乎还会因为沈清欢的婚约而有所顾忌，但是随着沈母发疯的症状一天比一天严重，沈父便醉生梦死，只想着自己舒服。
甚至在前几天还打了沈清欢。
而在被布尼安告诫之后沈清欢也不敢主动去找对方，最终只能悄悄地缩在自己的房间里，生怕被他发现。
他就这样浑身发着抖，努力收起自己的声音，一边抬起头看到自己终端上显示的内容的时候，又立刻神经质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自己终端的屏幕。
不能……
不能让自己的父亲看到，如果他发现了沈清远比现在的他还要好，他一定会被抛弃的，一定会的！
*
阮临楠很快也面临自己的实习季，他和艾勒两个人一起被安排在了皇家档案室。
这里很安静，需要他们做的就是日常文件记录的养护工作，而且阮临楠的上司也很好，是个平时喜欢眯着眼睛躺在外面的花园躺椅上晒太阳的老人。
在休息的间隙，阮临楠握住了艾勒的手，对对方充满了愧疚：“艾勒，非常对不起，我到现在都没有给你的哥哥找到合适的对象！”
明明艾勒这么好，之前还帮他处理了沈清欢的事情，可是他就连给艾勒的哥哥巴特莱介绍一个合适的对象都做不到。
阮临楠抿紧了自己的嘴唇，此刻痛定思痛。
一定是自己的交际面实在太过狭窄！不然像巴特莱这么优秀的怎么会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艾勒被阮临楠握着双手，嘴唇无奈地张了张。
“那个……”
他已经无数次看到阮临楠痛心疾首地和自己说实在没法为自己的哥哥找到合适的对象了！！
可是只有天知道艾勒其实想的根本不是这件事！
而是，而是！
可是只是偏偏一想到，艾勒觉得自己的脸颊此刻都开始发烧了，嘴唇都开始发起飘来：“不，我们家……”
我们家的传承不靠我哥哥也可以的！你为什么就想不到给你哥哥找一个合适的对象啊！
虽然脑子里面此刻已经炸开了锅，但是表现到脸上的时候，艾勒这个傲娇也只能嘴唇哆嗦着，红着脸开口道：“没、没事的，我的哥哥没这么着急！”
但是我着急！
向来直球的阮临楠完全听不出来艾勒此刻被包裹在层层傲娇之下的心意，反而为着对方的话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
不过下一秒的阮临楠就再一次挺起胸膛：“我发誓一定会给你哥哥找一个合适的对象的！”
艾勒的脸都开始抽搐了。
最后为了自己好，艾勒不得不开始为自己找一个新的话题：“马上假期就快到了，你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吗？”
阮临楠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他的眼睛一亮，立即兴致勃勃地抬起头和艾勒分享自己充实的假期计划。
——那就是，和远远，一起出去玩！
之前的蓝鸢花花期已过，于是阮临楠就又找了一个遍地开满了花朵的星球，这次的花名字叫做紫雪花，是一簇一簇簇拥在一起，好看的花朵球。
刚刚好在他们假期的时候就是花期，这次的小富翁阮临楠便计划着包了最昂贵的航班，打算两个人在那个港阿邦尔星上快乐玩耍。
只是这个计划遭到了自己爷爷和外公的强力拒绝，这两位老人倒是对沈清远没什么意见，但是对自己刚刚攒到手里的娃就这么快被拱走了倒是很有意见。
阮临楠挣扎了很久，最终达成的方案是外公会和阮临楠，沈清远一起出发前往港阿邦尔星。
虽然看起来爷爷也很想去的样子……
不过军务繁忙，没有机会去了。
港阿邦尔星是一个没什么人注意到的边缘星，阮临楠知道这颗星的原因还是因为冯娜公爵的一位老友的领地就在这颗荒星的旁边。
他介绍说这颗星曾经是风靡一时的矿场，只是后来矿物枯竭，逐渐变成了没有其他人管理的荒星，反而为这颗星带来了不一样的变化，上面此刻种满了野生的紫雪花，随着日出的时间显示出蓬勃的生机来。
而冯娜公爵就以拜访自己老友的名义，跟着阮临楠一起出发去了港阿邦尔星。
因为这是一颗荒星，帝都星没有专门出发去这里的航班，于是阮临楠专门包了一辆私人航班，原本想着可以和自己家的远远贴在一起，黏黏腻腻的一起出发。
而现在——
阮临楠安静如鸡地靠着窗户，沈清远在另一旁正襟危坐，中间隔着一个双手环胸的冯娜公爵。
阮临楠的脸颊对着窗口，此刻的脸颊上扭曲成呲牙咧嘴的模样。
救命！

第97章
不过好在阮临楠也没有纠结太久,他手腕上的终端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阮临楠用自己眼角的余光瞥了过去，看到了发信人是沈清远的名字。
他的目光立刻瞟到了一旁地坐在另一侧的沈清远身上,对方的手指交叠，无比正经,完全看不出来刚刚给自己发过信息的样子。
阮临楠的眼珠一转，自己的外公此刻坐在中间的状态,让阮临楠获得了奇妙的好像上学悄悄扔小纸条的快乐感,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自己的身子，将手腕向着自己微微移动,然后打开了终端。
他看到了终端上写着一句话——
“晚上我去找你。”
阮临楠那颗因为没法和沈清远贴在一起的难过心脏此刻终于被抚平,脸上不自觉地出现了笑模样，刚想兴致勃勃地回复,就迅速被自己的外公抓了个正着。
“好好坐船！”冯娜公爵训斥道,“兴奋什么！”
阮临楠立刻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
因为港阿邦尔星已经是一颗荒星,所以上面没有什么适合居住的房间,冯娜公爵的老友提前在那里安排了可移动临时居所。
他们晚上就住在这里。
相比阮临楠平日里住的房间,这里要简陋上许多,但是阮临楠并不在意，而是瞪大了眼睛,缩在被窝里等待了自家远远的到来。
很快窗户被敲响,阮临楠立刻过去打开窗户。
身穿着衬衫的青年出现在了阮临楠的窗前，在月光下面几乎熠熠生辉。
阮临楠咬紧了自己的下唇,因为对方的一个小动作就紧张害羞地扑通扑通直跳。
因为阮临楠房间的大门正对着冯娜公爵，阮临楠怕吵醒对方,于是便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房间里翻出来。
他的姿势笨拙,差一点就摔下去,于是被沈清远抱了个满怀。
熟悉的青草味道一下萦绕阮临楠全身，他不自觉地拥着对方半天都没有动。
大概就这样保持了两分钟，沈清远拉着他说：“我们走吧！”
对方漆黑的瞳孔干净得可以倒映出自己的脸颊，阮临楠不自觉红了脸，觉得对方说什么事情，此刻他都会乖乖地答应。
于是阮临楠应了声“嗯”，两个人便牵着手一路向着紫雪花最密集的地方走。
草丛中伴随着蝉鸣声以及他们走过草地所发出的沙沙声，就伴着两个人走动一起放大，让阮临楠的呼吸都缓了许多。
这里白天他们已经一同看过，无数紫色的花朵一同绽放的感觉极为震撼，而这里到了晚上竟然又是另一种好看的模样。
月光安静地洒在这些绽放开来的紫色花朵上，有种奇妙的圣洁，自从两个人到了这里之后就没有再说话。
阮临楠安静地跟在沈清远的身边，明明白天有外公在的时候就疯狂地想扑到一起，但是等到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却害羞到不敢抬起头来看对方。
空气就这样安静地停滞，最终阮临楠跟着沈清远停下了脚步，对方松开了此刻紧握着阮临楠的手，似乎是转到了阮临楠的面前站着，从阮临楠的视角便能够看到对方穿的鞋子，此刻正站在他的对面。
阮临楠忽然意识到了可能要发生什么事情，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此刻几乎占领了他的耳膜，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而果不其然。
沈清远忽然在他的面前缓缓单膝跪下，他的薄衬衫里面鼓鼓囊囊，放着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
他将这个小盒子从自己的衣兜里拿了出来，然后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枚订婚戒指。
上面的钻石不大，但是形状却很特殊，上面是特殊的金属雕刻了一个小熊，歪着头，怀里抱着一个钻石。
阮临楠觉得这个小熊有点眼熟，下一秒他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当时沈清远刚刚毕业时送给他的小熊胸针。
而沈清远就这样抬头看着阮临楠，问他：“你愿意答应我的订婚吗？”
也许他完全没有像他当初想象的那样准备好，他的计划本上详细地写了很多事情，但是又被沈清远密密麻麻地打了很多叉。
就连这个订婚戒指都没有像他在第一学院刚刚毕业时所写的计划中华贵。
但已经是沈清远自从进入军校以来的所有积蓄。
他已经想清楚了，他的升迁速度是完全比不上阮临楠的认亲速度的，现在哪怕阮临楠忽然跳出来和自己说，他其实是隔壁星系的国家皇室和他们所在国家皇室多年前联姻所遗留下来的后代，沈清远都信。
但是这依然不能够阻止他现在就想要将对方拥入怀中的决心，沈清远说：“可能外公和爷爷现在还不能接受，但是我会用时间让他们承认我们的，我……”
沈清远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一个柔软的身体此刻忽然扑进了他的怀抱，阮临楠忽然抱住他，用力把自己埋进了沈清远的怀里，嘴里说着：“远远，我好高兴。”
有紫雪花的花瓣此刻被风吹落开来，阮临楠能够看到自己的眼睛前飘飞着的紫色花瓣，以及他视线中的沈清远的后背。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沈清远用力地回抱他，力气稍微有些大，就好像抱住了一颗遥不可及的星。
而此刻的不远处——
冯娜公爵的好友正用力地抱住冯娜公爵的腰，防止冯娜公爵此刻忽然冲出去，打扰在月光下用力拥抱的两个人。
这位老友心累到不行。
原本以为冯娜公爵来这里找自己是老友见面，但是没想到竟然是棒打鸳鸯。
他一边用力抱住自己老友的腰，一边大力劝说道：“你家外孙年纪都到了，这种事情让他自己做主，不要跑！！！！”
*
阮临楠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被求婚的时候和自己的全家炫耀，手指上的戒指在室内的光线下显得熠熠生光。
“远远想和我订婚，我答应啦！”
最有准备甚至早已默许了的阮家父母立刻为阮临楠送上了祝福，而一旁的阮巍彦则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沈清远才开始动手才让这位未来的大舅哥感觉到惊奇。
只有一旁的冯娜公爵，此刻用力地敲着桌面，对阮家过于从容的态度感觉到了十分的不可思议：“楠楠还这么小，为什么要这么早订婚啊！”
阮家人一同转过头去，反而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了冯娜公爵：“可是楠楠今天二十二了哎！”
冯娜公爵瞬间被这个理所当然的答案噎住，看向阮临楠，看到对方一副很想被沈清远拱的样子，愤愤地闭上了嘴：“那也太小，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订婚！”
大三订婚，毕业结婚，他家的小孙子还不知道要搬到哪里去！
而且沈清远是军方的人，说不定楠楠以后就会和那个老匹夫走得更近！
冯娜公爵满肚子怨念。
冯娜&#183;凝知道是自己的父亲舍不得阮临楠，于是笑着抚慰对方：“现在只是订婚而已，订婚典礼也没办，结婚还早——”
不用这么焦虑啦！
冯娜公爵的眼睛转了转，从鼻尖再一次发出了“哼”的一声，完全没有从中获得安慰。
*
在沈清远毕业的三年之后，他终于迎来了自己的订婚典礼。
这时候的沈清远声名远播，不光是因为他是极少的从B级升到S级的人，也是因为他在进入军部这几年的卓越表现。
他曾经随着军队远赴荒星，也曾经打击最为凶恶的星盗，是军部这些年里晋升最快的人，短短两年，他就已经是少校级别，并且因为曾经有过立功行为，拥有了两枚来自帝国皇室的纪念勋章。
而现在终于迎来了沈清远非常重要的日子，他和阮临楠的订婚典礼。
订婚典礼的场面异常宏大，其实沈清远的原意是按照他能够承担的规模举行，阮家也并不在意。只是冯娜公爵和元帅外公原地吵得飞起。
先是冯娜公爵用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楠楠的订婚典礼怎么可以这么将就？”
然后他再一次用力地敲了敲桌面，补充道：“在帝都星最好的酒店也不行啊！”
这是谁在订婚！这是他亲亲可爱的小外孙！冯娜公爵当初没有给女儿办成的盛大婚礼现在他要给自己的外孙补回来！
一旁原本什么什么异议的元帅阮峰则默不作声地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冯娜公爵。
“我计划要租一个星球作为订婚典礼的场地，至于邀请的人员，就暂定所有贵族——不然就让皇家也到场吧。”
冯娜公爵一边说着一边让自己身后的管理官阿尔文先生记录自己的要求，一边越说越夸张：“皇家仪仗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空，可以提前排练。”
阮峰则的额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务必要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知道！”
阮峰则的额角抽了第二下。
“毕竟这可是我冯娜霆的外孙子！”
最终这位爷爷的额角终于爆出来一根青筋，最后他忽然握住了阮临楠的手，一脸严肃地对阮临楠说道：“这样吧，楠楠我给你出军功章当陪嫁！”
毕竟这可是我阮峰则的孙子！
阮临楠：？？？
“喂，老匹夫你是不是抢我的风头！”冯娜公爵一拍桌子，万分不愿。
“你能请来皇家仪仗队，我不能上军功章？！”
两个老人家如果没有碰头的话还好，但是一旦遇到一起，就好像是吃了枪药，两个人哒哒哒哒哒哒地互相发射子弹。
想到那些准备筹划的日子，沈清远还是深深感觉到了什么叫作心有余悸。
不过最后在两位老人的努力下，阮临楠的这场订婚典礼依然奢华无比，幸而冯娜公爵没有包下来一颗星球。
不过原因很简单，阮临楠完成了自己当年的承诺，买了一个星球。
——那个他们曾经告白过的港阿邦尔星。
因为矿山枯竭，又许久无人管理，阮临楠买下港阿邦尔星的价格很便宜，于是他们就找了一个风景最为秀丽的时候，举办了这场订婚典礼。
最开始阮临楠还说把这个星球送给沈清远。
被沈清远拒绝了。
属于阮临楠的资产，永远都是阮临楠自己的，沈清远根本不会去沾染。
他们于是就在这样万众瞩目的目光之下，交换了他们的订婚戒指，交换了永生永世的誓言。
对于沈清远而言，他们早就已经决定了今天会在一起，而今天的订婚仪式则是证明了他终于获得了阮临楠家长的承认——
虽然冯娜公爵看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哼来哼去，元帅在私下的时间也会气呼呼地看着他。
但他还是得到了这个机会。
和阮临楠在一起的机会。
他们完成了宣誓，沈清远低下头去，看到了此刻用一双闪亮亮眼睛望着自己的阮临楠。
他低下头，轻轻地用自己的唇覆盖上了对方的。
*
公爵的外孙，元帅的孙子……
少校的身份，S级的体质……
轰动整个帝都星的订婚典礼。
独属于他们的星球。
这些元素在沈清欢的大脑中过了一个圈，他呆呆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订婚宴的主人。
在很久之前，他们一个是不得不在自己手下挣扎求生的哥哥，而另外一个，则是自己完全看不起的同学校学长。
而他们现在已经是自己完全高攀不起的模样。
沈清欢站在原地，在之前和布尼安的争吵之后，他整个人都收敛了不少，但是又因为紧张害怕，让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看起来就好像是披着单薄衬衫的一具骷髅。
而且沈清欢也已经好久没有参与过这种类型的晚宴了，只是这次晚宴实在轰动，又贵客满盈，再考虑到现在沈清欢的确听话，无论布尼安在外面如何拈花惹草，都能够缄默不语，布尼安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带上自己的未婚伴侣。
并且在出门前再三嘱咐他不要惹事。
但只是看到订婚宴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名为嫉妒的情绪就在沈清欢的大脑中迅速发酵，他想不通，分明最开始的一切都是他更好，为什么现在竟然会发展成这副模样？
哪怕在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着和现场的宾客交际，向来喜欢交际贵客的沈清欢的目光也并没有放在那些贵客身上，而是放在了沈清远和阮临楠的身上。
他们两个看起来很自如，完全不像是拥有这么庞大的一个订婚晚宴的主人，而且哪怕有许多的客人，他们的目光也似乎永远也是优先放在自己的未婚伴侣身上。
沈清欢不敢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只是藏在角落里，就好像是一只藏在暗处的老鼠，悄悄地观察着两个人。
他看到阮临楠轻轻拉了一下沈清远的衣袖，沈清远便立刻俯下身来，将自己的耳朵递过去，专心地听阮临楠说话。
不知道阮临楠说了些什么，惹得沈清远忍不住一笑，然后他抬起眼，望了望四周，同样悄悄地拉了一下阮临楠的，这两位宴会的主角就这样趁着宾客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从晚宴的门后溜了出去。
沈清欢已经许多年没见过沈清远，却对对方毫不陌生。
因为这些年他一直在看沈清远活跃在这种类型的报道和终端上，对方身上的每一项荣誉，沈清欢都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是之前的沈清欢，他的心中依然会蔓延浓烈的不甘，而现在只有潜伏在暗处的恶意在疯狂滋生。
当然，沈清远如此优秀，沈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他早就从终端上看到了沈清远的消息，那时候的沈父发红的醉眼蓦然一亮，他立刻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站起身来：“他竟然这样出息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愉悦，甚至声音都扬起了几分：“我们沈家又有希望了！”
此刻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沈母尖叫着发狂的声音，理由很简单，沈父嫌烦。
在沈父在家里的时候，就会随便拿块什么布，将沈母的嘴用力地塞上。
而沈父看着自己家冷厨冷灶的一片狼藉，更是忍不住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
虽然他不行，但是他的儿子都很优秀，这个儿子甚至现在已经是军部的少校了——
而且还有皇家所颁发的军功章。
按照沈父贫瘠的想象力，他想不出沈清远到底领了多少星际币的工资和奖金，于是便打开了自己的终端开始搜索起来。
而结局让他大为兴奋，沈清远不光能够承担现在沈家的所有开销，还能够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恨不得立刻飞奔到军部去，只是最后还是停下了自己的步伐，因为沈父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并不知道军部的位置。
于是他想到了自己的小儿子。
“沈清欢！”他粗声粗气地叫着自己的小儿子，语气和动作都没有之前看起来客气。
毕竟他一直指望着自己的小儿子毕业就能够嫁给侯爵的儿子，飞黄腾达。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儿子的婚事却一拖再拖，而且现在的沈清欢也拒绝出去工作，反而成了家里的一个累赘。
想着自己竟然除了养活已经疯了的沈母以外，还要照顾这个儿子，他就益发不耐烦了起来，然后转过头去用力敲了敲沈清欢的房门。
之前的沈清欢都要三催四请才能从房间里走出来，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沈父的手刚刚砸在了房门上，沈清欢就将房门打开，用他那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父。
如果说之前沈父还会被自己的儿子吓到，现在已经对这样的神情不闻不问了，于是他坐在了自己的沙发上，开始质问自己的小儿子：“你知道军部在哪里吗？”
沈清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父半天没动，最终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冰冷笑容：“你发现了？”
沈父还没来得及回应，沈清欢就开口说了下一句话：“你不要想着现在还要占自己大儿子的光——”
“你难道忘记了你之前到底是怎么对待他的了吗？”
这句话似乎终于唤醒了沈父之前的回忆，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过还快他又为自己的行动找到了充分的理由：“那又怎么样，我是他爹！他就应该养着我！”
“……”沈清欢没说话，依然是死死望着沈父，最终他的手抬了起来，从他的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小小薄薄的匕首，然后抵上了自己的喉咙，他对沈父下了最后通牒，
“一个是已经得罪废了的大儿子，一个是我。你选一个吧。”
沈清欢最恨的就是被沈清远爬在头上，哪怕现在沈清远的成就已经是他远远不能比拟，但是沈清欢依然拒绝这种可能性。
沈父还是第一次看到沈清欢这样的反应，他被那个反着光的薄薄刀片吓了一跳，连声音都变得颤抖了一些：“你、你要干什么？”
沈清欢冷着一张脸说：“你已经得罪了沈清远，还想要去找他——你在做梦。”
但是沈清欢也很清楚，当时阻拦住沈父只是一时的，如果沈父知道沈清远和这样有名望的贵族子弟有了婚约，那么最终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回过头来找沈清远的。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黑沉沉的目光再一次跟着两个人移动，看到两个人走出了房门，他便也一起跟着悄悄地溜了出去。
这里是为了订婚典礼特别建立的礼堂，后面则是一个中央花园，和一个小水池和喷泉。
两个人虽然穿着合身的礼服，但是走出门的阮临楠似乎是被礼服束缚得有些疲倦了，刚刚一出门就立刻伸开了双臂，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
沈清远便低头笑他：“才刚刚穿了多久，就累了。”
阮临楠抬起头，向着沈清远撒娇，并且顺势就和自己的未婚伴侣贴在了一起：“因为实在不习惯嘛——”
阮临楠继续道：“爷爷定制的这身礼服真的好重。”
沈清远忍不住想到了什么，就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过头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阮临楠的鼻尖：“所以下次爷爷和外公吵架的时候，你不要在中间拱火。”
要不是阮临楠在冯娜公爵和阮峰则两边定制的礼服中间三心二意，也不至于元帅砸下重金做了这个无比华贵，也是无比沉重的礼服出来。
阮临楠抬起了头，撒娇似地哼了一声。
两个人就在后面的水池旁这样安静地亲密。
这让沈清欢看着——
格外刺眼。
凭什么他的婚礼现在遥遥无期，而这两个人却能够这样开心快乐地在一起。
这些年曾经承受过的不顺心的一切，带着现在如同沈母一样不稳定的精神，一齐在沈清欢的大脑中晃动。
之前做过的事情开始在沈清欢的眼前重叠，带着他的心脏都开始猛跳了起来。
他既然能够成功一次……
他既然能够成功两次……
那么他一定可以成功第三次……！
沈清远顺利的生活就是被他所打断，阮临楠就是因为他的行动而住院，那么想要毁掉他们现在的生活，他也一定能够做到。
沈清欢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然后趁着两个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在两个人的脊背上，用力地向前推了一把——
已经稳定了S级的沈清远就在对方刚刚还没有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身后的异样，多年和星盗之间对战的经验，更是让他灵敏无比。
只是在他意识到对方意图的一瞬，他便将阮临楠护在了自己的怀里，并且回过头，用力地一脚——
将来犯的人远远地踹进了另一旁的水池。

第98章
沈清欢“噗通”落水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明晰。
当初冯娜公爵邀请来的设计师当初之所以将宴会厅建在这里就是看到了这里有一条天然河流,所以才因地制宜地将这里的河流作为了整个宴会的后院景观。
当然，也因为这个原因，这里的水池比一般地观赏水池都要深得多。
沈清欢猝不及防被沈清远一脚踢进了河里,他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剩下一颗湿漉漉的头颅此刻在水面上载沉载浮。
他第一次体会到骤然落水的感觉,先是胸口处骤然疼痛，之后便是没顶了的冰冷河水,几乎瞬间把他淹没。
这种毫无准备的落水感,铺天盖地黑暗窒息感，让沈清欢原本就已经混沌了的大脑此刻更加混乱,让他下意识闭紧嘴巴,但是冰凉的河水还是从他的其他的器官涌了进去。
沈清欢有些迷茫，最终才反应了过来,脑海中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不要——
我不要死——
我都没有拥有我理想中的生活,我怎么能死！
各种思绪此刻在他的脑袋里织成了混乱的线条,他十分努力地在水池中找到了平衡,然后近乎慌乱地用尽自己的全身力气终于抓到了一旁的水池边。
然后还没有等他抬起头,他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似乎是略带着疑问提问道：“沈清欢？”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了。
或者说，他已经好久没听到自己的哥哥这样和自己说话了。
沈清欢十分努力地抬起自己的头,他的身体被夜间冰冷的河水浸透发抖,透过自己被打湿了的凌乱的发丝看到了此刻正冷淡垂眸看着自己的沈清远。
沈清欢觉得自己的大脑都是迟钝的。
他的大脑因为冷水的刺激此刻更加颠倒混乱，他的脑海里是沈清远被自己推进河里的模样,但是眼前看到的却是自己浸泡在水中，而对方毫发无伤地垂眸看着自己。
……
沈清欢抽了口气,混乱的大脑似乎这一秒才开始缓慢地接上了信号,忍不住触了电一般地喃喃自语。
“没成功？”
“怎么可能呢？”
“我推了他一次,他的前途就毁了……”
“我也推了他一次，他就住院住了整整一个星期……”
“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他似乎还茫然着，眼睛用一种诡异的角度向上翻，盯着沈清远的脸，好像陷入了什么奇怪的噩梦里。
沈清远原本对沈清欢的喃喃自语不感任何兴趣，但是却没想到对方说出了让沈清远不能理解的奇怪的话。
一个星期？
在听到沈清欢说“我推了他一次，他的前途就毁了”这句话的时候，沈清远的内心甚至都没法掀起任何波澜。
自从看透了沈清欢的假面具之后，对方做出什么样的事情的，沈清远都不会觉得意外。
只是……当时的自己病得极重，在医院里整整躺了一个月的时间，要不是最终沈家放弃治疗，沈清远要在医院里待上两三个月才能够彻底痊愈。
可，一个星期？
沈清远的大脑里忽然升起了一种极为荒谬的可能，他的眼睛垂下去，看自己怀里的阮临楠。
此刻的阮临楠此刻还在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摆，沈清远垂下头去，能够看到此刻的阮临楠因为自己差点落水而紧张得脸色发白。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就在他和阮临楠并不熟悉的时候，阮临楠就曾经因为落水住院过一个星期！
这让沈清远比意识到自己当年的罪魁祸首的事情更加震惊，他的语气低沉，声音也更可怖：“当年，楠楠是你推的？”
沈清欢漆黑的眼珠缓缓转了转，像是没有接上信号的机器人。
于是他看到了此刻被沈清远细细护在怀里毫发无损的阮临楠。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沈清欢忽然惊声尖叫了起来，“你不应该住院吗？”
他的眼神涣散，最终又缓缓聚焦，最后定在了阮临楠的脸颊上，这几年出落得益发好看的脸似乎勾起了他某些不妙的回忆：“多好看的脸啊，我要是有……该有多好。”
“不需要有优秀的基因，对方就是喜欢你……”
“光是凭着这张脸，布尼安就为你心动——还几次三番地让我接近你——想要把你叫出来玩玩，那明明是我的未婚夫，凭什么呢？”
这令人震惊的话，让阮临楠将沈清远的衣袖捏得更紧了，沈清远此刻也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向了此刻刚刚好从宴会厅中出来的布尼安。
原来是因为宴会的主人迟迟没有出现在晚宴上，再加上后面花园里发出了巨大的落水声，这才吸引了晚宴上贵客的注意，布尼安也便跟着人流走了出来。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向来乖顺地未婚伴侣竟然会在这个场面上发疯！
沈清欢完全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混乱的大脑已经让他陷入了精神几乎崩溃的状态，他反而将自己的头扬得更高了，他对着阮临楠狰狞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吧？布尼安早就想玩你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后来你和沈清远熟悉了之后，还想让我透过沈清远的关系把你悄悄约出来——你，都不知道吧？”
沈清远被对方说的话震惊住了，他虽然向来知道沈清欢是个恶毒的小人，但是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这件事情就对阮临楠下手！
阮临楠更是目瞪口呆，几年过去，他甚至已经忘记了“布尼安”这个名字说的是谁。
人群中也不免因为这句话出现了一小阵骚动，大家纷纷精力目光转移到了布尼安的身上。
自从听到“沈清欢推了阮临楠，导致对方住院一个星期”时，阮峰则元帅和冯娜公爵的神情就已然变得极为不悦，而下一秒听到了“布尼安”的事情更是面色难看。
费迪南德侯爵没想到他只是来参加一个晚宴巩固一下自己和这些贵族们的关系，竟然会遇到这样离谱的事情，他震惊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儿子布尼安的身上。
却没想到布尼安此刻垂下了头，似乎是默认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布尼安暗自里已经将自己拳头握的格楞楞响。
他就是看沈清欢最近如此乖顺才带他出来，没想到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恐慌，害怕，以及无处安放的愤怒此刻交织成了一团，几乎将布尼安淹没。
而一旁的费迪南德侯爵想到现在阮临楠的身份，简直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
不过他很快稳住了自己的身子，沉浸帝都星多年，知道此刻不是自己晕过去的时候。
他立刻反应过来，一脚就踢上了自己儿子布尼安的膝弯：“你这个臭小子，还不赶快跪下！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沈清欢愈发乖顺，布尼安着实过了一段不错的日子，他自认在军方的已经没什么前途可言，于是在休假的时候，布尼安便放浪形骸，过得浪荡无比。
而且对此沈清欢也从来没有过任何抗议的行为，几年过去，布尼安觉得沈清欢已经足够听话，这才带了沈清欢来参加晚宴，但是没想到——
竟然！
只是此刻的布尼安已经来不及后悔了，他知道哪怕自己不能辱没费迪南德侯爵家族的门楣，也绝对不能失去现在的生活，他立刻接收到了自己父亲的目光：“父亲，您一定要相信我，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
“虽然……”布尼安的大脑此刻正在迅速地运算，并且向着面前的冯娜公爵和阮元帅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虽然他是我们带进来的，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计划要解除婚约！”
“因为我竟然不知道，沈清欢他有精神病！”
电光火石之间，布尼安终于想到了这个合适的理由，他想到了之前沈清远的事情，于是说起谎话来也越来越顺利：“沈清欢有家族病史，之前我们只是因为基因匹配度比较高才和他在一起的，但是沈清欢这两年精神上的疾病越来越严重，我们无法接受，所以本来就已经计划要和他解除婚约了。”
他坚定不移地想要将这个烂摊子扔在沈清欢的身上，于是补充道：“大家都知道精神病的话是不能信的——不信你们可以带他去做精神鉴定！”
布尼安抬起头，言辞恳切，连滚带爬地走到了冯娜公爵的面前，并且用力地拉住了冯娜公爵裤管，一边看着这位位高权重的公爵，一边看向了站在另一旁的帝国元帅阮峰则：“以我的身份，怎么敢对阮同学有什么想法呢……一定是误会，误会了。”
冯娜公爵只是冷哼了一声。
阮峰则移走了自己的目光。
毕竟在场的各位都是人精，他们当然知道布尼安说的话不可信，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和沈清欢解除婚约那么他怎么可能今天还带着沈清欢来参加这次的晚宴，更是关于神经病的说法更是子虚乌有。
不过费迪南德侯爵此刻为了配合自己孩子的说法，甚至屈尊降贵自己动手，先一步走到了水池旁边，他先是向着沈清远和阮临楠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而他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客气，一把将泡在水里的沈清欢拽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愤怒，费迪南德侯爵比平日里的力气都要更大一些，他将沈清欢一把从水池里拽了出来，然后用力地掼在地面上，动作似乎和当初布尼安的别无二致。
他怕沈清欢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立刻用自己的手帕堵住了沈清欢的嘴，然后向着沈清欢和阮临楠的面，开口道：“非常抱歉，打扰了二位的订婚典礼——”
“后续我们会有道歉的礼物奉上。”费迪南德说得十分诚恳的，“今天的事情我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这样的话，竟然让沈清远有些恍惚了。
精神病说的话是不可信的。
就好像是在几年之前他们曾经听到过一模一样的话，而且他还因为那句话整个人都被囚禁在学校的房间里，面临退学的危机。
而现在他看到了被费迪南德侯爵和布尼安亲口打成“神经病”的沈清欢，沈清远的心中也激不起半点感同身受的怜惜之情。
他只是安抚了一下自己怀里的阮临楠，于是就开口道：“那就麻烦你了。”
他知道对方此刻看到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阮临楠身后的家属。
如果只是沈清欢当年推自己的事情，沈清远早已不甚在意。
但是如果当初沈清欢还推了阮临楠……
沈清远的眼眸中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冷光。
费迪南德侯爵立刻叫现场的侍从将沈清欢拉走，并且赔着笑，开始往外走，他提着一颗心，心中万分唾骂着为什么沈清欢会弄出这种事情来。
更是想着自己的家族要如何出血才能够平息公爵和元帅的怒火。
费迪南德侯爵正这样想着，却在外面看到了阮峰则的身影。
他悚然一惊，分明刚才还看到阮峰则就里间，不知道什么时候阮峰则就跟着一起过来。
他连忙弯下了自己的腰，熟练地向着这位元帅打着招呼，熟练地对他说着道歉的话。
阮峰则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目光短暂地定在了费迪南德侯爵和他的儿子身上，轻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想到自己依然在军部服役的儿子，这样的动作让费迪南德顿时心中一凉。
*
分明是个结交权贵的好机会，最终竟然会闹成这样，费迪南德整个人都好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看着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的沈清欢，甚至就连打上对方一顿都毫无兴致。
而他的儿子布尼安，似乎是为了防止自己父亲的责问，也有可能是因为刚才的那些害怕恐惧以及藏在骨子里的暴戾此刻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他一把将沈清欢扯了起来，重重的一个巴掌就扇在了对方脸颊上。
让沈清欢的脸颊都被打得歪了过去。
他嘴里也开始不干不净地辱骂对方：“你这个贱人！在晚宴上胡说八道些什么？！”
半夜湿冷的夜风，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沈清欢皮肤上的礼服，原本就不太健康的身体就这样的晚风里摇摇欲坠。
这几样东西让沈清欢很快就全身发热了起来，他的意识迷迷糊糊，浑身发烫，就连布尼安打在自己身上的拳头和巴掌带来的痛感都没有那样明显了。
费迪南德侯爵并不在乎当初布尼安想“玩一玩”阮临楠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以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也能够猜到这件事沈清欢多半说得没错。
只是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现在都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给对方一个交代。
费迪南德侯爵那灵敏的政治嗅觉已经告诉了他，除开皇室的皇子公主以外，阮临楠恐怕就是这个帝国最为受宠的人物了。
……不。
按照今天晚宴上，皇帝陛下分明有重要的会议，也抽了时间专门来参加订婚宴来看，阮临楠的地位可能和这些皇子公主相比也不妨多让。
他们没有其他可选的，既然订婚宴上他们已经说了沈清欢是精神病，那么就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坐实。
费迪南德侯爵单手支着自己的脸颊，看着此刻刚刚好头被布尼安打得磕在了柜角的沈清欢。
瞳孔中露出了浓浓的厌恶。
他挥了挥手。
一旦沈清欢不能够为他们的家族带来利益，甚至还影响到他的家族之时，费迪南德侯爵看着对方的目光就变成了在看纯粹的下等人的目光。
“把他带到帝国检测机构去进行精神病鉴定——”费迪南德侯爵抬起了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实——你懂吗？”
“而且一定要去最权威的机构，鉴定结果不能更改上报的那种。不然我们没法和阮家交代。”
费迪南德侯爵这样补充道。
*
沈父依然在家里醉生梦死，知道自己的儿子这时候是被送到了订婚晚宴上享受荣华富贵。
这几天沈父正在努力地评估着自己两个儿子的价值。
自己的大儿子现在虽然在军部小有成就，但是毕竟还是在军部打工的普通人，未来的前途也不知道在哪，说不定哪天在对星盗的战争里还有可能面临牺牲的情况。
虽然那时候他作为家属能够拿上一大笔安慰金，但也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
而自己的小儿子就不一样了，作为未来侯爵的夫人，他哪怕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够轻松继承家中的家产，并且还能拥有仆人的伺候。
于是这样对比着，沈父终于把自己心里纠结的事情放了下去。
自己从小培养沈清欢这么多年，果然还是应该选沈清欢才对。
如果今天沈清欢回来，那么他就对沈清欢稍微好一点。
似乎是因今天没有喝酒，所以沈父的思绪此刻也清晰了许多，最终下定了决心。
于是在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他赶紧上前主动打开房门，想要迎接自己的小儿子。
但是没想到出现在门外面的不是自己的小儿子，而是一堆制服齐全，看起来像是保镖的人，出现在了他的房门口。
沈父还来不及发问“你们是谁？！”，甚至来不及发怒，他就为首的保镖一巴掌拍到了一边，一群人整整齐齐地冲进了沈家的房间，不知道在找什么。
沈父在面对家里人的时候十分嚣张，但是面对这样严肃整齐的一群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唇无力地上下耷拉了一下。
不过很快地他们就找到了对于他们而言意外的惊喜——
此刻在房间里的沈母。
那个房间已经许久没有人收拾过，沈母就那样被关押在房间里面，平时沈清欢和沈父只是将想要吃的东西随手塞进房门。
此刻的房间刚刚打开，就冒出了一股浓重的臭气，沈母被捆着，嘴巴里也塞了块破布，整个人在椅子上十分努力的挣扎，身上都有了一道一道被绳子勒出来的红印子。
几个冲进来的人毫无准备，差点被对方熏得一个踉跄，然后细细观察着沈母。
沈母许久没有见过外人了，看到几个陌生人骤然受惊，眼睛一翻，差一点就被惊厥的吓得晕了过去。
“她也是精神病？”
“看来是的。”
“……太好了。”
沈父听着几个人莫名其妙的对话，完全不知道这种喜从何来，只是知道他们要将沈母也一同带走，沈父想要上前阻拦：“你们干什么带走他？！”
几个保镖对他开口，面无表情道：“我带她去做一个精神鉴定。”
他们似乎是嫌弃沈父阻拦，于是补充了一句：“这是费迪南德侯爵的命令。”
“——！”沈父的一颗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而后他颤抖着开口道，“怎么回事？这是？”
毕竟沈母患有精神病这件事是沈家面对费迪南德侯爵家族时共同的秘密，他们生怕他们怀疑沈清欢拥有家族病史，从而取消他和布尼安的婚约。
而现在费迪南德侯爵下令来查，是不是因为沈母的事情被发现了？
沈父被刺激得手都抖了，在几个保镖离开之前，他连忙拦住了其中的一位，然后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一盒抽抽巴巴的香烟来，讨好地递给对方：“那个……发生什么事情了，可以和我说说看吗？”
几位保镖看了看眼前那个表情夸张的男人，然后又转眼看了看对方手里的那盒难看的香烟，忍不住扯出了嘲讽的微笑。
不过他们的脚步还是因为这个原因停顿了一下，倒是不介意这个时候给这个男人一点信息：“哈？那倒没有。是你的那个儿子自己作死，在贵族晚宴上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去推人家。现在可好，已经被医院确诊为精神病人了——”
“费迪南德侯爵就说你们家的精神病的家族性的，果然没错。”
他们看着自己手里正在发疯的沈母，此刻也忍不住啧啧称奇了起来。
没想到费迪南德侯爵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和这样的人家订婚。
沈父手中抬起的那个皱巴巴的香烟此刻“啪嗒”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似乎是没法接受自己刚刚听到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什么？”
“确诊……”
“精神病了？”
刚刚他还在思考自己小儿子的未来，觉得对方应当是自己未来的希望，结果下一秒，对方就成为了精神病人？！
似乎是因为沈父此刻的表情太过夸张，取悦了剩下的几个保镖，他们一同大声笑了起来，并且不再理会对方，转过头架着沈母离开了。
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沈父腿一软，颓丧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大脑发空，已经失去了正常的运转机能，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想什么。

第99章 大结局
“这是帝国的雄鹰徽章,希望你能够带好它。”闪亮的军功章再一次被别在了沈清远的胸口。
沈清远轻轻地抬起头，他的面前正是这个帝国的皇帝陛下，对方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向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沈清远立刻以军礼回敬。
在上个月，他再一次随军出征,并且在军队中获得了十分不错的功绩，于是这一次回来,迎接沈清远的,不光是再一次获得了帝国的军功章，而且他的军衔也在这几年再一次提升,最终获得了少将军衔。
在军功章终于别在他的胸口,沈清远垂眸看去，金色的勋章在他的胸口熠熠生辉,让他嘴角的笑容收也收不住。
令他愉快的,其实并不是他再一次升职,成为军部最为年轻的少将这件事。
而更重要的,是他和阮临楠正式的婚礼,迫在眉睫。
这次沈清远终于力排众议,说服了阮峰则和冯娜公爵，让他自己全权负责这次的婚礼,而举办的地点也依然在港阿邦尔星的礼堂。
哪怕这次沈清远没有着重去邀请许多人,各位贵族也已经主动纷纷上门祝贺，发现到现在这一步,大家都已经十分清楚，阮峰则所属意的下一代元帅继承人就是沈清远无疑。
未来元帅婚礼,大家当然会主动前来参与。
而其实到底来了多少人,甚至帝国皇帝是否到场,对沈清远来说都并不重要，他的眼睛里只有他的伴侣，也是他的爱人。
那是他渴望了这么多年，终于握在手里的星星。
他和阮临楠一同出发去典礼现场，两个人的手就一直牵在一起，虽然沈清远想要努力地表达自己依然在这个场合可以自若潇洒，但是手心里此刻却忍不住握出了一手心的汗水。
当然，阮临楠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觉得自己的手指此刻都麻木了，心脏因为紧张而快要撕裂开了，他看向沈清远，想从自己伴侣的脸上获得一些力量。
结果却看到了一张和自己差不多的，带着慌乱的脸颊。
阮临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似乎是这个笑容开始，两个人终于没有那么紧张，只是靠得更近了一些。
沈清远也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重新握住了对方的手。
自从他认识阮临楠，已经过了十年的时间，到了现在，他终于将对方紧紧握在了手里。
阮嘉致和冯娜&#183;凝此刻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表情上有些感慨，阮巍彦的表情也是如此，倒是冯娜公爵此刻的泪水简直和决堤了差不多，一旁的元帅阮峰则此刻抽搐着脸颊，正在努力安慰自己的死对头。
“这么大年纪了，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沈清远握紧了阮临楠的手，他这边并没有什么亲友，但是当初和他一起的同学，今天也全部来到了现场，他们情真意切地向沈清远表达了自己祝福。
就连当初曾经收留过沈清远的店长也被沈清远邀请来到了现场，现在的店长五十多岁，依然单身，最开始还拒绝了沈清远，说：“我不想来那么多贵族的地方。”
哪怕沈清远已经是少将，但是在店长的面前还是矮了一截，他双手合十，十分真情实意地对对方说道：“可是店长，我希望你可以到这里祝福我们。”
“……”沉默了片刻的店长看上去十分勉强，最终开口道，“那，我就去看看吧。”
而现在店长就穿着沈清远为他提前准备好的礼服，坐在了婚礼十分靠前的位置，看着站在台上的沈清远，当初那个单薄瘦弱，甚至还是黑户的学生的模样就这样骤然出现在了店长的脑海里。
这让他的鼻尖都忽然有点湿润了。
他硬抗着自己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努力让自己不哭，但最后还是呜呜咽咽地说出了自己的祝愿。
“最真挚的祝愿是你们两个以后的孩子智商能随沈清远……呜呜呜……”
这样的一对新人就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走过了宣誓的紫雪花丛。
“我愿对你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长。”
明明是曾经从别人那里听过无数次的宣誓词，但是当他们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沈清远还是感觉到了沉甸甸的使命感，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阮临楠。
对面正看着他微笑。
其实无论他是否说出来，对方也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吧。
也在这个时候，阮临楠就在沈清远的面前，对他低声说道：“我知道的。”
在完成誓词的下一步就是去宾客席里接受来自宾客们的祝福，大家对两个人的祝福和赞美几乎将他们淹没。
沈清远全心全意地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忽然一起的伴侣就忽然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沈清远低下头，看到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神色骤然紧张起来的阮临楠。
阮临楠轻轻地戳了戳沈清远的腰：“远远，远远——”
“怎么了？”
“艾勒在那里，怎么办，我还没有给巴特莱找到合适的相亲对象——”阮临楠想起这件事，整个人都苦兮兮，皱巴巴的，脸都抽搐在了一起。
“……”沈清远无声地叹了口气。
现在几乎已经到了是个人就知道艾勒其实悄悄喜欢阮巍彦的程度了，偏偏阮临楠和阮巍彦这一对兄弟还是什么都意识不到。
阮临楠就是傻得很单纯，而阮巍彦则是因为艾勒傲娇到飞起的性格而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现在阮巍彦现在刚刚辞去了军方的工作，准备去和Pa一起探索所谓黑客的真谛，计划在中二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当然中间阮临楠帮助巴特莱找对象的操作也让人终于意识到了巴特莱是一个什么水平的钢铁直男，简直让人啧啧称奇。
想到这一对扯不清的糊涂账，沈清远就忍不住叹气，最终伸出手摸了摸阮临楠的脑袋：“没事的，不用怕。”
“真的……没事吗？”阮临楠抬起头，看向沈清远的眼睛里满是信任。
沈清远点了点头。
当然如此。
艾勒早就因为参加这一场婚礼而兴奋不已，看到了自己的好朋友此刻身着礼服的幸福模样，眼泪不停地流，一边流还一边说：“没事，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这样的态度，怪不得阮巍彦意识不到。
在接受了艾勒的祝贺之后，在离开之前，沈清远看着满眼泪花，哭个不停的艾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悄悄和对方说了一句：“傲娇是没有前途的。”
毕竟按照艾勒的傲娇进度下去，阮巍彦马上就要跟PA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
港阿邦尔星的昼夜时间和帝都星的不太一样，这里的夜晚来得更早一些，很快就到了他们婚礼的最后一个项目。
——那就是一场盛大又绚烂的烟花。
对于已经是少将的沈清远来说，申请一场烟花十分容易。
他想起当初还是在帝都第一学院刚刚毕业的自己，和刚刚成为军校学生的自己，在郑先生那里住院的自己。
那三次他们都看到了烟花，不过都是看到了别人的烟花。
而到了现在，终于到了他可以为阮临楠申请一场独属于他们自己的绚烂烟花。
电子烟花此刻腾空而起，迅速爆裂开来，蔓延覆盖了大半片天空，在紫雪花的映衬下，无比美丽。
沈清远用力地握紧了阮临楠的手。
*
沈父神情憔悴地站在某个军部驻扎的大门前。
此刻他十分虚弱，骨瘦如柴，几乎和沈清欢差不多变成了一个活死人，他想要找到自己的大儿子沈清远，但是作为一个普通平民，他一不知道军部在哪里，二不知道此刻沈清远举办结婚典礼的星球在哪里。
他只能找到一个军部的驻扎区，然后在外面疯狂敲击大门，让他们放自己进去，并且大声叫着沈清远的名字：“我，我是他爸爸——你们放我进去！”
现在没日没夜照顾沈母和沈清欢的日子让这个原本就在悄悄地逃避责任的男人几乎垮掉了。
他原本想得很好，几乎在知道沈清欢和沈母都变成了精神病的一瞬间，他就立刻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退路——
那就是将他们都送到帝国为精神病人特别安排的精神病安养院去，这样沈家就只有沈父自己，而他的工资想要养活自己并不难。
更何况，没有小儿子，他不是还有他这个大儿子吗？他依然可以获得不错的生活。
但是很快现实就打破了沈父的想法，当他去帝国办理手续的时候，那个负责记录的人先是手指一顿，之后就看向了沈父的脸。
沈父的脸颊一抽，生怕被对方看出什么端详，于是连忙粗声粗气地开口问道：“怎、怎么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只是在沈父看不到的地方拨通了他们的内线。
沈清欢这个名字他们十分清楚，前段时间据说是在公爵外孙的订婚宴上闹了事情，又惹恼了元帅，公爵，还有侯爵一家，才变成了这副样子。
虽然不知道上面的那些人如何想，但是对疗养院而言，沈清欢就是一个非常烫手的山芋，谁知道上面的那些人会不会什么时候忽然想到沈清欢进而迁怒到他们身上呢？
于是在短暂的沟通之后，那个负责人故意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然后开口询问了一下沈父：“之前，您曾经有过拒绝送往疗养院的记录吧？”
沈父一愣，终于想起来似乎是这件事。
原本沈清远被确诊之后，按照流程应该留到疗养院治疗的，但是当初因为某种隐秘的原因，他们想要将沈清远留在家里，为家里添一份力，于是便签署了拒绝送往疗养院的合同，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翻出来。
于是那位负责人此刻露出了温和的表情，似乎是有些为难地拒绝道：“可能您当时没注意，当时你们签署的是拒绝所有疗养院的相应活动——也就是说您现在没法把这两个人送入疗养院照顾。”
沈父被这个结论吓得一下站了起来，差一点就掀翻了自己面前的桌子，大声说：“什么？！”
负责人只是看着他微笑，并且附上了最后一击：“毕竟这是您自己的选择啊，麻烦您带他们回家去照顾吧。”
沈父不是没有抗议过，也不是没有闹过，不过他依然被疗养院坚定地拒绝，他只能将沈母和沈清欢带回了房间里一起住。
而沈清欢在那件事之后彻底疯了。
他被推入水中，发起了高烧，又被布尼安殴打，更是被磕到了脑子，之后自然而然地被解除了婚约。
沈清欢向来将婚约作为他人生的支柱，自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转折，现在整个人疯得比沈母还有厉害，沈父就日日在这对母子的尖叫声中度日，整个人都形如枯槁。
终于有一天，他在投影中看到了自己的大儿子，对方再一次升职了，在军部中成了升迁最快的军人，于是他那干枯的眼睛里再一次焕发出了光来……
他还有一个位高权重儿子。
无论是想要把这两个累赘送进养老院，还是给自己不错的老年生活，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一定还没有机会的，于是这几年，只要是有了时间，沈父就会找到军部某一个驻扎点的大门，然后大声说自己是沈清远的父亲，他要见沈清远。
而很快驻扎点的大门也打开，出来的将士对他并不客气，一把将沈父拖了出去。
有不认识的新兵此刻发出了疑问：“这是谁啊？”
“嗨，是个疯子。自己姓沈就以为自己是沈少将的爸爸了，这几年就在各个军部门口闹，看到就直接打走，不用管他。”
“哦，原来如此。”
沈父激动的声音卡在他的喉咙口，他激动得几乎快要破音了：“不，我是他的爸爸，真的是！”
可是沈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这件事情的东西，早在几年前，沈清远留在家中的东西就已经被扔得一干二净。
沈父发现他和自己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儿子甚至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于是他只能被对方无情地扔了出去，然后听他们继续说道。
“真是什么人都敢来碰瓷了。”
“当然了，谁不眼红啊。那可是少将。”
“听说沈少将今天结婚？”
“他的结婚对象可真不得了啊，那可是元帅的孙子，公爵的外孙……”
这样的话语进入到沈父的耳朵，再一次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悔恨。
为什么……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对自己的大儿子好一点呢？
早知道他还能变回S级的话……
早知道……
早知道！
*
虽然婚礼的流程没有上次订婚的华丽，但是却聚集了更多的嘉宾。
有许多是阮临楠和沈清远的真心好友，也有一些是单纯地为了交际而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忍不住窃窃私语：“对了，这次怎么没见过费迪南德侯爵？”
“啧，你还不知道？”听到这个名字，剩下的那个人立刻来了兴致，“上次啊，就是在沈少将和阮先生的订婚宴上，他们不是闹了事？后来费迪南德侯爵怕被牵连，就连他儿子布尼安也因为表现不佳被逐出军部了！”
“啊？竟然还有这种事？”
“本来就是啊，一口气惹了公爵和元帅家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是报复？”
“不然呢？”
“嘶——”两个人一起倒抽了一口气，不管如何，起码费迪南德也算是个侯爵家族，竟然就这样陨落了？
不过如果沈清远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定会笑出声来。
他和阮峰则在军队中向来是公事公办的人，从来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去折腾任何人，只是布尼安自己做贼心虚，每日在军部中惶惶不可终日，最终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不过现在关于他们的一切，沈清远都不想知道了。
*
结束了一整天的劳累之后，沈清远终于得以和阮临楠独处，哪怕是在这样安静的时刻，沈清远也还是先悄悄看了看房间外，再一次警惕地问阮临楠：“爷爷和外公呢？”
阮临楠噗嗤一笑。
显然是已经想到了过去无数次想要和沈清远亲近结果忽然中间冒出来一个爷爷或者外公的情景。
于是他眨了眨眼：“被爸爸妈妈拉走了哦！”
沈清远长叹了一口气，发出了来自内心的声音：“感谢岳父岳母。”
让他可以拥有一个安稳的新婚之夜。
阮临楠看着沈清远迟迟未动，于是便主动伸出手环住了沈清远的脖颈，顺便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只是嗅到沈清远身上淡淡的青草味，阮临楠就开始脸红了，但是想到以后自己就要和面前的这个人成为名副其实的伴侣，他就顾不上羞涩，只想和对方亲热。
——毕竟在过去的几年里想要亲热一下实在太难了啦！
沈清远感受到了自己伴侣的意图，忍不住勾起嘴角，然后极其缓慢地靠了过去。
两个人之前一点一点升温，两个人最终终于轻轻地磨蹭到了一起。
阮临楠第一次感觉到对方如此热情，几乎都快要把他给吞掉了，让阮临楠忍不住发出了“呜”的一声。
最后他勉强从沈清远的怀里挣脱出来，对方再一次靠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便变成了额头相触的姿势。
沈清远低声说：“我们结婚了。”
“嗯！”阮临楠立刻给予回应。
“我们真的结婚了。”
“嗯嗯嗯！”阮临楠拼命点头，头都快要点掉。
沈清远忍不住笑了，再一次欺身上来。
阮临楠握着沈清远礼服的手都软了，他被欺负的泪眼蒙眬，最后十分勉强地看到了沈清远头上的字。
关于沈清远头上的字对于阮临楠来说可以说是世界上十大未解之谜。
最开始沈清远脑袋上的字是“普通人”，后来变成了“普通人（？）”，再之后是“普通人（？？）”，后来干脆变成了“？？？”。
惹得阮临楠一直好奇沈清远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还是说，他一直想成为什么，但是并没有真正获得的头衔。
于是终于在今天这个日子里，他透过自己被欺负含泪的眼睛，看到沈清远头上的字终于发生了变化——
“阮临楠的伴侣”
这是在说，对沈清远而言，所谓的军衔，所谓的地位都不重要！
他最在意的，只是是否是自己的伴侣吗？
阮临楠的心脏瞬间被炮弹击中，他抽了抽自己的鼻子，顺便感动得眼泪哗啦啦往下掉，顺便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沈清远的脖子。
沈清远没想到自己亲人竟然把人亲哭成这个样子，瞬间慌了，立刻抱紧了阮临楠：“楠楠，怎么了？没事吧？”
他的语气有些迟疑：“……是我弄疼你了吗？”
阮临楠用力地摇了摇头，继续靠近了沈清远，最后决定把自己最近憋了许久没有和自己家远远说的事情说出来。
他抽了抽自己的鼻子，看着自己面前温柔的伴侣，准备开口。
而沈清远看着阮临楠的脸颊，此刻也忍不住有了许多感慨。
他想了想自己这些年的努力，虽然阮峰则从来没说过什么话，但是沈清远很清楚，只要他这样努力下去，自己一定能够成功接任下一任元帅，成为匹配得起阮临楠的丈夫。
终于……勉强可以配得起对方。
他不自觉为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而松了口气。
不过……
当然，他会继续努力，让阮临楠过上更好的生活，沈清远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到自己新任的伴侣嘴唇一张一合，正兴奋地对自己说：“远远！”
沈清远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开口温柔回应：“怎么说？”
阮临楠看着他，脸颊上似乎泛起了一丝羞涩，片刻之后才开口道：“我有一件好事告诉你……”
“嗯？”
“我挣到钱了……”阮临楠似乎是怕这句话让沈清远误会，于是补充道，“不是在帝国档案局，是在港阿邦尔星上！”
阮临楠说得清清楚楚：“因为我们当时的订婚宴做得很好，当时就有很多贵族联系我，想要租用港阿邦尔星作为场地举办各种晚宴。”
阮临楠掐着自己的手指头数了数，他当初买下港阿邦尔星也只不过花了一千万星际币，后续整理和建设设备画得更多一点，差不多两个亿星际币左右。
昨天他的管理官整理了一下账本，发现这几年已经挣了四十多个亿星际币了！
远远那么厉害，他也不能落下，他现在挣了超多超多的钱了！
阮临楠眼睛闪闪亮亮，盯着沈清远，满眼里都写满了期待对方对自己的夸奖。
沈清远：“……”
内心忽然有点复杂。
看着看着此刻眼睛亮晶晶的阮临楠，沈清远立即伸出手摸了摸阮临楠的头，夸了一句：“楠楠好棒。”
内心泪流成河。
果然，追赶阮临楠之路是无穷无尽的。
QAQ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