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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反派2[快穿]
作者：西梨贝贝
内容简介
 玉荷是一名反派扮演者，由于天生缺少情感，更没有良心，所以玉荷很成功，她接手的反派任务从未失败过。 每个世界的男女主，男配女配路人甲都对她恨得牙痒痒，是那种恨不得活剥了她，喝她血，吃她肉的恨! 可突然有一天，玉荷上着班，扮演着自己的女反派，智能系统却消失了。只留下一个会发任务的系统，随之而来的是，她的自动匹配原主外观模型也消失。 【①网恋文：虚荣爱财心理阴暗爱网恋女主现实看不上女主，在网上被女主迷成智障痴汉男主。 小世界排雷：超级万人迷，男女都爱的那种，免费章有清冷女科学单恋女主剧情。】 【②惊悚文：诡异古村不死女（现代）和朋友古村探险对女主一见钟情男主】 玉荷是个活了上千年的不死者，七百年前她爱上了一个凡人，想与之长相守。但凡人寿命短短百年，眨眼之间便来到迟暮之年。 她不愿意他死，也不愿与他分离。 故每四十年，替他换一具身体。 恰逢，又是一个四十年。 村子里来了八名陌生年轻男女，说是大学生暑假野外探险，在那群人中，玉荷看到了一具很符合她丈夫的身体..... 【③男频修仙文：势利退婚大美人起点男主】 文内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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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玉荷是一名职业反派，这次她的任务是在一本横跨校园都市多年的虐恋文里扮演欺骗男主的网恋女友。
原著剧情讲述的是大三那年夏天，男主贝斯律在一场朋友饭局上偶遇女主姜梦婉，对其一见钟情。
后托朋友拿到女主的联系方式，开始朦胧网恋。但误会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因为朋友误将和女主头像极其相似的女主室友联系方式给了男主贝斯律。
室友知道吗，她当然知道，但因为对方贝氏继承人的身份没有选择澄清，而是装什么都不知道，在他那里捞钱骗礼物。
让他买这个，买那个。
时间久了，男主贝斯律自然也察觉到不对劲。但女主室友也不怕，因为她这个是专门用来钓冤大头的小号。
发现了，就删。
现实里她也马上就要毕业，一毕业天涯海角，永不相见，那更不用怕了。
所以骗得理直气壮，毫无顾忌，但也因为她那三个月的欺骗，让一对互相喜欢的男女错过。
因为女主以为男主有喜欢的人，并且有女友，因此选择出国留学。而男主这边以为女主不在意，她又要出国，便选择隐瞒下这件事不去打扰她。
再次重逢是七年后，事业有成的天才女科学家女主归国，朋友举行欢迎会，同时也邀请了男主。
在那场宴会上，两个互相喜欢却错过多年的人对上眼神，突然发现他们都没忘记彼此。
这次没有女室友的从中作梗，两人顺利在一起，并且解除多年误会。
而这个女室友就是玉荷，一个患有白化病的大三女学生。木讷，内向，不出名，永远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小透明。
她的结局也很惨，因为喜欢吊男人，大学毕业以后也继续，后面惹了不该惹的大佬，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至此，全文完毕......
看完了剧情，躺在宿舍床上的玉荷询问系统：“所以，我的人物自动匹配功能修好了没？”
她的询问在夏日燥热开着空调，只有她一人的寝室里显得很是突兀和怪异。
耳边是空调的嗡嗡声，更远是寝室楼外校园内男女浅淡的交流声，以及一些夏天才有的虫鸣蛙叫。
而那个被她询问的系统，却长时间保持沉默。就在玉荷因为炎热夏天有些不耐烦，准备再次开口时。
消失许久的系统才道：[抱歉宿主，目前该功能还未修复。]
简单没有情绪的几句话，让抱着修好可能才开口的玉荷一阵沉默。
“可，这已经是第八个世界了。”
[抱歉...]
又是这两个字。
如果是以前，玉荷可能不会计较，但这次不一样，原著给她的描写是白化病。
苍白，脆弱，病态。
或许是察觉到了宿主的担心之处，那一直不靠谱的系统又一次道：[您的数值已经下调到和原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只不过
得到这样的回答，玉荷试探性地拉开床帘，外头刺目日光只一眼，就让她头晕眼花，看不清东西。
但同时也让她看清了自己白得过分的手臂，苍白，病态，一眼就能知道和正常人的肤色不同。
系统没骗她，数值确实下调了。
在确定好之后，系统下线，放在床尾充电的手机响起叮咚声，是一串很熟悉的铃声，同时屏幕亮起。
玉荷被那微弱的手机光亮吸引，她赶紧把遮光的床帘关上，坐起身去拿床尾的手机。
拔掉充电线，玉荷看着屏幕上那道特别关心提示，没有密码直接点进去。
果不其然，是她的暧昧对象。
也是最近她的特别关心。
因为家里条件不好，玉荷很穷，又因为身体不太好加上异于常人的发色、肤色，店家顾忌很少能接受她，所以做不了太多兼职。
但她也不是穷到吃不起饭的那种穷，而是出身普通小城在进入大城市后，看到身边同龄人的光鲜亮丽，酒吧，名牌包包，豪车，奢牌裙子。
对比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心里不平衡。从而导致扭曲，开始以网恋的名义向那些对她有好感的男朋友索要礼物。
玉荷对自己这样的行为，并没有太多愧疚。她觉得自己付出了感情，得到些礼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所以在看到对方发来的红包时，一秒没有犹豫直接点接收。等接收完，她才慢悠悠地将手机界面往上滑。
来看对方给她发的信息。
凌晨2:30。
hsl：[宝宝，今天和同学出去玩了吗？]
hsl：[玩得开心吗？我给你发了红包，乖，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凌晨3:20。hsl：[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我只是太想见你。你知道的，这样网恋我很没有安全感，我只是太喜欢你，我只是想见见你。]
hsl：[理理我好不好。]
hsl：[红包...]
hsl：[红包...]
早上6:30
hsl：[宝宝，我错了，我再也不逼你了。]
hsl：[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不原谅我，你把红包收了也行，去买点好吃的，理理我吧。]
hsl：[真的，求求你。]
hsl：[红包...]
hsl：[转账二十万...]最后一条信息是中午12:30发过来。
一眼看过去，是满屏幕的红色，以及男人濒临崩溃的言语。
玉荷顺便看了几眼，便决定满足男人的要求，点击收款...但在点击收款的同时，她又犹豫了。
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如果要追回很容易查到她。玉荷是贪财，但不是
傻缺找打。
一个人最多五千，万把块钱。这种钱，只要稍微家庭条件好一点，对方知道了她是捞女也不会故意找茬，因为觉得丢人，也觉得没那个必要。
可是二十万，真的好多。多到，她需要网恋二十多次，多到妈妈要起早贪黑工作两年才能赚到。
所以说不心动，是假的。
玉荷想了想，还是不死心所以她想了个特殊法子，她记得姑姑一家在南城那边工作，她可以给他个别的城市地址。
到时候放假，可以借着去姑姑家吃饭的名头顺道去拿。
拿什么呢，直接寄钱。
显得她太贪，玉荷虽然不要脸，但也不想那么不要脸，表面工夫还是要做的，所以她点开聊天框。
打字道：[我室友最近买了个香奈儿的包包，好漂亮，哥哥我也想要，你能送给我吗？]
室友买包当然是假的，纯粹玉荷不知道让对方送自己什么，买黄金太俗，和她年轻貌美小姑娘人设不符。
只有买包这一款比较适合她，而且有些包包不仅不会因为二手跌价，还会升值，背出去也有面子。
她也想要名牌包包。
在此之前，她故意留了个心眼，没把全部地址给他，而是直接某某省某某市某某区某某快递代收。
唯一有点不爽的是她忘了办第二张手机卡，留的是自己的本号。
不过没关系，等一下她就下楼去重新办张新卡，这张卡就当废了。
做好一起，她也没等那边回答直接将手机挂断，因为她肚子饿了，该去食堂吃午饭了。
而对面那人是谁玉荷其实很清楚，但不在乎，因为对方只是自己钓的众多鱼之一，唯一的区别就是比别的鱼富，对她也比较大方。
这个大方程度让玉荷自己都有一点咋舌。但总的来说，玉荷还是很喜欢这位网恋对象的。
唯一的不爽就是对方太急着见面了，而且因为线下见面这件事和她闹过很多次。
玉荷眼睛不好，因为白化的原因呈现一种病态的灰紫色。不光眼睛颜色和别人不一样，还畏光、敏感。
就像吸血鬼，掀开床帘的那一瞬也是推开头顶的棺材盖，从自己的阴暗角落爬出。
与别人的不同，让玉荷自卑。她长得也不好看，网上那些交友图，都是她P了又P，将肤色和头发改成正常样子才敢发出去。
所以她根本不敢和hsl见面，一旦见面，P图事情曝光，她不被打死都是对方善良。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是tt喜欢的人，他们的遇见也始于一场误会。
所以，和hsl也不能再聊了。
这个包搞到手，就把他删了。这样想着，玉荷心情才好了一些。
刚刚收到那么多红包，等会儿可以去吃顿好的。想着，一直病恹恹的人脸上浮现一丝灿亮笑意。
她扶着小梯子下来，先将离自己近的寝室窗帘拉上。可也是这个时候，寝室大门被人推开，走进两名女生。
是她的室友，姜梦婉和李思思。
见她们进来，玉荷拉帘子的手有些僵住。因为，她不能因为自己身体的缘故强迫其他两人也一起待在黑暗里。
也因为心虚，对姜梦婉的心虚。
所以最后，玉荷选择将关上的窗帘再次拉开。玉荷畏光，但不是完全不能见光。微微低下去的眸，背过身日光都在她身后。
因为和室友关系不好，她们回来了，她也没多说什么。而是选择低着头，绕过她们拿起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往卫生间去。
在她离开的身后，是惊讶的李思思。

第2章
直到浴室门关上，李思思才缓缓移开视线。并且喃喃自语：“那是玉荷？”
惊讶，疑惑。
就像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室友。
“嗯，是她。”显然她身侧的姜梦婉就要淡定太多。而她的淡定，也让李思思迅速回神。
同时也让她小声笑道：“你怎么那么淡定，你没看到了吗？玉荷耶，长得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就是...很漂亮。”
“漂亮的有点过分，比你还...”显然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就要得罪人。
李思思赶紧闭嘴，但话停在哪里又奇怪，她只能尴尬地笑笑，想要以此带过那尴尬到让她脚趾扣地的氛围，也希望好友不要生气。
姜梦婉自然察觉到了这点，也听到了李思思未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唇角的笑意渐淡，说不在意有些假。但太在意，也算不上，而且会显得她斤斤计较：“确实很漂亮，你说的没错。”
她压下心底烦躁，温柔回应。
这样的回答，让李思思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也对，梦婉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两人是闺蜜，从初中开始一起上学，后来高考还选择报考了同一所大学，最有缘分的是不仅考上还分到了一个寝室，关系自然是很好很好。
李思思是个爱八卦的性子，什么都喜欢说两句。今天这事也一样，但就因为刚刚自己的口无遮拦，她这时也不敢说了。只笑了笑，随后回自己的书桌边坐下。而另一边的姜梦婉，打开电脑复习起来。
她们这个年纪过了幼稚的青春期，本不应该再过分关注同学的外貌，但或许是人类的本能，男女都喜欢关注身边人的外貌变化。
特别是长得好看，心里不由自主生出窥探，有好有坏，嫉妒与喜爱并存。
姜梦婉看着桌子上的电脑，笔下不停，墨色的字符在纸张上出现...但她还是被身后浴室开门声吸引注意力。
泛着白光的电脑屏幕上，折射出少女被水汽氤氲后潮湿脆弱的模样。她穿着一件松垮的土灰色背心，背心有些长，遮住她下身短裤，露出一条修长雪白的腿。
她白得可怜，就连睫毛也是白色。
一眼就能让人知道她的不同。
或许是因为刚刚洗过澡，她的脸有些红，潮红，双眼更是湿润到像是掉过泪珠子。
她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丢到书桌上，随后不在意形象地往高架床上爬，弯下的腰，细腻光滑的大腿，以及那漂亮的弧形。
让姜梦婉喉间滚动，她赶紧移开视线低下头。可跳动强烈的心脏，让她知道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也乱了。
笔下因为慌乱划出的长长黑线，在白色纸张上格外明显。也让她更加清楚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过分。
她出生在一个高知家庭，父母对她的教育一直很严也很传统，他们希望她温良贤淑，考一个好大学，读一个好专业，不是为了做出什么高成就，而是以后可以凭借学历嫁一个优秀的同阶级或者更高阶级的丈夫。
中规中矩过完这一生。
对此，姜梦婉也不排斥，但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会在认同这样安排的几年后看上一个女生......！

第3章
另一边的李思思看美人就要比姜梦婉直接太多，她是个颜控，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而像玉荷那样漂亮的，她还是第一次现实见。不带任何美颜，光滑透亮的皮肤，精致卓越的五官。
看人时，清亮敏感的视线，长睫轻颤。就像是精致的瓷娃娃，漂亮到让她无法忽视。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直接，那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滴的少女低着头，扔下脏衣服就往套着黑帘子的高架床爬。
很快，黑色帘子重新落下遮住她的身影。也是这时，李思思才反应过来自己盯了人家很久很久，久到李思思都觉得变态。
她脸色涨红，眼神闪躲。
但最后，都变成了尴尬。
以及心底冒出一个问号，以前她为什么没有发现玉荷长得那么好看。
好看到让她难以置信，同宿舍两年，今年是第三年。可以说这个学校，就她们宿舍四个人在一起最久。
所以，她以前为什么没觉得玉荷好看？
很快，李思思有了答案。
是因为遮挡，因为怕光，皮肤敏感。玉荷的衣服基本是长衣长袖，脸上也是口罩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又因为性子，不太和人亲近。
姜梦婉性子傲，她也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所以这两年关系一直都平平淡淡，不能说毫无关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她心里想七想八时，黑色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穿戴整齐的女孩从梯子上下来。
就和她想了一样，她换了一件白色长裤长衣，白色湿透的发被她随便找了根橡皮筋扎在脑后。
因为还很湿，有水珠顺着脖颈向下滑，进入白色衣领里。
或许是因为夏天燥热的缘故，她并不打算吹干头发，也不觉得难受。下了床之后，拿出一双白鞋蹲在地上穿。
她要出去，李思思意识到。
因为有先前的事情，这时李思思已经克制许多，起码没有先前那么直接的盯着人看，而是偷偷摸摸拿眼尾瞧。
她以为她做得隐晦，但看得久了，玉荷不可能发现不了。
不发作，纯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加上她胆子其实也没有多大。甚至这时心里在想，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惹室友生气了吗？
因为疑惑，她穿鞋的动作慢了很多。但就算很慢，也即将穿好，穿好了鞋子，她拿过自己放在一旁架子上的防晒外套。
就开始往身上穿，很快穿好，她又去拿手机。也是这时，那一直拿眼睛偷瞄的李思思说话了。
“那个，玉荷。”
“你要不要把头发吹干再走？因为...不干，就扎起来很容易感冒。”最后还是颜控战胜了不熟悉。
而被叫到名字的女孩，拿手机的动作一顿。随后好奇地看向主动和她搭话的李思思，在玉荷的记忆里这位室友和她的关系很淡。
淡到可以说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她这是在关心她？
因为自身的不同寻常，玉荷从小没有朋友，除了家里的人也没有人愿意惯着她。甚至因为她的不同，排斥，厌恶，隔离。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除了家人以外的人关心，说不高兴有点假。
再心理阴暗，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想要朋友，想要被关心。
所以，原本准备冷酷离开的人，脚下就像生了根。她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可可爱爱回道：“是吗，我不知道。”
她其实知道，她就是单纯地懒，不想吹头发而已。但这时候，她才不会让李思思知道是因为懒，因为她发现李思思好像是在关心她。
她有点享受被李思思关心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她也拥有了好朋友。
一个很要好的女性朋友。
所以玉荷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不好，这种奇怪心理也让她将自己从网上学到的东西，用到李思思身上。
对付男人甜甜的嗓音，半天真的话语，对付女人也有用。在她说完那句话后，坐在椅子上的李思思立马站起来。
她动作突然，模样也很着急，就像在看不懂事不会照护自己的孩子，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就像母鸡看自己的小鸡崽，那叫一个担心：“你不知道吗，这很容易感冒的。”
“而且没干就绑在一起，也容易导致脱发，对你不好，来赶紧把它解开，我去拿吹风机给你吹干，再出去也不迟。”
女孩没有无视她，还回了她的话。李思思原本忐忑的心，逐渐大胆。
甚至有一丢丢小开心，她喜欢漂亮的人，不分男女。
玉荷长得太好看了，那种好看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对她好，想要和她亲近，和她做好朋友。而少女，也没有拒绝她。
两个人都很高兴，唯一不高兴的是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看着电脑写写画画的人。
姜梦婉握紧手中的笔，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看向电脑上那人的倒影，以及李思思抚上女孩头发的手...
玻璃杯落地，发出声响。
那声音让坐在椅子上，享受着李思思照顾的玉荷一愣，随后微微皱眉看向那处。
不知怎么的，姜梦婉桌子上的水杯落地，砸出很多玻璃碎片。
而随着那声响出现，帮她吹头发的李思思动作明显一顿。随后她调小吹风机的功率，对姜梦婉道：“杯子怎么掉地上了。”
她话语里都是担忧但因为现在，再帮玉荷吹头发不能过去，所以只能口头询问。
而看出这点的姜梦婉，没多大反应，她起身拉开椅子，戴上防护手套慢悠悠将碎片捡起，随后才道：“没事。”
她说着没事，模样冷冷淡淡。
但莫名的就是让人觉得有事，什么事，李思思不知道，看着这慕的玉荷也不知道。
在她的视角，模样清冷禁欲的美人蹲在地上捡起一片片破碎的玻璃，好看得不得了。
姜梦婉
是校花，也是学校里很多男生喜欢的对象。她不仅漂亮，她还很厉害，以全省第一的理科状元身份考进a大。
在天才云集的a大，也是最拔尖的那一类，是智性恋和颜性恋的天菜。
但玉荷有点讨厌她...因为她会抢走自己的好朋友。虽然才过去了一分钟，但玉荷已经把李思思划分到自己的阵营，而容易牵扯李思思情绪的姜梦婉很自然地就成了她讨厌的人。
不分青红皂白，甚至有些无赖的心理。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女人突然抬头。恰与这时观察她的玉荷对上视线，清冷又包容一切温柔到骨子里的眸子。
让心理阴暗的玉荷有一瞬的心虚，但很快，玉荷就不心虚了。
因为宿舍大门被人粗暴推开，一身辣妹打扮的女孩哭哭啼啼走入。她不仅哭还醉醺醺，口中更是骂道：“渣男，草，臭男人！”
“啊啊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出轨。”她边骂边嚎，最后更是哭得凄凄哀哀好不可怜。
是她们寝室的另一位室友，柳娜。
她显然醉了，也显然需要人照顾。而她也恰巧和李思思关系很好，犹豫再三，李思思还是选择关了吹风机。
对椅子上的玉荷道：“玉荷我去看看柳娜，你头发快干了，只需要再吹一会，所以您能自己吹吗？”说着询问的话，但她手上的动作早就停了。
玉荷有点不高兴，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不想让李思思知道这点，也因为李思思给她嘴里塞了颗大白兔奶糖。
很甜，很甜。
她在安抚她，所以在乎她，她们是好朋友。不高兴，好了那么一丢丢。
“嗯。”她轻嗯，答应了她的请求。
得到她的话，李思思走得轻松许多。柳娜真的喝多了，也醉了，口中不仅骂骂咧咧还有要呕吐的反应。
怕她真的吐在寝室里，柳娜立马把她往卫生间拖。很快，室内安静了。
只有一扇门后，女孩隐隐约约地痛哭。柳娜真的很伤心，不过这和玉荷没什么关系。
她看着桌子上李思思放下的吹风机，在犹豫要不要听李思思的话，听的话吹干头发，但吹干头发有什么用，她也变不成美女。
苍白无血色的皮肤，银丝一样的白发，哪一样都和美人两字不搭，所以掉不掉发好像都没什么关系。
但不吹头发，会感冒。
可真的会感冒吗，天气那么热。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一道黑影压下，那个她不愿意拿的吹风机被另一人拿起。
是姜梦婉，她摘了手套。
露出修长白皙五指，因为学的是化工，经常要跟着老师进实验室，碰一些化学材料，所以她的指甲很干净，就连指甲亮油都没涂过。
呈现出原始干净的状态。
“我帮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玉荷疑惑地皱起眉？姜梦婉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帮她吹头发？
是因为李思思吗...疑惑在心底出现，但她却没有问出口，甚至都没反抗姜梦婉的动作。
她很温柔，比李思思还要温柔，撩拨她的发，暖风吹下。模糊间，两人身形无限拉近，玉荷闻到了一股淡淡香味。
是青苹果的涩甜，又像成熟后的蛇果，释放着浓郁但不浓稠的果香。
与她清冷美人的形象如出一辙，明明看着很冷漠，生人勿近，但这时候帮她吹头发的动作，又是那么温柔。

第4章
指尖划过后颈皮肤，长发绕上她指尖间，她动作温柔又缱绻。
姜梦婉，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好了。”
在玉荷心底胡思乱想时，姜梦婉关掉吹风机，随着吹风机停掉室内也安静下来，就显得她那句好了，格外明显，也格外好听。
清清冷冷的调子，配她那副清冷大美人的长相，像是冰块里的玫瑰。
让她惊艳也让她不敢触碰。
吹风机是李思思的，姜梦婉将数据线绕好便打算放到李思思桌子上。
另一边，坐在椅子上的玉荷看着她的动作，心底却有些犹豫起来。按道理，姜梦婉帮助了她，她应该对她说谢谢。
可她有点讨厌她，那种讨厌让她无法对她说出好话，就连感谢也不可以。
在女孩犹豫不决间，那永远冷淡的人主动开了口：“不是饿了吗，可以去食堂了。”
她的话让玉荷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姜梦婉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让她别在宿舍里傻坐，可以去吃饭。
“好...我去吃饭。”有些干涩的生硬，也代表她心底的不平静。
“嗯...我这就去。”
不知为何，在面对姜梦婉时她总是会心虚，那种心虚就像她偷了对方的东西。
密密麻麻让她难受。
可...她只是没否认而已，不算偷，也不算抢。她也不打算真的和贝斯律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她想那个人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起一道提示音。
是有人再给她发信息，现在她还登陆在小号上。也就是那个专门用来网恋的小号。
而这个时间段能给她发信息的也只有那位贝斯律。学校里有名的天之骄子，也是姜梦婉的绯闻恋人。
一个化学天才，一个富家子弟。
都出生寸金寸土的北城。
也是学校里大家公认的一对。
但现在，其中一人却在和她网恋。她抢了姜梦婉的男朋友，也欺骗了贝斯律。
玉荷害怕被别人发现自己在网上网恋当海王，她连忙拿起手机头也不抬地往外跑。
最后那声谢谢还是没说出口。
...
等出了寝室楼，进入茂密的植被区，确定身边没有其他人时，她才敢停下打开手机看上面信息，果然是hsl发来的。
hsl也就是贝斯律。
hsl：[宝宝，是海城人吗？]
hsl：[为什么不直接给地址，要放在快递站。]
看着这两条信息，玉荷又开始心虚。加上贝斯律的联系方式，不是她刻意为之，而是一个意外。
那天她如往常一样，拍了张只露出下半张脸的照片，大修特修，生怕别人发现她现实生活中的长相，发在wb。
刚发完，软件就弹出有人请求添加好友提醒。这让她有些意外，也觉得莫名？
因为这个号，她只会主动勾搭人去申请添加好友。所以刚看到有人添加她时，除了惊讶就是疑惑。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那是贝斯律的号。玉荷的大号并没有贝斯律的联系方式，熟悉他那个号认得他那个号也是因为他在某个学校大群里。
她见过几次他发言，所以有印象。
可他为什么要加她，加的还是小号。玉荷想了很久都没想通，最后还是选择同意添加好友。
她想知道贝斯律这么做的目的，如果让她感到威胁，那删了他就行。
这样，发生什么也能心里有个底。
好友添加成功以后，犹豫再三玉荷还是选择先发个示好的表情包，以及：“哥哥～”
这是她网恋撩人的习惯。
不管是谁，见面的第一句话她都叫哥哥。先把人哄开心，对方才能给她买单。
可显然，对贝斯律发哥哥很不合适。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看到这条短信并没有说什么。
反而问她：[想要黑天鹅项链？]
hsl：[转账5000]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便给她发了那么大一个红包。不心动太假，可她还没搞清楚贝斯律为什么要给她发红包，她不敢领。
窗外三月初的春雨打着玻璃窗，雾气模糊她看向外头的视线。
这时，寝室大门被人推开。
深色的帘子半掩她的视角，却遮盖不了室内其他人的谈话声。
李思思这话自然也落到了玉荷耳里，她看向玻璃窗的视线重新落回手机，找到姜梦婉的联系方式。
虽然她和寝室里的其他室友关系不好，但终归是室友。彼此的联系号还是有的，而她心底冒出来的猜测，也在看到姜梦婉的微信头像时确定。因为她发现自己小号的可爱白云头像和姜梦婉的空白头像很像。而且姜梦婉想要黑天鹅项链，所以是加错人了。
贝斯律和姜梦婉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般配，家世样貌，同龄人里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存在。
玉荷得知真相，本应该一句话不说就把他删除。但看着那笔转账，她下不去手。
她想要，很想要。
但不能要，因为这个谎言很容易戳破。贝斯律和姜梦婉都是a大的学生，而且两人现实认识，只要随便一句话就会真相大白。
所以，她选择了放任不理。
放任不理也代表她的欲-望并没有因为害怕消失，只是现在还无法做出反应。
但总的来说，那一刻她没有点。
本以为手机那头贝斯律会很快发现加错了号，到时候就会主动删了她。
但没有，见她一直没有回答，更没有点击收款。那天晚上九点他再次发来信息。
hsl：[为什么不收？]
hsl：[是不够
吗？]
生硬的话语后紧接着又是个红包，这次还是五千。两个红包加在一起，整整一万。
看到这些数字的第一秒，玉荷不是高兴，而是嫉妒。
她嫉妒贝斯律的财富，也嫉妒贝斯律对姜梦婉的喜欢，因为这是她没得到过的喜欢。
她虽然谈过很多网恋，那些男人也愿意给她花钱。但玉荷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实，那就是他们并不爱真正的她。
爱的都是那些黑发黑瞳，唇色红艳的假照片。她不是个正常人，她并不好看，也不优秀。
很普通，普通到不会有任何人在乎。
所以，她嫉妒姜梦婉。
很嫉妒，很嫉妒，那种嫉妒源于她的优秀，源于自己的普通。
那嫉妒与贪念逐渐摧毁她的理智，让摇摆不定的人，在这刻做出错误的决定。
她没抵住诱惑点击了领取。
就这样，她默认了对方把她当成姜梦婉。也开始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玉荷还没有被欲-望冲昏头脑，她并不会刻意去装姜梦婉，也不会对贝斯律多热情。
因为造成现在局面的从来不是她，她只是被一个陌生人表白转账了而已，以后对方追究起来，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就这样，整整三个月。
而他的大方，也让玉荷从一开始的不熟冷淡聊天信息仅限转账，到后面她会主动找他，以及要礼物。
因为知道这段关系坚持不了多久，玉荷也不装什么小白花，她要的大方，要的贪婪不遮掩。
明明白白告诉对面，她是个捞女。
而对面，每次都会满足她无礼的要求。就真的像他们的聊天一样，是女朋友，是情侣，是爱人。
这样的关系，玉荷很喜欢，她也不介意再久一些。但就像她想的一样，这段关系绝对长久不了。
只不过她想的是事情败露不能长久，而不是现在的奔现。从一个月前开始，对面就一直在明里暗里要求见面，奔现。
玉荷不清楚现实里贝斯律和姜梦婉发展到什么阶段，但从hsl给她发的信息，可以推测出贝斯律那边一直以为两人目前还是网恋，虽然平时会见面，但从不在现实里谈网上的事情。
网上是网上，现实是现实。
现实一旦奔现，那就代表关系可以公开，他在要求正大光明的爱。
但玉荷给不了，因为她不是姜梦婉。捞了最后一笔，她就打算把他删了。
所以，玉荷不可能同意奔现。
yh：[不是海城人。]
她确实不是海城人，姜梦婉更不是海城人。一语双关，也不算撒谎。
玉荷不想暴露自己太多信息，加上确实不怎么想和贝斯律聊，又立马打字道：[我出去了，不方便看手机，不说了。]
她也不管这信息生不生硬，反正受气的不是她，末了不忘催促：[买了之后，把单号发我。]
说完，连忙退出小号进入交友软件。
从相册里找出一幅精修过的美图，写上一段矫揉造作，清纯女大寂寞冷，求偶意图极其明显的话发出。
既然打算和贝斯律断，那她也要找新网恋对象了。毕竟，她真的很喜欢收礼物。
发完这条推文，她立马关掉手机往学校食堂跑去......
而另一边，a区某别墅二楼阳台上。
青年脸色阴沉地看着女友新发的社交推文，气得恨不得将手机摔碎。
『小荷：好热，如果有人能在这个夏天带我去月山度假就好了。嗯...其实也可以不去避暑，只要请我吃冰淇淋也会很开心～』
推文的最下面，是一张露出半张脸舔冰激凌的夏日清凉美图。红艳粉唇，笑得明艳的嘴角，她很漂亮，暗示性异味也十足。
她在诱惑人，也在钓鱼。
她想踹了他，找下家，这条推文已经说明一切。

第5章
就和三个月前他意外点进她的社交账号留下痕迹，被她私聊，嗲嗲地叫他哥哥，说自己家里穷，没钱吃饭更没有钱上学。
还给他发...私密照。
看着这一切，贝斯律甚至不用动脑子就能知道，对面是个网络乞丐，捞女。
更过一点，可能是网黄。
但他被那一声声哥哥，迷得神魂颠倒，脑子不清醒下真动了心。没把她拉黑，甚至容忍她的私聊，有时还会回应。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后对方将联系方式给他，犹豫片刻后他加了。
那一刻，贝斯律也觉得自己脑子有病，现实里漂亮优秀的同龄人一大堆，喜欢他的也有，他不爱，偏偏却和不认识的搞起了网恋。
还是用钱维持关系的那种。
而现在，对方想甩了他，另找他人当饭票...因为什么，因为他要见面。要和她结束这种网恋关系，发展成线下。
也因为他接受不了自己女朋友，一天到晚在网上发些有的没的东西，时刻准备出轨和人聊-骚。
在看到那条推文时，贝斯律第一时间不是想去质问，也不是去报复，而是气得想笑，笑对面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太单纯。
甚至都不换个号，就开始搞些有的没的。他付出了精力，付出了时间，付出了钱，现在她现在想断，就能断？
退出wb界面，点击wx找到今天刚联系的某奢侈品包包负责人。
看着负责人先前发来还没来得及回复的信息：[贝少爷，包已经调到，需要现在就帮您寄出吗？]
他回复：[不用，把包送到我家。]
某负责人：[好的，是现在就过去吗？]
贝斯律：[是。]
不是不见面，躲着他吗？他亲自去送这个包，亲自去见她。
......
另一边，a大食堂内。
刚坐下吃了一口鸡丝汤面的玉荷，手机就响起一声叮咚。
是特别关心给她发了星系，玉荷大号没有特别关心，只有小号有一个，所以是谁发来的只有hsl。
她打开手机，就见手机上，对方发来一张图片，是一连串数字和条形码组成的快递单号。
贝斯律把二十万换成二十万的礼物，真给她寄来了。原本还冷脸吃鸡汤面的人，立马笑成一朵小红花。
但她不敢笑太过，因为食堂里还有很多人。她拉了拉头顶的帽子，顺便将手机屏幕亮度调低，再打字道：[爱你～]
四个字不够热情，玉荷又发了好几个比爱心的表情包。
hsl：[这就没了？]
刚发完，手机弹出新消息。
看着这几个字，玉荷高兴之余忍不住想翻白眼，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贝斯律真的很大方，所以重新打字道：[谢谢，老公～]
不知道从那天开始，她对他的称呼从哥哥过渡到更亲密的老公。
与此同时，对面再次发来信息。
hsl：[晚上我要“语音”。]
看着“语音”两字，刚喝一口汤的人立马沉默。因为那两个字，不只是单纯的语音。
照片做得了假，声音却很难。
市面上那些变声工具也没办法在w里使用。这刻，玉荷想起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叫贝斯律老公，是从第一次语音开始。
因为出不来，对方就让她喊老公，说是刺激更有感觉。
一想到那个画面，玉荷就有点头皮发麻。她虽然网恋过不少对象，但都仅限口头几句哥哥长哥哥短。
而语音通话，还只和贝斯律有过。
玉荷其实不太乐意，更想现在就删了贝斯律。但不行，她怕对面发现她删了之后直接快递拦截，那样那个包她就拿不到。
但让她同意，她也不愿意。
谁愿意听别人那种声音，而且她也不喜欢贝斯律。所以思虑片刻后果断回道：[我现在在学校，晚上不方便，过几天吧。]
过几天，过几天就把他删了～
hsl：[出去住酒店。]
xh：[不要...我不喜欢在外面过夜。]
怕对面再和她扯，玉荷想了想最后还是道：[面要冷了，不说了哦，老公再见～]
而在打出这些腻死人不偿命的恶心话时，玉荷脸上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面无表情。发完，玉荷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表面看着无欲无求一个正经人，内里也是个色中饿鬼。
吐槽完，玉荷心底又忍不住想，有钱人真大方。贝斯律也真蠢，这么久了还没发现自己网恋的根本不是姜梦婉。
而且还听不出她和姜梦婉的声音不同，就算她装得再像，那也不一样，所以蠢死了，什么天才，天之骄子，也就那样～还不是被她耍得团团转，傻子！
她嘴角微翘，显然开心得不得了，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天才～
随后玉荷又想到关于贝斯律的传闻。
也对，这种大少爷怎么可能真无欲无求。估计高一刚懂男女那点事就谈对象了，玉荷最喜欢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对贝斯律也一样。
发完最后一句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面。
为了以防万一对方又给她发信息，打扰她吃面。玉荷直接退出小号，登入大号。
同一时间，大号上有人发来信息。
是大群，不对不是...而是有人刻意在大群里拉着一个排除姜梦婉的小群。
姜梦婉要过生日了，有大二学弟暗恋她，想要给她办一个生日惊喜派对，讨她欢心，所以想拉她们这些和她关系不错的人一起。
而她被拉进来，是因为她是姜梦婉的室友。她不出名，也不优秀，是个所有人都不在意的透明人，但就因为是姜梦婉的室友，被一群人记住。
这种事情玉荷一向不参加，便没发言，而是继续吃面。
吃完面，出了食堂。
时间来到
下午1:00点。
她今天下午没课，又不太想回寝室，玉荷便打算出学校逛逛。
夏日炎热，刚出校门玉荷便觉得热得恶心。赶忙去路边小店买根冰棍，因为不差钱，她挑了根最贵的香蕉味。
又甜又冰，一秒让她降温。
风吹动女孩头顶的帽子，露出几根白丝。她就站在公交站台边等车边舔冰棍，不同寻常人的模样引来他人视线，又因为过分出众的容貌引来长久注视。
就像是在看...猴子。
玉荷不想过分解读那些好奇的目光，但因为自己的自卑，无法心平气和，瞬间觉得手上的香蕉味冰棍不好吃了。
她很气，气得想骂人。
冰棍被她随手丢进垃圾桶，转身往另一个人少的地方走。走着走着，越想越气，那些人一定在嘲笑她，那些人一定在骂她丑。
玉荷家里虽然穷，但父母并没有苛责过她，甚至因为她的特殊对她更上心，宠得不得了，也让她骨子里透着股娇蛮。
但她又是个窝里横，家人面前不高兴了就撒泼，卖乖发火要安慰要出气，在外头有气就只能憋在心里。
因为外面的人，不会因为她特殊就对她更优待，甚至因为她的特殊，歧视她，叫她白毛女，白毛怪。
所以，玉荷是自卑不自信的。
走了一段距离，烦躁的心情才逐渐平复。恰也是这时，她路过一家理发店。
没有女孩子是不爱美的，玉荷也没有强大到能承受自己和别人的不同。她想过染发，但父母不允许，医生也建议不要染。
只是建议......又不是完全禁止。
或许可以试试，最后玉荷还是没有进去，她害怕会难受。
所以，放弃了。
不高兴地往远处走，随便上了一辆不知道去哪里的公交车，车子停下人群下去，她也跟着下去。
吵闹的人群，空气里的香味。
原来是到了有名的购物商圈，今天是工作日，人并不多。来都来了，玉荷也就不打算离开，她先去买了一杯柠檬水，随后开始漫无目的逛街。
进了一家首饰店，看了看配饰。或许是因为漂亮，她买了一条很长可以在脖子上绕几圈的珍珠项链。
每一颗都光滑圆润，戴在脖子上漂亮极了。买了项链，她又想买衣服。
玉荷的衣服，大多数是母亲包办，不能说难看，但绝对不时尚。
特别是在学校里，和其他女孩子一比，简直就是土老帽。有了钱后，玉荷其实很少花出去，因为小家庭出生知道钱难赚舍不得，也因为不知道买什么。
买奢侈品包包，漂亮衣服，她也不敢穿出去，更不知道放哪里。
唯一的大消费，还是几支品牌口红。但艳丽的红色，她并不合适，所以玉荷基本没涂过，就只是买来放在包里落灰。
现在，她却有点想涂了。
因为她想买裙子，想打扮，想和其他女生一样漂亮。所以她进了一家女装店，因为肤色的缘故，她很少穿白色以外的衣服，或者和自己肤色相差太大的颜色。
而这次，她看上了一件法式白色吊带公主裙。很短，会露出大腿，肩膀，锁骨。
在销售人员询问不试就包起来吗时，她点点头有些尴尬道：“不用......直接包起来吧。”

第6章
她买了，但就和那条项链一样，不敢穿，只能放在家里落灰。
拿好购物袋，离开女装店。
进入街道，她打算回学校。可也是这时，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嘟嘟声。
是有人在给她打电话，玉荷找个偏僻的地方拿出手机，发现是妈妈。
她不敢耽误连忙接通，刚一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乖乖，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听着母亲的关切，玉荷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也不由自主撒起娇：“嗯，有好好吃饭。”
家庭虽不富裕，但父母并没有在物质上苛待她。甚至是尽可能地给她一切他们认为的好。
所以玉荷也是千娇万宠长大。
只不过长着长着，就变成了表面纯良，内里坏透。
“嗯，有吃饭就好。”
“对了，你裴燃哥哥这两天回家拍戏。今天回京，走前，我让他给你带了点爱吃的墨子酥，还有云糕。”
“到时候一定要接裴燃哥哥的电话知道吗？也要对人家客气一点，不可以骂人也不可以甩脸子，要说谢谢，谢谢裴燃哥哥。”
电话里的唠叨，让玉荷感到幸福，又觉得烦躁，烦躁来源于要见裴燃。
可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她还是压下心底的不爽，软着语调回：“知道了，不会骂他。”
怎么能不骂他，真是个贱-人！大贱-人！混蛋，混蛋，就是他骂她白毛鬼，就是他带头不让其他小伙伴和她玩，就是她欺负他。
可欺负她的坏人，无处不在。在她挂掉母亲电话转身想要从小角落里出来时，入眼的是巨大的公交站牌。
而公交站牌上，是裴燃的广告。
他模样俊美，笑得矜傲，是耀眼的大明星，也是她从小到大最讨厌最嫉妒的人。
没有什么比自己讨厌的人成为所有人喜欢的大明星，发光发亮，来得更恶心人。
玉荷很想骂老天爷不公平，凭什么性格那么恶劣的人能成为受人追捧的大明星，他那么坏，就应该考不上大学，应该留在老家成为街头混混青年，在老家的小房子里烂掉，为生活奔波，最好还找一个性格跋扈的女人当老婆，把他压死气死，让他当窝囊废可怜地过一辈子。
再生一群小窝囊废。
可没有，他太优秀了。
高考全省第一，拿了省里和市里的双重奖学金，以及他考上的第一学府的全额奖金。
拿着这些钱进了大学以后，顺利地得到他学的业界顶级大佬青睐，带他做项目，亲自做他的博导指点。
本应该在科研领域发光发热，但在读博期间，有电影公司去他们学校取景。
因为出色的样貌，在人群中被导演一眼看中，邀请他在电影里面客串一个清冷自持的科研人员。
白色的实验服，银色泛着白光的玻璃眼镜，以及挡也挡不住的清俊容貌，卓越身材，一下子就让看过电影的所有观众记住他，电
影截图在网络疯传，也让他一夜爆火。
紧接而来的是一堆电影剧本邀请，以及各大经纪公司开出的天价合约。在所有人以为他不会进圈时，他却和一家小公司签了合同...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就连玉荷也一样。
他名字带燃，但并不是一个性格高调热烈的人，他很低调严谨就像他原本的职业规划成为一名实验室埋头苦干的科研工作者。
他的话也很少，他的坏是暗地里的坏，是针对她隐秘的压迫。
不是摆在明面上，张扬得坏。
所以，玉荷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当明星。但转念一想，他只是看起来无欲无求，不是真的无欲无求，他也是人。
而且他还那么坏，虚伪一点再正常不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母亲那边和裴燃提前有过联系，玉荷刚绕过公交站牌，进入等车区。
她的手机再次响起，是裴燃。因为是邻居，两人家里走得近，大学又在同一个城市。
家里便让她把对方的号码加上，想着在外面她一个小姑娘，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可以问对方。
但玉荷一次也没和他联系过，怎么可能联系，恨都恨死了。
玉荷暗地里没少诅咒对方影坛陨落，最好是被曝出什么很炸裂的新闻，比如和从多嫩模约会，什么脚踩两只船，出轨，做坏事儿，耍大牌，反正越炸裂越好。
但这些一个也没实现，相反裴燃星途越来越顺畅，他也越来越好。正式出道第一年拿了最佳新人，以及最佳男主奖，也就是所谓的影帝奖。
第二年，成为年度最受欢迎的男演员，也就是所谓的顶流。他出道即巅峰，多年以来也一直在巅峰。
可以说好命到爆，让玉荷那叫一个嫉妒，嫉妒得吃不好睡不好，一天到晚都在想，为什么这么好命的不是她？为什么不是自己被大导演看上，又为什么不是自己成为大明星。
她也想被大家喜欢，也想被追捧。
喜欢她多好呀，她一定不会辜负她们的爱，不恋爱，不出－轨，不嫖－娼，更不耍大牌。
每年固定演很多作品，让大家看。才不会像他一样，一年才演一部电影，然后就消失不见。
想着想着，女孩指尖用力，在手机上青年名字那一处，留下明显指痕。
等玉荷反应过来时，痕迹已经出现，根本容不得她抚平。
她有些懊恼，这可是妈妈给她买的手机，手机膜也是妈妈亲自挑的，她不该那么粗心。
而手机上，嘟嘟声还在继续。
玉荷看着那个来电显示，心里烦躁极了，一点都不想接通，但一想到妈妈的心意。
她又不得不接通电话，语气难免有些凶：“喂。”
带着怒气的语调，听得容易让人上火。保姆车内，裴燃慵懒地靠在沙发椅上，脸上戴着墨镜，视线落在远处校门进进出出的年轻学生。
在听到对面声音时，才收回视线，冷淡道：“我在你学校附近，有时间吗？”
裴燃：“陈阿姨，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就像她讨厌他，裴燃也不喜欢她，处处针对她，对她也很冷漠。不对，他对谁都很冷，只是对她特别坏。
“你等会，我要一点时间才能过去。算了，你让你助理把它放在校保安室吧，我等会过去拿。”因为不想和他见面，玉荷提议。
但那边拒绝了：“不用，我等你过来。”

第7章
“我等你。”
裴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一句话，甚至来这里。
就像玉荷说的一样，他在这边等她，很容易被拍到。让助理送到保安室，才是最稳妥最合理的安排。
但他就是拒绝了她的提议，坚持见她...说不上来，是因为不放心想要把东西亲自交到她手上，还是因为简单地想见她。
甚至，最怕麻烦的他，主动询问陈母需不需要给她带点东西。
他知道的，一旦开了口。爱女如命的陈母一定会愿意...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玉荷刚要反驳，就听对面又道：“是陈阿姨的要求。”
妈妈的要求？
是怕她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不好，想要让自己信任的人来看看她吗？好像也只有这个可能，而且也像妈妈会做出来的事，玉荷不情不愿最后还是同意。
这时，公交车停下。
她随着人群一起上车，边对电话那头道：“那好吧，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好。”裴燃回。
直到确定，他才挂断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九分钟以后玉荷总算在学校附近下车。因为裴燃的工作属性，玉荷在四周看了看。
果然看到一辆黑色保姆车。
a大位于京都，所处地段又在中心区，这地方最不缺有钱人和大佬。
所以，在看到那辆很是招摇的黑色保姆车时，她也只是撇了撇嘴，并未觉得停在学校门口有什么问题。
况且，离学校大门还是有一段距离。没停靠在人多的行路上，而是选了一条稍微偏一点，行人少一点的小路。
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人发现。而且裴燃不喜欢她，估计也只是让助理下车把东西给她，自己坐在车里。
玉荷抱着刚买的衣服，慢悠悠地往那处挪。她也不怕自己的磨蹭气到车内的人，更不觉得自己是在恩将仇报，不识好歹。
因为，等得难受的是裴燃不是她。只要不是她受苦受难，一切事情都好说。
自私，小心眼，无法感同身受。车内早就看到她的裴燃，墨镜下的眼睛平静注视这一幕。
早就知道的秉性，自然也就不会生气。她走了多久，他的视线就在她身上停留了多久。
穿过一条马路，进入繁盛的绿树下。视线里多了许多落叶，夏天真的来了，街道两旁的绿树成荫，落下一片阴影，黑色轿车就停在绿树遮光下。
她站在黑色车子边，半边身子在阴影里，半边身子又在斑驳的日光里，一手抱着衣服袋子，一手敲响前排助理车窗。
没等来车窗降下，等来的是车子后门缓缓打开。以及男人寡淡冰冷的声音：“上车。”
短短两字，是她最熟悉的人才有的声音。玉荷愣了片刻，才听清他的话，以及看清黑色保姆车内的青年男人。
夏日炎热，他穿了件松垮的真丝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三颗
，露出大片胸肌。黑色西装外套被他随意丢在另一旁的椅子上，
下身同样搭配一条黑色西装裤，以及锃亮的皮鞋。他似乎是刚参加完一场宴会，或者活动。因为他身上有着明显因为工作的光鲜亮丽感，和他平时的慵懒随意不一样。
最近，裴燃有什么活动吗？
玉荷脑袋里划过很多东西，直到想起昨天晚上在wb上看到的新闻。
是每年夏天的【XU时尚庆典】。以裴燃现在的咖位，肯定会邀请，所以这是刚跑完通告就来给她送东西。
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荷知道这时候，她心底应该像个正常人一样，对他充满感激，但她就是感激不了。
她讨厌他，很讨厌，很讨厌。
如果要做类比，玉荷第一讨厌裴燃，第二讨厌才是小美。要问小美是谁，是隔壁徐伯伯家的斑点狗，小时候咬过她。
害她，打了好多疫苗。
“不用，直接给我吧。”她站在车边，对里面的青年冷言冷语道。那小表情，就一个字不想和你离太近。
不想和你有牵扯，赶紧把东西给我，赶紧滚。
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在意，也因为对方会容忍，所以肆无忌惮。玉荷自己都没发现，她其实是信任裴燃的。
只有信任，将他归类成自己人。她才会在他那里撒泼，发火，受不了一点委屈。
“东西不在这里，先上车。”或许是等得不耐烦，青年的语气里染上一丝不悦。
不过，玉荷并未察觉到。
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什么事？她听到了什么，东西不在车上？
“那你来做什么，浪费我时间。”女孩的语气冲了起来，她不高兴，很不高兴。
灰紫色像星空一样璀璨的眸子，都因为怒气染上一层水雾，看向他的视线都是责备。
但莫名地，让裴燃心软了一瞬。
语气也比刚刚柔和不少，他并未发现自己的变化，又或者从来都不在意自己的变化，只道：“在餐厅，吃完晚饭给你。”
裴燃：“上来吧，不早了。”
京都时间下午4:30。玉荷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点，确实不早了，也知道是非去不可了。不然，就拿不到妈妈寄来的礼物。
不过，让她不解的是。
裴燃人都来了，为什么不把东西带来，还放到什么餐厅，现在还要带她去，莫名其妙。
心里骂骂咧咧，表面也没遮掩，一直臭着个脸。上了车后，她拿起空椅子上的黑色外套，嫌弃地往裴燃身上扔。
动作粗暴，又不讲道理。
妥妥的没礼貌，没素质。
被衣服砸了，裴燃也不生气，表情一直恹恹。甚至可以说有些了无生趣，见她坐稳后。
他才对前面的司机道：“开车吧。”
“好的，裴先生。”说完，车子启动，很快离开a大附近。
与此同时，有专业的狗仔躲在不远处按下快门，拍下这幕。并对身侧的同事道：“跟了半年，总算有了点料。”
语气里是怎么也压不住的兴奋。
怎么能不兴奋呢，裴燃可不是什么小明星。而是出道即巅峰的顶流，今年夏季刚上线的电影，三天破亿，成为今年夏天的一大爆款。
而这还不是什么批量生产，宣传满天飞的商业片，而是受众极小的怪物物语系列片。
以怪诞，奇特，纯爱，恐怖，科技为一体的小众电影。甚至有消息称，这片子已经入围了多个奖项提名，很有可能会拿今年的第一奖。
他正是风头无二的时候。
一旦他今天拍的东西曝出去，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最起码，头条要挂一天一夜。
各大相关词条，在各个浏览器出现。可想而知，这是段多有分量的视频。
.....
另一边，保姆车内。
玉荷坐稳后，就靠在沙发上摆弄手机。她和裴燃实在说不上话，也没有话题可聊。
进了车，也就安静下来。
她心底甚至在想，时间过快一点，赶紧到餐厅，赶紧吃完饭，再赶紧让她回学校。
“今天没有课？”
突然，耳边有人说话。
玉荷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向说话的人，是裴燃。
她皱眉，不满道：“关你什么事。”那表情，那脾气，一看就不好惹。
可过了片刻，玉荷自己又别扭道：“下午没课。”
她喝着前面助理姐姐递来的冰镇酸甜牛奶，软了语调。
本就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说话还带着少女心性，天真，稚气未脱。时而也很乖，像她的小名一样。
裴燃摘下墨镜，直视她的眼睛。因为动作缘故，戴着她头上的连衣帽子微微向后落。
直至露出女孩整张脸，以及如瀑布一样绵绸的银发。她很白，和正常人不一样的白。
特殊，容易让人一眼记住。
她也很漂亮，从小到大都精致得像一个瓷娃娃。是月亮的孩子，月亮宝宝。
她的脚边是一个购物纸袋，看样子是刚购物回来。而那个牌子，却让裴燃驻足，随后就是眉头紧皱。
因为购物袋上赫然是黛兰标志，这是一家奢侈品服装店，价格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承担得起。
一件衣服，就要一个普通家庭半年生活费。玉荷家里并不富裕，是很普通的小城家庭，父母做点小生意，养活一家。
所以，绝对不会买这种要七八千一件的衣服。
“你哪来的钱。”
他不想去多想，但不得不去多想。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有什么能力买这么贵的衣服。
兼职？不可能。
她的身体承担不住，那些店家也很难接受。玉父陈母宠她，但也不是无脑宠，不可能拿一家半年的生活费去买一件夏装。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包－养。
某些社会人士最喜欢引诱年轻不懂事，又有点小虚荣的女学生。而她，那么漂亮。
被看上很正常。
裴燃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孩并不善良，甚至并不纯良。
她没有其他人的羞耻心，更没有道德观。只要有人提出要求，给了她一定的好处，她大概率不会抵抗。
而那个印着黛兰的标志，就是证明。
“我问你，哪来的。”是压制不住的怒火，是遏制不了的血气上涌。
他起身握住女孩的手，将她拉近，逼问。裴燃快气疯了，他不该这么气的，可是控制不住。
“我问你，哪来的！”

第8章
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吓到缩在软椅里的人。
但不管他怎么克制，不满的情绪还是泄露一二。这也导致被突然问话玉荷有些不耐烦起来：“关你什么事，赶紧给我放开，疼死了。”
她甩着手，试图把对方紧握在她腕上的手甩开。
但她力气太小，就算用了很大力，也只是晃动一二，手腕还稳稳被对方禁锢住。
甚至那理所当然，不当一回事的无所谓状态也变相激怒裴燃。他想逼问，想说很多话，但不能说。
这辆车里不止他们两人，还有另外两个外人。被人包－养，给人当情－妇说出去会毁了她。
而她那纯白的眼睛，就那么静悄悄地看着他，眼里有愤怒，有不理解。就是没有羞耻，没有后悔，没有一点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天真到残忍。
如同裹了透明糖霜的毒药，漂亮，纯真，却剧毒。
沾一点，就要死无全尸。
她认为那只是些小事，不值得一提。一直都知道的，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很坏，坏得彻底。
从小就坏，还会撒谎。
裴燃突然觉得很无力，玉荷不会变好，永远也不会。她就是个天生的恶棍，能因为一颗糖推人下河，也能因为钱去做那种事。
他应该疏远她，远离她。
可他做不到，就像一个受虐狂，明知道她会做不好的事，甚至伤害他，还是忍不住靠近。
甚至于，想要扳正她的思想，救赎她...
他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垂下眼眸，冷淡道：“你们先下去。”
静地掉一根针都能听清楚的车内，这句话格外明显，司机没有犹豫，得了要求，赶紧将车停在一处安静隐秘处。
随后，就是打开车门下车。
副驾驶上的女助理，却有些犹豫。因为车内的氛围实在太过僵硬，而刚刚那场冲突，也让她不敢留玉荷和她老板独处。
这不是李伊伊第一次见到那个叫玉荷的女生，跟在她老板身后工作几年，见了大概五六次。
他们是邻居，同乡人，也是青梅竹马。他们老板喜欢她，但女孩不喜欢老板。
这是一场单恋，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单恋。所以李伊伊害怕，单相思一直得不到回应的老板会做出伤害女孩的事情。
毕竟，她长得实在是太乖，太干净。就算有一个不好的脾气，跋扈的性子，也无法阻止他人对她产生好感。
这种好感不只是男女之间的爱，还有单纯对一个人的喜欢。不掺杂情－欲，其他元素，就只是单纯地喜欢她，想对她好，保护她。
所以，在要下车的那一瞬她没忍住小声对后排对两人道：“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说着，她又看向坐在椅子里蹙着眉头的女孩。眼中都是担忧，却无法再多说一个字，因为那一句话已经出格。
最后，她只能叹了口气开门下车。夏日的傍晚时分，天还很蓝，
日头也正浓，她和司机一起站在某棵树下。
这时，一向沉默的司机却主动开口道：“你不该管的。”
司机的开口，让担心里头情况的李依依皱眉。不过，司机说得没错。
她不应该管的，也有些多此一举。裴燃是什么人，她们直接跟在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最清楚不过。
说不上温文尔雅，但一定不会是个伪君子。他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骄傲，不会做出违背自己准则的事。
也不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很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不过话说回来，老板还真喜欢他那小青梅。”为了她，特意绕道来这里见她。又心机地将礼品放在包间，仅仅只是想和她一起吃晚饭。
耳边司机还在喋喋不休，李伊伊也不觉得烦，甚至还在心里附和司机的话。
是喜欢，很喜欢。
不多的情绪波动都给了她，这还是李依依第一次见裴燃生气。
怎么不算，在意。
...
另一边，车内。
玉荷看着两人下去，车门逐渐关上。她眉头微皱，表情不悦。还有点没搞清现在是什么情况，裴燃为什么要让她们下车，又为什么又要握着她的手逼问。
他是疯了吗？
“你病了？”像是疑问，又像是确定。
落在裴燃耳中，更是火上浇油，烧得他难以平息。其他人已经离开，他可以发泄自己的情绪，可以说那些难以启齿的话。
但在看到女孩清亮的眸子时，还是忍了下来。最后也遂了她的愿，松开紧握她的手。
室内，再次安静。
静得落针可闻。同时玉荷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她胆子并不大，虽然经常和裴燃作对，但那都是纸老虎，是仗着裴燃不会真的和她动手。
而刚刚，裴燃是真的生气了。
所以，只要再多一秒，裴燃再凶一点。玉荷就会撑不住，变成个窝囊废。
“回答我，这是谁给你买的。”
刚松的那口气，再次被提起。玉荷视线落到被裴燃拿在手上的包装盒，原本理直气壮的眼神突然不那么坚定。
因这时，她也反应过来哪里出了问题。裴燃又为什么会质问她，因为黛兰很贵，她买不起。
气势也一瞬就弱了下来。
他克制住自己的语气，尽量放平，他怕太露-骨直接的话，会刺激到她。
“我想听实话。”他直视她的眼睛，想要从中得到答案。
虽然已经克制了表达方式，但玉荷还是从他先前的行为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她一个还在上大学的普通女孩，为什么有钱买奢侈品。是不是，做了坏事。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难以回答。但不得不回答，因为裴燃认识她的家人，甚至有妈妈的联系方式。
如果回答不让他满意，或者
不合理。他会不会告家长，这是玉荷无法承受的处理。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裴燃的眼睛。她怕被戳穿假话，也怕对方漆黑如深夜的眼睛。
那让她觉得危险，也让她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像是案板上的羊羔，怎么挣扎，都逃不过被粗暴分解的命运。
裴燃：“你觉得我会信吗？”
玉荷：“不信，也是做兼职买的。”她小声反驳，语气娇蛮，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很快，她就不敢这么嚣张了。
因为，裴燃拿出了手机，他准备打给谁？妈妈？还是裴叔叔，这样的猜测让玉荷心提到嗓子眼。
也让裴燃抓住了把柄。
“我说！我说！”
她从椅子上起身，赶忙握住裴燃的手，语气更是带了一丝恳求。
那模样，委屈得不得了。
裴燃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关了手机。他并不是恐吓她，而是真的打算打电话给她家里，他不可能看她堕落，也不可能让她自己毁了自己。
如果管不住自己，那就让她家里人来管。她需要约束，她不能像其他女孩一样野蛮生长，因为她是玉荷，玉荷不善良。
裴燃：“你说。”
像是审犯人一样的话，让玉荷气得半死，气得恨不得打他。可她不能破口大骂，也不能撒泼，因为裴燃这个疯子真的会告诉妈妈。
妈妈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一定饶不了她。这还是最轻的，她更怕妈妈会受不了刺激。
因为，这事不光彩。
“我谈了个男朋友，男朋友买的。”
就算裴燃一开始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还是身体僵硬，手臂青筋暴起。
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它影响接下来的对话。可他的声音还是染上了一丝焦躁不安：“校外的，还是校内的，多大，在一起多久了，有没有出去开过房。”
再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几乎是哑着声问出口...谁都能感到他的愤怒，玉荷也一样。
她不懂裴燃为什么会生气，更不懂他为什么要问这些事情。但她知道，不能真的将所有事告诉他。
因为裴燃很坏，他不喜欢她，他会拿这些东西威胁她，甚至可能她说了以后，还是会告诉妈妈，以及老家那些人。
他一直都这样，很坏很坏。
不让别的小朋友和她玩，和妈妈告状，说她坏话。
“校内的...和我一样大。”
“在一起，三个月，没有开过房。”她尽量把这段关系合理化，也希望裴燃不要再问。
所以还主动解释道：“他家里很有钱，是富二代，衣服是他给的礼物。”说着说着，玉荷自己都快信了。
这样模糊的解释，裴燃应该没有理由再怀疑什么了吧。她缩在椅子里，小心翼翼地偷瞄他的反应。
正好撞进男人审视她的目光，冷淡没有情绪。他并没有相信，玉荷赶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睛。
心底再次拉响警报。
“他叫什么，那个系。”
“你又在怕什么，玉荷，你在撒谎对吗？”不是询问，而是肯定，裴燃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不想告诉我，也可以留着和阿姨说。”平静到几乎没有起伏的话，却让玉荷慌得不能再慌。

第9章
裴燃太了解她。
她的每一句谎言，每一次狡辩，都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丢人现眼。
她又气又急，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露出尖锐的牙想要一口扑上去把他咬死，但奈何对方的身体太过坚硬，像穿了铠甲，根本咬不动。
不仅不会伤了对方，还会磕坏自己的牙。
本就白的脸色，这下更是苍白到极点，细小的红色血管都不见。
玉荷是真的害怕了，可真的要说吗？能不说吗？不能的，裴燃就跟疯了一样，步步紧逼，非要她说得一清二楚。
而这也不关他事啊，跟个神经病一样。估计是想看她笑话，想抓她的把柄，想要以此威胁她。
“我说，说还不行吗。”泪珠含在湿润的眼眶里，玉荷红着眼缓慢解释。
“他叫贝斯律。”
“金融系大三学生，比我大一岁。不是包养关系，就只是男女朋友。”
“还是网恋。”
“他其实不喜欢我，喜欢的是我的室友。”玉荷没有撒谎，但隐去了一些重要信息。比如在网络钓鱼，那才是最不能让裴燃知道的事。
糟糕的三角关系，让裴燃皱眉：“喜欢你室友，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这次，女孩的模样要坦荡许多。
玉荷：“我和室友的账号头像很像，他加的时候加错了，把我当成她。”
裴燃：“所以，你骗了他。”
玉荷：“没有。”
玉荷：“室友不喜欢他，他想拿我当工具，让室友吃醋生气。”
玉荷：“作为报酬，他会给我钱，给我买礼物。”只要不到最后一刻，玉荷的谎言就没有尽头。
“真的，没骗你。”
“裴燃，我也只是赚点辛苦钱。”
“你不要和我家里说好不好。”
亮晶晶的大眼睛，过分殷勤地看着他。本就长得乖，这下子更像一个瓷娃娃。
可裴燃只道：“把手机给我。”
那五个字，衬托得她像一个傻子，也让一直心里压着火气的人儿瞬间破防。
“你TM有病是不是，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管得那么宽！你凭什么看我手机，你凭什么跟我说三道四，我又凭什么听你的话！
裴燃，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她好气好气，气得掉眼泪，气得胸口疼。
可就算这样，裴燃也只是淡淡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熊孩子。
裴燃：“我说了，把手机给我。”
裴燃：“你知道后果的。”
他没信她的话，多次以后，也不愿意再听。干脆直接动手，而手机是最能藏秘密的地方。
他的警告有了效果，玉荷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不得不将手机交到她手中。
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裴燃没有询问密码，直接打开。
先点进wx，一个一个点开联系人。
发现没有问题以后，直接点进切换账号页面。
在看到他的操作时，玉荷是真的忍不住了。她哭得抽搐，也没能制止裴燃的动作。
很快，进入小号。
这个小号上，就有三个联系人，一个是贝斯律，她目前的网恋男友，另外两个是在w上认识的备胎男。
是玉荷打算把贝斯律踹了后的新饭票。
三个联系人，随便点开一个，聊天内容都极其劲爆。不是哥哥好，就是哥哥棒，爱哥哥，喜欢哥哥。
甚至还有一些劲爆的照片。
比如穿着短裙露出大腿，再比如微微露出的...饱满，圆润，若隐若现，一手握不下。
透着诱惑，色－欲。
那正常的肤色显然和女孩不一样，是网图？他得出结论。
但很快，裴燃就知道这不是网图，因为他在照片里的女孩锁骨上看到一颗小红痣。
隐秘，小巧，无人会在意的红痣。
七年前的夏日傍晚，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吊带裙在邻居徐伯伯家院子里招猫斗狗，跑动间裙子飞扬，露出光滑细腻的小腿。
她长得很漂亮，像个小天使。周围的街坊邻居都喜欢她，包括他的妈妈。
妈妈告诉他，小荷是月亮宝宝，是天使，她很脆弱也很善良。作为哥哥，他要保护她。
但妈妈和阿姨们错了，她一点都不善良。好好的狗碗，她非要一脚踹远，然后发出银铃一般的乐呵笑声，显得很得意，他不喜欢这个妹妹，他讨厌这个妹妹。
她也不是天使，她是小恶魔。
她很坏，很坏。
惹急了的斑点狗，猛地扑向她，咬在她小腿。女孩哭得稀里哗啦，一开始他是高兴的，谁让她脚痒非要去欺负小狗。
但当她真的哭的时候，他又没忍住上前将她从斑点狗小美的口中救下。
而那张大腿照片最下角，赫然也有一个小小的咬伤留下的疤痕。
这是一张修改过的照片，那张微微露出胸口的照片也是她。指尖是压制不住地轻颤，裴燃都快被她气笑了。
“老公？”“给他发p过图的私密照，玉荷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狭小的车内空间，男人带着薄怒的话语就像一把小刀。
声声都在割开她的血肉。
玉荷不是小孩子，她也知道那事不对，丢脸，不光彩。
甚至，有些缺德。
但这些都比不了裴燃心底的情绪翻涌...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
那就是他喜欢玉荷。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是长成后，还是长成前。是少年时期，还是现在，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从身边朋友开始懵懂试探情爱时，他的脑海里除了学习还有一抹她并不浓重的背影。
承认，是喜欢的。
喜欢到看着这些照片，感到嫉妒，甚至有欲-望。他不是清心寡欲的圣人，他也有情绪，
也懂情爱。
按下关机键，屏幕瞬间暗下。
裴燃看向角落里又怕又尴尬的脚趾扣地的白发女孩：“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事到如今，再多的解释都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还不如坦白从宽，争取留下个好印象，到时候再求求。
裴燃大概率不会告家长吧。
但他最喜欢告家长了，小时候就是，怎么办，今天难道真要死定？
一想到自己可能有的结局，玉荷就腿肚子打颤，怕得不得了。妈妈虽然爱她，但做错事时教训起来也很严。
“裴燃哥哥，你不会跟妈妈说得对吧。求你了，真的求你了。”她滑跪得很快，知道纸包不火就干脆求他。
“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就是太穷，我想买衣服，我想买包包，你不要告诉我妈妈好不好，她会打死我的。”
光哭不行，她还去拉裴燃的衬衫。好好的真丝衬衫，在她的拉扯下，变得皱巴变形。
胡搅蛮缠的姑娘并不讨人喜欢，但裴燃不一样。他喜欢眼前人，所以就算是讨厌的行为，在她看来也是赏心悦目。
她基本不会叫他哥哥，除了在家庭聚会上被陈母压着命令。
所以，这声哥哥还真是罕见。
但一想到那满屏的哥哥两字，裴燃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这时，竟然还在为那个称呼高兴。
她叫了多少人，又叫了多少次，估计她自己都不清楚。那个称呼，并不值钱。
视线下移，落到女孩紧握在他手臂上的惨白双手，言语平静道：“我答应你。”
此话一出，一直哭求的人，却先愣住。她怎么也没想到，裴燃会答应得那么轻松。
就这么结束了？
紧接而来的，就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可还没等她高兴完，靠坐在车椅上的青年男人就道：“你得答应我几点要求。”
“第一，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删了，分手。”
这一条，还算合理。玉荷能接受，她赶紧点头，生怕对方后悔。
“第二，以后要接我电话。”
“第三，不许谈恋爱。”
“第四，每周六我来接你。”
第一条，跪坐在地上刚撒完泼的玉荷能理解。后面那三条啥意思？
为什么要接他电话，为什么不许谈恋爱，又为什么每周六要来接她？
什么意思？
懵懂的眼睛，探究的神情。
坐在高处的裴燃将她从地上拉起，推回原来的椅子上，又道：“防止你第二次误入歧途。”
“好吧。”无奈之下，玉荷只能答应。但答应了，不代表她会照做。
以及，讨价还价。
“那能不能放松一点？”
“比如，不要老是给我打电话。”
“再比如，可以谈恋爱。”
“又比如，能不能别来接我。”她滋着一口小白牙，语气天真。
而这话，没差把裴燃气笑：“你还真是会蹬鼻子上脸。”
裴燃：“不可以。”
玉荷：“好吧，我明白了。”她有些颓废，但不是不能接受。就是有点心痛，那二十万的包包。
迫于裴燃的淫威，玉荷被迫当着裴燃的面，将那三个联系方式通通删除。
不留下一点痕迹，甚至到了后面，他还要她注销掉那个小号，玉荷无奈只能照做。
注销了号，玉荷心疼极了。
那个号不光只是个号，里面还有各种照片，还有她专门拍的朋友圈。
那些东西，可费了她不少时间。
现在只是一秒，就全没了。
她不敢露出可惜的样子，她怕一直盯着她的裴燃会认为她贼心不死，虽然她确实贼心没死。
处理好一切，裴燃递过来纸巾，示意她擦擦眼角。随后，给车外司机发信息，告诉他们可以回来了...！

第10章
接到消息的李伊伊和司机很快回来，她上车关紧门窗。打开头顶的遮光板，看向镜子。
镜子里倒映出后座女孩，以及女孩眼尾那抹红。那丝红，在她白得过分的皮肤上显得很是明显。哭了...老板欺负她了？
李伊伊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又移到自己老大身上，男人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假寐，精致立体的五官清俊无比。
他是很东方的长相，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化人，也像不问世事的贵公子。
但李伊伊始终觉得，他们老大更像po文里的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清冷的面皮下，是一颗躁动纵－欲的心。
主要是那年他的科研人员角色太过深入人心，加上眼镜，实验服，以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材，都让他看起来很制服诱惑。
清冷禁欲的科研人员。
谁能不喜欢。
老板的心情好像不错，车内的氛围也比先前好了许多。
难道...是那种不可言说的欺负？
她的视线又一次落到缩在沙发上的女孩身上，雪肤白发。她很白，一眼就能让人知道是不正常的白。
就连这时颤动的眼睫，都是雪白。
她是雪的孩子，漂亮脆弱的孩子。需要人珍视，保护，爱意滋养。
哭得红红的眼尾，鼓起的腮帮。一脸憋屈但不伤心的模样，让李伊伊刚刚的想法变得更加可信。
还真是，被‘欺负’狠了。
她嘴角带上笑，李伊伊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估计是在磕cp吧。
老大和他的小青梅确实挺配。
......
车子驶入地库，进入专属电梯。
玉荷被裴燃牵着手，带入一条长廊。这一路上，她们没有遇见一个人。
很快进入一间包厢，这是一家极其幽静的餐厅。裴燃能带她来，估计也是因为这点，毕竟他身份特殊，很容易被拍到。
拍到了，就会成为丑闻。
玉荷没来过这么好的餐厅，一眼看过去灯光璀璨，奢华至极。好到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用餐，她有点不配。
玉荷的向往还未出现，就先被自卑取代。她低着头，看着青年前行的长腿，就像只丑小鸭跟在白天鹅身后，进入不该进入的地方。
喜悦消失，惊艳不见。
心中被另一种阴暗想法取代，她看向男人宽厚结实有力量感的后肩。阴险地想，裴燃带她来这里是为了向她炫耀自己的成功。
是为了让她自卑，觉得比不上他。
一定是这样，裴燃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她。带她来这里，绝对不是想对她好，带她见世面。
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羞辱她。
一定是这样！真是个虚伪的人，明明可以直接把东西给她，却非要将她带来这里。
就是想看她乡巴佬进城的滑稽，小丑模
样，坏透了...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面上也没隐藏。嘴巴翘得老高，眼里更是要冒火。
但在对方回头看她时，玉荷立马呲着一口小白牙，笑得讨好。自己的把柄还在对方手上，玉荷再不愿意，也要装一装乖。
“裴燃哥哥。”她道。
不知道是不是在网上“哥哥，哥哥”的叫多了。她现在看谁都想叫哥哥，总觉得叫了哥哥，对方就会对她好。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握住她的手直到包间门关上，他才松开。
玉荷急着拿妈妈寄来的东西，进入包间以后就开始四处看、瞧。但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不在这间包厢，她并没有看到类似可能的包裹。
她的小动作全部落入男人眼中，裴燃解释道：“吃完饭，再交给你。”
“还要吃饭？”一听这话，玉荷皱眉。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来餐厅总要吃点东西，而且现在也确实是饭点。
“那好吧。”她点点头，便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
这时，包厢门被人敲响。
裴燃按下桌子上的指示灯，很快门外的人得到消息，推门进入。
一共六个人，是餐厅的工作人员。
他们端着餐具，菜肴，一一摆上。随后领头的主管笑着对裴燃说：“裴先生，菜上齐了。”
随后退出，将空间留给室内二人。
玉荷不是个贪嘴的人，她对食物没什么要求，也很少有非常喜欢的菜。
不过贵有贵的道理，虽然味道一般，但摆盘很精美。以及...裴燃没有奚落她，也没有拿她取乐，这顿晚饭吃得顺利安逸。
结束后，裴燃将妈妈让他带来的礼物递给她。
玉荷抱着不小的盒子，略显疑惑地看了裴燃几眼。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大方地问了一句。
“苏丽阿姨有给你准备吗？”
“妈妈好像给的有点多，你要吗？”她提了提盒子，看着有些吃力。裴燃无奈接过，摇头表示拒绝。
后面可能是觉得这样有些敷衍，他又解释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走吧，送你回学校。”
男人身高腿长，一步就是玉荷的两步。她走路本就磨磨蹭蹭，这下子倒有些跟不上他。
察觉到这点，裴燃脚步放慢。
玉荷也逐渐跟上，察觉到手被人握住，玉荷坏心眼地掐了掐。力道不大，但绝对能让裴燃难受，谁叫他走得那么快，谁让他惹她不高兴。
她有些喘息，好在还能承受。不过心底又生出一丝不满：“你走得太快了，好累。”
回应她的又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就在玉荷以为，裴燃会像以往一样不搭理她的抱怨时。男人却温声回：“抱歉。”
简短的两个字，让玉荷怔愣。在她的记忆里，裴燃一直都是一副讨人厌的好学生的骄矜样。
妈妈总会拿他教育她，说什么裴燃
哥哥多厉害，今天又考了年级第一，又拿了某某竞赛的一等奖。
小荷要乖，要听妈妈的话和裴燃哥哥学。也要成为好孩子，乖宝宝。
学校通报表扬，老师专门登门。
你看看人家裴燃，又聪明又优秀，还听你苏丽阿姨的话，从来不让你阿姨操心。哪像你，不是在招猫斗狗，就是在地上打滚。
看看这脸，跟个小花猫一样。
记忆里妈妈的教育，让她感到温馨也觉得憋屈。妈妈嘴里，只有裴燃的好，都没有怎么夸过她。
而一直被夸的裴燃，似乎是习惯了那些夸奖，他并没有觉得那是多么了不起的事。
始终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同时，也傲慢极了。从来不会像人低头，所以，他怎么会低头。
怎么会，对她说抱歉？
裴燃病了吗？
这是见到裴燃以后，玉荷心底第二次出现这样的想法。因为今天的裴燃，很奇怪。和她记忆里，印象里的那个裴燃完全不一样。
长廊尽头，进入电梯。
玉荷都没想好该怎么回应那句抱歉，她睁着双漂亮的大眼睛，与他一起进入地库。
紧接着，找到那辆保姆车。
而在另一个包间里吃完饭的司机和助理已经在车上等候。
直到坐上车，玉荷还没想通。
车子行驶在马路，街道两旁的霓虹灯绚烂夺目。裴燃没有扣下她买的衣服和项链，只是帮她换了一个包装袋。
用了一个看不出牌子，很小众不引起他人注意的包装盒。她的家庭普通，关系比较近的同学都知道，突然拿一个黛兰的牌子回去，很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就像他想的那样，一个家庭普通的女学生，哪来的钱买那么贵的衣服。
随后会想衣服，是不是来路不明？
玉荷知道这点所以也就没阻止。她拿着袋子，抱着礼盒下车。走之前，还小心眼的不和车内的人说再见。
对此，裴燃倒是无所谓。
看着她的身影进入学校，缱绻的眸子才收回视线，对前面的司机道：“走吧。”
“好的，先生。”
车子再次消失在街角。
......
另一边，玉荷刚回到宿舍。
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作响，玉荷皱眉，这个时间点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吗？
她将东西全部堆在书桌上，也不管书桌上有没有脏衣服，直接放一堆。然后，去拿手机。
等把手机拿出来，玉荷看着界面上的陌生来电，立马皱紧眉头，因为这个号码她不认识。
是诈骗电话？还是推销电话？
不认识，玉荷就不打算接。准备放着，放到她自己挂断为止...
而另一边。
贝家二楼阳台上，模样俊美，五官立体，眉眼深邃的混血青年，死死地握着手机。
因为他发现，自己被女友拉黑了，他还没来得及去找她，就被她抛弃。
他被人耍了，被人当冤大头耍了。
这样的认知让站在阳台上抽烟的贝斯律烦躁到爆，因为他再一次清晰意识到对面人从始至终都只想和他玩玩，没想过要付出真感情。
更没想过发展成现实关系。
那些哥哥，老公，爱你，全他-妈都是假的！全他-妈是骗他的鬼话。
他就是个笑话，一个脑缠！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脚下也已经落了太多燃完的烟蒂。事情似乎已成定局，联系方式加不回去，就算切小号也没用。
电话更是打不通，她不接。

第11章
怎么能不接。
凭什么不接，是她主动找上来。不是他上赶着找罪受，是她勾－引他，是她引－诱他。
现在把它删了，想把他像垃圾一样甩掉，凭什么！她凭什么那么对他。
她以为她是谁，玩弄他。
贝斯律不应该心痛的，他应该愤怒，愤怒到想要掘地三尺，把她挖出来碎尸万段，他应该想复仇，想报复。
但此刻，他心底只有浓浓的不安。
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爱上了那个骗子。爱上了一个素未谋面，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他只知道她的声音，很动听，像春日里盛放的百合，娇艳欲滴，又无比纯洁干净，给人无限遐想。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有时候，贝斯律也觉得自己是个脑缠，神经病。为什么要为这样一段感情，付出时间金钱，以及喜欢。
他去喜欢一条狗，去旅游去做任何事都比和她网恋来得稳妥有价值。可人就是贱，就是会被不爱自己的人诱-惑。
就是会喜欢上不可能的人。
还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可以在这段感情中占上风，成为主导者。
殊不知，他才是那个被玩的。
夏日夜晚的微风无法抚平他的焦躁，蝉鸣虫叫也在这时添油加醋。
好在...他还有号码。
只要拨通那个电话号码，只要那边能接通，一切就都好说。
只要接通，只要她解释。他就可以原谅她，就能接续爱她。
他那可怜的自尊啊...简直一文不值。到了这时候，想的还是爱不爱这样可笑的事情。
可打不通，一次又一次，都没有反应。打得多了，贝斯律也开始怀疑这个号码的真假。
可不该是假的，她那么贪婪，那么喜欢钱。二十万的香奈儿包包，她一定不会放弃。
她会要，她给的电话也一定是真。所以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电话。
贝斯律快气疯了，他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这时更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猛地将那个怎么也打不通的手机摔在地上。
巨大的声响，四分五裂的电子产品，是他被践踏的自尊。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被骗了，他就是遇上了个网黄女。
他疯了，疯了一样地想她。想一个陌生人，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可走。
放弃...当作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回归正常生活。要么，深究到底。
怎么能当没发生过，那可是他的初恋，第一个喜欢的人。就算对面是鬼，也要被他找到，跟他在一起。
贝斯律偏执地想。
他进入卧室，重新拿个手机插上电话卡。输入那串号码，这次他不打算给她打电话，而是直接发短信。
hsl：[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hsl：[我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等着吧，我们很快会见面...]
发完这条信息，他立马给另一人打电话，让人去查这个号码的归属地，以及拥有人......
而那一边，a大女寝阳台上。
玉荷将洗衣机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晾晒。自然也没注意到，寝室内桌子上亮起的手机。
她们寝室是四人寝，但和两人寝没啥区别，因为有两人基本不在学校留宿。
一个是姜梦婉，另一个是柳娜。
姜梦婉的母亲是学校里的教授，他们有教职员工小洋房，所以平日里基本在自己家住。
只要中午午休，或者很特殊的原因，才会来寝室住。
而柳娜是富二代，外面有房子，所以也很少留宿。只有她和李思思会常年住在寝室，所以整个宿舍里，玉荷也只和李思思稍微有点熟。
她晒完衣服，推开阳台透明玻璃门进入。这时，恰巧宿舍的另一扇门也被人推开。
是姜梦婉，女人长发挽在脑后。高挺秀丽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透明的镜片折射出光影模糊她的视线。玉荷看不清她的眼睛。
但知道她在看她。
所以，姜梦婉怎么回来了？这个时间点，回来的不应该是李思思？
少女眼中都是疑惑，但没有问出口。因为她和姜梦婉不熟，加上中间又有个贝斯律，她总感觉尴尬。
也觉得心虚，对不起她。
所以在看到她进来时，玉荷直接当起了瞎子，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到书桌边，拿起手机就往床上爬。
可也是这个时候，她注意到自己的手机界面有几条未接来电，以及几条短信。
什么东西，她爬床的动作停顿，随后点开那几条信息。
紧接着就是手抖。
因为这几条信息是贝斯律发来的，那电话也是他打的。看着那条比杀了她还恐怖的威胁短信，玉荷知道自己可能玩脱了。
她不能让贝斯律来找姜梦婉，一旦他找到姜梦婉，势必会找到她。
那她死定了。
她慌忙从梯子上下来，与刚刚回来的姜梦婉擦肩而过直接小跑到阳台，便将阳台门锁上防止有人不小心闯入，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她没有犹豫，立马拨通那个未接来电。现在首要是安抚好贝斯律，一定不能让他来女生宿舍这边。
在和姜梦婉碰面。
电话打出，手机里传出嘟嘟声。玉荷的心提在嗓子眼，掌心都是汗，她祈祷贝斯律最好还在学校，或者家里。
反正别来女寝这边，以及不要和别人说和她网恋的事情。
在察觉贝斯律加错人时，玉荷小心机地向对方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恋爱期间不可以告诉别人他们的关系。
一定不要说，一定！
她的祈祷起了作用，嘟嘟声响起的第六秒，电话被接通。
玉荷听着那边的风声，回头向寝室内看去，
漂亮的长发美人已经摘下眼镜，在整理桌子上的书本。
察觉到她的视线，美人抬眸，冷淡的眸子看向她。姜梦婉无疑是美的，美得突出，一眼就让人爱上。
玉荷心虚地收回视线，挪开步子，往另一边可以遮挡视线的角落走。
直到确定看不到寝室内那人，玉荷才敢贴着手机软着声音嗲嗲对那边的人叫道：“哥哥～”
她是被娇宠长大的孩子，惯会撒娇。又在网络上，学了很多有的没的，这时哄人也是一把好手。
夜晚的凉风吹在贝斯律脸颊，却怎么也吹不灭听到那声‘哥哥’瞬间通红的耳尖。
他紧握手机，扼制狂跳的心脏，并未言语。
知道这次玩大了，贝斯律有脾气正常。
玉荷便没计较这点，反而继续软着声音装可怜，对电话那头撒娇：“哥哥，不要生气好不好。”
玉荷：“我可以解释的。”
能接她电话，没有劈头盖脸一顿骂，那就代表还有希望补救。
玉荷：“你知道的，我家里比较传统，父亲又是封建大家长，喜欢规划子女人生。”
玉荷：“我和你网恋，在他们眼中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加上...聊天信息被他们看到。”
玉荷：“觉得...我在网上做坏事。”
玉荷：“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删了你，你能不能不要生气，原谅原谅我好不好。”
玉荷：“真的求求你了。”
女孩声音软糯，到了后期撒娇变成了哀求。听起来也情真意切，像是真的爱他如命，求他原谅不要离开他，要他不生气。
可贝斯律只觉得可笑。
因为这些爱语，都是假的，她不爱他。
所以沉默良久的贝斯律只冷冰冰道：“叫哥哥也没用，我会去见你。”
“天涯海角，我们都会见面。”
“何况...你就在京区。”

第12章
最后一句话，如平地惊雷。
吓得玉荷脸色煞白，她意识到贝斯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那种愤怒根本不会因为几句甜言蜜语就被安抚。
他要见面，要公开，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可她不是姜梦婉，见了面只会更糟...
该怎么办，玉荷心慌到想死。她很想抽死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贪婪，今天中午又为什么要把主机号给他。
就不能等等吗？
那些钱又跑不掉。
更恨裴燃，都是因为他才有现在的麻烦。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就不会有现在的事。
她又气，又急。
偏偏天空还和她作对，在玉荷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气温急转直下，从微微燥热的夏夜，变得潮湿阴冷。
绵绵不断的小雨，随着风往阳台吹来，落在她刚刚才晾晒好的衣服上，以及她身上。
冰凉，湿冷的绵密雨水。将她打成一个狼狈的落汤鸡，也让她格外委屈。
那头男人半恐吓半威胁的话，在这夏夜也让她愤怒极了。甚至想当场骂回去，骂他贱-人，神经病。
见什么见，天天不都见面了吗！
他和姜梦婉都是学校里的天之骄子，风云人物。彼此也有一个小圈子里，私底下还时不时地聚一次会。
所以，这些还不够吗。
就非要公开，公开有什么好处。
可不对...不对。
就在玉荷思考该怎么应付电话那头的贝斯律时，脑中思绪翻滚，她突然意识到贝斯律的话，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叫：“天涯海角，也会找到她？”
什么又叫：“何况，你不就在京区？”
这些话就像是对面人不知道她在哪里一样。可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知道的，她是姜梦婉。
她在a大，是物理系教授徐梅之女。是化工学院有名的天之骄女，理科天才。
她漂亮，理智，出名，所有美好的词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玉荷有些愣住，随后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电话那头或许知道她不是姜梦婉。
这样的想法，大胆又魔幻。
如果她是不是姜梦婉，贝斯律又为什么要和她网恋。她想不明白，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身后不远处的玻璃门被人敲响。她像是只受到惊吓的小白兔子，惊恐回头。
撞进玻璃门后女人漂亮镇定的眼睛。黑亮通透，泛着冷光。
是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姜梦婉。
她的发还有些湿，就这么站在玻璃门后。玉荷以为她是要来阳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里头的人，却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对她摇头，随后对她做口型。听不到声音，但玉荷还是看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她说：“下雨了，别着凉。”
风声雨声，她无声却穿透玻璃到达她耳边的话语。在
这个夏夜，组成一幅奇异的画面，撩动她的心。
玉荷握紧掌中手机，在微雨里懵懂点头。随后立马转过身，再往里靠了靠。
面对姜梦婉，她总是心虚加愧疚的。就算这时候意识到她和贝斯律之间有误会，她还是感到心虚，感到不自在。
因为只是自己的猜想，还没得到证实。玉荷并没有就此放宽心，加之贝斯律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会放过她。
似乎已经和是不是姜梦婉没多大关系，而是为什么不见他，要删除他的手机号。
她压低声，防止被里头的人听见。
哭哭啼啼开口：“你不要那么凶，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可以解释。”
她边说边退出通话界面，找到另一个软件。点击进入，找到聊天私信区。
有了刚刚的猜想，玉荷现在怀疑，贝斯律可能是她在网上钓的鱼。贝斯律是什么时候加她的，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她在和谁聊。
是一个主页养拉布拉多的富二代拽哥，那人也不知道从哪里点进她账号，然后在她那里留下痕迹。
本着有一个是一个，来了都是鱼，不分高低贵贱都当备用鱼的心思，玉荷主动私聊对方。
但对方很高冷，根本不搭理她。
玉荷的耐心即将耗尽。
却在这时看到对方发了一条动态，还是那只可爱的拉布拉多，而在拉布拉多的身后是巨大的私家喷泉，以及喷泉周边奢华昂贵的建筑物。
这样的画面冲击，让玉荷知道对面是个真富哥。那熄灭的心再次燃起斗志，她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策略有问题。
所以，打算换方法。
比如，从那条小拉布拉多入手。这位富哥很爱那条拉布拉多，看起来是个很爱小动物的人，有善心。
玉荷连夜下楼，找到学校的小流浪狗。拿出火腿肠进行投喂，引诱小狗和她亲近。等混熟之后，她让小狗躺在地上，然后找各种姿势拍一些小可怜照片，拍视频。
再p个图，配两句可怜兮兮的话。给对方私信：[哥哥]
。：[小黄它好瘦。]
视频里的小黄狗，其实并不瘦，甚至还有些胖，小纯粹是因为骨架小，所以看起来鬼鬼祟祟小小一只。但这不妨碍玉荷说谎话，她用娇滴滴的声音给那边发语音。
一口一个哥哥，一口一个小黄好可怜。自己是个无知少女，见到小流浪狗，想要收养，但家里不允许。
现在小黄都饿水肿了，她好心痛它，该怎么办。
无助又迷茫的女声，玉荷自己听着都要心碎了，她就不信引诱不到对面的不知名富哥。
也确实和她想得一样，第二天早上玉荷打开手机wb，果然看到对面已阅。
但除了已阅以外，对面并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留言，玉荷皱眉，是她的声音不好听？
还是小黄不可爱？
为什么看了不给她回信息。
想了半天，玉荷也没想明白是因为什么。但总的来说，比起以往还是有收获。
起码那个已阅就代表对面知道她这个人的存在。知道她这个人，还看了信息，没有把她删除拉黑，那就代表他对她不讨厌。
不讨厌就可以更进一步，就可以继续。
本着这样的想法，玉荷再接再厉，又给对面发去可怜兮兮的语音。
这次比前几次都劲爆，直接语音叫上了哥哥。
。：“哥哥，你说句话呀～”
。：“你不要不理人家嘛～”
。：“小黄真的很可怜，我不太懂这些，我看哥哥的主页有养小狗狗。你能教教我，怎么帮助小黄吗？”
这次她也没忘附带几张漂亮照片。
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次主角是小黄。小黄的不远，才是她雪白修长的大腿。
漂亮又有诱惑性的一幕，她就不信对面男人不会被她诱惑。正如她的意料一般，这次信息一栏亮起了红灯。
也就代表对面给她发了信息！
她知道对面上钩了！立马兴奋地点开聊天框。可很快，那笑就有些维持不住。
因为对面发来的是：[少给它吃点，已经够肥了。]
短短几句话，让蹲在草丛里拿着香肠喂小黄的玉荷瞬间破防。被人戳穿谎言的尴尬感席卷全身，涨红一张小脸。
本就是个面皮薄，爱面子虚荣的人，这下子更想骂死对方。
但一想到对方家里的大豪宅，也不想自己前面做的那些功亏一篑，玉荷决定当没看见。继续顺着对方的话嗲嗲开口：“是吗？哥哥好聪明，不像我，太蠢了。”
“都没发现小黄是胖的～”
她不想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连忙趁着对方搭理她开始给对方发一些自认为美到爆的私密照。
比如白皙的锁骨，微微露出的唇角。
“哥哥，你说我好看吗～”
“哥哥，我也很喜欢小狗～”
“哥哥，你的拉布拉多好可爱，它有女主人吗？”
“哥哥，我好喜欢你～”
她卖力输出，收获却甚微，对面并没有因为她的勾引上钩。对她的态度始终冷淡，对她的私聊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但好在，还理她没有把她拉黑。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玉荷已经没有耐心。她想着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不行就拉倒。
所以干脆直接将自己很少外传的小号发给他，让他主动来加。
加了，那就代表对面有意思。
没加，以后也不用白费力气。
她左等右等都没得来对面人的信息，相反第二天下午等来贝斯律的好友申请。
所以...养拉布拉多的拽哥，是贝斯律。贝斯律养狗了吗？好像是养的，学校里有人说过，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拉布拉多。
这样的猜想，玉荷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莫名地她又觉得记忆里的富哥和刚加上她联系方式时拽拽的贝斯律很像。都是一样的话少，说话调调酷酷拽拽。
她迷茫了，可由不得她迷茫，因为另一边还在等她的解释。切出wb进入通话界面。玉荷再一次开口：“我哥哥今天来给我送东西，我穿了老公你给我买的漂亮裙子。”
“老公你知道的，我家里很普通。哥哥也只是普通的上班族，家里根本负担不起那么昂贵的裙子。”
“他就怀疑我...被人包－养。”
“是坏女人。”
“老公～你说我是坏女人吗？”

第13章
“我不是坏女人，我是你的宝宝，对不对～”她握紧电话，背对着墙壁，对男人撒娇。
在玉荷的记忆里，贝斯律很吃她这一套。基本只要撒娇，让他买什么都会同意。
现在，她不仅撒娇了，还叫了那么多声老公，她就不信哄不好贝斯律。毕竟，他以前最喜欢她叫他老公。
她想得很好，但事情不会按照她的设想进行。就比如这时那一声声甜腻腻的老公，并未抚平电话那头男人的愤怒。
因为贝斯律清楚的知道，这些都只是为了安抚他的假话。
她并不打算真的和他在一起，也不打算和他有未来。现在说这些，只是怕他真去找她。
他不傻，也不蠢。
他以前愿意陪她玩躲猫猫的游戏，不代表一直都愿意。男人漆黑的眸子满是荫翳，唇角却带上笑，只不过那笑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笑，透着股压抑到极点的疯批美人感：“是...谁有你乖，和我谈恋爱的空隙也不忘在w上钓鱼。”
“宝宝，不要把我当傻子。”他靠在窗边，看着室外大雨，温柔回应。
明明是最温柔的声音，却说出让玉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话。
他知道那个钓鱼账号，他也真是他。
不安，焦虑，像是已经暴露。
可怎么会，只是一个号码，查不到她头上，贝斯律应该也没有那个权力。
那他有呢？或者他去报警，说她诈骗，让警察来查号码该怎么办？而且，他已经知道她在京区。
要不把手机号直接注销，干脆死不承认。可不行，注销也只是号码不能用，要查还是查得到她，只能继续和他周旋，尽力安抚他。
一想到这些，玉荷就气得半死。她搞不懂，贝斯律那么有钱，不就是网恋，有什么好在意。
就非要死揪着不放，烦都烦死了。
玉荷是越想越气，气得想破口大骂，但她不敢，这事她理亏，而且还拿了对方不少钱。
一旦深究起来，她吃不了兜着走。
可软话已经说尽，她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有的只有答应他的要求，而他的要求是什么，是见面，是奔现。
可这不可能，除了姜梦婉这个因素以外。还有另外一点，那就是她长得并不像照片里那样，那些都是p图，如果要细究，还是会被打断腿。
她不想死，所以不能见面，不能暴露。但贝斯律每一句话也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表示这事没完。
要解决，并且要快，不能拖。
她不去找他，他就来找她。
玉荷快急哭了，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贪婪，后悔自己不长脑子直接把主机号给他。
甚至通过手机号，贝斯律找到了她的wx大号。现在，要求她通过。
玉荷看着那条好友申请，真的很想扇自己两巴掌。
可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来不及，只能想办法解决。她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通过那
个号，而是先将自己的朋友圈删光，以及将所有关于a大的痕迹抹去。
现在，除了答应他见面的要求以外似乎没有解决办法。可她就是不愿意，那样太危险了。
所以玉荷又开始哭哭啼啼：“你不要逼我好不好，贝斯律，你不是喜欢我吗？我都哭了，哭得那么伤心，你就不能听听我的话。”
“我真没骗你，真是家里哥哥要求的。”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乖乖软软的声音，还带着颤音。而在那哭声中，又夹带着一些雨声。
滴滴嗒嗒，拍打着玻璃窗。
贝斯律看着外头雨夜，心中了然。确实在京区，甚至和他在同一片雨幕下。离得很近，很近。
如果是以往，这样破碎的哭声一定会让贝斯律妥协。但今天这事，踩了他的底线，贝斯律没法妥协。
如果不是那个号码，她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和聊骚，而不是在这里和他哭。因为清晰认识到是抛弃，所以贝斯律不可能妥协。
爱她，他更恨她。
电话那边的沉默不语，已经表明一切，他不会妥协，只有那条路可走。
雨在这时越下越大，她背靠墙尽量让自己不被雨水打到。但还是有星星点点落在她白色的睡裙上，随后湿透的裙子粘着她皮肤，夜风一吹，冷得打颤。
她忍着哭声尽力和那边周旋。
贴在耳边的手机清晰地将她那些杂乱不堪的哽咽传到他耳边，破碎，像是小兽撒娇。
听起来，并不好受。
却格外让人有感觉，像是个性－瘾－患者仅仅因为几句哭腔便有了感觉。
他病得不轻。
压下不忍，贝斯律再次冷漠开口：“我刚算了笔账，从第一次开始，我一共给你转了十六万零八千，这些钱说多不多，说少却可以去警局立案。”
“你也不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是警局吧？”
像是被踩住死穴，玉荷脸色煞白，根本无法反驳。因为一旦进了警察局，一定会通知她的家人。
她也是真的害怕了，贝斯律这人看起来不太正常。网个恋，还能真的爱上了她。
所以她怕他说到做到。
玉荷思来想去，似乎只有答应对方的要求。不答应，也没别的方法了。
因为她目前没钱还给对方，她是不怎么花那些钱，但她喜欢买理财产品，想着放在卡里也是放着，还不如吃点利息。
所以现在要还钱，她拿不出来。
玉荷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好...见面。”
她长得丑，又是个白毛。
或许见了面，贝斯律就不爱了。
但她又不想完全暴露自己，毕竟在一个学校，而且她今年才大三，一但事情传出去，她要被人笑好几年。
爱面子的玉荷，接受不了这点。
所以她打算去染个一次性黑发，再戴个黑色美瞳见他。
事情来得很顺利，贝斯律松了一口气。好在她答应了，因为他也不想闹到警局。
他们都在赌，赌谁的胆子大。
贝斯律赌赢了。
“时间？”他并没有因为她的同意就放缓语调，还是一如既往冷硬。
不像是和恋人说话，倒像是仇人。
“周五晚上吧...最近都有课。”她其实想往后拖延，拖到星期六星期天。
可不行，她答应了裴燃。
星期六要和他走。

第14章
与贝斯律约定好时间，玉荷也就不再纠结。挂掉电话，她拉开阳台玻璃门重新进入寝室。
入眼的是坐在电脑桌前复习的姜梦婉，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李思思没有回来，反而姜梦婉回来了。
不过，这三年里。
姜梦婉也有过在宿舍留宿，所以并没有让玉荷多想。又因为刚刚自己在阳台的窝囊样，玉荷觉得丢脸，便低着头当作没看见。
湿透的长发紧紧贴在她脸颊，眼尾微红，看着像是哭过。
她一回寝室立马将手机放下，拿了干净衣服就往卫生间去。
姜梦婉透过电脑屏幕上的倒影，平静注视这一切。她是恋爱了？还是遇到困难？
因为关系普通，姜梦婉对玉荷的了解几乎为零，自然也不清楚她的人际关系和家庭情况。
指尖止不住地收紧，如大梦初醒的人，姜梦婉突然开始大口大口呼吸，她试图压下心中突如其来的汹涌情感。
但根本做不到，就像命中注定，她会喜欢上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女人。她漂亮，像天使一样纯白。
她妥协，近乎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性向。
......
而另一边，玉荷洗完澡打开浴室门。慢悠悠地来到自己桌前，突然发现自己桌子上有一杯热气腾腾的水？
谁给她的，宿舍里就她和姜梦婉，已经一目了然。
淡褐色带着苦味的水，一闻就能知道是感冒灵。是姜梦婉怕她生病给她泡的...也只有她。
玉荷放下脏衣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杯药水，纠结再三还是小声对电脑前的黑发女人道：“谢谢。”
室内只有她们两人，这声谢谢轻易传到女人耳中，就在玉荷以为对方不会回应时，姜梦婉却道：“没事。”
捧着杯子的人，听到这声诧异抬头，玉荷以为姜梦婉不会理她。毕竟，她平日里对谁都很冷漠，话也少。
是不折不扣的清冷美人。
站在嘈杂人群，也像是鹤立鸡群，一眼就能让人看到她。
不知道该说巧还是什么，她抬眼看她时，姜梦婉也关了电脑向她望来。
一眼，掉进对方眼中漩涡。
她摘了眼镜，绸缎一样的黑长发被她用皮筋随便扎在脑后。露出光滑修长白皙的脖颈，望向她的眼睛明明没有情绪，却让玉荷觉得格外滚烫，烫得她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像是在看什么格外重要...需要珍重的人。莫名其妙的想法，让玉荷吓一跳，她连忙低下头移开视线，觉得自己魔怔了，怎么会有那样奇怪的想法。
她们都是女生，而且姜梦婉和贝斯律才是一对。
一想到贝斯律，玉荷心底对姜梦婉的愧疚就更浓郁。她和贝斯律的网恋，对姜梦婉来说是一种伤害。
她伤害了姜梦婉，却还在喝姜梦婉给她泡的药。微苦发涩的药水，本就难以下咽，现如今有了那丝愧疚，更让她无地自容。
玉荷想摆脱这种心境，拼命在心里找补。她没错，她不需要愧疚。
她不喜欢贝斯律，他们的网恋也只是一场误会。她很快就会解决，到时候贝斯律和她就没关系了。
而且，和王子在一起的只会是公主。
姜梦婉才是那个公主，她...最多是目送公主嫁给王子的路人，连推开城堡大门进入的资格都没有。
小小的自卑席卷全身，玉荷心底生出一丝不满。为什么自己那么普通，为什么自己就不是富豪家的孩子。
她也想要漂亮裙子，昂贵首饰。
她讨厌姜梦婉，讨厌贝斯律，更讨厌裴燃。因为他们都比她厉害，过得比她好，让她嫉妒。
心中生出负面情绪，玉荷握紧手中杯子，试图寻找自己的优点，但很可惜很少。
除了妈妈，没有人会真心喜欢她。
她也没有朋友，姜梦婉就有很多，她很受人欢迎。
六月末的夏夜多雨，蚊虫也多。哗啦啦的雨拍打着窗，空调吹着风，女孩站在吹风口小口地喝着药。
修长白皙的手伸向侧颈，那里有个被蚊虫叮咬后留下的红色小包，似乎很痒。
红色的痕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很是突兀。
姜梦婉起身拿来驱虫熏香点上，或许是怕她总是忍不住痒，去挠。她又拿出自己私用的止痒喷雾来到女孩身边：“把头侧一点，我帮你上药。”
突然的靠近，让挠痒的玉荷有一瞬怔愣。她本应该拒绝，但身上的痒意让她无法拒绝。
微低下头，侧过身拉下衣服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看着她的动作姜梦婉有片刻的怔愣，因为女孩不仅露出脖颈，还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她眼中。
像只干净听话的白天鹅，很乖很漂亮。露出自己最脆弱的身体，展示在她信任的人眼中。她以为的朋友，正在妄想她...
姜梦婉敛下眼中不堪的欲-望，修长五指抚上女孩颈部，另一只手按下喷雾。
透明药水喷洒在她颈间里，清凉的感觉瞬间覆盖痒意。
玉荷瑟缩着，向她靠近。
靠近将她圈禁在桌子边的人。
但当真的靠近时，玉荷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不对的，姜梦婉并不喜欢和人靠那么近。
她连忙后退，却听到头顶传来女人轻淡话语：“别动。”
短短两字，如白玉落地，清灵悦耳。也打断玉荷试图往后退的动作，站在原地倒是有些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最后只能保持贴近她的距离被上药。
喷上药水，姜梦婉并未离开，她搂过玉荷的腰，俯身贴近，唇角擦过她发梢将药品放到她身后的桌子上。
再轻抚上她的肩颈，或许是怕她着急，姜梦婉解释：“药要揉，才好吸收。”
靠在桌子与她之间的玉荷，听到这话只懵懂点头。虽然觉得现在有些奇怪，但姜梦婉说了，是上药。
她不想难受
，所以可以忍受对方的触碰。而且，姜梦婉和她一样是女孩子，身上很香，她很漂亮。
她可是校花，超级美的校花。像是上帝的艺术品，完美到让玉荷自惭形秽。
玉荷不知道姜梦婉具体多高，这时靠近却可以确定大概一米七五，因为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
看她时，需要仰着头。
或许是看得久了，她低下眸，与玉荷视线相撞。这次玉荷没移开视线，倒是姜梦婉先移开，随后道：“好了。”
她收起喷雾药品，将驱蚊香薰放在靠近她的地方。而目睹全过程的玉荷，在反应迟钝，也该明白姜梦婉是在照顾她。
她很好，并不坏。
可嫉妒心让玉荷不愿意承认这点，她就是讨厌她，她还想继续讨厌她，所以选择当作没看见。
想要直接上床睡觉，但在这之前她想吃点妈妈寄过来的云糕，有很多，不吃放久了会坏掉。
妈妈也说了，要和学校里的朋友打好关系。不要做小气的人，可以将东西分享给大家一起吃。
犹豫再三，玉荷拿出一小盒墨子酥放在姜梦婉桌子上，随后小跑着爬上高架床。
她动作突然，又莫名。
但还是被姜梦婉察觉。
看着紧闭的黑色帘子，唇角不自觉带上淡笑。
……
距离和贝斯律商量好见面奔现，已经过去两天，也来到了星期五下午三点。
结束最后一节课，玉荷连忙回到寝室。拿出在网上买的一次性染发喷雾，按照说明书，慢慢上色。
也不知道该说产品好，还是她技术可以。第一次用这种东西，玉荷很快上手。
一个小时后，看着镜子里的黑发少女，玉荷有一瞬不敢相信。倒不是有多好看，而是和其他人一样了，她的头发不再那么特殊，她和大家一样都是黑发。
可光头发上也不是个事儿，她又去拿眼瞳，这次就要麻烦很多。
因为她怕光眼睛脆弱，瞳孔有时还会忍不住颤动。戴上这个真的好吗？
玉荷有些纠结，可不戴那就不像照片里的自己。她去见贝斯律就是不想对方报警，不见面会报警，太丑贝斯律不高兴还是要报警怎么办？
这似乎是个死局。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到时候再求一下他。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求人了。
那个美瞳最后还是戴上，她害怕不一样会激怒贝斯律。
玉荷爱美，这些年也买过一些化妆品。但她的肤色和正常遮瑕膏相差太大，买了也没法用。
所以，她只买了一些眉笔，眼线，腮红，口红。而这些对她也足够，玉荷按照教程一笔一画，给自己画出了一个淡眉。
随后又拿口红，轻轻涂上，很快那张苍白的脸有了一丝血色。但也仅仅只是有了一丝血丝，并不好看，甚至有些丑。
不是玉荷要故意画丑，而是她自己就那个手艺。加上长得就那样，再怎么画也还是丑。玉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有些欲哭无泪。
她并不想去见贝斯律，甚至想要爽约。可不行，要见的。不仅要见，还要穿他指定的小裙子。
是一件她曾经专门用来拍擦-边图片，诱惑还是酷哥时他的小裙子，白色蝴蝶结连衣短裙，是青苹果的诱惑。
他喜欢那张照片，说漂亮，想看她在现实里穿。

第15章
换好裙子，玉荷看着外面高悬的太阳。犹豫是打伞，还是穿防晒衣。
她习惯穿防晒衣，但今天不一样。她穿的是一件很清凉很夏日的小裙子，这样的裙子并不适合穿防晒衣。
最后，玉荷拿出了很久没用过的遮阳伞...蕾丝花边洋货款式，撑开伞，进入日光下。
因为不想让贝斯律知道她是a大的学生，所以玉荷心机地选了一个靠近城南的地点奔现。
那里也有一所大学，到时候可以撒谎。反正见到她现实的样子，贝斯律就会和她分手，也不用担心他去学校里找她。
带着这样忐忑的心情，玉荷坐着车来到约定好的地点。一家中式园林茶餐厅，坐落在绿植中，四周翠绿，茶香四溢。
微风拂过，落下几片绿叶。
戴着帽子遮光的青年，慵懒靠坐在椅子上，光打在他卓越的下颌，半张脸隐在暗处，因为混血，他眉眼深邃，五官立体。
看人时，自带一种张扬。
他是自由且无拘无束的，那是他家庭带给他的骄矜倦怠感。
一进入茶餐厅，玉荷就看到对方，不得不承认贝斯律长得实在太好。好看到，让她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也确实如此，对方是学校里有名的天之骄子。不管是家世还是自身，没有一处不好。
她比不上，更配不上。
特别是这时，玉荷在不远处玻璃墙上看到自己的倒影。白得像是涂了颜料的皮肤，并不协调的黑发，黑色瞳孔，红艳嘴唇。
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丑得她不忍直视。刚打起的气，在看到贝斯律本人时立马泄了。
这样去见他，肯定要挨打。
不把她打死，也要把她腿打断。
她是个骗子，她也并不像手机里那样。该怎么办，她退缩了，她不想见贝斯律。她知道这样去见他，不会有好下场。可不见，贝斯律也一定不会放过她。
而在她犹豫时，也已经错过两人约定好的时间。那边椅子上的青年，模样明显不耐起来。
像是发泄一样，踹在座腿。
他拿出手机，翻开聊天框。
玉荷不知道他看什么，但一定和她有关。来都来了，现在再跑也有些说不过去。
算了，去吧。
死就死了，挨就挨一顿打。十六万不亏，够她和妈妈过好几年日子。如果还不行，大不了把钱还给他。
安抚好自己，玉荷便打算过去。
可也是这时，一道晴朗中带着疑惑的男声出现在她耳边，将她拦在原地：“小荷？”
熟悉到让玉荷毛骨悚然的称呼被人在现实叫出，玉荷整个人一僵。随后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来人，一个模样冷峻的青年男人。
她可以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但也可以确定，对方认识她。准确来说是认识网络上的她，那声小荷就代表一切。
因为身边人只
会叫她玉荷，要不然就是‘乖乖’，所以他只能是那些鱼。
玉荷聊过太多鱼，而且都在网上，所以根本不记得眼前人到底是哪一个。她也根本不敢承认，因为那事实在不光彩。
女孩连忙低下头，解释道：“不是，你认错人了。”说着就想离开，但男人堵住她的去路。
“不，你是。”这次，那人言语更加确定。
甚至隐约间，玉荷在那些话里听到激动。像是很高兴见到她...怎么能不高兴，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见面的人，此刻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
并且长得比他想象得要漂亮太多。
“我是霍西山。”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出口的那一瞬，玉荷就想起他是谁。是她第一位网恋男友，也是让她尝到网恋甜头的人。
她瞪大双眼，呼吸急促。
不仅是震惊，还有吓到。她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她明明不像照片里的人，霍山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那些放－荡的言语，诱惑性十足的照片。每一个放出去，都是不能见人的地步。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
“不要碰我，离我远一点。”她知道那些事情不光彩，也知道要隐瞒。
所以才会P图，模糊照片里的人。不仅仅是为了美图勾引，也是为了自保，不让现实里的人认出她。
可现在，在大街上被人轻易点明。
少女雪肤墨发，一双湿淋淋的大眼睛，唇间一点红。清纯中带着成熟水蜜桃的芳香，她很漂亮，介于女人和少女之间。
可没错，他记得清楚。
她的锁骨处有一颗红色小痣，那颗小红痣在她苍白透亮的皮肤上显得很是明显，也常出现在他午夜梦中。
而此刻，那颗痣就在他眼前。深深烙印在女孩锁骨上，霍西山确定她就是小荷。自己的网恋前女友，他们怎么结束的，是因为发现她p图。
霍西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被她发在网上的图片诱惑，进而主动走向她设定好的欲-望世界。
他们网恋，互诉衷肠，在男女之爱那一步结束。一段网恋，说不上什么真爱。但确确实实也付出了感情，而情与欲总是相伴相随。
他爱她，起于性。
同时，也结束于性。
在发现她长得可能和照片不一样时，霍西山放弃了奔现的想法，而那一点点钱财对他而言不过一顿饭钱。
还记得她，甚至第一眼在人群中认出她。只因为她长得实在太对他胃口，就像是专门为他定制的漂亮娃娃。
哪哪都让他喜欢。
玉荷不知道眼前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被缠上了。
这个叫霍西山的男人，明明已经结束，为什么还要缠着她。
而且不远处就是贝斯律。
她害怕贝斯律，同时也害怕心虚眼前男人：“你放开我，先生，我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
她试图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掌中抽离，可不行，对方握得太紧。让她挣脱不开，脱离不了。
明明穿的西装革履，明明戴着眼镜一副精英人士做派，为什么那么不得体。
像个变态，像个疯子。
“你再这样，我会报警的。”她用贝斯律威胁她的手段，试图恐吓对方。
可没用，霍西山不是年少不知事的少女。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怎么对付眼前明显慌乱的少女。
遮阳伞挡住她上半身，却遮不住她修长白皙的腿。玉荷身高一米六六，不高但也绝对不矮。
她身材匀称，腿部修长。
是一个标准的美人身材。
挣扎的声音不大，但这里实在太过寂寥。贝斯律不想听见都难，他敏锐地发现那声音很熟悉。
熟悉到，像是他日思夜想的人。这次没有隔着手机，而是就在他的不远。
挣扎间，小洋伞掉落，玉荷整个上身暴露在阳光下。过于苍白的肤色，精致熟悉的小白裙，少女拒绝却娇弱的声音。
与他设想中有出入的漂亮女孩……
那把遮阳伞，对玉荷而言不仅仅是遮光伞，也是遮羞伞。
她羞耻于自己的长相，害怕他人投来的目光。这一刻，她恨死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同时，一手挣扎一手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她的惊慌不似作假，霍西山脸色微差。
明明没什么情绪，但就是让霍西山感到压力。或许是因为绝对的身高压制，也或许是他身上那股绝对的权威感。
霍西山敏锐察觉到眼前男人，不是个好惹的。但同样，他也不好惹。
霍西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贝斯律：“先生，你似乎多管闲事了。她是我女朋友，这是我们的私...”
最后一个‘事’还未说完。
就被贝斯律打断：“前，前女友。”冰冷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还有，放手。”
这次不等霍西山动作，贝斯律就强行将他握在女孩手上的手分开。随后又不客气道：“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我们很相爱，你...滚远点。”
不待霍西山反应，他捡起女孩掉在地上的小洋伞，握着她的手，将低着头像个小乌龟的她带离现场。
而被牵着手往餐厅包厢走的人，眸中都是诧异...贝斯律看到她，没生气。
还牵她的手，这是玉荷曾经不敢想的事。她以为自己会被嫌弃，会挨骂，会见到一个气急败坏的贝斯律。
但没有，他保护了她，也很绅士，就连握着她的手都是那么温暖。
进入餐厅，服务生上前将她们带入二楼一间环境雅致的包间。
包间是提前预订的，室内的饮品也在他们进入包间时被工作人员提前摆上。
很快房门关上。
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像个孩子一样，没有得到允许玉荷不敢轻易坐下。在她的视角，她是骗子，她有罪，她对不起贝斯律。
所以，贝斯律对她有决定权。
当贝斯律将她带到皮椅内侧时，玉荷并未拒绝。因为害怕，在这期间她很安静，甚至一直低着头，生怕惹到身边的贝斯律。
被安排的座位，也是乖乖地缩在那里。只不过，贝斯律为什么不坐在她对面。
而是和她坐在一排沙发上。
这是个三人沙发，足够大，但对不愿意和贝斯律接触的玉荷来说，却很小。
小到青年的长腿轻易能碰到她光着的小腿...！

第16章
玻璃窗推开，微风不燥。一缕阳光打进室内，落在黑皮沙发上。
安静的室内，只有他们二人。
过近的距离让玉荷很是不自在，甚至到了有些僵硬的地步。她压住过短的裙摆，使它不滑落，遮盖面积更大一些。
身侧男人高大，体魄强壮。长腿一拦，便将她堵在小角落。
身后是沙发，对面是桌子，右边是二楼窗户，左边是他。像一只困兽，无路可逃，必须直面她惧怕的对象。
她很想说点什么，解释，哀求。但都不敢，她害怕，很害怕。并没有因为对方刚刚帮了她，就觉得贝斯律友好起来。
瑟缩的身子，搅在一起无处安放的细白双手。柔顺黑发披在她肩后，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侧脸。
她长得很漂亮，也和贝斯律想象得不一样。她也确实p图了，但不是往好看的p，而是往普通的p。
真人比照片要漂亮太多。
她很白，这种白并不健康，但也不罕见。是白化病，一种缺少黑色素沉淀的疾病。
脆弱，苍白，敏感，就连看向他时轻微颤动的眼睫都是白色。她戴了黑色美瞳，染了黑发，是为了见他？
贝斯律不清楚，但可以确定，她不见他，或许不只是因为不爱，还有白化自卑的缘故。
想到这，男人烦躁的心情有了缓解。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再含着恶意，但一想到刚刚楼下那个男人。
贝斯律刚缓解的心情立马垮掉，甚至有些黑了脸：“你的好哥哥，还真是多。”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却让玉荷听出了酸意，搅在一起的手也更紧。
这是他们见面，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语气没有预想中的凶恶，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就紧张的人，听到这更是一句话不敢说。她缩在角落，低着眸，像只鹌鹑。祈祷贝斯律能绅士一点，等一下生气不要太凶。
他也该生气的，她长得那么丑，和她网恋很恶心。撩过耳边落下的黑发，露出小巧精致的耳朵。
她安静沉默，没有电话里的亲密，没有聊天软件里的热情。
也莫名让贝斯律火大，好像是他逼着她做了什么一样。可也确实是他逼着她出来见面。一想到这，贝斯律黑下去的脸色更加难看：“电话里不是很能说？怎么这时候，装起了哑巴。”
“不该叫声...好哥哥听？”他摘下帽子随意丢在一边，斜靠在柔软椅背，微上挑的眼尾轻睨她。
好一副高高在上的兴师问罪。
到了这一步，似乎也不差那一两句。玉荷不想生出更多事端，便软了表情，微微露出一个笑，讨好意味十足。
同样，那笑也滑稽得不得了。
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像是做错事，在逃避责任，贝斯律能明显从她身上看到不开心，和不情愿。
她并不爱他，也并不想和他奔现。更不想和他长长久久，他只是她一时的饭票。
利用完，就甩掉。
就像刚刚那个纠缠她的男人。
沉默许久，玉荷觉得不该这样，她应该速战速决，应该有所回应。但也是这时，等她回话的男人像一座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靠近，吻在她唇上。
突然，凶猛，出乎意料。
玉荷瞪大双眼，承受他的亲吻，与他对视...身后是二楼窗外的风景，绿树成荫，风荡起绿叶，风动它也动。
他的眼神充满侵略性，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那眼神，让玉荷感到不安。
她不喜欢，她讨厌。
轻微颤动的眼睫，诉说她的不愿意。她试图推开他，但就像推不开霍西山一样。
她也推不开贝斯律。
玉荷突然感觉很恶心，被不喜欢的人亲吻，就像是在做一件她不愿意的事。恶心伴随着难以启齿的生理反应，溢出嗓间的轻-喘。
在夏日，在此刻，在贝斯律身边。温柔又绵软。她青涩的反应，取悦了贝斯律：“第一次接吻？”
得到片刻喘息的人，她点头。
这个吻，让玉荷意识到有些事情变了。比如，贝斯律似乎并不讨厌她现在的样子。
又比如，他不打算分手。
可不应该这样的，她长得不好看。
玉荷不是不在意自己的初吻，而是现在这种情况，初吻是最小的一件。
她要考虑的是怎么结束和贝斯律这段扭曲的关系，她不喜欢他，也不打算和他在一起。
所以，要分手。
在察觉到贝斯律可能还喜欢她时，玉荷紧张的表情放松一些。但也仅此而已，并不会因为那点出乎意料的喜欢，就变得张扬。
毕竟，这里没有隔着网线。
如果真发生矛盾，或者什么，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面对面。她害怕冲突，更害怕自己受到伤害。“有白化病。”贝斯律继续。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那个吻结束，贝斯律也没有离开，而是握着她的一只手，把玩，揉捏。
头发可以染，眼睛可以戴美瞳，但肤色改变不了。她的异常白皙，并不正常，加之玉荷也没打算隐瞒，所以再次点头。
乖乖的，像是只小白兔子。
也让他更想亲了，想了，贝斯律也不委屈自己，直接吻在她左脸。
那模样，宝贝得不得了。
却也让玉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想避开，奈何地方太小。加之自己理亏，所以只能容忍。
一问一答间，很快来到一些现实问题上。贝斯律一向坦荡，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隐藏，直接道：“我的信息，早些时候就全都告诉你。”
“现在该和我，说点你的，对吧...宝宝。”他总是用最温柔的声音、语气。说出让玉荷毛骨悚然的话。
“比如，你真名叫什么。”
“以及，在哪里上学，家住哪里。”
“你知道的，现在不告诉我，以后也会
有人替你告诉我。”谁替，只有那些公职人员。
明晃晃的威胁，让玉荷脸色发白。
她张了张唇，想要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玉荷肯定不会告诉他真实情况，毕竟一个学校。如果闹大，丢脸的是她。
但就像他警告的那样，撒谎，有被拆穿的风险：“我叫...徐荷，c大学生，不是本地人。”
在那双深邃眼眸审视下，玉荷的谎言一句比一句慢，她不敢全部说假，只能真假参半。
像是为了让自己的谎言更加真实，她鼓足勇气，露出一个自认为讨喜的微笑。
也确实讨喜，可爱得很。圆溜溜的大眼睛，满眼都是他。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眼神太过飘忽，一眼就能让人知道她在撒谎。
她的谎言，也并不高明。
不过这次，贝斯律没有选择拆穿。毕竟人都到跟前了，其他的，往后有的是时间去了解。
反正，也跑不了。
他就那么看着她胡说，眼中满满都是要溢出来的爱意。
看的玉荷，脚趾扣地。
但不管怎样，好在这刻他脸色没有变化，像是信了她的话。同时玉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想着今天，总算糊弄过去。
眼见窗外颜色变暗，玉荷开始想要离开，这次她没有犹豫，小声道：“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在现实里，玉荷没有网上那个胆子。不敢叫哥哥，更不敢叫老公。就连他的名字，都觉得滚烫，不敢叫。
她想要把手从对方掌中抽出，奈何贝斯律握得太紧，只能示意他主动松开。
“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不饿，不想吃饭。”哪里是不想吃饭，是不想他送。
真要送去c大，她也进不去。
到了门口，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你说的，见面以后会听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这次她语气带上娇软，明里暗里有了一丝娇蛮意味。
就像平时两人语音通话，拿到主动权。
听到这熟悉的作威作福语气，贝斯律忍不住笑了，还真是本性如此，装不了一点。
“嗯，不骗你，都听你的。”说着，便起身让出一条道。
“要帮忙叫车吗？”他靠在门边，懒散看她。
玉荷连忙摇头：“不要，学校很近，我坐公交就好。”说着，便赶紧推开门下楼。
像是后面有鬼在追她，出了餐厅范围，她就开始奔跑，边跑边往后看。
直到有了一定距离，她才停下，原本紧张的神色也逐渐消失。没个紧绷的神经，身体的不适更加明显。
特别是眼睛，难受，模糊，有些看不清人。她拿出自带的小镜子，在夏日傍晚川流不息的街头摘下那对美瞳。
随后又拿出湿巾，开始清理脸上并不合适的妆容。全部弄干净，一辆会经过a大十三路的公交车正好停在马路边，玉荷收了东西，紧随着人流上车。
夜晚的京区，霓虹灯遍布。
而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紧紧跟在它身后。一起驶入十三路，他们的目标一致，线路一致。
贝斯律看着她下车，熟练地刷卡进入a大，嘴角笑意更浓。
好消息，以后不用异地恋。
坏消息，他漂亮的女朋友，是个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的“小骗子。”

第17章
进入学校，时间来到晚上七点。
玉荷在学校路灯下奔跑，她步子迈的大，人也罕见的活泼。像是个快乐的精灵，在一个转角，与姜梦婉一行人不期而遇。
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一向沉默少言的女孩，这刻脸上都是轻松地笑。
她很高兴，少见的高兴。
明媚的笑脸，张扬奔放的情绪，在这时传递给姜梦婉。她还染了头发，黑色的长发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明显，也格外让人多想...
她们差一点撞在一起，就差那么一点，最后玉荷急忙刹住，停在了半米之外才没相撞，但同时也把她吓了一跳。
紧接而来的是无数人的关心和指责，关心属于姜梦婉，指责属于玉荷。
“小心。”
“靠，差一点就撞上了。”
“学姐，你没事吧？”
“我去，吓死了。”无数人的关心，围绕着姜梦婉。她被簇拥在人群中心，被偏爱，被照顾。
与之相反的是对面的玉荷，她承受的是各种各样的指责，审视目光。
本就胆小，这下子更是尴尬，不知所措，心虚，难堪。像一个笑话，小丑，被他人歧视。
玉荷的自卑到了不敢见人的地步，阴沉，麻木，永远缩在自己的下水道。
不是多喜欢下水道，而是下水道可以保护她，所以她愿意待在下水道。
对她而言，太阳是有毒的存在。
而姜梦婉是太阳的孩子，她光芒万丈，像耀眼的钻石，被所有人喜欢，被所有人关爱。
活在玉荷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
这样的人，也和她有着天然屏障。
除了室友这层关系，她们在外从来不联系，玩的圈子也不一样。所以，这时玉荷应该让开道路，与她擦身而过，就像陌生人一样。
可此刻，那些指责。
让她僵住身体，无法动弹。
她是个欺软怕硬的，可以在熟悉的人面前撒泼打滚。但在外人面前，软的像个包子。
特别是在她看来很厉害，光鲜的人面前。
姜梦婉是天之骄女，她的朋友自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不是潮人，就是某一个系的系草系花。要不就是有钱又有名的花花公子，玩咖。
当然也不缺，和她一样在某个学科很牛的人物。
玉荷害怕这些人，同时也很想成为这些人。但此时此刻，留给她的只有无边的羞耻。
她涨红一张小脸，想要解释，想要说对不起。但潜意识里，她又觉得自己没错，她又没有真的撞到姜梦婉。
所以，不需要道歉。
可那些人的目光，又逼迫着她道歉，逼迫她服软。最后玉荷还是选择道歉：“对...对不起。”
忽明忽暗的长廊，女孩微微发红的双眼，轻微颤动的白色眼睫，像是白蝴蝶的翅膀，一下一下煽进他人心底。
有人看清以后，小小梗
了一下。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漂亮到让先前言语粗暴的人，心里闪过后悔。不该那么凶的，她看起来也不像故意。
可话都说出去了，这时也收不回来，加之比起一个漂亮但陌生的女孩。
他们身边几年的好友似乎更重要，那点后悔很快被取代，“知道就好，下次小心一点，差点就撞到人了。”
这次，语气要比先前好。
但也仅仅，只是好了一些。
还是让玉荷听出一丝刻薄意味，她很想骂人，奈何胆子太小，根本不敢。
只敢，憋着。
憋红一张小脸，憋得委屈巴巴，像是个有气却不敢发的小白兔子。只敢低着头，瞪着地面那几人的鞋面。
那副模样，明晃晃地不服气。
有人不满，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道清冷女声打断：“够了，她没撞到我，不需要那么多道歉。”
说话的是被簇拥在人群中心的姜梦婉，说是被人群包围，其实和那些人还有一定距离。
因为洁癖，也因为不喜和人亲密接触。在人群中，又保持一定距离。
她的视线紧紧落在玉荷身上，清冷，淡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但她的话语里，又都是对她的维护。
有人敏锐地察觉出这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态度截然不同。姜梦婉是个正直的人吗？是，也不是。她不会主动去做伤害人的坏事，但也不会对人友好。
她和她表现出来的性格一样，冷漠到没有情绪，自然也不会去管别人的死活。如果是以往遇到这种事，她不会制止，会以一种近乎高高在上的姿态漠视。
因为反正对她没有坏处。
这是深埋她骨子里的特性，说不上自私还是冷漠，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会察觉。
所以，当知道这一点的人，听到姜梦婉那些话时，整个人都有些愣住，甚至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什么情况，姜梦婉帮她说话了
惊讶，不解，各种各样的猜想在他们之间流传。很快，有一个人想起来，这个漂亮的陌生女孩似乎有些眼熟。
哪里眼熟，是姜梦婉的室友。
一个患有白化病的女生。是因为一个寝室，所以关系不错？
这样的猜想出现，一切就都解释得通...
姜梦婉那句解围的话，让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逐渐变少。但玉荷并没有因为这些，就去感谢她。
她只会更讨厌她。
她不傻，都是因为姜梦婉，她才会被凶。都是因为她，她才会丢脸。
所以，在姜梦婉上前想要和她说些什么时，直接躲开。
随后，丧着一张脸绕过他们一群人，往女生寝室楼走。那模样，早就没有了先前开心。
姜梦婉脸色微白，随后跟了上去。而见到她要走的几人，瞬间不淡定。
“学姐，你要去哪？”
“不是说好，我请客吃饭。”说话的是一个大一男生，他喜欢姜梦婉，从进学校的第一天便开始。
“是呀，梦婉。”
“别去，今天你生日，怎么了也不能去哄别人。”有人帮腔，有人想要上前将她拉住。
但都被拒绝，她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犹豫。只在几人跟上来想要阻拦时，冷淡道：“不用，没心情。”
她看起来很不高兴，与先前没有区别。但就是让几人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为刚刚他们凶了那个叫玉荷的女生？似乎只有这点。
可，他们只是关心她。
显然，姜梦婉也清楚的知道这点。在一个分岔口，她停下，对那个喜欢她的男生道：“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所以别再白费力气，也请不要骚扰我的朋友。”
说完，她又看向自己的几位好友。有男有女，有一起长大，有在学校里认识。
“今天的事和你们没关系，不要担心。生日的事，就算了。如果是想聚一聚，过几天也可以。”
话到这个份上，再去劝就显得有些讨嫌。几人点点头，表示谅解。
除了那个被拒绝的男生。
一张脸，拉得老长。甚至都快哭了，还没表白就被拒绝。
目送姜梦婉离开，其他几人见他这副凄惨模样，于心不忍纷纷劝慰：“本来就不可能的事，你也别太伤心了。”
“就是，算了算了。”有人好兄弟地拍了拍他的背，安慰意思明显。
就是他们的话都不好听。
但不好听，也是实话。
毕竟谁不知道，姜梦婉和贝斯律才是一对。贝斯律会去看姜梦婉比赛，姜梦婉也会参加以贝斯律为首的小圈子聚会。
他（她）们没有说任何在一起的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她）们会在一起。
所以这种情况下，学弟又怎么可能追的到姜梦婉。他们同意参加这场生日聚会，也仅仅只是被他缠的不行。
加之，他（她）们也不讨厌他。就当交了个朋友，一起玩一玩。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姜梦婉会和那个叫玉荷的女生关系那么好，好到有些让他们嫉妒。
毕竟，他们几人里有好几个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发小。她可没对他（她）们这么好过，更没有那么在乎过他（她）们。
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另一边，姜梦婉腿长步子大，几步便追上玉荷。
离的近了，女孩身上那股愤闷更加明显。她有些无奈，却不得不低下头：“抱歉。”
这件事，姜梦婉自认没有错，但她愿意道歉，愿意和女孩服软。
她试图握住玉荷的手，却被玉荷躲开。
脚下步伐加速，像是要甩掉谁。能甩掉谁，甩不掉的，俩人是一个寝室。玉荷先一步进入，姜梦婉便紧随其后。
而室内，李思思刚换好衣服。
她看着前后进入的人，特别是脸色不佳却低声下气的姜梦婉，眉头紧锁。
刚想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自己一贯清冷自傲的好友放缓语气：“这件事，是我的错。”
“原谅我好不好。”她握住女孩的手，态度近乎卑微。而这次，也被她得逞。
这一幕，对李思思而言实在太过震撼。以及，她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好到，需要姜梦婉低头哄人。

第18章
这一幕对李思思的冲击，不差是火星撞地球，莫名其妙中带着惊世骇俗。
她不就是回家两天，错过了什么？
为什么，梦婉对玉荷那么像谈恋爱，还是那种舔狗的爱...就，很震撼。
震撼到，她呆愣在原地。
在李思思不可思议的同时，被迫听了一耳朵道歉话的玉荷，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思思了解自己的发小，一直喜欢关注学校风云人物的小透明玉荷，也了解。她没想到姜梦婉会和她道歉，更没有想到她会甩开那些人，跟她回寝室。
而且，伏低做小。
震惊，难以置信，最后都化成玉荷娇纵的筹码。如果一开始，玉荷只是不高兴，不想搭理姜梦婉，不会做得太过。
那么这刻，就像被宠坏了的熊孩子，开始对她甩脸，仇视，不喜。
明晃晃的，毫不掩饰。
“走开，别碰我！”
她来到自己的桌子边了，用另一只手去推对方紧握在她手腕的手。
“你不要说这些话，你离我远一点，放开我！”她实在是太生气了，生气到难以想象。
她不明白，又没有真的撞上去。
那些人干吗要那么凶，还是那么多人欺负她一个。他们凶完了，姜梦婉现在来道歉，有什么用。
都是假的，都是混蛋。
她讨厌姜梦婉，很讨厌很讨厌，比讨厌裴燃还要讨厌：“你走开，不要碰我。”
她力气小，但这时候是真的气急。手上力道没轻没重，甚至到了后面，她几乎是掐在她手骨上。
锋利的指甲，留下一圈圈月牙痕。
在她白净的手面看起来可怖得很，都到这一步，姜梦婉还是没有松手，甚至眼都没眨一下。
只静静地看着她，任凭她闹，她发泄，就是不松手。泛着白光的镜片上，都是她的倒影。
那倒影里的女孩，没有一丝张狂。
但玉荷知道现实里的她，不是这样，她红了眼眶，发了脾气，嘴里更是骂骂咧咧。
一定粗俗难看死了。
姜梦婉眼中的她，只是她想看到的她。玉荷曾经听到过一句话，大致意思是，因为爱，所以会在眼中美化她。
姜梦婉爱不爱她，玉荷不知道。
她只知道，姜梦婉和她道歉了～而且还是低三下四的那种，讲实话，玉荷是有些受用的。
毕竟是学校里有名的清冷大美人，大美人对她低头耶，满足了她所有的虚荣心。
特别是在看到她手腕的指甲印时。
气，也就消了大半。
“他们只是太关心我，才会说那些话。当时我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没有及时阻止，抱歉。”见她冷静下来，姜梦婉也松了一口气。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她说得诚恳，眼里只有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玉荷再多的气也没了。
她不想和寝室里的人闹太多矛盾，毕竟还要住一年。
便点点头，有些闷闷不乐地道：“我知道了，你把手放开吧。”她坐在椅子上晃了晃手，很快，姜梦婉就松开。
这边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李思思才敢说话。询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她实在好奇，不禁好奇她不在的这两天，姜梦婉和玉荷之间发生了什么。
还好奇，姜梦婉怎么和玉荷出现在寝室里？刚刚群里不是说去外面过生日，她还因为那些话，生怕自己迟到都不打算化妆，就简单换一身衣服赶紧去。
“不是说好，出去过生日吗？”
“张鹏他们去哪了？”
“玉荷，你的头发怎么黑了？”
“染的？”许多疑问脱口而出。
而被询问的两人，这时才发现寝室里还有第三个人。
见到是李思思，玉荷不高兴的心情突然就好了很多，她率先回答：“对，我染黑了。”
那小模样积极得很，一点都不见刚刚和姜梦婉置气的样子，又乖又甜。
相比起她的热情回应，一直站在女孩身边的姜梦婉就要冷淡很多：“不想去就不去了。”
说着，回到自己桌位拿杯子倒水，看着有些爱搭不理。
李思思习惯了她的冷淡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倒是一旁位子上等李思思回应自己的玉荷先不高兴起来。
姜梦婉真没礼貌，语气好冷，说话好拽。
像是李思思欠她钱一样，坏。
不像她，事事有回应，和她做朋友才是最好。
自从上次李思思帮她吹头发以后，玉荷就单方面将李思思划分到自己这边，她想和李思思做朋友，做那种只有彼此的朋友，剔除姜梦婉的朋友。
更直白一点，她想抢走姜梦婉的好朋友。
极少的良知告诉玉荷这是不道德的，是不好的行为，但她真的很想要李思思这个朋友。李思思不会嫌弃她长得丑，更不会看不起她。而且，李思思每天都会住寝室。
她也是玉荷在这座陌生城市最熟悉的人。
姜梦婉有那么多朋友，似乎少一个也没关系...她说服了自己，就像抢走贝斯律时一样。裴燃说得对，她不是一个好孩子。她是小偷，想偷走姜梦婉的好朋友。
心虚再次填满她的心脏。
她保证不要贝斯律，她会把他还给她，用李思思做交换。
女孩心底闪过很多想法，但并未有人察觉，李思思按照顺序先回答一直期待她回应的玉荷：“蛮好看的，就是会不会对你身体有影响？”
“不会，我买的时候专门问了，客服说是纯植物提取做成的染发膏，不伤身体，而且是一次性，等会儿洗下就没了。”她话其实不多，但她想和李思思当朋友所以说了很多。
就像是在老家一样，话多又密，声音甜滋滋，带着些讨喜意味。
和她说话完全不一样，姜梦婉唇角微抿脸上
划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将那杯温水递到玉荷手边。
一直盯着李思思的玉荷没察觉哪里不对，乖乖接下，很自然地喝水，她的不在意落在别人眼中就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姜梦婉的照顾。
所以，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伤身体就好。”李思思笑着回。
微张开的口，又被迫闭上，玉荷神色黯淡下来。她不高兴地撇撇嘴，果然李思思还是更在意姜梦婉，也对，她怎么比得过姜梦婉，人家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嫉妒再次填满她的心脏，真是让人讨厌。
算了，不想听了，
她心里堵着气，便不愿意在原地待，而是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往浴室去。
另一边，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的姜梦婉，眼见浴室门关上看不到她的身影，才收回不紧不慢道：“路上没兴趣，就拒绝了。”
简洁到像是把先前的话复述一遍。
听到这回答，李思思笑了：“和她有关。”她微抬下巴，向浴室方向示意。
这次姜梦婉倒是没遮掩：“嗯。”
“你喜欢她。”不是询问，而是肯定。两人多少年的朋友，李思思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小心思。
这话问得直白又坦荡，姜梦婉也没有隐藏：“嗯。”
“姜叔叔徐阿姨，那边怎么交代。”
“而且，她知道吗？”那个她指的是谁再明显不过。
“你现在的样子，似乎也不合适，而且一旦真的确定，就要做选择，你...已经当了二十几年女生，真的能适应吗。”两家算得上是世交，自然李思思要比一般人知道得多。
她知道自己的好友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女生。也知道这个夏天，他要做出人生最重要的选择。
“没什么好后悔。”姜梦婉淡淡回。
李思思点点头，同意道：“也是，喜欢就不会后悔。”
……
外面的交流，玉荷不知道。
她洗完澡、洗完头出来时，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而姜梦婉也已经离开。
她吃点面包，就立马爬回自己的小帘子里。躺在软软的床上，吹着空调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休假日，晴。
因为昨夜没吃什么，玉荷早上饿得前胸贴后背，面包什么的不好吃，她想吃热腾腾的馅包馄饨。
洗了脸，穿上一套轻薄透气款的夏日运动装。便打算出门，去食堂。
再要出寝室门时，玉荷瞄到李思思。
她犹犹豫豫，磨磨蹭蹭，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邀请道：“李思思...思思，你要和我一起去吃早餐吗？”
“我知道有家馄饨很好吃，要不要一起。”第一句话出口，后面的话，也就不再艰难。
她脸色微红，看着像是害羞。
被叫到名字的李思思，抬头诧异看向门边的姑娘，在她的记忆里，玉荷一直独来独往，不是自闭儿，胜似自闭儿。
人就跟小猫一样，永远缩在角落，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丁大点的声音，也能把她吓个半死。
“好呀，那我叫梦婉一起。”
“你把地址给我，我发给他，到时候在店里碰面。”
听到同意二字笑得明媚的脸，在听到姜梦婉那两个字时瞬间垮掉。
玉荷不想给，超级无敌不想给。但也不想在李思思心里变得小气，所以不得不给。
“在二号食堂，三楼。”
“好，我发过去了，走吧。”说着上前揽住玉荷的手臂，好朋友和她一起下楼。
原本不开心的人，在看到自己手臂上的手时。小脸红扑扑，又高兴死了。
有朋友的感觉真好，好到她想笑，笑得开心灿烂，晚上要告诉妈妈，她交到好朋友了～
可很快，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女寝楼下，站着一个人，贝斯律。

第19章
他就那么明晃晃地站在梧桐树下，在日光里。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戴着帽子墨镜懒散看她。
如果他的视线没有落到她身上，玉荷还能勉强说是意外。可是他的目光实在是太直接，没有惊讶，没有惊喜，穿过层层人群死死锁定她。
他知道她是谁，他在等她。
那视线看得玉荷头皮发麻，脚趾扣地，想要找棵树上吊死了算了。
特别是在感受到身边李思思惊讶目光时，想死的心更加明显。
“好巧，贝斯律，你怎么来这了？”
“是找梦婉？”对于在这里看到贝斯律这位大少爷，李思思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因为在一起玩过几次，人也算熟悉，便上前打了个招呼。
是为了姜梦婉？可不对。谁不知道姜梦婉根本不住校，要找她应该去教职员工区。
与此同时，路边看到这一幕的行人也是这么认为。除了校花，她们想不明白贝斯律为什么要来女寝楼下。
所以，这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加之贝斯律身高腿长，五官优越，模样俊美，站在那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多看几眼，也再正常不过。
而被李思思挽着手，被迫在一旁看他两聊天玉荷。小脸惨白，心慌，手痒，想要死一死。
她低着头，尽量不去和青年视线对上。她想，不一定就是认出来了，她今天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白头发和黑头发不一样。昨天丑，今天更丑。或许只是个意外，不是专门来找她。
或许是是姜梦婉，或者别人。
对，一定是这样。
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有装鸵鸟。
身旁人的小动作李思思没有察觉，她心情不错地看向贝斯律，等待他的回答。
顺便，在心里默默为贝斯律点一根蜡。她记得贝斯律好像还不知道梦婉的真实情况，更不知道他已经喜欢上别人。
并且，修改了手术方向。
曾经，李思思觉得姜梦婉和贝斯律很配。当然现在也觉得很配，只不过，没缘分。
“不巧，来找我女朋友。”
一句话，让李思思笑容消失。
她瞪着双眼，有些没反应过来。贝斯律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女朋友？她可以确定梦婉没有和贝斯律在一起，而且昨夜他也和她摊牌。
所以更不可能。
那贝斯律的女朋友是谁？
她迟疑了片刻，才道：“你说什么？女朋友？”
“嗯。”贝斯律好心情地回应。
“谁？”这下，李思思更加惊讶。昨晚刚知道姜无意，今天就听到贝有女朋友。
所以，这三年的八卦绯闻。
都是他们这群人脑补的吗？
可怎么会，他们那么般配，而且绯闻传了快三年，不是真的，都快传成真的。如果是谣言，那又为什么没有人澄清。
这
次贝斯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摘下墨镜，轻睨向她身旁低着头假装鹌鹑的女孩。
他眉目深邃，眼含笑意，唇角上扬一副熟稔模样。他的眼神不似作假，李思思也确定，贝斯律不会开这种没有任何趣味的玩笑。
所以，他的女朋友是她身侧的女孩
玉荷，是玉荷。
这样的认知，比昨晚知道姜梦婉喜欢玉荷还来得震撼。她睁大双眼，看向身侧女孩。
眼中的惊诧。
玉荷怎么就成贝斯律女朋友了？
而对上贝斯律目光的玉荷，一脸惊恐，连忙摆手狡辩：“不是我！不是我！”
承认了，李思思又会怎么看她。谁都知道姜梦婉和贝斯律是一对。和贝斯律在一起，那不就相当做了小三。
她不是小三，她才不要做小三，更不要和贝斯律谈恋爱。
可她反驳的话刚一出，就听到对面青年毫不留情道：“是吗，你前几天不还叫我老公，让我给你买个包。”
“今天就不认了。”
这劲爆的话一出，众人脸上震惊更是难以克制。
这话不仅吓到其他人，也吓到玉荷，她知道今天可能在劫难逃，但从来没想到贝斯律敢把这种话拿出来说。
那叫一个气，一个憋屈，一个不知所措：“你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她声音又急又气，句句是解释，但又句句像是承认，因为那话说得实在是太心虚。太假，假到让人一眼看穿。
她还想解释，可在看到贝斯律轻淡却带有压迫感的眼神注视下，玉荷选择闭上嘴。
她怕再多说一句，贝斯律会生气。一生气，就把她在网上的作为抖搂出去。到时候，那麻烦就真的大了。
她的沉默，再次让李思思确定贝斯律没有说假话。所以，都是真的。
那梦婉怎么办？
他还不知道这些，他傻傻地喜欢玉荷，甚至想要和她在一起。
李思思喜欢漂亮美人，但更在乎自己的朋友，特别是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在所有人都传姜梦婉和贝斯律是一对的情况下，玉荷和贝斯律在一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背叛，是欺骗。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李思思只道要告诉姜梦婉，她张了张唇，最后还是松开握在女孩手臂上的手。
拿出手机，想要给那人发点什么。却也是拿出手机的那刻，她抬头的瞬间突然在不远处的道路上看到姜梦婉。
他和往日一样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一头柔顺黑长发，鼻梁上架着一把银框眼镜，美得雌雄莫辨，不分男女。
镜片后的眼睛，落在他们这边，落在不知所措的女孩身上。
李思思看到她，玉荷自然也看到。瞬间一股窒息感笼罩在她身
上，玉荷讨厌姜梦婉，但也知道姜梦婉没有任何错。
纯粹是她嫉妒她。
是她坏，不是姜梦婉的问题。
而李思思松开手的动作，更是打击到她。被讨厌了，怎么办？
还被那么多人看见了。他们一定会在背地里骂她，骂她不要脸，抢室友男朋友，是小三。
该死的贝斯律，该死的裴燃，该死的一切！唯独没有她自己。玉荷试图说些什么，但她不能开口，还必须承认。
因为一旦否认，贝斯律绝对会用网上那些事威胁她。而且她还骗了他，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
如果真要计较起来，在贝这里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到时候得罪的就不只是姜梦婉一个人，还有一个贝斯律。那她在学校就真是人人喊打。
所以，不能说，只能道歉。
看着越来越近的姜梦婉，玉荷心虚到不能自已。
“她说的是真的吗？”轻到有些像梦里的声音，却是眼前美人说出来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玉荷觉得此刻姜梦婉很难受，快碎了。
因为贝斯律，因为她抢走了贝斯律。她做了坏事，她伤害到了姜梦婉。
她想告诉她，没有，是假的。她不喜欢贝斯律，更没有要欺负她的想法。
但最后，都变成一句：“是...”
“在一起多久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清冷迷离，像是想到什么后又道：“那天在阳台是他吗？”
“是...是他。”她哑了声，却不得不回应这些对她来说丢脸的话。
那双眼睛明明没什么情绪，但就是无比有力量，那些力量让玉荷不得不回答。
加之，贝斯律也在一旁威胁。
她必须回答，不回答，就是有错。被逼着和他承认关系，玉荷委屈得不得了，眼眶湿润，眼尾发红。
像是被人欺负惨了。
可这样，贝斯律还是不满意。青年握住她的手，强硬地将她从李思思身侧拉到自己这边。
随后，又替她道：“在一起快四个月了，还有什么要问吗？姜小姐。”
没有人会对自己的情敌有好脸色，贝斯律也不例外。别人不清楚他和姜梦婉是什么关系，他这个当事人又怎么会不清楚。
他们没有那些暧昧往事，也不是男女朋友，更不互相喜欢。谣言，就只是谣言。不去理会，纯粹觉得没有意义。
所以，她做出这副死了老婆的模样给谁看？又是为了谁？贝斯律都不用多想，就能拼凑出一个真相。
那就是，姜梦婉喜欢他女朋友。
不是朋友之爱，而是失恋了的那种爱。
贝斯律从来不是个大方的人，更不会顾及他人。只要让他觉得威胁，就会不惜一切将它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他不确定玉荷喜不喜欢姜梦婉，却无比确定姜梦婉喜欢玉荷。
那赤裸裸的敌意，姜梦婉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他懒得理会一恋爱就和疯狗一样到处咬人的贝斯律，只看向他身边无措的女孩。
他想听她解释，但什么也没有。
玉荷默许了贝斯律的话。
他们...真的在一起很久了。久到他的喜欢，像是一场笑话。还没开始，就被扑灭。
他低头敛下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只道：“我知道了。”
说不出来是在意，还是无所谓。
被那样眼神注视的玉荷，嗓间发痒。可最后还是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而是任由贝斯律将她带离......！

第20章
因为觉得没脸，玉荷并没有反对贝斯律将她带走。而去哪里，她也没心思知道。
她心底堵得慌，姜梦婉的眼神虽然已经看不见，但还是让玉荷心乱如麻。
让她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脑海里闪过姜梦婉对她的好，会关心她的身体，会给她倒水，给她吹头发。
还会，温柔的向她解释道歉。
她很好，很好。
她一定很难受，一定很爱贝斯律。她做了坏事，裴燃说的对，她就是坏心，她不是个好孩子。
可就算是天生的坏种，也会被某些人感化。何况是从小生活在爱里的玉荷，她没有爱人的能力，却也被自己的父母教育的有道德观，共情能力。
像是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玉荷突然不愿意走了，她停在原地。
反握住贝斯律的手。
微风驶过，树影斑驳。
学校里的人行道上零零散散几个人，包括她们二人。玉荷忍住哭的稀里哗啦的眼泪，看向身侧青年。
艰难开口：“贝斯律，我错了。”
“我还钱，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她不喜欢贝斯律，不想和他在一起。同时，也不想姜梦婉难受。
“我还钱，真的，还钱...多少都还给你。”本就是个美人，这下子更是哭得梨花带雨，破碎感十足。
也...更漂亮勾人了。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感慨学校里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女生？随后才注意到她身边的青年，是贝斯律。
贝斯律？
什么情况，他们是什么关系，又要还什么钱，那女生借他钱了？
在她话出口的那一瞬，青年脸色立马黑下。他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快到，让他冷笑。
“我是你的一条狗吗？说在一起就在一起，说分手就分手？”
青年长了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五官端正，眉眼深邃，薄唇，颜色偏淡，看人时，总是喜欢微抬下颌，眼神向下，高傲又轻蔑。
他是骄傲的，不允许自己低头。
同时，也是刻薄的。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在伤害他们彼此：“玉荷...是你主动勾引我，不是我上赶着找罪受。”
他的话清晰又明确，而这件事从一开始，确实是她主动。wb上的私聊，wx上的默认姜梦婉。
错的都是她，可她就是不想认了，也不想继续。她想分开，想结束，不仅为了自己心底那点少见的愧疚，也因为自己。
她害怕那些人的目光，也怕活在流言蜚语里。她总是羡慕学校里那些风云人物，觉得他们风光，厉害。
可当真要像他们一样被很多人关注时，她发现她承受不起，她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
贝斯律拒绝她了，还很凶。凶的她害怕，难受，想要骂他。可不能，现在
是她在求他。
“那你要怎么办，怎么样才能结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她想要止住哭腔，但止不住。
被娇宠长大的孩子，就算内心有些自卑，也是骄纵的。她抹去眼角的泪，声音里带上些耍无赖。
“可是不喜欢你。”
“我不想和你谈恋爱，我也不想伤害姜梦婉。你没看见，她刚刚都快哭了。”
“贝斯律，求求你了。”
“你就同意好不好。”
玉荷一直很爱面子，以往这时候，她绝对不敢在马路上谈。她会找个小角落，没有人的地方。
可今天不一样，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她不喜欢，心里反胃，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黏腻浓稠到让她想发疯。
“我会尽量把钱还给你，真的，你可怜可怜我。”她握住青年的手，试图用肢体接触去讨好对方。
声音也压了的极低，像是觉得丢人一样。
玉荷不知道贝斯律到底喜欢她什么，为什么见了现实里丑陋的她，还是要在一起。
表现出，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筹码都没有，如果贝斯律的喜欢有用的话，她也愿意用。不就是一些触碰，她又不是金子做的，别人碰不得。
放低点姿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本着这样的心态，她甚至开始撒娇。
这样的行为，落在贝斯律眼中。他都不知道该夸她聪明，还是蠢的离谱。
他喜欢她，会容忍她的一切。因为喜欢，所以会受用她的撒娇。但用撒娇来换分手，贝斯律只想笑。
那点愤怒都被她蠢没了。
街道上零零散散的路人，投来的目光。贝斯律无所谓，看就看了，他巴不得人家多看几眼。毕竟，从始至终他都是想公开的那一方。
她的哀求讨好，并没有引来贝斯律的同意，他只是冷眼看她，看她卑微哀求。
像是看一个小丑。
过路人的目光，也像一把尖刀直直插入玉荷心脏。本就是个玻璃心，这下更难受了。因为得不到回应，擅长用哭解决问题的人立马止住眼泪，不哭了。
她甩开紧握男人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而那个方向通往校外，她走在前面，贝斯律跟在她身后。
一前一后，倒是有些像闹别扭的小情侣...
她长得漂亮，像城堡里的公主，眼泪是珍珠，白色眼睫是会颤动的蝴蝶。
夏日衣服单薄，她的身材显露出来。看着瘦弱，但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鼓的地方鼓。细腰翘臀，s线身材。
贝斯律跟在她身后，目光紧随。
眼前的现实和记忆里的照片重合，除了肤色不同，没有任何区别。
他眉眼带笑，显然心情不错。
可很快笑不出来了，因为照片是真的，那她到底发给了多少男人。她长的乖巧，人却一点都不老实。
能勾引他，
也能勾引别人。
上次在茶餐厅见到的男人，就是一个例子。眼底笑意消失，不爽的掐灭烟，他看着前头走路都能勾引到他的女孩。
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句，不值钱的东西。就走个路，都能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神魂颠倒。
他脚下加速，很快来到玉荷身边。
而因为解决不了问题，心情不好暴走的玉荷。突然被身后男人握住手腕，随后被迫停在原地。
她怒目看去，脸上都是愤怒，气急败坏。想骂什么，还未出口，就听贝斯律道：“把手机给我。”
“做什么？”一听到手机这几个字，玉荷就会想起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毕竟裴燃那件事带给她的伤害实在太大。
“给我。”没有回答，只要冷冰冰两字，以及压迫死人的凶狠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告诉她，不给，等会有你好果子吃。
玉荷这下是真的破防了，打打不过，骂骂不过，还不占理，被对方拿捏的死死。
她好气，最后还是乖乖交出手机。
手机有些破损，看着有些年头。拿在手里，贝斯律皱眉睨她：“不是给你发了不少钱，怎么没换。”
富贵家庭出身的青年，没过过什么苦日子，什么都要最新最好，自然不理解玉荷为什么有钱还要留着这破手机。
一旁有气不能发的人，听见这话，懒得理他。
她不理他，青年却故意找茬。
“穷久了，念旧？”说着嘴角上扬，眼带笑意，富贵人家公子哥气十足。
他点开手机，很快找到wb软件点进去。也不知道该说她胆子大，还是无所谓，密码也不设一个，点进去就是她那个乱七八糟的号。
很快又点进，wb后台聊天。
贝斯律笑意更大，只不过这次那笑里没什么真情实感。男人靠在一棵树下，墨镜被他推到发顶，露出光洁优越的额头，以及零星几缕碎发。
清冷卓越的丹凤眼，冷冷看向手机上的文字，以及那些刺眼的称呼。
“哥哥？”
“老公？”他看着那些文字，咬牙切齿的念出，时不时还看一眼站在他不远的姑娘。
女孩一脸倔犟，显然不服，但因为现在有把柄在他手上不得不低头。
看着，还挺老实巴交。
但贝斯律知道都是假象，她胆子可大着呢，私信聊-骚，给人发隐私部位照片，什么都干。
“你的好哥哥，可真多。”
三个月前，第一次被对方私信，贝斯律就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背地里又会做什么。
那个时候不在意，又或者说没有在意的必要。此刻，嫉妒的发疯。
“生孩子？呵。”在看到这条聊天短信时，贝斯律都要气死了。
他们谈了将近四个月，每天跟条狗一样哄着她，供着她，生怕她生气。她别说回应，理一下他，他都要高兴半宿。
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刚和别人聊上几句，就说要给对方生宝宝，要对面把她肚子搞大，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这些东西衬托的他连狗都不是。
当狗，都抬举他了。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气笑，还算能接受。那么现在，他眉宇间倦怠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经久不散的阴沉。
以及，无法压制的愤怒。
但同时，贝斯律也知道他们之间无法计较这些东西。在这次见面之前，他和她手机列表里的那些男人没有区别，都是她的饭票。
她不爱他们任何一个人，她只想捞他们身上的钱。捞到一个是赚到一个，所以无法用出轨来谴责。
最多，就是博爱。
他无法束缚她的过去，却可以约束她现在。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不经过她同意，直接开始删除联系方式。
在要注销账号的那一瞬间，贝斯律罕见的停下。他在犹豫，他怕注销账号以后，玉荷会偷偷的重新弄小号。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大号留着，起码他能看着。以及充满恶意道：“那么想当妈妈...我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第21章
......
“想要宝宝，我现在就能让你怀上。”
充满恶意的一句话，让玉荷头皮发麻，以及脚趾扣地。她在网上再怎么胡作非为，也掩盖不了她就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女学生。
思想上的羞耻，精神上的不独立，都让她此时尴尬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那些羞耻和尴尬并不来源贝斯律的言语。
而是来源于她在网络上的胡言乱语被人发现，甚至被人当众念出来。
她气得脸色发红，杏眼含泪，委屈得不能再委屈。但最后都变成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她龇着一口小白牙恶狠狠道：“你管我说什么，我就说，就说！”
她想要去抢手机，但那个手机已经被扒得一干二净，抢回来也没什么用。
并且，贝斯律不想给她。
他微抬左手，绝对得身高碾压，这下子任凭玉荷怎么纠缠都拿不到。
“能给他们生，怎么就不能给我生。”
“反正都是当妈，给我孩子当妈不也一样。”他将人揽进怀里，看着她的眼睛啧啧道。
像是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那些人：“还有，他们有我大方？有我给你买的礼物多。”
越到后面，青年的声音越冷。
那些人最多就是一顿饭钱，一个口红，他可是实打实的砸进去快二十几l万。
换来的待遇，还没人家好。
合着拿他一个人当冤大头，耍着玩。能不气吗，人都要气傻了。
但就是不想分手，不想放开。
一想到那些事情，贝斯律懒散模样也收敛起来。他将手机紧握在手心，微压低身体向她靠近，随后又警告道：“你以前在网上乱搞男女关系，我不管，也管不了。”
“但现在和我在一起，你要敢继续，腿给你打断.....”
明明是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恶魔低语。一想到那个场景，玉荷就腿肚子打颤，开始疼了。
她不了解贝斯律，也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只从学校里的同学那里听到过一些只言片语，从中知道贝斯律不是个好人。
更准确来说，不是个好惹的人。
他背后的势力，让他活的肆意妄为，让他不用顾忌，他说到做到。
玉荷又一次怂了。
刚要脱口而出的脏话，憋在嗓间，最后全部吞下。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张，憋得通红，有气不敢撒的窝囊样。
落在贝斯律眼中，还怪可爱，像只气炸了的小河豚。大眼睛，漂亮眼珠子，微红的双眼，娇气的很。
心也在这一瞬，软了下来。
贝斯律又道：“你要乖乖的，我肯定不会害你。还会给你钱，给你买漂亮裙子，包包，你想要的一切。”
“只要你想要，我有，都会给你。”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他俯下身，与她对视，眼里都是她的倒影。
同时，吻在她额头。
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她。
被亲了，玉荷脸上表情不变，还是一副有气不敢发的老实巴交样。憋屈憋屈，还是憋屈。
那小表情，逗笑了贝斯律。
他笑的肆意，靠在大树干下，就这么打量自己的小女朋友。
夏日燥热的风，吹过树下的人，清凉舒适。他的笑声和远处树林里的虫鸣蛙叫结合在一起，更远处还有水流声。
这一片安静，人影都不见，是一个很适合聊天约会的地点。同时，也适合聊一些不能告人的秘密。
不可否认，这一刻四周的绿色缓解了玉荷的焦躁。甚至让她不那么讨厌此刻嘲笑她的贝斯律。
但她不承认，还是一脸不爽的看着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心里的不满。
她的小心思，贝斯律又怎么会不懂。
敛去眼底笑意，他将小姑娘拉近，再一次认真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和姜梦婉没有关系。”
“你听到的那些传言，都只是谣言，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
“我们从没在一起过。”
“你是我的初恋，玉荷。”
在说最后一句话时，贝斯律的模样比先前所有时候都正经。他没有说谎，玉荷真的是他的初恋。
他一眼就喜欢上的女孩。
说完，没等小姑娘反应，他再次吻向她侧脸。一到闪光出现，反应过来的玉荷就见不远处手机拍照界面上，固定的是他吻她的那一幕。
贝斯律拿她的手机，将这幕拍下。
她不解贝斯律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没想明白，青年的行动便告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打开她的wx朋友圈界面，将那张图片发出。随着他的动作，玉荷瞪大双眼，发出一声尖叫，是真的尖叫。
因为，wx里不仅有同学老师，更有她远在老家的爸爸妈妈。
事情来得突然，突然到玉荷还没理清姜梦婉的事，就要来处理wx。
她想抢回手机，但奈何贝斯律高举右手，她根本够不到。
“不要，你把手机给我！”
“还给我！”她眼中都是焦急，比任何时候都要急：“贝斯律，你不要太过分！”可不管她怎么骂，手机都在他手上。玉荷没办法了，又只能撒娇，小心翼翼求他。
“给我好不好，那上面不只有同学。还有家人，我家里人管我很严，他们不喜欢我谈恋爱。”
玉荷：“贝斯律，求求你了。”
玉荷：“给我吧。”到了后面，她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也更加娇了。
贝斯律：“为什么要删除，和我谈恋爱就那么丢脸吗？需要藏着掖着，还是说...你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贝斯律：“比如，这个。”
他将手机界面伸到玉荷面前，界面上赫然是裴燃刚刚发来的信息，说十点来接她。
那条信息，在玉荷看来没有什么不妥，但
落在贝斯律眼中，就像是吃了炮仗一样，瞬间冷下脸。
如果一开始，贝斯律只想逗逗她。那么当他打开wx看到有人发来一条类似情侣约会行程表时，他又怎么可能笑的出来。
“裴燃哥哥？”
“你的情哥哥，可真不少。”
“不是，不是这样的。”意识到他误会了，玉荷欲哭无泪。
“他是我邻居家的哥哥，不是网上那些人。我说了，我只见过你一个，贝斯律你不要闹。”
“你把手机给我！”
“快点。”在她即将要抢到手机时，手机突然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电话铃声。
那道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玉荷所有动作。她看着被青年紧握在手心里的手机，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她不确定，那是谁打来的电话。
妈妈？还是爸爸。
都不是，是裴燃。
因为贝斯律没有丝毫负担的念了出来：“裴燃，你青梅竹马的情哥哥？”
舌尖抵上腮帮，贝斯律不爽反问。这个回答，比网上那些人还要让他反感。
如果只是网上那些人，贝斯律还不会有这么大反应。因为他知道，那些人和他一样，都是她的饭票。
差别就是，大饭票和小饭票的区别。
但这个叫裴燃的不一样，看起来和她关系很要好。并且，来接她去校外。
聊天信息里还写到，让她不用拿衣服，家里什么都有。家里？什么家？
不带衣服？所以，这是打算在外面过夜
领居哥哥，能这么亲近？
过往种种告诉他，他的小女朋友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撒谎，是她的家常便饭。
看着这些信息，贝斯律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猜想。搞不好，这叫裴燃的也是她女朋友的男朋友。
他成，男小二了。
毕竟，她同时聊二个也不是没干过。
这样的猜想不无道理，甚至有些合理。她已经是大二学生，父母在严厉，都不可能管到大二谈恋爱。
她不是怕父母知道，她是怕裴燃知道。这样的猜想，很快得到证实。
少女眼中是比先前还要焦急的神色，她抓住他的手臂，望着他的眼睛，与他对视。
那双眼里，都是哀求。
这次，比先前更加卑微。
她父母是个很朴素的中年夫妻，对网络上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平时也都在为了生计奔波，根本没那么多时间看手机。
所以，一时半会看不到那条朋友圈。
但裴燃就不一样了，接了电话，立马知道一切。上次差一点他就要告家长。
如果这次再让他知道，他肯定会说。
说了，妈妈就会生气，有可能还会上京来亲自教训她。她不要，她怕挨打，妈妈很爱她，妈妈打她的时候也很疼。
“别接！不许接！”
“老公......我给你生宝宝，愿意的。”羞耻爆表的话出口，玉荷脸红的彻底。但没办法，前面已经求了那么多次，都没用，只能走网上的老路子。
“你不是说最爱我吗，会对我好。那你不要接，把手机还给我，快点！”娇里娇气，又蛮横无比。
也不知道是她的撒娇讨好起了做用，还是贝斯律良心发现。在她泪珠子急的真要掉下来时，青年顿住，最后罕见的将手放下，交到他手里。
拿到手机，玉荷也来不及细思。
便直接挂了那条来电，因为朋友圈那件事儿，也很急，她进入wx删掉那条朋友圈。
好在删除的快，还没有什么人点赞，也没有什么人发现。最后还要在心底祈祷，最好不是看见了不点赞，而是真没人看见。
做完这些，她才敢去看那个来电现实。
差点死过去的心脏，才刚好一点，手机界面弹出一条新的来电现实，还是裴燃。
她想也没想，再次挂断。
毕竟，身边就是贝斯律，等下他要不高兴，做出什么，她也管不了.....！

第22章
或许是知道她不会接。
电话停止，裴燃那边便没再继续，转而给她wx发信息。
裴燃：[你在哪里？]
裴燃：[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裴燃：[玉荷，回我信息。]
裴燃：[我在你学校门口，你最好快点回我。]越到后面，男人字里行间全是抑制不住的躁郁。
他生气了，玉荷知道，可能怎么办，身边有贝斯律这尊大佛，她根本不敢回他的信息，更不敢接他的电话。
更不可能和他去什么校外。
而且她原本就不想去，所以干脆不理他，想着对方应该不会真的告家长。但她忘了，裴燃不是一般人，他并不觉得靠家长有问题。
甚至很喜欢让家长来管她。
所以，玉荷很快就接到了来自老家妈妈的电话。
看着这条来电显示，玉荷气得想要吐血，气得想杀了裴燃。但就算如此，玉荷还是得乖乖接通电话：“妈妈...”
她握着手机，脸色发白。
在此期间还要对贝斯律赔笑，因为一个不留神，对方又抢她手机，她真的要完蛋。
所以，只能挤出一个笑脸看他。
好在这期间，他并没有做出什么让她难以承受的事，只是靠在树下一脸淡笑地看她，看她撒谎，装乖乖女。
玉母：“我听你裴燃哥哥说，这周要去他家里玩。”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煦，让紧张的玉荷有一瞬被安抚到。
但很快那点抚慰就被心虚害怕取代，因为不确定裴燃那边到底说了什么，玉荷这时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生怕会挨骂。
也怕自己在妈妈心里不再是乖乖宝。
“是吗...他和您说了？”因为不确定，玉荷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妈妈察觉出什么。
“嗯...他刚刚给你爸爸打了个电话。想问你怎么不回他信息，是关心你。”面对女儿，女人总是有些唠叨，也是在教她为人处世：“既然答应了要出去玩，就要信守承诺，不可以半路耍小性子。”
“你裴燃哥哥多好一孩子，上次回家拍戏，还专门问了我和你爸，要给你带点什么东西不。多热心，多关心你。”
妈妈的话，对于玉荷来说是庆幸，也是烦恼。庆幸裴燃只是警告，没有真的什么都说，同时那些夸奖就是对她的贬低。
让她不高兴，不爽。
在确定妈妈什么都不知道后，玉荷的胆子也大了：“谁才是你的乖乖，妈妈，我是你的乖乖啊，你怎么能夸他好，不说我好。”
“他有我好吗？我才是胡同里最好的孩子，我比他好！”如果是面对胡同里的其他长辈，玉荷是绝对没有这个胆子说这些话的，因为只要不瞎不傻都能知道裴燃才是哪里胡同口最有出息的孩子。
并且他长得也是最好。
小时候，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和他玩。
再大一点，他上高中以后
，因为长得好更多女孩子喜欢他。
玉荷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在家门口玩泥巴，还会经常看到漂亮校服姐姐组团在门口偷看裴燃。这种事情持续了好几年，结束在裴燃考上大学离开胡同。
所以，玉荷很清楚自己和裴燃的差距。
但在自己妈妈这里，这份清醒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才是最好的那个孩子。
又娇又蛮横的话，加上她那撒娇的话语，成功逗笑玉母：“就你小心眼。”
“对对，你最乖了。”
“最棒了。”哄完女儿，女人的语气也严肃起来：“好了，你裴燃哥哥不会害你，既然已经答应那就要履行承诺，不可以说话不算话，更不能不接人家电话。”
“赶紧收拾收拾，别让人家等久了。”
话闭，电话挂断，玉荷脸上微笑也瞬间消失。
好消息，裴燃没有真的告家长。
坏消息，必须去见他，因为这个电话带有明显的警告意味，他在威胁她，如果还不接他的电话，那她母亲打来的电话说的可就不是这些。
更坏的消息是，身边还有一个贝斯律。
玉荷谁的话都不想听，但必须做出一个选择。妈妈的事情最重要，所以，必须去见裴燃。
那么现在就得先安抚好贝斯律这神经病。她搞不懂，她们不就是网了个恋，而且还不是那种以感情为主的纯情爱，纯Tam搞凰。
这种恋爱，有什么好留恋的，还非要追到线下，跟个神经病一样。
心里骂骂咧咧，表面却要笑成一朵小花。
“老公，你刚刚听到了，我必须去。”
“我发誓，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关系，我就你一个男朋友，真的我最爱你了。”钱难挣shi难吃，玉荷第一次那么直观这句的含义。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真，但由于谎言说多了，贝斯律不信了。
“是吗？”
“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他嘴角向上，面带笑意，只不过那笑不是什么好笑，带着盛气凌人，怨气冲天。
“你以为我会信，你有过一句真话？”
“不要总把人当傻子，而且以你这智商，如果不是长得足够好，迟早被人玩死。”他撩开遮住女孩右眼的白色发丝，漫不经心道。
青年的指尖擦过脸颊，玉荷感到一阵痒意。由于在弱势，玉荷并没有推开青年的手，而是选择忍下那些痒意。
他的话让她觉得恐怖，同时又觉得不可理喻。毕竟她真的没有撒谎：“那你要怎么样，你也听到了，是我家里人要求的。”
“我们只是谈恋爱，不是卖身，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而且你怎么还人身攻击...我哪里不聪明，我明明很聪明，不然怎么会让你给我花那么多钱！”
“呵。”贝斯律气笑了。
“你聪明？对，你聪明，把我迷得死死，没你不可。”
“既然你知道我很喜欢你，那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喜欢我...我不想
逼你，我只想和你好好谈个恋爱。”
“不要让那些人，挤在我们中间好吗？”
“我会不高兴，难受，以及恨你。”
他说得很慢，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紧迫，也没有先前的逼迫，他只是告诉她，自己真的很喜欢她，想要和她在一起，和其他正常情侣一样。
只有彼此，也只爱彼此。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三角关系，只有他和她。是表白，也是表态。
夏日燥热，连带着风也滚烫无比，他们站在高大繁茂的梧桐树下，风吹过，落下几片叶子。
散在他们脚边，身旁。
贝斯律眸色认真，没有一开始的不正经，他说得严肃无比：“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玉荷。”
这是玉荷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被人表白，与网络上的那些污言秽语完全不同。贝斯律见到了不好看，不优秀的她，还喜欢她。
想要和她在一起。
说不动容是假，毕竟这样的表白对她来说实在太珍贵，稀少。
玉荷真的太自卑了，自卑到有些偏激。自比是阴沟里的老鼠，阴暗，恶劣，不受人待见。所以这样的她，怎么会有人喜欢。
当然不会有人喜欢，她只能在网上用那些假照片骗人，博取一点关注。
可现在，有人喜欢她。
贝斯律喜欢她，想要和她在一起。
青年声音磁性悦耳，说出的话也格外动听。他微微挑起的眉下是一双温柔的丹凤眼，没了一开始的吊儿郎当，轻慢，只有对她无声的爱意。
缱绻至极的爱意。
被那样的眼神盯着，玉荷有些不自在。那丝恼羞成怒，也被瓦解。
没有人会讨厌喜欢自己的人，特别还是一个长得好，家世好，很优秀的异性。就算不喜欢，也会因为虚荣心感到开心。
玉荷被取悦到了。
破口大骂消失，不耐烦没有，她微抬下巴。有些得意地问：“真的...你那么喜欢我？”
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疯狂暗喜的内心，玉荷觉得自己牛逼极了。虽然她长得丑，但她魅力大嘛～
她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有什么心思都会表现在脸上。就像这时那得意的小表情，实在是太欠揍。
说不上来高兴还是不高兴，贝斯律靠着树干，微勾唇角点头。满足她那没什么大志向的虚荣心。
“嗯，很喜欢很喜欢。”
“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得到满足的人，脸上笑意是怎么都压不下。她应该说不愿意的，但不能说，说了待会又要吵。
聪明的玉荷，才不傻，她说的是：“愿意。”只有说了愿意，才能和贝斯律谈其他事。反正她谎话说得多，再说一遍也没关系，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而且情况再坏，哪有现在坏。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超愿意～”
“贝斯律，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吗？”她靠近，握住他的手，脸上带笑嗲嗲道。
她其实很想叫老公，或者哥哥。只不过这些话在现实里说，太羞耻了。
她叫不出口，也不好意思。
这些嗲嗲的撒娇，已经是她的极限。当然，如果贝斯律不同意，她的底线也可以再降一降。
就比如现在，贝斯律挑眉：“叫声哥哥听听。”
“哥哥～”她将小脸凑到他跟前，甜甜的声音，配上她那副笑得像小花一样的脸。
漂亮极了。
贝斯律又怎么可能忍心拒绝她，而她要说什么，求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要去见那个叫裴燃的男人，她的邻家哥哥。心里的嫉妒让他不愿意妥协，但一直不让他们接触也不可能。
何况，他很有可能才是那个小三。裴燃是正房，小三找正房闹，他再不要脸也有些做不出来。
他将小姑娘拉到跟前，捧起她白皙精致的小脸：“我和裴燃二选一，你会选谁。”
玉荷不假思索：“当然是你。”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以为她和裴燃有一腿。
解释了也说不清，玉荷便干脆不解释，而是挑他喜欢的说：“我最喜欢你，我也只喜欢你，你长得又帅又高，还给我花钱。”
“所以，不喜欢你喜欢谁。”
“他不给你钱？”贝斯律问。
不等她回答，青年又自答：“也是，如果给你钱，你也不会和我网恋。”
他捧起她的脸，吻在她唇上。
不带情－欲，只是因为想吻。缓慢而小心，就像在吻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有那句话就够了，不管是真是假，起码这一刻，她选的是他...当然，这不代表他愿意容忍她脚踏两条船。
是她招惹他，是她让他不痛快。
所以，她得对他负责。
“我不会拦着你去见他，也不会让你难做。但你也要知道，让我当小三我会闹的。”
“既然在我和他之间选了我，那就要说到做到...晚上，我要在学校门口见到你。”
话说到这份上，也是挑明一切。
他不可能当小三，也不可能做小，要么和裴燃断，要么他来闹到他们断。
贝斯律要脸又不要脸。
只要他想要，就必须搞到手，就算弄得一地鸡毛，也要。
玉荷听明白了，但懒得解释，因为没用，她在贝斯律那里信誉度为零。
她笑了笑，点头答应。
随后告别他，立马往校门口跑，边跑边打开手机给裴燃回电话。就像是专门在等她回信息一样，电话刚打出去，没一会儿就被接通。
接通得快，那边却没有声音传来。
他在等她说，他生气了。
可裴燃凭什么生气，该生气的应该是她。她不就是谈了几段恋爱，关他什么事儿，他有什么资格管。
还告家长，真幼稚。
心里不爽到极点，玉荷却没有表现出来。她憋住烦躁，软着声音对那边道：“裴燃，我刚刚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我是有事情耽误了，你不要生气。”
“你听到我跑步的声音吗？&rdquo;
“我真的很快就会过去。”
像小猫一样软的声音，软中带着娇，娇中又是喘。丝丝缕缕传到电话那头人耳中，却无法抚平裴燃心中焦躁，手机页面上的照片虽然已经被当事人删除，但被他截图。
照片上吻在一起的男女，亲密又暧昧。什么关系，已经不用裴燃多想就能知道。
是她喜欢的人，是男友...可她答应他，不会再恋爱？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又要喜欢上别人。
迟迟没听到那边的回应，奔跑中的玉荷眉头紧锁，是她的好言好语还不够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从小就脾气不好的人，立马在心底骂骂咧咧，面上也显出不耐烦。
忍着忍着，她都要忍成绿毛乌龟了！哪里还忍得住：“你有什么可生气的，不就是没接你电话，以前又不是没不接过。”
“你再这样，我也要生气了。”说着生气的话，但因为嗓音偏甜，倒像是撒娇。
有了第一句骂街，后面的骂街，也就成了寻常。
这不是玉荷第一次对裴燃撒泼，在老家时，在小时候，她碰到不开心不顺畅的事，只要裴燃不帮她，她就骂，就打滚。
妈妈和苏丽阿姨说了，裴燃是她的哥哥。哥哥要保护妹妹，哥哥要偏袒妹妹。
在这样的教育下，玉荷越发嚣张跋扈，当然这只针对父母和能包容她的人。裴燃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裴燃一般都不怎么理她。
被无视了，或者生气不能报仇。
她就会去找苏丽阿姨，苏丽阿姨会帮她教训裴燃。所以，在没被对方发现网恋这件事之前，玉荷对他的态度从来不算好。
这几天可是有史以来，她对他最温柔的时候，所以他有什么不满足的，有什么好气的。
恶语堵在嗓子口，玉荷还想继续。
却也是这时，那一直沉默的人突然开口：“我截图了。”
短短四个字，让嚣张中的人瞬间闭嘴。
恰也是这时她人来到校门口，目光所及不远处是那辆她熟悉的黑色保姆车。漆黑的车身在炎炎烈日下，黑得发光发亮，它停的位子偏僻但并不隐秘。
是玉荷一出学校就能看到。
不知是不是心理缘故，明明还有三百米，也有玻璃的遮挡，但她就是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她身上。
是裴燃，淡漠冰冷的视线。
她答应过对方，不可以谈恋爱，她说到没做到。
磨磨蹭蹭，她不愿面对。
害怕面对裴燃冰冷的视线，也因为等会儿不知道该怎么狡辩。电话还在继续，却没人再开口。
他在等她过去，她在想办法解释。
最后，还是玉荷先付诸行动。车门在她靠近的那一刻打开，玉荷看着后座上气质清冷禁欲的男人，一脸尴尬。
她的谎言，总是那么脆弱，轻易一扎就能破。因为心虚也因为被人抓住把柄，她站在车窗外笑得勉强，尴尬。
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最后还是乖乖地叫道：“哥哥...”
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效果，只知道得罪人就要卖乖。裴燃或许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
但总不会不喜欢别人讨好他。
她就特别喜欢别人讨好她，最好把她捧得高高的，夸她，表扬她，那样她会很高兴。
裴燃是人，肯定也这样。
所以呲着一口小白牙，对他笑得像朵小花。只不过那笑，没她想得那么讨喜，太假，也太敷衍。
看得裴燃脸色更冷。

第23章
她见他没有第一时间解释那张照片，更没有后悔。
只有被抓包后的心虚。
她不打算结束那段关系，也不觉得那段关系有错，只觉得他管得宽...
不可否认，他就是管得宽。
她谈恋爱，交男朋友，做任何事。他都没有资格，也不该管。
他不是她的哥哥，更不是她的男友。他只是一个邻居，一个勉强算得上熟悉的邻居。
以往裴燃总会在这时，给自己的行为镀上一层金光，以此来名正言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管教她。
这次，他却不知道用什么名义了。
因为她长大了，有喜欢的男人，和那个男人谈恋爱，再正常不过。不是上次的网恋，也不是包－养，是一段正经的大学恋爱。
但怎么能不管，他喜欢她，甚至爱她。
一种近乎偏执不正常的喜欢。
他从未去深究过这种感情，只知道隔壁家的白色姑娘一直都在，在他的童年、青少年、长成，所以往后也应该在。
可现在，她喜欢上了别人，计划好事情出了偏差，她不要他了，这是裴燃接受不了的，也是他愤怒的点。
移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男人敛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暴虐，他低着眸子，神情冷淡道：“上来。”
短短二字，用尽他全身力气...好在，没有做出让他后悔的事。
没有丝毫情绪，如往常一样清冷寡淡的男声让玉荷松了一口气。
她边上车边偷看他，心里祈祷裴燃最好不要生气，生气也可以，就是别太凶，别太难搞。
可是，裴燃一直都很难搞。
不管生不生气，都冷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他钱不还。
坐上车椅，玉荷就开始当缩头乌龟。她不是不想解释，而是车上还有两人，司机和助理。
助理小姐姐对她很好，上来以后立马给她递过来一杯鲜榨的西瓜汁。炎热的夏天，配上掺了冰块的西瓜汁，舒服凉爽到极致。
或许是因为车内氛围实在是压抑，助理小姐姐的动作缓慢而小心。生怕惹到后座上冷着脸情绪不对的男人。
见她接过西瓜汁，助理李依依心底才松了一口气。她生怕这位小荷姑娘，也和他们大老板一样阴晴不定。
明明早上过来接人时，一切都好好的。还专门问了她和周姐。她们这些年轻女孩，一般都喜欢去哪里玩。
他们推荐去迪士尼乐园，小姑娘们都喜欢。又因为他情况特殊，怕被人认出，还推荐了比较隐秘的私人园林。
一切都好好地，直到刚刚。
一直打不通的电话，不回消息的人。李依依虽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个一二。
小姑娘不愿意和他出去。
她想放裴燃的鸽子...
好在，她很乖巧。接过西瓜汁以后，还甜甜对她笑，说：“谢谢姐姐。”
果
然，还是女孩子最可爱。真漂亮呀，不喜欢他们老板也是应该。
这么多次的接触，只要不是瞎子聋子，都能知道他们老板是单相思。
那女孩不喜欢他。
只把他当成老家会关爱她的哥哥，也可能是会管教她的讨人厌封建大家长。
古板，克制，缺少人情味。
性格不好的甜心需要人兜底，缺少人情味的高岭之花需要甜心。他们很合适，很般配，当然这只是李依依的想法。她对女孩笑了笑，随后立马回头转身回到副驾驶座，看向窗外。
随着李依依的离开，后座就只剩她和冷着一张脸的裴燃。
室内开了制冷，这让一路狂奔过来的玉荷好受很多。同时冰凉的西瓜汁，脆爽新鲜的口感，也让玉荷焦躁不安的心安宁下来。
她小口小口喝着西瓜汁，眼神却偷偷瞟他。
他今天或许是没有工作。
穿得简单休闲，一身干净的白。
他长得好，五官端正，眉目清冷，做什么都像是远山上的仙君，高高在上不忍亵渎，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这样的人就算穿得简单，也会是人群中的焦点。只需要站在那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被人看得多了，对视线自然也敏感。
小姑娘的小动作又多，她也不是个会隐藏情绪的人。一次两次的偷看，可能会难察觉，长时间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裴燃知道，但不想理会。
也因他心底还没想好，他是骄傲自大的，在他的前二十七年人生里玉荷占据的篇幅并不多。
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
他们是细水长流，是顺其自然，好像玉荷天然就应该和他在一起。她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她会原地等他，然后嫁给他，做他的新娘。
就像小时候长辈们的玩笑话。
“乖乖嫁给我们裴燃哥哥做老婆好不好？我们乖乖长得这么漂亮，裴燃哥哥肯定很喜欢。”
那是一个夏天，年幼的女孩被他母亲抱在腿上，院子里种满了许多藤本植物，蔷薇，爬山虎，竹藤，以及葡萄藤。
大片的绿色覆盖墙面，人为的支架上挂着几串青葡萄，不远处还有新开的粉色月季，白色蝴蝶夏虫在其中飞舞。
院子里有养小狗，黄色的小田园犬追着那些蝴蝶在院子奔跑，时不时发出几声汪汪叫。
屋檐下被问话的女孩歪歪扭扭地躺在邻居阿姨怀里，舔着手上的大白兔冰糕。
因为个子还太小，坐在女人腿上脚够不着地。她穿着白色蕾丝袜子的小脚，就那么晃来晃去。
她穿着一条白色小裙子，白发披散在她身后，就那么天真地看着头顶蓝天。悠闲，自在，慵懒，稚嫩，一个被宠坏的六岁女孩。
她不愿意回答，是懒，也是不懂。
而年幼的他已经知道新娘老婆是什么意思，明明很讨厌她，但那一刻裴燃却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坐在院子里。
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这样的想法到底有多可笑，多自我。他印象里的小姑娘已经长大，有了成年人的需求。
谈恋爱，交朋友，她做得都很好，不再需要他，
小时候的话，也只是小时候家里人的玩笑。这年头，不兴什么娃娃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但就这么放弃，裴燃做不到...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脑中却全都是身侧的女孩。
她有喜欢的人了，他该怎么办？能怎么办，拆散，把她抢回来。
裴燃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就值得。
况且，玉荷本来就是他的。
他视线落回手机屏幕，按亮，上面是那张被他截图下来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人，亲密到让他觉得扎眼。
像是抓到妻子出轨的丈夫，气到手臂青筋暴起。裴燃控制着手机屏幕，跳转到另一界面，找到公关部门的负责人。
裴燃：[和那边说，钱不给了，他们，想爆就爆。]！

第24章
信息一发出，他便将手机关机，根本不给那边劝阻的机会，也不给自己后悔的余地。
随后闭上眼，躺在软椅内消化自己的所作所为。裴燃知道这件事曝出，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他会因为爆出恋情，流失大量粉丝，代言出问题，更严重所处经纪公司股价大跌。她也会被一些极端粉丝攻击，会把她现有生活搅乱，把她拖下水，把她强行融入他的生活里。
他知道一切，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能做的，只有在她受不了时，将她带到自己家，亲自照顾她。
他想法恶心又恶毒，伟光正的表面下是极度自私极端的心态。他也是个为了自己，不择手段的人。
他不比任何人高尚...
另一边，喝着西瓜汁的玉荷歪着脑袋偷偷看他。发现他没有说话的意思，甚至还躺下。
玉荷觉得莫名的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裴燃也没有太生气。
最多，就是不高兴她爽约。
这样一想，玉荷紧张焦灼的心情好了许多。甚至还有心情去问询前面的助理姐姐：“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
李依依已经工作很多年，玉荷该叫她一声姐。她的声音在安静到落针可闻的车内很是突兀，就算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明显。
李依依听到那话，回头的同时，也不忘在心里嘀咕，果然是敢骂大老板的甜心，这时候也只有她敢开口。
心里吐槽完，李依依便想着怎么回答，但也是这时，椅子上假寐的男人突然道：“北江湾。”
他的突然出声，是李依依和玉荷都没想到的。不过当事人说话了，也就没她什么事，李依依重新闭上嘴。
她对小姑娘笑了笑，随后转身重新面向窗外，室内再次陷入安静。
而玉荷，也没想到裴燃会说话。他不是睡觉了吗？而且，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就是不想他听见。
“那，做什么？”玉荷听说过江北湾，是一个靠海的度假地。
所以，是要带她去度假吗？
本着这样的想法，玉荷询问：“海边玩？”夏天也确实适合海边，沙滩阳光，比基尼，椰子树。
不过，高兴之余。
玉荷眉头紧锁，她的身体并不适合日光强的地方。甚至太阳晒得多了，皮肤会疼，眼睛也会难受。
果然不是个好人，他想晒死她。
一定是这样，裴燃可真坏。
但转念想想，她好像还没看过海，所以海边也可以去玩，只要做好防晒～
度假玩乐谁都喜欢，玉荷也不例外。原本还比较排斥这次旅行的人，立马兴奋起来。
她凑到男人身边了，甜甜地问：“那我们可以去沙滩吗？可以下水里吗？”想到裴燃的工作特殊性，玉荷好奇地问。
不过问归问，玉荷才不在乎他去不去沙滩。主要是，她想玩。她怕小心眼的裴燃会因为不能去沙滩，也
不让她去。
他最喜欢管着她了，像是个控制狂。
凑过来的身体，淡淡甜香，是女孩身上独有的香气，也是记忆里让他痴迷的香气。他总是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漠视她，又病态地关注她。
他不让那些人靠近她，自己也和她保持一定距离。他以为他是在保护那些孩子，深究只是想要将她控制在自己的区域。
他比他想得还要无耻，虚伪。
只不过，给自己套上了一层高尚温文尔雅的皮。裴燃靠坐在黑色椅子内，眉眼淡漠。他看着女孩垂直的白色长发，伸手想要抚摸，但在最后一刻停下。
低下的眼神里，是纠结，是放不下握不住。以及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欲-色。
和她在一起，这件事对裴燃来说像是天经地义。喜欢上她，也在经年累月里正常化。
裴燃从未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阻碍，有什么矛盾。甚至，他觉得他们在一起，才是人生的完整。
他知道她不喜欢他，也知道她排斥他。但就和他想得一样，他们是这个世界最般配存在，她的世界里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存在。
她的父母，也会很乐意把她交给他。
所以，他只需要和她的父母沟通，成为他们心中完美的女婿就好，那样就算她不乐意，她也会嫁给他，做他的新娘。
甚至，这个大学都是他帮她选的。目的，仅仅是因为离他的工作地比较近...所以，他怎么能容忍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那在他看来，是背叛，是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敛下眼中所有情绪，裴燃轻声回：“可以。”
这样的回答，是玉荷没想到的。她以为会要她磨一磨。
不过，能去就好。
管他什么原因，玉荷笑得灿烂。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会儿自己要怎么玩，又怎么保护皮肤。
裴燃是艺人，他应该会带防晒产品，到时候拿他的用就好。唯一的遗憾，是她度假的衣服。她藏不住事，高兴了就笑，生气了就黑脸，这时也一样，简单到有些天真的可爱。
裴燃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他所认为的坏孩子，只是有些骄纵，她不坏，坏的是他。
一个多小时车程后，他们到达目的地。一片私人沙滩，和海景别墅。
四周安静，缺少人烟。
看着就是很隐秘，也难怪裴燃会带她来这里玩，这里做什么都不会被人拍到。
她笑得开心，赤着脚在金黄的沙滩上来回走动。一望无际的海面，咸腥的海风，让她感到心旷神怡。
房子里有人提前来过，食物酒水，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安排好。
时间也来到中午十二点，太阳最毒的时候。裴燃站在室内窗边看着屋外少女，苍白，纤细、像是脆弱的栀子。
他的视线没有掩饰，就那么直白地看着她。看着看着，外头的人疑惑回头。
与他视线对上，她歪了歪脑袋，像是有些不
解。但很快她又移开目光，一个人在沙滩上玩得开心。
这是她第一次见海，太稀奇，像是个碰到新鲜事物的孩子，怎么都觉得玩不够。
她也总是这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很快移开，不会为他停留，不会喜欢他。
室内李依依将午餐准备好，裴燃便去将她带回。毒辣的日光下，男人一身休闲的夏装。
或许是心情不好，他看起来有些沉默，不过在玉荷的记忆里，他一直是沉默的，自然这时候也没察觉出哪里有问题。
她也是真的饿了，便没拒绝。
屋内有冰镇过的酒水和饮料，这个天气，这个地方。李依依觉得酒水更配，她给几人倒上，再给玉荷时。
裴燃打断她：“给她拿果汁，就行。”
李依依抬头有些不解，但很快她就回过神，去拿了一杯冰橙汁。
而已经啃上比萨的玉荷，没注意到这点。她对今天的午饭很满意，有虾有肉还有她喜欢的比萨意面。
吃饭间，她还拍了很多照片给妈妈发过去～这次，她的照片里有裴燃。
他还是他，但那张清冷厌倦一切的脸上多了一丝淡淡笑意，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镜头上。而是落在镜头正中间，笑得明媚的女孩身上。
他的喜欢，不再掩饰。
而是明目张胆，告诉所有人，他们的父母，她。
午饭结束，时间来到下午一点。
玉荷本想和李依依一起去海边玩，却被对方告知即将离开。不仅她要离开，司机也要离开。
“那就只剩我和裴燃了？”她有些焦急地问。
“嗯，在这边好好玩，明天下午来接你们。”李依依挥挥手，随后头也不回地和司机离开。
她们走了，玉荷心底说不出的难受。她喜欢热闹，也喜欢人多，但由于不讨喜，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
所以这次旅游，她很高兴，但不过这高兴没持续太久就消失。
她有些无奈地站在门口，脸上是说不出来的难受，委屈，而在她身后不远是裴燃。
看见他，玉荷脸上难受更加明显。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裴燃不会陪她去海边玩。
当然，她也不想裴燃陪。
难受一会，玉荷便开始调整心情。她想，以前也经常一个人玩，现在也可以。
想着，就绕过裴燃往房子里跑。
她听依依说过，房间里有放洗漱用品，还有衣服。也不知道有没有比基尼？玉荷能在网上干那种事情，自然也不是什么保守小姑娘。
果然找到了，是一件粉色碎花。不过，不像比基尼，倒像是什么连体小裙子。
贴身，较短，会露出后背。
她编了两个麻花辫，便拿着房子里准备好的游泳圈，护目镜往海边走。
刚走出房子，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大海，而是站在沙滩上露出上半身肌肉的裴燃。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戴着墨镜，等她。见到他，玉荷第一眼是惊讶的，不过想了想，能带她来这里，估计也是想玩。
所以，很快释然。
甚至还对他笑了笑，然后就往海边狂奔。但在和他擦身而过时，被对方握住手腕，强行让她停下。
他动作突然，没有征兆。
玉荷被打了措手不及，差一点撞到他怀里。

第25章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要撞进他怀里。
玉荷拼命往后靠，试图平衡，但还是无济于事，她需要裴燃的帮助。在这危急关头，男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扶她的腰。
很细，但不瘦弱。
而是骨骼纤细，骨架修长。
她穿了件粉色连体比基尼，遮住重点部位，只露出一些修长四肢，和那张漂亮的小脸。
大概是不爽，刚一站稳她就开始发脾气：“我差一点就摔倒了，裴燃你有病吗。”
“真的是。”她语气凶，脸色也不好，原本漂亮小巧的脸上蹙着眉，撇着嘴。
“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我差点就摔倒了！”她听到那话，脸上表情很臭。
甚至还用手去推他，因为离得近，她一用手就直接按在他胸口上方。
或许是经常锻炼，他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大长腿，倒三角，公狗腰，八块腹肌。
肌肉匀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一米九的身高，修长挺拔。
玉荷站在他面前，就像个小矮子，才到他胸口。面对她的推搡，发脾气，男人脸上神情不变。
只垂下眸，看着她淡淡道：“防晒，你该补防晒了。”
就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熊孩子，没有责备只有无限包容。那眼神，让玉荷恍惚的一瞬。
但很快，就消失。
说着他也不管小姑娘愿不愿意，就强行将她控制在自己的范围内。随后玉荷就见他从一旁白色木头围栏上拿来一瓶防晒膏，看样子是做好了准备。
原本叫叫骂骂的人，在看到那瓶白色防晒膏时瞬间熄了声。
她讨厌裴燃，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受不了太强的时光。中午做的防晒，下午要补，而她刚刚因为太兴奋，只换了衣服还没来得及补。
不知是不是因为误会了对方，玉荷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
她想说谢谢，但由于多年的针锋相对，以及心底那点自尊让她不愿意。她才不要和裴燃说谢谢，才不要觉得裴燃好。
他虽然带她来海边玩，虽然给她买吃的，还给她涂防晒霜，她都不要觉得他好.....
白色的黏稠膏状物，被裴燃涂抹在女孩身上。他的手温热，防晒霜却清凉，两种不同体温的事物同一时间出现在皮肤上，玉荷觉得有些痒。
很痒，很痒。
涂完脖子和手臂，来到大腿。
他蹲在地上，帮她擦拭，少女纤细的身体漂亮水嫩，像是成熟的水蜜桃，又像干涩的青苹果。
一口咬下去，鲜嫩多汁。
被娇宠大的玉荷，并没觉得裴燃伺候她有什么不对。在老家时，在记忆里，苏丽阿姨经常让他照顾她。
所以渐渐养成习惯。
比如，喂饭，剥橘子。
再比如，在他写作业时在旁边捣乱。还有，睡他的小床。睡醒
了，还要他帮忙穿袜子和鞋。
苏丽阿姨，是她第二个妈妈。
裴燃是她讨厌但又无法摆脱的邻居哥哥，讨厌和信任有时是可以同时出现。
就比如这时，她又嫌弃又催促道：“快点，快点，你好慢裴燃。”
她很少叫他哥哥，多数时候都是直呼大名。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低头帮她涂抹的人唇角微勾。
“嗯。”漫不经心地回应。
显得他无所谓，但要真的无所谓就不会回应。照顾她，在他这里也是理所应当。
她需要他，他也愿意被她需要。
涂抹好大腿，裴燃示意她转个身，还有后背。玉荷不情愿，但害怕晒伤，还是乖乖转身。
两根白色的辫子，垂在她胸前，大片雪白的后背肌肤出现在他眼中。玉荷为了快点结束，微微向前弯腰。
她就趴在栏杆上，模样慵懒又随性。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任性的。
裴燃压下眼中不合时宜出现的情-欲，替她涂抹。手底下的皮肤滑腻软白，像是上好的一块暖玉，白净到没有任何瑕疵。
漂亮到让他想吻下去。
就像是魔怔了，那一刻裴燃没有克制，多年来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迸发，他的吻，落在她光滑透亮的后背上。
轻柔，让人难以察觉。
看着前方大海的女孩，没有察觉那一瞬的异样，只觉得后背有些痒。
但可以忍受。
下午的海风，比中午时温凉许多。玉荷将脸贴在手臂上，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好了。”
短短两字，让乖顺下来的女孩一秒进入兴奋状态。她绕过裴燃，赤着脚在金黄的沙滩上奔跑，向远处湛蓝海面奔去。
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她的笑声惊起沙滩上的小鸟，四散的飞鸟和在浅海玩水的女孩，以及她身后不远处静静注视她的年轻男人，组成一幅画面。一幅平静，温馨的画。
夏日的海边，落日余晖，以及玩累了的姑娘。裴燃牵着她的手，缓步行走在沙滩上，将她带回那座海景房。
玉荷一手抱着游泳圈，一手紧握他，脸上都是笑，以及水珠。
她的衣服都湿了，头发也是，湿透的身体被傍晚的海风一吹，冷得透骨。好在裴燃提前给她拿了一件披肩，这时正好派上用场。
而和她形成对比的是浑身干净整洁的裴燃，他没有下水，只在海边看着她。
玉荷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裴燃是在保护她。所以...看在他今天还不错的份上，玉荷暂时就不在心底诅咒他星途被毁了～
她心底那点事，都写在脸上。
裴燃自然也能察觉，她的放松。
他紧握她的手，就像是在抓住失而复
得的珍宝。但他也知道，这一刻的平静持续不了多久。
外面，已经乱套...
回到小屋，玉荷先去洗澡。
而裴燃做饭，说是做饭，其实就是把厨师提前准备好冰冻的菜品热一热。
七月的天，炎热多雨。
那雨来得突然，毫无征兆，等玉荷从卫生间出来时已经从绵绵小雨变成瓢泼大雨。
哗啦啦地打着窗，伴随着闪电。
轰隆隆，吓得她瑟缩，天也在这时黑下。因为害怕，也因为对这栋房子太过陌生了，她循着声音跑到厨房。
裴燃在哪里，她需要有人陪。
正好这时，他也将热好的食物摆上桌子。见她过来，裴燃道：“不用怕，只是下雨。”
她脸色是不正常的白，还带着惊慌，显然是吓得不轻。
见到了熟悉的人，玉荷眼中的惊慌才消失。她其实并不怕打雷，也不怕暴雨天，只是这里太安静了。
脱离人群，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所以才会怕，而一旦见到裴燃，这个她信任的人，那点害怕就消失了。
她压下心中怯懦的情绪，强制镇定后，抬了抬下巴有些无赖道：“你才怕呢，我才没怕。”
说着，就来到餐桌前。
很老实地坐到了离裴燃最近的位子，好吧...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怕。
裴燃见此，笑了笑没说话。
他给她打上一碗小馄饨，酥肉，便让她好好吃饭。变故也是这时候出现，一通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嘟嘟嘟。”是玉荷的手机。
她喝了一口汤，便立马去拿放在沙发桌子上的手机。她以为是妈妈打来的电话，但打开手机，上面显示贝斯律。
时间，晚上6:30。
玉荷嘴角的笑僵在这一刻，她忘了答应过贝斯律晚上会回去见他，也忘了裴燃不要恋爱的要求。
怎么办，贝斯律会生气。
怎么办，裴燃也会生气。
玉荷脸上是满满的不安加烦躁，她不喜欢贝斯律，也不喜欢被人威胁。
她恨死这种感觉，却又无法摆脱，像是一只逃不出对方手掌心的鸟，被掌控，被玩弄。
视线落回另一边的餐桌前，裴燃没有看她，她偷偷溜进卫生间，想着先把那边的人敷衍过去再说。
关上门，她打开手机想要接通。但与此同时，手机页面上弹出来的新闻资讯吸引了她的全部眼球。
劲爆的标题，让人好奇的文字。
【爆！裴燃恋情。】
【爆！裴燃的白发女友。】
【爆！海边度假...禁欲系男神裴燃海边度假照，尺度超高，赶快点击！】
【爆！吻背。】
无数红色的，爆炸式的显眼标题出现在她手机上。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玉荷第一眼皱眉。
心想，难道她的诅咒起了效果，裴燃真因为乱搞男女朋友关系塌房了？
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解气，她更多的是看热闹，八卦，以及好奇。那丝好奇甚至盖过了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的焦躁。
但很快第二眼玉荷就反应过来，这标题怎么有些奇怪？奇怪在哪，奇怪在白发，奇怪在海边。
以及爆出来的时间点。
她在海边，她也是白头发。
不会有人把她当成裴燃的女友了吧！不确定的同时，玉荷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种和裴燃名字挂在一起的感觉，让她觉得恶心。特别像是坏人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憋屈。
她没有犹豫，而是先点开那个最热的标题【爆！裴燃恋情。】
一点进去，开头就是一张女孩站在车外准备进入的照片。因为离得远，也可能是狗仔还有点良心，没有把她的全脸露出，而是曝出了她的一些侧脸，身形。
以及，他的车牌号。
或许是因为角度缘故，第一张照片并没有出现裴燃的身影。
只有她，和爆料人的口述：[当天下午两点，裴先生结束时尚庆典，便马不停蹄赶往此地。两个半小时后，照片中的白发女生出现...]！

第26章
这张照片，以及熟悉的场景，让玉荷可以确定，狗仔拍到的人确实是她。
因为知道是假的，所以玉荷并没有多慌张。甚至觉得好玩，以及满满的荒诞感。
她和裴燃从小不对付，不是他欺负她，就是她欺负他。所以，怎么会有爱情在他们之间发生。
她笑了，看好戏的那种笑。
以及，觉得那群狗仔好傻。
爆出花边新闻，裴燃一定急死了！毕竟，他可是一名女友粉很多的顶流明星。
因为长时间不接那通电话，电话自动停止。玉荷太想看裴燃的笑话了，就算知道这时候她应该先应付贝斯律，还是没忍住继续看那些东西。
而电话，也就没管。
她继续往下翻，很快出现第二张图片。不...不是照片，而是动态小视频。
是地下停车场，她被裴燃牵着手往里走。走动间，视频里的她一脸不高兴，用手故意找茬掐他，瞪他。
眼睛红红，像是受了委屈哭过。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模糊的动图，少女眼角的红，以及青年男人冷淡却含着光垂下看她的视线。
视频里的男人，气质清冷，长相绝佳，优越的下颌骨，挺拔如青松的身姿。
忽明忽暗的光影与他们结合，构成一幅罕见画面，像是偶像剧的构图...所以就算是在哭，在耍脾气，发生争吵，也让人觉得甜蜜，他们是互相喜欢。
同时也清楚地拍到他的脸，他就是裴燃。他谈恋爱了，他有喜欢的人，视频里的男人眼神不会骗人。他爱那个被他注视的人，很爱很爱。
爆料人留言：[此时是傍晚5:40，裴先生和女友一同到达餐厅。在此处补充一条信息，裴先生下午2:00到女友学校附近，4:30接到女友开车出发。
后面4：40不知道发生什么，车子在一处停下，车上同行的两人下车，只留裴先生和女友。
两人单独相处二十分钟。5:00以后，司机和助理再次上车，后面就是这段地下车库视频。]
在这篇文章的末尾，那名爆料人还不忘幽默提问：我很好奇，那消失了20分钟是因为什么？
20分钟内，又谈了什么。以至于，到达目的地后，裴先生的女友会哭得那么伤心。
小情侣谈恋爱吵架是常有的事儿，一般人看到这个也不会多想。但明星的私事那就不一样，一点芝麻大小的事儿，都能被营销号拿出来炒作一番。
而裴燃又是近些年来的头号男艺人，今年夏季上映的新电影势头又猛，很可能成为今年夏季的一匹黑马，拿奖。
自然就有的说。
加之裴燃女友粉男友粉多，出道即巅峰，洁身自好，没有一点八卦绯闻，好名声到爆，堪称禁欲系男艺人天花板。
现在爆出他的恋爱，算得上是将他扯下高岭之花的神坛。
一楼：[我就知道什么禁欲都是假的，都是人设。]
二楼：[脱粉...]
三楼：[我去....]
四楼：[知道他会谈恋爱，但和我想的有点差别，我以后会是和某某女星。]
五楼回复三楼：[我也是！他们今年演的怪诞物语超涩...看得我好兴奋！]
六楼：[怎么办，还是好帅，不想脱粉。而且女朋友也好漂亮，不过怎么是白头发，而且有些太白了。]
七楼：[白化病？]
xx楼：[xxx]
九楼：[靠...]
无数的我－靠、我－去，我－草，在评论区出没。
玉荷原本是不打算看评论的，因为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所以害怕看到别人的评价。但又因为好奇，忍不住点开。
最后让她惊讶的是，评论区骂她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和她一样，都在惊讶。
而惊讶中，还掺杂几l条夸她漂亮的评论。这是玉荷怎么也没想到的，所以这时看好戏的人，开始美滋滋起来～
很有眼光！她必须给夸她的人挨个点赞！边傻笑边开心到冒泡。
到了这时，她本应该结束。因为贝斯律的电话再次打来，但她真的太好奇了。
好奇网友对她的评价，好奇裴燃工作室是怎么解释他们的关系。毕竟，她找到的爆料人原博文，发现发布的最早时间是在下午三点半。
也就是在她和裴燃在海滩玩的时候，玉荷不相信裴燃今天下午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种大明星，有专业团队盯着网上舆论导向，一旦发现什么不对，立马辟谣。
所以，下午应该会解释。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找不到裴燃和他工作室的解释。网上也是一边倒说他们是情侣关系。
像他这种有专业团队的艺人，不可能两三个小时还反应不过来。是故意没理？还是裴燃真的不知道？
可怎么会，他不知道，他工作室那些人肯定知道。所以为什么没有处理...是还没想好怎么公关吗？
本着这样的想法，玉荷退出wb，想着该接一下贝斯律的电话了。突然她注意到一个很奇怪的热搜：【裴燃背吻。】
四个字，每个她都认识，组在一起却那么奇怪。什么背吻，谁吻裴燃了？还是裴燃吻谁了？
难道是有新的爆料？还是因为好奇，玉荷点开那个热搜。
入眼的第一句话是：[裴燃真的很爱她....]
看着那一段话，玉荷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某些营销号根据这次事件写的八卦小帖子。
裴燃爱她，她都要笑死了。他最讨厌她了，怎么可能爱她。
玉荷觉得无趣便想要退出，可也是这时卫生间玻璃门被人敲响，那声音来得突然没有任何征兆，把待在里头偷偷玩手机看八卦的玉荷吓一跳。
同时她的食指不小心碰到界面，字符滚动，文字被图片取代。
等她再次看向手机时，瞬间愣
住...以及明白什么叫做背吻，又为什么所有人都说裴燃爱她。
照片里的女孩趴在白色栅栏上，微塌下去的腰露出大片雪白后背，裴燃吻在她背上。
这张照片对玉荷的冲击，不差是天塌了。她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照片，裴燃为什么要吻她的背？
他喜欢她？可怎么会，他最讨厌她了。他不喜欢她，他嫌弃她笨，嫌弃她坏，嫌弃她麻烦。
她咽了咽没有的口水，一脸惊恐地看向一旁玻璃门外。那里站了一个高大的人影，黑色的人影在半透明的玻璃上显得很是明显。
像个幽灵，躲在暗处窥视她的幽灵。
在她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事，门后传来那人的声音：“馄饨要冷了。”
平静到和往常没有区别。
但就是让玉荷恐慌，莫名其妙地恐慌。像是掉入了一个和她认知有区别的平行世界，门外的人是裴燃，也不是裴燃。
她记忆里的裴燃，不会喜欢她。
可那张照片不会骗人，他确确实实吻在她背上。神色虔诚，像是在吻他的最爱。
像是觉得这样，她还会心存不相信一样。门外一直得不到她回应的裴燃，再次开口：“你都知道了。”
不是询问，而是确定。
他知道网上的事，所以那张照片他也见过。那不是错位，不是角度刁钻，那是真的。
而他现在的问话，也是变相承认。所以，他真的喜欢她...裴燃喜欢她。
这样的事实让玉荷不知该怎么面对，特别是在贝斯律一个个如同催命符的电话打来时，她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
同一时间，门外人的声音和电话铃声一同出现。
“嘟嘟嘟...”
“出来。”
手机上是贝斯律的来电显示，门外是裴燃的步步紧逼。
玉荷站在卫生间内，脸色煞白。
按道理来说，被人喜欢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在玉荷这，这就是个催命的活。
因为，他们手上都有她的把柄。
得罪任何一个，她都要玩玩。
但事都有轻重缓急，玉荷权衡利弊后，觉得还是外面的裴燃更严重一点。
毕竟，她人现在在他地盘上。
加之这里脱离城市，远离人群，只有他们两人。如果出现什么矛盾，受伤的绝对是她。
玉荷不知道裴燃会做什么，但一想到他竟然喜欢上她，就觉得恶心得慌。
还不如讨厌她，厌恶她来得让她安心。最后，她选择挂断电话，直面门外突然发疯喜欢上她的裴燃。
她想，贝斯律虽然也疯，但他现在不在这里，真要做什么也伤害不到她。
加之，贝斯律只知道她是谁，在哪里上学。并不清楚她最在意的家人，所以，可以拖一拖。
而裴燃不一样，他知道她的一切，甚至有她妈妈的电话。
而她的妈妈，很信任他。
想清楚以后，玉荷果断打开门。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这一刻玉荷看着门外的裴燃，觉得他陌生极了。
不仅陌生，他还高大得可怕，光站在哪里就能将门堵得严严实实。
也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不再是她记忆里邻居家那个讨厌的哥哥。
他是男人，他会喜欢女人，会对女人有欲-望，他是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危险男人。

第27章
他是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危险男人，他高大，强壮，充满力量。只要想，就能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单手抱起。
曾经的裴燃对于玉荷来说，是哥哥，是讨厌鬼，是玩伴，是苏丽阿姨的儿子。
唯独不是一个男人。
她幼稚地把长成后的他，还当作记忆里那个只会读书的清瘦少年...
“裴燃。”玉荷站在门内，低着头不敢看他，怕他情绪不对，也是怕他现在陌生的模样。
搅紧在一起的双手，暴露女孩紧张不安的情绪。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此刻喜欢她的裴燃，那张照片里，不仅仅是吻。
还有浓郁的占有欲。
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爱人，缱绻温柔到至极。
可那样的眼神只让玉荷害怕，她搞不懂裴燃怎么会喜欢上她。他们的关系，也不该生出这种情愫。
她想穿过他，去餐厅吃饭，吃完饭就回房间睡觉，明早离开。可堵在门口的裴燃，根本不让她如愿。
“你知道了。”他确定道。
他的话，也挑明一切。
玉荷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段感情对她而言，是负担，是把握不好分寸就会出事的棘手问题。
她不回答，裴燃却有很多话想说，他想告诉她这些年的喜欢，也想告诉她自己不比她那位男友差。
所以，他道：“我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开始。”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以邻居哥哥的身份，而是男友，也可以是丈夫。”他说出了自己压抑多年的感情，换来的却是女孩厌恶的眼神。
那眼神，如同一把尖刀刺痛裴燃的心脏。他想要去抚摸她的发顶，想要靠近她，却被她躲开。
她厌恶他的触碰，也抗拒他的接近。
裴燃一直都知道这些，他以为他能承受住，但没有。女孩真实到没有一丝遮掩的厌恶不喜，还让他感到难以承受。
“别这么看我。”
“你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一文不值。”他低下眸移开视线，哽咽的声音，不自信到极点。
也让不敢看他的玉荷微微愣住，她没想到高傲的裴燃会说这种话，这种在她看来有些委曲求全的话。
而他对她的表白，也是她没想到的
同时，她的恐慌被无限放大。
今天的裴燃和她记忆里的裴燃完全不一样。这个他，让她觉得陌生。
加之，她不喜欢他。她能怎么回应，总不能说我有男朋友，不能同意你的表白？这话说出来，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也是这时，玉荷才反应过来裴燃为什么不许她谈恋爱。那天发现她在网上网恋骗礼物，会那么生气。
他把她当成了他的所有物。
管着她，控制她。
玉荷一想到那些事，就忍不住瑟缩。被人盯上的感觉并不好受，特别还是一个对她来说危险的人
。
男女力量上的悬殊，体型上的差距，都让玉荷天然畏惧那些陌生男人。此刻裴燃也是那样一个陌生男人...
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已经告诉裴燃她的真实想法。她不接受他的爱，并排斥。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可这对裴燃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他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如那个人，为什么她能喜欢他，就不能喜欢他。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熟悉彼此的所有，所以就不能回头看看他吗？他敛下眼中濒临崩溃的情绪，不想露出那么难堪。
但在被她拒绝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红了眼。他没他想得那么强大，也没他想得那么不在乎。
他在乎，太在乎了。
高傲的人，最终还是低下头。
“我并不比他差。”
“跟他分手，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玉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熟悉彼此，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合适的一对。”
“和我在一起，阿姨也会放心。”在说最后一句时，他加重语气。最后，他还是用了以前最鄙视的卑劣手段。
玉荷不是傻子，她听明白了那话里隐含的威胁。他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是在让她按照他说的做。
先和贝斯律分手。
再和他在一起。
他对她的喜欢，让她觉得讨厌。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只能推迟：“馄饨要冷了。”
像是觉得还不够一样，她又小声补充：“裴燃，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能怎么办，她只能这么说。无法直接拒绝，也无法答应。
她还害怕他，玉荷胆子从来不大，以前能和裴燃对骂，是觉得苏丽阿姨会帮她教训裴燃。加之，她也还觉得裴燃没变。
还是小时候那副清冷少年嘴脸。
会坏，会做小动作，甚至欺负她，骂她。但绝对不会用那种近乎不正常的眼神看她。
她还记得那张照片的评论区。
她们都在讨论他看她的眼神，说那是爱她，是喜欢，是情到深处不自觉的吻。
露骨的欲-望，炽热的视线。
一楼：[爆料刚出来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但这张照片真的可以说是，很爱很爱了。]
二楼：[那眼神，啧啧～]
三楼：[玛德...我竟然觉得有点甜！]
四楼：[草，我也是。]
五楼：[如果是真爱，那就只能祝福。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其实蛮配的，属于郎才女貌，长得都好看。]
六楼：[哈哈哈哈，我妹失恋了，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七楼：[虽然但是，你们不觉得裴燃的眼神好欲，特别是他吻女朋友背的时候，感觉都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看就很能干...]
八楼回复七楼：[和我想到一块儿了！感觉当场就能做起来！！]
乱七八糟的评论中，许多和玉荷看到那张照片时的想法一致。不是看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而是在看一个成熟，可以容纳他欲-望的女人。
他对她的眼神□□，直白，像是在看自己圈养的羔羊。随时随地，都能将她拆吃入腹。
“不要逃避，告诉我，你的想法。”她的逃避，就是她的回答。但显然，这不是裴燃想要的回答。
他需要一个确确实实的答复。
并且，是愿意的那种。
他在逼她，两人都清楚。
似乎，必须给一个回答了。
但也是这时，那被她紧握的手机，再次发出嘟嘟声。那人给她发消息得不到回应，便继续给她打电话。
打到，她接为止。
而因为觉得自己不安全，玉荷也根本不敢把手机关机，所以只能他打一次，她挂一次。
手机铃声，在这一刻显得很是突兀。她握紧想要将它挂断。
裴燃却突然握住她的手，随后毫不费力地将手机拿走。她瞪大双眼，还未说什么，就见对方直接接通电话。
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出青年暴怒的声音：“你.他.妈去哪了！现在才接电话！”
一句又一句听得裴燃眉头紧皱，他将手机拿远了些。与此同时，冷冷地盯着想要抢回手机的玉荷，眼中都是警告。
而被严防死守的玉荷气得要吐血。
她实在没想到，裴燃会抢手机，以往抢手机的都是贝斯律，她自然也没有什么防备。
她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但根本不给她机会。因为有人比她更快。
“我.他.妈！从下午到现在打了多少个电话，发了多少条信息，你就不能回一下吗？”
“你把我当什么，当死人！”
或许是一直得不到回应，那边的人骂着骂着声音渐渐软了下来，没了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宝宝，耍人好玩是吗？看我发疯，你是不是很高兴。”
贝斯律不是个好脾气人，但也不是个疯狗见谁就咬。他也是真的气狠了才会如此，等冷静下来自然也开始讲理。
但也是这时电话那就传来一道冷淡男声打断他：“我是裴燃。”
短短四个字，瞬间静音。
空气里都弥漫起一丝尴尬，玉荷站在卫生间内，被迫承受裴燃打量的目光。
他的眼神好像在告诉她，你找的这个男朋友真的很差，素质低下，出口成脏。
像个街头混混。
所以，为什么要拒绝优秀的他。
玉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因为那些话她听得也确实脚趾扣地。尴尬的同时，脸上不可避免升起红晕。
因为贝斯律的话实在太羞耻。一口一个老婆，一口一个宝宝，像是在哄小孩。
显然电话那头的人，也没想到接通电话的会是裴燃，沉默持续了许久。
最后还是裴燃先开口：“你应该看到了新闻，我们现在在海边度假没有时间回你信息，如果识相，就安分点。”
像是妻子，管教丈夫外面不安分的情人，语气没有嫉妒平静到像是不在乎。但他手背暴起的青筋告诉玉荷，他在意。
在意到想要撕了电话那头的人，只是因为教养，让他觉得那样做很low。
说着，也不管那边是什么情况。
裴燃就自顾自地挂掉手机，而意识到对面要挂电话的贝斯律瞬间不淡定。
“你－他－妈敢挂我电话！玉荷！玉荷！裴燃？裴燃？草！”后面还有什么，玉荷和裴燃听不清了。
他收了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小。不想再理那边的人…再次把压力给到玉荷。

第28章
必须给一个回答了。
再拖也没有意思，玉荷害怕裴燃把她在网上那些事抖搂出去，但也是真真实实不喜欢他。
比起他，她更愿意和贝斯律在一起。
贝斯律虽然也可恨，但事情的起因是她先招惹对方，所以她不怪他。
而裴燃就是纯粹找她不痛快，让她受莫名其妙的罪，现在还喜欢上她了。而且谁家喜欢人是他这样喜欢，不对她好，还老是威胁她，让她不高兴。
玉荷想了许多，得出来的结果是答应裴燃的要求更好。同时也答应贝斯律那边，到时候两头瞒，谁也不得罪。
可这样操作，风险太大。
一旦被抓住，又多了一个把柄。她不愿意，也不想如此。
所以她小声道：“裴燃...我不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也别喜欢我，好不好。”
她主动握住对方紧握成拳的手，言语温和，试图用这种低姿态来软化他。
就像和家里的长辈们撒娇一样，脸上带着讨好乖顺的笑，甜甜地叫他裴燃。
“裴燃，好不好？”
主动地肢体接触，笑得明媚的少女，让裴燃有那么一瞬怔愣。但很快那点因为她主动的欣喜就被更残忍的事实踩得粉碎。
她对他好不容易的一点笑脸，也是因为别的男人。
裴燃有那么一瞬间，很想质问，为什么要拒绝他，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人。
那个人，又有什么值得她爱的地方？
心口堆积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裴燃视线落到女孩紧握他手臂上的手。
突然笑了起来，只不过那个笑，狼狈至极：“你情愿和那种满口脏话的人在一起，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玉荷，你找男人的眼光。”
“真的很差。”
裴燃对贝斯律的辱骂，玉荷并不在意。她只是想知道，裴燃这是什么意思？
是放了下？同意了。
这样的可能，让玉荷脸上笑意更浓。但她怕刺激到裴燃，只能小心翼翼地憋着，这时候还要和他一样，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但看着像是幸灾乐祸。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海边晚间的风，也像是要发了疯一般，呼啦啦向这座远离城市的房子袭来。
暴雨，海风，以及她满含不喜的双眼。
裴燃又怎么不明白她的小心思，不就是以为他同意了。可他怎么会同意，他的新娘要和别人跑了。
明明是他先来到她身边，但现在要退出的却是他，裴燃怎么能甘心。
敛去眼中狼狈不堪，裴燃再次将视线落到女孩亮晶晶的大眼睛上，冷漠开口：“你想都别想。”
“我不可能放开。”
“也不可能，不爱你...”他反握住她的手，言语坚定，态度异常执着。不像玉荷记忆里那个清冷自持，性情淡漠的少年。
他的话刚一出口，
玉荷就知道先前的一切都白讨好了。裴燃根本没听进去，也根本不打算听进去。
他固执己见，偏执病态。
同时，也把玉荷本就不好的脾气点燃：“那你要我怎么办！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不想和你在一起，你总不能逼着我和你在一起吧！”“你喜欢我，不应该想要我幸福吗？为什么要逼我，你这样不算喜欢，你这是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
“你还威胁我！”
“我不就是网恋次数多了一点，网恋的对象给我买了礼物！谁家网恋不买礼物，谁家网恋不说点甜言蜜语！”
“裴燃，你不要太过分！”她的所有害怕、顾虑，都来源于网恋。
玉荷也是真的气狠了，才会在觉得不安全的情况下，对裴燃发脾气，说出压在心口很久的话。
她也是真的这么认为，她给那群人提供了情绪价值，那群人给她买礼物，根本没有错。
唯一的错就是不符合大众的价值观，觉得她海王，捞女，为了钱不择手段。更过一点，觉得她顺便，不检点。
玉荷只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还在校园里没出过社会，活在父母的庇护下。脸皮薄，胆子小，觉得面子很重要，也觉得让外人知道那些人，家里人脸上无光。
所以能被裴燃和贝斯律拿捏。
但一旦她不要脸，觉得无所谓，那就没人能威胁得了她。大不了回家挨妈妈一顿打，把钱还了。
她们是网恋，她又不是诈骗。
如果要说照片不像，那现在哪个小姑娘不p图！不开美颜！男的也p图化妆啊。而且那些钱都是他们主动给她，让她买吃的，买喝的，礼物也是他们在节假日主动赠予。
所以，她有什么错。
她没错，有错的都是那些人，是他们好色，看到她漂亮就想给她花钱。
“我告诉你，裴燃。”
“你不要太过分！我也不是柿子做的，随你搓圆捏扁！你敢告诉我妈妈，我就和苏丽阿姨说，你欺负我！”
“还有！你要敢说！我就去网上造谣，说你乱搞男女关系，说你...出轨、耍大牌、包养嫩模、和女粉丝谈恋爱和制片人谈恋爱！”
“到时候，我们俩一起玩玩！”
“不对，应该是你一个人玩玩！我不是明星，我不需要好名声！会完蛋的是你，裴燃！”
“你要没戏拍喽～”像是抓到了裴燃的把柄，原本害怕担心个不停的人开始疯狂输出。
说着说着，她也越来越有底气。
不都是威胁，那她也来，而且她记得裴燃当初是直接拿着她的手机删除那些网恋对象的联系方式。
所以，裴燃拿不出证据。
到时候她在妈妈那里哭一哭，就不信妈妈会相信他一个外人！不相信她！
“我不怕！裴燃，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气愤模糊了玉荷潜意识里的害怕，她面前的是一个男人，是一个喜欢她，对她有所图的男人。
但同时，他也是裴燃。
就算他们现在的孤岛，就算这栋房子只有他们两人，她就不信裴燃还能杀了她。
她就不同意，就不同意。
害怕源于力量的悬殊，源于对自己的不自信。但足够多的愤怒，就能变成勇气。
也可以称之为一时的鲁莽。
但很快，她的愤怒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因为...她的唇被裴燃给堵上了。
她被亲了，被裴燃亲了，在这种焦急极端的氛围下。凶猛强硬，没有任何前戏，一上来就像是此生最后一次，用尽全部力气。
他捧着她的脸，将她抵在门框之间。吻得疯狂，野蛮，不管不顾。像是以此来报复她先前的狂言。
这个吻来得突然，玉荷被吻得瞪大双眼，她挣扎着想要推开压着她的人.....！

第29章
力量的悬殊，让她做不到推开。甚至因为推拉，他的那个吻更加强硬，极端。
到了后面，已经不是吻。
更像是撕咬，侵占，证明什么。
强硬到玉荷感觉自己的嘴不是嘴，而是一块被人撕咬烂的红肉。麻痛，微辣，好像要被咬坏了。
口腔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耗尽，玉荷也因为这个吻，脸色胀的通红。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玉荷分不清时间，白天黑夜。只知道，头顶轰隆隆，巨大的雷声将她们笼罩，雨夜升起的雾气模糊玻璃窗。
空气里，都是他身上那股冷香。
男人滚烫的体温，在这有些潮湿的夏夜，像是一把正在燃烧的火焰。
挑逗，撕扯，吞吃干净。
他的意图不清，但欲-望实在太明显。炽热，直白到让玉荷头皮发麻。
原本见反抗不了，就打算当被狗咬了的人瞪大双眼。反抗的更激烈，这次她甚至用脚去踢对方。
“嗯...滚......放开我。”
唇舌被堵，她说的艰难，只在一些挣扎缝隙挤出一两句。
那声音，又娇又喘。
像是撒娇，但她的动作又是实实在在抗拒。她拒绝，并不喜。
到了这一步，什么都变了质。
玉荷不会在把裴燃当做记忆里的清瘦少年，也无法在把他单做普通邻居。他就是个男人，恶心固执的男人。
“疯...子，疯子！”
“滚开！”她拼尽全力，终于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推开。而她也在这时精疲力尽。
她喘着粗气，跌坐在地面。看向他的眼中，都是厌恶，以及一闪而过的恶心。发红的眼尾，被他咬破到红肿的唇。
漂亮的像是个小公主。
她很美，无时无刻都在吸引他，像是专门为他定制的洋娃娃。只可惜，洋娃娃不喜欢她，嘴里也没一句他爱听的话。
被推开的后，他就那么靠在墙角，低着头，沉默的听着她的辱骂。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你听不懂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玉荷胆子小，也可以说有些窝囊。
但她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这个吻，和贝斯律的那个吻不一样。
这个，更像是性骚扰。
在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下，还是吻下来。她委屈，她难受，想哭。
“你恶不恶心！”
“恶不恶心！”
她应该骂的，他的行为可以报警，是猥亵，是强迫。裴燃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堕落，也知道那对她来说是无休止的纠缠。
可怎么办，他就是喜欢她。
从幼年时就认定的人，她会嫁给他，做他的小妻子。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她满心满眼都只有另一个男人。
为了那个男人，不惜和他决裂。
裴燃觉得自己的心脏好痛好痛，那种疼就像是要撕裂般让他难以承受。
他不比她好受。
他做了自己曾经最鄙视的人，可不这么做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想把她留下。
女孩的泪，如同屋外的大雨，汹涌落下，砸在他心底，细碎的抽泣，可怜极了......！

第30章
可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的喜欢扭曲、偏执到病态。
他就是死也要和她埋在一起。
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那个叫贝斯律的青年也不可以。裴燃清楚的知道，自己执着的爱情对他们两人都是一种伤害。
可能怎么办，没法放弃，他控制着自己偏执的想法，用近乎卑微到哀求的姿态来到女孩身边，蹲下捧起她的脸。
指腹轻抚她的脸，擦去眼泪。
“给我个机会吧。”
“我会对你好的，真的，不比那个人差。”高高在上的人，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只要她能和他在一起，他不是不可以放低姿态。
可就算这样，那被他乞求的人还是冷着一张脸。甚至，眼中都是对他的憎恨。
没有一丝动容，爱意。
多年的情分，抵不过其他男人半年、一个月的陪伴。
“你要我怎么办？”
“你总是拒绝我，排斥我，我也会难受，伤心。”裴燃近乎崩溃地开口，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
他就那么差劲，差劲到她愿意和那样一个混混在一起，也不要他。
他的纠缠，询问，在玉荷看来都是一场讨人厌的自作多情。
她不爱他，以前不爱，以后也不会。
所以，她又一次无法忍受道：“我说了多少遍，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裴燃！”
“你冷静一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陌生...求求你了，裴燃，你正常一点。”
“你变会以前那样子好不好，别喜欢我，我不好，我好吃懒做，我脾气还大，我还不好看。”她甚至不惜自毁，也要摆脱他。
“我有什么好喜欢的，你别喜欢我。”她边说，眼泪边流个不停。玉荷是真的害怕了，那个吻让她惊恐窒息。
她瑟缩着，想要逃离他的掌控。可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先前的接吻也让她损失大半力气。
这时别说将他推开，将自己的脸从他手中掰出都有些艰难。
更倒霉的是，这时窗外出现巨大闪电，随着闪电的出现，一声巨响在窗外炸开。
紧接而来的是陷入黑暗。
她的世界变成一片漆黑，停电了...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了玉荷一个措手不及，原本还哭着求裴燃不要喜欢她的人。
立马止住哭腔，瞪大双眼。
她拼命挣扎脱离的动作停在当场，女孩眼角的泪也不流了。如果刚刚只是害怕，那么这时已经是惊恐。
她看不见了，四周一片黑暗。
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发颤。
潮湿的暴风雨，雷电交加的黑夜，陌生的环境看不清的四周，只有脸上那人手掌的温热让她安心。
她想挣扎，逃跑的。
这一刻，又让她留恋。
玉荷不是个胆大的人，又经过刚刚的事情，身体已经筋疲力尽。加之，这里对她而言太过陌生。
远离人群的海边别墅，狂风暴雨，漆黑没有尽头的房子，处处都透着诡异，都让她在这时无法做到推开裴燃。
甚至，还想要紧紧抱住他。
而裴燃显然也清楚这点。
他记忆的女孩，就是个爱面子的胆小鬼。不仅是个爱面子的胆小鬼，还是个脾气大的胆小鬼。
明明害怕地颤抖，却还是强撑着身体不靠近他。不可否认，裴燃嘴角上扬笑了，这突如其来的停电，对玉荷是灾难。
对他却是来之不易的机会。
这比如现在，原本想尽办法都要远离他的人，此刻乖乖地坐在他面前，不动了，甚至想要靠近他，但又因为面子缘故，下不来脸。
坐在地板上，僵硬的身体像个小雕像，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焦虑，不安，瑟瑟发抖。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刚一贴近，他能明显感受到女孩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她便毫不犹豫地趴进他怀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别怕，只是停电了。”温柔的男声，在这漆黑的夏夜柔和，让人安心。
刚有了点安全感。
她就忍不住开始埋怨。
“都怪你，为什么要来这破地方。你怎么这么讨厌，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烦死了！”她完全忘了下午自己高兴玩耍的模样，只知道骂裴燃。
似乎骂裴燃，也是一种让她缓解害怕的方法。而被骂的人，则是脸色平常，嘴角带笑。
那笑与他以往的笑不同。
也不似电影里的完美，但就是让人觉得真实，是发自内心，是喜悦地笑。
怀里是自己喜欢的人，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不干净，但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将漂亮小脸埋进他敏感私人的颈窝。
裴燃又怎么能不高兴，这是他们长成后少有的亲密接触。裴燃还记得小时候的玉荷，小小一个，任性，爱吃糖，娇气。
无时无刻都要人哄着，抱着。
还贪心，明明自己拿了最多的糖果，但还是贪心地想要他的。不仅是他桌子上，还有他嘴里。死命都要抠出来，不抠出来就哭就闹，觉得她吃亏了。
当然，有时她也会大方地将糖果分享给他。目的，是要他陪她玩。
玩什么，玩躲猫猫。
她会把自己小小的身体塞进他的衣柜，躲进他的被子里，埋在那些衣服下，笑着等他来找她。
一旦他打开衣柜，掀开被子，就会看到笑得像朵小花一样的白色姑娘。那时，她总会甜滋滋地看着他。
而年少时的他和此刻的他没有什么区别，或许是有的...那时候是爱而不自知。
他会陪她玩，不是为了那
几颗糖。
直到她开始懂事，开始上学，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也就很少再来他家。
更没有进过他的那间房。
再后来读大学，为了前途着想，他选了外省的大学。一年和她只见得到两面，隔阂也自然有了......
“嗯，都怪我。”像是情人之间的爱语，每一句都是温柔到极致：“我在，别怕。”
她的恐惧来源于他。
此刻的安全感也来自他。
雨夜的突然停电，打断了他们的争吵，也让玉荷不得不开始依赖他。
明明手机还有电，但这时候裴燃就是不用，他抱着坐在地板上的女孩起身，借着微弱的闪电光影往客厅沙发走。
而被他抱着的人，没有反抗。
也因为停电来得太突然，根本没想到那点上去，所以乖乖地任由他抱着，而被带去哪里，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这样的环境里，裴燃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人。也是她，唯一能碰到的活人。
这栋房子太大了，大到好多房间，大到只要有心，她和裴燃就永远碰不见。
她害怕裴燃会在这时抛弃她，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到时候雷声阵阵，四周黑暗，她要吓死。
玉荷因为身体的缘故是不喜欢太亮的光，但这不代表她爱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加之，她的白化病会带来一些眼球上的病症。这样的黑夜，别人还能借着电光模糊看一下东西。
而她，和瞎子无异。
看不见，摸不着，自然身边的人就变得非常重要。这时，裴燃提出什么古怪过分的要求。
她想，她都会答应。
而抱着心上人的裴燃，也是如此想。
裴燃想过乘人之危，但那样实在太过龌龊，他是堕落下贱了，但还没变成人渣。
起码还不想和她闹得太过，他爱她，想和她在一起。是想和她结婚，好好过一辈子。
不是要结仇，要成为一对怨偶。
漆黑的环境是能让他更靠近她，但他也不想她饿肚子。她身体没有常人抵抗力强，别人一顿不吃没关系，她却不信。
会饿，会低血糖。
最后，裴燃还是打开了手机。
光亮出现的那一瞬间，玉荷差点喜极而泣。但还没等她笑起来，裴燃便道：“还剩20%。”
这话一出，玉荷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
她撇着嘴，小声抱怨：“那你有解决办法吗？比如让人来修，再比如，打个电话我们回市里。”
“对了，这么大的房子应该有备用电机。”她想着办法，想要尽快解决缺电问题。
相比较她的焦急，裴燃就要淡然太多。
他看着她陷在沙发里的身体，温柔道：“比起这些，你先把饭吃了。还有，我不是电工。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没办法去查哪里出了问题。”
“那我们总要回去吧？我总不可能还要
在这里过夜。”玉荷赶紧开口，她是真的不想在这房子里待了。
“我会打电话。&rdquo;
白色的蜡烛摇曳，裴燃去厨房将已经冷了的馄饨热下。而这段时间，玉荷就像他的小尾巴，跟在他身后一刻也不离开。
热腾腾的馄饨重新出锅。
端上餐桌，胆小的人还是紧紧挨着他。鲜甜冒着热气的馄饨，玉荷小心吃着。
她身边的青年大概率是没什么胃口，这时没吃东西，就那么坐着看她吃，陪着她。
有他在，玉荷确实少了恐惧。
她一口一个小馄饨，慢悠悠地吃着，突然视线落到裴燃身上。
这时距离先前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而她也冷静下来。按道理她不应该提的，但好奇心让她不得不提。
她也是真的搞不懂，想不明白裴燃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他不是，最讨厌她吗？不让其他小朋友和她玩，不许她做这个做那个？
永远对她冷着一张脸。
淡漠地注视他，好像她欠他很多钱。
她不是个藏得住事的人，这时偷偷打量的小眼神，像是准备做坏事的小松鼠，纠结不解，还带着点古灵精怪。
“有事想问？”裴燃不等她开口，直接问。等她主动来问，估计一辈子就那么过去了。
玉荷没想到他会直接问，但问得问了，也不能当作没听见。加之，她也是真的好奇。
便放下汤勺小声道：“裴燃...你为什么喜欢我？你不是，最讨厌我吗？”
她问得小心，还有些委屈。因为那些年的自卑，因为没有朋友的孤单。
她这话让裴燃皱眉，随后道：“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可是你讨厌我呀，你讨厌我，裴燃，你很讨厌我！”她加大音量，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
歪着的脑袋，大大的亮晶晶眼睛紧紧盯着他，莫名地有些娇憨。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他的回答让玉荷蒙了，这话什么意思，是不讨厌她吗？可怎么会，他讨厌，很讨厌，还骂她白毛怪。
一想到这个，玉荷就不自觉地低下头，用眼睛瞪他。那小模样，不仅不让人讨厌，还有些逗。
“有！很多很多。”她回。
“没有，你记错了。”裴燃反驳。
“有！别不承认。”她继续瞪他。
那小模样看着还怪凶，同时也让裴燃眉头皱得更紧。因为小姑娘说了很多遍，并且看着像是真的有这么回事。
所以，态度逐渐严肃。
“那你说说，我都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讨厌你。”白色的烛光摇曳下，给他清冷淡漠的眉眼镀了一层柔光。光影交错间，玉荷和他对上视线。
不可否认，裴燃长得真的很好看，好看到让她有些自卑。玉荷也被
他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扭扭捏捏，像个小可怜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最后，她豁出去了。
自己给自己揭开伤疤：“你不让胡同里的小伙伴和我玩，你还让小美咬我，你还嫌弃我丑。”
说着说着，玉荷更委屈了。
她不明白，明明苏丽阿姨那么好，怎么会生出裴燃这么个恶人，不是在欺负她，就是在欺负她的路上。
而她的回答，让裴燃有一时失语。因为她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做了。
只不过，不是因为讨厌她。
“我不让他们和你玩，是因为你推人下河。小美为什么咬你，是你踢它吃饭的盆玩。”
“李慧慧为什么不和你玩，还联合其他邻居小孩孤立你。因为你往她书包里放死老鼠，死蛇，癞蛤蟆。”
“你是典型的只记得别人怎么对你，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他说得冷酷，没有犹豫，句句像把小木仓对着她突突突。
一下又一下震惊她三观。
她不相信，想要反驳，裴燃却再次开口：“我也没有骂你，也没有嫌弃你的白皮肤。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和那些人不同，不能玩那么激烈，你需要保护自己，因为你很特殊。”
“你是月亮的孩子，是月亮宝宝，是天使。但你哪有一点月亮孩子的样子，简直就是个...小恶魔。”
被那样提醒，一直自诩乖宝宝的玉荷有点不确定了。难道真是自己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歧视她？
可怎么会，但好像真的有那么回事...
“小恶魔...小恶魔也是月亮的孩子。”
“它们都是晚上出没！”
“我还是乖宝宝！”不高兴继续瞪他。

第31章
在裴燃的提醒下，玉荷那有些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以至于她想起了自己年幼时挨打的画面。
衣着素净，模样秀丽的年轻女人，一手牵着她的小手，一只手在她穿着小花裙子的屁股上使劲拍打。
口中也不忘骂道：“人家不就是吃了你一颗糖吗？妈妈给了你多少！你犯得着把人家推河里。要出了什么事，你要妈妈怎么赔，拿命陪吗！”
“你个死孩子，还哭，你还有理了。要不是你裴燃哥哥在，你要拿命赔啊！我的乖乖！”
“不要不要！”
“坏，哇哇哇...妈妈坏！”五六岁的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哭，边哭边要往爸爸哪里跑。
哭的梨花带雨，可怜兮兮。
小姑娘的哭声和女人的责骂，在小院子里一声比一声高。但比起小姑娘的无理取闹发脾气，女人声音里是满满的后怕。
记忆的最后，是她被爸爸带着去小朋友家道歉。还把自己的金猪存钱罐拿出来，给对方买礼物......
“我已经改过自新，我没有害人，你不要这样看我！”她不满裴燃责怪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熊孩子。
但她不是，她很好很好。
妈妈说了，她是最棒最乖的孩子。
嗯...可能有一点点坏，但她就是好孩子！不接受反驳，他们都比不上她！所以裴燃的话不对，她要纠正他。
小姑娘眼中都是不满，不爽，不服，还带着些谴责，没有任何心虚，难受和改变。
只有粗暴野蛮的想要他改口。
只要他改口，她就好像还是好孩子。
裴燃笑了，笑的温柔。他不长笑，所以显得这个笑很是特殊罕见：“嗯，你是乖宝宝。”
像是为了哄她开心，裴燃附和她道：“也是乖孩子。”
或许是父母保护得太好，也或许是父母太宠。在胡同里的同龄人、以及裴燃眼中，玉荷有些妈宝，又或者说像是个没断奶的熊孩子。
任性，死心眼，倔脾气。
明明已经是个成年人，但什么都要家里人安排，规划，替她做一切。
而她，也幼稚的没想过任何改变。理所当然的觉得就因该这样。她活在父母的庇护下，长辈的爱里。
所以，有任性的资本。
裴燃和她相差四岁，不多不少，却也隔了一个四年。她还在吃奶的时候，他便已经记事，她上幼儿园，他即将小学毕业。
她初中，他大学。
所以也算是看着她长大。
得到这样的回答，玉荷本应该高兴。可她笑不出来，因为裴燃的眼神太过惑人，以及他嘴角上扬的笑。
因为熟悉，玉荷自然也知道这个笑到底有多稀少。
那眼神，那态度。
都明明晃晃告诉她，裴燃没有说假话，也没有骗她。所以，他真的喜欢她。
就像他说的那样，很久很久，从
小时候开始。而她认为的伤害也不存在，是她误会了。
“那我长得丑，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裴燃，你不觉得我丑吗？”搞清楚前因后果后，玉荷并没有变得多自信。
反而更自卑了，以前还能说他们歧视她，他们坏。好了，现在自己成了一个又坏又健忘的坏蛋丑八怪了。
她耷拉着肩，小鹿一样的眸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在确定裴燃对她没有恶意以后，玉荷很自然的想起了他的好。
比如，他的妈妈是对她很好的苏丽阿姨。裴燃会带她出去玩，以前还会给她补作业。
再比如，刚刚还热馄饨给她吃了。你看，多好的邻居哥哥。
“裴燃我长的不好看，你为什么要喜欢我。还有你不是觉得我很坏吗，那还喜欢我做什么。”她是真的好奇，也是真的这么想的。
一张小脸眉头紧皱，看着很是失落。裴燃敏感的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她怎么会丑，她很漂亮，漂亮到像个小天使。
胡同里没有不喜欢她的阿姨叔叔，所有人都爱夸她。
很快裴燃知道了是哪里出了问题。是那头白发，是肤色。
与常人不同的样貌，总是备受关注，也常常引起他人非议。加之小姑娘脑子不清醒，时常听错话，理解错意思。
所以，他怀疑她误会了那些人的意思。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星星，璀璨明亮，吸引人视线，深陷其中，最后沦陷。
“你很漂亮，比所有人都好看。”
“没有比你更漂亮的存在。”
“所以，你不用自卑。”
为了让她不在内耗，难受。裴燃用了自己所能用的所有夸奖人的词汇：“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玉荷你一点都不丑。”
他说的认真，言语诚恳。
说的玉荷一愣一愣，她歪着脑袋有些不相信：“真的？”
“真的。”他回。
“不是为了哄我？”她继续询问。
“不是。”
两人一问一答，过了许久，玉荷才勉强相信一点。不过她并没有高兴，因为她怀疑裴燃说她看好，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故意讨好她。
当然，也有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以及她的嘴巴有点疼...他刚刚吻的太用力，把她的嘴都亲麻了。
先前没注意是因为紧张害怕，这时候安全了，知道等会要离开，自然也就有闲工夫注意这点。
一想起那个凶狠的吻，以及男人那刻的疯狂模样。玉荷刚刚出现的好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用纸巾轻轻擦拭嘴角，随后立马甩脸子不高兴道：“你叫的车什么时候到？我想离开了。”
因为不开心，女孩脸上表情臭臭的，也欠欠的。活脱脱就一吃饱了开始骂娘的小祖宗。
她一向如此，大毛病没有，小脾气一堆。裴燃了解她的脾性，自然也不会计较。
甚至还要哄着：“快了。”
“快了是多久？九点能到吗？”
“裴燃，你选的地方真不好！打个雷都能停电。”
“嗯，不好。”窗外的雨声与他小声附和交织在一起，莫名抚平玉荷心底的焦躁。
她站在沙发边，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视线总是忍不住往大门看。
看接他们人到没到。
但很可惜，没有。
在她又一次失望时，窗外升起一阵亮光！玉荷瞪大双眼，无聊的表情被惊喜取代。
她兴奋的往门边跑，边跑边和沙发上的裴燃叫道：“快快，裴燃，他们来了。”
比起她的兴奋，想要逃离这座海边别墅，沙发上的男人就要平静太多，他只在女孩激动的往外跑时道：“跑慢点，小心地滑。”
很可惜，玉荷没听进去。
她太想离开了，根本没心情听进去他的话。她拉开大门，迎接门外瓢泼大雨，以及从车上下来的...贝斯律。
他没有打伞，带着个黑色棒球帽，穿过层层雨雾出现在她视线里。玉荷脸上的笑也在这刻僵硬的彻底。

第32章
贝斯律怎么来了！
惊讶，惊吓，随着他的身影逼近变得越来越强烈。她瞪着眼，立马转身回房子，想要锁上门！
而她也这么做了。
没有迎接，没有喜悦。
活脱脱一副见了鬼的惊恐模样，连滚带爬地往房子里躲，躲就算了，她还将门关上，将他拒之门外。
贝斯律嘴角因为见到她上扬的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到透骨的阴沉。
黑色帽檐下那双丹凤眼，清冷寡淡，黑沉沉一片。身后车子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穿过雨雾，来到屋檐下。
他弹了弹指尖燃烧着的烟，就这么站在门外冷冷清清看着，躲在由透明玻璃和木头组装起来的白色门后的人。
狭小的透明玻璃后，露出女孩一双漂亮大眼睛。她惊恐地看着他，眼中都是不可思议。
他压低身形，靠近玻璃后那双眼睛，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恶劣微笑：“你死定了，宝宝。”
那话没有穿透玻璃落进玉荷耳中，玉荷也不会唇语，但她看懂了贝斯律脸上的笑。
那是个带着浓烈情绪的笑，压抑不住的怒火，暗藏危险。
一眼，就让她后背发凉。
玉荷被那眼神看得害怕，就像是被丈夫捉奸在床，她心虚心悸得厉害，嘴里也都是对他的愧疚。
“贝斯律，你不要这样。”她靠在门板上，可怜兮兮地对门外青年说好话。
她不确定那边人听不听得见，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真的，不要这样，你太吓人了。”说着说着，眼泪差点掉出。
“开门。”贝斯律只道。
“不要。”她没听见他的声音，但知道他在说什么。再让她开门，玉荷不敢开。
贝斯律一看就脾气不好，大少爷做派。今天早上刚答应他要分手，还没过十个小时就爆出那些东西。
不把他气死，也要把他气疯，所以玉荷不愿意开门。甚至想要把他劝走，但她忘了，她身后还有个裴燃。
她的反应实在太大，那副小心翼翼的嘴脸，裴燃不可能看不见。在她不知道地时道，裴燃已经来到她身后，甚至微微下压身形，与她视线一致。
自然也透过玻璃看到了门外那人，与他对上视线。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性，也是今天上午那张照片里的人。
他叫贝斯律。
这是裴燃第三次在玉荷口中听到对方名字，第一次是在两天前的车内。
那个时候，她和他保证会分手。
但显然，她撒谎了。
他将女孩上身拉起，随后不等她反应，便转动门把将房门打开。
门打开的那一瞬，车子的光打进，瞬间刺痛她的眼睛。他捂住她的眼，神情冷漠地看向屋外青年。
那副理所当然的大房模样，刺痛屋外贝斯律。他看着这幕，嘴角都是嘲弄。
与此同时，被捂住眼神的玉荷
慌得要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到了想要晕倒的地步。
但还没等她将捂住眼睛的手拉下，就听见裴燃道：“有什么事，和我谈。”
冷静克制到让贝斯律止不住冷笑，还真是大方，他都找到家里来了，他还能忍住脾气不发火。
视线落到他捂在女孩眼上的手，亲密的过分，也刺眼的过分。贝斯律脸上都是不爽，他没有隐藏，什么情绪都在脸上。
同时，他也没有反驳裴燃的话，因为女孩的眼睛不能长时间直面强光，他们要聊，要吵，也要找个玉荷能待的地方。
所以，在裴燃拉着女孩让开时。
贝斯律直接进入，又因为室内停电，他没有关门，而是让车子的灯光打进，照亮室内。随着光照入，原本漆黑的客厅瞬间变亮，事物也清晰起来。
贝斯律看着对面站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人。就忍不住冷笑道：“呵。”
他长得狂，行事也张扬，这时嘴里叼着烟，一手去掀头顶的帽子，另一手去撩被雨水打湿的黑发往后倒。
看人的眼神凶狠，荫翳，戾气很重，是个不好惹的人。同时，看向他身边的女孩一脸的势在必行。
裴燃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也在这时冷下。以及他搞不懂，一个像是社会混混的青年，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去喜欢。
不惜和他决裂。
他握紧女孩的手，眼神冷淡看向那人，直接道：“你应该在今天的新闻上，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该来。”他模棱两可的话，让贝斯律更加确定两人关系。
但那又怎么样，一个会找小三的女人，会在乎第一个人？如果在乎，如果爱，她就不会来找她。
所以，裴燃和他一样。
都是，一个不重要的存在。而且他也不是没名没分的小三，他是她实打实的男朋友。
既然如此，那他跟他摆什么大房姿态。贝斯律唇角微勾，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随后略微不爽的一声：“过来。”
而这话是对谁说的。
三人都很明白，玉荷拉下裴燃捂住自己眼睛的手，小心翼翼看着四周。在对上贝斯律凶狠眼神时，哆嗦一下。随后立马移开视线低下头，像是犯错的小孩。
但很快她又自己主动转回。因为她知道，躲不过去。而且，越躲越心虚，越心虚越让他们好拿捏她。
按常理，这时候她应该温声安抚两边平衡局面。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对这边好了脸色，贝斯律会发火，对贝斯律语气好了，裴燃又不同意。
可不回答，也不现实。
她思来想去，在对面等得不耐烦时才小声道：“那个，贝斯律...我......我过不去。”
她实话实说，不想得罪裴燃，也不想得罪贝斯律。可有时候，她的一句话也可能是两边都得罪。
此刻就是如此，裴燃脸色更冷
。她那话的意思，不就是他握得太紧。不愿意放开她，是不是一放开，她就要急不可待地奔向他。
而在贝斯律的视角里，女孩说着两边都讨好的话，动作上却是更靠近身边那个叫裴燃的男人。
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并肩而立的身影就是证明。这样直白的偏袒，贝斯律怎么可能忍得住。
“怎么，这时候不会叫老公了？”
贝斯律永远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话里话外都带着刺。一下，就能让她汗毛炸起。
瞬间，涨红脸。
玉荷行事乖张不代表面皮厚，她就是个典型的面皮薄。短短一句话，就能让她破防尴尬不已。
随后开始骂人：“你不要胡说！我才没有！你简直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说过那么羞耻的话，特别是在裴燃面前。那话说出来，不仅丢面还变态。
加之，她和裴燃太熟了。
熟到裴燃知道她的一切，包括身上哪里有颗痣，小时候干过什么。这种类似母语羞耻的东西，在熟人身上也同样存在。
她不承认，不接受，但忘了裴燃看过她和那些人的网恋聊天信息，比这劲爆比这刺激的话她也说了不少。
甚至，还有那批了再批的私密黑丝图。
诱惑，性－暗示，他们印象里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不仅长大，还懂了很多那些东西。
是个，成年人...
显然，说完那些话后的玉荷，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这下好了，不仅得罪了裴燃也把贝斯律得罪死了。
原先还只是脸色不好的青年，这下沉到谷底，眼中那一抹似笑非笑都没了，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玉荷被那视线盯得想找了地洞钻进去：“我...没想骂你，只是一时口快。”她艰难开口，可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闹人得很。

第33章
“你别...这样看我。”得罪了人，玉荷那叫一个慌。
甚至因为慌，她都想甩开裴燃的手，去到贝斯律身边。而她也这么做了，只不过在不自觉走向他时，手腕传来一阵力，她被迫留在原地。
是裴燃，她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掌中。
而在她回头的那一瞬，与裴燃的视线对上。他眼中都是挽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他似乎已经知道会有怎样的结局。
也知道留不住，但就是想要试一试。
玉荷被那视线看的有些不知所措和不自在，她也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情绪。但她的动作，还是偏向了贝斯律。
没办法，聊天记录有两份，她的那份删了，贝斯律的却还在。所以她不能和对裴燃一样对贝斯律，他们的脾气也不一样。
裴燃此刻虽然陌生，但总归和小时候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冷静克制，压得住脾气，是个理智的成年人。
而贝斯律不一样，他就是条幼稚的疯狗。没见面之前拿报警逼她见面，现在见了面又对她威逼利诱，总得来说就两个字偏激。
谁知道她偏向裴燃以后，他能做出什么。特别还是这种大半夜追来的情况下，她简直不敢想象。
所以她抢在裴燃开口前，直接道：“裴燃，他是贝斯律。你知道的...我和你说过。是我男朋友，我很喜欢他。”
这句话她说的大声，就像是为了安抚某人一样，话里话外都是偏向他。
从而导致得罪另一个人。
如果真要得罪一个人，她只能选择得罪裴燃。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去推裴燃紧握在她手腕上的手。
很快，玉荷获得自由。
她小跑到贝斯律身边，小舔狗模样道：“贝斯律，你看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生气好不好。”
玉荷不是一般的怕贝斯律乱来，她对他的印象就和裴燃对他的印象一样，没一个好。不是社会混混青年，就是野蛮不讲道理的富家子弟，纨绔子弟。虽然贝斯律学科成绩很好，看着也像是凭借自己能力考进的A大。
但他本人，实在是不想一个好学生。
而他的行事作风也确实不像，算不上嚣张跋扈，但绝对不低调内敛。他活的张扬肆意，自在如风，潇洒极了。
还有一点是贝斯律很有钱...不仅是钱，还有他背后的贝家。
除了怕贝斯律生气，也怕贝家人知道她勾搭他们家独苗，到时候收拾她。
不是玉荷要贬低自己，而是她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她做的那些事算不上违法乱纪，也绝对不是什么能拿得出去说的好事。
一旦要真计较起来，她会出大麻烦。所以，她选着向贝斯律低头。
同时，委屈一下裴燃...
不可否认，她的甜言蜜语总是对他很有效。有效到刚冷下去的脸，因为听到她的话立马放晴。
但贝斯律不会让她知道，他压着嘴角不要上扬，面无表情反问：“真的？”
一如既往高傲上挑的视线，平淡无波的语气。可就是让玉荷知道，他的火气已经下降。
那眼神，也比先前温柔许多。
“真的，我没有骗你。”她点头如捣蒜，一脸傻笑，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期待什么。
什么心思，实在是太明显了，都不用费脑子多想。贝斯律嘴角的笑也逐渐拉大，他点点头，随后就道：“那亲我一口。”
像是怕她不愿意，随后又道：“才信你...”
他恶趣味，同时也不好糊弄。
女孩的选择和话语取悦了他，但那张照片以及网上新爆出来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料，还是让他酸，嫉妒。

第34章
“亲我。”贝斯律一字一句，不容拒绝。他脸上带笑，眼神却很冷。
好像在说，装吧，谁能装得过你，小骗子。那看透不说破的眼神，把玉荷烧得慌。
她左右摇摆，不知所措。
特别不远处，还有一个裴燃。她丢不起那个脸，也觉得不该。
所以，只能小声道：“能不能不亲，这里有三个人，不合适。”她小可怜一样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又甜又乖。
但很可惜，都是拒绝的话。
贝斯律不同意，他沉着一张脸，与对面那个叫裴燃的青年男人对峙。
口中也不忘阴阳怪气道：“现在，外头可都说你们俩是情侣。我这正牌男友，还要像小三一样躲躲藏藏。”
“宝宝，我很让你丢脸吗？”
女孩先前的话，清晰又明确。
她说裴燃是她邻居家哥哥，不是情侣关系。也当着他们两人的面，明确说了他们才是男女朋友。
所以，贝斯律知道了裴燃和他一样，也只是个追求者。不对他已经追上，是男朋友。
而裴燃没追上，只能说一句邻居哥哥。既然如此，那他先前还在他面前装什么正宫，大房。
玛德，傻叉！还让他憋屈个要死。
他压着火气，嘴角讽笑越发明显。手上力道也逐渐加大，将一直没个定性左右摇摆的人强行留在自己身边，不许她再跑到对面。
“你不要这样，贝斯律。”她声音已经染上颤音，看起来很是难过焦急。
他的要求，她很难办。
甚至有些，办不了。
“不要怎么样？我说得有错，我才是你男朋友。”人的忍耐终究是有限的，贝斯律也一样。他带着火气过来，不是为了讨价还价。
而是为了把她抢走。
就算裴燃是她男朋友，他也是这么打算。好消息是，裴燃不是她男友。
她的男友只有他。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要忍？况且，那所谓的邻居哥哥明显对他女朋友有想法，那张吻背图，刺眼极了。
让他无法不去嫉妒。
他将女孩拉到自己身侧，随后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上。这次不是脸颊，而是实打实的唇。
她的唇饱满，柔软，粉润带着一丝清新的苹果香。漂亮的少女，是他的女友，他的爱人...他爱她。
那个吻来得很是突然，玉荷刚想讨价还价，便被堵上吐不出一句言语。和以往对比他吻得不算用力，甚至可以说有些温柔。
风声雨声，以及青年近在眼前的薄荷味。他的手有些湿，大概是淋过雨的缘故。冰冷的雨水与他过高的体温在这一刻，全部倾向她，滚烫得吓人。
玉荷还来不及推开，眼前亲吻她的男人便被一拳打倒！裴燃褪去那张清冷克制的皮，凶狠野蛮地将贝斯律压在地上殴打。
裴燃：“她说了，她不愿意！”
一拳一拳砸到
贝斯律嘴角出血，他誓不罢休。甚至，更暴力。
嘴角渗出鲜血，贝斯律感受着唇角的疼痛，他摸了一把嘴角，手上全是血。
看着那些血，贝斯律脸色阴沉至极。随后毫不犹豫挥拳砸过去！
贝斯律也不是个吃素的，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体型，宽肩窄腰，常年健身一身厚厚肌肉。
也学了拳击和散打，很快挨打的人便扭转乾坤。将一贯斯文克制的裴燃压在身下，两人扭打在一起，以往的绅士风度全然不见，只剩凶残野蛮的兽性互殴。
他们都不是善茬。
一时竟然分不出胜负。
那场面血腥暴力至极，看得玉荷腿肚子打颤。她不懂，怎么就打起来了？
还打得那么凶，像是遇到了仇家一样。她想上前去将他们拉开，可不能。
她怕把自己牵扯进去，到时候打到她身上就可疼了。玉荷是个怕疼的人，所以不愿意上前，只能躲得远远劝。
而她说出口劝人的话，也是那不疼不痒的几句：“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冷静一点！”因为她实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也不知道好好的两人怎么就打上了！
要说有矛盾，那也是她和贝斯律有矛盾。也是她和裴燃想法没达成一致。
所以，她搞不懂裴燃怎么就动手打了贝斯律。而裴燃的暴力输出让她觉得他很陌生。
她印象里的裴燃虽然性格不好，但稳重斯文，是个有学问的学术型人才。动脑子可以，动手就有些普通。
所以，当他压着贝斯律打时。
脸上都是惊讶，和不可思议。
场面越来越混乱，两人也越打越凶，甚至到了见血的程度。玉荷开始发慌，她怕闹出人命。
虽然这两人死那个她都不心疼，但问题是这里只有他们三个，死那一个，或者两败俱伤，她这个第三人都跑不了责任。
加上，外头雨越下越大，海边日夜温差大，她冷，她想离开这里。
所以，打什么打！
她脸上都是担忧，想上前，却又始终不敢。也是在她纠结的时候，远处门外多了第二辆车，强烈的灯光打进室内。
照亮一切，也让玉荷的视线看得更清楚。她吞咽唾沫，最后还是没有上前。
而是等新来的李依依和两名黑衣男人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拉开，那两个男人中的一名陌生男人看到这幕，立马焦急道：“我的哥啊！你后天还有红毯要走！这砸出满脸的血，怎么办啊！”
边尖叫，边上前试图拉开两人。
那急急忙忙说话的男人，是裴燃的经纪人，一个微胖的壮年男人，也是裴燃所属经纪公司的负责人，名叫秦磊。
秦磊：“啊啊啊，别打了，别打了！都见血了啊啊啊啊啊啊！”
秦磊：“有话咱好好说，有矛盾我们解决可以聊！”他说得激动，但效果甚微。
那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根本听不进去。一个比一个下手狠，到了后面都是下死手！
再打下去，就真的要出事。
“快停下！快停下！”
李依依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下车，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幕。两个衣着考究，模样俊美的青年扭打在一起。
一个是她老板，一个是没见过的陌生青年。但就算不认识，李依依还是通过他的衣着打扮猜测出对方也不是个普通人。
而为什么要打架，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站在不远处惊恐看向这边的小姑娘，为了美人互殴。
可就算三个人一起上，也还是没能将他们两人拉开。这紧急关头，李依依看向角落里漂亮但脸色发白的小姑娘。
她站在不远处，握紧双手，看着那边。在和她对上视线时，眼中闪过慌张，她的猜测没有错。这事儿，确实和她有关。
有关就好办了，她赶紧开口：“小荷你别干看着了，你赶紧来劝劝裴燃。”
“还有这位？会出事的！”因为不认识，也因为不知道姓名，她说得很是纠结。
最后，选择忽略称呼。
被喊到名字的人，站在他们不远处。脸上犹豫神色更加明显：“我...我能帮上什么。”
说到底玉荷还是怕死，怕疼，就算知道打不到她。她还是不愿意上前，希望李依依他们替她摆平。
同时李依依的眼神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催促。好像只有她才能让那两个发疯的男人停下。
有了李依依的提示，秦磊也注意到这边的人。立马道：“是是，小荷姑娘你快来。快劝劝裴燃，劝劝你男朋友要出人命了！”
而夹杂在他们声音里的是两个男人的污言秽语。
“我－操－你大－爷！她是我女朋友。”
“我才是她男朋友！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打我！”
“勾搭我女朋友，杂碎玩意！”特别是贝斯律。像一个地痞流氓一样，嘴里没一句干净。和他那副白净贵公子的长相气质一点都不符，活脱脱野狗疯狗一个。
这次他不仅骂了裴燃。
也把秦磊骂了个狗血淋头。
同时也让秦磊李依依等人愣住，什么意思？这个陌生青年是小荷的男朋友？
他们老大撬人家墙角，挨打了？
这事儿实在太过魔幻，几人都不敢相信，也纷纷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摆在面前，因为他们老大的反驳是。
“那又怎么样，她家里不会同意。”
“你们迟早会分手，会是过去式！只有我，我会陪她走到最后！”
“我们青梅竹马，我们一起长大，我知道她的一切了解她的过去，知道她的喜好。她父母很喜欢我！”
“你知道我们小时候，听到的最多调侃是什么吗？是长大以后要结婚，我们有所有长辈的祝福，所有！所有！”
说着说着说着，嘴角咳出一口鲜血。
那理所应当的语气，模样，属实让几人见了个大场面。他们成熟沉稳爱岗敬业的禁欲系艺人，怎么就突然疯了。
那像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话吗？
可事实就是，他说了。
不仅只是说，而且还做了。
带她去偏远地带的海边度假，给她穿暴－露的比基尼，抹身体乳，暧昧地吻在她背上，闹得全网皆知。
每一件事，都在给人戴绿帽子。
说出去，也不占理。
可就因为，他是他们老板，他们不得不偏向裴燃。所以只能是劝对方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
同时，不忘催促一旁试图缩小存在感的人。而被三番两次点到名字的玉荷，那叫一个恨。
她搞不懂，有什么好打的。
那两人打起来了，又有什么好和她说的。还要让她去劝去拉，她有那么大的本事，还用得着求他俩保密，被他们两人分别拿捏。
玉荷是一百个不愿意去拉架，躲得远远，生怕血溅到她雪白的裙摆上。
可有时候不是不愿意的事，见她始终躲得远远的，李依依只能上前来拉她。
口中也不忘劝道：“小荷，你劝劝啊！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事儿了！”
玉荷当然不愿意，所以使劲挣扎，拒绝去那两人附近。
同为女性，李依依天生力气大，拉玉荷就像拎小鸡仔一样简单不费力气。
不一会儿，她就被越拉越近。
眼见着越来越近，玉荷哭丧着一张脸，小可怜模样吱哇乱叫道：“不要不要，他们打他们的，和我没关系，我不要过去，不要。”
“依依姐，和我没关系！”
“我不要过去，不要！”现场乱成一锅粥，两个发疯互殴，一个使劲撇清关系。
可拉架的还是要拉架，李依依也要继续劝：“有关系，你去说几句好话，他们就不打了。”
“要打的要打的！我管不了，你不要拉我。”她一听那话立马反驳，她没那个能力，也不愿意出那个力。
一直拉不过来，小姑娘也哭得稀里哗啦可怜兮兮。李依依再硬的心，也有些不好再强迫。
只能想，算了。
他们几个在劝劝，拉拉。
肯定能弄开，最后，也确实弄开了。只不过，不是他们几人弄开的，而是那名不知名的陌生青年，把他们老板打得在地上爬不起来。
可就算这样，那名青年也不打算放过裴燃。将裴燃一脚踹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后，弯腰去拿一旁的板凳，高高举起就准备砸下。
砸断，他的右腿。
显然，他有些打红了眼。
他喘着粗气，冷冷盯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人。高举着厚木凳，只要那东西砸下，裴燃不死也要残。
玉荷看着这慕更怕了，她心想幸好自己没听李依依的话过去。可想归想，这时玉荷心底还是生出一丝犹豫。
因为，她不想裴燃死，也不想他断腿。
她虽然不喜欢裴燃，也觉得他有些讨厌，还经常诅咒他星途被毁。但那些都是心里想想，加之他是苏丽阿姨的儿子。
苏丽阿姨很好，她很喜欢苏丽阿姨。裴燃死掉，或者发生什么，苏丽阿姨一定会难过。
还有一点是这危急关头，玉荷突然想起了一点裴燃的好。他对她...也很好。
所以，她开口了：“别！”
玉荷：“贝斯律，不要！”
这一次，她声音很大，大到所有人都听得见，包括地上爬不起来的裴燃。
同样，那准备下黑手的人也听得清楚。被叫到名字的黑发青年，因为她的声音，逐渐恢复理智，他回身与她对上视线。
用时，慢悠悠放下高举的白色木凳。
他的眼中都是还未消散的暴力血腥，一张脸上，也不知道是裴燃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上挑的丹凤眼角一片青紫，他把裴燃打了个半死。他自己也没讨到好处，浑身都是伤。
特别是那张脸，被砸了好几拳。红的红，紫的紫，但还是帅的，帅的野性强大。
被那双阴翳的眼睛盯上，玉荷打了个寒颤。她其实也怕，打上头的贝斯律会发疯给她来一下。

第35章
被那双阴翳凶恶的眼睛盯上，玉荷打了个寒颤。她其实也怕打上头的贝斯律会发疯给她来一下。
那力道，不死也要残。
她甚至有些后悔了，自己不该开那个口。因为在他回身看向她的同时，青年脚下轻移，缓步向她走来。
一步一步靠近，直到他们距离不过半米，她身后是沙发椅背退无可退才停下。
近到咫尺的距离，近到她抬头就能看清他眼下的长睫。他长得很好，五官立体，眉眼深邃，有一双眼尾上挑的丹凤眼。
这种眼型给人的第一眼印象是清高，孤傲，看着不好接近。同样贝斯律给他的印象就是如此，如果没有网上那个乌龙事件。
他是她永远接触不到的天之骄子。
此刻这个天之骄子浑身带血，嘴角猩红，眼下青紫。都是因为她，因为怀疑她出轨，从而不满导致的结果。
玉荷神情僵硬，脸色苍白。
身后是堵住去路的沙发靠背，前面是他。怎么办，贝斯律打女人吗？
好像没听过这方面的传闻？
可是搞不好，今天以后就有这个传闻了？越想越慌，裴燃是脱离了危险，她却深陷其中。
“贝斯律，你你...你冷静一点。”她结结巴巴，说话都有些不稳当。
但为了保住小命，也为了让自己少受一点罪。一直牵动嘴角，努力挤出个微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像是个傻子，小叫花子。看着有点憨憨，颠颠。
“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我也没有背叛你，我和他只是发小关系。”她现在都不敢说青梅竹马四个字，她怕神经敏感的贝斯律接受不了，会被刺激，然后找她发疯。
“真的，贝斯律我没骗你。”越到后面，她的声音越低。也因为青年脸上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副阴郁阴沉模样。
又加上那脸的血，以及身上互殴过的痕迹。总让她觉得，凶狠野蛮得可怕。
像是个控制不住情绪的疯子。
不仅仅是看着吓人，还有越逼越近的身体。玉荷害怕地低下头，心底却忍不住的骂起了人。
骂贝斯律神经病，骂裴燃废物，刚刚她救他，现在到她危险了，他就直接躺下了！
三骂，另外那三人，救裴燃就不能也来救救她？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不过来，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面对明显失控中的贝斯律。
她吓得都快跪下了。
可也是这时，眼神冰冷的青年突然低下头吻在她的唇上。像是勇士决斗获胜，抱起他的战利品，吻他的新娘。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带着轰轰烈烈汹涌澎湃的情感。
吻了很久很久，恨不得把她吃了的那种吻。而在此期间，玉荷全程安静如鸡，当一个乖巧的承受者。
她太怂了，也太没骨气，她怕死怕疼，怕一切。真的，再晚一点她就要滑跪了。
所以，这个
吻对她来说并不怎么重要。
毕竟，他又不是没吻过。
唯一的缺点就是现场还有另外四人，虽然他们都慌慌张张。打电话的打电话，急救的急救，但还是让她觉得尴尬。
“快快快！打急救电话。”见裴燃动不了，秦磊慌得要死，自然也没心情管那边接吻的两人。
而李依依想管却管不了，因为裴燃伤得实在是太重，他必须紧急送去医院，身边也离不开人照顾。
加上她看那个陌生青年似乎真的很喜欢玉荷，也不会伤害她，便没管。
很快，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吻也在这时结束，贝斯律没有退开，而是保持这过于亲密的距离，小心眼道：“你看，他们都抛弃了你。”
这时，也不忘说裴燃的坏话。
贝斯律：“把你，丢给了我。”
贝斯律：“只有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他说的是事实，都走了。
唯独把她留在这栋房子里，和身边这个明知道是危险分子的人单独相处。
玉荷很生气，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她气得腮帮鼓鼓脸色涨红，原本怕得要死的表情也逐渐被红色取代。
果然愤怒是勇气的力量来源。甚至这时，她都敢瞪贝斯律了。
而她的小表情，也成功取悦贝斯律：“那个废物有什么好，打不过我，给钱也没我爽快。所以，多喜欢我一点不好吗。”
勇气归勇气，气裴燃归气裴燃。
这时候，借给玉荷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说不。刚刚那场互殴，她看了全程。
裴燃厉害，但和贝斯律相比还是差了很多。甚至，那场架根本不能算作互殴，而是单方面的粗暴殴打。
贝斯律单方面殴打裴燃。
玉荷不知道贝斯律为什么那么能打，她只知道贝斯律打裴燃那样利索，打她估计和打小鸡仔一样简单。
所以，立马点头。
点的那叫一个直接，快速，不带犹豫，窝囊废到极点。
“真乖。”贝斯律被她的动作逗笑了，原本阴沉漠然的一张脸，因为那笑，再次变得耀眼。
他拉过女孩的手，把她带着往外走。
这时，外头的雨已经停下了。而时间，也来到晚上十点。夏日夜晚的海边，没有白日的清爽炎热，而是偏冷，加上下了一场大雨，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
风一吹，就更冷。
玉荷身体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孱弱，怕冷，怕热，怕一切。活着小心，又谨慎。
一出大门，玉荷便忍不住打哆嗦。紧握她手的贝斯律，敏锐发现这点。
所以很快，停下。
脱下身上防雨的黑色外套，披在她身上。因为是沙地，淋过雨后，泥土松软黏腻，穿着拖鞋的女孩走起来不舒服，也容易摔倒。
贝斯律便干脆将她拦腰抱起，捂着她的后脑勺将她不能见强光的眼睛埋进自己宽厚的肩颈里。
很快，玉荷的脸便贴上了对方的颈窝。温热，厚实，让人有安全感的身体。
不可否认，这一刻玉荷小脑瓜子里都是贝斯律这人有时候也蛮好的。就像现在，身体暖暖的，让手脚冰凉的她想要贴贴，而他没有拒绝。
还将她抱得更紧，给她当免费暖宝宝。玉荷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面的主动贴贴，只过去三秒。
不仅小脸埋进去了，手手也是。
伸进了他的衣领，贴在他的皮肤上，舒服～
被对方抱上车，玉荷的心态也有了一点小小的变化。比如，害怕消失。
又比如，胆子变大了点。
敢嫌弃贝斯律的衣服：“好大，好不舒服。而且，还有点湿湿的。”说着，她就在副驾驶上开始脱衣服。很快，那件帮她遮风挡雨的男士外套，便被她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丢在一旁。
她动作自然，没有一点觉得自己行为不妥。看着就是被娇惯长大的孩子，贝斯律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淡笑。
而这丝笑，很隐秘，并未被玉荷察觉。倒是另一件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比如，她刚刚那副嫌弃嘴脸不会被贝斯律看见了吧...看见了，不会生气吧？
毕竟，他好像还在气头上。
胆子小，也谨慎的人，这下子立马僵硬住身形。随后，偷偷将那件衣服拿回，围在身上。
嗯，应该没看见，她小心翼翼地想。
同时，也不忘拿眼睛偷瞄他。
而她的动作也并没有她想得那么小心，隐秘，甚至可以说破绽百出。加之，贝斯律时刻注意她，那点小把戏又怎么会逃过他的眼。
所以，他直接道：“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穿。”他喜欢他的女朋友，所以不愿意她委曲求全。
喜欢好，不喜欢也正常。
他不会为了一件衣服，去和她争吵，那是不正常且有毛病的。
“真的？”玉荷也是个直心眼，又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心眼。得了这样一句话，她也不去想一想，这句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又或者是在阴阳怪气。
她不想，她信了，所以又开始脱衣服，脱完衣服随手丢到后座。没了衣服，身体明显轻松自在许多。
与此同时，车子启动。
驶出沙滩，进入沿海公路。
车道两边路灯亮起，一边是海洋，一边是岩石堆起的大山。长长的海岸线，看不清尽头的沥青路面。
玉荷陷在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里，身上盖着毛毯昏昏沉沉地眯着。在过了一个大海湾时，玉荷忍不住睡下。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十二点整。而这时，窗外的风景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是城市里的霓虹、人声。
“到了？”她小声询问。
开着车的青年轻嗯，随后在等红灯的间隙打开一瓶水，递给她。
正好这时玉荷也有些口渴。
她舔了舔嘴唇，没拒绝
，冰冰凉凉的水喝下，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她坐直身形，再次望向窗外。
看到了熟悉的七号路，只要拐进那条路，再往前开一点就能到学校了。
一想到这，玉荷脸上就止不住地笑。没办法，这座城市就学校让她熟悉，同时也让她有安全感。
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车子并没有拐进七号路，反而进入了与七号路完全相反方向的八号路。车子在往城市的另一端驶去，这样的结果是玉荷没想到的。
“不是...车子，不对，你走错路了！”
“这不是七号路，这是八号。”
“贝斯律，停下停下！”她焦急地开口，可青年根本不理。
车子还是在往八号路的深处驶去，并且越来越多陌生建筑物出现在她眼前，这是一条她从未走过进入过的路。
紧接着车子转弯，又驶进另一条路，转弯，再转弯。
呈现在她眼前的，陌生极了。
她开始慌，开始害怕。
心想，刚刚贝斯律不发作，是在这里等着她？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又会怎样报复她？
不确定的总是最吓人的，因为会脑补，会去想最坏的结局，更会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她已经想到了自己最惨的结局，贝斯律却不紧不慢道：“过了门禁时间，你进不去。”
也是这句话，让玉荷想起来现在已经快十二点半了。进不去学校，自然也没有过去的必要。
悬着的心落下，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又道：“那我们去呢？”她好奇地问。
是去酒店吗？她想。
“我家。”
“啊...是独居的房子吗？”意识到自己有点惊讶过度，她连忙又道。
也是，怎么可能去真正的家里。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贝斯律又补充道：“不用担心，我父母不常在家。”
一听这话，原本已经躺下的人又坐直了身体：“啊...还真去你家！”去男同学家借宿很尴尬，去男朋友家借宿更尴尬，何况还是一个在她看来迟早会分手的对象。
所以，想也没想玉荷立马摇头道：“不了吧，我住酒店，我身上有钱，不用去你家。”
“我知道你父母不在，但就是感觉不太好。贝斯律，你把我送到某个酒店就行。”
“或者现在就把我放下，我自己去酒店也行。”她是真的觉得去人家里过夜不太好，如果是贝斯律独自居住的房子倒还好。
这种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房子，很容易碰见长辈，到时候太尴尬了。
可回答她的，是青年冷淡的一句：“到了。”随着他的这句话出现，眼前的大门打开，车子驶入别墅内的院子。
随着进入，玉荷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华丽，耀眼，奢侈。
玉荷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一幕，她只知道很贵很贵，很漂亮，很漂亮。
漂亮到，让她有些挪不开眼。
也让她忘了，自己原本是不愿意来这栋房子的。下了车后，她离喷泉更近，眼睛也快掉喷泉里了。
喷泉的周围是一个圆形台阶，台面可以坐人。玉荷靠近它，弯腰去看下面的水。
水是流动的，很清澈。
将车丢给家里的司机开走后，贝斯律才有时间去看自己的小女朋友。
小姑娘似乎很好奇那个喷泉，整个人都快钻进水里。怕她危险，贝斯律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的身子拉直，也离远一些。
这动作让玉荷觉得烦，也让她觉得没必要。便想开口拒绝，却也是这时远处亮着灯的别墅内响起几声狗吠，随后她就见一只强壮的白色拉布拉多向这边奔来。
准确的是奔向贝斯律。
拉布拉多来到跟前，青年心情不错的摸了摸它的头，显然这是他养的小狗。
并且，这幕也让玉荷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前的喷泉熟悉有亲切感。因为就是在这里，贝斯律拍了一张遛狗照。
也是因为这张照片，她坚信他是爱养小狗的善良富哥，从而主动勾搭他。
现在，她确实勾搭上了。
并且，还来到了照片里地方......！

第36章
小狗，小狗。
总是会让玉荷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比如自己傻不拉叽地下楼找田园犬小黄互动，拍照。
又比如，用自己那仅有的知识去骗对面人。说自己是个善良可爱的小公主，喜欢狗狗，想要和他一起照顾狗狗。
那玩意一想，就尬得她想死。
特别是这时，青年还主动帮她回忆：“来摸摸你的狗儿子，看看它乖不乖。”那轻佻，调侃的语气。
听得玉荷脚趾扣地，不仅仅因为那话羞耻，还有她曾经不要脸的发言。
为了和他套关系，不爱小狗的人，装成爱狗人心闹了一堆笑话。
以前不认识，那些事又发生在网上隔了层屏障，伤害不到他，玉荷自然也不觉得有问题。
现在到了线下，玉荷再回想起来只想骂街。脸颊也是越来脸越红，越想越羞耻，到了后面玉荷直接恼羞成怒，骂道：“你还笑！你还笑！我给它当妈，还不是因为你说你是它爸爸！”
看着她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贝斯律一手插着兜，一手摸着拉布拉多的毛茸茸大脑袋笑道：“嗯，我确实是它爸。”
贝斯律：“所以......你愿意当它妈妈吗？就像你曾经说的，我们一起照顾它。”
在说这话时，青年俯身逼近她，语气也正经起来。他说得认真，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是调侃，也不是开玩笑。
他在问，他们以前聊的那些事还算吗？按照常理来说，网络上的事情是不算的，但贝斯律想它算。
他对她的喜欢，很简单，没有道理可言。网络上的第一次相遇，奇特、滑稽、莫名其妙。
但就是让他做出了和往常不同的选择，没有觉得她的私聊聒噪，没有嫌弃她的网图廉价，漏洞百出。
甚至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些图片有p图痕迹，她也不是单纯地喜欢他。
她找上他，纯粹因为他主页的富裕生活。因为物质，因为金钱，说得更简单一些就是想骗点他的钱点外卖吃。
没太大出息也没多少坏心的骗子。
她的想法简单直接，他也是个有病的，知道这些还是没有拉黑她。放任她在自己的私聊页面蹦跶，不仅纵容，有时她一旦少发了点私信，他就坐立难安，甚至贱得要死主动发点什么钓着她。
比如，隔天回一两次她的信息。
又比如，发两张仅她可见的推文。
瑞士滑雪，伦敦喂鸽子，在家里招猫斗狗的图片，它们的共同点都是背景很富。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是特殊的，不一样的。
见到她后，这种想法更加强烈。他可以确定，自己很喜欢很喜欢她。是那种可以过一辈子的喜欢...所以，他再次表白。
他的告白来得并不突然，因为以前也有过很多次。他并不吝啬他的爱，也从不因为羞耻而放弃表达。
直白，坦率。
甚至到了无时无刻的地步。
被那双塞满星星的眼睛盯着，玉荷感到羞耻的同时心里难免生出一丝虚荣的喜悦。
只不过这次，那些虚荣里还带着些让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理所当然，以及小小的心动。
有钱，对她好，喜欢她，还会纵容她的小脾气，知道她的黑历史并且选择原谅她。所以，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情绪上头的小姑娘，有那么一点点想要答应。但上头只是一秒，冷静才是长久。
玉荷很虚荣，也很喜欢金钱。
同时也知道，自己和贝斯律并不合适。他们差距太大了，大到玉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现实里没有灰姑娘和王子。
而且，心动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还没到喜欢的程度，就只是不反感而已。
可不答应，好像也不行。
这里是他家，他脸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那些血，因她而出现。他喜欢疯狂偏执，带着不死不休。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也因为时间太晚了，她困了。玉荷便没有反驳，而是顺着他的话，歪着脑袋道：“好呀。”
说完，不等贝斯律的反应，她就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它很胖，不需要两个人养。”
玉荷：“还有，我困了，贝斯律。”
说最后一句时，她突然被人抱进怀里，青年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埋进他的肩颈。
贝斯律似乎很激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激动，高兴。
这个回答，让他感到开心。
她愣住，有些没反应过来。
以前不是有过类似的回答吗，今天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贝斯律为什么那么高兴。
她带着疑问，微微抬头。
想要看青年的脸，但却对上二楼窗边女人投来的视线。
二楼...窗边，有人。
是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女人，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但没有消减她的貌美，雍容华贵，优雅依旧。
那个女人在看她们，在察觉到她的视线时，还对她笑了笑。
看着很和善，以及她长得和贝斯律很像。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贝斯律像她。
那人是谁，实在太明显了。不是妈妈，也是贝斯律家里的某位女性长辈。
像是察觉出了她的尴尬，那人很快消失在窗边，只留下身形僵硬的她。
而感受到女孩身体僵硬的贝斯律，很快察觉不对，他低头看向她，再顺着她的视线去看身后。二楼，那扇不该亮灯的卧室亮起了灯。他父母回来了，并且刚刚可能就在窗边。
“你看到了。”想到什么，他就问。
而他在问什么，玉荷再清楚不过。她点点头，笑得有些勉强。
“没事，不用害怕。”
“他们很好，不会伤害你。”贝斯律嘴角带上笑，罕见没有调侃，而是温柔安抚。
因为这次，女孩明显是真怕了。
“抱歉，我以为他
们不在。”
“才把你带到这里。”贝斯律没有撒谎，他父母很忙，一年四季都不着家，就连过年都有可能在海外。
这样，他自然也没有在外独居的理由，因为在家也是一个人。早不回来晚不回来的人，这时候来了。还真是巧，巧到他无话可说。
他说得真诚，不像是假话。
玉荷有点埋怨，但最后还是咽下：“那怎么办...要不你把我送去酒店吧。”
那位夫人很和善，也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儿。但玉荷就是觉得尴尬，尴尬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毕竟，她和贝斯律只是简单的男女朋友。见家长，很奇怪，很奇怪。
“不用，跟我进去吧。”
“我和我父母住的地方不一样，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碰不上面，所以别担心。”
“而且，你困了不是吗？”他紧握她的手，语气温和，态度却坚定。玉荷拗不过，只能被他带着往里走。
进入宽敞的客厅。
拉布拉多摇着尾巴想要跟上，却抵不过睡意，最后躺在了客厅里的地毯上。
和狗狗分开，进入二楼。
长长的走廊，分不清的房间。贝斯律带着她在一扇门前停下，随后他打开房门，带她进入。
房间内的装修呈现出一种极简风冷色调，和房间的主人风格很像。
进入房间内，他顺手关上门。很快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像是看出她的拘谨，贝斯律将她带到床边，让她坐在铺满绵软天鹅绒的床尾。
握紧她局促不安的双手，半蹲在她脚边温声安抚：“别怕，我在这里。”
他不顾脸上的伤，依旧笑着对她道：“睡吧，不是困了。”
玉荷也是真的困了，但同时她还没忘，这里似乎是贝斯律的房间，在这里睡，好像有些不妥。
她心里的想法，总是先表现在脸上。贝斯律不用去问，便能猜个七八。
所以，直接道：“我晚上去睡客房。”
像是有些不信，女孩歪了歪脑袋露出质疑神情：“真的？”说完，她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是真困了。
白白净净，漂亮乖巧的小姑娘歪歪扭扭地坐在床上，要倒不倒。
贝斯律的心融化了。
声音也不经融化，学起她的语调：“嗯，真的。”
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她乖乖爬进床里，盖上被子陷入都是他薄荷香的世界里。
见她睡下，贝斯律才有时间去看手机。他记得刚刚有人给他发了信息，是母亲。
她告诉他，家庭医生到了。
在他隔壁的房间里。
贝斯律关了手机，先拿了两件衣服去洗澡，处理掉身上那堆污渍，才披上睡袍去隔壁。
医生确实等待许久。
除了脸上伤比较多，他身上没有需要上药的点。处理完脸上的伤，时间来到凌晨两点。
他重新回到卧室。
那话，当然是哄小姑娘的。
掀开被子，抱上她的腰，与她紧紧贴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进入梦乡......
第二天玉荷醒来，已经是中午十点，窗外的太阳正烈，一缕阳光打进室内，玉荷看着窗外绿色脸上是睡眠充足的开心。
而房间里，早就没了那人的身影。
看来，贝斯律没有骗她。这样想着，玉荷脸上笑得更加明媚。
房门也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是穿戴整齐的贝斯律。青年进来以后，将门锁上，手中还提着一个袋子。
他将袋子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来到床边对陷在被子里的人笑道：“醒了。”
慵懒、自在、像是本该如此。
因为睡眠充足，也因为刚醒来心情不错。这一刻的玉荷，没有耍脾气，也没有不理人，而是好心情地点点头。
“那起来吧，午饭已经做好了。”
“不用担心，我父母已经离开，不会碰上。”

第37章
他说着，就去牵赖在床上不愿起来人的手。玉荷没有反抗，被他牵着就从柔软的被子里爬出，随后坐在床边。
窗外的光打进室内，落在绵软的床被上。床沿边的女孩笑的明媚，显然心情不错，自然对他的态度也比以往好太多。
贝斯律俯下身，靠近她。
在对上她的视线时，声音不由自主放缓：“嗯，今天没有发脾气很乖。”
又是那副哄小孩子的语气。
白净的皮肤，透明中带着淡紫色的水晶眸子，柔顺的白发披在她身后，小姑娘脸上都是笑意，她很高兴开心。
睡多了学校的硬床，突然睡这种当然舒服。而且窗外就是大片的绿色，以及环境雅致的草坪花园，空气里都弥漫着青草的芳香。
她喜欢这种安静舒适的环境，又睡的饱饱，没道理还和以前一样对他发脾气。甚至这时还很好心情的对他点点头：“嗯～”
微嗲的语调，软软娇娇的语气。
贝斯律嘴角笑意更浓，他揉了揉她柔软的白发，道：“需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直接去卫生间就可以。”
说完，贝斯律又走到沙发边将他刚刚丢在沙发上的纸袋子打开，并补充：“这是我按照你尺寸让人送来的裙子，以及你需要的内衣。”
“不过我不确定尺寸对不对。”
说着，他从里面拿出一条蓝色吊带裙，而吊带裙下是一套白色蕾丝花边女士内衣。
纯白的蕾丝小碎花，内嵌一层略带透明的薄纱，漂亮精致，清纯中带着一丝性感，会是少女的首选。
它就那么静静的躺在袋子的最底下，不惹眼，但就是让玉荷红了脸。她伸手压住纸袋，袋子倒下遮住里面的贴身用品。
她可以在网上胡言乱语，勇猛直球，线下却不行。因为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面皮薄，胆子小。
她的小动作并不隐密，落在贝斯律眼中也只是让他唇角微勾...觉得好笑。
.....
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她湿着头发，站在门口。
贝斯律已经拿好吹风机等她过去。
想都没想玉荷便奔向他，很自然的享受起贝斯律的伺候。被家里人照顾长大的人，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舒服，才是最重要～
凉凉的风在炎热的夏日，吹在她身上。玉荷喝着冰汽水，笑的开心肆意。
她缩在贝斯律的保护圈内，享受着他的照顾。很快头发干了，玉荷便跟着贝斯律下楼。
但也是这时，她想起了一件自己忽略很久的事情。那就是她的手机呢？她记得昨天晚上带过来了？
“我手机呢？”想着，便问出口。随后穿着凉拖，往昨夜休息过的房间奔。很快来到房间内，但床头柜上没有，沙发也没用。
她能找的地方都看了，但就是没有。秀气的的眉蹙起，女孩脸上的笑意也被不开心取代。
青年就靠在一旁的门边，斜眼看她。
“找不到？”
“嗯。”她丧气的点头。
“大概是在车上，别气了，我们先去吃饭。等会我让人去车库找一下，找到送来。”说完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重新带出房间，来到一楼。
很安静，偌大的房子，好像只有他们两人。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她不会因为见到不认识的人而尴尬。
不对...还有一条狗狗。
一见到主人，大只的拉布拉多便摇着尾巴奔过来。它很兴奋，围着主人蹦跳。
它也很乖，不会乱吼乱叫，甚至在围着贝斯律转圈时也会把玉荷围在一起。看起来并不讨厌她这个外来者，倒着玉荷本人有些闪躲。
不是因为害迫狗狗，而是一看到这条白色拉布拉多，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在网上的黑历史。
让人脚趾扣地的尴尬，羞耻。
特别在贝斯律弯下腰，摸摸它的脑袋，不忘拉着她一起时：“它很乖，不会伤害你。”
“而且，你看它多喜欢你。”
在他说话的同时，那只在他手里蹭来蹭去的拉布拉多犬，冲着她小声叫了一下，就像是会说话一样，打着招呼。
随后还将脑袋伸到她跟前，看着像是在求摸摸。玉荷并不怕狗，也不讨厌狗，对狗狗的印象也是半好半坏。
小狗冲她叫，小狗坏。
小狗冲她笑，小狗好。
就是这么没道理，此刻眼前温顺的拉布拉多好。
她没忍住学着贝斯律的样子，摸了摸它的大脑袋。随后立马离开，而拉布拉多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看着憨厚老实极了，甚至还有些呆。
这副模样，让小姑娘笑了，忍不住夸奖道：“小帅，好乖～”
在两人网恋期间，玉荷为了和不搭理她的超拽富哥建立联系，时常拿小狗做文章。
软磨硬泡下，玉荷知道了这头大狗狗的名字。一个让她有些没想到的名字，她以为贝斯会取个洋气的英文名字。
也可能是可爱的，比如豆豆，奶糖。唯独没想过叫小帅，和隔壁叔叔家的小美有的一拼。
一样的奇葩，莫名其妙。

第38章
见他们相处不错，贝斯律脸上笑意更浓。他轻拍小帅的脑袋，示意它去外面玩，并对女孩道：“好了，该吃饭了，不是饿了？”
拉布拉多像是读懂了主人的话，在贝斯律示意它出去玩时，还真停下了撒娇的动作，缓慢地向外走。
只不过走着走着，三步一回头，像是有些不舍还想玩。它回头的眼神，有着小小的委屈难受。
不过很快，进入阳光下的草地时立马就好了。撒欢地跑，追逐，因为见到了贝家的园艺师傅。那是除了主人以外，陪它最久的伙伴......
贝家很大，大到光一个草坪就占地不小。因为是休息日，玉荷吃过午饭后，并没有着急离开贝家。
而是和贝斯律在他们家的草坪上和小狗玩，玉荷是个爱享受的人，此刻阳光正好，夏日的徐徐微风吹动她的裙摆发梢，头顶遮阳帽。
她笑得明媚灿烂，直到司机将落在车内的手机送来时，笑容消失。
因为，手机上妈妈打来了很多未接电话。以及，还没来得及看的聊天短信，和昨夜就曝出上了头条的她...
不知道是谁，人肉到了她的现实信息。并且，把它全部曝光在网上。好消息是，他们没有扒出她网恋p图的事情。
坏消息，裴燃住院了。
并且有人拍到了昨天晚上那些事。
顺带着，曝出她和贝斯律是男女朋友。她疑似脚踏两只船，出轨当红男星裴燃。而素有禁欲系天花板男明星之称的裴燃，疑似为爱疯狂，当起男小三。
本来事情到此，已经足够抓马。谁知道又有人出来爆料，女方的素人男友其实也不那么素人。
人家是EL集团的继承人，名下涉及多种民生产业，是真真正正的实业派巨富公子哥。
更劲爆的是，昨天背吻照片曝出被正主发现连夜去捉奸，将裴燃打了个半死不活，还被人全程拍到发上网。
刚报出这个，刺-激的又来了。
爆料人称，男方原本有一个暧昧多年的女性朋友，是恋爱未满友情以上的那种关系。
而这个女性朋友恰巧是女方的室友，女性朋友介绍了两人认识，谁知道最后成了小丑。她们二人在一起，多年的等待成了空。
紧接着有人曝出，那位女性朋友就是今年刚拿了国家级别奖项的其中一位。今年一空五人获奖，三男两女，在a大读书的就那么一位，很轻易就被扒出。
各种污言秽语，在这时出现在各大评论区。骂她小三，绿茶婊，白莲花，朋友的男人也勾引。
也有不少人骂裴燃贝斯律眼瞎的，为什么会喜欢绿茶婊白莲花。当然，更多的还是心疼他们。
心疼，他们被会伪装的女人欺骗。
再来就是劝他们赶紧和她断了，去和别人在一起。
骂着骂着，有人挖出了姜梦婉的社交账号。纷纷去留言安慰：[心疼姐姐～]
[姐姐人美心善，还聪明，怎么就
遇到了那两个人～]
[姐姐交友不慎啊。]
[好心疼姐姐，被白莲花摆了一道。]
[姐姐以后会好的，会遇到更好的男人，不要难过。]
[老天爷开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莲花绿茶婊翻车了，笑死我了......]
一场网络狂欢，在昨夜出现。而这些，玉荷都不知道，她睡得很熟很熟。
这么大的新闻，经过一天一夜不但没有热度下降，反而越来越爆挂在热搜一整天。
看到的人越来越多，闹得越来越大。看热闹的看热闹，批判道德败坏的继续批判，看乐子的更是一个比一个欢乐。
除了粉丝，所有人都在吃瓜。甚至有些粉丝，也在吃瓜，疯传那段视频。
闹得那么大，自然传到了老家她妈妈那里。玉荷不敢接电话，更不敢看信息。
她脸色发白，手抖得厉害，赶忙退出wx，点进wb小号，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删除，再把那个账号注销。
生怕晚了一步，就被那群人扒出。
而在她不远的青年，则是默默看着这一幕。他揉着拉布拉多的狗头，温声道：“我已经让人做了解释，但你知道的，我没法让所有人住嘴。”
“而且，有些东西是真的。”
“我无法解释。”
身后那声的声音让玉荷回头，青年认真的模样里有少见的无奈。他确实解释了，今早六点就做了解释。
他解释，她是他的初恋。
也是他唯一喜欢过的人，很幸运的是，他喜欢的人也是他的女朋友。
关于他和姜梦瑶的事情只是谣传，而他们也不是经过那人介绍才认识。姜梦婉从未将她介绍给他，两人的认识是个意外。
并且是他主动，也是他先喜欢。
并表示，如果再进行侮辱，那他就会采取法律措施保护自己和他在乎的人。但就算如此，流言蜚语还是在继续，并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有说他被女方PUA了，也有说姜梦婉实惨。
多年的感情，在别人眼中就只是莫须有。还有说玉荷厉害的，一个又一个男人对她死心塌地，爱得深沉。
不惜以自毁的方式，也要和他在一起。而被捉奸了，贝家的大少爷还是对她死心塌地，不分手还帮着她骂网上的其他人。
所以，妹妹开不开班。
开班又卖多少钱一节课，她们想买......
玉荷知道贝斯律不是万能的，加上这个事情里还掺杂了一个裴燃。根本不是他想压，就能压得下去。
裴燃真的太火了，看热闹的，看笑话的，想他崩盘的陨落的，都会在这个时候趁他病要他命，添一把柴加一把火。
越烧越旺，所以不是贝斯律能控制的。他只能尽量去解释，去维护她。
“抱歉，我当时没注意到有狗仔。”他的声音有愧疚，是对她的，贝斯律觉得是自己没保护好她，让她陷入如今的漩
涡。
玉荷摇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不用这样。”玉荷是真的没生贝斯律的气，就像她说的，这件事要计较也不该找他。
而是该找狗仔和裴燃。
因为那个吻，才有了后续这些事。错不在贝斯律，他已经尽力在控制舆情。
“你可能要陪我去一趟医院，裴燃住院了。”她说得小声，有些丧气，因为苏丽阿姨和妈妈来了。
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
大到年长一些的长辈都知道了。
加之，网上那些事不全都是假的，玉荷格外的心虚害怕。
裴燃喜欢她，想当小三是真。她和贝斯律中间夹了个姜梦瑶也是真。裴燃的事情她有理由生气，和妈妈解释。
但姜梦瑶那件事，她解释不了。
就算贝斯律说了，他不喜欢姜梦婉，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女朋友。也无法掩饰那一段日子就是存在，或许他说的是真的，他对姜梦婉没有喜欢，那姜梦婉呢？
她喜不喜欢贝斯律？
解释不清，也没法解释，她就是伤害了姜梦婉。心底生出愧疚，更害怕去见妈妈和苏丽阿姨。
裴燃昨天晚上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是贝斯律打的，因为她，苏丽阿姨看到儿子受伤一定会难过。
会不会因此，讨厌上她。
习惯埋怨一切的玉荷，这时罕见地没有去怨恨贝斯律。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心态，她只知道贝斯律对她也很好。
虽然，给她带来了麻烦。
“好，我去开车。”青年没有犹豫，听到便立马答应。
倒是玉荷突然后悔了，她是去裴燃的病房，妈妈和苏丽阿姨都在，她把贝斯律这个凶手带回去，不是在打她们的脸。
“算了算了，你别去。”
“她们肯定不想看见你，你...让人把我送过去就好。”她说得急，表情也有些烦躁。
看着，不太开心。
知道她心里烦，也知道这事儿确实不好做。贝斯律没有纠结她的态度，而是询问：“你一个人真可以吗？”
玉荷听出来了那话里的关心，烦躁的心情得到一丝安抚：“不知道...”
“都怪你，下手干吗那么狠。”
“像个暴力狂，疯子。”
她小声地抱怨，贝斯律照单全收......
黑色轿车在马路上疾驰，半个小时后来到一家医院楼下停车场。
贝斯律打开车门，对她道：“如果有什么，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就在这里等你。”
对此，玉荷没有说话。
她只是戴好口罩和帽子就往电梯走，很快消失在青年的视线里。
她的背影在贝斯律看来，有些绝情。像是一点留恋都没有，他的真心也不值钱。
可能怎么办，喜欢还是喜欢。
最后，贝斯律偷偷跟上。
他知道那些是她的亲人，不会伤害她。但他就是怕，怕她的亲人不理解，会让她难受。
另一边，玉荷顺着妈妈给的地址来到Vip住院部。站在门外，她有些不敢敲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妈妈和苏丽阿姨。
那些事，让她觉得尴尬难堪，以及愧疚。也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是不是觉得她是个坏孩子，给她丢脸了。

第39章
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玉荷才敢敲响房门。门很快被人从里打开，是她的妈妈。
她小声叫道：“妈妈。”
年长的中年女人一见到自己女儿，脸上立马升起一阵火气，但又碍在公共场合并没有发作，只冷着脸，让她进来。
有点怕妈妈的小姑娘这时候早就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乖得要命。睁着一双漂亮大眼睛，磨磨蹭蹭地进屋。
室内不止妈妈一人。
还有苏丽阿姨和裴燃的经纪人秦磊，以及躺在床上没有醒来的裴燃。他似乎伤得很重，用上了心率监测。
一进来，她就乖乖地叫：“苏丽阿姨好，秦经纪人好。”在妈妈面前她永远是乖乖的有礼貌的好孩子。
被叫到名字的秦磊礼貌性地点点头，算作回应。
而一直坐在病床前的中年女人，脸色苍白难看，但在看到她时还是笑着道：“乖乖来了。”没有责骂，没有黑脸，就如同往常一样叫她乖乖。
这下子，原本还在心底埋怨裴燃的玉荷，突然就不那么怪他了，因为苏丽阿姨很好。
像是看得出来她心里的纠结，病床边的女人勉强撑起一个微笑，宽慰道：“你裴燃哥哥先前醒过一次，什么都和我说了，我不怪你。”
“也不能怪你，是你哥哥不懂事。”说到最后一句时，女人的脸色有些古怪。
像是有些没想到自己那温文尔雅的儿子会做出那样不要脸的事。
说着，她又招招手对女孩道：“过来，阿姨有话要和你说。”
玉荷偷偷瞄了一眼妈妈，得到妈妈的允许她才过去，随后被女人握住双手。
“这事，还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不要生我们家的气好不好，阿姨是真心喜欢你，你裴燃哥哥也是。”
“他用错了方法，也说得有些晚。但你要相信阿姨，你裴燃哥哥绝对不是坏人。”
“阿姨给你买礼物，让裴燃给你道歉。不要怨他，好不好。”为什么要道歉，因为网上那些辱骂，那些关于她的简讯。
她点头，答应下来。
随着她的同意，一直不作声的玉母开了口：“既然说清楚了，那我们也就不留了。希望你们家裴燃醒来后，能快点解释清楚。”
母亲的态度没有玉荷想得软弱，甚至有些强硬。还处在被苏丽阿姨道歉中的玉荷有些不懂，为什么和自己想象得不一样。
很快她知道了，一出了医院。
进了个没人的地方，她一向温柔的妈妈才压不住火气道：“以后少跟他们家联系，最好和那个姓裴的小子断了。”
她说得快，也突然。
玉荷抬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她不是最喜欢裴燃的吗？还说他是巷子里最有出息的孩子，让她多和他学习。
“为什么？妈妈，您不是最喜欢他吗？”像是不懂，她问。
听到这话，玉母气得半死。
却
还是压着脾气道：“你真是被人吃了，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他喜欢你，早不跟你表白晚不跟你表白。等你谈恋爱了才说，还闹到被人拍下了。”
“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份特殊。现在把你架在火上烤，让那么多人骂你！”谈到网上那些骂声，中年女人明显软了语气。
她将女儿拉近，摸着她瘦弱的小脸，心疼得要命。
“你个傻孩子，还帮着他说话。那小子长得干净，是个黑心肝。”
“听妈妈的话，别和他联系了。”
作为母亲，自然是心疼自家孩子。特别还是她唯一的女儿，自小身娇体弱和别人不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磕磕碰碰都要担心一整天。
这样的孩子，她怎么会责怪她。
她只觉得是裴家那个扫把星连累了她女儿，把她宝贝女儿弄得全网辱骂。
别人不清楚她女儿对裴燃是什么德行，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不是小声嘀咕，就是抱怨，抗拒和他接触，连送个东西的面都不愿意见。
所以，这样的人怎么会去脚踩两只船。都是假的，都是那些人胡乱说，骗人。
妈妈的话，让玉荷一愣。
她以为妈妈会站在裴燃那边，会骂她。但没想到，不仅没有骂，还让她少和那人接触。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气消了的中年女人没好气道：“那还不是看在邻居份上，加上你苏丽阿姨对你好，客气一下。”
得到这样的回答，玉荷立马笑起来：“那妈妈最爱的还是我？”
“废话。”
“我也最爱妈妈～”
甜甜地撒娇，可可爱爱的语气让女人笑了，她摸了摸女儿戴着帽子的脑袋，像是安抚。但很快，她脸色再次严肃。
“你和那个叫什么贝...斯律的是什么情况。还有那个什么姜梦婉？”
刚松懈下去的心，再次提起。
一听到那两人的名字，玉荷就忍不住心虚。这是比裴燃还要棘手的问题，因为这件事错的真是她。她扭扭捏捏、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开口。但在母亲逼迫的眼神下，必须说清。
“我和他是网恋认识的...就是在网上不认识的时候处对象，然后...现实见面才知道是他。”
“妈妈，我没有干坏事。”
她撒着娇，想要就此蒙混过关。可最了解她的人怎么会被她坑骗？那心虚的模样，一看就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她。
原本只是严肃脸色立马沉下：“你最好老实说清楚，不然饶不了你。”
“真的没骗您，我怎么会骗您。我骗谁都不会骗妈妈，我没有撒谎，就是网上认识的，我没干坏事。”
“要相信我，不要生气好不好，求求你了。”一想到网恋那些事，玉荷的表情就不自在起来。
她强忍着害怕，一字一句反驳。
“真的？”玉母问。
“真
的！”玉荷回。
她回答得坚定，不像是撒谎。但女人并没有全信，也没有完全不信。
因为眼前人是她的女儿，她相信她的女儿不会做那种插足的事。她很漂亮，漂亮到巷子里的男孩子都喜欢她。
就连裴燃也是，所以她不信自己的女儿做了小三。
网上那些事都是假的，又或者说那个姓贝的中途喜欢上了她的孩子，伤害了另外一个姓姜的女孩。
女人也可以确定她的乖乖小脾气一堆，心却不坏。绝对不会去做伤害他人的事。
她的乖乖从始至终都是被连累了...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因为爱，所以不相信。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道：“以前不知道，我和你爸没法管。现在知道了，那就要管。”
“你先和那个男朋友分手，然后我们去学校收拾东西，回家住一阵子。正好快要到暑假，就当提前回家过假期...”
而在她们说话期间，网上舆论再一次爆炸。因为事件中的第四人，出来说话了。
刚结束一场实验，模样略显疲惫的姜梦瑶摘下眼镜，接过同实验组师兄递过来的水。
轻声道：“谢谢。”
男生面红耳赤，立马摇头。
对此，姜梦婉不在意。她转动瓶盖，喝下一口水。
但也是这时，对她人视线极其敏感的姜梦瑶察觉到有人在偷偷看她。因为样貌出众，从小被人盯得多了，姜梦瑶原本不在意。
可这次不一样，他们的眼神古怪，待在一起窃窃私语，欲言又止。
她察觉异常，便停下喝水的动作直接道：“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被问到话，那几人想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还是一个性格腼腆的女生小声道：“看手机，学姐。”
说完，立马低下头。
有了她的开头，其他人这时倒是开口纷纷出声安慰：“梦婉，这世界上好男人很多，你不用因为他生气。”
“对呀对呀，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他们的话听得姜梦婉眉头紧皱，很快她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说这些了。
因为一点进wb，她的后台立马涌出近万条留言。她看着那庞大的数字和最上面的几条留言，脸色难看。
也明白过来，他们的眼神为什么古怪。
“你别难过，梦婉姐。”
“是啊，好男人多的是...”
“我喜欢的是玉荷。”
安慰的话，结束在此刻。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有人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她：“什么？”
长久的安静，以为等不来的回答，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女人却又道：“我喜欢的从来不是贝斯律，是玉荷。”
这次，比上次清晰百倍。
众人可以确定，他们没有听错...可怎么会，姜梦婉怎么会喜欢玉荷。
说完，她也不等其他人的反应，直接拉开房门离开。弄清楚了来龙去脉，看着那些辱骂姜梦婉心里生出担忧。
她想给女孩打电话，询问她的近况。但又害怕打扰到她，让她不喜。
毕竟，因为她，她挨了不少骂。
她回到寝室，打开电脑。敲敲打打写下一串文字，发出。希望以此，结束这场莫须有的四角恋。
也是这篇回复，让事情的走向从全网谩骂的绿茶婊变成男女通杀的极品万人迷。
而这篇回复，玉荷是在两个小时后才得知。

第40章
“反转了，反转了。”
“玉不是绿茶婊，不是白莲花。姜喜欢的也不是贝，而是玉。”
“他们俩是情敌！”
“妈呀，公开出柜。”
“姬圈大佬。”
离开医院后，她们母女坐上一辆公交车。因为害怕被人认出，玉荷带着口罩帽子，遮的严严实实。
本以为那些东西只会在网上出现，没想到现实也会有人谈论。
她坐在公交车内靠窗的椅子上，耳边传来那些人的讨论。玉荷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惊恐逐渐变成不自在，尴尬。
因为她们谈论的那些事，出乎她的意料。最让她震惊的是姜梦婉不喜欢贝斯律，喜欢的是她。
不怪那些人震惊，做连玉荷也一样。她瞪大双眼，颤抖的打开手机就见最新的爆款新闻，赫然是：【姜梦婉回应】
她点开那个标题，忽略评论区的谩骂，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文字。
她的回应和她这个人一样，简洁明了，只有一句话：【我喜欢的是玉荷。】
这一句话的含金量，比所有回答都高。也让所有吃瓜群众，闭嘴。
同时，再将话题引爆。
错综复杂的四角恋，百合，出轨，男小三想上位。四个人，演绎出了一场劲爆的狗血大戏。
“你心虚的...是她喜欢你？”耳边传来母亲的疑问，玉荷僵硬的点头。她知道妈妈先前没有完全信她，不再问下去，只是想给她留点脸面。
她点头，认下了这场闹剧。
因为，真正的原因不能说。
得到女儿L准确无误的回答，中年女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她其实也怕自己的孩子长歪了，好在没有，就是感情问题复杂了点。
这点不是大问题，可以慢慢掰。
“嗯，你爸爸也快到了。”
“到时候，一起回家。”
“好。”玉荷点头，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下了公交车，进入学校。走了大约一十分钟，下午一点三十，到达寝室。
尴尬的是，姜梦婉竟然在。
她坐在椅子上，一见到她立马起身。在看到她身后的中年女人时，联想到长辈。
又礼貌开口：“阿姨好。”
玉荷的母亲不是一个迂腐的女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女人喜欢女人的事。
也知道，眼前的女生很优秀。
她没有伤害她的女儿L，只是喜欢她。这没有错，也不该有错。
她点点头，模样还算和善。
“嗯，你好姜同学。”
室内的氛围尴尬到让人难以形容，玉荷想了想最后还是也道：“那我...收拾东西了。”
“嗯，要我帮忙吗？”有长辈在场，再多的话也无法开口。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只用拿几件衣服，过完暑假会回来。”她拒绝，便开始收拾。
也是这时，一通电话打来。
是爸爸，玉荷连忙将电话给妈妈。接过手机，女人来到阳台。
室内，只剩他们两人。
尴尬的氛围并没有因为长辈的离开和缓，甚至变得更加难以交流。
为了不难受，玉荷赶紧收拾，很快一切妥当。她妈妈也结束电话，推门进入。
拿上最大的包，女人便往外走，边走边回头：“你爸爸已经到楼下，赶紧下来。”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往下走。
玉荷点头，连忙跟上。
却也是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将她叫住。是姜梦婉，她说：“玉荷，我要离开了，去国外。”
她回头，来不及惊讶、回应。
就听姜梦婉又道：“我喜欢你。是情爱之间的喜欢...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为什么道歉，为她在网上挨的骂道歉。
“我...没事。”玉荷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她没想到姜梦婉会直接说出来。
那样的回答很傻，也不妥当。玉荷摇摇头，连忙又道：“没事，那不关你的事，是他们误会了。”
“还有...再见。”
说再见时，玉荷其实知道，很有可能是不见，或者多年以后的再见。
.......
下了楼，玉荷见到好久不见的爸爸。随后坐上车，与他们一起离开。
在高速中路上，裴燃的解释也出来了。他说，这件事和她无关。
是他喜欢她，也是他表白晚了，造成现在的局面。并表示不会追究贝斯律的责任，以及息影一年休息养伤。
至此，事情才告一段落。
......
回到老家，面对熟悉的街坊邻居，从小长大的环境。玉荷只在一开始尴尬不自在，后面时间长了，也就想开。
老家的日子是自由温馨的，玉荷不是在招猫斗狗就是看书学习。七月初，学校陆陆续续放假。学生回家巷子里也热闹起来。
而裴燃也回来了。
玉荷听妈妈的话和他们家减少联系，但有时候不是她想减少就能减少。两家是邻居，以往关系又不错，多多少少在巷子里有些牵扯不清，平日里肯定会见面。
见面了，多多少少要打招呼。
好在，很多时候裴燃来找她都被妈妈和爸爸挡了回去。
七月中旬，巷子里有一家新添了幼儿L。附近几个熟悉的人家女人，拿了礼物去看孩子和产妇。
妈妈带上了她，等进了屋，发现裴家也来人了，来的是苏丽阿姨。
发生了那种事，两家的关系降至冰点。苏丽自然也发现了玉家有在刻意避着他们。
但她不能怪人家，人家好端端的女儿L因为她儿L子，被骂成那样，怎么能释怀。是他们家有错，也是他们家要道歉。
“你们来了。”她笑着，如往常一样打着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
玉母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人家下不来脸，给人难堪。
也道：“嗯，比你们晚一点。”
苏丽：“不晚，我们也才刚到。”
简单的交流结束，玉荷开始叫人。小姑娘虽然娇纵，幼稚，但该有的教养还是有的，特别是面对巷子里的熟人时。
那叫一个字的乖，甜。
哥哥姐姐，叔叔伯伯，姨姨奶奶叫个不停。
“嗯，真乖。”
“这孩子越长越漂亮了。”
“是啊，日子过得可真快，眨眼间就长这么大了。”
“是大姑娘了。”
一人一语，渐渐聊开。
玉母走到里面卧室去见新媳妇和孩子，玉荷就被姨姨们围住聊天。
被夸了小姑娘很高兴，脸上的笑一刻也没消失，甚至因为被夸奖多了，脸上升起一抹红，羞答答的看着还怪可爱。
突然，也不知道是谁聊到了给儿L子介绍对象这个话题。某个姨姨看向她和一旁的苏丽，开玩笑道：“我们乖乖长得这么漂亮，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男人。”
她话一出，其她姨姨也道：“对呀，长得多漂亮。”
“多乖巧，标志。”
“听姨姨们的话，不要嫁太远。嫁太远了，看不到爸妈。”
“是啊，不要嫁太远。”
“离家近比较好，以后可以和父母常走动，也有个照应。”
“对，那你们不会骗你。”
“要我说，干脆嫁给我们裴燃好了。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还比你大，会疼人，能照顾人。”
她们说的突然，根本没给玉荷反应的时间。而玉荷也能明显感受到，她们话语里没有恶意。
似乎，真这么认为。
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说。这时，妈妈从卧室出来道：“邻居什么的太近了，不合适。”
几句话，便将提议堵了回去。
而一旁坐着的苏丽，只能尴尬的笑了笑。随后，玉荷跟着母亲离开回家...
七月末，一场暴雨突至。
玉家是个小四合院，下了大雨，院子湿透。父母在外工作还未归，玉荷拿着根巧乐兹蹲在廊下看雨。
她咬着脆脆的巧克力球，漫无目的的想七想八。突然客厅沙发上的手机传来铃声，她急忙跑过去，是贝斯律。
玉荷第一次没有听妈妈的警告和贝斯律分手。她们还在交往，偷偷的地下恋。
电话接通，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宝宝。”
她其实提过分手，只不过被贝斯律拒绝。又因为某些说不出来的原因，玉荷同意了。
是喜欢吗，好像是的。
玉荷分析过自己对贝斯律的感情，算不上有多爱，但绝对不讨厌。既然不讨厌，那为什么要分开？
而且，他对她很好。
会给她很多钱，很多东西，包包，奢侈品。好吧...还是有点喜欢钱。
“嗯。”就算确定了关系，有了正常男女的恋爱，她的态度也没有改变。
甚至因为他爱她，变得有持无恐，更加嚣张。对他的态度，更坏了。
“想我没。”大雨模糊了那人的声线，玉荷听的不清，也有一些小小的不耐烦。
所以，冷酷道：“不想。”
“怎么办，好伤心。”
“伤心吧。”她继续酷酷道。
可也是这时，她家紧闭的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随后玉荷就见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棒球帽的青年，斜靠在她家大开的院门边，对她笑得灿烂。
“可我很想你。”
这次，玉荷听得清晰。
京市距离云城一千三百一十一公里，电话无法说清对她的思念，所以贝斯律亲自来见她...！

第41章
他靠在门廊下，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其实...玉荷也有点想他。
但她不会说，也不愿意承认。翘着嘴，表情酷酷，一脸的傲娇样。
......
一场暴雨过后，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味道。同时炎热的夏日降了一些温。
贝斯律的到来，对玉荷来说危险又高兴。危险是害怕爸妈知道，高兴是有人来给她解闷了。
老家的日子很好，大家对她也好。但就是太无聊了，无聊到她每天不是在看电视，就是看电视。
她想出去玩，苦于一个人无法。
而贝斯律的到来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住在离她家不远的酒店。会在她父母离开时，来找她。
带她去游乐场，去附近的名胜古迹，划船，漂流，还有月山避暑。
一切一切，她能去的，都带她去。玉荷表面乖，骨子里却也是个人来疯。只要贝斯律敢提议，她就敢去。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天下午玉荷照常和来接她的贝斯律出门，哪知刚出大门还没出院子，就与突然回来的父亲撞了个对面。
严肃的中年男人，看着自家院子里的陌生青年以及穿戴整齐打算出门的女儿。
怎么会不懂，加之那年轻小伙还长的有些熟悉。中年男人立马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是前段时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几人中的一个。
也是他女儿的男朋友。
这个消息，让男人黑了脸。
但多年的教养，还是没让他破口大骂，只问：“持续多久了。”
这段时间，女儿的异常。
做父母的两人不可能察觉不到，只是每次一问，都被女儿找借口糊弄。
加之孩子每天晚上住家，也都看得见，便没怎么在意。但现在不同，谈男朋友了，谈的还是他们不同意让分手的对象。
他的出现，从另一种程度上说他们的女儿不听话了。
她撒谎了，而且是为了一个男人。这让身为父亲的中年男人很生气，但有气却不能发出作，他打电话给自己的妻子，让妻子来管教不听话的孩子。
不仅是不听话，还有另一个原因。她谈的对象，和他们家差距太大。
而男人的真心，就和鬼一样。都听说过，但谁也没见过。谁知道他是玩玩，还是真心。
他怕自己的女儿受伤，也怕自己的女儿被人坑骗，这才是他们夫妻最担心的。
知道他们是担心什么，贝斯律解释，保证，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可在年过半百的夫妻看来，他的誓言承诺太过幼稚，甚至荒谬，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那只是他此时此刻的想法，人是多变的，谁知道下一秒，他又会不会爱上别人，做出同样的承诺。
到时候，他女儿算什么？所以他们夫妻选择送客，锁上门，隔离开他们。
可有些事情，不是他们
人为就能掰开。
比如，假期一过。
学生要回学校。
回学校，就一定会和那人见面。这是他们夫妻控制不了的，隔离不了。
女儿的默不作声，无声抗拒着他们。最后，他们夫妻妥协了。
当然，也有要求。
比如，不能在外过夜。二十六岁之前，不会让她独居。
玉荷同意了...
八月末，开学。
夫妻俩一致决定，拿出全部身家搬去京都生活。这些年他们做小生意也赚了点，在那边买个小三居安家完全可以。
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看紧一点，实在放心不下。
同时，玉荷从宿舍搬出和父母住。如她想的那样，这次回来没有见到姜梦婉。
在李思思口中得知，七月中旬姜梦婉便出国了。
半年后，她开始实习。
一年后，正式工作。
这场恋爱也越谈越久，久到长达四年。久到超出玉家夫妻设想，他们以为温水煮青蛙，不制止，时间会冲淡一切，到时候自然分开。
但没有，他们的感情没了年少时的偏执激进，变得平静和缓，也更加坚定。二十五岁来得很快，那年的夏天贝斯律向玉荷求婚了。
在一家餐厅，没有其他人的见证，只有他们两人。钻戒，鲜花，别人有的她一样不少。
日月轮换，四季交替，冬天到了。虽然搬来的京都，玉荷也在当地有了工作和交际圈。
但每年春节还是回老家过，今天也一样。贴对联、喜庆窗花、过除夕、春节、走亲戚。
正月初七，小雪，下午三点。
客人离开，热闹的氛围消失。玉荷有了些自己的时间，她躲过爸妈偷偷往自家后门去。
那里，有她的男朋友。
几年过去，模样张扬的青年变得成熟稳重。他西装革履靠在窗边，张开双臂等她投怀送抱。
模样看着斯文儒雅，但还是和以前一样，欠揍。玉荷看到他，步子立马慢了。
她抬着下巴，磨磨蹭蹭，看着有些傲娇。知道她是个什么心思，靠在车边的男人也不生气。
张开的手收回，缓步向她而来。最后，主动抱上。
男人的怀抱温暖厚实，让玉荷觉得安心。她将脸埋在他心口，软下态度。
一时半会两人都没说话。
“好了，我要回去了。”捂暖了身体，玉荷立马渣女发言。
随后脱离他的怀抱，后退，直到离他一米远。
贝斯律有些被她那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你还真拿我当取暖器了。”
面对他调侃的话语，玉荷点头。她往回走，转身的同时脸上挂上笑。那笑明媚灿烂，是很高兴很高兴。
但很快，笑被迫停止。
因为父亲，中年男人站在不远的廊下抽烟。他看到了...
虽然已经答应了求
婚，但还没得到父母的同意。所以，这段感情和多年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是地下恋。
是需要瞒着父母进行的感情。
所以这时，玉荷有一瞬慌张，但很快她就想起父母一直都知道贝斯律的存在。
他只是不赞同他们在一起，并没有反对。所以冷静下来。
并小声道：“爸爸。”
中年男人点头。
打过招呼，玉荷便打算离开。
但也是这时，中年男人掐灭烟道：“让他进来吧，大老远也不容易。”
这句话的意义，让玉荷愣住。她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是怎么也压不下去惊喜。
因为，这句话代表他的态度有所软化。这不是贝斯律第一次来她家，每年都会有，但却是第一次被允许进入这个院子。
“真的？”她问。
“嗯，你妈妈同意了。”
这次玉荷脸上的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她往后门跑，生怕晚了一步贝斯律就已经离开，好在他还在。
正月三十号，两人订婚。
同年八月，两人登记结婚，举行盛大的海边婚礼......
[任务进度：53％]
[任务完成度：完成度66％]
[计算结果：无。]
[恭喜任务结束，请问是休息，还是继续下一个世界。]
[继续。]
[好的，为您抽取世界为《雾村》本世界您将扮演反派，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不死者。]
[祝您工作愉快。]
随着系统的祝福，玉荷陷入一阵眩晕。等再次醒来时，入眼是一片漆黑狭小的空间。
看不见，动不了。
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她只是在棺材里。

第42章
玉荷这次进入的世界名叫《雾村》，原文讲的是一十世纪末，一群不信鬼神的城市男女因为好奇心，拿着一张在网上淘到的老旧地图，远赴偏远山区古寺探险。
谁知没碰上山野精怪碰上了出来觅食的黑熊，十一人小团体，四死八活。
活下来的那八个人又因不了解地形，慌不择路下误入一神秘古村。
好在村中人和善，几人得救留下养伤，想着养好伤再离开。
但很快八人小团体里的一个青年，也就是男主贺骁发现这个村子有些奇怪。
村里人穿着古朴，言语吊诡，像是活在旧时代。村外又常年起雾，那雾看得见却摸不着，更是吹不散。
常年笼罩在村子周围，将整个村子与外面世界隔离。村里人难出，村外人难进。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阻止他们外出。察觉出异常后，贺骁就要验证，他找到借住人家的女儿白灵，旁敲侧击，模样秀气的姑娘一次次摇头，却又用一双含着担忧的眼神看他。
像是认同，但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摇头否认。直觉告诉男主贺骁，她可以信任。
经历一些事，这样的想法也更加确定。他组织同伴一起外逃，但进来容易出去难。
同伴身体还有伤，经不起折腾。
可不逃，他们都要死。
后来...八人小队，七死一活，整个村子包括村子里的村民都葬身火海。唯一活下来的是男主贺骁，以及村民女主白灵。
后面她跟随男主去往大城市。
也是在车上她和男主讲述了自己的过往，她其实并不是村民，她是被村民收养的弃婴。
经历了如此危险的事，两人的情谊自然与旁人不同。在白灵适应大城市以后，两人很快走到一起，至此全文完结。
而玉荷则是被烧死的村民之一。
一个会用邪术的不死女，也是本世界最大的反派。她看上男主的身体，想要用他的身体为自己的丈夫续命...
......
夏，六月十一。
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耳边蝉鸣，外头是绿色环绕的高山木林，头顶是白云蓝天。
李保保站在竹窗外飘满绿色浮萍的小池塘，一池莲花。但此刻，他根本没心情欣赏这样的美景。
只有不断地叫嚣怒骂道：“这特么什么鬼地方！连信号都收不到！”
他用力拍打手机，在窗前来回跑，试图寻找有信号的地点。
但很可惜，没有。
什么都没有，别说信号，人直接不在服务区。李保保：“靠！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都不行。”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另一人也道：“我试了用卫星通讯器，不行。这地方好像不在地球，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设备都发不出去。”
说话的两人，一个叫李保保一个叫徐瑞，都是通信专业的高材生。他俩说信号出不去，那就基本可以确定，这
地方是打不了求救电话了。
“那怎么办？”
“咱们不会要在这住个两三月？我们倒是能等，丽丽可等不了。”说话的人，是个模样艳丽的女生。大红唇高马尾，一身干练的探险者灰色套装。
而被她称作丽丽的女生，则一脸虚弱地瘫倒在床上，小腿绑着纱布，腹部更是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止血贴。被点到名，木床上的人也没什么反应。只皱着眉，脸色苍白得彻底。像是还未从那日的惊险刺激中回过神，也显然精神出了问题。
那艳丽的女生名叫柳薇，此刻坐在她床前，脸上都是担心与激动：“丽丽现在这种情况要赶紧进医院，不仅是腿上的问题，还有精神和心理上。如果不做及时的疏导，很有可能会造成一辈子的影响。”
她是她最好的朋友，柳薇不想那样。
所以，又道：“那还有什么办法？”
柳薇：“真的就走不出去吗？”
柳薇：“村子里的人呢？让他们带路！带我们出去，我可以花钱，花多少都愿意。”
柳薇：“丽丽现在的状态，拖一天都是问题。你们想想办法呀！”她说得急，声音不免暴躁起来，因此也带了些埋怨。
而这些埋怨，在这时。
就如同火星碰上干柴，让本就因为出不去而心生烦躁的众人，一瞬间火了起来：“你以为我们不想？”
徐瑞：“我们尝试过，但那群人非要说雾外有危险。打死也不愿意，原来的山路你也知道有黑熊还有一些要死人的猛兽，去了就是死。”
“还有，你什么意思！”
“难道我们就想要她死？”
“那么心疼，跑的时候怎么不把她带上！现在出了事儿，在这装好心，笑死个人。”
“就是，呵呵。”
这次说话的是一对靠在墙角的男女，他们早就看柳薇不爽，一副大姐头派头。明明是她带错路，现在出了问题，却怪起他们。
几人我一言他一语，很快争吵升级。
“够了，吵什么吵。”在他们吵架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来人是出去找信号的李保保。
他这个干苦力的都没骂，一群在屋里坐着的大小姐大少爷还吵起来了，也是有够无语。
同样不厌其烦的还有一直默不作声的张磊，他看着屋子里的人，忍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但最后还是忍下，毕竟这屋子里的人都是一群脾气大的主。属于一点就燃，到时候又要吵。
他叹了口气，趴在窗边看外头的绿色。不理身后那群人，只劝道：“等贺哥回来，再说吧。”
说完不再管身后那群人，转而认真看起屋外景色。这是一座隐于深山峡谷中的小山村，四周环境优异，空气清新。
远处是隐在云雾后层层叠叠的山峦，近处是夏日繁茂的野生动植物。山鸟从林中飞出，小动物层出不穷，更有驯鹿出没。
很多都是赵磊没见过的事物。
如果是来旅游度假，这里显然是一块人间仙境，休养生息的圣地。
但问题是，他们不是度假，而是被困于此。心境不同，看到的风景自然也不同。
此刻这些绿色，高得看不见顶隐在云雾后山峰，就像一个牢笼将他们这些外来者困在其中，出不去逃不掉。
如果不是意外，他想，他们这些人永远不会踏入这里...
而这是他们来此的第七天。
除了一开始刚得救，他们比较欣喜，现在看这些山景只觉得无端烦躁。
就连平日里最喜欢和这些自然打交道的他，也不例外。何况屋子里那六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大小姐。
个个都是天龙人。

第43章
他都要受不了，何况是屋里那几个大少爷大小姐。个个都是一点苦一点气都吃不，忍这个字在他们之间就不存在。
“你踏马什么意思！”
“你们没跑吗？当时那个情况，我不跑难道等死！”
“所以啊，在这装什么大慈悲菩萨！跑的是你，事后埋怨的也是你！”
“你怪我，你们都怪我！”
“地界你们不是知道吗？我当时说了是野外千年古寺探险，很可能会遇到一些恶劣事件，后果自负！你们同意了，现在又在说这些话！”
“出这种事，难道我就愿意？”
“够了，能不能别吵了。”李保保刚说完，屋内又是一阵争吵。
听着那些骂声，趴在竹窗边的赵磊更无语了，这次不仅无语还将耳朵堵上。
他知道，一场推卸责任的骂战即将开始。所以想着，把耳朵堵上。
但声音太大了，大到根本没法堵住，实在受不了赵磊干脆推门出去。去找个清静地儿呆一呆。
他不确定去哪，只知道往前走。
很快出了民房的小院子，来到村道上。这是一个不大的村子，只有十二户人家。
村内所有人家都姓简，而他们八人借住在村子里一户比较有名望的人家，是什么族长，好像也是村长，管着村内很多事儿，村民也比较敬重那位。
这村子古朴，白墙黑瓦，雕花窗，麒麟台，一眼看过去像是穿越到了古代。赵磊曾经也疑惑过，自己到底还在不在二十世纪。
但那群没怎么出去过的村民又能明确告知他们年月，并且也不会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古代人一样好奇他们。
他们知道外头，也见识过不少东西。
只是这地儿，怪异。
那七八天都没散去的古怪浓雾，就像乌云时时刻刻笼罩在村子不远，影响心情，也影响视野。
虽说村子内并不缺日光，也不阴沉。但就是让他觉得不对劲，那雾看久了还影响心情。
穿过古朴暗沉的村道，来到一处靠北的槐树下，赵磊刚想吹吹风。
视线里突然闯入一人，是贺哥！他刚想上前，视线里又多出一个少女。跟在贺骁身后不远。
是白灵，这座村子的原住民，也是收留他们那户人家的女儿。
女孩就如她的名字一样，长得水灵秀气，一张白净小脸上一对可爱的小酒窝，笑起来明艳动人。
此刻，那叫白灵的女孩满眼都是笑意地看着她身侧的男人。
赵磊看到这幕都不用脑子想都能知道，那个叫白灵的女孩喜欢他们老大。
不过这并没有让他感到多新奇，贺骁长得好，出生也好，五官立体眉眼深邃，人又高大挺拔，宽肩窄腰。
他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灰色背心，黑色工装裤，登山靴。但就是能成为人群的焦点，也总能让人第一眼看到他。
以前在城市里就有不少女生喜欢他，
追他。这时被白灵看上，很正常。
不过那叫白灵的小姑娘就惨了，贺骁这人看着面冷心热，但那都是假象。
他是面冷，心也冷，喜欢上他和喜欢上石头没区别。而且这么多天了，一起同进同出，看着态度还是疏离客气得很，估计是捂不热。
见有第二个人在场，赵磊就没上前，而是静静靠在槐树下，想着等他们过来。
很快，两人离近。赵磊就听那模样秀丽的少女道：“贺大哥，你们不要着急，简大哥很厉害的，他读了大学，还学了西医。”
“他就在祠堂，等他闲了就能来给丽丽姑娘看病了。他很厉害的，一定能治好丽丽姑娘。”少女声音绵软，左一句贺大哥，又一句贺大哥，看样子是真动了心。
原本靠在树下看戏的人，在听到那句读过书学过西医的话时，瞬间抬起头。
那话再次证明，这里的人出去过。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抗拒再次出门。
他们能出去，以及，陈丽丽有救了。
他们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不能说是什么关系要好的朋友。但一起出来了，肯定是想一起回去。
完完整整，好好地回去。
所以，赵磊不可能不激动。
他赶忙上前，挡住两人去路，准确来说是拦在白灵面前：“白姑娘，你说的是真的？他在哪？就是你说的那个医生。”
他的突然出现，吓了白灵一跳。不过脾气好的女孩并未生气，反而笑了笑，随后才解释道：“你说泊舟哥哥吗？他在祠堂，今天晚上大概就能回来。”
“祠堂？”赵磊皱眉，不解又问：“为什么今天不能来？非要等到晚上。”
“因为祖爷爷身体不好，身边离不开人。”赵磊还想再问，却被模样柔和的女孩堵道：“好了，赵大哥。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泊舟哥哥真的走不开。”
话到这个份上，再问就是咄咄逼人不礼貌。赵磊不得不闭嘴，他对贺骁点头，面容冷漠的青年没回应但看了他一眼，那眼中包含的意思，赵磊看得明白，他知道就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赵磊便往回走。
他要去把这个消息带给其他人。留下的贺骁继续在村中调查，与白灵交涉。
赵磊离开，宽敞安静的古道上再次只剩二人。模样坚毅的青年，顺着先前的谈话继续往下。
贺骁：“简叔的儿子是医生？”
贺骁：“不是说，村子里的人基本不出去吗？”
白灵：“是呀。”
白灵：“不是不出去，而是出去太难。你看到那些雾了吗，很危险的贺大哥，只能进不能出。”
白灵：“你知道的。”
再说最后一句话是，女孩对他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一只会说话的山雀，两条黑色辫子捶在胸前，模样古灵精怪。
贺骁看着眼前的少女，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像是在跟他暗示什么，但能是什么，那雾总不可能是人为。
可如果就是人为？
“有条件？”贺骁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问。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在这时问，以后就没有机会。
这座村子里的人看似和善，却对他们这些外来人有所保留，边界感很强，基本不和他们单独接触，除了白灵，所以，贺骁只能将她当作突破口。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古村的中心区域，也是在贺骁看来最神秘的地方。
村子里的祠堂，这是被严令禁止他们靠近的地方。这座村子里的人，很信神，不...应该说祖先。
红褐色的大门厚重古旧，透着被时间侵蚀过的痕迹。
不知怎么的，这扇古朴的门今日开了一道口。那门虚掩着，露出里头一角。与他想的一样，庄严肃穆中带着一丝阴森。
但很快，那丝暗就被一片大红取代。穿着宽松款，红色交领盘扣旗袍的女人从那一角路过。
像是察觉到门外有人，她微微回眸。
一眼，便让门外的贺骁动了心。

第44章
厚重大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女人侧身而过，像是察觉屋外的人微微回眸。
她立在昏暗老旧的厚重大门后。头顶是做工精巧繁复的暗红灯笼，身上是海棠红交领旗袍。
空松的款式露出两条细长白皙的胳膊，红与白的极致对比，让她看起来明艳动人。
粉黛眉，樱桃唇。
头顶三千青丝挽起的发髻里插着一朵红海棠。侧身回眸，眼波流转间波光潋滟。
她有一双明亮的黑眸，平静幽深，少情绪，此刻那视线就落在他身上。
刹那间，贺骁只觉天旋地转，万物生长。贺骁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心跳得厉害，他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也知这一刻，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荒唐。
风吹动门后六月海棠，风来花落，艳红的花瓣在院内飞舞。屋内女人收回视线，继续往前。
很快消失在贺骁视线里。
也是这时，贺骁才发现门后不止一个她。还有一位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是简伯，也是收留他们八人的主人家，是这座村子的族长，是白灵的父亲。
他跟在她身后，一同从门后经过。
再察觉到门外的他们时，中年男人一向和善的眼神被冰冷严肃取代，甚至更过的怨毒。
但很快，那眼神就消失。
以及微开一角的大门重新关上。
贺骁绝对没看错，他确定刚刚那名收留他们的男人就是用那种近乎怨毒的眼神看他。
像是在看一个仇人，必死之人。
那种诡异荒诞感更加明显，明显到他们这些人必须赶紧找到办法离开，一刻也不能拖。
可那个人呢？
那个穿着红色交领旗袍的女人。
极致的艳红，在别人身上会是俗气，但在她身上只有惊艳二字...
显然这时，他想得有些多余。
那人能出现在白灵也不能靠近的祠堂，就代表身份不简单，她和这个村子是一体。
他想的应该是怎么自救，怎么才能保全他们一家人。也真是疯了，贺骁压下心底不该生出的情丝。
与此同时，青年身侧的女孩小声惊呼：
“赶紧走贺大哥，阿爹不高兴了。”
说着她直接握住青年的手臂，小跑着将他拉开。她脸色发白，模样秀丽。
一张小脸白一阵，红一阵。
红是因为两人触碰，白是因为害怕，她怕的哆嗦，浑身打战。
那个警告的眼神，让她害怕到极点。想哭，却不能哭。在贺骁看来时，还要强忍着露出一个微笑。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怀疑。
白灵的紧张、顾虑、贺骁看在眼里但却不在乎，他被对方拉到一个池塘边，少女因为奔跑额头出虚汗，脸颊两侧泛红。
此刻又怕又羞。
可明明是她主动握住他的手臂。
手臂上的触感并不好受，让他心
底烦躁不喜。既然不舒服，贺骁也就没忍。他手臂用力，很快便从白灵手中脱离。
少女眼中的娇羞也在这刻消失。
白灵不是傻子，她能明显感受到贺骁的不喜，以及无意。
脸上的红意褪去，女孩露出一丝苦笑。她双手搅在一起，低着头小声道：“抱歉，贺大哥。我...只是太着急了。”
男人一米九几，立在小池塘岸边，身高腿长身形挺拔。只有一米六三的白灵，要仰着头才能和他视线对上。
此刻，她抬着下巴。
用一双泡满水的黑瞳仁眼睛看他。
“我不是故意的。”她说得诚恳，眼中都是被拒绝后的难受：“我...刚刚只是一时情急。贺大哥不要生气，我知道贺大哥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故意纠缠。”
道歉的话里掺杂着表白，也不知道是她故意，还是她越说越乱，不小心说出口。
对此，贺骁没想法。
也不想再听下去，他打断她要继续往下的话，直接道：“没事。”
说完，或许是觉得这样太冷漠。
她还有用，是目前这个村子里唯一可以突破的人，贺骁又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
他不会说故意讨好暧昧的话，他的骄傲与秉性不允许。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却可以，因为不会有歧义。
他会明确告诉她，他对她没兴趣，不喜欢。同时也不会和她老死不相往来，她身上有他需要的信息，所以会接触。
白灵多聪明的一个人，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只不过因为喜欢，也因为想要借助这些外来人离开此地。
才会在被明确拒绝过后，还笑得灿烂像满不在意一样道：“嗯，好。”
她明白的，什么都明白，但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和对方离开，那以后基本没有可能。
当然，不仅仅只有利用。
还有，喜欢。
她喜欢上了这个外来男人，他高大挺拔，英俊，会很多在她看来很厉害的东西。
是比，简泊舟还厉害的人。青年男人眉眼深邃冷沉，像是漠然一切。这让白灵脸上的笑，更加苍白。
因为知道一切，所以更加痛苦。
她低着头，敛下眼中情绪又小声道：“那我们回去吧，快中午了，我要帮娘做饭了。”
说着，她便往前走。
边走边回头，示意青年跟上。这时她已经收拾好心情，那丝难过隐去，只留下一抹灵动的淡笑。
如往日一样，秀气水灵。
贺骁跟在她身后，不知走了多久，离开小池塘范围内后，青年才重新看向白灵，随后问：“我听白姑娘说过，祠堂是祭祖的地方是不允许普通人靠近。”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他说得平静，像是不经意想起这件事。
恢复过来的女孩，也不再难过，她想了想片刻后立马道：“没有，什么时日都没有。”
说完，又觉得这话和没解释一样。
女孩又道：“大概是祖爷爷身体好了一点。&rdquo;说着自己还点了点头，很是赞同一样。
祖爷爷？
这个称呼，今天出现了两次。
一次是刚刚赵磊提及医生时说起，一次是现在。两次都和祠堂二字联系在一起。
这里面有什么关系。
他没问，灵动的女孩就像是提前读懂了他的心一样，主动开口道：“因为祖爷爷住在祠堂，我阿爹有时间就会去祠堂看祖爷爷。”
“那她呢？”贺骁突然问。
白灵：“谁？”
他问得快，也突然。别说白灵，就连贺骁自己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出口。
“她。”最后，贺骁还是补充道。
一个“她”字，让人分不清是男他还是女女，也不清楚说的到底是谁。但白灵还是敏锐分辨出，那个她说的是谁。
是祠堂里的那位。
刚刚，他看见了。
一想到这点，白灵刚修复好一点的心情瞬间崩塌。她以为的侥幸，并没有。
那位的存在，就是蛊惑人心。
贺骁是她压的最后一块宝，如果这次他还和以往那些误入者一样爱上她，要为她留下。
那她怎么办，这是白灵不愿意看到的。
她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贺骁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不会被蛊惑，不会为了她留下。
他能带她离开，他是她唯一的希望。
但真的是吗？显然白灵不确定了，因为他主动问了她。这是贺骁不曾有过行为，他很冷漠，从始至终都只在乎什么时候能离开。
所以，这次不一样。
白灵脸色煞白，她不想回答，却不得不回答。并且还要笑着回答，不能让他反感。她需要贺骁爱上她，只有爱上她，才会帮助她。
“你是说祖奶奶吗？就是刚刚我们在祠堂外见到的红裙女人。”像是怕弄错，白灵又主动询问。
而这样的回答，显然是贺骁没想到的。
祖奶奶？这是怎样一个称呼，一个莫名，不合适，不和谐，也不应该存在那样一个人身上的称呼。
他怀疑是白灵回答有误，但她说的红裙却又实实在在是那个人。
但怎么会，年龄对不上。
那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虽穿着艳丽但却像是空谷幽兰，遗世独立。
瘦弱，貌美，二八年华。
与眼前名叫白灵的少女年龄不相上下。
他眼中的疑惑，不用出口，白灵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在疑惑，她为什么要用祖奶奶来称呼对方。
“为什么是祖奶奶。”如果单单只是奶奶，那还能用辈分大来解释。
但前面已经有了一个祖爷爷，所以，祖奶奶这个称呼就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会让人想到老夫少妻，有权势的老男人强娶妙龄少女。那个隐在厚重门板外的女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哀伤，脆弱。
像是六月的海棠，花期未满，便已经落下枝头。也让他想起一首诗，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祖爷爷的妻子，当然是祖奶奶。”像是不明白贺骁为什么要这么问一样，白灵解释道。
她那理所当然的态度，更让贺骁皱眉，也让他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上。
比如，她是否愿意？
十八岁的年轻姑娘，又怎么会甘心嫁给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何况还是一个身体不好，快死的老头子。
不愿意怎么办？逼迫，威胁，还是恐吓？
这座村子一共十二户人家，家家同族，那姑娘又是谁家的女儿？乱-伦？还是村外误入的姑娘，被迫留下嫁人？
各种可能在这时出现在贺骁的脑海里，眼中也在这时逐渐冷下。毕竟，这不是不可能。
他压下心底生出的担忧，与暗欲，也没了继续和白灵交涉的想法，看着不远处熟悉的院子，只道：“我到了，就不过去了，再见。”
说着，也不等白灵反应便率先离开。

第45章
他说的快，也不给她回话的机会。
很快穿过茂盛的香樟树，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同时，白灵脸上的笑意也在这时淡了下来，紧接着被一股担忧取代。
她怕贺骁和那些人一样，会对那人生出妄想。毕竟她长的真的好看，那也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就连，简伯舟那个疯子也喜欢她。喜欢到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做药引，为的就是赌那一丝可能。
所以，如果有了，怎么办？
不！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和那群人不一样。一定不会！他会带她离开。
毕竟七婆婆说过，一个叫贺骁的外来男人会是这座村子的覆灭者。也会带她离开，他叫贺骁，而七婆婆的预言从来都不会错。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也是，她的真命天子。
他们会在一起，所以他怎么能喜欢上别人，他会喜欢她，一定！一定！
...
六月十二，酷暑。
穿过绿色香樟树，贺骁进入院子。随后推开门，屋内七人已经吃上了简家送来的饭菜。
一见他进来，几人立马放下筷子开口：“贺哥！”
“贺骁。”
“贺哥！”
几道声音同时出现，有男有女，贺骁点点头，便算做过回应。
随后立马有人起身让出一个位子，并道：“贺哥坐这里，这份还没吃。”
被叫到名字的人也不客气，直接坐下。随后开口：“和我们猜的一样，能出去，不过是季节性。每年的九月，十二月，这里的雾会随着充足的降雨量消失。”
他刚说完，柳薇就皱起眉。
“那怎么办，现在可才六月初。”
“离九月，还有三个月！我们等不起！”她的视线落到一旁床上女孩，这次她眼神里的担忧少了很多。
因为在贺骁回来之前，她先从赵磊那里得到村子里有医生的消失。
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
也因为贺骁的回来，让她们有了主心骨。贺骁在他们这个小探险团队里，一直都是领导地位。
当初如果不是她，看错了地图，也不会出这种事。说到底，柳薇还是有些愧疚的。只不过，因为性子要强，不愿意承认。
加之四条人命，她承担不起，所以才会一遍又一遍否认。
而贺骁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她表哥。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面对他，柳薇能认输，也能承认错误。
因为她打从心底认可这个表哥。
佩服他，信任他，也依靠他。
众人虽然讨厌柳薇，但这时却没有反驳柳薇的话，因为她问出了他们想问却没问的。
三个月，六月到九月。
太久了，久到有些让他们接受不了。
他们是六月一号从首都出发，坐做了四个小时的飞机，七小时绿皮火车，四小时大巴，最后又转小电驴。
一层又一层，折腾了许久。
后面又碰到黑熊，误入这个村子。经历了这些，当初的激情早没了，现在他们只想回家，回首都，回城市里。没网，没可乐，无法逛街。
甚至在这里，他们都洗不了淋浴，而是要自己从井里打水，劈柴烧水，再冲凉。
这样的日子，实在太苦，他们过不了一点。每时每刻，都想离开。
所以，一听要三个月时。
个个都愁眉苦脸，要死不活。
“那怎么行，三个月，这不是要咱的命。”
“就是，而且五个月我家里肯定要报警！”
“报警不是好事，报警了警察来找，或许我们就不用等三个月。”有人道。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赵磊回。
“本来说好出来六天。”
“现在已经快半个月了。”又有人吐槽道。几人你一言他一语，很快话题就偏离轨道，朝着另一个方向使去。
“够了，在说正事。”
“不要扯闲话，也不要抱怨。”这次说话的人是李保保，他将刚刚测试过的结果告知贺骁。
听完他的回答，模样清俊的男人眉头紧皱。随后，才道：“后山那边去了吗？”
“去了，我和徐瑞一起。”
“当然差一点就进那雾里了...对了，和你们说个奇怪的事。我今天去后山的时候，看到简伯他们一群人。”说到最后一句，李保保语气立马低下。
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别人听到。他的话，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在后山看到简伯有什么问题？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他想在哪里就在哪里。有人刚想问，就被李保保堵回。
“你们先别说，听我说完。”
“我敢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当时山上不止他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红裙子姑娘。”
“只看到一个背影，不确定是谁。估计是村里的姑娘，长的可白可漂亮了，像是大明星。”
“不对，比女明星还漂亮。”
“然后他们去了一个山洞，在里面待了好久。后面出来是，那姑娘衣裳都有些不整齐了...”最后一句话，算是明说两人在搞破鞋，出轨，偷情。
所有人都有些愣住，他们没想到李保保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因为他口中的简伯，虽然是村子里的人，但却饱读诗书，看起来文质彬彬，像是文化人。
所以这样的人，怎么会去出轨。
赵磊：“你看错了吧。”
李保保：“怎么可能，我眼睛好的很！而且知人知面不知心，当时我也不相信，甚至觉得是幻觉。”
李保保：“可事实就是，真的！”
李保保：“真的不能在真！”
几人围绕这个话题，又开始掰扯。不知不觉间，话题再次偏离。
而这次还是李保保起的头。
就在众人左一言又一语时，一直沉默不言语的青年，突然开口打断他们：“现在下决断太早，或许就是你看错了。”
他的出声，是众人没想到的。因为以往，贺骁从不参与这些话题。
“吃饭吧，吃完再说。”面对其他人疑惑的视线，青年没有任何异样，一如既往的坦荡。
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心底并不坦荡。他想到了那个人，那个在简家祠堂只见过一面的红裙女人。
她漂亮，惊艳，羸弱，苍白。像是冬日里才会出现的山茶花，干净脆弱到一眼便让他无法忘怀...！

第46章
那样的一个人，贺骁不相信她会做那种事。就算真的做了，那也是受到逼迫。
如果是这样，那他是不是就能将心思分一半在她身上，她是被迫留下，她并不愿意，她是受害者，是可怜需要被拯救的人。
他可以带她离开，带她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心里突然出现的想法，将男人的心思暴露无遗。
贺骁知道，自己动心了。
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还不清楚姓名的女人动心。甚至荒唐的连他们以后小孩的名字叫什么，都已经想好......
另一边，祠堂内。
坐在红木椅上的女人，微抬下巴，眉眼含霜一脸冷漠的听着中年男人回话。
“夫人，泊舟那边已经妥当。”
“这个月的十五正好月圆，可给祖爷爷换身。您看，需要提前准备吗？”他说了许多，但端坐在红木椅上的旗袍女人始终没有反应。
因为此刻，女人心里装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她找到比简泊舟更合适她丈夫的身体。
所以，她打断了那人的喋喋不休，直接道：“刚刚和你家姑娘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更合适。”
“什么？”
她说的突然，等着被下达命令的中年男人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
“那泊舟？”
“不用。”
“我明白了，夫人。”
......
六月十三，夏。吃过午饭，贺骁和李保保再次外出，这次他们打算去更外围的地点，找信号。
虽然知道这里古怪，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隐藏着某些危险。但因为村民并没有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还提供房屋食材之类的生活用品。
所以众人并没有太过急切与慌张。
甚至有时还能吵一吵，骂一骂，谈个恋爱。比如，他们这个小团体里著名的三角虐恋，又比如，貌美的村姑喜欢上贺骁，这都是他们闲时的谈资。
来到村子的边缘地带。
两人站在雾前，看着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只一眼就能让两人知道不对劲，这雾很不正常。
因为确定没毒，两人就没有戴口罩一类的防护措施。而是拿了条绳子，绑在他们双方手上，另一头绑在没雾地界的树上。
那雾太浓，浓到肉眼根本看不清任何事物，更别说辨别方向。俩人怕迷路，也不知这雾到底有多深，雾后面又有多少危险。
所以拿绳子做标记，算是另一种自保方法。但就怕有人搞鬼，在外头弄断绳子。所以原定的两人一起，最后变成贺骁独自。
“行，我给你看好绳子。”李保保边说边对贺骁示意信号探测仪怎么用。
对于野外探险爱好者的青年来说，李保保的行为显然是有些多余了。他看都没看，穿好黑色冲锋衣，带好防护手套，拿了他递过来的仪器，便头也不回的走进雾里。
不过最后还是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很快消失在李保保的视线里。
而白雾内，贺骁一进入，那堆白色雾气便蜂拥而上，迅速将他包裹其中。
浓到伸手不见五指，低头见不到自己的脚尖。仿佛置身无声的海底，四周安静极了。
他试探的向前，往那堆深不可测的迷雾里前行。走了不知多久，久到绳子绷直，贺骁都没走到尽头。
他看着眼前的白，那白浓郁到让他眼花缭乱，头晕脑胀。

第47章
绷直的身体，以及头昏脑胀都告诉贺骁该回头了。随即他并没有勉强，便捂住口鼻往回走。
他可以确定这雾没有毒。
突然的头晕脑胀估计是因为在全白的环境待久了，使得他眼睛难受，才会出现的症状。
随着绳子的源头往前走，很快，贺骁眼前白雾消失，再次出现大片绿色。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谁又能相信中部地区会有这样一个奇怪的地界。
与此同时，站在树下的李保保见他出来。立马上前，关心道：“贺哥！你总算出来了。”
他神情焦急，模样紧张，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贺骁皱起了眉，他问：“怎么了？”
李保保摇头，并解释道：“没事，就是担心你。”
听到这话，贺骁皱起的眉也松下。
随后又问：“我进去多久了。”他边说边接下手上绳子，以及挂在脖子上的探测灯。
“贺哥，半个小时。对了，里面有信号没？又或者靠近边界吗？就是能看到对面吗？”对于出去，李保保比谁都急。
因为他们家就他一个孩子，是三房独苗，从小就被家里宠着长大，不然也不会取名叫保保。
“我奶可就我一个孙子，我要没了，她那本就不好的老花眼估计要哭瞎。”还没得到回答，李保保就先将最坏的结局想好。
毕竟失踪三个月和死了没区别。
同时，将手上绳子解下来的黑衣青年摇头。随后脱下身上冲锋衣，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说完便蹲在地上开始收拾东西。一堆勘探用具，在这时竟然都派不上用场。
虽然结果让失望，李保保也只是叹了口气，紧接着低下头也蹲在贺骁身边帮忙收拾东西。
两人收拾好东西，便开始往回走。
因为结果不理想，半道上李保保烦躁地点燃一支烟，随后又引燃一支递到贺骁身侧。
男人没有犹豫，接过便含进口中吞云吐雾。低垂的眉眼，倦怠中透着股厌世感。
夏，六月十三，晴。
耳边是蝉鸣蛙叫，眼前划过飞鸟，两人并排往村子深处走。远处农田里还有戴着草帽劳作的男女，以及耕田的老牛，绿油油的青菜，开得娇艳的花朵。
与远处的白雾结合在一起。
让人耳目一新的同时，也让贺骁李保保二人觉得哪里违和。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切，但就是让人觉得古怪，不和谐。
很快，贺骁便明白哪里违和了。
这里基本看不到现代社会的一切，不仅仅是没有网络，而是连电线杆都没有更别说电。这在二十世纪很奇怪，同样在经济不发达的地区也很诡异，就像是活在一个异世界。
贺骁相信国家公务人员的能力，不可能会漏掉这里。就算有那层雾，也不该，可偏偏就是漏掉了。
并且太安静了，就像在演一出默剧。
所有人都不能说话，除了那些自然
界的声音，这里安静得仿佛没有人。
压下心底的疑惑，贺骁掐灭手中燃烧的烟。随即愣住，因他的视线里突然多出两个人。
在不远的小道上，一男一女并肩而行。红裙翻飞间，是昨日在祠堂里有一面之缘的那个女人。
被白灵称之为，祖奶奶。她站在道路的尽头，与身侧男人言语，靠得极其近。近到让贺骁觉得扎眼，他低眸，压下那道不清说不明的心思。
耳边却传来李保保的声音：“是她！”
他说得激动，像是见到她很兴奋。那样的语气让贺骁抬眸，落在他脸上。
很快，李保保也察觉到这语气有些过分激动。立马压低声音小声道：“贺哥，你别这么看着我。”
“看得我怪不好意思。”他脸色发红，像是遇到了喜欢的人。贺骁的猜测也确实没错，紧接着听李保保又道：“你不觉得她长得漂亮吗？”
“真的比白灵和柳薇还好看！”
“是我见到过最好看的女生，比电视上那群明星还好看。而且这还是现实，电视上那滤镜一层又一层，谁知道私底下是啥模样。”
“这个可是，纯素颜。”他声音压得低，好像是怕有人听见。
对此，贺骁没有什么表情。因为那人长得漂亮，喜欢的男人自然会多。
就连他，也是一个肤浅的人。
他的沉默，助长了李保保的胆子。因为喜欢，也因为脸皮薄，他的脸色越来越红，红到滴血，揉了揉鼻子推了推眼镜。
轻咳两声，随即又道：“贺哥，你说她看得上我吗？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不过可以确定，肯定是村子里的人。”
“她身边那男人，不会是她男朋友吧？应该不会，看着两人也不亲密。”
“那男人的眼神倒是像看喜欢的人，但女方的眼神不像，很冷漠，估计是不喜欢他。”
越到后面，他的声音越低。
离得近了，李保保更是自动闭嘴。
他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那人。比起他的腼腆不自在，他身侧的男人就要平静太多。
也不知该说巧还是什么，这时那站在小池塘边的女人，突然抬眸望来。对上她清冷的视线，贺骁表情不变。
另一边一直得不到贺骁回应的李保保，皱眉去看。却猛然错愕地发现，那站在池塘边的女人在看他们。
不，没有他。
是在看他身侧的贺骁。
用一种近乎□□直白不避讳的眼神看他。那是一种什么眼神，李保保说不清，他只知道，绝对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她看上了贺哥？
此刻，其他两人也是这么认为。
贺骁表面平静，冷漠，内里却一点也不平静。他知道，他没有弄错。
她真的有可能在向他求救...又或许，也看上了他。他看她的眼神不清白，她看他的同样。
夏日里的暖风荡起她红色的裙摆，与身后小池塘内开得灿烂的荷花。
贺骁压下心底不该生出的情－欲，他看着她，看她就那么站在那里，自成一幅画。
唯一的不美观，是她身侧的青年。
一身洋装打扮，戴着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像是读过大学。那男人贺骁认识，是白灵口中学过西医的简泊舟。
也是，收留他们那家人的儿子。

第48章
或许是因为同性，也或许是直觉，贺骁能敏锐察觉到那丝克制背后的情－欲。
他看她的眼神也不清白。
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充满侵－略－性，占-有-欲。
因为昨夜见过，贺骁对简泊舟并不陌生。甚至因为他救治过陈丽丽，还有了些交集。
这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对他点头打了声招呼：“简医生。”
那戴着眼镜模样斯文含蓄的青年嘴角露出一个淡笑，随后也点头道：“贺先生，李先生。”
本是点头之交，见面打过招呼就应该分开。可这时，对面男人的视线落到他身侧的女人身上。
未言语，意思却很明显，是在等他介绍...简泊舟不愿介绍，却不得不介绍。
因为女人笑了，笑得明媚动人，熠熠生辉，漂亮得不像话。她在对贺骁笑，对他一个陌生男人笑。
这对简泊舟来说，无疑是不能接受的。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没有那个资格。他不是她的丈夫，更不是她的爱人。他只是一个替补，她丈夫老去，换身的躯壳。
她也是愿意告诉他名字的，那个笑就是证明。她是吝啬冷漠的，她不会笑，除了对那个人，那个待在祠堂里快死掉的老东西。
所以，这个笑代表什么，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简泊舟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她的心思。
敛下眼中不满，压下心底憎恨，简泊舟克制情绪如往常一样，笑得温文尔雅道：“这位是李先生，这位是贺先生。”
简泊舟：“都是误入的人。”
说完，他又对贺骁李保保两人介绍道：“这位是...祖奶奶。”
简泊舟：“祖爷爷的妻子。”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称呼，不符合她的年龄，身份。怪异，怪诞。
就连李保保都听出觉得奇怪，他瞪大双眼，不解地看着她，眼中都是诧异。
“祖奶奶？”李保保惊讶开口。
刚说完，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了。连忙低下头，想要解释，但怎么解释？
如果只听到一个祖奶奶，还能用辈分大来解释。可明显不是，简泊舟嘴里面带了一个祖爷爷。
而他的话也很明显，是妻子。
祖爷爷的妻子。
老夫少妻？
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惊。
是因为什么？逼迫，还是...什么封建习俗。可显然不是，那漂亮的不像正常人的旗袍女人，发尾别着一株海棠，红色交领微微裸露一丝修长白皙脖颈，一串白色圆润饱满的珍珠挂在她颈上。
海棠红的宽松旗袍，露出一节她雪白莹润的细腕。肤白貌美，国色天香，说得更过一些，有些漂亮得像山野精怪，不像真人，也惑人得很。
这样的人，怎么也不像会受到压迫和伤害。不仅是因她此刻身体健康，也因为她长得那样好，那些人怎么也不会舍得伤害她。
毕竟，爱美
之心人人都有。
怜惜美人之心，男女也一样。
加上女人脸上带着笑，那笑温柔好看极了。也不像是反感祖奶奶这一称呼的样子，所以她是愿意的？
似乎是的，李保保压下心底的胡思乱想。只笑着点头，对那美人点头。
同样贺骁也点头，就当作打过招呼。只不过在他抬头看过来时，正好撞进女人那双如琥珀般漂亮的眸子里。
那眼睛里，都是他。
带着浅浅笑意，看着他，像是要将他溺毙其中。
耳尖悄悄爬上红晕，贺骁第一次有些无地自容。那种被心上人盯着看的局促不安席卷他全身。
世界好像都在这刻静了下来。只剩她与他。
羞耻于她的视线，但又心动于她的视线。她的目光，告诉她，她也喜欢他，他不是单相思，他们是相互的。
四人擦肩而过，并未多言语。
贺骁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远处的房子，那是一个小庭院，住着他们这些外乡人。
而那人的视线还在他身上，并不遮掩，直白地投递在他身上。
很久很久，直到他的身体进入小院，被高高的灰墙遮挡才消失。
不只是贺骁有所察觉，李保保也一样。比起当事人的沉默寡言，李保保就要激动很多。
因着嫉妒，以及女神喜欢上自己的大哥，李保保：“哎...刚出现的爱情，就消失了。”
他想要阴阳怪气，但又觉得没必要。因为贺骁是他关系很好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也是他们的老大，他从小就服他。
但不说两句，心底又特别不爽。
最后变成：“贺哥，你能不能谈个恋爱，结个婚。变成有主的，那样我喜欢的人，就不会惦记你了！”
他骂着，似乎忘了那人已是他人的妻子。但显然，李保保没忘。
因为他的下一句是：“草，美人儿她那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公也不知道啥时候死。死了，也不知道轮不轮得到我当个二老公。”
说着，他又自问自答。
李保保：“估计是轮不到我。”
李保保：“那姓简的小子看着也很想娶自己祖奶奶的样子。”
李保保：“不要脸的东西，和自己爷抢女人。我看女神那样子好像也不怎么喜欢那姓简的小子，是不是，我还是有机会的。”
李保保：“而且这穷山僻壤，什么鬼地方。美人儿肯定没见过村外那些新鲜东西，到时候我用这些东西去泡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他自问自答，随后像是想起什么，立马靠近身侧男人，又道：“贺哥，你可别和我抢女人，行不行。”
他说着，还没等到贺骁的回答。又立马自己回：“算了，这话对你说也没必要。”是真的没必要，因为这么多年，李保保就没见过他贺哥喜欢过哪家的姑娘。
以前在城市，在学校里，校花系花。各种各样的大美人，清纯的、妩媚的、高冷、温柔、知性优雅的邻居家大姐姐，那个表白成功过。
这么多年到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野外探险上。他都怀疑，他贺哥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了。
所以，比起担心他。
他更担心那美人儿看上他。
毕竟，先前女神看向他贺哥那眼神真的很...那啥。
一想到这些，李保保就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靠！怎么每次都这样，我还怎么脱单！”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在城市里，学校里，也发生过很多次。他喜欢的女生，总会在见到贺骁的第一眼立马爱上他。
简直跟个魔咒一样。
而对于他的言语，被提到名字的青年男人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并未言语。
......
另一边，玉荷收回视线。
转身来到小池塘一角靠近湖水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木桩，木桩上挂着一根粗壮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在水里的木船上。
她提着裙摆，穿着绣花鞋的脚尖轻踩在船头。水面不稳，船只摇晃，跟着一只脚踩在上面的人也不稳。
好在，这紧要关头。
她身后伸来一只手，青年有力的臂膀搂上她的腰。将她身形扶稳，才默默松手。
“小心，夫人。”在无人的角落，简泊舟总会学着那人称呼她为夫人。

第49章
坐上木船，简泊舟充当起船夫。摇动船桨，木船在莲花丛里穿梭。
高过他们头顶的碧绿荷叶，娇艳欲滴的粉色莲花。水面清澈，波光粼粼，倒映出船上他们两人的身影。
俊美斯文的青年男人，美的近乎妖冶的红裙美人。她端坐在船尾，神情漠然。
六月，第一批莲子已结果。
摘回去，正好给夫君熬莲子汤。船停在水中央，玉荷折下一片荷叶，随后是几株荷花，莲子。
直到船面上装不下去。
水波轻晃，木船靠近岸边。
她提着裙摆，左手被人搀扶，那人语气温柔道：“小心些，夫人。”
面对他人的伺候，女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一上岸，她便松开那人紧握她的手。不是嫌弃，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不喜。
她就站在岸边，手上空无一物，只等简泊舟去帮她拿船只上的莲子。
“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拿。”或许是夏日炎热，刚说完这话，青年便解下身上西装外套。
将其随意搭在某个木架上，便蹲下身，去整理那堆玉荷用剪刀剪下的莲花。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莲子清爽鲜甜，莲杆却带着薄薄一层小刺，微不察觉，便会划出一道细小伤痕。
更何况其中还藏有让人难以发现的剪刀，简泊舟整理完莲子，去整理那堆娇艳莲花时，不小心被藏在其中的剪刀划破小指。
锋利的刀口，只一瞬就将完整无缺的皮肤划开。刺疼与鲜血一起出现，掉落在那堆鲜艳的莲花上。
但简泊舟顾不上疼痛，因他心底生出了一些别的希望。他抬眼去看岸边女人，期待能从她眼中看到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比如心疼，又比如关心。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不仅没有，就连以往那些情绪都没了。
以前只要他受伤，她就会担心。就算知道是因为那人需要他的身体，才会关心他。
他也还是会欣喜，高兴。
但现在变了，她看到了他小指上的血，却始终面无表情。甚至因为血液滴落在莲花上而皱眉，责怪他将莲花弄脏。
因为贺骁...她找到了更适合那人的身体。所以，不要他了。
自然也不再心疼他受不受伤。
明明是一个替身，他人灵魂的容器，从出生就被算计，算计着替人去死。
现在不用死了，他本应该高兴的。就算没有高兴，也应该为这些年的遭遇去憎恨，怨恨，恨不得杀了所有人，要这座村子里的人陪葬。
可没有，此时此刻，他两种情绪都没有。有的是无措，不安，不解，不明白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变了。
从小便有人告诉他，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延续另一个人的生命。
他是应该感恩的，因为那位的需要，他才会来到世界上。一开始，简泊舟并不理解这点，甚至厌恶。
他不想做人替身，更不想在最好的年岁消失
。直到十五岁父亲带他推开后山那座不许任何人靠近的木屋大门，门后站着的是他第一眼便喜欢上的人。
她叫玉荷，是他们的祖奶奶。
也会是他未来的妻子。
不...不是他的妻子，是使用他这具身体男人的妻子。他那么认为，仅仅只是因为喜欢，便在心底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又因为爱，想借着那层关系靠近。
用自己的命做赌注，赌那人魂魄不稳，最后是他存活。毕竟，这样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他翻过禁书，书上有记录她这类长生种的换身之法。
可现在没有这个机会了，她不要了，她看上了另一男人的身体，他连赌的机会都没了。
青年眼中是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恶意。他恨，怎么可能不恨。
他连出生都是被算计好的，这么多年，所有的一切都在为那人做铺垫。所以怎么可以不要他，轻易地就将他丢弃。
怎么能不恨，他恨得想要撕碎一切。
阴沉，阴翳，可能怎么办？他能质问？不能，不可以，一旦问出口，他就不再是她喜欢的好工具。
敛去眼中猩红，克制住情绪。简泊舟低下头，随意抹去手指上的血，便继续处理那堆莲花。
或许是等得不耐烦，那立在一边的女人，冷淡道：“莲花给我吧。”
也是这时，简泊舟将莲花捆好。
他没有多言语，沉默地站起身，将捆好的莲花以及荷叶抱进怀里，随后又提起那堆莲子。
青年身高腿长，一米八.九的身高，宽肩窄腰，衬衫小马甲，灰褐色西装裤。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文儒雅，清俊异常。
他长得好，五官精致立体。
待人接物，也一向让人觉得温和有礼。此刻他弯起两边袖子，露出修长健壮的手臂。
他看着斯文，但并不瘦弱。
高大挺拔的身形，给人极强的压迫感。微微露出的手臂肌肉，也能让人知道他并不好惹。
穿衣服是绅士，脱下正装是乡野糙汉。乡野里的糙汉子，有力强壮，像一头永远不会累的蛮牛，能干会干...
他就那么跟在她身后，目光如烈焰般滚烫炽热。他很想告诉她，他老了，该死了，为什么就不能再换一个丈夫？
被他目光紧紧跟随的女人，一直未回头，也只有不回头，才能让他紧盯。
一前一后，缓慢悠闲地走过田埂，进入村道，随后来到祠堂。
“我来吧，夫人。”两人刚一到祠堂门口，那跟在她身后的青年男人便立马开口。
玉荷听到这话，便停了继续的步子。其实他不开口，她也会自己停，因着多年养尊处优，被人伺候的习惯。
他绕过她，来到祠堂大门前。
拿来堵门的装置，推开大门，随后让出一条道，先让她进入，紧接着才跟在她身后。
进入祠堂，玉荷先一步去到室内。而简泊舟则是先去厨房，将新鲜莲子放下，随后又拿着那堆莲花来到一处安静卧房。
玉荷已经在室内，她坐在床沿，看着病榻上陷入昏迷的男人。
他的进入，带进一阵风声。
因着那声响，玉荷微微皱眉，见她看来，简泊舟轻声解释：“这莲花新鲜，放在祖爷爷室内再合适不过。”
只要一提到那人，女人再皱的眉头都能松动。简泊舟也是吃准了她这一点，才敢在这时突然进入。
他来到窗台边，将花瓶里的海棠取出，插上粉色莲花。做完这些，才重新摆上窗台边的瓶椅。
而这时，女人的心思也全在病榻上那人身上。她握着手绢，替那人擦拭额角，手心，动作温柔仔细，亲力亲为。
好一对，恩爱夫妻。
床上那人四十左右男人模样，清冷如松，眉眼寡淡冷沉。
此刻，正昏迷不醒。

第50章
这是她的丈夫，一个普通人。
玉荷细心替他整理身上衣着，擦拭腕骨手掌，静默片刻后才缓慢移开视线。
她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露出一丝哀伤。只因为...她丈夫的身体一代比一代差。
禁术虽然可以延续生命，但终究只是拖延之法，用多了对魂魄没有好处，甚至因为过多换身，导致他的魂体比一般正常人虚弱。
魂魄虚弱，又会造成躯体的先天不足。她还记得，自己刚与丈夫认识时，他是一名帮人看家护院的武夫。
身子健壮，孔武有力。
拿着大刀，单枪匹马就将她从强娶她的恶霸家中救出。可现在，别说此刻，就连他这具身体鼎盛时期都无法握剑，虚弱的要用药日日温养，才能保持健康。
而如今过去不到二十几年，他这具身体便病弱至此。绣着鸳鸯的手绢从他手心擦到手背，床上那人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女人皱着眉，模样担忧到极点。
可担忧能怎么办，没到吉时，她根本不敢使用禁术。加之，他的魂体也没有当年强壮。
一旦操作不当，很有可能便是魂飞魄散...她不愿这样，她怕那一丝一毫的可能。
她握着丈夫的手，抚在自己脸上，靠近他耳边小声呼唤：“夫君，夫君。”
这是他昏迷的第三日，也是玉荷下山的第三日。她与自己的丈夫原本是不住在村内，而是在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的后山上，过着隐居的日子。
下山，是无奈之举。
前些日子，丈夫的身体越发虚弱，胸腔吐血。需要人贴身照顾，才被迫搬下山住进祠堂，就连简泊舟也是匆忙回来。
从村子里出去，又去国外留学。
历经十八载，明知回来是要付出生命，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回来...单从这一点，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的白灵就像骂简泊舟一句傻子。真是傻得可怜，爱得成痴。如若是自己有出去那个机会，绝对是跑得远远，再也不回头。
他竟然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带着能够救死扶伤的医术。真是嫌自己活够了，疯子一个。
白灵在心底嘲讽，面上却什么都不显露。她低着脑袋，跟在自己的养父身后站在卧室门外。
院子里不止有海棠，还有很多六七月会盛放的花朵。五颜六色姹紫嫣红，更有白色蝴蝶，绿色蜻蜓，黄色的蜜蜂。
院子里，无处不在。
一个病患，一个身娇肉贵的祖奶奶。村子里的后辈，特别是简家当家人，不可能放任不管。
毕竟，他们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他们孩子的后代。那是他们的老祖宗，一个不会死去的神女。
简富的到来，使得室内女人弯着的身体逐渐直起身。她虽不在意这些小辈，但毕竟是长辈，该有的脸面还是要维持。
她松开丈夫的手，随着几人来到隔壁客厅。一进入客厅，简富便躬身行礼：“夫人。”
模样五十岁的中年儒雅男人对模样才二十出头的女人，这一幕如果让外人见到绝对会吃惊。
但屋内四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特别是被称为夫人的女人，坐在首位，微抬的下巴轻点，便算是收下这个礼。
紧接着，那中年男人身后的女孩也道：“祖奶奶好。”说话的女孩是白灵，心里腹诽千万遍，表面功夫她做得比谁都好。
就像这时，少女眼角眉梢都是笑，笑起来娇憨又明媚，看着像是很恭敬首座上的女人。
对此，玉荷微微点头。
她未开口，倒是那站在最前面离她最近的中年男人先道：“你们俩先下去，我有话要单独与你们祖奶奶说。”
简泊舟点头，没再言语直接离开。
白灵小幅度动作点头，随后又道：“是，父亲。”

第51章
两人离开，室内只剩玉荷和简富。
模样漂亮清冷的旗袍女人，端坐在主位，她拿着茶盏轻抿一口，才慢悠悠道：“有什么事，直说吧。”
中年男人不敢直视她的视线，始终低着头，模样很是恭敬守礼。
听到这话，才道：“得了您的话，中午我便和人去了一趟小神山。如您所说，那男人的身体和八字更适合祖爷爷。”
这话，显然没说完。
因为紧接着男人话锋一转，立马又道：“可那人终究是外人，不像泊舟，是从小用...养大，祖爷爷更合适，风险也小。”
换身，并不是一句话，一夜就能成。而是需要很多准备，加上她丈夫现在身体不好，出问题的概率更大。
所以，一定要有万全准备才可以。
简富担心的，玉荷也在担心。
可那具身体明显更健康，更年轻更好，同时也更合适她的夫君。甚至，玉荷在他身上闻到了和丈夫同样的命数。
那代表什么，代表那个人和她丈夫同月同日，甚至是同时出生。
命数，经历，许多东西都一样。
换身的成功率也更大...
可...简富说得也在理，一个是自小养大。甚至为了让他的身体更合适，他们对他的教养都做过详细调整。
目的仅仅只是让成功率更高。
而这么做伤不伤害简泊舟，从来都不在玉荷的考虑范围内。她只想要自己的丈夫，那是与她长相守近乎七百年的夫君...
“他们一群人不是养在你的院子里，按照我给的方子，每日给他一杯符水。”
“直到下月十五，药效到了，他魂魄虚弱，就好操作。”她吹着碗里的热茶，漫不经心地给出方案。
说的是毁人性命之事，但毫无愧疚之意。仿佛只是在说今夜晚饭该吃什么，一样无足轻重。
“我明白了。”简富点头，随后离开。
室内这次只剩下她一人，玉荷将青花瓷茶杯放在桌上，静坐片刻，随后才起身来到门前。
她推开客厅的门，赫然看到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儒雅青年站在门外，正直勾勾看她。
那眼神是玉荷从未见过的复杂，以及奇怪。甚至她还从那双眼中看到了，不解以及难以承受的痛苦。
像是即将死亡，浓郁的哀伤从那双眼中溢出，痛苦快要将他淹没。
可...他在痛苦什么？
又在，难受什么。
玉荷看不明白，也不想看明白。
因为那又与她有什么关系？玉荷是自我的，她的世界只有自己和她的丈夫。其他人，从来不在考虑范围。
她也没有过多心思，分给其他人。
就算那个人是她和丈夫的后代，也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毕竟，这都多少代了。
玉荷与丈夫只有一个孩子，是个儿子。娶了妻，生了
子。或许是天性凉薄，除了那个孩子和她有些亲，后面的更多是漠然。更何况是如今这些过了几十代的简姓子孙。所以，她没有询问，更没有安慰。
只冷冷当作没看见，本以为一向不需要她多费心神的青年，会很快掩饰过去那些不应该出现的情绪。
但这时，他却主动开口。
说了句，让她蹙眉的话。
“您...就这么轻易将我换了吗？”
他本应该再体面克制一些，不该将这个敏感的话题搬到台面上说。可简泊舟根本控制不住，他被安排近乎三十年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她毁了，所以她怎么能不负责到底。
他不想读医，更不想去国外上学。去学医是她的安排，她说村子里有个医生，对那人好。
所以他去学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说让他做什么就是什么。甚至连出生，都是被她算计好的。
所以，现在又怎么可以将他抛弃。
将原定好的计划推翻，这算什么...她把他当什么。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还是垃圾。
他想询问，想粗暴不顾后果地质问。去争取自己的利益，去问她为什么要改变。
但他不敢，因为女人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情绪，像是在看一块烂肉骨头，充满厌恶嫌弃。
她的态度从来不算好。
也绝对不会像此刻这么差，她生气了，因为他的话。可怎么该？该生气，该难以接受需要争取的是他。
一直都该是他，他才是那个该发脾气的人。她高高在上决定了他的一切，他的一生都在为她的想法服务。
所以，该痛苦该发泄的是他。
她不能那么轻飘飘地否定他的人生，也不该打断原本的进程，将他走了将近三十年的独木桥拆掉，让他走另外一条路。
最后，简泊舟还是选择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撕破脸，对他没有好处。
她并不爱他，对他只有利用。
说出来，只会让他们的接触变少，更坚定换人的心思。
就如他想的一样，站在门边的海棠红旗袍美人。心里已经生了不悦，她不喜欢多嘴的人。
因为那代表不老实，脱离她的掌控。她无法再像以前一样控制简泊舟，他会反抗，会做出报复。
进而伤害她和她的丈夫。
玉荷一直都知道，她对简泊舟做的事情不地道。她在伤害他，比所有人都过。
所以也清楚一旦对方不愿意，那便是复仇的开始。好在，这些年他都很安分。
安分得有些让人吃惊，让她遗忘，他也是个人。他有自己的思想，想法。
甚至因为外出，读大学，出国。长了很多见识，他不再是那个年幼的孩子。
他是一个成年人，他可以随时反抗。
不可否认，这一刻玉荷的心慌了一瞬。不仅仅因为简泊舟脱离掌控，也因为他发红的眼尾。
像是哭过，青年漂亮上挑的眼尾，发湿发红。此刻就像一条强忍泪水的大狗狗。明明有很多委屈要说，却只能被迫忍下...！

第52章
他看着像是条委屈的大狗狗。
有很多话想说，却只能强忍眼泪。憋着让自己痛苦。他知道说出来，并不会有什么作用，也不会有所改变。
所以，一直压着。
压到眼尾发红，眼眶湿润，里头有泪水打转。透明的镜片下，镜片反射出的光，让那双眼睛更加明亮纯粹，也更像一只纯真的大狗狗。
一只被抛弃，难受可怜的狗狗。
他听见了那些话？又或者说，简富，他的父亲与他说了，他知道了。
可知道，不该是高兴吗？
高兴能活得更久，不用因为她的私心消失。所以，他为什么会露出这种难受的表情。
玉荷想不明白，也不愿多想。因为那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的世界，只有简长凌。
简泊舟痛苦，那就让他痛苦吧。
她敛去眼中疑惑，压下那丝想要探究的心思。冷淡道：“厨房的柴火缺了，你去外头拿些过来。”
她是一点都不客气，也并不觉得让简泊舟伺候有什么不对。他姓简，是她与夫君的一十六代孙。
为他们做事，本就天经地义。
说完，便走出房，往另一边去。她准备去卧室看看自己的丈夫，看他有没有醒来。
这是他昏迷的第一天，脉搏平稳。学了西医的简泊舟也说，这是正常现象，不用过多担心，明日一定会醒。
但她就是不放心，也不想错过他醒来的第一刻。
可惜的是，一直到玉荷将莲子汤熬好，放在一旁凉了，他都并没有醒来。
虽然有心理准备，玉荷还是有些难过。她坐在床榻边，看着床上的男人，守着他生怕出意外...
直到夜半时分，她都未离开。
祠堂只有他们夫妻一人居住，前些日子丈夫身体病危，才无奈留下简泊舟，如今夫君身体好了一些，玉荷便让其离开。
此刻，这间老旧古朴的红木屋子里，只有他们夫妻一人。以往玉荷是和丈夫睡在一处，但自从他病了以后。为了让他好好养病，也怕打扰到他，玉荷便搬去了隔壁小屋居住。
不过，大部分时间她都还是在这间卧室度过。就像此刻，夜半时分她也未离开。
一直一直守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床边的女人觉得有些晚了。身上红裙也染了些厨房的柴火味道，便打算去后院清洗。
她松开紧握丈夫的手，帮他掖好被角。站了又站，停了又停，直到确定没什么问题以后，才走出房门，往后院另一间房去。
哪里是沐浴的地方。
里头已经有简泊舟备好的热水，只要倒进浴桶再掺一点凉水就好。
觉得温度合适以后，女人便低头解开脑后别着海棠花的长发，黑发如瀑布般垂下。女人眉眼清冷异常，葱白指尖探上领口盘扣。
指尖挑上，盘扣松开，女人大片雪白肌肤露出，漂亮优异的天鹅颈，透亮光洁白皙的皮肤。
那皮肤，白得晃人眼。
白的，像是羊脂球。
可到了第一颗扣子，也不知是怎么了，一时半会竟然解不开。
她皱着眉，眉眼逐渐染上躁郁。
动作也粗暴起来，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突然吹来。清凉的夜风，吹散了她的烦躁，抚平了她的躁郁。
同时，也让她低着的眸抬起。
原来是窗户没关好，露出一角，吹进些许夜风。她看着那一角，眼神平静，但很快松下的眉头再次皱起。
因她视线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外姓男人。是...贺骁。男人徒手翻过祠堂高高的围墙，此刻蹲在墙上，正准备进入小院。
恰也是这时，与室内准备脱衣洗漱的她对上视线。
没有想象中的慌乱，也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害怕。青年男人坐在白色高墙上，一身黑色简装，寸头，刺青，嘴角叼着烟，模样桀骜不驯，此刻眸光紧紧锁定她。
他是危险的，也是不羁的。像一只会在山川河流上空翱翔的海东青。是活在老旧山村里的玉荷从未见过的男人。

第53章
和她的丈夫不一样。
和那些后辈也不一样。
自由，洒脱，野性难驯。
玉荷解领口的手顿住，显然，此时不该再继续下去，因为那人直白坦率的目光。他在看她，看什么，显而易见...
或许是活得久了，玉荷对于这些事情并不在意。也或许是因为，对方有用，她需要他的身体，所以对其多了些许包容。
握着盘扣的手松开，玉荷绕过窗台托起老式煤油灯，随后向门边走去。很快穿过老旧木门，来到墙边，与他四目相对。
清冷如水的眸子，在忽明忽暗的煤油灯映照下，像含着一汪春水，波光潋滟，漂亮得不似凡人。
更俗一点，像仙女。
住在森林里鲜少见人的仙女。
但贺骁知道，她不是仙女，她是被恶棍拐卖进深山的女孩。一个活生生的女孩...被嫁给老男人，被嫁给一个快死的老东西。
贺骁知道，不该去歧视猜测老夫少妻这种组合。但怎么能不去关心，去猜想。
毕竟，这并不常见。
如果有选择，哪个年轻姑娘又会嫁给一个老男人？所以，是怎么回事已经显而易见，他要带她离开，离开这里，去城里。
他要救她，救她出水火。她不该在这里，她应该有更璀璨的人生。
“我叫贺骁。”没有任何心虚，他跳下墙，逼近她，眼中都是坚定。
以及一丝心疼。
没有身为盗贼的心虚，更没有被主人家抓住的愧疚难堪。他坦荡，诚恳，一双深邃眼眸直直看她。
那里面，是青年男人还未凉透的热血。他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他有分寸。
并且，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告诉我，你叫什么。”
“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是来救你的，我会带你离开，离开这里。”
“我叫贺骁，海城人士。”
离得近了，女人的美貌更加明显。雪肤墨发，明眸皓齿，海棠红的旗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手中捧着一盏透明玻璃做成的煤油灯，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像妖精，像林中精怪，最会蛊惑人心。“我今年...二十四，单身。”沉思良久，贺骁说道。
贺骁不是个会纠结的人，第一眼时，他就明白自己的心思。他喜欢上了这个突然见到了的女人，一个或许比他大，并且已婚的女人。
他并没有多纠结，因为他知道，他们的婚姻状态并不正常。眼前的女人，或许是不愿意，或许是被强迫。
而这样的猜想，也在今天得到证实。
白日里她的眼神，白灵那里套来的消息，都是证据。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女人，又怎么会成为他人的妻子。
只有一个最坏的可能。
他的感情很直白，没有任何遮掩。喜欢就是喜欢上了，不去纠结，不去计较。
表达，告诉她，让她知道明白。
只有让她知道，才能让他心安，踏实。况且，她也喜欢他，不是吗？那个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偏爱...明目张胆。
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让他心间滚烫，像鹰一样自由自在的男人，也会因为那个眼神觉得耳尖泛红，心间狂跳。
是喜欢，是心动，突然地没有任何征兆。他就站在那，眼神真诚无比。
而他的话和眼神也将他的心思表露无遗。玉荷不是不知事的小姑娘，她嫁过人，还不止嫁一家。
不知道多少年前，只记得那时还是建安十二年，她年方十六。
村子里来了水，无奈只能和人北逃。后来又是天下大乱，烽烟四起，以及与族人走散。北逃之路被断，她一个人也不知该去哪里，只能留在当地生活。也是那时，她被一道馆收留，道馆里只有一位道长。
道长年二七，一身黑灰道袍，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他待她极好，给她吃，给她住，护她周全。玉荷不是个不识好歹的，她知道长于她有大恩，便在道馆里做些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替他洗衣，做饭。
又比如打扫神龛，神像，从不让自己闲着。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两年后，南方的水患有所好转，北边的纷争也有了眉目。
以裴氏为首的江东派系，在这次混乱中获胜，定都金陵城。并取名大晋，国号一确定，皇帝便派人下南边去找那位养病的准太子。
也是这时，在道馆里思考自己该何去何从的玉荷，才知收留自己的那位是江东贺家的嫡长子。
那年，玉荷已经十八。
他问她的去留，玉荷想回老家。虽说那里日子清苦，却是她长大之地，祖辈也都在那里生活。
她放不开，也离不去。
所以她说她想回家，便打算下跪谢对方两年之恩。可也是这时，那道长却说心悦于她，想要她报恩。
这恩要如何报？只有嫁与他。
可一个太子，又怎么会只有一个妻。加之她身份不高，又正是开国根基不稳之时。
他的东宫来了许多人，多到玉荷有些认不清。只知道那时很热闹，不是这位夫人头疼就是那位美人心口难受，请太医不行，还需要太子殿下去看。
不过，玉荷并不在意。
她不爱那道长，只是为了报恩。
道长也很好，给了她太子妃之位，之后又是皇后。不过...九年之后，朝堂斗争严重，她又无所出。
以宣武大将军为首的武官势力，联合在一起对她进行弹劾。无所出，在七出之中，是为不贤不德。
皇家又最为需要子嗣。
她被废后，宣武大将军之妹成为继后。后来，又过了六年，她已四十。
某日她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看着水缸里的倒影，猛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也是那时，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一个容貌秀丽温婉的美人，她的母亲告诉过她，她们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们是长生种。
不老，不死，会活很久很久。
所以，不要离开家。
如果非要离开家，也要早些回来，只有回来和族人在一起才能好。
可她出来太久，她不记得家在哪里，也不知道回去的路怎么走。
更不知，怎么出宫。
虽然被废，但她还是皇帝的原配，加之只是无所出，并不是大错，道长并未怎么苛责她。
他的态度没变，她的待遇也一样。高高的宫墙，以往不觉得怎样，此刻像是牢笼，困得她难以承受。
后来，她求见道长。
借多年之前在道馆里的经历，与他说自己想修道，做道姑。
当然，她话说得更漂亮。
她说她想为他祈福，想为他的大晋祈福。可不知怎的，道长并未同意。
不过好消息是，道长说，过几日会有庙会，倒时可以带她一同前往。
而她，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离开。
所以，她又怎么会看不出对方是什么心思。

第54章
他倾慕于她。
因她的容貌，弱女之身...
还记得，那时她侥幸逃出皇帝的仪仗队。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轻松，特别是没有路引，户籍。
就算逃了，也只会被人当做来历不明的人。她无处可去，又因一届女流，处处受到限制，不得不装成乞丐，沿着自己记忆里的地方而去。
乞讨，做工，脸上脖子手上的黑灰从不敢擦去。
一年，两年，三年。
年年岁岁，玉荷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再次听到宫中的消息，已经是开元十二年，距离上个帝王年号，已过百年。
那一年，她在小东村落了户。
因为找不到回家的路，也不想再独自流浪。她便认了一位独居老太太做祖母。老太太说，只要她给她养老，她便给她户籍，让她不在流浪。
将来她去世，她留在世的那些东西都给她，玉荷同意了。
后来，她学了老太太做豆腐的手艺，在村子里卖起豆腐，养家糊口。
再后来，她挑着扁担去前面不远的镇里卖豆腐，日子越过越好，她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时光都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一如既往的年轻，心态却大不相同。
她不在幼稚，青涩，也不在找回家的路。她想，她们族人能活那么久，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比如，见着自己的朋友一个个逝去，孤独的活到最后。这是她必须要承受的痛苦，她要一个人，过日子。
开元十五年，祖母病逝，那座小屋只剩下她一人。变故也在这时出现，一日，她照常摆摊。往日热闹却祥和的街道，突然闯进一伙衣着光鲜亮丽的公子哥，富家少爷。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
打眼一瞧，便能让人知道是一群外出游玩的世家大族纨绔子弟。他们闯倒了行人，踹翻了菜摊，玉荷的小豆腐摊也跟着遭了殃。
辛苦了一夜的雪白嫩豆腐，摔了一地，碎了一地。马蹄踩了又踩，烂成一团，玉荷看着那些食物心疼极了。
更糟的是，那领头的青年公子哥瞧上了她，要她与他做妾。
她不愿，又能怎样。
京兆府的少爷，下乡游玩，各地知府公子作陪。想要她一个泥腿子农家女做妾，简直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
别说让人去家中提亲，就连当街抢了她，也无人敢管。
她百般推辞，躲避，都来不及。
那人更是跟去她家中，先是以利相诱，后面不行便是强权逼迫，直接让人将她捆走。
她被困在那间小院里，第二次嫁了人，以良妾的身份嫁给海家的大公子。
再后来，她被简长凌救走...
玉荷这一生一共嫁过三次人，所以，她怎么会不懂贺骁眼中的情谊。
他对她有情，是男女之情。
玉荷不算多聪明的人，但她听出了那话里的奇怪。
[别怕...]
[我带你离开...]
加上他担忧的眼神，玉荷很轻易就能猜出，他误会了。误会她与夫君的关系，以为她不愿意。

第55章
她愿意的...怎么会不愿意，那是她心爱之人，就算不爱，也是与她相伴多年的人。
他们有孩子，有后代。
有很多经历，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单单是情爱，而是很多其他人代替不了的意义。
玉荷不知道自己还要活多久，她只知道，会很久很久。而近百年的流浪生活，让她害怕孤独，害怕一个人生活。
她也想要人陪她，简长凌就很好，这座村子也很好。让她有了归宿，不用再一个人流浪。
她勾着唇角，没有反驳，也不愿打草惊蛇。他要那样想，就那样想，只要对她有用就好。
所以，她默认了。
“我姓玉，名荷。”
“你可以叫我玉荷，也可以叫我小荷。”微软的语调，搭配着女人清丽脱俗的样貌，裸－露在外的纤细脖颈，在这个夏夜漂亮得不像话。
举着盏煤油灯，静静站在他不远，眼神温柔，好似有漩涡，引得他下坠神往。
青年喉间滚动，直咽口水。
他的目光直白，露－骨。
城市来的男女，似乎对于性，看得很开。加之，加上那是他的心上人，他们互相喜欢。
可就算是城里来的青年，也该明白这时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他们的关系，还到不了那么一步。
敛去眼中情－欲，贺骁低下头。
他知道自己动了心，也知这次是真的喜欢，但也不该像条发－情的公狗，一见到她，就是满脑子那种事。
那让他觉得不齿，也觉轻佻...
“小荷...”低下的眸，是一丝慌乱。他叫得小声，好似生怕惊扰了她。
说这话时，他握着烟的手，抖得厉害，像是拿不稳，也像是紧张。
贺骁是自由洒脱的，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如此，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任何人脸红，动心。但有时候，感情来得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只一眼，就全乱了套。
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野外探险从业者，走遍祖国的大江南北。甚至是去国外，去危险的亚马孙森林，去非洲大草原与雄狮共生，南极，无人区沙漠，去爬世界最高的山，去一切他想去他能去的地方。
他要活在路上，活在风里。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但此刻他的梦想变了，他想和眼前人在一起。回城市，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母亲说得对，只要找了女人，他的脚步就会停下。玉荷就是拴住他的那根绳，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嗯。”她答应得很快，她也并不介意对方称呼她为小荷。毕竟，称呼是她先提的。
事情也比贺骁想象的顺利，他以为会先要费一番口舌，但没想到她答应得很快。
快到让他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怎么会不对，从一开始她就是受害者。是被强留下的误闯者，能离开又怎么会留下。
她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如今有离开的可能，自然会答应得飞快，是他多想了，也是他多虑了。
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的焦虑，贺骁又道：“我今夜过来，不是有意...我也不是坏人，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和你说些话。”
他们其实没有多少话要说，但贺骁就是不愿意离开。他解释着，生怕和她生出嫌隙，怕她误会，误会他不是好人。
“别怕我，我不是坏人。”
“我只是...想带你离开。”
他解释着，态度诚恳，眼神真挚。玉荷点头，模样同样认真，她知道的，他真的想带她离开。他也没有坏心思，唯一有的，或许是因男女之情生出的妄念。
“我知道。”她点头，再次开口。
同时也道：“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你也早些回去吧。”玉荷是不讨厌对方，也对其有耐心，但那仅仅只是因为想要他的身体，对其有利可图，不是出于真心。
自然地长久不了。
她催促着，想要他离开。
离别的话来得很快，就算贺骁不愿意离开，玉荷已经开了口。他再待下去，也并不合适，甚至有些讨人厌。
他不想让她厌烦，便只能点头。
“好...我这就走。”说着，便重新往墙边去。三步一回头，步步看她。
其实可以走大门的，在他又一次回头时，玉荷在心中道。她没说出口，不仅是不想，也是要附和他的认知。
他可怜她，怜惜她。
把她当作一个柔弱女人。
既然是被逼迫，偷偷与男人相会商量逃跑这种事，自然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要瞒着，隐晦。
既如此，走正门这种话就不能说。
青年身手矫健，不一会儿，便重新翻上墙，随后跳下。在跳下时，他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面包含了很多玉荷能读懂的情绪。他对她，是真的动了情。动了情更好，到时候更好操作。
她想着，深吸一口气。
随后，转身往水房去...
第二天一早，玉荷洗漱完毕先去丈夫的房间里守着。如简泊舟说的一样，她的夫君确实醒了过来。
只不过很快，再次陷入昏迷。
不过好在，脉象平稳，看着和往日也没有什么区别。只要休养着，大抵一时半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样的消息，已经很好。
吃完早饭，简富父子过来与她说一些村子里的琐事。以及，换身之事。
他将药物放进那人每日要喝的水里，加了一些别的东西压味。第一次还好，但到了第二次就有些难，加之贺骁已经察觉异常。
根本不信任他们。
也不在他们那里用饭，都是拿食物去自己院子里做饭。所以，有些难。
“要不...祖奶奶。”
“咱们直接将他绑了！”简富的人想法简单粗暴，既然都到了这份上，目的也与杀人无异。
那为何不干脆一些？
做得更狠，直接一步到位。
他还想继续，试图说服坐在首位上的女人。但也是这时，玉荷却直接拒绝道：“不可！”
她说得快，语气坚定。
简富皱眉，不解地问：“为何不可？”
玉荷回：“他知道了，便会抗拒，抗拒便会出披露。要骗...以往都是这样。”
...！

第56章
六月十五，晴转小雨。
往常一直笼罩在村子周围的雾气，因雨水的冲刷，变得迷离模糊起来。
它们聚拢在村子周围，不仅遮盖一切，还让这座小村子变得更加神秘阴森。不知是不是这雨水的缘故，还是某些原因。
以往看着平静，和外面古镇度假村没什么两样的村子，今日却变得很奇怪。
昏暗的阴雨下，每家每户都在屋子正面左上角最高处的木石框内点上一支红蜡烛。
那蜡烛燃着光，像是在守护什么。
整整十二户，一家都不少。不对，应该是十三，村子最中心的祠堂也点上了蜡烛。
整整十三支，所有人家都有。
是习俗？还是什么，今天又或者是什么日子？团队里有农俗很好的同学，但他解释不出来。
因为今天，不管是算世界日还是农历，都没有什么特殊意义。难道是他们村子里独特的某个习俗...似乎只有这个可能。
可哪有什么习俗是在自家左上角开个小口，放根蜡烛...这习俗莫名地让人想起坟墓，也只有死人才会在自家门口点蜡烛...
这样的想法，显然有些不合适说出口。
那人没说，怕吓到同伴。
但他能想到，其他人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蜡烛的光在这昏暗的阴雨天里，并不能起到照亮的作用。甚至那小小的火光，很容易被冷风刮灭。
不仅如此，黑色的屋檐，隐在各种建筑小角落里的香案供台不知在供奉哪些神明。他们走近些，只见里面供奉的是一群，他们不认识的不知名神明。
青面獠牙，扭曲身形的巨蛇，爬虫，以及张着嘴露着齿的红脸人像。他们手中拿着尖叉，刀剑，耀武扬威。
离得近了，那柱子上的奇怪雕像更多。也不知是不是阴雨天的缘故，往日他们看不见，注意不到的角落，今日出现了很多让人不敢直视的浮雕。
它们隐在墙角，屋檐上，某个小角落，只在这个雨日才全部显现。
更奇怪的是，好多红。不是一般的红，而是血红血红，鲜艳得像是他人的血液。
飘着烟的红色供香，落了一供桌的灰...冷风吹来时，香灰飘散。
裹在风里，模糊他人的视线。
蜡烛与供香的火光，星星点点，将这座被大雾笼罩的村子，串联起一道细小不规整的红色绸缎路线。
看着渗人，又有点怪诞美学。
像是某种中式恐怖古村场景。
李保保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忍不住小声抱怨：“这地方看着可真吓人，搞得老子好难受。”
“而且，怎么会有人祭拜那种东西。”
“简直...奇怪死了。”他其实是想骂恶心的，但又觉得骂神明不太好。
虽然他觉得那些东西不是神，甚至怀疑是不是邪神，或者某些邪祟。他也不敢直接说出来，毕竟他们人还在
这个村子里。
在他们的地盘上，人人都怕死，李保保也不例外。他怕说出来，会得罪某些东西。
而他没说完的话，有人替他说了出来。是不信鬼邪之说的柳薇：“什么神，都是假的。都是古代权贵阶级为了控制民众的一种精神工具。”
“咱要相信科学！”
“你这话有道理，咱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也只有无神论者，才敢拿着一张在网上找来的寻宝地图，来这种鬼地方探险。
“那是！咱都是上过大学的人，怎么可能信那玩意。”几l人边聊边壮胆，很快五人小分队就热闹起来。
甚至还伴随着几l声笑声。
但也是这时，角落最后戴着副黑框眼镜的青年赵磊却道：“你们不觉得那些神像很奇怪吗？”
“它们的眼睛，好像会动。”
这两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将整个团队的所有人定在原地，熄了声。
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不自然起来：“赵磊...你说什么屁话，你眼瞎了吗？”
“还有不要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说话的人是李保保。只不过，他说话的模样一点都不可信。他脸色苍白，嘴角笑意苦涩，看着像是害怕。
赵磊的话，他信了八分。
因为他也看到了，只不过没说，是因为觉得是自己眼花。而刚刚敢说那些话，也是这个缘故。
以为是假的，才会肆无忌惮谈论。
但现在不一样，赵磊的话，证明他没有看错。
没有看错，那代表什么...已经不言而喻。可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又或者说，那些东西真的是神吗？
比起神，他们更觉得是邪祟。
诡异的山间古村，住着一群奇怪的村民。这里风景宜人，四季如春，瓜果香甜，但就是让人生不出一丝喜意。
只有焦虑，紧张。
他们的第六感告诉他们，这里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安全。隐藏在深处的，是比吃人黑熊更恐怖的存在。潜意识里的害怕，让他们疯狂地想逃离这座山村。就算是冒着小雨，看不见的昏暗前路，他们还是日复一日地出门寻找出路。
并且，小心村里人的一切行为。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总觉得村里人看他们的眼神。没了一开始的和善，不对...这样形容不准确。
应该说，一开始村民们看他们的眼神，是好奇的目光。对待陌生人，用好奇没有问题。
但他们的眼神，不仅仅是好奇。还有隐藏在深处的挑剔和打量，不像是在看自己个同类，像是在看什么...猴子，大猩猩。
像是关在动物园里被游客观看的动物，眼神里没有恶意，但是满满的高高在上。
不像是在看同类，像是在看畜生。
那是一种什么眼神，一种让他们形容不出来的眼神。只知道不舒服，但能忍受，可现在完全不一样。
是藏也藏不住
的恶意，让人浑身难受，无法忽视。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看得他们浑身起鸡皮疙瘩，还有贺哥那碗不知道掺杂了什么的水。
如果不是贺哥敏锐察觉出异常，喝下去，简直不敢想象。也是因为这事，他们不敢再吃村民家送来的食物。
可不吃，也没有办法。
因为他们要从村子里拿食物，如果他们在食物上面抹料，他们也很难避免。
所以拿了东西以后，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清洗，希望以此减少危险的可能。
如果仅仅只是这些，那么他们只会觉得这村子里的人，是准备谋财害命。可刚刚那一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也让这个想法粉碎。
如果真的是鬼神呢？
他们虽然是无神论者，却不是什么坚定的无神论者。会徘徊，会犹豫，会不知所措，也会害怕。
对其总是敬而远之，有需要时，也会去拜一拜。既然会拜一拜，那是不是也不那么坚定。
有神，是不是就有鬼？
这座村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人是鬼？
那个传说，那个带他们来的地图，又是个什么东西。不是他们要故意联想，塑造焦虑，而是他们的脑子不受控制。
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们又为什么会看到那张冒险地图...就像是巧合一样，在他们几l人提出想要外出游玩时。
柳薇突然在电脑上，点进一个帖子。
帖子的主人，在主页留了一张风景照。那张图的内容也很简单，翠绿的山间，独立一座破旧古刹。
寺门大开，隐约能让人看见里面锈迹斑斑的神像。看破旧的程度以及装潢，不像是做旧景点。
而贴主接下来的描写，也让柳薇确定这就是一间百年古寺，也可能不止百年。
[这次有些棘手。]
[所以，请了师傅前来。]
短短几l句话，便将帖子的氛围感拉到最高。柳薇被这句话吸引，很快滑到评论区。
她好奇，楼主说的棘手事是什么。
也好奇，什么事还要师兄出面处理？听着神秘，奇异，像是一些很酷的事。
很快，她在楼主的评论区找到了答案。
原来这是个灵异博主，他的工作和发布内容，基本上都是去各种恐怖山洞，和鬼宅探险。
而他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一些，带有传说恐怖故事的地方。从他的发布内容，主题，柳薇可以推测出，楼主可能是一名道士。
去这些地方，不仅仅是为了探险，也可能是去做一些除邪的事。当然是不是真除邪，柳薇就不知道了。
显然能出现在这里，柳薇就是没有相信。而比起单纯的旅游去各种景点摆拍，她更愿意来一场神秘刺激的探险。
她拿着网上找到的信息，拼凑出一个路线图，然后找到自己的表哥贺骁，再拉上原本要出门旅游的朋友，一起来到这里。
如今想来，是不是有些太巧。
他们要出去玩，就看到了那人的博文。
柳薇突然有些不寒而栗，她想到了一种很可怕的可能，那就是，他们这次前来是不是有人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不...不能称之为人。
而是鬼，她曾经听老人说过，有些鬼，需要替死鬼就会诱惑某些人去死，去一些危险地方。
以前，这种事情只能靠某种物体或者物件传播。现在却不一样，现在是网络时代，谁知道某些不知名，突然火起来的热门景点，背后发布的人，是真人还是要找替死鬼的某些东西。
他们引诱探险者前往...柳薇不敢深思，因为她们现在遇见的情况，和她想得基本一样。
他们已经死了很多同伴，她简直不敢想象，这个村子又有什么危险。
她不想死，很不想。
“不要胡说，那种石头做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动！”她附和着李保保的话，试图糊弄过去，但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这次不仅仅是赵磊一人看到。

第57章
还有贺骁，他也看见了那会转动的黑色眼珠，直直地看着他，与他对视。
颤动，抖动，像人的眼珠一样，左右摇晃。
如果只是一个人看见，那还可以用看错来解释。可现在不止一个人，并且看大家的反应，大概是都看到了。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进入的又是怎样一个古村？
所有一切都透露着不正常，让他们害怕，不满，想要逃离。可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出路，被困在这座村子里。
似乎是天要亡他们。
“可能是集体致幻了。”
“不是有这样的记录吗？某些特殊的环境，时间和接触物体一致的话，会集体中毒，最后产生同等幻觉。”
“今天他们烧了那么多的香，空气里都是浓郁的烟味，加上这雾又浓，很有可能是短暂的中毒。”说这番话的贺骁，其实也没有多信自己这话。
这么说，完完全全只是想要安抚人心。
他们这个八人小团队，因为黑熊的事情人心散的差不多。现在又有村子的事儿，加上出不去的焦虑，搅得人心惶惶。
如果再加上灵异事件，那就彻底完了。
所以，不能承认。
贺骁在这个八人小团体里，属于绝对的领导者。有权威，有能力，也让他们信服。
所以当他的话一出口，众人紧绷的神经立马松懈下来。与此同时，李保保也道：“就是就是，烧了那么多的香，都是一堆杂七杂八的气体，估计是集体出了点幻觉问题。”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不可能有鬼的！”
“如果有鬼，这世界估计都快被挤爆了，早就超负荷。怎么可能，还这么空。”他说着冷笑话，但没人跟着他笑。
因为这笑话，实在是太冷了。
不过，确确实实减少了大家的焦虑。
有人这时也道：“嗯，相信科学。”
“好了，收拾收拾东西吧，该继续往前，这山可真难爬！还有，咱们要找个躲雨的地方。”
“对，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多久，身上全湿了。”
“是呀，真庆幸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或者秋天，准要完犊子。”
几人调整好心情，继续往前。
或许是为了转换心情，他们不再提神像眼睛的事。可越不提，那代表他们心里越在意，越忌讳...
这场雨来得很突然，从夏日小雨，逐渐升级成暴雨。淅淅沥沥的雨水砸在屋顶黑色瓦片上，后又顺着倾斜的瓦片滴露，砸在地面发出脆响。
稀里哗啦，让人心烦的同时也觉惬意。
因这场大雨，山谷里起了一阵清凉。
模样漂亮的女人，穿着一身荷绿旗袍，站在雨廊下。她转动手中青花瓷茶杯，品着杯中热茶清香，耳边是简富的言语。
“他们上山了。”中年男人态度恭敬，向她报告那些人的踪迹，以
及一些事。
“他们知道了，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挑明，目前还在和我们周旋。”
“那外乡人很警惕，散魂水很难让他喝下。并且第一次时，便让他察觉异常。”
“还有祖奶奶这边，可需要派些人手...”这话已经是在挑明，他们知道晚间那人会来找她。第一次，事出突然没有察觉很正常。
但第二次，再不察觉就是有很大的问题了，加之这些天祖爷爷身体越发不好，到了随时都要换身的可能，必须把那人看好才能万无一失。
有此前提，他们自然不敢松懈。
基本是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一行人。
对此，那穿着荷绿旗袍的美人只微微皱眉，随后一脸反感道：“他们要折腾，就让他们折腾。”
因为知道他们出不去，所以玉荷不害怕。她担心的，只有自己的丈夫。特别是不知怎的，病情突然严重起来。
卧室内病床上，本就脸色苍白的男人，此刻几乎没有血色。病恹恹，好似撑不过这晚，他的突然病倒，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玉荷不得不将赶走的简泊舟重新叫回，还要让人给他准备出一间屋子过夜。因简长凌身边离不开人，而简泊舟的医术很好。
此刻，他还在那间卧室里照顾。
而她则在廊下与他的父亲交谈，从玉荷此刻的地方往里看，能清晰地看到青年在屏风后的身影。
修长挺拔，像一棵已经长成的青松。
一个，成年男人。
不知为何，玉荷竟然从简泊舟身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影子。那丝熟悉，让她找不到源头，只知道似乎在哪里见过。
很快，她有了答案。
是像她的丈夫，简长凌。
准确来说，是简长凌的原体。时间过得实在太久，久到她给简长凌换过很多次身体。而那些身体，个个不相同，模样也不像。
他原本的模样，也早就随着时间在玉荷脑中变得模糊。如今想起来，还真是奇怪。
毕竟，像她和她丈夫的关系。
早就不局限在身体，而是灵魂。他们认定的是彼此的灵魂，记忆，过往，而不是一具人类的□□。
但那确实算不上一段美好的记忆。
不然，她也不会还记得。并与其，生下一子。而简泊舟是那孩子的血脉，也是简长凌的后代。
既然如此，有相像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她没想到过了那么多代，他们身上竟然还有相似之处。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屋内的青年突然回眸，撞上她的视线。镜片下冰冷的眸子，在看清来人是她时，瞬间消融。
漂亮到有些让人不敢多看的旗袍美人，就站在不远。像是一道清丽的光，抚平简泊舟所有暴虐心思。
更因为，她此刻眼中的情谊。
缥缈，温柔，在透过他看什么？
能看什么，只有祖爷爷的影子。简泊舟曾经在家中阁楼见过第一代祖爷爷的画像，画布内的男人，三十好几，手中握着一把剑。
他听家中长辈说起过，他曾经是一名大户人家的护卫。一介武夫，但并不过分强壮，他身形很好，修长有力，是个眉眼端正的刚毅男人。
会注意到那张画像，是因为简泊舟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长得很像那位的本来样貌。
简泊舟从不觉得当替身可怜，他甚至在很多夜里庆幸过自己生得像他。只有像他，他才有可能。
只可惜，她从来没有因为他的样貌，对他有所偏爱。一如既往地冷漠，无情。
如果不是这次，他都快忘了自己和他长相相似。
他用毛巾擦拭干净手上水渍，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淡笑。穿过门框，来到室外，小声对她道：“您放心，祖爷爷的病情已经控制下来。”
这是一个不算克制的笑，甚至有些夸大，并不符合他以往性情。

第58章
但他就是笑了，笑得灿烂。
甚至是...兴奋。
他很高兴，为什么高兴？玉荷不明白，难道是因为长凌的病情控制下来。似乎只有这点，那是他的长辈，又是他们家族的始祖。
有尊敬，孝心再正常不过。
一想到这点，玉荷就不自觉想到一些别的。比如，那天，是不是误会他了。
他虽然已经是一个成年人，有了自己的思想和私心。但他还是念着旧情，以及他一出生就带有的职责。
如果真的恨，或者有怨。
当他第一次踏出这个村子，就不应该回来。可没有，他回来了，明知道回来有多危险，他还是回来了。
并带着能救死扶伤的医术。
他从来没有反抗过她，很乖很听话。
他的听话程度，让她一个少心肝的人都有些动容。而他也一直都很孝顺，一直一直。
人总是会有些私心，私心没有错，加之他并没有伤害她和她的丈夫不是吗？
女人的态度，随着想法改变，她敛去眼中冷意，以及那丝因在他身上看到过去简长凌的温情。
只道：“没事就好。”
虽然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但却已经超出简泊舟的预期。他以为清醒过来反应过来的她，会重新变回那个冷漠的人。
十几年的相伴相识，让他清楚地知道，经历了过长岁月的女人，早就没了普通人的情感。
她就像天上的月，散发着柔和的光，谁都可以窥见，好似谁也可以拥有。可只有离得近了，才能明白她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月光迷离温柔，也清冷疏离遥不可及。
可现在，她态度有变。
不再是那么冰冷，淡漠，她的视线也落在了他身上，为他停留...
这样的认知，像是冬日街头里快要冻死绝望的人。突然被人送来一杯热糖水，温暖舒适，又带着丝丝甜意。
那丝暖意甜意，让人心中生出希望。
似乎，他还没有走到尽头，他还有可能。他或许真的能凭借这张脸，和她在一起。他不用做得那么绝，不用给那人下药。
简泊舟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他也不认那人对自己有恩。是他们想要利用他，才将他创造。
不是因为爱他，喜欢他，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他们用的是伤害，是利益，是有所图。
所以，比起感恩，他更恨。
而孝顺，这两个字就不应该在他身上出现。他凭什么孝顺他，他以为他是谁？
那么多年，那么多代，此刻把他们两人的血型拿去化验，都不一样，所有他又是什么祖辈？
他是个怪物，一个不愿老死的怪物。
缠着她，搅着她！让她不得安宁，不得不为了他，留在这座小山村。简泊舟知道玉荷很爱那人，但那人爱不爱她，就有些让他不确定。
毕竟，长生对一个人类来说实在是太过稀缺，珍贵。他真的爱她吗？如果只是为了长生？
人性，太过复杂，难以揣测。
而在简泊舟看来，人生老病死，是为常态。他老了，该死了，就该把她交出来，交给更年轻，更能给她幸福的他。
他爱她，很爱很爱。
爱的痴迷，病态，像是个疯子。
不惜去伤害那人，以此为契机重新回到他身边。好在他做得隐蔽，她不会发现。
他也不会让他活太久，他真的，该死了...
“嗯。”青年点头，镜片后的黑眸浅含笑意。他有一张斯文俊美的脸，一看就是性情温和有礼的人。
与那张画像上的人，有五六分相似。
那位虽然是武夫，但并没有生得五大三粗，模样粗犷。相反他四肢修长，五官清俊。如果不是握着一把长刀，说是书生也不为过。
简泊舟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庆幸过自己与他长得相似，庆幸自己是他的血脉。
她能爱上他，也一定能爱上他的孩子，他的基因携带者，继承者。
近乎病态的爱意，在心中疯狂滋长，像是个抱着蜜桃罐的小熊，兴奋到无法开口。
只知道用一双深情缱绻的眼睛紧紧注视她，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同时又因为她的视线，耳尖泛红。
他又羞，又耻，像是第一次恋爱。
紧张，迷茫，又心跳加速。
看着，纯情无比。
至被当做替代品培养的青年，也应该是单纯的。因为，他不能和别的女人发生感情纠葛。
他是祖爷爷的替身，他的身体，身心都要干净，要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献给她。
玉荷不清楚为什么会在简泊舟眼中看到这些不该有的情绪...只知道，这是不该有的。
让她觉得脱离掌控。
放平的眉，再次皱起。她移开视线，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同时也道：“去室内吧，你祖爷爷身边离不开人。”
“好。”青年嘴角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女人转身时眼尾那一抹冷意。温柔和善只是一时，冰冷和淡漠对待才是永远。
她对他，其实没有变化。
替身也并不好做，因为那个人活着，活着就无法被真正替代。毕竟正品在哪里，谁又会要赝品。
他就是那个不讨人喜欢的赝品。
为那个人服务，永远上不了台面。
丝丝缕缕清凉的雨丝打上他白衫，青年没了一开始的喜悦多了份丧气。这时更是只剩悲凉，因为他意识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她从来没拿正眼瞧过他。

第59章
女人曼妙的身姿，消失在雨廊拐角，简泊舟目送她离开，才敢露出一丝痛苦神色。
该怎么办，似乎根本没有办法。她爱那个人，打定主意要和他相守一辈子。
加之现在，她要换人...他以往的所有想法，此刻都成了一个完不成的笑话。
简泊舟怎么可能不难受，他不甘，不愿，更恨。恨所有人，包括那个她。
凭什么说不要了就不要了，又凭什么她和他能幸福。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她们好过！
他眼神中的痛苦都快变成实质，就算从不在意这个儿L子，简富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了情爱。
他喜欢哪位，这并不是一个多让人吃惊的消息。在他的少年时期，族里就有同龄人，喜欢上那位。
他们虽然是族人，她们的后代。
但经历了那么多年，那么多代，血缘关系早就稀疏到近乎没有。而且，她是长生种，与他们这些肉体凡胎，有着本质不同。
加之她长得好看，肤白貌美。又都在村子里，常常见得到。
真喜欢上，也很正常。
只不过，那人的下场并不好。
他做得太极端，疯狂，得不到就发疯的架势。诅咒老先生去死，骂他拖累了那人。
骂他是怪物，是贪婪的怪物。
为了长生，不惜去蛊惑她害人。
“人的寿命只有短短百年，你要死！你得去死！那是害人，害人！你作恶多端，你为了长生不老，将她拖下水！”
“让她为你做坏事，为你杀人！”
“你简直就是个畜生！畜生！”
“你会下地狱！简长凌你会受到惩罚！”
简富还记得，那是他们这一代最厉害的术师。如果不出意外，他也会是这一代的族长，可就因为喜欢上了那人，做了不该做的，被村子里的前任族长处死。
此刻简富在自己的儿L子身上看到了那人的身影，一样的偏执，不甘，不惜用自己的命做赌注，来对抗这不公的命运。
他该提醒的，也该警告。
但最后，简富没有说话。
或许是因为嫉妒吧，嫉妒他和那个人都是家族一代里最有能力的天之骄子，都是因为能力被选上，被培养。
不像他，只是因为听话。
能够，替她们做事...
或许还有这个儿L子本来就要死，既然要死，那就没必要投入更多感情。
没有感情，自然就不在意。如今他要作死，简富也没有阻拦的道理。
一如既往将那伙人的动静告知她，简富便没了事，他该离开了。中年男人即将走时，微微向不远的卧房躬身行礼，那里面是他们家族的老祖宗。
行完礼，他才起身离开。
随后，古朴陈旧的祖祠内只剩下她们三人。卧房里玉荷细心替丈夫擦手，没察觉外头动静。一时也没察觉，简泊舟的离开。
见丈夫脸色有所恢复，不再像今日早上那么苍白病态，玉荷脸上的担忧也减少了一丝。
但很快，那丝放松被更多的担忧取代。只因为今日这事突然，她怕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所以，不能拖了。
等不到下月十五，她便要动手。
可不到日子，天时地利人和不对，效果会不好。她很纠结，但最后还是怕今日这事再发生一次。
便下定决心，准备提前动手。
她将简富重新叫回，与他商量此事。
“日子就选在这个月底，六月二十九。”她道。
听了她的话，中年男人点头：“这日子不错，算是这些日子里最好的一个。”
他们都知道，这个日子不算上乘，但怕又出意外，便只能这样。
紧接着，简富又道：“这事可以提前，但...散魂茶该怎么办。”
没有散魂茶起作用，就算是在一个极好的日子，也很容易出错。
因那人的魂魄强健，到时不成也是问题。所以换身前，都要先灌下去一碗散魂茶。
那东西对人体没有什么危害，但对人的意识，也就是灵魂危害可就大了。不管心智多坚定的人，只要一碗下肚，瞬间失去理智。
最后，变成心智不全的傻子。
傻子一般都是灵魂有残缺的人，这种人最容易寄生。
这是一个问题，还是很大的那种。女人紧皱眉头，最后过了许久才道：“不着急，到那天再强行灌也一样。”
她心思恶毒，说这话时没有半分犹豫，眼中更是平静到极点。
她做过许多次同样的事。
过长的寿命，也让她对生命没太多感觉。只知道既然都要死，那为什么不能为她丈夫续命？
她的想法简单又卑劣，她不在意那些人的想法，也不在意他们的感受。
她只要自己的夫君。简富点头：“好，我这就办。”
说完，他便要离开。但也是这时，中年男人顿住，随后又道：“我明白太太的意思，但还是想问一句，这次是和以往一样办吗？”
他说的以往，是在阁楼那堆画像里看到的场景。漆黑的山洞，点上大片蜡烛，挂满大红绸缎，再贴上喜庆双喜。
一眼看过去便能让人知道，这是要结婚对我场面。唯一不同的是，洞中最中心不是两位新人的长辈。
而是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很大，一次能容下两个人。
而那张图片里，棺材里躺了一位鹤发老人，以及一个年轻儒雅的青年男人。
简富对那年轻男人有些印象，因为那是祖爷爷现在的身体，一个民国人。
那时他也才刚五岁。
他见证了一个人的落幕，重生。也见证了一个人的生命消亡，死去。
他被长辈带着去见那个陌生男人，唯一不陌生的是他身侧的漂亮女人。
那是他们的祖
奶奶，那个新的年轻男人是他们的祖爷爷，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还是孩子的简富不明白，为什么要高兴。
而，原来的祖爷爷又去了哪里。
再后来，他长大了。明白了，这世间有长生种...不，她更像是传说中的神。
不老不死，永远活着。
只不过这位神，被凡人蛊惑，成了一位凡人的妻子。为他生儿L育女，为他延长寿命，做尽恶事。
他是嫉妒那位同辈，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那位因为自己的私欲，蛊惑她害人，拉她下神坛。
这不是爱，这是欲-望在作祟。
长成后，都有了是非观，自然也懂得善恶。加之，他们虽然住在小山村，但并没有被限制读书，相反因为家族传承够久，阁楼上的藏书多到数不过来。
除了村子里的教书先生，他们也并没有和外界断联。也会与外界通婚，只是因为习性释然，他们不愿与外面的人深交。
看起来神秘，怪异。
他们很清楚外界的变化，也明白这个世界现在是怎样。更明白，他们没有因为是长生种的后代就变得高贵，更优秀。
甚至，因为那个人的欲-望，弄得满手鲜血。他是普通人，也是家族的刽子手，他也没那么干净。
但那又怎样，自己只是在履行职责。
就算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但无法拒绝。他是族长，是她们手底下最锋利的刀，他也是他们的后代。
既然是后代，那他就没办法置之不理。他要帮她们，他得帮她们，这是一代又一代传承了许多年的事。
“一样办。”玉荷回。
“好。”简富点头，随后离开......
六月二十五，晴。
距离那个日期越发的近。
好消息是这十几天内，她丈夫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变化，坏消息也是如此。
但没有变化，已经是最好。只要再熬过这五天，到了三十号一切就都会好起来。本着这样的想法，日子一天天地过着。
六月末，天气更热。
她脱去繁复厚重的锦缎旗袍，改穿真丝绢丝薄款。清透舒适的宽松布料，松松垮垮穿在她身上，贴着她的白皮肤，腰身纤体，脖颈修长。
只要她站在哪里，所有人都会为她倾倒。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比较喜欢红色，今日又是一套海棠红。
那头黑亮黑亮的及腰长发，今日没有全部用发簪挽在脑后，而是编了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她腰前。
发尾则是用一根红丝带捆住。
这是贺骁第五次见她。
因村里人的要求，说是村子里最近要做喜事，让他来祠堂帮忙搬两个东西。
不只有他一个外男，还有别的男人。比如赵磊，李保保，以及村子里其他的简姓男人。
贺骁做过翻墙找她的事，并且确定了她的困境，也向她透露过自己的想法。
但他只去见过她几次，因一时半会找不到出路，没脸见她，也因那样太过像登徒子。
贺骁从不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模样，好与不好，都是他自己的事。
但对那人，他有些脸皮薄，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轻佻，浪荡。
毕竟，她已经受过一次伤。
那些男人，逼她嫁与他们...
他的出现，并不突然。
只不过，并未引起里头女人的注意，哪怕一丝一毫。
祠堂又分为外院和里院，她站在不远处的里院内。他有心想要停留，靠近里院，但被制止。
领头的男人道：“手脚轻些，祖爷爷在休息。”这话显然是对简家子弟说的，说完，那人注意到一旁的贺骁几人。
立马又道：“院子里有老先生在养病，麻烦贺大哥了。”那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人，说话客气有礼貌。
虽然是被拉来做苦力，但贺骁也挑不出什么他的毛病。

第60章
“老先生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屋里面，又有一位喜静的太太。”
“所以，麻烦贺大哥了。”说话的年轻人名叫简黎，是简富的第一子。
也是白灵的一哥，贺骁对其的印象也是最深。因为当初就是他将他们带入村子，也是他说服简富，收留他们。
那是个长相和善的青年，眉眼与简富很相似，一眼便能让人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不过，比起不苟言笑的简富。他就要爱笑太多，不管和谁说话，都是笑得一脸灿烂。
看着，让人心情好很多。
也不由自主，多了一丝平静。
青年男人点头，没有反驳。只不过，视线却早就跑偏，穿过那扇虚掩的门，望向里头旗袍女人。
她很喜欢穿旗袍，最爱红旗袍。鲜艳的颜色，衬得她肤白貌美，艳丽夺目。她也适合这种颜色，压得住。不会让人觉得艳俗，只觉得称她，漂亮。
就算动静压得再小，也不可避免被里头的人听见。那漂亮得不正常的女人，微微回眸向外看去。
恰巧，与他对上视线。
那是一双没有什么感情的眼睛，清冷淡漠。与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但却在看到他时，多了一丝别的情绪。贺骁说不清那丝情绪是什么，是喜欢，是期待，还是别的。
他只知道，再看向他时，那双眼睛是不一样的。多了点看其他人时没有的东西，所以，他与那些人不一样，他是特殊的，那丝情绪是为他而生。
所以，她也喜欢他。
这样的可能让男人心间滚烫，耳尖泛红。他低下头，躲开她的视线。
不是抗拒与她接触，而是紧张。就算再铁血的硬汉，也有被情爱绊住手脚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紧张，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怕自己出错，然后适得其反。
都是人，男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心上人时，也会同样紧张。他喜欢她，所以会更加小心翼翼，更加谨慎。
可当真的移开视线时，他又有些后悔。两人的身份特殊，加之她又住在祠堂，如果不是他特意找她，基本很少能够见面。
她们见面的机会不多，所以，这次来祠堂可以说是难得的机会。
好在，当他再次抬眸望去。
那人，还在。
她并没有离开，那扇虚掩的门也没有关紧。微微开着的一条缝隙，露出女人修长瘦弱的身形。
她就站在那，嘴角带着浅笑，静静注视他。但很快，女人便消失不见。
因里头，有人传来咳嗽。
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苍老，病弱。不用多想，贺骁也能猜出是谁。
是那个老东西的咳嗽声。
贺骁曾经在白灵那里打听过，女人嫁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年纪又是多大。
白灵的回复，有些含糊。
但并不难推测，一个被
村子里所有人称为祖爷爷的男人，没有八十也有六十。
而他先前的咳嗽声，听着，也已经很老了，像是已经进入迟暮之年，活不了太久。
这样的人，又怎么能给她幸福？
她又怎么会愿意嫁给她，只有强迫，逼迫后的无奈之举。这些年，她一定受了许多委屈...
一想到，她嫁的是那种人。
贺骁眉头便皱得死紧，同时对这座村子里的人更没了好印象。到底是有多缺德，才会逼迫一个十八姑娘嫁八十老汉。能做这种事，估计也能做别的。
所以，他从来不将出去的希望寄托在村子里的人身上。
也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这么多天的不懈努力之下，事情有了些突破。他和李保保，在后山时突然发现一个山洞，那个洞很深，深到能穿过一座大山。
同时，里面没有那些恼人的雾气。
一直走，便能出去。
他们一群人，打算明日离开。
而他，准备带上她。
本来是打算明天再告诉她，但看着她被那人的咳嗽声带走，贺骁变了主意，打算今夜就带她离开...
另一边，卧房内。
玉荷将好不容易醒来的丈夫，扶起靠在床头。也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的休养，他的脸色比以往好了许多。
没了一开始的苍白，病态。
这时，还能与她说几句话。
可刚说完，还没等玉荷高兴他的变好。他的咳嗽声便传来，以及一声比一声重，甚至这次手帕中还带了血。
女人嘴角的笑再次被担忧取代。他的这具身体，已经彻底废了，必须要快不能再拖了！
“你不要说话，快躺好。”一向冷漠的人，这时语气紧张到极点。
她将人揽进自己怀里，用帕子擦拭他嘴角血渍，轻抚他胸膛替他顺气。
可没什么用，该吐血还是会吐，甚至比以前更严重。鲜艳的红色将帕子染红，大片的血让她眉宇愁容更浓。“快快！来人！”
“去叫简泊舟！去请村里的大夫！”她哑着声，大声对外头喊。
那是简泊舟第一次见她那副紧张焦急模样，好像是天塌，世界末日。
她真的爱那人，爱得不要骄矜，不要脸面。
“快救救他！”
“医医他！快，简泊舟。”她实在太担心他了，失了分寸，态度。
眼中更是带了泪，哭红眼尾，本就好听的嗓子更是染上哭腔，娇娇软软，像是撒娇。
她就那么看着他，哭得梨花带雨，娇声怯怯。这是他从未看过的她，不再高高在上，难以接近。
像个正常的凡人，更像一个即将没有丈夫庇护的可怜寡妇。只能低声细语，哀求他怜惜。
但很可惜，这只是他的幻想。
对方就算紧张到极致，也不会对他低三下四。更不会为他眼红，对她而言，他只是个无足
挂齿的人。
那些，也是因为那个人才出现。
不是因为他，是他太过自作多情。
越清楚明白知道一切，简泊舟心里的那团火烧得越旺越烈。他嫉妒，嫉妒得发疯。心里更是阴暗地想，你越求我，他死得更快。
可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温柔体贴模样。回应她的话语：“好，会的。”
他答应得很好。
行动也与话语吻合。
只不过，这次的事情比以往棘手许多。他病得很厉害，根本无法用药物控制，需要动手术。
也是所谓的西医，开膛破肚。
玉荷是活了上千年的人，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见识多，思想更开放。
她虽然活得久，但一直都在一些小地方生活。甚至多数时间，害怕长生不老的秘密被人知晓惹上杀身之祸，都是在深山里独居。
而西医传进国内，也才短短百年。
有些老思想的她，总觉得治病，不该是切开身体。她觉得那样有害，不对。
但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而当没办法时，只要一丝希望她都愿意尝试。她想反正快了，只要再拖几日，将他如今的身体稳住，再温养几日魂魄，一定会成功。
“只要，能好，都可以。”玉荷也不是盲目信任简泊舟，她是相信西医。
虽然她不怎么出去，对外界的了解也比较低。却不是完全不知道，她知道外界的变化，也知道如今是科学治国。
西医被推崇，那就有它好的道理，所以才会点头放心让简泊舟去做。
因着需要，这间屋子里有专门做手术的工具。很快，其他人出去，包括玉荷。
这一忙活，就弄到了晚上六点。
八点，也只是将他病情稳住，没有恶化。不是说成功，但就算如此，玉荷也很开心。
只要能活着，留下一口气，就已经很好很好。她看着病床上，身上没有一处好的男人。
脸色发白，心疼得厉害。
那一大摊血，染红了他的前襟，衣摆。大片的红色，衬得他皮肤更加苍白无力，也让玉荷的担心更浓。
可就是如此，她也不敢靠近一步。他伤得实在太重，好似轻轻一碰就能碎掉。而简泊舟也道：“不要上前，等会我来，太太。”
他的突然出声，让玉荷反应过来这屋里不止她与病床上的丈夫，还有一个青年，一个男人。
简泊舟脱了白色的手术服。
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透明的镜片下，是一双深邃眼眸，他解着染血的工作手套，动作优雅，不急不慌地看着她。
那双藏在透明镜片下的眼睛，静静注视她，温柔到极点。
就算不喜欢他，玉荷不得不承认，简泊舟长得极好。那双眼睛，也足够惑一人。因为，他有一双看谁都温柔的深情眼，像是偏爱。
足够独特，有安全感。
而他，喜欢她...以往，她总是回避这个问题。不仅是觉得麻烦，还有另一件事的缘故。
一十年前，也有一位姓简的小辈，为了一丝欲念...闹得沸沸扬扬。
她厌恶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所以为了避免，选择无视。可今天，她觉得好像躲不过了，这人的眼神让她想起了那人。
不，比那人更让她觉得心烦。
她的感觉一向很准，一旦让她觉得不舒服，那就绝对是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背着她做了什么？又或者说，他往后会做什么？那事，会对她和长凌又会造成什么伤害。
可不对，简泊舟和那人不一样。
那是个离经叛道的疯子，不顾孝道伦常，只咒简长凌去死。而简泊不一样，他对他们夫妻可以说是非常孝顺，也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而刚刚，如果不是有他。
她丈夫，绝对活不过这个夜晚。所以，他和那个人不一样，而且她已经不用他换身了，不是吗？
既然没了危险，也就不该害她。

第61章
他和那个疯子不一样。
所以，是她多想了。
玉荷这样告诉自己，其实不是因为她真的相信他。而是她不敢承认，她怕承认。
因为她刚刚将自己的丈夫，毫无保留的推给了他。他用了刀子，在他的胸膛开膛破肚，说是医治，但要做点别的，她也没法确定。
毕竟，她不是医生。
在医术上，也没有他高明。
唯一能她开心一些的，是床上那人平稳的呼吸声。很小很小，甚至有些微乎其微，但就是能被玉荷察觉到。
平稳，比先前好了一些的脉搏。
种种迹象都说明，她的猜测只是猜测，他并没有作恶。她的丈夫真的因为他的医治变得更好。所以，是她误会他了。
也幸好只是误会。
她移开视线，点头道：“好。”说完，她又不放心继续补充：“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要换下，需要我帮忙吗？”
简泊舟摇头：“有些地方，比较特殊，处理不好会牵扯伤口感染。所以，我来就好。”
话说到这里，玉荷再想亲自动手，也有些不敢。她怕自己没轻没重，伤到那人。
最后，只在一旁看着。
最多，帮简泊舟递一递湿毛巾。
一盆又一盆血水被端到外面倒掉，忙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第62章
一盆又一盆血水被端到外面倒掉，忙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那不是个小手术，很大，要了他半条命。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他没有死，活了下来。
这时，床上男人的状态已经有所好转。他安静地躺在那，玉荷不敢靠近，只敢在旁边候着，想着他醒来，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她。
守在他床边，陪着他。
眼神温柔地看着床上那人。
站在她身后不远，一身白衫染成红衣的青年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这慕。
知她心里有他，但就是让简泊舟觉得乏味。他做了那么多，就连鼻梁上架着的镜片上都是鲜艳的红血。
她却从来没回头看过他，问过他一句好与不好，累与不累。只静静看着那人，那个本该在百年前就死去的人。
再多的不渝不爽，在看到深更露重时，简泊舟也没法再冷眼旁观下去。
他恨她爱那个人，也恨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但这时候心疼也是真的，她虽不是凡人，但也不是仙人。
会生病，会疼。
如今夜已深，再熬下去，就要到半夜。她身子骨娇贵，这一熬把身子熬坏了，也麻烦。
所以，沉默许久后。
还是开口道：“不早了，太太回去休息，我来就好。”
温柔磁性的嗓音从背后传来，也是这时，玉荷才想起这间屋子内还有一个人。
是简泊舟，她回眸望向他。
青年还是那个青年，只不过这时的他没了往日的体面，一丝不苟。往常干净整洁的白衫，这时染上大面积的红。
穿戴整齐的衣服领口松开，两只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卓越的锁骨以及小臂好看饱满的肌肉线条。
修长挺拔的身形，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眼镜。他生的好，五官清俊立体。
气质如松柏，温和而坚毅，此刻戴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书卷气浓。但又因为那身还没来得及换的衣服，以及眼镜额角的血，变得气质不明。
他就站在那，身后是晦暗不明的夏夜。像是比往常多了一丝危险，那丝危险裹挟着她让她有一瞬不敢和他对视。
那是一双如黑夜般的眸子。
危险，深邃见不到地。
玉荷一直都知道简泊舟心思深，是个会隐藏的人。但因为不在意，也觉得他听话，便没怎么注意过。
此刻，她突然发现，她真的似乎一点都不了解简泊舟。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除了那些她看不懂的，还有她能看懂的，比如爱。
一旦知道他对她的心思，就会随时随地从他的身上看到那些不一样的情绪。他爱她，不是晚辈对长辈的敬爱，而是情爱，男女之情。
她低下眸，想着当没看见神色不变道：“不用，我受得住。倒是你，先下去收拾吧。”一身污血，眼角眉梢都是，修长五指上更是多到擦不干净。
一如既往
地没有多少情绪，冷漠到让他不知该如何回应。但那话又是让他去收拾，似乎是在关心他。
但怎么可能，她只是觉得他脏罢了。
青年低下头，正巧看到手，那用纸巾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红，鲜艳醒目得可怕。
明明是那人身上的血，为什么不嫌弃那人，却嫌弃他...简泊舟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那笑自嘲意味浓重。
他觉得自己也是贱，明知她不爱他，却还是像个神经病一样不得安生。
非要去想，去求，去要，甚至不惜用下作手段。可要不到，什么都没有，就连眼神都不会为他停留，总是轻飘飘地从他身上掠过。
除了...刚刚。
那个人危险时，需要他救命。
“好。”喑哑的男声，显出青年男人的疲惫。他是真的有些累了，高强度的手术一个人完成，结束之后没有休息，还要继续照顾床上那个人。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晚上九点，他确实累了。眼睛酸痛，太阳穴发胀。
玉荷没回头，也没回应。
因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撑不了一夜。而她丈夫床边又离不了人，所以必须一个人过来和她轮着来照顾。
其实简泊舟就可以，但他看起来太累，也太狼狈，玉荷不想逮着他一个人薅。
他也确实需要休息，所以，不是嫌弃，她其实关心了他，而她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无情......
那是她孩子的孩子，从另一个角度说，也是她的后代，她的孩子。她很爱那个孩子，那是她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小时候长得冰雪可爱，大了也是听话孝顺。
她看着他生，看着他长，再看着他成家立业，儿孙满堂，春去秋来，四季交替，又变老死去。
所以，没有感情是假的。
她很爱他，曾经也抱怨过他为什么就不能遗传一点她的基因。哪怕是一点，只要活得久一些。那样，就可以多陪陪她，多活一些时间。
人会爱屋及乌，玉荷也会。
当然，爱也分轻重缓急，所以她又愿意为了简长凌去伤害简泊舟。
她是矛盾的，也是真实的。
......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十分钟，又或者半个小时。安静的祠堂内，重新走进一个人，听着厚重的脚步声玉荷知道是个男人。
玉荷想起简泊舟走时的话。
心想应该是简泊舟的弟弟，简二来了。本着这样的想法，她站起身循着那声音望去。
可当她回头，人傻了。
来人并不是她想的简二，而是外来男人贺骁。野外探险锻炼出一身魁梧结实的肌肉，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看起来高大挺拔。
此刻，他站在她与丈夫的卧室门边。就那么静静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看穿。
他怎么来了？玉荷皱眉。
自从那次见面谈过以后，他们就只再见过一面。也是翻墙，但因为实在没有话题，她也不愿和他说话，便让人过来弄出点动静。
让他觉得不安全，进而离开。
后来，或许是没时间。也或许是别的原因，他很少来，几乎没来过。
唯一的几次见面，也是在村子里偶遇。那一面也是匆匆而别，根本不会有交流，所以当看到他时，玉荷很是诧异。
“你来做什么？”这话一出口，女人便知道语气不对。她敛去眼中不易让人察觉的不喜，低着头又道：“你怎么来了...”这次她话里，少了些情绪也更像往日。
清冷无趣，也可以说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变得安静压抑。在别人眼中是无情无义的女人，在贺骁眼中是受尽了苦楚的小白花。
她看起来不大，估摸着和白灵柳薇差不多。可境遇却完全不同，一个是家中幺女被宠着长大性格古灵精怪，一个还在大学享受肆意青春。
而她却早早嫁人，嫁的还是一个快要病死的老男人。从贺骁此刻的视角，能清楚地看到她身后病床上，那刚动完手术的老男人。
苍老，病态，一眼便让人知道他活不了多久。就是这样一个人，是她的丈夫。
贺骁的心间仿佛被人碾过，阵阵发酸发胀，丝丝缕缕地疼。疼得厉害，为她难过。
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她才会变成这样...
“抱歉，吓到你了。”看着她眼中的惊慌，生怕继续吓到她，贺骁小声温柔道。
那语气，那神情，如果是李保保一行人见到，一定会吓一跳。因为难得，太难得了。
永远严肃，冷漠，如钢铁一般的硬汉。竟然也会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女人，还声音那么温柔。
他爱她，如果李保保在一定会说这句话。
好在，他没有察觉出异常。
那句抱歉，让玉荷心底生出的疑虑打消，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她生怕对方差距出什么。
因现在情况特殊，她丈夫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不能拖。
“没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她说得小声，怕吵到床上的人。
也觉得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玉荷起身来到门边，穿过门廊，路过他身边时，微停顿轻声道：“这里不方便说话，跟我来。”
说着，径直向外走。
站在门边的男人，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视线还停留在她走过的地方，那里已经没了她的身影，但留有她的香气。
是清淡不浓郁的兰香。
一种他从未闻过，只想她身上闻过的清香。让他迷恋，喜欢，想要将它占有。
很...过分的想法。
贺骁自己都觉得恶心，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他对她的欲-望，从见第一面时就有了，是怎么压也压不下。
他没回答她的话，只跟在她身后，沉默地向另一边走。直到来到一空旷的场地，她们停下。
玉荷站定，随即转回身面向来寻她的外来男人。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玉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要说什么。
估计，会和前两次一样。
本着这样的想法，玉荷微微皱起的眉又慢慢松开。可也是这时候，她不在意的人，却道：“我找到了出口，今夜我们就离开。”

第63章
“今夜，我们就离开。”
大概是太激动，让他一时乱了分寸，竟然伸手想要去握她的手。
但很快，就被对方无情躲开。
不可否认，在看到她收回手那一瞬，贺骁有些愣住。可很快，贺骁便反应过来是自己唐突了对方。
他们虽然喜欢彼此，但关系并没有那么近。甚至对彼此并没有多了解，除了喜欢，他们和陌生人无异。
“抱歉。”伸出去的手收回，贺骁不可避免有些受伤，不过还是强撑着没表现出来。
毕竟，那确实是他的错。
而更多的是怕自己突然的行为，吓到她，所以又解释道：“我只是太激动了，不是有意。”
他解释着，收回的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好似不管怎么做都有些不对。
紧张，忐忑，心乱了。
“我...”
“没事。”两人一同出口。
玉荷见她停下，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是有意，没关系，我没有生气。”
如若是往日，玉荷绝对没有这个好脾气。丈夫先前的事，让她心乱如麻，也让她有些筋疲力尽。
同时让她知道，眼前陌生男人的珍贵。她需要他的身体，给她的丈夫续命。
所以，她有求于对方。
既如此，态度好些也正常。
不算温柔但讲理的女声，缓和两人的关系。贺骁脸上紧张神情消失，随即涌现一抹笑意。
他想说什么，但也是这时看到原本心情还不错的女人，立马变了脸色。
“你先前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像是有些激动一般，模样漂亮绝色的女人，站在他身侧紧急开口。
那双永远冷淡，漠视一切的眼睛此刻也紧紧盯着他。似乎是在等，等他口中那个信息。
她的态度很是奇怪，有激动，但无高兴。与贺骁猜测的完全不一样，他皱眉，复述一遍先前的话：“我说，我找到出口，我们今夜就可以离开。”
“你...不高兴吗？”
再爱，智商也没有消失。
贺骁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眼前女孩的态度就是。可她能有什么问题，她和他一样都是误入村子的受害者。
甚至，她比他们所有人都惨。
这次玉荷听得很清楚，他说他找到了出路，今夜就要带她离开。
可他怎么会找到出路？她用了一点东西，使大雾永不消失。山上唯一的出路，是在后山。
但那里也有雾，并且有陷阱。
如果没有人引导，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是谁，是村子里的谁给他们引的路？又是谁要害她！
在玉荷的视角，她与简长凌夫妻一体。害简长凌要他的命，就是害她要她的命。
可这村子里都是她们的后生，那些人不可能害祖宗。再则，她并未亏待过他们，甚至教习他们一些小能力，使他们与常人不
同。
所以为什么要害她？
“是吗...可大雾不是还没消散？”她察觉到对面人眼神异样，或是察觉到什么。
她并不是故意要扮弱，而是从贺骁的视角来看，女人低垂下去的眉眼，染上一抹冷白月色。
那色极冷极哀，像是难过，痛苦。好似，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经历。这一时，贺骁又想通了她为何如此激动。是因为太多次的失败，所以不相信，又或者说是怕高兴之后，又是一场空欢喜。
她比他们任何人都早来到这里，她也比他们任何人想离开这里。
“我没骗你，就在后山。”
“和我离开，我带你出去。”说着，他又想去握她的手。而这次，他成功了。
后山...是对的。
到底是谁背叛了他们夫妻二人。
不...不可能，他们不会做那种事，这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好处。
可如果不是他们告知，那又会是什么？难道真是他们自己找到，可这更不可能。
竟然不可能，那就只有一个真相。那就是有人不想她好过...
是谁？到底是谁，她低着头，脑中飘过许多人的脸。可就是没有一个让她确定，难道是简泊舟。
但这更不可能，因为简泊舟清楚的知道。他们走后，他会有什么下场。
毕竟没了贺骁，那就只能用他的身子。这是在要他的命，他一定不想死。
不是他，那又会是谁。
她想不出来，这时也没有留多长时间给她想。因为她还要处理另一件更棘手的事，比如该如何拖住要带她离开的贺骁。
今日是六月二十五，距离二十九号还有四天。她根本没办法现在就进行换身，所以只能拖住他，并且还不得打草惊蛇。
那些人走就走了，无所谓。
想明白要害，玉荷立马就要开口，但在开口前她却有些迟疑。她能用什么办法留下他？他们并不相熟，也没有多深厚的情谊。
如若她不离开，他独自离开怎么办？又或者说，她有什么东西...能将他留下，给他一个留下的理由。
思索再三，似乎只有感情可以利用。他看她的眼神不清白，透着男女那点事。
她不愿出卖自己的身体，也绝对不会出卖，但说几句甜言蜜语却也是可以。
“今夜...有些不行。”
她想要抽回被对方握着的手，但又因为心里那点隐秘的心思，没有收回。
低垂的眼眸里，此刻满含泪水。
不知何时，她哭了。哭得隐忍克制，梨花带雨。她很想和他出去离开，但就像有苦衷一样，根本无法。
“为什么？”
“别哭，有话我们好好说。”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贺骁眉头皱紧，试图用手去擦她的眼泪。但她脸颊皮肤细腻，他的手粗糙，每擦一下都让她皱眉。
最后，只能停住。
他知道她有苦衷，但是怎样的苦衷？才会让她暂时无法离开？
难道，是孩子？
她被迫嫁给那人，肯定做了夫妻之事，既然做了，这村子落后不像会使用计生用品的地方。
加上又是那么一个老东西，一定不会有什么良心，估计是只图自己爽的畜生。
没有避孕措施，那就很容易怀孕。怀孕了，那些人一定要她生。
所以，是因为孩子？
她有孩子了，和这个老东西的。不嫉妒，不介意是假。但比起这些，他更多的是担忧，以及心疼。
她是在怎样的环境下怀孕产子，又是在怎样的环境下养育孩子，被母爱牵绊了一生。
她看起来太痛苦了，所以一定是想要离开的。那此时为什么会为难，是因为小畜生不愿意离开？
似乎只有这个可能，因为小畜生和那个老东西是一伙的，他们用母爱化作一条绳子绑住她。

第64章
似乎只有这个可能，因为小畜生和那个老东西是一伙的，他们用母爱编织出一条铁链绑住她，禁锢她，强行将她留下。
迫使她必须留下。
“是因为孩子？”
想到什么，贺骁也没有隐瞒直接问出口。他其实还想说一句，能不能不要那个孩子。
毕竟，那是罪孽。
是她受过的伤，而那个孩子又比较亲父亲，为他留下来并不值得，那是对她的第一次伤害。
但这话他不能说，因为那是她的血脉。女性总是容易被母爱捆绑，她如果是爱那个孩子的，那他那话就是在伤害她。
最后，他只能重新组织语言道：“如果是因为孩子...我们可以带孩子一起走。”贺骁想了很多解决事情的方法，但似乎都没什么用，除了带他一起离开。
“我们一起走，不用担心，我们会做得很隐秘。玉荷...阿荷。”他紧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近。看着她的眼，与之对视。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夜深人静。
他说得小声，压抑，就连称呼也在悄然之间改变。他对她的心思已经是摆在台面，没有丝毫隐藏。
就算玉荷想要无视都难。
可玉荷此刻根本没心情想这些，因为有了一件事更棘手，以及外来男人的话她有些没听懂...他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孩子，又为什么要带他离开？
玉荷只疑惑了几秒，随后便反应过来他说的可能是她与长凌的第一个孩子。他把她当作那些被坏人拐进深山的可怜女人，被玩弄后生下一个孩子。
他以为她是因为孩子，才犹犹豫豫，不能离开。他们确实有过一个孩子，但不是被迫生下，而是情到深处自然而然。
她应该摇头解释，但这时玉荷选择默认。因为她找不到比这更合理的办法，她可以装作一个爱子心切，被迫留下的可怜母亲。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他只说可以把孩子带着一起离开，没说愿意等她。
玉荷：“我...”
玉荷：“他不在我身边，他们把他从我身边带走，我见不到他。”说着，眼泪再次落下。
一位被抢走孩子的可怜母亲形象立马出现在他人面前，她哭得泪眼婆娑，声音怯怯，好似伤心到极点。
哭着哭着，她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慌乱好似怕青年会提前离开，不愿带她。
随即抬头，猛地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回握住他的手掌，像临死前抓住救命稻草的可怜人，一刻也不愿意松开，握得紧紧：“等等好不好，等一等。”
“等我把他接来，我就和你离开。”
“不是我不愿意走，是我...”后面的话，玉荷有些不愿说了。
她是个怕麻烦的人，也是个不愿假装的人。但此时此刻，由不得她，她必须稳住眼前的人。
并且还要找人，去将后山能离开的路堵住。毕竟，她不确定他到底愿不愿意留下。
如若不愿，那就只能用强硬手段。
好在，他愿意留下。
“好，我等你。”
他爽快没有犹豫的态度让玉荷有一瞬间地愣住。她以为他不会同意，又或者说会有所犹豫。
但没有，他同意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她的倒影以及对她的担忧。他在担心她，担心她此刻的心情，担心她以前受过的苦。
她从他的态度里看到了偏爱。
因为爱，所以愿意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留下。因为爱，所以愿意放弃好不容易找到的离开机会。
他比她想象得更加喜欢她。
又或者说，他比她想象得更善良。
不可否认，这一刻玉荷有一瞬间的良心不安。她的行为，恶毒至极。
利用他的善良，伤害他作恶。
可不这么做，她丈夫就要死。她不愿意她丈夫死，便只能用这种法子。最多...最多在他死后给他做一场盛大的法事，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享尽一世富贵。
压下心底那点不该出现的怜悯，玉荷轻声道：“谢谢。”
清淡的语气与往日不同，这次里面还带着她先前哭过的颤音。是一个他不曾见过的她，漂亮柔弱，让人想要保护。
她受了许多苦，该哭的，贺骁想。
随即，见她逐渐冷静，贺骁又道：“那孩子在哪里，我们去哪里接他。”
“他乖不乖，和你亲不亲。”
孩子终归是和妈妈亲的，但离开母亲太久，那就有些不确定了。
毕竟，有太多案例。
那些从小被抱离母亲怀抱的孩子，多数都被身边人教育得不亲自己的母亲，而这还是正常的家庭关系。和她不一样，她是被拐来的女人，被迫生下的孩子。那群人不会轻易放过她，更不敢把孩子留在她身边。
他们怕，她会告诉孩子真相。
他们还怕，她会带走孩子。
所以他们不会告诉孩子，妈妈的好。他们只会搬弄是非，七嘴八舌说她的坏话，破坏她在孩子心中的形象。
从而，将孩子留住。
又用孩子将她留下。
这是许多人会用的手段，好用又简单。导致的结果就是，再好的母亲在孩子的眼中也会成为恶人，甚至最后助纣为虐，帮助父亲一家人伤害妈妈。
贺骁清楚的知道这些，才一直想要劝玉荷放弃那个孩子。可心里也清楚这不可能，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爱，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甚至他怕自己说得多了，会被她认为不安好心...所以，只能忍住。
听她的，他想孩子还小，带出去以后，可以再教育。她这么好，她的孩子就算流了一半恶人的血，也一定是好的。
可他不高兴，很不高兴。
他不愿意替别人养儿子，不想见到那个孩子，更不想他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贺
骁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是这么低劣的，不是因为钱，利益。而是那点让他讨厌的血缘关系，一想到那个孩子是她和别的男人生的，他就会觉得嫉妒，怨恨。
甚至会用厌恶的目光，心思去看待那个无辜的孩子，就像安徒生童话里灰姑娘的恶毒后妈。
就像此刻，他还没见到那个孩子。但在心底已经把那个孩子，想象成了一个恶心的残次品。
这并不是一种正常的心态。
压下心底不该出现的酸意，贺骁想自己能意识到这点。或许是可以成为一个好继父，好父亲的......
玉荷：“孩子，孩子在别处。”
玉荷：“抱歉，我不常见他，他们也比较防我，所以很难见到。”
玉荷：“只知道每月三十，他会被送回来和我和他父亲住几天，随后又被接走离开。”
在听到那句‘我和他父亲’时，贺骁再次不可避免皱眉。他知道这嫉妒来得不该，也想要将它压下不表，可有时候，有些东西不是他想摆脱就能摆脱。
她的眼神，话语，随便一个动作都能牵动他的心神，让他心底生出一丝烦躁不喜。
他也知道，她的话并没有问题，那确实是她和那个人的孩子，那人是她孩子的父亲。
最该，冷静下来的是他。
敛去眼中不该出现的负面情绪，贺骁低着头重新开始道：“月底三十号？”
玉荷点头，随后又觉得这样实在太冷淡，也有些不妥。又道：“对...还要几天。”
“抱歉。”她说得小心翼翼，说话间视线一直在他身上，好似生怕他不愿意。
又或者觉得时间太久，他不同意。
所以才会一遍又一遍：“不会太久的，只需要几天！今天已经是一十五，过了今夜就是一十六，很快地，贺骁。”
“好，我等。”
在她还要说什么时，外来的陌生人男人又是一句确定的等，他再次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这个回答，让玉荷松了一口气。
“谢谢，谢谢你。”
“没关系。”他道。
安抚好贺骁，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半，往日这个时候她早就睡下。但今日因丈夫的事，一拖再拖，直到现在她都没回房。
而现在，她也确实累了。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她得去见一趟简富，所以必须将贺骁支开。
可也是这时，青年却突然道：“不急。”这一句不急，打断玉荷所有想法。她微微皱眉，想问还有什么事需要说。
恰也是这时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眼眸。贺骁在看她，用一双带着情意的眸子。
不知何时起，青年耳尖绯红，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红，像是第一次恋爱的人眼中是诚挚热烈的喜欢。
这也确实是贺骁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谈恋爱。他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就算疯狂地想见她，贺骁也必须克制住。
他不能去找她，不能去见她。
一方面是因为村子里的其他人，另一方面是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轻－浮－浪－荡，想要给她留个好印象。
此刻，是他们好不容易地再一次见面。珍贵，稀少。
所以他想把时间拉长一点，想和她多待一会儿。他们之间不止有离开这一共同目标，也有一些别的，比如了解彼此。
他在白灵那里打听过她，但那终究只是借别人的口。他想听她说，听本人说她的过去，她的想法。

第65章
“玉荷，阿荷。”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他迟疑片刻后，红着耳尖问。明明已经叫过，但他还是问出了口，他想要听她亲自说。
这个问题，玉荷不可能拒绝。
毕竟只是一个称呼问题，如今她有求于他，更不可能拒绝。所以，立马点头。
“可以，都行。”
说着，她又想继续赶人。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不好，每次她要开口，那外地来的陌生男人便也开口：“好，那我以后叫你阿荷。”
“你也可以叫我贺二，我在家中排行老二，亲近的人都这么叫。”那句亲近的人都这么叫，什么心思已经是昭然若揭。
他喜欢她，想追求她，想和她亲近，她也不是外人，是他可以亲近的人，是他的妻子，是第一次见面，就想结婚的对象。
所以，可以这么称呼。
这次，玉荷同样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就是用感情将他困住，留下，所以她不可能摇头，只能继续同意。
“好，贺二。”
明明被别人叫过千百万遍，但从她口中出现就是不一样的感觉。甜蜜，高兴，感觉心口就像是填满了一片蜜糖。
让他觉得甜，幸福。
“嗯，我在。”他笑着回应。有些傻的行为，是贺骁的第一次恋爱，也是他第一次喜欢的人。
笨拙幼稚，青涩的可怜。
“再叫一遍，可以吗？”他小声要求。
“我有些没听过，想继续听。”这要求提的，贺骁自己都脸红，像个变-态-痴-汉。
可他就是想要听，就算被当成变态也想要。
“贺二。”她没有拒绝，继续。
“嗯，我在。”这次，他笑得更明显高兴。如果李保保在场，一定会发现在他眼中会寡一辈子，甚至可能是同性恋从不谈恋爱的贺哥，已经坠入爱河。
爱的，还是他的女神。
因为无法拒绝，玉荷只能僵硬的陪他尬聊。她并不了解贺骁为什么想要让她叫他的名字，又为什么叫了以后会那么高兴。
像是得到什么珍宝一样。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只想赶紧结束这些无意义的交流。从而离开，去找简富。
她是不在意其他那些外乡人，但她怕那些人出去以后会带人进入村子。
他们这个村子能够一直隐居，远离人群。不仅仅有雾气的作用，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进入的每个人，当要离开时，他们村子里的人都会替他们准备一场离别宴。
那场宴上，他们会给那些外乡人准备一碗特殊的酒水。只要喝下，十二个小时后便会忘记最近的一切。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人找回来的原因。那几人还没喝药水，如果这时候离开。
往后见贺骁没一起离开，一定会原路折返。而这时回来，就不会只是他们七人，还有一堆别的，比如说搜救人员，
又比如他们的亲人。
特别是贺骁的家人，他们回来。
看到他成了她的丈夫，会有何感想。又会怎么做，他们会以为他病了要带他离开，也可能发现真相随后群起而攻之，把他们当成一堆妖怪杀死。
玉荷从来都清楚，自己做的并不是什么好事，她伤害了许多人。
那些人都很好。
很相信她...也可能说很爱她。
他们都和眼前的青年一样，曾经用了一双真挚的眼睛看她，那些双眼睛都是纯粹的爱意。所以，一旦他们回来，就是她的死去。
她要阻止，要拦下他们。
这时，也没了与之交流的欲、望。只道：“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明天再说好吗？”
她说的小声温柔，好似生怕惹到他，让他不高兴。也确实如此，她如今头痛得厉害，要找到底是谁在背后告诉了贺骁一群人出路。
又要稳住贺骁离开的脚步，还要防备那些人的突然离开，又找来。
她很忙，很累。
而想要贺骁听话离开，就要她的温声细语。玉荷嫁过许多次人，也被许多人爱过，她不是不知事的小姑娘。
也不是一遇事就晕头转向的弱女子，她知道该怎么解决，也知道他需要什么。
他需要她的男欢女爱。
所以她给他。
回握住他一直紧握着她手碗的手，甚至踮起脚尖吻在他侧脸。反正这个身体迟早会是她丈夫的，现在这个吻，就当提前亲了。
她这么想，被吻的人却完全不一样。
贺骁怔愣在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冷漠高傲的人会突然吻向他。虽然只是一个脸颊吻，但却还是让他脸红脖子粗，也让他心跳的厉害。
心脏酸酸麻麻，像要爆炸。
不是难受的爆炸，而是惊喜，高兴，开心，好事发生时才会有的情绪。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划过的柔意。突然不敢在看，他没他想象的那么强大。
在她明目张胆的行为下。
变得胆怯又期待...他在躲避她的眼睛，却又在期待她的行为。如果她继续吻下去，他也一定不会阻止。
但很可惜，没有。
那个吻来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如蜻蜓轻点，转瞬即逝。
最后留下的只有女人身上那一抹幽香，清冷中带着温和。那不像是什么香水的味道，也不像什么花香。
这个香，他只在她身上闻到过。
所以是体香，是她身体散发出来的特殊味道。贺骁曾经听过一个说法，当你闻到一个人身上的体香，并且很喜欢时，那代表你的基因选择了对方。
你们从生理和心理上都是天生一对，这样的说法，在这时取悦了贺骁。
“好...我这就离开。”他当然不愿意离开，更不舍得离开。但她已经说话了，她说她累了困了。
继续留下来，是在折磨她。
他不想她难受，也不想让她不高兴。毕竟她刚刚已经哄过他，那个吻，就是。
他要乖，起码此刻要乖。
“你好好休息，明天见。”那个吻，将他们原本还有些模糊的关系理清。
虽然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但在贺骁眼中他们已经是情侣，甚至更过一些，已经是准未婚夫妻...
而这些，玉荷并不清楚。
又或者她清楚，只是不在意，所以并不会去探究他的眼神心态变化。
她只知道总算送走了对方。
于此同时，她立马转身回房，来到一扇柜子前。她按动柜子上某个特殊地方，很快离祠堂不愿的另一处房子内。
一个同样的柜子，同个地方也塌下去一个块。塌下去的那块，在平整的柜子上显得很是突兀明显。
只要是进了这间屋子的人，就不可能看不见。而这时，简富恰巧在其中看书。
他听到动静，随即放下书，往祠堂去。

第66章
晚上十二点。
简家，一处靠河亮着灯的屋子内，红发大波浪模样艳丽的柳薇听完贺骁的话，立马皱眉反对：“不行！今天晚上我们要走，你也要走！”
柳薇：“哥，那不关你什么事儿。而且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最清楚，我们不可能先离开，把你一个人留下。”
同时，其他人也道：“要走就用一起走，留一个人在这里算什么意思。”
赵磊：“柳薇说得对，这里太危险了！他们一旦发现我们离开，只剩你一个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其他人：“我同意赵磊和柳薇的说法。你一个留下太冒险。”
柳薇：“那里明明就有出去的路，只是有些隐蔽。我们这些外来人都能找到，他们本村生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找不到！所以纯粹就是不想放我们走，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又在图谋什么！”
因为是自己的哥哥，所有柳薇格外激动。她想劝动贺骁，劝他不要多管闲事，和他们一起离开。
可男人心意已决，他不可能抛弃玉荷独自离开。所以，只道：“就这么安排。晚上你们继续行动，我给你们断后。”
他的态度以及话语，让原本就不平静的小院更加纷乱。柳薇是真的有些气上头了，她哥一直很正常一个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想要把自己的命搭下去：“不是，哥！你疯了吗？”
“那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女人，她遭受的苦难，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你造成的，所以不用你去拯救或者赎罪。”
“能带她出去已经很好，她还要挑三拣四换日子，凭什么？”
“而且你不觉得她很傻吗？”
“为了一个被强迫生下来的孩子？那可是伤害她人的儿子！她不去恨，还关心爱上那个孩子，要带他一起离开！这他-妈是正常人的脑子吗？她那么圣母，谁知道最后会不会拖累我们！”
柳薇的话句句在理，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只有贺骁听完皱起眉：“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你说的那些目前还没有发生。”
就算眉眼染上不悦，贺骁也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于此同时不同的是，柳薇从中察觉出一丝异常。
那就是：“你在维护她？”
柳薇：“哥...你在维护她！”这是个足够让人震惊的认知。
因为可怜她？可怜她的遭遇，可不对，就算可怜她的遭遇。也不该因为她先前的话生气，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
那些有着同样经历的女人，他们也会帮助，但也仅仅是帮助。
绝对不会有此刻的无脑付出，毕竟帮助人的前提是能够自保，他们现在的状态就是自保都有些困难，所以又怎么会拿自己的命去救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外人。
那天他们都看见了这处的不同寻常，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误入一个不正常的世界。
就像他们小
时候听过的那些恐怖故事一样，他们进入了一座由鬼怪组成的怪村。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危险的。一不留神就会死无全尸，就会一败涂地。而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出路，他不赶紧离开，却为了一个女人留下。
就算后面也会离开，但要等。谁知道等的那段时间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
那些鬼故事里的主人公都是这样，因为一个犹豫，一个不留神就一败涂地，全部死掉！柳薇：“那天你不是没看见，这里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待的地方？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她就是无辜的？”
“你怎么就确定，她真的是受害者。我是说假如，假如她和村民一伙的，她的话都是假的！她在骗我们想要拖延时间怎么办！”
“二哥，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她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但我们完全可以等出去以后，再报警救她。”
“不是非要在这里等，多一时就多一点变化。我们真的没法等，必须尽早离开。”柳薇的每一句在所有人包括贺骁耳中都是在理的，她说的对，他不该犹豫。
但...他就是犹豫了。
对那个人，他放不下，舍不开。更不敢离开，因为分开时那双还带着泪珠的眼睛。
她吻在他脸侧，那个吻温柔突然。却让他无法忽视，一想到自己提前离开，她可能会有的绝望，他便狠不下心。
他等她，只是四天，很快的。
最后，贺骁还是摇头。
“我等她。”这次是更加确定坚决的回答，也是明明白白告诉柳薇几人，他不走。
这样的回答，无疑不是在火上浇油。本就在气头上的柳薇，真要气疯了，可气疯也没用，贺骁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他说到做到。
“你踏马是个死恋爱脑吗！”
如果先前她还不确定，那么这一刻百分百确定他就是喜欢上了那个叫玉荷的女人。
她见过她，漂亮年轻。
和他们年岁相差不大，是同龄人。
也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人，见第一面时，柳薇曾经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毕竟，那是一个比电视上明星还要漂亮耀眼的人，像是从西方油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明明是穿着最浓墨重彩艳丽的红，但并不会让人觉得艳俗，只有惊艳甚至在那堆红中看到了独属于她的一抹清幽。
她也足够漂亮，漂亮到引诱一个人下坠，贺骁就是被她诱惑被她带着下坠的人，他爱上了她。也可能是单纯馋她身子、毕竟她足够漂亮，足够让任何人爱上她，就连同为女生的她都有些抵抗不住。
男人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可喜欢归喜欢，爱归爱。
智商不能消失，那样漂亮一个人能在这样一个村子里活的好好，就代表她也不是个善茬。
起码绝对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可怜。
衣着吃住，以及那些人对她的态度就表明一切。她过的比她说的好，没有贺骁说的那些虐待，
□□。
这座村子里的人，很排斥外人。
基本很少和他们交流，更别说热情。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她们谁也不确定。
如今要做的就是先保证他们这群人的安全，等出去以后再报警来接人也不是不可以。但贺骁就跟吃了什么消除智商的东西一样，整个人离谱到极点，非要等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有那么一个原因，因为恋爱脑！他对那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有想法。
并且还不是一般的想法。
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有些失去理智，做出一个错误选则。
柳薇的话一出口，全场安静。
因为她的话有些过于离谱、柳薇刚刚说什么了...她说，贺骁恋爱脑？他怎么会恋爱脑？
他又是对谁恋爱脑？柳薇的每一句话在这时都让屋子里的人头脑风暴。她的每个字他们都认识，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一样。
“你在说什么？”率先开口的是李保保，他皱着眉，一脸不解的看向柳薇。模样还有些无语，像是不明白柳薇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但当他话问出口的那一瞬，李保保也反应过来柳薇说的是什么，以及她口中那个女人是谁。
是哪个喜欢穿宽松云锦旗袍的漂亮美人，也就是他女神。一想到自己女神，李保保刚刚还不解的脸立马笑了。
李保保：“不可能，比起贺哥是恋爱脑，我更觉得是我女神恋爱脑。你们是没见，我女神看贺哥那眼神，直勾勾。”
这不仅是李保保一个人的想法，也是其他几人的，毕竟那个女人他们也见过。
落在贺骁身上的眼神赤-裸，坦白，没有一丝遮掩。是个很大胆奔放的女人，与她最长穿的红色旗袍一样。
李保保：“贺哥你也不是不知道，多少女生追他，他都没...”在说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脸非常确定的李保保突然卡了壳。
因为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好像是贺哥说的...他说了什么来着，他说他喜欢那个已经嫁人的女人。还要带她离开...
巨大的震惊让李保保一阵失语，随即便是一阵咆哮：“我靠！不是哥！你来真的！”
而这次是青年更加清晰确切的回答：“嗯。”
李保保：“......”
其他几人：“......”
不顾其他几人呆愣的眼神，贺骁继续道：“我们在一起了。”
这次更是一个劲爆的消息。
毕竟他们记得，他们几个来到村子好像也才半个月不到。不对，应该说十天左右。
十天，他们两人见面才几天。
五天？六天？又或者八天。
反正不超过十天，而就是这十天两人已经确定关系。并且还确定了要带孩子一起私奔。
“不是...你俩演红高粱啊！”
“偷-情加私奔。”
“这么几天就爱的死去活来，疯了吗？”这次是李保保开始破口大骂，他虽然一直把那个漂亮美人说成自己的女神。
但也很清楚，那只是口嗨，当不了真。
而且对方已经结婚，就算有可能是被逼迫，但那也不关他们什么事，他们要做的是管好自己。或者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对她进行救助，不是现在发疯。
最最让他没想到的时，这些都是以往贺骁最长说的话，也是他的一贯做法，可现在却变成他恋爱脑，做傻事。
他违背了自己曾经定下的规矩，成了那个让团队讨厌的圣父。

第67章
贺骁知道他们说的都是有理，同时有用的，但就像他们说的一样。
他或许就是一个恋爱脑，脑子不清醒。在他快要被说服时，他脑海里总会浮现那个人眼角带着泪的模样。
以及，她说一定要带孩子离开的模样。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抛弃，又怎么可能不爱。
她也一定不会拿那个吻做文章。
因为不值得，没必要。
所以，他道又一次鉴定道：“我不会改变想法，你们也不用劝，三点后按照原计划进行，我送你们离开。”说完，贺骁便推门出去。
而他要去哪里没人知道。
......
另一边，祠堂。
送走贺骁后，玉荷立马联系简富。接到她的消息，简富也没有耽搁迅速赶来。
而也是在他赶来的路上，玉荷突然变了主意。因为根本不能拖，现在放贺骁回去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谁知道他刚刚是不是也有所察觉，是不是在和她演戏。
以及不管怎么演和拖延，都有一个漏洞。那就是，她怎么让人去做阻断。
只要今天晚上有人举着火把亮了灯，那就代表她背叛了他。
而逃跑这事他只和她说过。
所以，只要有人提前堵了了，或者做了别的。那就是露馅，就是欺骗，他一定会跑也一定会知道她和那些人是一伙。
所以要么不做，要么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抓。抓来之后，全部灌药，将那几个无用的洗了记忆，直接丢出村外。
留下没了记忆的贺骁。
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想清楚后，玉荷没有犹豫，立马让人去做。
随即，安静了十几年的村子。在一次陷入动荡，无数红色灯笼高高挂起。年轻的男人拿上工具，举着火把走上村道，向那个房子靠近。
妇孺和幼儿在家关紧门窗，以防贼人闯入。
火光冲天的同时，简家正屋内的白灵率先察觉不对。她知道，父亲在祠堂，二哥和大哥都在那边。
村子内一向安静，就算是什么节日也一样。但现在状态不对，很不对。
太吵了，那种吵不是无缘无故的嘈杂。而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挥着一群人做事，发出的声响。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这个点这个日子，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是临时起意，为了什么事临时起意，只有祖爷爷那事。
可吉时还没到，那位夫人为了他的安危不可能冒险，一定要等到确定的日子，所以是那群人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找到了突破口，并且打算今夜离开。
这是一个足够让白灵震惊的消息，不仅仅有惊讶他们的快速突破。还有自己被抛下的绝望，她那么喜欢贺骁，告诉他自己知道的一切。
只是想要，在他离开时能够带上她。
但没有，他并不打算带上她，她从始至终也没有走
进他心里，或是在他心里占据一片小小的地盘。
她被利用了，最后被无情抛弃！
震惊与泪水一同出现，白灵哭的不能自已...不过很快，她就强迫自己止住眼泪，他们不带上她没关系。
她也不是非要他们带上。
就像他们利用她一样，她也只是想要利用他离开。被排除在外，没什么大不了，她可能偷偷跟在他们身后出去。
反正都是出去，不是吗。这边简家正屋能听到那些动静，和简家在一个地方的客居小院子里，一群精神高度紧张的男女。
自然也听到了这些动静。
平日里这个时候，村子里的居民早就睡下。不会像今夜一样，发出这些阵阵声响。
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火光，都让们觉得，这是在往他们这边靠近。
基本不用多想，众人立马察觉出不对。原本坐着躺着的人，立马爬起，打开窗，看着那些在黑夜里摇晃的火红。
“快！快！”
“跑，赶紧跑，他们来了！”
不知是谁叫了两声，随即几人连东西都不敢多拿，直接往外冲。但由于他们中有腿部受伤的伤员，动作不免慢了下来。
而那群举着火把的村民，快到了。
冲天的火光，将漆黑的夜照亮。柳薇看着那些逼近的火把，心底一整怒骂，骂完之后还要想办法离开。
以及联系贺骁。
柳薇：“我哥，去哪里？”
柳薇：“你们知道吗？”她问的急，语气也不好。但这时，没有人和她吵，也没有人和她对骂。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情况紧迫，根本没法吵。
“估计是祠堂，去哪里了。”
那群人动作很快，他们刚走到院们拉开门，就见那些人越来越近很快就要将屋子围起来。
知道情况不对，也知道不能出去赵磊提议：“我记得后面有道墙比较矮，我们可以翻墙，而且哪里靠近后山！”
他的话，众人觉得有理。
便没反驳，而是按照进行。
很快几人来到墙下，能力强的先留下，帮助那些能力弱的先翻过去。在没进行这场野外探险经历时。
他们这帮人里，大多数都是学校了普通的学生。没什么求生经历，如今这种场景，就和当初遇见黑熊一样，每个人都怕的要死，身体抖得厉害。
身边最强的那个人又不在，更怕了！
“我就说那女的不是好人吧！”气急败坏下，有人忍不住骂道。
碰！是巨大的撞门声，随着这声出现，又是几下。很快木门被撞开，那些人闯入，墙边的人惊恐万分。
但好在，也是这时留下断后的赵磊也翻上了墙。他们几人搀扶着伤员，借着火光，义无反顾的向深山跑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察觉到异常，忍不住去见那个人的贺骁立马掉头往小院跑。他意识到是暴露了，那些人提前了行动。
他加快进度，可还是晚了一步。
回来时，屋子已经被村民占满。他们在屋子里寻找，但什么都没找到，他们提前跑了。
这个消息，让隐在人群里阴影里的贺骁松了一口气。但很快，贺骁松下去的那口气再次提起。
因为人群里有人突然高喊道：“快！他们去后山了！还没跑远，快！”
紧接着，一群人再次举着火把往后山赶去。这次，他们的脚步快了许多。像是在抓捕罪犯，所有人都很激进快速。
隐在人群中的贺骁意识到不好，只能先去和他们会和。在往另一条路之前，他回身往村子的中心区域看。
哪里是点着红灯笼的祠堂，也是她的居住地。他告诉了她，最后得到的是什么。
是告密，还是巧合？
贺骁分不清，他心底隐约更倾向告密...！

第68章
可他不愿意承认。
他不想承认自己认错了人，承认她在利用他，她也并不喜欢他。
但不管承认与否，他们就是暴露了。在他告诉她的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快！快！”
“他们就在前面！把人走小路，去包抄！别让他们跑了！”有了先前的失误，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人群分散开，分头行动。
巨大的火光，照亮村子。
甚至一路蔓延到山谷，深林，午夜熟睡的鸟儿惊醒，纷纷从密林中飞出冲向天空发出尖鸣。
林中小动物逃窜，蛇虫鼠蚁驶过发出沙沙声响。狗叫，蝉鸣，人的脚步声，在这个夏夜嘈杂极了...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在不知道跑了多久以后，七人小分队中的一名女生，喘着粗气绝望道。
不仅仅是她快不行了，就连其他人也一样。他们不是野外探险的专业人士，更不是什么体育特长生，爱锻炼的主。
在城市时，最大的乐趣是泡吧和朋友玩闹。这样的生活作息，让他们几人的身体素质不差，但也绝对不好。
起码比不上这些常年在地里劳作的村民，有黑的皮肤强壮的四肢是劳动过的证明，他们在山林里穿梭，很快来到他们身后。
这时，绝望地情绪蔓延在他们团队里。
比这更糟糕的是天黑，他们看不清路。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他们的脚会踩在什么上。又因为怕光暴露行踪，他们不敢点灯，只能摸黑前行。
“啊！”一声尖叫，是有人踩空摔倒在地发出的惨叫。突然的事故，不仅拖累队伍的前进速度。
也在这时，给抓捕的人提供辨别方位。
“快！他们在左边。”
清晰的男声传来，也让七人小分队明白他们就在不远处。
一次又一次紧迫的抓捕逃跑，让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有些身心疲惫。特别是身体不好的李丽丽，她腿疼的厉害，身心俱疲。
每走一下，都觉得是在刀尖跳舞。
脚下也不知道踩到什么，原本快愈合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流出鲜血。
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拖累队伍，自己也确实跑不动了，便虚弱的开口道：“你们把我放下吧，我跑不动了。”
“我不能拖累你们。”
“别说傻话，我们是一起出来的，我们要一起回家！”柳薇将人拉起，手臂穿过她腋下扶着她的肩带她往前。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道：“对，我们是一起出来的，一定要一起回去！”
就像是死前的挣扎，明明所有人都累的想要瘫下，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说放弃，又或者说抛弃某个人。
可这时候不是他们说不放弃就能离开，他们体力耗尽，视线不清，加上不认识路。很快在林子里迷失方向，而那些村民则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是在这里长大，生活了许多年。
外乡人不认识的山路，
在他们看来如履平地，而他们也很快追上几人，对她们进行夹击包抄。
前面是人，后边也是人。
他们似乎已经无路可逃!
“怎么办，难道我们真要死在这里吗？”
“草！草！草！”
巨大的负面情绪出现在团队里，所有人都心如死灰，有人怒骂着，因为他们知道已经无路可逃，今天很有可能就要葬生在这里。
可也是在这时候，转机突然出现。不知从哪里伸过来的一双手，捂住叫骂那人的嘴。随后所有人就听到一熟悉的男声道：“别说话，安静。”
是贺骁，那声音是贺骁！
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甚至因为他的回来，变得松了一口气。
就好像只要他在，他们就能安全一样。
以及，这时听话的闭上嘴。
见他们安静下来，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他们人的贺骁再道：“把头都压低一点，跟我过来，别怕...慢一点。”
“这边有个地洞坑，上面有东西遮挡，右边有树做遮掩，可以先躲一会，等他们离开我们在出去。”
说着，他放开捂在李保保嘴上的手。先将伤员送进洞坑，紧接着是男人们，随后才是贺骁，留他在最外面断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也能引来杀身之祸。
好消息是，贺骁的办法有用。在他们待在原地不动时，那群听脚步判断他们在哪里的村民突然找不到他们，便举着火把在四处寻找。
领头人坚信他们在原地，但因为那个洞坑是在是太隐秘，又有大树的遮挡。
他们根本就找不到。
“不可能，我刚刚还看见他们了！就在这个地方，不会有错！他们一定还在，只是躲起来了，快找！”
领头的发话，其他村民不敢反驳，随后继续搜索。但找了许久，都没有收获，那领头的人也有些慌了。
毕竟没完成任务，是会受惩罚。他黑着脸，没办法只能重新开口让人分开去找。
因此，几人躲过一劫。火光越来越远，四周安静下来，躲着的几人才敢大口呼吸。以及有人忍不住哭出声，是个男人。
经历了黑熊事件，又加上今夜这事。他们都有些绝望，痛苦。
“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没有谁想死，这时候他们也都在强撑，自然也不会去嘲笑那人的哭泣。
“别哭了，不会死的。”
“我们已经找到出路，不是吗？”贺骁安慰道。他并不是个无情的人，他家庭和谐，长在一个正常的伦理社会里。
他有情感，也有道德。
所以才会，再明知这里危险的情况下赶来。以及，在这时安慰他，而不是去说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丢不丢脸。
他的话在这时总是让人很有安全感，那惊恐下痛苦的男人止
住眼泪，点头，随后又道：“好。”
贺骁：“嗯，走吧。”
说完，几人开始上路。这时他们同样没有开灯，因为害怕灯光会将自己变成靶子。
好在，今夜的月光很亮。
平静下来，路面很清，他们看得见。走着走着，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上了后山洞口。
可糟糕的是，出去的路有人把手，路被堵死了。而且他们明显人数更多，如果硬闯，吃亏的绝对是他们一行人。
“怎么办！”
“他们把路堵起来了。”几人躲在暗处，不敢出去，更不敢大声说话。
耳语都是压的极低。
“拼一把。”
“拼你的脑子，他们人数明显比我们多，上去了就是自掘坟墓。”
“那怎么办！难道放弃吗？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路！”
几人又要吵，一直沉默的贺骁打断他们的对话，直接道：“不能硬来，我们打不过他们。我来引开他们，你们找机会直接冲出去。”
“不行！”柳薇第一个不答应：“那样太危险了，我不同意！要走我们一起走，留下你一个人引来他们算什么事。”
如果只是断后，还可以理解。
但这次是做活靶子，吸引攻击，谁能同意？一个不留神，就会死无全尸，别人不在意他的生死，但那可是她哥。
她舅的亲儿子，她外婆的亲孙子，她妈妈的亲外甥，她亲表哥。所以，怎么能同意。
谁死，她都会难受。
但她哥死了，她可就不止是难受，而是伤心痛苦，以及一辈子都走不出的自责。她的拒绝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纷纷表示拒绝。
毕竟，留他一个人下来和让他去死没有区别。那些人就和疯魔了一样，谁知道留他一个人下来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不想冒险，更不敢冒险。
甚至有人在这时出主意，拖时间也不愿意留他一人：“不是非要牺牲一个人不可，我们可以等。”
“等他们松懈，等时机。”
“对，赵磊说的对。我们不是非要牺牲一个人，我们可以一起离开。”
最后，贺骁拗不过他们。
同意了这样一个稳妥的方法。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安全了，害怕被他们发现。几人准备转移地方，他们打算上山，上更高的山。
这座山很大，很大，可以隐藏的地方也很多。只有山里，才让他们觉得安全。
加上前段时间，为了出去。
他们拼命的在山里来回，踩点。知道了很多可以藏身的地方，现在可以用。
走着走着，路上遇到找人的村民，立马躲起来。很快他们就来到一个熟悉的山腰边，但觉得不安全，几人没有停留继续往前。
但也是这时候在最后面断路的贺骁，突然停下。他站在漆黑的树影下，对前头的几人道：“我下去一趟，你们在路上做几个标记，到时候我来找你们。”
说着，就要往回走。
而他突然的变故是因为什么，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测到。就连一直病着没什么精神的李丽丽也知道，他要去找那个叫玉荷的女人。
这次不仅仅是柳薇生气了。
就连一向崇拜贺骁的李保保都有些想骂人，因为他们明显能看出来这次的事件就是那个叫玉荷的女人告的秘！
她有问题，不是小的那种，而是很大的那种！她有问题，她也并不无辜。
她大概就是村子里的人，就算不是，也是和村子有着深度利益捆绑的人。
“不是，去找她你疯了吗？”
“这次的事件和她脱不了关系！还去找她！找她干什么，送死吗？”
可不管他们怎么说，贺骁心意已决。直接留下一句话，便再次下山。
那句话是：“不一定是她，也许...是那些人敏锐，自己察觉。”

第69章
他的那句话，让身后的其他人觉得好笑。不是她会是谁？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已经足够明显。
但他就像是疯了一样，不相信，不认可。更让人难以相信的是，在这种危险情况下他还要去找那个人！去见对方，当面问清楚。
“你疯了！”
“你绝对病了！”
有人在他身后压低声音怒骂，但这些都没有影响改变他的想法，他走在阴影里，眉眼染上一丝复杂暗色。
他其实是知道这么做很冒险，那个人和他们一伙的概率也比巧合更高。
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相信。那个吻轻柔，暧昧，带着她独特的芳香。她吻了他，吻在他脸侧。
她没有理由吻他，更没有理由用眼神骗他。不管过了多久，贺骁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不是在祠堂，而是在小河边。
她穿着一身海棠红旗袍，身后是大片粉红和碧绿，山谷里的微风吹动她发尾，连带着让那多海棠花轻颤。
落下一缕金粉，以及几片火红花瓣。
漂亮惊艳，但都不及她看向他的视线。直白，直接，没有理由，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他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兴趣。
是女人对男人，对伴侣的兴趣。不是简单的好奇，是喜欢，是想要拥有，是欲-望！是爱！
就像他看她的眼神一样，所以怎么可能是假的。一定是巧合，又或者说是他们逼迫她。
她那么柔弱，美好。
那些人想要折磨她，有很多办法，所以她很有可能在受苦，在等着他去找她。他不能让她受伤，更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面对那群疯子。
他要救她，要带她走。
所有想法在这刻汇聚成一句话，他爱她。这爱来的莫名其妙，却足够深刻...
脚下加快，更坚定了要去见她的决心。但也是这时候，前方黑暗模糊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一个人。
是个女人，梳着两条大大的麻花辫。一双大眼，水灵灵的。
模糊但熟悉的装扮，让贺骁一眼就看出她是谁。是白灵，村子里的人，也是他们借住那家的女儿。
见是她，男人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变化，一如既往的冷漠冷淡。他的情绪在黑夜里并不能让人发现，但还是被敏锐的白灵察觉到。
她突然不经自嘲一笑，觉得自己真是个笑话。自己半个月的付出，比不过人家一面。可就算有愤慨，她也还是没忍住道：“不要去见她，你会后悔的。”
这明明和她没关系，甚至他要离开都没有带上她，而是想着另一个女人。
她恨，想骂，但都比不上喜欢，她对眼前男人的喜欢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这让她绝望，疼苦，想要挣扎出来，但就是不可能。她被情感拖着下坠，拖着不惜有生命危险也还是告诉了他真相。
“会有危险...”
“你会没
命的！我不骗你，贺骁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突然，白灵变得很是激动，激动的眼泪落下。
“这是个很奇怪的地方，你应该懂的。就是有...鬼...不正常的东西，他们杀人，寻找寄生体...他们是怪物，不是正常人。&rdquo;
“不要回去，真的不要回去。”
“找到出路，就立马出去。”
“贺骁，我不会骗你！你也一定发现了，我和那人不一样，我不抗拒你们，我也不姓简。”
“我姓白，我不是这个村子里的原住民。我是被他们收养长大的载体，他们把我养大，不是因为善良，而是想要在我成年以后把我用掉。”她说的情真意切，眼神破碎，看着可怜极了。
可也是这时，还没等到贺骁的回复，她就被身后传来的一根令箭穿过胸膛。
血从白灵嘴角溢出，她不可置信的向身后看去。哪里赫然站着一个男人，是简二，对她很好的二哥。
他背着箭框，拉着弓，站在她不远。而在她回头的那一刻，男人手里的弓搭上箭再次拉开。
咻的一声，又一次穿透她胸膛。
这次，比先前更稳更准。随即是她倒地的声音。死的悄无声息，无人在意。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
她不就是在提醒贺骁不要回去，为什么就要死。她是在做好事呀，神明为什么不保佑善良的她。
更让她崩溃的是简二手里的利箭，他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是家里关系最好的存在。
但在这刻，他还是毫不犹豫将武器对准了她。仅仅因为她说了这个村子的秘密。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白灵听到的人生最后一句话是：“吃里扒外的东西，为了个男人把命搭进去。”
“你看，最后给你收尸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你最讨厌的亲人。”
是啊，简二没有说错。
那个外乡人走了，走得毫不犹豫，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一样，任她的身体在地上变凉变烂...
另一边，在发现简二的存在后。贺骁没有停留，直接开始跑。
对方拉弓射击的架势一看就是练过，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一旦打起来，他不是对方的对手。
并且，他手上还有武器。
他是学过一些散打格斗，但不是这种真刀真枪，拿命来斗。这...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他知道这里的人很危险，也知道这个地方可能会有人命发生，不是谋财就是害命。
但活生生死在他面前的例子还是第一次...这次也和黑熊那次不一样，那次是没有思想的野兽，这次是活生生的人。
一个接受那良好教育，正常的人类男人。甚至，那还是她的二哥。
这才是最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方，这里的人，好像格外无情。只要违反规定，就算是一起长大的妹妹也能杀死。
如果没发生刚刚那件事，贺骁对白灵口中的话还
存疑，那么现在，他信了。
这确实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不仅是地方危险，还有人...他在林中穿梭，躲避那个人的攻击，脑中头脑风暴，想着先前白灵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这里不正常，有鬼。
有灵异事件，这些他可以确定，确实有。他和其他伙伴一起见过，但换身是什么意思？她死得太快，某些话都没说清，一切就都结束。
换身，单从字面意思来看。
就是和换衣服一样的换，但这里换的不是衣服，而是身！身是身体的身。
换年轻的身体有什么用？
保持长生不老？似乎只有这么一个用处，而这可能也是最不该告人的秘密。所以，简二才会痛下杀手。
是这个意思吗？
似乎只有这个可能！那她呢？她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受害者，还是帮凶。
此刻，贺骁脑中闪过许多可能。有坏有好，每一个都让他面色阴沉，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被利用了。
托他有丰富的野外探险经验，以及跑酷经历，在被简二的追杀中，他成功逃脱。
或许也因为，简二不会想到他的目的地不是进山躲起来。而是下山，回村子。
所以当在一个岔路口他往山下时，往上山的那条路上丢了一块石头，发出的声响让简二毫不犹豫往上。
就此，甩开他。
没有休息没有停留，贺骁一路向下......
另一边，村子里祠堂内。
除了派人去找那些逃跑的人，玉荷和简富在查到底是谁背叛了村子，将出去的路透露给那群人，陷村子于不顾。
可明显这时候，并不好查。
因为能用的人都被送上山，去抓捕那些逃跑的外乡人。
与此同时，更糟糕的是另一简卧房内，那陷入昏迷的男人突然惊醒，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以及吐血。
红色染上白被，剧烈咳嗽带来的还有伤口撕裂，大片的血染湿衣服。
他突然醒来，让刚刚稳定的情况不复存在。焦急，害怕各种情绪在这时出现在玉荷心底。
“快！快！把那个人带回来！”
“要快！要快！”女人的嘶吼从混乱的卧房内传出。
所以人都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因为那位身体的落败。那位老了，要死了...
可她要的人，还没抓到。
众人不敢多言，就连一直掌控大局的简富也不敢说话。
他们不说，玉荷就能不知道吗？她知道，那些外乡人很聪明，特别是她看上身体的那个人更厉害，也更聪明。
已经过去三个小时，都没抓到。
“简二呢？他在哪！”她厉声询问，得到的是又一次沉默。
床上的人生命垂危，生命气息微乎其微，她怎么能不崩溃。
而被她叫到名字的青年，是村子里新一代的领袖。也是下一代族长，他擅拉弓，秘术。
是玉荷极其看中的一个孩子。
但就是这样的孩子，也没有让她得偿所愿，他失败了...在她第二次喊到他的名字时，青年回来了。
带着一个人的尸体。
是白灵，她死了，她是叛徒。是她告诉那些人出路，也是她告诉他们真相。
玉荷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头痛的厉害，心态也不好，更是为丈夫身体的事操碎了心。
又怎么可能察觉这一刻的不对劲，她只有些崩溃喊道：“废物！废物！”
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这时，她不得不选用简泊舟推荐的方法。
“不能拖了，必须就开始。”
“夫人，用我吧。”
“我的出生，不就是为此？”他蛊惑着眼前女人，只要用他的灵魂沾染上他灵魂的气息，她就会在失败后继续留下他。
甚至爱他，把他当做他。
让他成为她新的丈夫...！

第70章
“让我来吧，不能拖了。”
“再拖下去，会出事。”简泊舟握紧濒临崩溃之人的手，将她视线拉回。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哭红眼尾。她看着青年，听着他口中话语。她知道他说的没错，不能拖了，必须现在就换。
可她怕不成功，这怎么可能成功。她丈夫的身体破败不堪，魂体不稳。甚至显了将死之人才会有的体征相貌。
他病的厉害，一刻也不能拖。
最后，玉荷无奈只能点头。
她被逼的没办法，只要能救他的命，她都愿意。但也是这时，远处门外，却突然传来简富的声音。
“不好，下雨了！”
在他话落下的同时，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轰隆雷击声。随着这声出现，又是一阵坍塌声。
她回身向外看去，就见来报的青年脸色惨白道：“神龛倒了...”被雷劈的。
这是什么，雷雨至，天预警，是为不祥之兆。老天爷在告诉她，不可。
这方法用不得，可用不得她该怎么办，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丈夫去死，留她一个人在世界上独活！
她做不到！做不到!
玉荷:“快!快去抓他！把他带来，快!”
她刚改变想法，老天就强迫她回头。
简泊舟压下心底不渝，看向身后的弟弟，简家二子，他父亲的继承人，也是她最喜爱的小辈。
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与此同时，被他注视的青年也将目光投向他。他抬着下巴，冷冷与他抗衡，毫不畏惧。
那眼神也让简泊舟知道，他也并不在意床上那人的生死。应该说这屋子里除了玉荷，就没人在意，他们在意的从来都是那位哭的梨花带雨的。
所以谁又会费劲力气去为一个不在意的人续命，他们都在盼他的死。就连他那位最为恭敬人的父亲也一样，他真的老了，该死了!
就算是祖宗，也该死了。
没有哪一个人，希望自己家族里有一个需要无线换身体的怪物，就算是创造他们的父亲也不可以...
简泊舟收回视线，控制好情绪，没让自己太失态道：“好。”最后，他只吐出这样一个字。
一个，有些无奈的好。
谁都知道天预警，是大限将至，是做了太多恶天要降罚，要锁他的命。但她却固执的将其曲解成是老天知道不成功，提前预警。
这么说也没错，反正他们是知道了不能那么做。该感谢老天还是该埋怨，它成功让他活了下来，却也坏了他的想法。
不过，好在。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就连抓捕的人也在。她不会知道，不只自己动了歪心思，他那位好弟弟，她极其看中的子弟也一样，他们都妄图把她从那人手中抢走。
“你快救救他！”“先将他的血止住！快，简泊舟，不能拖了。”她边哭边命令身边的青年
男人，那男人听到这些话也不生气，只乖顺照做。
因为知道一时半会抓不到那个人，玉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简富在哪里！他在哪里！”
“祖奶奶，族长去后山了。”有人听不得她那凄厉的声音，连忙回答。
这样的回答显然是不够让人满意的，没有自己信任，用的熟手的人在身边，玉荷心底又乱又麻。
“让他回来！快回来！”
“你们一群废物，一群废物！”
“不就是一个外人，怎么就抓不住！给我去抓，都去！你们都去！不要在我身边守着，我不需要！都去！”
他们不敢反驳她的话，也不得不做。除了族里高过一切的权威，也因那人是她。
这些个二十七八的年轻男人，哪一个敢说少年时没在心底偷偷幻想过她。就算没有，不敢，但第一次的男女之情一定是从她身上产生。
这是个不大的村子，村子里很少有外人。有的只有他们这些沾亲带故的族人，同龄女子有，但都是自己的姊妹。
唯一的不是，只有那位住在祠堂和后山上的祖奶奶。她不长下山，也不怎么见人，但只要见过一面，那往后十来年，梦里就都是她...
这样的心思龌龊，恶心。却又是他们这些人，成长过程中的必经之路。他们爱她，那爱浅薄没有道理可言。同时，坚定不移。
“是。”几人齐声，随后离开。
屋子里只剩四人，分别是玉荷与她的丈夫，留下来控住病情的简泊舟以及他的弟弟，简二。
简二的留下，玉荷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们这需要人保护，他留下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那病的不能在病的人终于控制住病情。焦急的人刚松一口气，那控制住病情的人又立马出问题。
似乎是真的到了濒死之时。刀子划开他的皮肉，血流满地，这次不用简泊舟开口，玉荷自己便道：“不能拖了...带他去石窟。”
脸色煞白，却还是强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她实在是哭的累了，没了力气，身体更是一阵阵发酸发软，好像随时就要倒下，摔碎。
简二连忙扶住她。
有了人搀扶，玉荷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摔倒。她不敢离开自己的丈夫，就算身体已经吃不消，还是坚持根在他们身后。
今夜，下起了大雨。
哗啦啦的雨水，砸在屋檐上发出脆响，简二一手搀扶着她，一手打着把红伞。她们走在雨里，风鼓动雨丝落在她身上，很快那一小片地方，便被打湿。
她收紧衣服，低着头沉默跟着青年离开。恰也是这时候，玉荷突然敏锐听见一声脆响。
是...棍子被压断的声音。
她抬头，向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灰墙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看着像是一个男人，一个成年男人。
是贺骁，隐约间玉荷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名字。就像是急的病了，这时候她竟然会眼花的将一个逃命之人，想象成眼前人自投罗网。
到底有多傻，才会在明知道有问题的时候下山来找她。而他就是来找了，站在不远...沉默的看着她。

第71章
这是玉荷不能理解的行为，因为她没有看错，贺骁就是回来了，在她不远，就站在哪里。
是因为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吗？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明白贺骁有什么理由回来。
见到他，玉荷不知该说什么，这时她只想哭，因为这代表她丈夫有救了。她也不用再担心，这是喜极而泣，也是绝望之际的无可奈何。
贺骁的出现，安抚了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就像是见到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不松开。
她看着他，眼中都是泪。
以及委屈，那泪要落不落，眼尾更是红肿一片。显然是哭过许多次，她难受，痛苦，更是不知所措。
她受欺负了...这是，贺骁见到她的第一眼想法，柔弱漂亮的美人，哭的梨花带雨，泪眼朦胧。
也是他第一次见她这幅模样，与以往的骄矜冷漠不同，多了丝破碎无辜。像是一朵挂于枝头开的正浓的海棠，经过一夜暴雨摧残后，变得脆弱破败糜-烂不-堪。
娇艳的花朵，跌进泥水。
染上一身污浊，摆脱不了，逃脱不开。只能等，等他来拯救。
她是那样的脆弱不堪，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留她在这独自承受那些人的伤害，只会将她害死。
他得带她离开，一刻也不能留。那些人对她的心思，并不比他干净多少。
都是一样的充满情-色意味。
既然都是爱，那他为什么不能带她离开。反正她也喜欢他，不是吗？他们两情相悦，心系彼此，是天生活该在一起的一对。
他这么想着，更加坚定了要带她离开的想法。只不过，他想的好。
做起来就很难，特别是玉荷能听见那踩断木头的声音，回身与他相望。
那两个练过武的男人听得更清楚，在她回头的那一瞬，两个男人立马转身，随即视线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此刻，他本应该跑的，离开这里。但没有，因为女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不想做抛弃她的懦夫，也不像将她一个人留在这。
她该是多害怕，眼泪又流成什么样子。因为见过她此刻泪眼婆娑的样子，所以贺骁更不能离开。
可变故也是在这时出现，那貌美破碎的美人，在见到他的第五秒，举起着右手指向他！对身侧青年命令道：“快！抓住他！他就在那，快！”
是那样的声嘶力竭，激动。
随着她的命令下达，那打着伞扶着她的青年，才有所动作。
这一刻，在傻在蠢。
也该看明白，她并不是受害者，甚至是可以指挥村子里其他人的决策者。他们蛇鼠一窝，他们是一伙的，追杀的命令也是她下达。
她并不可怜，她也并不爱他。
对他的温言软语，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她并不喜欢他，也不爱他。
甚至，要他的命。
就算哭成那样，也没忘记让简家儿子动手。贺骁不知该
如何表示这一刻的心情，他只觉得的有些荒谬，恍惚。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没有脑子的蠢货，他恨，他疼，却始终无法挣脱。甚至因为震惊，错过最佳的逃跑时刻。被简二抓住，压着，脖颈上像狗一向被锁上链条。
他们压着他，将他的脸踩进浑浊的雨水里。头发被打湿，衣服染上泥土，腥臭腐朽的泥水灌进口鼻，他咳嗽呛鼻，痛苦到极点。
但这都没有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落在他身上冷冰冰的视线来的更让人难以接受。
再一次，他感受到了背叛。
他被骗了，被骗的彻底！她就是个骗子，她不爱他，对他的种种都是欺骗。
“你骗我！你骗我！”他激动大吼，可得到的只有女人无情的背影。她不看他，甚至嫌弃聒噪，让人将他的嘴堵上。
拳头落在他脸上，嘴角溢出鲜血。
贺骁快要变成实质的视线，看得她后背起火。但那又怎么样，她冷眼不去理会。
只握着简泊舟的手，踩在泥泞的山地里。甚至因为抓住他，丈夫有救了，而开心。
这条路她走了千百遍，却没有哪一次像今日一样心情愉悦。或许是有的，在她丈夫身体好时与她一起在这里漫步，那时是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飘在云里雾里。却还是让简二听清，模样干练生性肆意的青年皱眉，随即还是听话的松开。
他模样不爽到极点，却也是乖乖松手。
这让站在一旁的玉荷缓了脸色，毕竟那是她丈夫的新身体，不能搞坏，搞坏了还用什么？
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让那生性多疑，眉眼堆满戾气的少年收手。如果这还不叫权力大，那什么叫？
她的言语动作，再一次向他证明她就是个骗子，一个善于伪装精于算计的爱情骗子。
她的身份是假，遭遇是假，就连吻向他的爱也是假。她看向他的眼神不是爱，是想要他的身体。
她丈夫老了，要死了，看中了他的身体，想要进行换身。白灵说的没错，这就是一村子的疯子，疯子！
愤怒到极点的贺骁，想要挣扎出捆绑。但这几乎不可能，因为这不是绳索，而是铁链，重重的铁链像是栓狗一样，拴在他脖子上，栓着他。
让他倍感耻辱，屈辱到极点。
“快点，别挣扎。”察觉到这边动静，一只手握着链子的青年冷淡道：“别想了，这链子你弄不开，谁也弄不开。”
说话的青年是简家二子，他看着贺骁，眼里没什么情绪。但也没有什么恶意，比起他，那个穿旗袍的温柔美人眼中恶意更深。
是赤-裸裸带着股不遮掩的杀意。
她更想杀了他，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被他防备，被他忌惮的人不想杀他。那个他信任，想要带她离开在一起的人却要他的命。
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那简家二子，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你在想什么？想遭到了欺骗？还是在想，她的心狠手辣。”
“看你这样子，怕是气的想要发疯。”他的下山，让简二有些没想到，他以为对方会像他的那些同伴一样，躲在山上不敢下来，或者找机会冲出去。
谁知，他不仅没进山，还下来了。
也不是该说他是蠢货，还是该死的命。而他为什么下山，也并不难猜，他对那人有想法。
这并不让人觉得惊讶，毕竟这里的男人，哪个对她没想法？

第72章
十几l年的相伴，这里又只有她一位貌美可亲近的女子。所以，怎么可能没想法，想法多了。
多到后山瀑布洗不干净...
简二看到这幕，嘴角讽笑更大。
他那精于算计的兄长，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贺骁会主动下山，会喜欢上要他命的人。
就像他自己一样，明明是伤害他最多的人。这时为了和她在一起，也是算计频出，像是个脑子不清醒的。
同样，他自己脑子也不清楚。
明知不可为，却还是因为欲望答应了他。与其同流合污，想着，如果成功，作为他的弟弟。
有着同样血脉，命运的人是不是也会被她看上。就算没有...那她，也必须和他在一起。
毕竟，能和他兄长在一起。
怎么就不能和他在一起？他们流着同样的血，甚至他是她最喜爱的孩子。
所以，活该要和他在一起。
简二的想法并不怎么遮掩，特别是在她看不到的角落，直白到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年二十一，放在古代那就是鲜衣怒马少年时。
现如今，也一样。
背着弓，穿着干练，一身戾气。
还算少年的年纪，让他不算老成，甚至留有一丝孩子气，喜欢自然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时，他的眼神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个还算愉悦的胆笑。于此同时，那笑很快消失。
因为，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等会，她会生气的，会生简泊舟的气，会生他的气。
可能还会，讨厌他们。
模样清俊异常的青年，脸色不佳，随即那抹淡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加快速度，在看到身侧一身泥泞的青年时。
眼神更冷，她看上了这具身体。
他轻呵，语气不好。
毕竟这身体看着也就那样，而且并不优秀，有什么好看上。
简二的嫉妒，永远是那么容易。就算是将死之人的醋，他也吃。吃的还多，就连年少时，他也吃过简泊舟的醋。
那时他十三，刚刚明白男女之情，以及知道夫妻是什么意思。他听族里的老人闲聊，说他大哥长大以后会是祖奶奶的丈夫。
他不懂，祖爷爷还在。
为什么兄长长大后，会成为她的丈夫。而且，他们年龄相差很大。做夫妻，有些不对。
这时除了不解以外，他还有嫉妒，疯狂的嫉妒。嫉妒的想要代替哥哥，成为她的丈夫。
“因为祖爷爷会老呀...”
“身体不好了，就不能陪祖奶奶了。”
“所以，祖奶奶就要换丈夫吗？”
他的回答，惹笑了村里人。不过她们也没反驳，而是附和着点头：“嗯...年纪大了，老了，就陪不了祖奶奶，要找个年纪轻的，可以多陪陪祖奶奶。”
“所以...哥哥以后，可以和祖奶
奶永远在一起吗？搬到后山去住，和祖奶奶一起。”
“嗯...算是。”或许是觉得他还年幼，事情的真相太过残酷，所以并未说清。
听完她们的回答，年幼的自己羡慕不已。回家就哭着闹着，要父亲将自己和兄长互换，他长大后要给祖奶奶当丈夫。
让兄长将祖奶奶让给他。
那时，他觉得父亲最疼爱他。
应该会答应他的要求，而且祖奶奶也很喜欢他，还夸过他是天才，是家族里新一代最优秀的术师。
以后，会继承父亲的职位。
所有，他们一定会同意互换。可父亲拒绝了他，兄长也拒绝了他。他不服，他闹，最后因为不听话挨了顿毒打。
但就这样，他也没有放弃。
他跑到后山，敲开那扇紧闭的大门见到女人，小声询问她：“祖奶奶，我可能和哥哥互换吗？等我长大，我给你做老公。”
那时，里头那位的身体已经不大好。时不时从里头传出咳嗽声，简二那日远远见过他一面，是一个和村子里其他人都不像的男人。
他不像简家的人，但却被村里里所有人，包括他的父亲尊称为老祖宗，是他们家族最强大的□□者。
他好像听到了这些话...生气了，他询问自己的妻子，是因为爱他才想要将他留下，还是喜欢那些年轻的身体。
他老了，没有那些年轻人的青春活力，不能陪她做事，更不能给予她丈夫该有的温柔。
十三岁的孩子，懂了许多事，但在男女之事上还是青春懵懂。他想不明白，也弄不明白祖爷爷为什么要发火，又为什么要生气。
大一些，十五岁他明白了。是嫉妒，和此刻他一样的嫉妒。简长凌嫉妒那些年轻的男人，嫉妒他们健康的身体，有力的肌肉。
他们可以随意抱起他的妻子，拥吻她，做尽夫妻间能做的一切。
而他，老了。
□□和看不见的灵魂，她到底爱谁，简长凌也没有那么自信。她还爱他吗，还爱原来的他吗？
问题萦绕在他心间，他痛苦□□，却只能将她抓住一秒。她太漂亮了，漂亮的所有人都会不知不觉爱上她。
他好怕，怕她会被其他人抢走。
他知道不该跟妻子发脾气的，因为她的妻子确实没错。有错的是那些管不住下半身觊觎他妻子的男人，和没本事的他。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不是和她一样的长生种。他配不上她，就像是神和凡人，凡人总会老去，凡人总会死。
凡人留不住她。
她会有很多丈夫，情人，因为她的生命无止境。她太孤独了，在他消亡后，总会找个人陪着她。
这个人会是新的丈夫，也会是姐妹，总之...她不会是一个人。他也只是她漫长岁月里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他想要活下去，也不是因为想要长生。
长生，对他没有那么大的诱惑。
他只是想陪着
久到，忘记了许多事。
久到，近乎失去人性。
灵魂的撕裂，疼的他骨头要碎了。他被安放在棺材里，穿上新的马褂，就像是民国时期，他们的婚礼。
他们不是一直都在山上，他们也外出过。只不过，每二十年妻子的容貌不变，会引起很多麻烦，为了妻子的安危，他们不得不搬迁，远离人群，回到村子。
到后来，他身体越发不好，经不起折腾，便没怎么出过村子...
简二遭到了拒绝，那漂亮的夫人摇头，告诉他有些事不是她能觉得的，是要老天决定，她在跟着走。
他并不适合当她的丈夫，他有另外的职责....那时，他很生气，却也没反驳。
因为，太太很好，她才不会骗他。
她是那样的温柔，就连拒绝也是温柔到极点。她也确实没骗他，虽然流着同样的血，是亲兄弟。但在契合度上，低到几l乎为零。
这也是他为什么同意简泊舟提议的原因，单凭他自己，他永远和她没可能。何不与他联手，争一争，抢一抢。
或许，就有呢？
反正，他们是光脚的不穿穿鞋。
......
六月二十六日，凌晨三点。
山间谷雨逐渐升级变成倾盆大雨，它们淅淅沥沥的落下，冲刷着山间小村。
玉荷几l人进入石窟，而洞窟内已经布置完毕。祭台，神像，就连黑漆棺材也准备就绪。
她喜欢红色，也觉得红色喜庆，代表新生。所以每到这个日子，她都会让人布置上双喜红绸。
就像民国时期，那些人家的新婚之日。
红绸遍布，喜庆吉日。
但今年这次，来的实在是太突然。石窟内只贴上双喜，其他的一概也无。
她让人将自己的丈夫放到祭台上的棺材内，随后又拿来一碗掺了药的水来到贺骁身边强迫他喝下。
做这种粗暴的事，自然不用她亲自动手。她只将药碗递到他身侧的简二手中，青年接过扯下他口中的布块，抬着他的下巴将药水灌入。
他动作粗暴，也不管他难不难受。
就算难受，那也不关他简二什么事。很快，药水下肚，贺骁脑子视线模糊起来，他看不清眼前人影。
但他知道，面前的还是那个他喜欢的心上人。可笑的是，心上人要他的命。
他想怒骂却因为教养吐不出几l个脏字，只沉默的看着她...最后倒在地上。贺骁知道自己，这次估计是真的在劫难逃。
那药让人头昏脑胀，神志不清。但又不会完全让他昏迷，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像是喝醉酒，也像是打了麻药动弹不到，思绪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在怎样的险境中。
他看到有人将他扔进棺材。
与那个浑身是血的老东西摆在一起，他的口中被塞进什么？好像是...一个核桃模样的铃铛。
那老东西口中也有，他的视线越来越浑浊，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有人盖上了棺材盖，不...还没有，是那药效起了作用。他能清晰感受到脸上的凉风，所以只是他看不见了，眼白被浓郁到像是墨水一样的东西取代。
他被人绑着手脚，感受着身体的不对劲，但就是无法动弹。某些东西被抽离，某些东西是被填入...！

第73章
他被人绑着手脚，感受着身体的不对劲，像是下坠，又像是升空。某些东西被抽离，某些东西被强制填入。
平躺在棺材里的人，突然睁大双眼，眼球突出，他扭曲身形，口中不受控制的吐出大片黑血。很疼，很疼，疼得贺骁仿佛要死。
骨头打断，静脉曲张，身形扭曲，红色与黑色在他身体里游走。最后全部吐出，耳边模糊传来鼓声。
咚、咚、咚，像是某些神秘的祭祀鼓点，也像敲击在他心脏上的捶打。每一次都痛苦到极点。
糟糕的是这样极端的疼苦下，他的意识没有消失，甚至更加清晰。因为太疼了，疼的他无法昏死，无法忽略。
一次又一次碾压，对冲，黑色的血从他五孔流出。巨大的痛苦，让他挣扎出锁链的控制。
但这不代表他获得了自由，因为疼，疼得他无法动弹，疼得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只能躺在地上呻-吟-喘-息。
就像是一辆火车，从他身上碾过千百遍。每一次，都让他疼的想死。
与此同时，另一边，躺在他身侧的中年男人也不好过。原本应该平躺的人，突然开始抖动，大片血红从他口中溢出，随即从嘴角流下，弄的他全身都是。
黑色的马褂，因为颜色缘故，那些血不明显。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把玉荷吓了半死。她扔下手中的铃铛，扑到男人身边，跪在他侧，将咳嗽个不停的人扶起，抱进怀里。
“为什么会这样？”
女人声音里满满的不知所措，她擦拭着丈夫嘴角流出来的鲜血，试图止住。
但这几乎不可能，血流的很凶很猛。将她白玉一样的手染红，白色挂在她脖颈间的圆润珍珠也染上血色。
她哭着，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对劲！为什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有问题的。明明是和以往一样的操作，为什么会出现意外？那些血，这些血又为什么是黑色的？
像是中毒，病入膏肓。
“不要！不能吐了，快止住！”
“快！快来人啊，救救他！快！”她近乎崩溃的大喊出声，但却无人回应。
这石窟内经历过换身这件事的，只有她。如果她都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些年轻人又怎么会知道。
可到底哪里出错了，不该出错的，以往都没好这种情况...是不是日子不对？还是说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玉荷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没经历过。也因对方是她的丈夫，变得慌不择路，她用手捂住丈夫吐血的口，一个劲的止血，但又怕动作重了会雪上加霜，只敢轻拿轻放。
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颗颗坠地，有的砸在男人的手臂上。
她利用自己会的一切秘术，可这些都是徒劳。那人的气息越来越弱，甚至到了几乎为零的地步。
“快来人！快来人！”
“来啊，救救他，简泊舟！简泊淮！”
她叫着他们的名字，但却无人回应。
他们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就像是在看戏，看一场千年不落的戏曲迎来结局。
他们冷漠的不像是玉荷见过的他们，像是在看仇人，看着她怀里的人痛苦，看着他口中吐出大片的鲜血。
没有动容，没有担忧。
有的只是冷漠，像是冬日的寒，冷的让玉荷心惊。冰冷刺骨的寒意在这时爬上女人的脊背，在不愿意相信，玉荷也不得不将一些她从前不愿意细想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她隐约从那些细节小事里拼凑出了一个真相，一个足够让她发狂发疯的真相。
这两个疯子，要杀了她丈夫。
他们不愿意在受人压制，更不用供奉她与她的夫君，所以要杀了他！
“畜生！畜生！”
“你们两个畜生，疯子！”她近乎疯癫的怒骂两人，她指着他们对其他人道：“杀了他们！快，给我杀了他们！”
可换来的依旧是不动如山，那群人沉默的低下了头。他们拒绝了她的要求，他们被那两人策反，一起背叛了她。
这让本就疯狂的人更加受不了！
“他们觉得你们什么好处！我同样能给你，帮我杀了他们，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
这次也一样，沉默，安静。
整个石窟祭台内，只有她撕心裂肺的声音。她痛哭着怒骂着，绝望到极点。
却也是这时，她想起了一个人。
简富，他们的父亲。
“简富！简富呢？”除了丈夫，这座村子里她最熟悉信任的人便是简富，可这时他不在！他怎么会不在？
“他呢？他去哪里了！”再一次，换来的是无人回应。她好似被抛弃了，被所有人背叛。她不知简富是不是也有了反叛的心思。她只知道，作为他们的老祖宗，除了简泊舟以外，她对他们不薄。
千百年下来的积蓄，都放在族□□用，缺了边去拿，吃穿用度，一切都是最好。
甚至教他们用来自保的秘术。
她对他们不算多上心，但给了能给的一切！所以，为什么要背叛她！害她如此之深！
她不愤，恼怒，却也只能抱着自己丈夫逐渐平静的身体痛哭：“不要，长凌你醒一醒，不要。”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她哭着，试图唤醒他。但这几乎不可能，她的长凌死了。
不对，不对，她的长凌怎么会死。他不会死，他只是睡着了，睡着了。
他还活着，他的灵魂依旧炽热。
她要做的是继续仪式...为什么会不成功？因为日期不对，没到吉时吉日。为什么没成功，因为那人的身体好，志力强，魂魄自然也强。
她哭红一双眼，小心翼翼放下自己丈夫。从棺材里出来奔向简泊淮，她的突然过来让青年意外，他以为她来是为了泄愤，也做好了被打一巴掌的准备。
但她只是拔出了他腰间的匕首，随后
重新奔向那口巨大的黑漆棺材，她进入棺材越过自己的丈夫，来到疼的只能出气不能进气的贺骁身边。
因为空间矮小，她只能趴跪在其中。而她的突然靠近，让那被痛苦折磨的不成样子的青年愣住。
他睁着被黑墨覆盖的眼，嗅着空气里的那抹熟悉的馨香。他知道这香是谁的，是他的心上人的。
她来到了他身边？
贺骁很疼，疼的眼黑耳聋，他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人。却能清晰感受到，有人靠近。
她的身体是那么温软，炽热。让又冷又疼的贺骁，忍不住靠近，贴近，将脸贴进她手掌心。像条乖顺小狗一样试图用她身上的温度，缓解自己身上的病疼。
可也是这时，刀尖刺下。
鲜红的血喷涌而出，那试图抱着她缓解痛苦的青年男人愣住了...他呆呆的躺在棺材板上，感受着那一瞬的刺疼。
紧接着，又一刀落下。
这次，扎在他的肩骨。
她就坐他腰上，一刀又一刀，整整十三刀。鲜红的血流满了棺材，染红她们身上的衣服。
但就算这样，还是没有用。
她的丈夫躺在一旁，毫无生息。
不...不该是这样，一定是她弄错了，一定是哪里不对。不！一定是哪里不对。
她拍着他的脸，将唇贴进他的耳，小声却急促的换着他：“长凌，长凌，夫君，我的夫君。”
但没有回应，就连睫毛都未成动一下。他安静的躺在那，像是一快冰冷的石头。
让玉荷，崩溃极了。
“不！你醒一醒！求求你，不要丢下我，醒啊！醒啊！”她求着，哭着，哭成一个泪人。
是不是还不够？一定是这样，因为不疼，还不够虚弱所有换不了。
玉荷已经快疯了，她想要简长凌活着的想法近乎疯魔。她固执的觉得简长凌还没死，只是陷入昏迷。
他的魂魄就在一旁看着，他一定很想回到她身边。所以，他要给他找一个身体，一个能够续命的身体。
原来的身体已经不能用，他也不能再回去，所以要先将贺骁身体里的灵魂赶出来。她刺下去的位置都是一些疼，但不致命的地方。
她先用疼痛逼他出去，用时又留下他一条命。她知道这样的行为很傻，也知道这些伤待会简长凌进入时也会感受到。
他也会疼，甚至比贺骁疼的时间更长。但她已经别无选择，他的身体不能用，再拖一秒都是魂飞魄散。
他们做了许多坏事，只要脱离人体一秒，天便会降下雷罚。
所以不能拖，要快要快。
就算这个身体，会有很多问题，但只要先让他活下来就好。就算难以忍受，也可以从新换身。
可有时候，不是她说快就能快。这个叫贺骁的男人，不知为何，就是不愿离开。他的意识很强，就算十三刀也只是让他陷入短暂的混沌，很快又重新苏醒。
还是不行，还是不行。
怎么能不行，她已经尽力了，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但就是没用，没用，她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怎么办，她不想他死...
他不能死，他死了，她该怎么办...！

第74章
简长凌死了。
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死了，是在痛苦与折磨中死去...死的极其不安心。
死时甚至来不及和她说一句话，冰冷的身体毫无反应，她抚摸他的脸，跪在漆黑的棺材内。
眼泪顺着脸颊滴落，砸在他脸上衣襟上。这张她看了许多年的脸，此刻血色全无，是一张没有任何生息的脸。
他死了...他死了，再不愿意承认接受，也不得不承认接受。她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拼命的流。
流尽流干。
从一开始的平静，到最后的痛哭流涕，只过去三秒。她跪坐在棺材内抱着他的身体，哭的撕心裂肺。
她好难过，好疼，她的丈夫怎么就死了呢？他前些日子还好好的，还和她说等这次身体好后，就带她出门逛逛。
他说，如今世间大变。
他们夫妻出去见见世面，顺道去他们以前走过的地方看看，看看哪里可有什么变化。看看他们以前认识的旧人，还健在否？
他说了许多，许多。
他还说，要陪她很久很久，不让她一个人在世上孤苦无依。就是没说会死，会离开。
所以，他怎么能死！
他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玉荷从未想过简长凌会离她而去，这是比那将近两百年的流浪生活还来的让人难以承受的事情。
她根本不敢想象没了他以后，她一个人该怎么活。近七百年的相伴相随，简长凌于她早而言，早就不再是最简单的丈夫。
对她的意义，他高于丈夫这个身份。
是灵魂上的契合，是鱼与水，是暗室灯，是没有他就不能活。他对她的意义，超越一切。
何况，她还爱他。
是需要很爱很爱才能结婚生子，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百年的相伴，孕育子女，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他们经历了很多，他们付出了很多，才会走到这一步。
所以，她接受不了他的离开。
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失败了，她失败了...他的丈夫死了。
眼泪流干，她也挽回不了死去的人，甚至他都没给她流一丝念想。
他们做了太多坏事，上苍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他们都要死，不仅仅是身体消亡，还有魂飞魄散。
她留不住，她什么也留不住！
一律残魂都没给她留下。
“是你们害死的他！是你们害死的他！疯子疯子！你们知道他是谁的，你们知道！”
“你们杀了他！你们杀了他，疯子疯子！畜生畜生！”声嘶力竭的怒骂也无法换来他的命，玉荷当然知道他们清楚。
但她就是想骂，因为不骂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她夫君死了啊！死了！
被他们杀了，被她们两人寄予厚望的后代杀了！她们待他们不薄啊，为什么能袖手旁观，能下得去手。
她好疼，好疼，疼到近
乎崩溃。她骂着，叫嚷着，最后气急攻心吐出一口鲜红的血，那血顺着嘴角流下，染红她白净的脸颊。
最后，她躺在血泊内，与她的丈夫躺在一起...
六月二十六，夜，大雨。
那雨下个不停，模糊那人的声音，但并不会掩盖她的气息。熟悉的馨香，就算有无数让人恶心的血腥铁锈气也掩盖不了。
他闻到了独属于她身上的气息。他知道她就在附近，失聪的耳朵隐约间听到女人细碎的哭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老旧坏掉的收音机，时不时的失灵。
她哭了，像是受了委屈。
可她怎么能哭，该哭的是他才对。她捅了他整整十三刀，刀刀见血透骨，刀刀致命。
他好疼，疼到有些麻木。
但好吵，她哭得好吵。他好想爬起来，爬起来捂住她的唇，堵住那些恼人的哭声。但不可能，他爬不起来，他的手被她扎破，刀子钉在他手腕处。
他不仅爬不起来，他的手也废了。
废的彻底，像条臭鱼烂虾，被人随意丢在地坑，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身上，冲刷着他流血不止的伤口。
他听见那些人说：“太太已经歇下，他怎么处理？二哥，是剁了喂鱼，还是？”
简泊淮：“不用，就丢在这。那头黑熊，估计饿得很，正好把他解决。”
“也是...省得还要喂。”说着，几人离开。贺骁耳边也没了人声，他躺在无人路过的地坑内，感受着头顶天幕落下的雨水，思绪断在这刻...
另一边，清理完石窟内的东西。
简泊淮拿着从简长凌尸体上掰下来的扳指，戴在自己手上。他看着晶莹剔透的玉石扳指，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
少时想要的，现在总算到手了。
还记得，刚知道这扳指是一对，另一只在她手上时。他便嫉妒的发狂，但因为年幼，也因为身份，他永远不可能拥有。
随着年龄上升，那些儿时不可得之物变得更加深刻，让他渴求。得不到就如病了一样，不得安宁。
好在现在，他拿到了。
不仅仅是扳指，还有送扳指的人...他会成为他的妻，他也会代替那个老东西，给她无尽的欢乐。他这么年轻，一定能让她快乐，满足她。
他会很爱她，不比那个人差。
......
她昏倒的突然，但并不让人难以理解。她与那人夫妻一体近千年，早就超出一般夫妻感情。
只不过，他没想到她会吐血。
甚至到昏迷的地步。
好在，除了吐血和身体虚弱以外，她并没有生命危险。这让简泊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让他知道这次他们之间算是彻底的决裂。
如果说换身还有商量的余地。
那这次，算计他身死。
可以说是杀夫仇人，他知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也知道这么做会被她记恨上。
但不这么做，他才会后悔。
他算计的很好，引导那群人找到出路，但他没想到那个叫贺骁的外乡人会和他们兄弟一样爱上她。
甚至明知村中有危险，还要下来寻她，最后自投罗网。被他们抓住，受刑。
他给过他活着的机会，但他没把握住，所以不能怪他。就算要怪他也不在意，毕竟都死了，有什么可说。
人命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毕竟这个村子里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长寿。只要想活，他们都能活很久很久。
而她却不一样，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
所以，他不可能放弃。
就算她恨他，恨得要杀了他，他也不会后悔。起码，他短暂的生命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就算是与弟弟共享，他也愿意不后悔。

第75章
沉寂百年的村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住在祠堂的老先生死了，最听那位话的族长也死了。
老先生是老死加病死。
那位族长不是，他是在抓捕外乡人的行动中，不小心跌入山崖，找到时已经死无全尸，大腿以及手掌被他养的狼狗啃食得干净。
新继任的族长是上一任族长的二子，名叫简泊淮。也是他们那一代的天骄，他继承那个位置没人说什么。
这位族长一上任，便开放了村子的进出口。他允许村民自由进出，不用再像以前非要在一个特定的日子才行。
当然，是有条件的。
想要搬出村子，他也不阻止。
前提是，必须清除关于村子的一切记忆。当然，这不代表他们不再是村子里的人，族里会特制一种刺青符咒，绘制在他们脖颈。
每过十年，二十年，隐在皮肤下的黑色刺青会显现。到时他脑中会出现回村子的路，要回来那村子永远是他们的家，不回来，只需静等一月，刺青便会自动消失。
随即，他再次失去关于村子的记忆。
想起，又需一个十年。
他们要出去，村子也会给他们打通好门路。毕竟，他们这个村子存在近六百年，在与世隔绝，也生存了许多年。
门路和人才并不少，不说遍布全球，但大江南北还是有的。加之他们也没有与政府失联，自然都有身份。
出去，见识一下世界也不错。
做到如此，那位族长自然也是有要求。他要成婚，成婚对象是哪位，他给了他们最大限度的自由，自然他们也得支持他。
就算不支持，也不该反对。
那位远离人群太久，虽有权势，但无群众基础。比起那个高高在上接触不到的神明，他们更容易支持和他们一同长大，一样只是普通人类的简泊淮。
何况，他们也无法拒绝不是吗？
他们打不过简泊淮，也拒绝不了族里的资源。他们只是选了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再要说血缘关系，那就更不用担心。
近六百年的时光，二十七代更替，那本就稀薄的血缘关系早就消失殆尽。何况...他们本来也不是她的血脉。
那位只有一个儿子，但那个儿子没过半月便早早夭亡。后来祖爷爷见她太过伤心，也怕她承受不住，便去外头抱了个孤儿带回家中抚养。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那孩子长得很像他们二人。渐渐地，那位忘了自己真正的孩子已死，将那个孩子当成亲生的抚养。
而那个孩子，才是他们真正的祖宗。
她也是...但无血缘关系，所以只要他们互相愿意，那他们就可以成婚。
但她怎么可能同意？她恨不得杀了他，杀了他们所有人为她的丈夫报仇。
这是距离简长凌身死的第六日，她从噩梦中惊醒，发觉那不是噩梦，她的夫君真的死了。
那群凶手不内疚，甚至想要娶她。
这是天大的笑话，多无耻丧心病狂的人才敢这么做：“我是你们的祖奶奶！我是你们的祖宗！你们简直疯了！疯了！”
她要嫁的还不是他们兄弟其中一个，而是两人，简泊舟与简泊淮一起。
到底有多疯狂，才会做出这种事。她不解并咒骂，像是一个精神失常的人。
怎么能不疯呢，她丈夫死了啊。别人觉得无足轻重的事，在她看来，如同天塌。而那两个杀人凶手，此刻却在求娶她。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他们还是她与丈夫养大孩子的后代。
也是，她们的后代。
所以这是乱-伦，有违伦理。
她骂他们疯了，青年却淡淡道：“是疯了，疯得彻底。”简泊舟解下，领口的袖子。
烦闷的胸膛接触到空气，瞬间放凉。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身穿红色旗袍的女人，她是那么的漂亮。
漂亮到一眼，就让他心动。
明知她是危险，有毒的，他还是飞蛾扑火一般地奔向她。就算代价是死亡，他也在所不惜。
反正，人都会死。
死在年老之时，和死在她眼中记忆里都是死。那为什么不死得轰轰烈烈一些，起码后者可以在她心中留下痕迹。
不会像以往那些不可得之人一样，连个名字都没留下。岁月是最无情的，时间长了，她不会记住任何人。
包括，那些她曾经爱的。而他始终认为恨比爱更长久，恨吧，他已经无所谓。反正，没有什么比此刻更好。
他说着，就去拿桌子上的合卺酒，他给自己倒上一杯，又在另外两个杯子里倒上。
这时，屋子内一共有二人。
床上被绑着手脚的女人，跪倒在床边替她揉捏酸痛脚踝的简泊淮，以及拿着合卺酒过来的简泊舟。
他们知道这个场景诡异且不该，但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们已经疯了，疯得没有底线，只在乎能不能拥有她。
好在，能的。只要喝下这杯酒，他们就能结成夫妻。
看着替她揉脚的弟弟，简泊舟心中没有太多情绪。在与他合谋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这时只冷漠地看着。
随即，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他跟前道：“你先来吧，等你喝完，我再继续。”
简泊淮抬头，看向自己的兄长。没有犹豫，直接接过。他的视线再次落回床上的人，那么漂亮紧致的人。
只可惜，她被绑着手脚。
无法与他真正地喝下交杯酒，但这就足够了。他饮下那杯酒，捧着第二杯来到她身边。
也不知是那酒水太烈，还是今夜的烛光太红。只一瞬，原本皮肤白皙的青年脸上爬上一抹淡红。那红来得突然，下一秒他耳尖也染上。
玉荷皱眉，刚想再骂几句。
那红着脸的青年便拿着那杯合卺酒，越靠越近，直到酒杯抵上她的唇。
简泊淮红着眼温声诱哄：“太太，喝下这杯酒好不好，喝下了我们就是夫妻。”一提到夫妻二字，他嘴角就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眉眼干净的像是多年后终于得偿所愿的小孩，本就是二十的年岁，又在村子里这个没有外人的地方，唯一的情爱欲-望，都给了她。
所以，她可不就是他的得偿所愿。
只可惜，那笑僵硬在下一秒。
女人移开了脸，一副冷漠嘴脸。或许是骂得久了，累了。也或许是骂了那么多，一点效果也无，那两人还是我行我素。
玉荷觉得没救了，说不通，便停了与他们沟通争吵的欲望...！

第76章
她偏过头，不予理会。
卓越白皙的脖颈从红绸缎子里漏出一节，雪白如明月像是羊脂玉。几缕发丝垂在额角，风一吹，散在她脸侧。
她是那样的脆弱娇贵，好似风一吹就能倒。简泊淮压着心间的火，试图和她讲道理，可他哪有道理可讲。
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哄骗。
他想凶一点，她害怕了自然就会听话。但他舍不得，也不愿这么做，他不想她难过，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压抑着心中不满哄道：“太太，喝了它好不好。”
“你把这杯酒喝了，喝了我们就是夫妻。我和兄长不会亏待你，会对你好，比谁都好。”他将偏过脸的人，摆正身形，逼迫她看向他。
他单腿跪在床上，一手拿着酒杯，一只手去抱她。被捆着手脚的人，反抗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她拉近，拉入怀里。
他越来越近，直到两人肌肤相贴。玉荷脸色大变，随即挣扎：“离我远些，别碰我。”
“滚开！”那杯酒贴在她唇上，只要喝下，他们俩就是夫妻。她不愿，奈何力不如人，挣扎不开被人强行灌下。
更多的是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滴落在衣物，鲜艳床被上。辛辣刺鼻的酒精，让她不喜。
太涩的口感，更是逼出眼泪。
那双像是水洗过的眸子此刻倒映着他的身影，野蛮乖张，像一个穷凶极恶的莽夫。
简泊淮看着那倒影，眼中划过一丝不满。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表露出来。
这事，原是他们兄弟做得不对。
是他们在强迫她，自然也不该有怨言。此刻，她能喝下已经是很好很好。甚至在看到她喝下那杯合卺酒，简泊淮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他是不常笑的，父亲的严厉教导，家族寄予的厚望都让他沉着内敛，性情孤傲。比起他自幼便被当作替身教养的兄长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这么笑弥足珍贵。
但很可惜，这个笑于玉荷而言，是得逞后的奸人狞笑，让她觉得模样狰狞，面目可憎。
看着，恶心。
“疯子...”酒水下肚，酒意上头，本就被眼泪弄花的眼，此刻更是多了层醉意。
她晃着脑袋，语气不好，想要说什么。紧接而来的又是一杯合卺酒，这次是和简泊舟。
她偏着脑袋，想要躲避。
一个被绑着手脚的人，又怎么躲得过身强力壮的男人。她被拉着，贴近他。
最后是两杯酒下肚，本就不清楚的脑子，这下更是混沌...到了有些看不清人影的地步。
一个人，两个人，最后变成三个人，四个人。无数个简泊舟，无数个简泊舟。
她分不清哪个人是真的，哪个人又是假的。只知道自己身边，有一群穿着新郎服的黑发男人。
有人吻过来，吻在她脸颊唇角，最后是唇。又有人吻在她肩颈，锁骨，男人扎人的发划过她下巴，让她觉得
痒。
她试图用手去推，可惜的是，她推不开，因为她的手被反绑着。挣扎了许久，或许是累了，她没力气，也就不再动弹，而是乖乖躺在那里，予取予求。
绑着的手，被解开绳索。
她昏昏沉沉躺倒在简泊淮肩头，简泊舟的手碰上她领口盘扣，一个解开，两个解开。
映入简泊舟眼帘的最先是雪白肌肤，随后才是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肚兜。那是村子里成婚之日，才会穿上的大红肚兜。
代表着从女孩变成妻子。
那火红喜庆的颜色，以及背后意义取悦了简泊舟。但很快，那种喜悦就被冲淡。
因为她不是第一次成婚，她嫁过人，不止一次。甚至，她还给别的男人生过孩子。
嫉妒在这刻，涌上心尖，让他沉了脸色。明明一直都知道，明明一开始不在意。甚至他还答应了简泊淮共享这一荒唐的行为。
但此刻，那嫉妒就如黄河水源源不断挤压着他的心脏，将他难以承受。
那个不算温柔的吻变得凶狠，野蛮。
就像是野兽进食，狼吞虎咽，没有丝毫温情。让玉荷难以承受，她的手被人握住，有人吻在她的唇，有人吻在她颈侧。
无数炽热包裹她，挤压她。
下了雨的夜晚，点点雾气模糊玻璃窗面。一道人影，立在窗后。
突然，院外发出一声尖叫。那声尖叫，惊醒床上失去意识的人，以及两个坠入爱河的男人。
简泊淮率先清醒过来，随后看向自己的兄长。这时陷入情爱中的男人也回神，与弟弟对上视线。
简泊舟皱眉，刚想开口，便听简泊淮道：“我去看看。”说着便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到床上。
可也是这时，那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一阵黑风吹开。房门发出酸掉牙的一声龇牙，屋角挂着的风铃发出脆响，随后大片黑雾涌入，那雾浓得让人看不见路。
“不好，是恶鬼。”说话的人是简泊淮，眼前这雾明显不对劲，不是普通的东西。
并且他在其中看到了一股很浓的怨气，这是人死后化成厉鬼才会有的特征。所以，有东西来报仇了。
而是谁，也不难猜。
今天，正好是他们的头七。
那日死的人就那么几个，白灵，贺骁，简长凌，以及他父亲。总不会是他爹，他爹来杀了他们两个不肖子孙了？
简泊淮作为家族新一代的族长，不能说绝对碾压。但解决掉一个刚形成的新鬼，还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他挥舞手中符咒，迅速向外丢失。黄符飞去，在空中自燃，随即大雾散去。见此，青年男人脸上多出一抹讽意十足的笑。
但这笑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在他要收手的时候。那被他击散的黑雾再次涌来，迅速填满整个房间。
这次，比先前更浓郁，更强大。
并且让床上另一人皱眉：“怎么回事？”身为村子里的一员，就算是被算计着出生长大。
简泊舟在家族教育上，和其他人并没有区别。别人要学的，他也要学，学得也不许比别人差。
不过比起作为继承人培养的简泊淮，在秘术上他还是要略差。

第77章
“怎么回事？”说着，简泊舟起身来到弟弟身边。他看着那堆不知因何而来的黑雾，皱眉询问：“解决不了？”
对此，简泊淮的回答是：“不清楚，它很强，超乎预期的强。”
“不像是近七天凝结的新鬼，倒像是什么千年老鬼，怨气重得很。”说着，他手中动作不停，又是一堆符纸飞出。
这个回答，出乎简泊舟预料。他知道这黑雾有问题，也比较棘手，但没想到简泊淮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同时，青年脸上冷淡被严肃取代。因为简泊淮口中的麻烦在他看来，也确实棘手。
如果只是个新鬼，那他们兄弟之中随便一个就能解决。可一个千年老鬼，就不一样。那是他们父亲都不一定解决得了的狠角色。
“可怎么会？”
“以他的罪孽，一旦身死，魂体便会被天道锁定。等待他的，只有魂飞魄散，所以怎么可能会化鬼，还是那样怨气深重的厉鬼。”
他不是不相信简泊淮，而是他学的东西告诉他就是这么个道理。
同时简泊淮也是如此想，但有些事情根本不能用常识来解释。毕竟现成的例子就在他们跟前，那个老东西不仅魂飞魄散，还成功化鬼，躲过天道审查。
“是他...他回来了。”
“果然是个老怪物，老不死的！都这样了，还阴魂不散！”他们说着，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手中动作不停，口诀配合着符纸飞出，在空中自燃，烧退那些黑雾。
以及黑雾里，隐约看到的黑影。
随即简泊淮拿出一串铃铛，挂在雕花床顶上。他怕他们顾不上床上的人，那黑雾会伤害她。
所以，提前上一道保险。
可如果真是他回来了，又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妻子。很快，两人就发现，那浓郁的黑雾根本没有顾虑。
无差别，攻击村子里所有人，包括床上的她。不...不包括她，那些黑雾只是想靠近她。拼命靠近她，将她围住，但也是这时它们撞上一层屏障，那层屏障隔绝它与她。
它们挤不进去，碰不到她。
这个认知，让原本还算平静的黑雾，瞬间变得狂躁不满起来，它们猛烈撞击屏障，动作粗暴，试图强行进入。
砰、砰、砰！三声巨大声响出现，那层由铃铛幻化出的屏障受损，只要再来三下，便会挨个破碎。
倒时，谁也阻止不了它。
与此同时，外头惨叫一声高过一声，是男人们惊恐的尖叫，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尖叫。屋子里，那堆无法根除的黑雾，再次涌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行！”黑色的雾气像是无限一样，源源不断出现涌入，他们清理一批，就会出现更多。
不知从哪里伸来一根黏腻触手，像是墨水变成实体，在拉长抽丝。突然发力绞上简泊舟脖颈，猛地拉紧，随即完成绞杀。
血液从他脖颈流出，四肢被截断。
一条人命就此结束，死得那么简单干脆。大片的血液脑浆洒落在地，黏腻的血腥味在房子里散开。
它行动敏锐，力量强大。
根本不是一般的厉鬼，强大到让简泊淮这位家族里的天骄也无法对抗。
在简泊舟死亡的那一秒，简泊淮也迎来生命的终结。顷刻之间，又是一条人命。
这次，与他的兄长一样。
也是脖颈被勒，骨头破裂致死。
在简泊淮倒地那一刻，他看着黑雾里出现一道模糊人影，那是一个他熟悉却惊讶的男人。
不是他和简泊舟认为的简长凌。
而是贺骁，那个被他们兄弟算计致死的外乡人。可他怎么会那么强？他只是一个新鬼，就算是惨死，有怨气，也不该那么强。
最多，怨气比那些新鬼浓重一点。
突然，也是这时那个模糊黑影中又出现另一人的影子，是简长凌！他在贺骁的恶魂上，看到了简长凌的气息。
那个外乡人身上有简长凌的魂魄碎片。他兄长想了十年的不可得，到他这仅仅七日就完成。
该是多好的命，简长凌的灵魂没有被天道撕碎，倒成了他的养料，助他成千年厉鬼。她的阵法也没有失败，只是换了一种方法完成。
口中吐出大片鲜血，脖颈流出巨量血浆，贺骁和简长凌重合在一起的脸实在没有看头。简泊淮用尽全部力气转动头将脸挪向床边，那里睡着的是他的新娘，他的新婚妻子。
死亡之际，他想再看一眼自己的妻子。他是个没什么雄心壮志的人，从小到大，唯一的叛逆，也是这年答应了兄长和他合谋妄图拥有她。
只可惜，失败了。
看一看，临死之际看一看。可就连这点愿望也无法被满足，在他将视线投向她时。一团黑雾覆盖他的眼睛，瞬间他的眼睛陷入黑暗。
他挣扎着，用手去扒覆盖在他脸上的黑色触手。可怎么扯得下来，像是章鱼的吸盘紧紧贴在他脸上，随后分散成无数细线，进入他的身体。
失去意识前简泊淮听到的最后声音是铃铛掉落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以及，恶鬼趴在他身上进食的咀嚼声......
睡梦中，玉荷听到耳边有轻微的咀嚼声。像是野兽吃掉自己的猎物，牙齿咬断大腿骨头，吞咽血肉。
那声音离她很近，近到就像在她耳边。她被吵醒，阴沉的雨夜，屋外是滴滴答答的水声。以及巨大的雷电声，那雷声好似要划破天际，也将她惊醒。
还未消散的酒劲，让摊在床上的人意识模糊，眼神涣散。她看不见四周，只知道自己陷在一片黑暗中。
她听着窗外的雨，微愣片刻后才意识到现在是晚上。习惯性地她往右边靠，哪里有她的丈夫。
可也是靠近的那一刻，她的手扑了个空。那里什么也没有，冰冷空旷，没有人，也没有人睡过留下的温度。
玉荷再次愣住，这次比先前要持久。过了许久许久，那僵硬不动的
人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丈夫已死。
他没了...此刻这间屋子里只有她一人。甚至，她睡的这间屋子，也不是原来那间。
她被强迫搬离那栋居住了许多年的小院，搬进这间小楼。陷入痛苦的人，很难发现周遭的不对，同时，也无法接受丈夫的死亡。
眼泪不自觉流出，她躺在床上，再次陷入痛苦。哭着哭着，那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拼命地掉。
一个接着一个，砸湿枕头。
压抑不住的哭腔从她口中溢出。
可也是这时，黑暗里突然伸来一只手，抚上她被泪珠打湿的脸颊。那只手，轻抚替她拭去泪水。
动作温柔，力道很轻。
像是害怕弄伤她，也像是安慰她。
这只手冰凉刺骨，让她忍不住打个寒战。活了上千年的玉荷，在他碰上她脸颊的那一刻，便察觉出这只手的异样。
他...不，应该说是它。
它不是人，它的温度不对，气息也不像。太阴冷了，像是某个不见天日的古墓，冷得她打哆嗦。
是恶鬼，空气里都是一股腐败恶臭味。还有血腥味，浓郁到有些刺鼻。
让她头晕，觉得恶心。
也是这味道，让玉荷被酒精弄昏的脑子有了片刻清醒。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今天，是她和那对兄弟的新婚日。她被强迫着嫁给他们，又被强迫者带进这间房，随后被灌下那恼人的酒水。
酒水喝下，她的脑子变得混沌，很快失去意识。按理来说，既然是新婚夜，那她醒来应该在那对兄弟身边。
可没有，她能确定，那个给她擦眼泪的绝对不是简家兄弟其中任何一人。
气息不对，温度不对，就连给她的感觉也不一样。甚至她还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不是舒适熟悉的棉被，而是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体。
绵软，黏稠，盖在她身上，还有些微凉？不可否认，这在夏天很舒适，但就是让玉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覆盖住全身，那东西离她很近，近到近在咫尺。
它的指尖还在她脸上游走。
近千年的岁月，过往狠辣的经历，都应该让她不惧怕此刻的危险。但她还是怕了，因为那丝吹在她耳后的凉风。
有东西在她身后，就贴在她背上，趴在她背上...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一只手，绕过她后背，揽上她的腰。
紧紧与她相贴在一起。
不，应该说将她团团围住。她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里是数不清的危险。
不管她怎么挣扎，逃跑，都摆脱不了。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和简泊舟简泊淮兄弟在一起，他们二人的能力不低。
特别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的简二，能力很是卓越。此刻在他身边的她陷入危险，而他不知所踪。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不知名的东西能力高于简二。并且将他给杀了，随后在他死后控制这间屋子，以及屋子里的她。
玉荷不明白，这东西有能力杀了简泊淮，为什么不杀了她？
而是将她控制在这个小圈？
甚至，还为她擦泪。
这动作诡异到极点，像是与她相熟。

第78章
“夫君？”
“夫君？”
唯一的可能，只有这个。
这个突然出现了厉鬼，阴秽之物，是她的丈夫。这个猜测并不奇怪，也不突兀，甚至是最合理。
毕竟这座村子里，最不该出现这种邪物。村子最中心的祠堂也不是摆设，加之她在这里生活了近五百年，都未曾遇见过这种事情。所以，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化那么大。
唯一的解释，就是最近那次杀戮。
足够的血腥，才会催生出厉鬼。而那天晚上她没有听到雷击声，所以，她的夫君可能真的没有死！
今夜也刚好是他们的头七，他回来了。回来找她！这个猜想，让原本害怕的有些发抖的女人，瞬间被惊喜覆盖。
她的丈夫，就算是不人不鬼的怪东西，她也高兴。只要活着，就算不是人，她也会好好和他在一起。
毕竟，她也从来不是正常人。
“是你吗？夫君。”
带着微颤的话语哽咽出口，她看着眼前那一抹黑色，眼中都是未干涸的泪。
甚至因为喜悦，她眼泪流的更凶。
那丝不宜察觉的喜悦，像是蜜糖要将另一个人溺死其中。可它也清楚，这丝欣喜不为他。
为的是另一个男人，另一个被他吃掉咬碎吞进肚子里的男人。她的丈夫，她真正爱的男人。
在她话落的那一瞬，原本漆黑的房间，瞬间变得透亮。喜烛的暖光，照亮屋子，也将那堆危险的东西照清。
无数诡异的怪雾，那雾将她团团围住。比任何时候都要逼近，贴合。
就像是，她本来就该生活在其中，想要和她融为一体。
不对...它好像生气了。
原本盖在她身上还算舒适的浓雾，突然勒紧，将她牢牢困在喜床上动弹不得。温度也在下降，寒气逼人，玉荷借着那微弱烛光，就见头顶床梁被冰封。
旁边那堆喜庆的床帘，也在顷刻之间被冻住。冷...很冷，冷的想是堕入冰窟。
他生气了？长凌怎么会生气？
他最喜欢她，也最心疼她，就算是被她欺负惨了，也不会生气，只会胀红一张脸与她讲道理。
有时她不听，他也只会无奈的哄她，听她讲那些奇怪的歪理？所以，这不是长凌。
可如果不是她的丈夫，又怎么会这么强？并且，它身上有她熟悉的气息。
那是独属于与她丈夫的气息，她不会记错。也不可能有错，所以，这就是她的丈夫。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他成了厉鬼。
玉荷少时听母亲说过，人一旦变成鬼，就会失去往日的秉性，以及伦理道德。
他会没有人类的情感，自然没有人类的顾忌。他会变得喜怒无常，一点小事便会发怒，一时的不如意就会失控。
他有做人时的记忆，但更多的是死时的惨状。恶鬼会每时每刻循环那一天，怨气也就会越来越重。
自然，脾气就不好。
所以，夫君这是受了委屈，不高兴了？又加上，她今日穿着婚裙，是要嫁人的模样。
她以为她不爱他，在他死后没有一个星期就要嫁给其他人。所以，生气了。
原本因为突然来的变化，而感到心急的人。瞬间破涕而笑，她勾着唇角，用还能动弹的双手去抱那人形黑影。
它的手在帮她擦泪，他自然就在床上。这一抱，也确实在。
男人冰冷却宽阔的肩膀胸膛，熟悉到让她几l乎瞬间落泪。整整七日，没有他的日子，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活下去的。
她想过死，也想要跟随他而去。但简泊淮简泊舟两兄弟让人看着她，根本不给她死的机会。
好在，他没事，他活了下来。还回来找她了，她们又可以永远在一起。
她抱着对方冰冷的身体，就是觉得寒冷，痛苦，难以承受。她还是，拼命的抱紧他。
只因为，这是她的丈夫。
就算是变成厉鬼，也是她的丈夫：“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那日，我又有多害怕。我害怕和你分开，害怕和你再也见不到。害怕我的丈夫，真的死了。”
“好在没有，你活了下来。”
“长凌，长凌，我的夫君。”
“我的夫君。”她诉说着心中的思念，近乎刨白的话语，让她的那份思念更重。
可这对被她抱住的男人来说，并不好，也不好听。因为她倾述的都是对另一个男人的思念，也是为了那个男人，捅了他整整十三刀。
多狠啊，十三刀，刀刀见血，要他的命。
身上被束缚的黑色，不仅没有放松，反而越来越重。它没有因为她的话消气，反而更气。那被她抱着的男人，本应该没有心跳，温度。但这时，将脸埋在他胸膛的玉荷，就是敏锐察觉到一股压抑不住的躁郁气息。
它还在生气，甚至比先前更严重。
如果是以往，这时哄了自己男人一边又一边玉荷，早就撂挑子不干。
她爱它，但也不是个软脚的好脾气。是因为它受过的苦，是这几l日的不可见，以为它再也不会回来。
那爱，变得更浓稠，更深。
也觉得它这些日子，确实过得苦，才会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轻哄。
“别生气了，好不好。”
“夫君，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让你受苦了。”如果不是她操作失误，如果不是她太过高傲，瞧不起那个外乡人，不屑和他多演，也不会把事情搞砸。
让他死的那么惨，那么疼。
“只要你能原谅我，不气了，我可以做任何事。任何让你高兴的是，真的。”说着，还不等那东西的反应。
她便吻在它唇上，因为眼前一片漆黑。她看不清那人的身影，只凭着自己对人体的熟悉去吻它。
好在，她没有吻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
的作用，还没过去。此刻，女人的动作不仅没有迟疑，反而大胆许多。
也可能，是她本来就如此。
她和她的丈夫，成婚那么多年，又育有子女。肯定什么都做了，不...应该说做透了。那百年不止的时光，是很多很多次。
一股不该出现的怒意热意，出现在他身体里。他应该生气的，生气自己被当成替身，也应该报仇的，她杀了他。
简泊舟简泊淮二人只能说是帮凶，她才是那个凶手。是她动的手，很疼很疼，现在都能回想起那一日的痛苦，都历历在目。
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有仇必报，何况还是这种杀生之仇。但就如他此刻犹豫的那样，他下不去手，也动不了手。
她怀里的温度，让他留恋。
甚至那个吻，也让它欲-望强-烈。更可悲的是，此刻他想要沉沦进去，想要回应那个吻。
他疯了，病了，病得不轻，疯的不轻。他回应了，从一开始就是最凶狠的吻。像是撕咬自己的猎物，他没有顾虑，回应她，占有她，将一切进行到底。
这不是她第一次情-事，玉荷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这时，也情不自禁打算回应。
她爱他，这是她的丈夫，该做的早就做了千百遍。自然不会有拒绝，何况，是她先引诱对方。
红肚兜落下，女人的娇-喘，肌肤相贴，让他们之间在容纳不下其它东西。
只有彼此，彼此。
“夫君，夫君。”
“长凌，长凌...”她叫着他的名字，像是呼唤失而复得的宝物。也确实是宝物，这是她的丈夫，她的爱人。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变成厉鬼的缘故，他比往日多了一丝凶狠，做的很急很快。
也有些鲁莽，没了往日温情。
像是第一次吃到肉的狼崽子，又急又横，有一身使不完的蛮力。让她眉头紧皱，却又不得不抱紧他的脖颈，依偎在他身上。
包容它，哄着它，让它消气。
“是那两孩子逼我的，我不喜欢他们...我也没有故意引诱他们，是他们的错。”
“他们逼着我和他们成婚，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我不愿意。不要怪我，不要生气好不好。”她说着，又是一阵蹙眉。很快，那让她难以承受的...又是一阵接着一阵。
蛇了，很多很多。该结束了，可那人就像有无限精力和力气一样，根本不停。也不像停，男人的粗-喘，厚实的胸膛。
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并不存在的心跳。可也是这时，玉荷察觉察觉不对...那声音，不像她的丈夫。
他丈夫的胸膛，也不该这么平整。
他的丈夫原先是一名武夫，替大户人家看家护院。那时整日挥刀弄剑，不可避免要与人打斗，自然会受伤，受了伤身体就不该那么光滑。
她还记得，他的胸膛有一道疤。那道疤很深很深，是因为她才出现。那时她被那世家子强娶为妾，是他不顾阻拦强闯才将她救出。
那样的显贵人家，家中常备护卫，以及一些私养死士。想要将她带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受了很多伤，特别是胸口这里，一道两指长的致命伤口，流了许多血，如果不是那时他们遇见一个好心的大夫，他怕是活不下来。
所以，这道伤口她记得很清楚。就算他换了好几l次身体，她也记得。
可现在，不在，没有。
人死之后，会回归自己的本态，原来的样子。他的胸膛应该有那道疤痕的，所以为什么没有？
不对，不对。
什么都不对，甚至那丝让她确定的气息，在这时都不像了。那让她觉得的气息，到像是另一个人的。
原本还沉溺其中的人，瞬间惊醒。她瞪大双眼，开始挣扎：“你不是长凌，你不是！”

第79章
“滚开！滚开！”她骂着，手中动作也不停。一巴掌就那么甩在吻她情难自控的男人身上，清脆的巴掌声，打断它的动作。
但很快，是更多的愤怒被填满。
它在黑暗中，紧紧盯着她。与她那双惊恐万分的眼神对视，她在黑暗中看不清，但他却可以清晰看清她身上的一切。
包括，撞到敏感点时的轻皱眉头。
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可一旦发现他不是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眼中只剩嫌弃和厌烦，好像他是什么垃圾。
贺骁也有自尊，不能因为爱就变得失去自我。他知道这不对，她厌烦他，他就要松手。
可他不愿意，里面很舒服。
他很喜欢，喜欢到有些发疯。她不是第一次，他却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和人发生...还是和他的心上人，又怎么可能不兴奋？不激动？
明明挨骂过后，应该感到屈辱。但他并没有，甚至更□□了，也更想了。与此同时，他心底突然生出一堆不合时宜的委屈。
为什么能和别人做，不能和他做。
他哪里比他好？一个糟老头子，哪里比得上他一个年轻小伙子来的好？他让她多舒服，眼角溢出来的蜜珠就是证明。
都让她舒服的掉泪珠子，还不乐意。
有委屈，有憎恨，有一堆难言的情感，最后都被贺骁化为更猛烈的...
停下的动作再次开始，甚至比刚刚更加凶狠，野蛮。就像是要把那一巴掌的屈辱，用这种难言的行为还回她身上。
在发现自己怀里抱着的不是丈夫时，玉荷简直想要吐血。害怕与和他紧密相连的羞耻感，让她想要一头撞上墙壁死一死。
可死太难了，她不敢死。
也怕疼，更怕自己死的不体面。还是死在床上的那种屈辱死法。所以，她拼尽全力也要将身上人推开。
“滚...别碰我...快滚开！”
“疯子，疯子...”
又是一阵难言的蹙眉，她张着唇，咬牙继续骂道：“疯子...你个疯子，快...快停下。”
她累了，很累很累，甚至到了没有力气说话的地步。但她还是强撑着身体，叫到：“夫君...夫君。”
就像是晕了头，她说的很是模糊，明明已经确定眼前男人不是她丈夫，但因为某一瞬的愉悦，而叫出口。
是多年的习惯，也是这一刻的迷乱。
他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不会停，不会累。一直缠着她，要与她不死不休。
她想的也没错，贺骁就是打算这么做。那十三刀，太疼了，疼到他怎么也忘不掉。所以，他要做十三次，不...蛇十三次，才能消气，既然做不到报复，那就选择补偿自己。
她舒服，他也一样。
那里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每一下都让他无法自拔，难以冷静。原本还算清冷的眼神，也逐渐被情-欲取代。
他
爱这个人，很爱很爱。
爱她的脸，爱她身上的香气，爱她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性子。漂亮的五官，清冷的眉眼，那双红唇他也肖想许久。
压抑不住的情感，在这时迸发。他吻上去，肆无忌惮的吻，将自己所有的情感宣泄，告诉她，他到底有多喜欢她。
可也是这时，他愣住了。
因为女人红唇中无意识吐出的话语，她在叫他的名字，甜腻而娇媚。
“贺骁...贺骁，滚开。”
他很自然的忽略了，那句容易让人恼怒的滚开。只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在称呼他，她在叫他。
她没有忘了他，也记起了他。
不可否认，这是让人喜悦的。贺骁在为此高兴，他高兴对方还记得他，高兴她那点微不足道的爱。
可能都没有爱...不，不是可能，而是事实。她不爱他，记住他能认出他，也只是因为她曾经想要把他当成自己丈夫的载体。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记得。
所以才会将他认出...那丝突如其来的喜悦，再次熄灭。
他就像是一个病的不轻的受虐狂，被发现了身份，竟然会觉得羞耻，难堪。
可他没有错，他只是在报复她。比起其他人，他对她已经仁至义尽。
没有把她杀死，更没有把她吃掉，只是吻了吻她，进入了她脆弱敏感多汁的身体。看，他多好，多温柔，多爱她。所以，她怎么可以拒绝他。怎么能让他滚，他才不滚，他要和她永远在一起。埋在她身体里，和她永远不分开。这样的想法，止在女人再一次叫出他的名字：“贺骁...我知道是你。”
“放开我，快点。”她或许是真的累了，原本要破口大骂的人这刻只是温言细语。
明明是让他滚开，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挽留，欲擒故纵，也娇媚的让恶鬼耳尖泛红。
他想要让自己冷下脸，但根本做不到。耳尖红了，脸颊也红了。更因为对方认出他，而突然夹紧，他那里也胀得难受。那样的亲密，让他眼角带泪。同时也再次让他浓稠...出来。他喘息，停下动作，随即消失不见。
大雾消失，玉荷再次陷入昏迷，不过很快，她再次醒来。而这次，天亮了，也出太阳了。
这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耀眼刺目。她躺在喜床上，皱着眉爬起。身体的反应，身上的痕迹，都让她知道昨夜不是梦。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切，同时村子里也出事了。这么重的怨气和黑雾，他的到来绝对不是游玩。
而是复仇，昨天那样对她是复仇，杀死简家兄弟也是复仇。她看着床边不远地上的鲜血，便知道那里死过一个人。
不...不止死过一个。
而是两个，那一大滩红，刺目到让她觉得心惊。浓郁的血腥气，同时，也让她知道，那不只是一个人能流出来的鲜血。
有第二个人，而那第二个人是谁也不难猜。玉荷看到那滩血并不难过，甚至有
些高兴。
因为，这也算是变相帮她复仇。
他们兄弟二人联合在一起，杀了她丈夫。所以他们的死亡，对玉荷来说是解气的。
但同时，也让她害怕。
她不是没见过他人的死亡，甚至自己也动过手。但那两人死的太惨，太血腥，地上都是残肢断臂，有的还是一些细碎的肉块。
他们死的有多惨，它就有多凶残。
恶鬼是不需要休息的，那么强大的怨气催生出来的恶鬼，自然也不会惧怕白天。它可以出现，只是不愿意出现。
或许此刻，它就躲在某一处角落，静静注视她。只等她犯错，惹怒它，再将她杀死。
这样的念头，让玉荷一阵恶寒。
她用帕子捂着唇，一阵干呕，因刺鼻的血腥味，因躲在暗处那恶鬼黏腻的视线。
她不知道它为什么不杀她？
或许是为了折磨，也或许是为了戏弄。但此刻，玉荷都没有心思想，她只想赶紧去水房，去清洗...去收拾。
想着，她随便拿起一件旗袍穿在身上便往外走。走到半路，进入阳光下，她才觉得那股阴冷离自己远了一些。
同时，暖阳阳的光撒在她身上，让她感到一阵久违的舒适，就像是在冰柜里待久了。也确实不差是冰柜，冷的让她难过承受。
她推开院子们，进入村道。
发觉今日的村子，安静的有些诡异。往日因为她丈夫喜静的缘故，这座村子会比较安静，但不该是这样的死寂。
起码像这时中午，家家户户应该燃起炊烟。而不是像现在整个村子无一点动静。
玉荷想到昨夜那事，便知道那些村民怕也是凶多吉少。她与他们不相熟，曾经因为血缘关系也对他们多一丝偏爱。
但现在不一样，她们之间夹着她丈夫的命，所以玉荷很坦然的接受了他们的死亡。
她用帕子捂着鼻，轻咳两声。
随后，便往祠堂走。突然在一个拐角，她看到了一具男尸，一个缺了半截身子的男尸。
先前，她看到了都是一些残肢碎屑。虽然看起来恶心，残忍。但因为碎的太过，玉荷看着很难联想到人体上去。
自然，也减少了一份恐惧。
而这个尸体不一样，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砍成两半。也不一定是砍的，他的下肢断裂缺少，那口子也不平整，比起像刀砍，更像是被什么吃人的怪物野兽咬碎咬断吃掉。
玉荷虽然会很多秘术，但她终究不是做道士的，见不了那么多恶鬼，更不会碰到太多恐怖事件。
她将自己的一身本事，教给儿子。儿子在教自己的孩子，一代又一代的苦练，钻研。才有了现在族里完整的教学体系，所以，她虽然是第一代。
但她的能力并不比其他人强。
更别说和简泊淮这位被当做继承人教养的天骄比。简泊淮解决不了的东西，她更解决不了。
活得久，只是见的多。
胆子也没有多大，她害怕了...很怕，很怕。但多年的习惯，还是让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绕过那堆不明物体，向村子中间的祠堂去。她不是没想过跑，但就像她想的一样，简泊淮简泊舟两兄弟都走不出去的黑雾，她一个人又怎么可能走得出去。
曾经，那雾是她用来控制别人的工具，此刻那雾是别人用来控制她的工具...！

第80章
还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曾经她仗着那些雾气，欺骗他人感情，玩弄他人。
觉得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一辈子，没过多久，报应就到了她身上。那些血糊糊，残肢断臂像是在和她叙说，那也会是她的结局。
她也会死，死得比他们更惨。毕竟她是主谋，也是动手的凶手。
作为长生种，玉荷本应该不惧怕死亡。又加上丈夫的死，她更应该坦然面对，甚至主动去死。反正在被囚禁的日子里，她不是就想过死吗？
也想过，干脆随他而去。
但当真的危险降临时，她又不是那么想死。她怕疼，很怕很怕。
穿过长长的村道，来到村子的中心。她推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走入，随即将门关上。
村子里通了电，也有一些现代设施。但在生活方面，玉荷还是喜欢古色古香的日子。
她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也习惯了那样的生活方式。所以，一直都是让人烧水，给她挑过来再放进水房。
这时没了人照顾，玉荷突觉不便。
不仅要自己烧水，还要挑水，好在这是个炎热的七月夏天。就算是洗个冷水澡，也不会生病的季节。
她懒得去做那些麻烦事，自己在院子里水井边开始洗。她不是没有顾虑，也不是胆子大，而是这座村子，除了她，估计没活人了。
唯一有的，可能还有意识的生物，是那个外乡男人。但它现在是恶鬼，它想看，不管躲在哪里它都能看见。
何况，两人发生过那样的关系。自己的身体里，还有它的东西...恶鬼是没有实体的，自然也不会让她怀孕。
那东西，只是一些阴气。一些会对人体有害的东西。但好在，只是一些，还没造成多大伤害。
她解下领口的盘扣，脱下红裙，拿着葫芦做成的水瓢，舀上一瓢清凉的山井水。
再慢慢倒在自己肩上，身体上，冲刷那堆不属于她的液体。很多...很多。
多到，让女人皱眉。
等全部弄完，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而那个邪物一直没有出现。甚至也没有弄出一点动静，很安静，安静得像是陷入一个奇怪幻境。
幻境里，只有她一个人。
擦干身体，换上一身白色的旗袍。她性子寡淡，却不怎么喜欢素净的东西，她喜欢红色，大红的旗袍，艳丽的海棠。
她觉得那种颜色衬她，也觉得那样的颜色艳，漂亮。
但最近是简长凌的丧期，她没心思打扮，也觉得穿得那么艳不吉利。那红，像是血液的颜色，让她忌讳。
说来也好笑，她竟然开始怕死。
准确来说，是怕那东西的报复。她不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结局，只知道自己或许是该死的，自己做了那么多坏事，该为他们偿命。
但有时候，人就是不想死。
她怕，怕未知的危险，黑暗，以及即将到来的结局血腥结局。夜晚再
次来临，这次，玉荷没有再回简家。而是睡在了自己最熟悉的祠堂，睡前她拿出几张黄纸，贴在床边。
随后，又去拿来一对风铃。
这风铃有辟邪提醒的作用，她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对付它。这时，却也只能将就一用，因为她没有别的办法可行。
晚上十二点，如她预料的那般，那堆黑色的物体从窗子微开的缝隙钻入，从门边缝隙进入，它们无孔不入，势在必得。
祠堂的震慑效果在这刻几乎为零。没用，也该没用。如果有用，昨天那场糟糕的事也就不会发生。
她躺在床上，艰难地爬起靠坐在床头，手上拿着一串护身的珠子。那珠子上刻有一段经文，是驱魔避邪的法宝。玉荷将它紧紧握在手心，寻求一丝庇护。
那东西进入得很快，不一会儿便挤满整个房间。随后迅速向她这边靠拢，想要突破那种防护，到达她身边。
但也是那层防护，阻止了它的动作。像是有些没想到会有这团防护，那团黑雾在贴上来的那一瞬愣住。
随后，便是猛烈的撞击。
它似乎比昨天更强了，昨夜她在睡梦中听到的三声撞击，在这刻变成一下。
迅速到，让她脚下生寒。
她握紧手中的珠子，脸色发白。口中瑟缩着，艰难开口：“贺骁，是你对吗？”
她问得艰难，但语气并不好。
有些咄咄逼人，高高在上。
好似还是那个被所有人捧着的祖奶奶，简家族母。她其实也意识到了这点，但她改不回来，也觉得不用改。
因为就算改了，变得卑微下贱，还是会死。加之，她也不愿意让自己沦落到那般田地。
她活了上千年，有过低谷做过乞丐，但更多的时候都是自力更生，不依靠他人。
所以，这时又怎么能让她去求人？
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她已经活得够久。该死了，死了也好，死了去陪她丈夫。
可她的丈夫，没有来生。
一旦脱离人体，便会被天道锁定，死都是轻的，最痛苦的是魂飞魄散。好在，她比她丈夫也好不到哪里去。
做了那么多恶，魂飞魄散也是她的结局。这样想着，蜷缩在床角哆嗦的美人镇定了许多。
也不像先前那么慌，坦然了语气更加不好：“我知道是你，不用躲在那层黑雾后面，要报复，要杀我，都随你。”
她说着，语气却也并不轻松。
随着她的话落，那黑雾消失，露出一张灰白的脸。那张脸，耳高于眉，五官立体，眉眼深邃。
是一张她足够熟悉的脸，她吻过他。在这间屋子里，吻在他脸颊，让他紧皱的眉舒展开。
是贺骁...是他却又不是他。
她在那张脸上，看到了自己丈夫的影子。他眼尾下发红的痣，让他那么熟悉。
熟悉到，让她呆愣住。
“是你吗...长凌？”她哑着声出口，眼中都是震惊，不可思议。那张脸上属于她丈夫的气息，让她根本无法抗拒。
原本紧握佛珠，缩在角落里的人，扔掉佛珠近乎疯狂地爬向他，来到她躲避了许久的恶鬼身边，捧起他的脸，看着那张脸上自己熟悉的一切，再次开口：“是你吗？长凌，夫君？”
“是你对不对，是你！”她说着，语气逐渐激动。那是她很少有的情绪，与此同时，眼泪从她眼中滴落。
像是喜极而泣，也像是绝望后的不可思议，她哑着声近乎崩溃道：“是你对不对，你没死，你活下来了。”
那被她捧着脸的青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和善笑容：“当然...不是。”恶鬼说着，脸上那个笑瞬间被恶意取代，随即出现的是一张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脸。
那笑，那眼神好似要将她撕碎，也再次推翻她所有猜想，玉荷如堕冰窟。

第81章
那是怎样一张脸，隐在黑色雾气里。灰败，阴沉，带着让人忽略不掉的死气。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它只有一个目的，复仇。
鸦青眼睫下是一双死寂的眸子，此刻那双眼睛里倒影着她惊恐的模样。
不是他...不是长凌。
玉荷刚硬起来的脾气，在得知这个可能后轰然倒塌。她松开捧在它脸上的手，试图往后靠，可也是这时那让人不寒而栗的恶鬼，突然用力。
抓住她右手，将要离开的她拉回，困在臂膀间。那一瞬被它碰到的地方，瞬间被寒气侵害。
冷得她打哆嗦，也让她更清晰两人之间的差距，一个是人，一个是被怨气包裹随时失控的恶鬼。
恶鬼的残暴，疯狂，让她感到不安。随即她大喊道：“滚啊！滚！离我远一点！”
“别碰我，别碰我！”她骂着，驱赶着，好似只有这样做她才能安心。这一刻的惊恐，让她失了态，也让她没了往日高傲，宛如一个被吓坏的普通娇贵妇人。
眉眼紧皱，眼尾发红。
头上发髻更是凌乱，像一个被恶人欺负惨了的漂亮太太，无权无势，被欺负了也只能躲在被子里哭，只因为她的丈夫无能，不能保护她。
这样的即视感，让恶鬼吞咽口水。
她太美了，美的近乎让它着迷，无法克制对她的感情。就算她是杀害他的凶手，他也还是爱她，爱的疯狂，病态。
随时随地，都能因为她的一个举动，变得兴奋不已。就像一个发-情的畜类，经不起任何挑-逗，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可这不代表，爱就能抵消伤害，贺骁是爱她，同时也恨。
比任何人都恨！
她杀了他，摧毁了它作为人的一切。让它变成一个恶鬼，一个无法正常存在的恶鬼。他失去了和家人团聚的机会，也无法在完成自己的梦想。
它的尸体此刻还在乱葬岗，夏天，腐烂的□□会招来许多恶心的虫子，动物。包括，爱吃腐肉的乌鸦。
它们吞食它的血肉，而那刻，它还活着。它好疼，好疼。它...只是无法动。
甚至，它能闻到空气里的恶臭，那是它身体腐烂的证明。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动物虫子啃食，看着自己腐烂发臭，变成自己最嫌弃的模样。
它死在了二十二岁那年，死在了遇见她的夏天...
所以，怎么可能不恨？
它把心掏出来拿给她，证明自己对她的爱有多真。她做了什么，她把它的真心踩在地上，碾碎，弄烂，最后再丢进垃圾桶。
黑雾再次涌上，模糊他的眉眼，它饿了...它想吃了她，填饱肚子，也满足自己的感情。
既然不爱它，不愿意和它在一起。那就去死，去死。死掉就好了，死掉就不会惹它生气。
“既然那么想和简长凌在一起，那我成全你们。”说着，他咬上女人柔嫩纤细的脖颈。只要一下，这根脆弱的脖子就会
被它咬断，随即喷洒出鲜血。
可...在咬上去的那一瞬，它又犹豫了。它太爱她了，爱的有些失去自我，不忍让她受自己一样的苦。
她怕疼，此刻在它怀里瑟缩的身子就是证据。所以，最后他还是没有咬下去，只是将唇紧紧贴在她丝滑柔软的脖颈上。
那是她的身体，她的皮肤。
她身上的香气，此刻因为害怕剧烈跳动的心脏。是那么近，近到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它真的真的好爱她。
那爱，来的莫名其妙没有规律。只是因为一个眼神，便投入了全部情感。
恶鬼比一般人，更容易情绪激动。此刻，它心乱，脑子昏沉。像是个陷入困境左右摇摆的人。
明明很简单的，只需要咬下去，它的仇就报了。同时，它也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
在肚子里，也是在一起。
但，它不愿意。
它喜欢活着的他，有温度，会皱眉，眼角眉梢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在上的清冷疏离。
它或许就是贱，一条贱狗。
喜欢那样高傲的她。
它该拿她怎么办...杀不得，打不得，或许只有将她牢牢抓住困在自己身边，才能平息它的痛苦....
那被它禁锢的人，颤抖的身体，在这刻松懈随即倒塌。它的话，确实吓到了她。
玉荷不怕死，却怕疼。她害怕恶鬼那些残忍血腥的手段，她害怕自己会成为那一堆残肢碎屑。
但好在，没有。
不知道怎么的，那咬住她脖颈的恶鬼，突然停住了动作。就像是放弃了一样，停顿在哪里，甚至到了后面它松开了咬在她脖子上的尖牙。随后，缓缓往后退。
而她，紧绷的身体在那一刻松懈。就那么苍白着一张脸躺靠在老式雕花镂空床头上。
可还没等她一口气松完，那离开的恶鬼再次扑上来。随即吻在她唇上，它动作凶狠恶劣，像是带着一股怨气而来，不是因为爱，更不是因为情到深处。
只是简单的想要发泄。
它是的然动作，让精神一度紧张的玉荷很快明白过来，它要做什么。
它要...
如果说昨夜，是因为意外，那么这次就是它主动为之。它的力量不是她可以推开，也不是她能抗拒。
她不愿，也不需要。
但她拒绝不了，就算是撒泼，辱骂，一切也还是进行到底，甚至比那夜更强迫.....
七月十四日，多云转小雨。
燥热的山谷，迎来了七月中旬第一场雨。这场夏雨，对在村子里居住的人来说是天降甘霖，天然降温。
她穿着不厚的云锦料子旗袍，站在祠堂院子里。她身后是简姓二十六代族长的排位，身前是一口大缸，缸里灌满水，种上了睡莲。
夏天，植物生长的茂盛。
水缸里的睡莲也一样，开的娇艳粉嫩极了。她手上拿着一张芭蕉叶做成的蒲扇，轻晃着解暑，水面上倒影着她的身影。
屋子里有人走动，是一个年轻女孩，她叫白灵，简富的养女。
她捧着一碟糕点，放在桌子上。随后笑的灿烂对她道：“祖奶奶，这是我阿爸让我送来的荷花糕，还热着，您就着茶吃点。”
“可好吃了，很甜。”
说着，就要去拿一碟子送到玉荷身边。
听到她的声音，玉荷回头，视线最先落在女孩脚上。那是一双小巧精致淡清色绣花鞋，随着那双绣花鞋，玉荷看向她脚下的地面，哪里没有她的影子。
她脸上的笑，僵硬极了。
没有灵动，像是木偶，被牵着四肢行走，假的不能再假。
她摇头，随后又道：“不用，不想吃。”这是距离简泊舟简泊淮死后的第九日，也是她被恶鬼缠上的第九日。
这九日里，她被迫待在这座被黑雾笼罩的村子里。那东西没有杀她，却也没有放过她。每个夜晚，会准时准点爬上她的床...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而是这座村子她走不出去。就像是鬼打墙，不管她往哪边走，最后的最后都会走回村子。
和那层她用来控制其他人的白雾一样，都会让人迷失方向，无法逃离。
它对她的防备，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像是在控制犯人，也像是在捉弄手底下的小玩意，看着她在其中迷失，混沌，分不清现实。
不知从何时起...村子里的人慢慢回来，他们重复着以往的生活但玉荷知道，那都是假的，他们已经死了。
鸽子飞不出的大雾，她也同样走不出去。可坐以待毙，也不是她的性子。
听到她的回答，那笑起来僵硬的人又煞有其事的点头道：“那好，我就回家了，阿妈做了好多，我也想吃。”
“祖奶奶再见。”
玉荷点头，说好。
那穿着淡青色绣花鞋的女孩，便蹦蹦跳跳的往外走，像是家中真有人在等她一样。
玉荷知道，没有的。
在她踏出那道朱红大门后，她便会消失在那层怎么也驱散不了的黑雾里。等需要她时，她便会又从黑雾里走出。
她不是人，但也不能用鬼来形容。
因为她没有灵魂，也没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识，它只是傀儡，一具被恶鬼创造出来的工具。
唯一让玉荷能稍微喘息的是，白天恶鬼很少在。它很忙，不知道在忙什么，只知道每次出现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白灵消失，祠堂内再次只剩她一人。她摇晃着蒲扇，裙摆轻晃，顷刻之间人便来到室内。
桌子上是还冒着热气的荷叶糕，糕点模样精致小巧，是她以往常吃的节气性点心。
她用帕子包着手指，拿起一块，放进口中。味道没什么特殊，与往日一样。
她知道那东西不是人，也知道他们送过来的食物不能轻易入口。但她还是吃了，因为她觉得那东西不会害她。
就算要害，也不会要她的性命。
所以，这糕点可以吃。
同时，她心底又想起另一件事。那就是，她该怎么离开这里，又或者用什么办法杀了那鬼东西。她总不可能，要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她会疯的。

第82章
那种明知其他人都死了，眼前人全部都是假的，却又不得不配合他们演戏的感觉并不好受。
有时，她也会恍惚绝望。
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融入他们的生活，陷入有他们存在的日常。最后沉溺其中，变得不人不鬼。
玉荷不知道恶鬼为什么不杀她，心底也有一个预感，那东西不要她的命。
但不代表它不恨她，不想报复她。把她困在这场走不出去的梦里，也算是一种报复，那不差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从她的身心，开始摧毁。
这才九天，她确实没什么变化，也分得清真假。但她怕有一天，时间久了，她分不清就真的完了。
所以，她想出去。
逃离它的控制，以及杀了它。
能杀了最好，但估计不能。它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并且还没有全部试探出来。
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午夜，十点半。
玉荷洗完澡后，点了根红蜡烛，便就着那点昏黄的光靠坐在雕花老床上看书。书是一些老掉牙的故事，还是好些年前她从外头带回来的情话本子。
写的是一个书生爱上一个相府大小姐，经历各种门不当户不对的磨难后，终成眷属的故事。
这书，她看过许多次。
里头的故事，情节也记得一清二楚。如今还看，不是因为喜欢，而是觉得没事做打发时间。
在她第三次翻书时，不远处桌子上的时钟敲响十一点的声响。随着那声响，紧接着一阵阴气进入。
随后是肉眼可见的黑雾，一拥而上。它来了，准时准点。
片刻后，一双粗黑有力的手落在她盖着薄毯的脚踝，那是宣示主权的行为，也像是为了吸引她的视线。
很快玉荷放下书，第一次主动和它搭话：“贺骁，我们谈谈吧。”
两人经历过很多夜晚，那些亲密并没有拉近她们的关系。她就像是它的发泄，每一次都像是最后一次，做得很猛，很用力。
让她有些受不住。
她虽然不老不死，但不代表她不怕疼，不会受伤。受了伤，也需要和正常人类一样用药，休养。它那种无节制地索取，让她难以招架。
那只撩起他裙子的手，顿住。
像是在思考她的话一样，但他们能聊什么？聊的无非就是，让它放过她，让它不要碰她。
这些都是它不想听的，所以，还是干脆来睡觉吧。撩起裙子的手探入女人腹部，那里平滑白皙，摸起来像是在摸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摸着，很舒服。
同时，恶鬼的脑子里出现一个让它极其不爽的片段。她怀过孕，还生过孩子。
在它吃掉简长凌时，它从他的灵魂里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场景。那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地方，女人梳着古朴的发髻，穿着一身藕粉色连裙。
她静静地坐在床上，唇角带着温柔的笑。
解开小腹上的衣襟，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肚子。
那肚子一看便是怀孕，而且还是六七个月的样子。她眼中含着笑，温柔地看着在自己身边的丈夫：“它又动了，你看。”
第一次做父母，两人都很激动喜悦。
那听到妻子话，男人跪在地上，将脸贴在妻子肚子上感受那一阵阵胎动。在察觉到有东西踢他时，脸上笑意更浓，是止也止不住地高兴：“它踢我了，是个很活泼的孩子。”
女人赞同地点点头，眼里是快要溢出的幸福。他们很相爱，爱彼此，爱那个还没有降生的孩子。他是在爱里出生，存在。
贺骁嫉妒得快疯了...她跟那个人生过孩子，她的肚子里存在过其他男人的种。
所以，她也要给它生，生一个怪物宝宝，鬼宝宝。她该给它生的，她欠它一条命，生一个不够，要好多好多。
可是人和它能生出宝宝吗？鬼好像没有办法让人类怀孕，所以，她没法给它生宝宝。
更气了，气得周身黑雾不稳。
一瞬，露出大片青灰惨白肤色。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它很少显露出自己的原貌，多数时候都是隐在黑雾里。
所以，这次黑雾消失。
凝结出它的实体，让玉荷有些惊讶。但很快，这点异样便被她压下。
她以为是对方同意了她的谈话要求，所以才会显现出真实样貌。这个可能，让玉荷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她就会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恶鬼脸上表情一点都不友善。阴沉着一张脸，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注视她，里头是她的倒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双眼中没有丝毫情绪。
可它的手，在她的裙下。
玉荷强忍着被恶鬼盯上的恶寒，再次开口：“我们聊聊，可以吗？”
她们其实没什么好聊，无非就是她让它放过她。但这怎么可能，她可是杀了它。
这仇，够它杀她千百遍。
可玉荷还是说出了口，因为她实在不想再经历那些夜晚会发生的事。她很累，也并不喜欢和它做那种事。
它不是她的丈夫，更不是她的爱人。她对它没有丝毫感情，与它做那种事儿，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她想停止，想摆脱。
所以在这刻，必须找点话题说。加上，她也想试探一下这恶鬼，到底要做什么。
对她，又是什么态度？
她的再一次开口，换来的是恶鬼的继续沉默和不理睬。它低下头，没再看她，而是继续手下的动作。
撕开裙子，露出漂亮洁白的大腿。随后将她拉到身下，解开自己裤子上的拉链。
恶鬼是没有实体的，它的全身上下都是由一股强大的阴气组成，它可以变成自己想要的任何样子，自然也不需要穿衣服。
但因为当过人，有羞耻心。
它还是穿上的衣服，一条它活着的时候很喜欢的野外探险工装裤。上身，不需要，所以就干脆没穿。
赤-裸着上半身，露出大片肌肉。
它活着的时候很喜欢锻炼，身体很结实，也有腹肌。所以它身材很好，高大挺拔，强壮有力。
一只手，就能将她抱起。
自然做那种事，就有无限力气。
它的手，来到她腰侧，那里有一根带子，只要解开她上面的衣服也会在顷刻之间松开。
拉扯间，已松开大半。
它没心思和她聊，也觉得没法谈，还是做那种事比较划算，既不浪费时间，也能让它们两人都舒服。
所以，不谈。
但这对玉荷来说却是灾难，她蹙着眉眼中都是不耐与烦躁，她推嚷着，语气也不免焦躁几分：“你是什么畜类吗？怎么一天到晚，就想这种事？”

第83章
“够了，不要！”她按住男人的肩，将吻在她颈侧的男人推开。
“疯子，畜生！”
她骂着，发泄着，一脸不渝。
但这话并没有惹怒恶鬼，因为从美人口中吐出来的辱骂，在他人眼中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她骂它，只会让它觉得是床笫之间的刺激。
高高在上的夫人，躺在它身下，被它占有。这难道不够让人兴奋？
“畜生疯子，只要让你舒服不就好了吗？”或许它就是有病，病得不轻。这时竟然有心情回应她的叫骂。
甚至也因为这句话，它连着几日下不去的决心在这刻确定。既然怎么下不去手，那就不杀了，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让自己高兴，补偿它，不比直接杀了要来得好...
而它的胡话，显然是玉荷没想到的。它长得端正，性子沉稳，虽然有些年轻人的单纯急躁，但绝不该是满口这种混话。
她有些被气到了，同时也不知该怎么言语。她嫁过人，生过孩子，不是黄花闺女，本该不在意这些事。
但问题是，她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那个年代，对女子苛刻，看一眼男人都是错，要受人口舌。
加之，她丈夫是个规矩的人。就算是在那事上，也规规矩矩，从不说这种让人头晕的话。
这是她第一次听，让她不知所措的同时，也让她黑了脸。她觉得自己被羞辱，心中闪过一丝难堪，口中也没忍：“你简直满口胡话，粗鄙！”
“你骂人的话可真少，除了那两句，还是那两句。”它吻在她唇上，语气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夏雨，再次落下。
院子里噼里啪啦，屋内一室春情。
它总是这样，来来回回，黏着她，缠着她，像是一头永远喂不饱的饿狼。
又一次，玉荷的主动谈话失败了...
每一次结束后，恶鬼便会消失不见。这一次也一样，玉荷不知道它去了哪里，只知自己它再次出现，就要明天晚上十一点。
而这时她很困，又累又困。
感觉，一秒就能睡着。她也确实很快睡下，再次醒来是第二天的中午。
外面雨停，出了太阳。
她简单洗漱完，去柜子里拿套简单的裙子去水房。收拾弄好，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走出水房玉荷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这个点，估计是假白灵来送食物。
她没有回头，也并不害怕，只是来到桌前先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
随后才转身看向来人，让她惊讶的是，这次来的不是白灵，而是贺骁。一个正常，不像恶鬼的贺骁。
它干净得仿佛是那个没有经历过那些事的正常人，身上穿着他们初见时的衣服。光鲜亮眼，是个很有朝气的年轻人。
它...怎么在？
还是这样一副面容。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变得让她不敢相信眼前的青年，和每天晚
上都会爬上她床的恶鬼是同一个人，他们仿佛是两个人。
但很快，玉荷就明白他就是它。
“不是想要和我谈吗？”
“我来了。”它说着，俯下身逼近她。在玉荷以为又是一场白日宣淫时，那青年模样的恶鬼却突然偏开脸，随即向后离开。也是这时，玉荷才注意到它是来送食物的。今天，送来的是一份模样精致的饭食。
有新鲜的莲藕，绿油油的月亮菜，好吃的肉沫蒸蛋。都是一些家常菜，但做得格外诱人，鲜甜。
这村子里没了活人，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它从哪里弄来？玉荷想不明白，也从来不想。
左右不过，就是它弄出来的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做的。一想到这，女人眼角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她觉得这恶鬼。
脑子好像有些不好，她和它有仇，如今她落到它手上，按道理来说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它不仅没杀她，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她。颇有一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架势。
当然，这样的前提是它晚上不来找她。所以，它是打算把她养成外室，禁-脔。
那些达官贵人，稍微有点权势的人，便喜欢做这种腌杂事。它不知道眼前的厉鬼，有没有权势金钱，但可以确定它有能力。
这个能力，让它在方圆百里千里之内，绝无对手。上千年的怨气，简家兄弟都无法摧毁，其他人估计更难。
所以，它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玉荷一直知道自己生得还不错，所以才会接二连三地被那些人看上强娶。眼前的恶鬼，在没死之前也喜欢她。
这样的喜欢延续到了死后，成为恶鬼？显然，这不是一个需要深思就能知道答案的问题。
它不杀她，它的所作所为。
便已经将爱，摆在明面。对此，玉荷是有些惊讶的，她知道这些人可能喜欢她，但没想到会是如此之深。
也对，如果不爱，当初他就不该下山。而是躲着，躲到天亮，躲到可以出去。
那么...她是否可以利用这感情，来做些什么？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她低下眸敛去眼中思绪，缓了片刻后才道：“你打算一直这么养我吗？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
其实她的声音，可以更温柔一些，但还是多年的习惯，高高在上惯了，总觉得自己不必低声下气，或扭捏作态。
它也会听话，被她耍得团团转。
这是她心态的缘故，也是她对眼前男人的轻视。因为确定自己被偏爱，所以才会有此恐怖。那丝恐惧，都因为它爱她而被冲淡。
果然...会是这些话题。
因为一早就猜到，模样青灰的恶鬼，只是挑挑眉。随后道：“如果...我说是呢？”
恶鬼：“你想要离开吗？”
它将问题抛给她，等她的回答。它今日很冷静，甚至那些时常笼罩在它身边的黑雾也消失得干净。
是为什么？
玉荷心底闪过疑惑，却没去问。只是低下头，想着该如何开口。
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显得虚伪。但如果说真话，它也一定不会高兴。甚至有可能会再次变成前段时间那副让人害怕的模样。
她想和它谈，自然不想把这好不容易出现的机会弄烂。思来想去，玉荷只道：“想...这里已经没有我可以留恋的人。”
“为何不离开。”
她们的谈话，都虚假到极点。
它问她想不想要离开，她回答想。可问题的关键从来不是离不离开，而是他们两人如何分开。
玉荷并没有撒谎，这里确实没有她留恋的人和理由了。但这不代表她就一定要离开，她在这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活了那么久。
留下生活，也未尝不可。

第84章
没了人，也有回忆。
她完全可以在这里继续生活，大不了一个人孤单些。也好过一个人去流浪，过那百年的孤独。
每次一想到这些事，她心里就止不住一阵悲凉。简长凌怎么就死了呢？她想哭，想喊，完全不敢想象自己以后还要活多久，又要思念他多久...
可这放到贺骁嘴里，就变成了需要离开。她不相信它那么傻，会想不明白这点，相反它很聪明，聪明到只给她留了一条路。
不管出去与否，都是和它在一起。她别无选择，所以一开始它就给了她答案，是她自己没想明白。
想清楚后，玉荷脸上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再次补充道：“什么时候，离开。”
低着的眸抬起，一双含着莹莹秋水的眸子，静静看向它。
她说是高傲，其实更多时候只是漠视。因着性子清冷，不喜言语，脸上也无多少表情，给人一种不好相处感。
此刻，那双永远冷淡的眸子看着它。给它一种，它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感觉。
像是，爱它。
贺骁知道，不是错觉...只不过是又想故技重施，她以为它还会上她的当...
她的回答中规中矩，不出格，也不过分讨好让人怀疑。所以当看到青年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气时，心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会，它不相信。
还是看出来了？
似乎，是看出来了。一丝不满夹在她心口，让她不知该说什么。只移开视线低着眸子，轻道：“贺骁，外面好玩吗？”
“听他们说，外面变得很不一样。”
“女人也可以上学堂，去县衙工作，可以做生意，去做一切自己想要做的事，没有人会说不好。”因为自己做过卖豆腐的小生意，受过他人白眼，所以玉荷很好奇。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好奇，只是想转移话题，将他眼中那一抹阴气抹除。她不想承受它的怒火，也觉得厌烦。
夏日炎热，人的胃口容易不好。玉荷看着那新鲜的饭菜，没什么胃口，只静静坐在椅子上，品茶。
随着她的话落，贺骁脑中再次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个清亮的早晨，挑着担子的女人穿着灰衣长裙，从街角走过，向自己的小摊位而去。
她穿着并不好，朴素破旧，莹莹弱弱，一双纤纤玉指提着比自己还重的东西。
坐在角落里，卖些小东西，维持生计。因为长得美，又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街头与她临近的摊贩，总是欺负她，骚扰她。
那日，又是这样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而恰巧简长凌路过，将她从那几个流氓地痞手中护下。
“打今起！”
“她，我简长凌护了！”
“找她不痛快，便是找我不痛快！”人高马大的青年，手中握着剑，不好惹也不能惹。
又是达官贵人家的护卫。
他在那些达官贵人面前，或许只是普通人，也不值
一提。但在那些个平头老百姓眼里，已经是半个官老爷。
所以，欺软怕硬的男人们只能离开。而那也简长凌与她的第一次见面，自此熟悉起来。
它吃了他，继承了他的记忆。自然也见过她对那人的温柔模样，与她这刻假装的温柔完全不一样。假，实在是太假了。
假的它，无法接受。
那个老东西有什么好，一个破败的身体。就连喝口水，都要她喂。
这种人，要来有什么用？又有什么好喜欢。还在一起过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她就不腻？
烦躁再一次裹满它全身，甚至让它有些想要恶语出口。但它说不出口，因为那闪过的片段里，不止有两人的过往。
也有，她被人欺负的画面。
画面里的女人，还没有此时的偏执病态。那时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因为家贫，家中无男人，不得不早早出门做活。
养活自己，和家中老太太。
那少女模样青涩，眼神温和，一副好欺负的小白花样。怯怯的，不知事。与此刻，冷着脸的简家太太完全不是一个人。
甚至，过于软弱。
像是一株出水的莲，温温柔柔，娇娇怯怯，说话也是吴侬软语，好听得不得了。不然，也不会迷得那些个世家子发了疯一样要将她娶回家。
不惜违抗父亲母亲。
怜惜她幼时遭难，贺骁压下心底的不爽。过了片刻后，才道：“嗯，可以上学。可以做许多，以往不能做的。”
它说着，语气不由软下。
两人纠缠这么多日，对彼此是什么心思都最清楚不过。它喜欢她，所以不想她死，不愿伤害她。
同理，它也是打心底想要和她在一起。
不管它怎么辩白，也无法反驳柳薇说的话，它就是个恋爱脑，放不下那个人。
疯了一样地喜欢。
就算她杀了它，也是要在一起。
既然如此，它为什么还要折磨她再变相折磨自己。它想通了，大不了给她一次机会。如果不行，再杀她也不迟。
何况，她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坏。
那记忆里的女孩，干净得像是一块未被雕琢过的璞玉，璞玉与白纸同理，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涂改，她也不会养成这副极端性子。
而她一开始可，没有这个坏心。
都是因为遇见那个叫简长凌的男人，她才会变成这副模样。所以是他的问题，不是她，她......最多就是被坏人蒙蔽了双眼。
为他做了一堆坏事。
她的生命太长了，长到有些让她自己害怕。她也太孤独，她需要人陪伴，而知晓她秘密的简长凌就很合适。
她或许也没有多爱他。
只是因为时间久了，在一起久了形成习惯。它可以花时间把这个改掉，很快的，一年不行，那就用两年，三年。
反正，他们的时间够长。它可以把她一直一直困在这里，直到她愿意爱它....
“那...这可真是一个好世道。”
像是想起自己以往的经历一样，女人眼中露出羡慕，但更深的眼底却是划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敷衍，和厌烦。

第85章
夏日里，飞虫走兽多。
就算院子里点了熏香，但还是有些细小的蚊虫进入，落在她身上。这让玉荷有些厌烦，她挥舞着手中蒲扇，驱赶着它们。
突然一阵清凉的风吹来，瞬间驱散她身上的燥热，以及那些恼人的蚊虫。
是阴气，她抬头就见青年视线落在她身上。还是那样一张脸，俊美洒脱，像是自由的海东青。只可惜，这海东青被她折断翅膀，困死在这山水之间...
两人说着外头的日子，谈着世间变化。好似这样她们就不再是仇人，而是一对再平常不过的夫妻，谈着每日必备的闲话。
这话题，也将两人之间那条无法跨过沟壑填平，拉近关系。
在贺骁看到的那堆画面里，女人几乎很少出远门。一是怕身份被人发现，二是简长凌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所以她也有近百年没出过远门。
而她上次出去，还是民国二十六年。这期间，外头的变化堪称巨变。
对于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她，一定会惊讶。
“那你...想出去见识一下吗？”它试探性地问出这句话。
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放过她，所以要将她握在手里，控制在掌心，片刻的距离都会让她不安心。
但同样他不可能和简长凌一样和她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它有家人，有自己的故地，它也不想埋骨他乡，它要回去，回到自己父母身边，带着她一起。
但它并不想强迫她。
就算成了鬼，贺骁也没有忘记自己曾经受到的教育，它应该尊重她的所有选择。
就算她杀了它，也是如此。
毕竟，它想和她在一起，是要好好地在一起。而不是强迫之后的争吵，怒骂，摔摔打打，闹得不可开交。
它想和她，好好在一起。
自然就要征得她的同意，如果她愿意和它一起出去，那就再好不过。
也省去许多麻烦。
“可以吗？”玉荷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可以吗。
但就算这样，也还是给了贺骁极大的希望，起码她没有直接拒绝不是吗？没有拒绝，这代表还有希望。
它眼中划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喜悦，刚想继续开口。但很快那点喜悦就被另一股淡淡的别样情绪取代。
因为，她变得太快了。
昨天晚上，还在抗拒它的靠近，所以又怎么会在一个早上后变化那大。这之间，发生了什么让她改变想法的事情？
不...没有。
她或许又是存了别样心思，在欺骗它。这样的可能，让青年刚刚才松懈下的眉再次皱起。
它知道自己可能想得太多，但实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无法不去想。
同时，心底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不可言说的抽疼。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刀子划出一道伤口，血丝缓缓流出，不致命，但很疼。
疼到它无法维持表
她们的关系才刚刚有所缓和，这一刻是珍贵的，让它不敢破坏。
所以，在明知她可能是在骗它时，还是顺着她的话道：“自然可以，只要你想我们现在就能离开。”
说着，它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她。
它的眼神移开，让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女人松了一口气。不可否认，被那样一双漆黑没有情绪的黑眸盯着时，总让她觉得不安。像是被看穿，也像是怪物盯上。它本来就是个怪物，这种时候自然更心慌。
而它的话，玉荷没有回答。
没回答，便代表没有明确拒绝。既然没有拒绝，那就有戏...它想着，准备再说什么时。
那一直沉默的女人，突然道：“好。”
这一声，来得突然，莫名。让贺骁始料未及，他以为自己永远等不到。也仅仅一个好字，便让它沉寂许久的心脏再次跳动。
这一声好，不仅仅是好。
还有答应它，要和它在一起的意思。她同意了，她说了好。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一刻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恶鬼觉得她或许已经走出了那段婚姻。
他们都死了，死完了。
她一个活人，总不可能守着那回忆过一辈子。时间久了她会寂寞，总要找人，那找个陌生男人一起过日子，为什么不能和它一起过？
而它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活得够久。它不会老，更不会死，它可以陪她很久很久。
既然它都能接受，她一个欺负人的，又怎么能不愿意。总的来说，是它吃亏，她一点都不受影响。
所以，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可否认，这一刻贺骁是高兴的，高兴到灵魂不稳。身后脚下，丝丝缕缕的黑气冒出。
可它真的压抑不住，他喜欢的人回应了它：“好...我们一起出去。”
它强忍涌上心头的喜悦，可还是露出一丝笑意。这笑，在这张被黑色细线包裹住的脸上，突兀明显。
明明两人什么都做了，可它还是会为一些小事而红脸。
玉荷无法视而不见，她有些惊讶贺骁的脸皮薄。她们那种事情都做了，为什么还会因为这种事脸红。
而她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只是说了一句好，那句好，她确实用了些心思。
但也不至于，让它那么高兴。
不过不管它是因为什么才有的变化，起码它信了，而她也达到自己的目的。
或许是事情比自己想象得顺利，玉荷心情好了一些。对待它的态度，也没了往日敷衍。
她招招手，像逗小辈一样让那脸色阴郁的恶鬼过来。而恶鬼的年岁对她而言，确实是个小孩，小辈。
那一丝的别扭，抵不过心底的思念，疯狂想要靠近。贺骁有些没出息地挪动脚步，来到她身边。
它看着她，红了脸。
她再次招招手，示意它再低些头。
而这次，青年继续照做，与此同时，耳尖红得滴血，眼睫不由自主地轻眨。它在紧张，也在想，她这是要做什么。
是要和它说悄悄话？还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格外紧张。
它低着头，克制不住喉结滚动。
是吻，一个很轻很轻的脸颊吻。
恶鬼瞪大双眼，它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喜悦与热意，再次涌上心头。
恶鬼，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吻它了，所以她还是喜欢它的，对不对。哪怕只有一点，那也是喜欢。
可还没等它高兴太久，心底那个冷静的自己再次回归。它告诉它，高兴早了，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在骗它。
毕竟，这不是第一次。

第86章
毕竟，这不是第一次。
而在那堆记忆里，她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骗人的事。她骗了许多男人，也给了许多男人承诺。
最后那些男人都成了她和她丈夫的养料，助她们永远在一起。
所以，不能高兴的太早。
它压下心底的喜悦，敛去脸上过分的燥热。沉默许久后，才问道：“为什么要吻我。”
它说的不经意，像是不在意。但如果真的不在意，就不会开这个口。
所以，它是期待她的回答。
玉荷不能说多懂男人的心思，但活了那么多年，总不会一点都不会。
她看出了它那点不自在，也看出了那点在意和期待。及如此，她为什么不在添上一把火，反正吻都吻了，不缺这点甜言蜜语。
“当然是...喜欢你。”
“你不是我男人吗？我吻我男人，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说不上来的娴熟，让人面红耳赤。恶鬼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它撇过脸，唇角勾起又强行压下。
看着怪纯情，但其实玉荷，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虽说嫁过人，也多那种经验。
但因为性子缘故，多数时候都是男人哄她。自然不会说这些有些轻佻的话，而这话也让她觉得脸颊发烫。
好在，她假话说的多了。这时脸红的毛病，能够控制。不多时，便被她压下...
离那日过去，又过了几日。
时间来到七月十五，月中，晴天。自从那日说开，两人的关系缓和许多。
夜晚恶鬼也不爬床了，而是光明正大进来。对此，玉荷没什么所谓。毕竟都做到那种程度，也不差这一次两次。
唯一让她能稍微高兴的是，它对她越发温柔和气。不在拘着她，将她控制在那层怎么也走不出去的黑雾。
而她也能自由出入祠堂了。
如她预料的那般，村子里除了她已经没有活人。找帮手不可能，唯一的出路只能靠她自己。
玉荷想过杀了它，但这几乎不可能。所以，她打算独自离开。对于贺骁，玉荷并没有多少仇恨，也不是非杀不可。
毕竟是她先算计的它，也是她将它杀死。它要报复，情有可原...
玉荷的计划很简单，她知道一种镇魂的法阵。她不打算将它镇压，她也没那个能力，所以打算将它引入其中，困个一两日，她再借着这两日出逃。
而她打算在卧房内施行法阵。
她不知道它最近对她是个什么心思，只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再则，谁会想到她会在卧房做这种事。
毕竟，它夜夜都来。
对这里很是熟悉，有丝毫变化，都能清楚感知到。所以，只要不是傻子都不该在卧房里动手。
但她偏不，她打的就是个出其不意。
是夜，晚上八点。
小乡村里的夜晚没有什么事做，唯
一能打发时间的便是看书。她早早上床，拿着一本看了许多遍的书，在灯光下慢读。身后伸来男人有力的手臂，揽在她腰上，随后有将下巴抵在她肩上，贴过来。
只从那日过后，恶鬼便像是变了个人。变得黏黏糊糊，无事可做，一天到晚跟在她身边。
此刻，它从身后抱着她的腰。
将脸贴在她肩上，视线落在她手中泛黄的页面上：“西厢记？”
听到声音玉荷习惯的点头，随后便不在说话。但也是这时，抱着她的恶鬼。
却吻在了她后脖颈。
紧接着是一道暗哑低沉的男声传来：“不早了，该休息了。”说是休息，但真要它休息，它可不愿意。相反它的手已经伸进她裙下，要做什么显而易见。
玉荷有些嫌弃道：“才八点，还早。”
她话落，立马迎来恶鬼的反驳：“不早了。”刚说完，恶鬼便看见女人皱起的眉，那点嚣张气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委屈。
很委屈，但它更怕惹老婆生气。
所以只能，蔫蔫道：“不早了，哪里不早了。已经很晚，你看你都看多久书了。一个小时了快。”说着，它抱得更紧，动作也更接近。
同时女人脸上眉皱的更紧，它最怕她皱眉，那是它被嫌弃的前兆。恶鬼不想被嫌弃，所以只能妥协道：“你看你的，我干我的。”
显然，它妥协的并不多。
对此，玉荷有些被气笑了。她压住眉眼里的不耐烦，轻声耳语：“疯子。”
“疯子，也是你丈夫。”它顺杆爬的能力很强，仅仅只是一句她的男人，它便单方面认定两人已经是夫妻。
“可是，我不想。”在被他缠的越来越紧迫时，玉荷直言道。
她确实不想，但如果一直不满足它的念头。它似乎也不会善罢甘休，最后为了今夜逃跑计划顺利进行，玉荷只能同意。
可玉荷不明白，明明每夜几乎都有，它为什么还是那么热衷？它就不会腻吗？而且恶鬼没有实体，真的会有感觉？
她的想法千奇百怪，就是没有放在它身上。察觉到她走神，恶鬼有一瞬挫败，但很快，它就从挫败中走出。
因为，女人突然的急促喘-息。
和抱紧它的肩背，她们抱的是那么紧，像是要融为一体，也确实已经融为一体...
恶鬼是不用休息的，自然也不会睡觉，每个夜晚和她相拥在一起，仅仅只是因为身边那个人是她。
活了上千年的玉荷，自然明白这点。
所以趁它睡着，逃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她必须先做些什么，将它困住才行。
好在，今天中午已经准备完毕。
只要等到夜深露重，阴衰阳盛时便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很快来到凌晨四点。
这个点，太阳轮转结束。
迎来新的一天，也是每天阳气最浓的时候。就算是千年恶鬼，再强，也大不过天道规则。
这个时间，它会变弱。
自然也是她用计的好时机。
玉荷不知它是否真的已经睡着，也不知它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她只知道，这是个机会。
一个不可错过的机会，再过两天它便要带她去什么城里，到时候在它的地盘上，她就真的是任它搓圆捏扁。

第87章
跑！一直跑！
往前，一直往前，穿过村道，山谷，森林，再翻过那座高山。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她怕一回头就看到那张惨白的脸。
所以只能跑，拼命地跑，一直一直往前。
直到看不见村子时，她才敢停下，停下也不是为了休息。而是拿出打火机，和一把她从祠堂里带出来不敢丢掉的熏香。
漆黑看不见五指的林子里，她慌忙地打开打火机，点燃香，燃起的烟灰飘起。
她举起那把燃着的香，向自己来时的路挥去。那香有掩盖她踪迹的能力，她的脚力比不得恶鬼。如果它冲破阵法，在寻着空气里的某些气息。
很快就能找到她，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她得在自己身上做一层隔离。
烧完来时路，玉荷又拿着香靠近自己，随后在自己身上熏一熏。
做完这些，她将香扑灭，凌乱地丢在地上。不敢停留，她再次加紧往山上跑。
玉荷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道路。她提着过长的旗袍，在山间穿梭，或许是因为紧张，她发髻松散，模样慌张。
道路她熟悉，但山间的路并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小坑，尖锐的石头，山野间茂盛的大树枝丫，野蛮生长的荆棘藤科植物。
又是夜里，四处漆黑看不清楚路。
每走一步，脚下都不稳。
有时，难免会受伤，锋利的叶片划破她白皙皮肤，流出鲜血。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咒骂简家兄弟。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其中做手脚，她丈夫就不会死，她也不用为了逃离贺骁的控制受这些苦。
对身娇肉贵，一直有后生伺候玉荷而言，这逃跑的日子并不好受。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也没有熟悉的人。从百年前开始，就很少出村子，对外面更是一点不了解。
跑出去后，她要如何生存？生活？这是个她无法避免的问题。她对这个新时代一无所知，像是新生儿一样，如果没有人带着学习接触那些新鲜事物。
她无法想象自己该怎么生存。
还有一点，她没有身份证明，因为不会老去的容颜，一旦被记录在案，就有被人发现的可能。
所以，她一直都没有户口。
也不知道这个年代还要不要路引，如果需要路引，那她也跑不了多少路。
还有就是，进城要不要身份证明。
如果没有，是不是也不会让她进去。那她就没办法去有人的地方，而是要像现在一样，只能在山林里穿梭。
玉荷害怕孤独，想去有人的地方。但又害怕被发现的可能，她知道自己不老不死的能力对某些人来说有多诱人。
古往今来，谁没想过不老不死。
她的长生不老，不死不灭，像是颗定时炸弹，唐僧肉。一旦被那些权贵知道，生吞活剥都是轻。
她怕那些人，拿她做什么实验。
玉荷还记得，早些年不知道是哪个王朝，有一位皇帝痴迷炼丹，道家之法。
为了长生，拿女子的经血入药，用刚满月的小儿入药，意为练成长生不老之术。
所以...她不能去。
本着这样的想法，玉荷从逃出大山变成往另一座山去。只要离那鬼东西远一点，不被它找到报复就好。可有时候，不是她想什么就能有什么。在一个天明时分，天空泛起鱼肚白时。
她脚下踩空，一个踉跄便扑倒在地。
额头撞上石头，细长的枝丫横亘在地面刺穿她小腿，鲜红的血液流出。她吃痛皱眉，想要抽泣。
可也是这时候，一阵阴风袭来。
那阵风，与夜晚的凉风不同，带着股让她紧迫难以忽视的怒气。她知道不对劲，这风不对，像是有情绪。
像是那个东西！她瞪大双眼，根本管不了腿上的疼痛，只慌乱从地上爬起一个劲地往前跑。
她明明点了会让恶鬼分不清道路的无踪香，所以他为什么还能追上。
而且，这才多久。
不该是这样的，最少它应该被关两天。最小最少也应该是一天一夜，可这才不到两个小时，她连那层白雾都没有走出。
可能被抓住的惊恐，让她不敢停，就算踩到尖锐的石头，跑掉绣花鞋，她也不敢。
她心底祈祷，祈祷能够跑得远一点，不要被它追上。但阴气都到了她身边，她又怎么可能跑得掉。
尖叫，在一只青灰发黑的手掐上她脖子时出现。玉荷惊恐地看着那只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手，最恐怖的不是这只手，而是这只手的主人。
那隐在黑雾里，模样盛怒的男人。
那双漆黑的眼眸，此刻被怒火填满，在玉荷看向它时，紧紧锁定她。
是抽筋拔骨的恨意。
“你又骗我！”
“你又骗我！”它嘶吼着，满腔怒火。
那只手在用力，越收越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掐死她。受到生命威胁的人，本能地想要求生。
她拍打着脖子上那只手，张着嘴，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可她根本不可能摆脱那只手，那只要她命的手。
“放...放开我！”在几个间隙，女人口中吐出几个字眼。每个都在让恶鬼放过她。
但怎可能，它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
它放了她，愿意忍下那十三刀，但她呢？她做了什么，逃跑！逃跑！
它哪里对不起她，它对她还不够好？
供她吃，供她喝，不去计较他们之间的仇恨。所以，贺骁接受不了。
特别是在自己最幸福的时候，如果是在七月九号之前，它都不会这么生气。
但她已经为它铸造起一座名为幸福的高楼，为什么又要将它摧毁！这是对它的践踏，让它无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你知道吗？我本来已经打算放过你，但是你非要找死！”
“既然那么想死，我成全你！”
“死吧，下来陪我！”
“来陪我，成了鬼就不会离开我！”它说着，手中力道越来越重，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她偿命。
这是对它的补偿，没有关系的，她该死！

第88章
不用心疼她，她该死。
她杀了那么多人，辜负了那么多人，那些人里有它。她把它弄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凭什么认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她太天真，也太幸运了。
长生不老已经是世间少有，还生得一副花容月貌，让见到她的男人会不由自主爱上她，怜惜她，甘心为她付出一切。
所以这助长了她这副狼心狗肺，让她变得漠视其他人的付出。她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它？
贺骁很想不顾一切地掐死她，让她变得和它一样，让她偿命，赎罪。
但当看到她露出痛苦挣扎绝望的表情时，它却心软了。像是一只被她驯服的狗，明明她伤它那么深，这时候竟然还会下不去手。
它强迫自己下手，不去看她眼角溢出的眼泪。忍着绝望，痛苦，再一次加重手中力道。
可...最后他还是松开了。
它做不到杀了她，它怎么能杀不了她？
“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
“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为什么。”眼泪从恶鬼眼中滴落，它恨她，恨她一次次地欺骗。
恨她无休止地伤害。
“我对你，难道不好吗？”
“杀了我的仇都不找你报，还想和你在一起。”贺骁从来都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从小到大也没有发过几次脾气，更别说掉眼泪。
可此刻，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她逼疯，逼得掉眼泪。
那眼泪滴落在她脸上，女人露出痛苦表情，可也是这时她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下。
她定定地看着灵魂不稳的恶鬼，看着恶鬼里，属于她丈夫那一部分。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丈夫，简长凌？
不是那些缥缈模糊的气息，而是实实在在的灵魂碎片。她丈夫可能还活着，他活着！他没有死，他只是陷入沉睡。
他也没被贺骁吸收，他只是和他融合。而现在因为虚弱陷入昏迷，灵魂的控制权被贺骁掌握。
他活着，他还活着。
这个可能让玉荷激动不已，她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去触碰属于自己丈夫的那一部分。
可也是这时，那质问她的青年却猛地后腿移开脸。它当然知道，她在透过它的灵魂看谁。
再看简长凌，看那个被它吃掉的人。
这是让它更绝望，更痛苦的一点。
她只爱那个老东西，也只愿意和他在一起。她不喜欢它，讨厌抗拒和它在一起。
她与它而言，是仇人是要报复的人，可它下－贱到喜欢上她，想要和她在一起。
更让它无法接受的是，这些都是它一个人的单相思，她像个无关紧要的人，漠视它的一切。
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刺眼，让贺骁无法忍受，它真的受够了，受够了她的无视：“你到底有没有心！”
“到底要我如何做，才能让你不要离开我。“他有
什么好？一个老东西，一个已经死了的东西！”
“不要这样看我！我不是他！他已经死了！死了！&rdquo;恶鬼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
它无法接受自己的真心再一次被践踏，更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他人的替身。她看向它的眼神，让它厌恶，厌烦。
它想摆脱这样的眼神，摆脱成为那人影子的可能。可它...又留恋她的目光。
她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它，就连假装的时候都是清冷寡淡。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人。
那里面都是爱，关心。
无数，让它又恨又爱的情感。而这些，都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一个他永远替代不了的人。贺骁想哭，它真的很想哭。
它也没有忍住，像个疯子一样流着眼泪。恶鬼是没有眼泪的，可它还是落了泪。
一次又一次，滴落在她身上，脚下地面。贺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只知道很难受，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又一刀。
无时无刻，都在感受痛苦。
它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在女人主动靠近，捧着它的脸查看那一丝属于简长凌的存在时。
它没有反抗，甚至有些安静地让她去感受。因为不用这样的办法，它没办法和她在一起。
哪怕片刻的安静，他们两人之间，横亘着一个无法跨过去的男人。
是不是只有变成简长凌，她才会多看它一眼。贺骁有些病态地想，可它也是有自尊的，它不可能忍受自己变成那样的可怜虫。
可有时候，如果不去做。
就只有分开，以及死亡。
它没办法了，最后只能妥协，向她妥协向命运低头...
七月过去，九月到来。
距离那件事过去两个月，这两个月里，它们从小山村回到城市。而这期间，女人没再闹过一次脾气，更没想离开。
它们从某种意义上真正成了夫妻。
她觉得那个男人会活过来，所以愿意留在它身边等，等这个没有，甚至是不确定的日子。
她爱他，所以等。
它爱她，所以愿意忍受。
它只是用自己的办法，留住了自己的爱人。它也不会告诉她，简长凌永远不会复活，因为他已经被他吸收。
而她看见的，只是它想让她看到的。
十二月，城市里下雪了。
玉荷也逐渐熟悉起城市里的生活，今天是一个休息日。贺骁对我妹妹柳薇过生日，邀请自己的表哥前往。
而作为贺骁的未婚妻，玉荷自然也在被邀请的行列。她们打着黑伞穿梭在烈日之下，耀眼的阳光落在它身上。看着那一缕光，玉荷再一次感受到它的强大。
随即移开视线，因为道路的尽头是赵磊。他挥着手，对贺骁笑道：“都来了，就等你们俩了。”
在说到你们两人时，青年明显停顿一瞬。但很快，他便调整好继续道：“嫂子好。”
“你好。”她点头。
玉荷不是个爱乱杀无辜的人，甚至她还信神。那日让人抓住他们以后，没有拖延，立马灌下汤药，送出村子。
后来，他们自己命大走出山林。至此也忘记那堆不能告人的记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少年后，在一片泛白的空间里，一道机械男声响起在玉荷耳边。
[任务进度：67%]
[任务完成度：完成度66%]
[计算结果：待评估。]
[恭喜任务结束，请问是休息，还是继续。]
[继续。]
[好的，为您抽取世界为《仙途》本次世界您将扮演反派玉荷，玉家大小姐，男主未婚妻，在男主谢靖远遭到暗算成为凡人后，第一个跳出来和男主撇清关系，嫌弃男主是废人要退婚的女反派。]
[祝您工作愉快。]
随着系统的祝福，玉荷陷入一阵昏迷。

第89章
这次玉荷的任务是在一本男频小说里，扮演一个狗眼看人低，嫌贫爱富，在男主被人暗算失去灵根成为废人时抛弃他的未婚妻。
这次的扮演角色，与其说是反派其实更像是个被打脸的炮灰女。因为她只是一个出场极少的小人物，在全文篇幅中仅仅只有三次出现。
而这二次中，两次活在他人口中。仅有一次和男主见面，也是这一次出场即退场。
第一次出现是在男主失去灵根被谢家逐出家门，隐姓埋名十几年后，终于修复灵根，想要前往第一门派拜师学艺的途中。
那日，风高气爽，是成化十六年。
他与几名修士结伴而行，坐在路边小茶馆喝茶。突然不远处天空飞过一模样奢华大气的船型飞行器。
有人惊呼：“这可真是大手笔！”
“有钱，有权，一看便是哪家大族的公子哥小姐来走后门了。”说着讽刺的话，眼神中却全都是羡慕。
哪能不羡慕，人家去拜师坐的是飞行器，灵兽。再不济，家中长辈御剑飞行带着前往。
哪像他们这些贫苦普通老百姓人家，家中全是泥腿子，唯独他一个独苗苗有幸踏上修行之路，全要靠他们自己。
“你说那上面的是哪家的公子。”
“看着像儋州的尉迟家？”有人突然插话，是一个过路的男修，估摸着和他们这群人一样，都是前往第一宗门拜师的。
有人插话，给了线索。
几人聊得更加火热，因为那儋州的尉迟家可不是小族。而是苍阑大陆上有名的第一世家，不仅仅是在凡人界有名，在修仙界同样有名。
家中有近十位金丹修士，二位元婴修士，一位化神。只要一位元婴便能称霸一方天地，何况他家还有二位，更是有一位化神大能坐镇后方。
这样的家族，可谓是苍阑大陆第一世家也不为过。自然也惹人眼球得很，传闻多多。
就比如最近传出来的那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澹洲的尉迟家要和金陵城玉家联姻。”
那人刚说完，另一人便忍不住反驳：“只是传闻，还不知真假，而且我听说谢家那边不放人。”
如果只是尉迟家，那还只是让人好奇。但一提到仙山之地雪岭谢家，现场人就没有一个不八卦。
毕竟当年那事闹得并不愉快。
谢家那位小子，在大雨天被扫地出门退婚的场景好多人瞧见。那叫一个狼狈，窝囊，凄惨。
都快成苍阑大陆第一笑话了。
“可不对，他们不愿意放人，玉家就会委曲求全？他们家可也不是好惹的，就那么一个女儿，怎么可能配那种废物。”
“你说得对，确实不会。这谢家也不是傻子，当然不会让那谢靖远和她联姻，而是换了个人，换成谢家小少爷与其联姻。
谢家那边也给出承诺，小少爷也会成为谢家继承人，玉家大小姐嫁进去待遇不变，往后玉家小姐
就是谢家主母。”
“不过，我听说玉家那边态度挺冷，似乎不大愿意。”
他刚一说完，另一个人连忙补充：“要是我，我也不愿意。谢家虽强，有仙人血脉，但这都多少代快百代了吧。
那血脉都稀薄成什么样。加上他们一族自认留有仙人之血，与他们这些凡人不同，不屑留与世间，在尘缘界根基薄弱，久居雪岭。
那地常年大雪，苦寒无比，玉家就那么一个宝贵女儿，还在金陵那种富饶之地长大，哪能送过去受苦。
所以我估计，玉家最后会和尉迟家达成联姻。”
听完他的分析，众人觉得有理，连忙点头。一群男人凑在一起，不是权，就是色。
刚说完这八卦，几人就立马转到那金陵城主之女玉荷身上。
“你们听说没？就是那玉家大小姐，真有那么好看？传说中的金陵第一美人？对了谢二，我记得你是雪岭之人，你见没见过那位玉大小姐。”
“应该是见过吧，毕竟她可是雪岭未来的主母，第一夫人。”被他突然问话的青年，便是脱离家族近十年隐姓埋名的谢靖远，曾经的谢家天才。
而这也是玉荷在文中的第一次出现，是活在他人口中。
第二次，是在剧情进入中期。
男主成功进入第一宗门，成为一名剑修，并结成金丹逐渐崭露头角时。
那是一次几大宗门和家族的联合历练，玉家的大小姐虽然没有拜入哪一个宗门，但因为是金陵城主之女，代表金陵城也在这场试炼中。
也是这场试炼，大小姐不小心和家里的师兄弟走散，学艺不精的她又倒霉误入万蛇窟，被一群妖蛇攻击。
无法反抗，只能等死。
就在这危险之际，隐姓埋名多年的男主突然出现，如英雄降临般救下她。
英雄救美，让大小姐芳心暗许的同时察觉出他是谁！竟然是她曾经抛弃嫌弃的废物谢靖远！这让大小姐极其不愿意相信，承认。救她的人怎么能是谢靖远，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居然有些动心。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眼光差，不愿意接受自己丢掉的人变得优秀，甚至光芒万丈。
所以，她打算无视他。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无视了他，那谢靖远也不在意。像是不认识她一样，救了一个陌生人，直接离开。
这样的态度，大小姐更接受不了。
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她发现谢靖远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人，一个比她温柔，美丽的女人。那个女人是谢靖远的青梅竹马，也是她一直对谢靖远不离不弃，一直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爱慕他。
这时候谢靖远也已经爱上她。
所有人都夸他们般配，骂她狗眼看人低，看她笑话。爱面子的大小姐不愿意让自己丢脸，只能狼狈逃回金陵城，独自黯然神伤。
这是她的一次出场，也是最后一次出场。因
为第二次出现，也是从他人口中出现。
在大小姐回金陵的不久后，她便因为心魔陷入无法修行的困局，甚至有入魔的可能。
城主爱女，但也爱民。
怕女儿造杀孽，便将其困在地宫，想着那一刻她想通便将她放出。只可惜，大小姐念头一直不通达。
这一关，就关了近四百年。
四百年过去，世间变化极大，男主谢靖远也从一个小小外门弟子变身为第一宗门太上长老，苍阑大陆第一剑修，第一强者。
曾经给过他难堪的人，也通通报复。现在只剩金陵城玉家，不是不想报复，而是玉家于他而言，太过无关紧要，早就忘得干净。
再想起玉家，是偶然一天路过金陵城。他低调习惯了，穿着一身简单不过的修士黑衣进入一间茶楼。
突然听到，茶楼里有人谈论玉家近况。这时才知，那玉家大小姐已死。
死在家中未出阁，死于心魔。
听说，是因为一个男人。
而那男人，是他。至此，关于大小姐的剧情全部结束.....
成化十六年，春，五月。
一间依山傍水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内，模样貌美的女人斜躺在贵妃椅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葡萄送进口中。
她惬意地看着不远处微风拂过的湖面，咬下葡萄，清甜的汁水进入口腔，柔软带着果香的果肉好吃地让她微微眯起眼睛。
随即嘴角露出一个淡笑，那笑明媚惬意，显然是心情不错。有前来传话的侍卫看到这幕，心里忐忑减少几分。
他们大小姐美是美，但就是脾气太不好。生得一副花容月貌，脾气却恶毒乖张。只要一点不合她的意，便要发脾气打人。
所以伺候她的人，都很是忐忑谨慎。
好在今天他来，大小姐心情似乎不错，也没有惩罚人。可当要开口时，还是犹犹豫豫，不敢开口。
毕竟，接下来要说的可是关于谢家之事。那是他们家大小姐原定的夫家，只不过大小姐一直不怎么喜欢那一家人。
以往，大小姐听到关于他们家的事，便要发火。可不说，家主那里也无法交代。
侍卫跪下，低着头不敢看榻上的美人道：“请小姐的安。”
他说着，传出动静。
帘子后，模糊不清的美人听见声音回眸，向他这边看来。或许是见他一个男人，像远山般的黛眉微微皱起，过了片刻后才不紧不慢道：“父亲让你来做什么？”
来人名叫十二，是她父亲身边的护卫。
也因为是父亲的人，貌美脾气却不好的美人才没有发火。
“回小姐话，谢小少爷求见。”
护卫说话间，视线微微上挑，瞥见那帘子后的美人，一身绫罗绸缎，头戴金钗，一件狐裘随意披在她腿间，遮住那双修长笔直的白皙双腿。
就算搁这一层帘子，容貌有些看不清，但单从那被湖风吹起的一角帘子后露出的纤纤玉足，十二瞬时红了耳尖。
他赶紧低头，害怕冒犯了她，要挨打。
可低下头，并不会因为看不见她便静下心。他们小姐生得极美，美到男人见了一眼便会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也是个男人，在城主府里待了许多年。见过他们小姐几次，但每多一次见面不代表她的美貌就会因为见的次数多了就少上几分，相反每次再见都是再一次惊艳。
他心中不免想到坊间流传的一句话，金陵城第一美人，非金陵城主之女不可。
十二觉得这句话错了，整个苍阑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有她们小姐这么漂亮的。不仅仅是金陵第一美人，而是苍阑第一美人。
这样的人，有骄傲跋扈的资本。

第90章
初夏，湖风不燥，吹动湖面荡起涟漪。本是清凉惬意的一个午后，却因为听到一个讨厌的名字，瞬间额头发胀。
“他来做什么？”
“一个蠢货。”
在听到那个她熟悉的姓氏称呼时，帘子后的美人立马坐直了身体。甚至因为激动，撩开白帘直面他来。
这样直接的美貌冲击，让十二一瞬愣住随后便是尴尬且羞赧地低下头。他想回答大小姐的话，但因为那一瞬的冲击慢了一拍。
再想回话，那坐直身的美人自己先开口了：“他不会要赖上我们家了吧？一家子泼皮！野蛮之人。”
“不愧是雪地来的疯子！”
“真是晦气。”对于自己有一个废物凡人未婚夫，金陵城主唯一的女儿L，活在蜜罐宠爱里长大的玉荷已经觉得很是丢脸，难堪。
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他，如今又来了一个小儿L子，谢靖安！那姓谢的一家人，怎么就那么执着，非她不可！
娘当年也真是的，交什么手帕交不好，非要交那样一个远嫁雪岭的人，将她订与那种人家的儿L子。
“去告诉父亲，我不嫁，我也不想见他。让他给我赶紧滚，蛮夷之地来的野东西，恶心死了。”身娇肉贵的大小姐，是倾一城之力被金银珠宝供养出来的娇娇儿L。
有一位城主父亲，又是独苗，自然是如珠如宝好生养着，自然而然也养成了一副嚣张跋扈的脾气。
见到不开心的，不顺心的便是撒泼发火。不顾及场合，也从不看人脸色，所有人都必须宠着她，顺着她。
而那些人，又看在她父亲的面上，总是对她多一份慈爱，这更加助长了她的火爆脾气。
一不顺心，便是摔摔打打，口中没个安静。大小姐发火了，众人战战兢兢，纷纷安静如鸡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自己做到什么惹了她，到时遭殃。
这让大小姐更气：“一个个跟死了吗？还不快来扶我，替我更衣，去见父亲。”
这是个修仙世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念一个口诀，便能换衣成功。轻轻抬手，一道灵力－射－出便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这没有完全取代封建制度那一套，毕竟这里不是人人都能成仙，也不是谁都运气好到能够拥有灵根。
好些人没灵根，断了修仙之路。便要找法子养活自己，替人做事，便是赚取生活费的一种办法。
就连那种有灵根，能修行的人，也会选择做一些小本生意。或者找一个大家族依靠，用工作赚修炼的灵石。所以，使唤仆人在这个世界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她骂着，立马有小丫头上前扶起软榻上的美人。
随后还没等她站稳，另一边帘子又被人撩起，进来一个模样端正秀丽的女子，来人二八模样，看着年轻脸上神情却很是沉稳。
穿着一套不同其他丫鬟侍女的淡青色裙衫，一眼便能让人知道她不是普通小丫头，而是可以修炼的女修，且
修为不低。
她上前想要扶美人，也是这时敏锐地察觉到大小姐身子烫得不像样子，微微泛着薄红。
她察觉到是什么，立马对外头候着的小丫头喊道：“快去取冰珠，小姐犯了炎症。”
那所谓的炎症，是一种火系毒素。这毒是大小姐出身便携带在身上的暗毒，听说是被人在娘胎里算计了。
大小姐出生后，金陵城主寻遍世间名医为其医治，都无法根除。
那炎症，时时刻刻待在小姐身体内。虽然不会危及生命，但容易影响人的心性，容易让宿主暴躁，易怒，发热头晕。
甚至严重些，会陷入狂躁发抖中。
无时无刻，不在躁郁。
而这也是，大小姐脾气不好的缘故。蓝溪扶着人让她重新躺回软榻上，想着这样她能舒服些，随即接过小丫鬟送上来的冰珠按在大小姐脖颈处。
那里纤细白皙，脆弱到仿佛一只手就能掐断。苍白病态中，又带着一丝粉红，那粉鲜嫩漂亮。
让蓝溪忍不住对其生出怜惜，多美多好的一个人儿L，怎么就糟了那么大的罪，得了这离不开人的炎症。
冰珠落下的那一瞬，软榻上的美人，微微吐出一口热气。过了片刻后，眉眼再次染上厌烦，随后一把推开蓝溪按在她脖颈处的手。
口中也不忘埋怨道：“真麻烦。”
她说着，又忍不住皱眉。炎症发作时，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让她焦躁的同时头也疼得厉害。
多数时候，一场炎症发作结束，便是她筋疲力尽之时，此刻就是如此。
美人额头冒着细碎香汗，她慵懒地躺在雪白软榻上，享受着蓝溪精心照顾。被推开，蓝溪也不生气。
她嘴角带着笑，脾气好道：“小姐，我替您穿衣。”因为炎症发热的缘故，玉荷的体温总是比一般人高。
自然也比一般人怕热，她穿的衣服都是特制。但那毒不是一般的毒，那些衣服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所以大多时候，她都是能少穿一点就少穿一点。
自然而然，这落在他人眼中就有些衣冠不整，不像是良家女。
此刻，领口大片雪白肌肤露出，那双修长白皙的腿也是不着寸缕，而那对玉足更是常年露着。
除了什么大日子，要见人，她才会穿上一双鞋。
先前已经整理过一遍了，但因为炎症的突然发生，有些整理好的地方已经松散，蓝溪只能重新弄。
在自己家里，玉荷从来不穿鞋。因着那病，父亲怜惜她便将府上所有地铺上一层软毯，玉荷走在上面从不觉难受。
而过长的裙摆也能遮住她那双不能让男人见的脚。整理好衣服，玉荷便被搀扶着往外院走。
边走，脸上表情更臭，显然还在气那谢家之事。对于身娇肉贵的玉大小姐，雪岭那种鬼地方，她是一刻也不远去。
“父亲也真是的，直接回绝了便是，还要请我来！”
人未到，声先来。
这声音一听，便是自家那嚣张跋扈的女儿L。模样苍老的年长男人，摇着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笑意。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出两秒，一处拐角，便走出一模样娇媚的美人。她提着裙摆，脸上带着怒气，不像是来见父亲，倒像是来兴师问罪。
那提着粉色裙摆落着纤细脖颈的美人，左瞧瞧右瞧瞧，等找到了人。
她便压着眉，瞪向那鹤发慈爱的老人。那是她的父亲，金陵城主，一个近千岁的老人。
她是他的独女，也是他的老来女。自然是更加的疼爱，也让她更加骄纵。
“你想气死你娃吗？”
“你怎的就不盼着我好。”一见到父亲，大小姐脾气更大了。
“非要让那人进来，那是个什么东西。又蠢又没用，和他在一起，我还要去那破地方，我才不要！”
像是气急了，大小姐脖颈处又泛起薄红。那红，在她雪白皮肤上如朵朵粉莲绽放，美艳不可方物。
与此同时，大小姐也不忘撒泼，她拿起一旁的花瓶就往地上砸。
“我说了，我不愿意！”
“你要逼我，我就离家出走，去姨母家住，到时你求我也不会回来。”她永远都是这样，有恃无恐。
可这一次，那对她一向慈爱的老人却不为所动。甚至一直沉默，没有看她。
这让被宠着长大的玉荷，很是不爽，不爽的同时心里更加难受。她觉得父亲不爱她了，竟然敢无动于衷。他怎么能无动于衷，他以往最疼她。
被无视的愤怒，逐渐被委屈取代。
眼见她要掉眼泪，那慈爱的老者这时妥协了，他招招手，示意自己的女儿L过来。
见他动作，又愤怒又委屈的美人总算压下泪意。随后一脸不爽地走到老者身边：“干吗。”
明明知道要做什么，要说什么。但她还是坏脾气的，来了这样一句。
对她的秉性脾气，最是了解的老者。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他看着女儿L微红的脸颊皮肤，示意跟在她身后不远的蓝溪上前为其冰敷。
而最会察言观色的蓝溪很快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随即拿着特制带着药性的冰珠来到自家小姐身边，替她敷药。
冰珠，不止可以敷在脖颈，其他地方也可以。多数时候，都是哪里严重敷在哪里。
此刻，虽然也是脖颈。
但这里有男人，不仅仅是她的父亲，还有几个外男，家里的护卫，所以敷在脖颈不妥，最后蓝溪选择敷在她手心。
等蓝溪做好一切，那坐在椅子上的白发老者，才不紧不慢道：“听爹爹的话，爹爹不会害你，嫁到雪岭谢家对你体内的炎毒有压制效果。”
“况且雪岭谢家，行事作风还算端正，人也简单，嫁过去定不会叫你委屈。”这是他唯一的孩子，又是他妻子十月怀胎难产生下的孩子，他又怎么可能不爱？
“我不！我才不要嫁给那种废物。”听了父亲的话，玉荷更加不乐意：“我不需要他们姓谢的给我解毒，我可以用冰珠，反正从小到大就是用这个！也没什么副作用，不换。”

第91章
“我不要，我不要。”
“你要敢私自给我做主，我就闹得你不得安生。”一直得不到回应，大小姐也耍起了无赖。
说着，又要拿桌子上的书籍开始砸人。
这副撒泼蛮横的模样，落在白发老者眼中就是自家小儿胡闹。他微微抬手，轻敲红木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最后又被无奈怜惜取代。
他又怎么会不想顺了自己女儿的意，但他这个女儿，生来命苦，因他在外树敌太多，在娘胎里时遭了大难被奸人下药。
没要她性命，不是因为心有善意。相反，那人心思狠毒，下的是那种让人生不如死的奇毒。
也根本无法根除，时时刻刻都在折磨她的身心。严重时，痛苦到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总不可能看她在这苦楚里挣扎一生。好在遍寻天下名医多年，不是一无所获。
冰克火，雪岭谢家长子便是冰灵根。而他家又流有上仙血脉，那血脉里的纯净之气可净化她体内毒素。
自然与他家结合最为合适。
而他也明白，自家女儿为什么一直抗拒嫁到雪岭谢家的缘故，因为儋州尉迟家的那位长子。
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喜欢，仅仅因为那位最有可能成为苍阑之主。
他女儿对权力的追求，比他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老父亲还要痴迷执着。
如果说，她追求名利是为了大展宏图，想要成为一方强者。那他这个老父亲，还可以在背后帮她一把，但很可惜，他这个女儿没那么大的志向，也没那个能力。
她灵根虽纯，却因为体内炎毒和心性缘故。成仙已无可能，最大的成就便是金丹。
所以她追求名利，纯粹是觉得苍阑第一夫人这个名头好听。可以让她在那群同门第人家的小姐姑娘圈子里出尽风头，在高高在上，作威作福。
就这么一个心性，嫁进那样一个庞大，关系复杂，人员杂乱的人家，迟早被人吃干抹净。
他对自己的女儿实在是太过了解，他知道她受不得那个苦，也明白她没那个脑子斤斤计较，步步为营。
到时候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谢家不纳妾，男子只娶一位夫人。他们也敢对天道立誓，修仙之人最怕这些因果，他们敢，便是一生之诺。
而尉迟家不行，左一通房，右一妾室。一个公子，便有二四位夫人，其他的丫鬟美人更是不计其数。
这长房，一房二房算下来，一个尉迟家嫡系就有上百号人。不算那些偏门旁支，整个尉迟家沾亲带故便有上千人。
这样的人家，人多眼杂，嫁进去一日风光，往后有的是她罪受。
而她看上的偏偏又是那位长子，作为尉迟家未来的继承人，这个儿子一定会像他的父辈一样，娶一堆领地、城主的女儿，用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他太了解那个家族，不像是修仙世家，一
门心思往上去。倒像是凡人界的皇家，只想争权夺利，控制整个苍阑大陆。
如今，他们家的手已经伸去各大宗门。只等那位长子进入第一宗门，拜入道祖门下，待学成这天下便是尉迟家的天下。
这样人家养出来的儿子可不会是什么痴情种，心机太重，城府极深，不适合她。
他女儿虽然美，美的世间少有。但男人这种生物，最是薄情寡恩，他们不会在一个女人身上停留太久，更不会永远爱一个女人。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得到了就会不珍惜，他迟早会腻，腻了便是她的凄苦开始。
所以，他不可能放自己的女儿入那种人家。老者叹息，看着脸色不好的女儿，无奈开口道：“自古婚姻大事，多为父母做主。你的婚姻，也应该如此。”
“谢家那小公子，已经在外院候着，待会隔着珠帘见上一面。再过明年六月，将你们的婚期订上一订。”
他话刚一出口，玉荷便猛地将桌子上的书籍摔在地上。随即，是更多的怒气向上涌来。
热得她头晕脑胀，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团火包裹其中。那些火，烧得她皮肤发红，身子发虚，一时竟然让她站不稳：“我不要和那谢家有关系。”
“您明知我不喜谢家，你也明知我想入尉迟家。他家也让人来说媒，你怎么就是不愿意。你如若真为我好，就该同意！”
她实在是太气了，气得有些难以忍受。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远嫁雪岭，而江左柳家的女儿，柳二小姐，柳瑟瑟会嫁到尉迟家，比她高上一等。
她便气得浑身骨头疼。
大小姐高傲自大惯了，绝不愿意自己比人低一等。加上柳瑟瑟与她自幼关系不好，事事都要和她争一争，抢一抢，比一比。
所以，婚姻这事也一样。
她绝不能比她嫁得低，也绝不要让人看她笑话。可她父亲不理解，也不妥协。
这让大小姐，气得火气攻心，差一点就吐出鲜血。好在这时，蓝溪察觉出她情绪异常，连忙握紧她的手，将冰珠按在她手心。冰凉带着药性的珠子贴在她皮肤上，很快被她吸收。漂亮的美人这才冷静一瞬，可很快，她便更气，脸上表情也更加凶狠。
“我不去，要见你自己去见。”
“要嫁，你替我嫁。”
“哼！”发完火，大小姐不管不顾直接转身往后院走。她才不要去见那谢家来的小子，一个穷乡僻壤来的蠢东西，他也配。
“你们也别跟着我，一群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滚！给我滚！”她总是这样喜怒无常，身边伺候的人虽然害怕，但大多都已经习惯。
这时，纷纷低着头听话站在原地不动。
就连蓝溪，也被她制止。
“蓝溪你也一样，不许跟来。”她压着眉，眼中闪过火光。娇－喘夹杂着怒骂，莫名让人口干舌燥。
几名在花园里当值的护卫，见着这幕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那美人不自知，只一个劲让丫头小厮站好，自己穿着松松垮垮的衣裙往湖中心小亭子里走。
她不爱穿鞋，也因这炎毒，身上喜欢戴些白冰种玉器，与银色配饰。修长白皙的脖颈间，戴着一银圈，银圈正中吊着一做工精细的平安锁，平安锁下面又是二个小铃铛。
一步一动，一步一响。
两处手腕，各种上好玉器，就连脚踝处也是。这时正是初夏，天气晴朗，风吹草动，吹起独行在莲花池中心木桥上的美人裙摆。
不远处，湖面突然跳起一金色小鱼。
圆滚滚，胖嘟嘟的身体往岸边扑通。那走在桥上的美人被鱼儿吸引目光，随即便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还气个半死的美人，立马蹲下身。
她跪坐在木桥上，抚摸着水面金色小鱼，小鱼像是有思想一般，在被美人触碰时，主动贴上来，很是亲昵。
在美人耐心耗尽之时，小鱼立马从嘴中吐出一封信，那信浮在水面。
玉荷从水中拿起那封信，信在脱离水面那一刻，自动变干。她看着印着尉迟家徽章的信封，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她撕开信封，拿出纸张，在初夏的莲花池内观看。或许是太阳太过耀眼，也或许是莲花池风太大，她将纸张举过头顶，仰着头仔细观看。
只见上面写着：[某与家父已经动身，大约还要二日便能抵达玄灵宗，到时会路过金陵在锁泊山停留一日，不知玉娘可有闲。
玉娘，又安康否。]
纸张上并无多少内容，但都透露出一个意思，那就是尉迟洲想她了。
这让玉荷很是高兴，她虽不喜欢尉迟洲，可柳瑟瑟喜欢他。只要能让柳瑟瑟不高兴，她便开心。
谁让她，敢骂她坏话。
骂她轻度浪－荡，骂她勾引男人！
玉荷是个爱记仇的，她绝不会让那顿骂白挨。所以，她要让柳瑟瑟吃爱情的苦，让她付出代价。
而这纸张上的内容取悦了她。
玉荷知道自己父亲的顾虑，也知道尉迟家不是个良配，如若和他在一起，往后可能陷入的困局。
但她不在乎，反正她也不喜欢尉迟洲，只要能气到柳瑟瑟她就开心。
所以，在看完纸张上的内容时。
玉荷立马捏了一个口诀，变出一套文房四宝，她将纸张铺在桥面，不顾裙摆被风吹进湖水中打湿，低着头用毛笔写着什么。
思来想去，她只写了一句话。
[郎君，是想玉娘了吗？]
对于勾引男人这种下做事，高傲的大小姐一向不愿意干。如果这次不是为了把柳瑟瑟气哭，她也不会忍着脾气在这里和人虚情假意。
写完之后，她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得不得了后，才将它放入湖水中。
随后，金色的小鱼像是感应到什么。将纸张吞下，沉入湖底，消失不见。
大概是去送信了吧。
玉荷这样想着，便打算起身离开，可也是这时那下去的小鱼又浮上来。
再次吐出，一个信封。
还是尉迟家，玉荷打开发现是一个地址。是锁泊山下的一个茶楼，他约她两日后在那里见面。

第92章
初夏时节，树木茂盛，柳树成荫。
距离金陵城不远五十里开外，一座名叫锁泊山的山脚下近日热闹非凡。特别是一间草棚茶馆内，今日格外多人。
有附近劳作结束后经过这里的农户，想要进入讨一杯茶解一下渴休息，但发现根本没有位置。
那小二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搭理他们。有年轻的小子，不懂这是怎么了。
发出抱怨，感慨。
那年长一些的老农听后笑道：“近些日子，这里估计是有的忙了，讨茶是不成了。”
听了老者的话，那年纪轻的小子立马皱眉问：“这又不是过年过节，咱这地儿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人？而且打扮还那么怪异，不像是什么生意人，倒像是修士。”在说到最后一句时，那年轻小子立马压下声音。
生怕一不小心，祸从口出，得罪那位心胸狭隘之人。
有人附和：“是啊，阿公，又不是什么节日，哪里来的那么多人，多到有些离谱。”
“不对！是修士。可如果是修士，那就更奇怪，咱们这地方可没有什么地宝天通，往年都没什么人经过。”
几个年轻的，左一言又一句，问得那老头哈哈大笑。他摇着头，笑言：“你们还是太小，不清楚其中的关窍。”
“咱们这虽然偏，但却是一条通往玄灵宗的必经之路。”
年轻小子：“这我知道，可往年也没有这么多修士。”
老者回：“那是因为今年不同往日，再过半月有余，便是玄灵宗四十年一次的收徒大典。”
“这些修士，都是赶过去想要拜师学艺的。”
“原来如此。”几个小儿点头，纷纷回头看，露出羡慕眼神。谁人不想成仙，谁人又不想长生。
在他们不远，茶棚内。
几个灰袍道士模样打扮的男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突然说到兴起，有人哈哈大笑。
这些人都是一些散修。
比不得隔壁另一桌表情严肃，几名黑衣修士坐在一起，喝茶谈话，看着统一的服饰，估摸着是用一族，不同家的人。
族中有修行之法，但比不得玄灵宗。所以，同辈子弟一同前往。
这种被家族寄予厚望的修士，大多严肃正经，有着一颗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所以，无法做到另一桌那一群灰衣修士的洒脱自在。
他们这群散修，都是前来碰一碰运气。不成功，哪来的回哪里去得了。
“你们是不知道，那血煞宗的魔女万凤玲，那叫一个漂亮。生得花容月貌，闭月羞花。”
“迷的那同悲山的和尚，为她下圣山，只可惜那和尚痴心怕是要错付了。”
“何以见得？”有人不解地追问。
“还能有什么事儿，那万凤玲魔女一个，最会玩弄男人心。她去勾引那和尚，也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气同悲山那群老和尚。所以才说，这和尚是可怜了。为她一个
妖女，放弃苦修多年的佛法。”
“最后惨遭抛弃。”
几人纷纷唏嘘不已，都为那和尚感慨。突然有一男人吊儿郎当问道：“那万凤玲就那么美，勾的和尚也要还俗？”
来人是一位衣着光鲜亮丽的公子哥，穿金戴银，手上拿着一把折扇，身后跟着两个家仆。
他凑到几名灰衣散修身边，笑着问：“我倒是听说，那万凤玲，生得倾国倾城，比当年隋圣夫人还要美上几分。”
“这样的女子，如果要勾引各位，想必也是难以招架。”他说完，全场大笑，包括他自己。
听到他的话，几名灰衣散修连忙点头笑道：“那确实是。”
男人吗，不就那点事。
爱美人也不是啥丢脸的事，说着说着，这话题就转到了那家仙子最美之上。
“万圣宫的月凝仙子清冷脱俗。”
“长峰山的秀玉仙子，温柔貌美。”
“药谷碧云仙子，那才叫天生丽质，冰肌玉骨。”
“丰都鬼城内的鬼尊之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我觉得那秀玉仙子最美！”
“哪里哪里，是月凝仙子。”
“不对不对，要我说还得是鬼尊之妹。”
“你这也不对，要我说呀！还得是那血煞宗的万凤玲。”几人争论不休，越吵越凶。
那挑起话头的男子，笑而不语。突地他视线看到角落里一安静喝茶的灰袍青年，那人眉眼清冷，气质如松。
就算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灰衣，坐在人群内，隐如尘烟。但那通身的气度，还是让人察觉出他的不一样。
这人，不对劲。起码，不该是一名普通的散修。
那锦衣华服的公子，弯了眉眼，突地点名道：“这位道友怎的不说话？”
“你看我们大家都说了心底认为最漂亮之人，你也说一个吧。”
他自来熟得很，一点都不觉得打扰别人喝茶不礼貌。那被点名的灰袍青年，听到声，也不抬头，自顾自地喝茶泡茶。
见他不说话，那公子皱眉，刚要开口。那灰袍青年身边的散修，倒是先开口了：“对呀！谢二。”
“我还未曾听你说过哪家女郎漂亮，那西村妹子们一阶凡女，确实比不得那些仙家女儿。来来来，你看不上她们，不愿娶妻，总不会看不上她们。”
“快说，说一个给兄弟听一听。”说话的男人名叫李大勇，原是一名铁匠，住在西村。后有幸结识一位散修，入了修行之门。
而他与谢二的认识，话长也话断。十年前谢二从外乡搬来西村，与他成了邻居，又都是修行之人，自然便比旁人多了一丝联系。
说不上关系多好，但那么多年的相处下来，总会有些不一样。起码李大勇是把谢二当作了好兄弟，这次去玄清宗拜师都是一起结伴而行。
他的搭话，让青年皱眉。
那些人的视线又都停留在他身上，像是非
要逼出一个姓名。眼见逃避不了，非要说出一个人的名字。
谢二却想到了一个不该想的人，那个藏在珠帘后赶他走的女人，玉家的小姐。
一想到那人，青年脸色便开始发白。随即，压下不该有的情绪，片刻后才道：“未曾见过，不知谁美谁丑。”
他喝下最后一口茶，便不再言语。
他这话，倒是让其他人有些震惊。这修仙之人，哪有不了解这几个仙子的。
怕不是在骗他们？
多数人心中都是这么想，就连李大勇也是。可当他们要说话时，头顶飞过一大船模样的飞舟。
那飞舟大得遮天蔽日。
驶过去的那一瞬，整个茶楼都陷入黑暗。只等它飞过，才重新出现光明。
“我的个老天爷！”
“那玩意，是有多大。”
“好像是尉迟家的飞舟，也难怪那么大的手笔。”
众人纷纷猜测，自然也就忘了先前怀疑的事。这时思绪都被那艘大船，以及被尉迟家的八卦取代。
比如，哪位长子会与哪家的姑娘联姻。是贺州的徐思思，还是江左的柳瑟瑟，要不就是归墟领地的李家翁主。
“你们没听说吗？还有一个金陵玉家，最近不时传闻两家要联姻。”
“不过听说玉家态度挺冷，加上那玉家的小姐脾气不好，是个凶悍之人，那尉迟家的主母也有些不大愿意。”
“那玉家的小姐哪里是凶悍，简直就是几千年难得一见的毒妇。不求她与那雪岭谢家的长公子共患难，只求她别折磨人家。不愿嫁退了便是，她偏偏不，要使劲羞辱一番，在大雨天将其赶走。”
“是啊，简直毒妇。”
“让她去做主母，以后尉迟家的后宅可不安宁。”说完，几人又在一起笑。
这次就连远处几桌子的人，也在笑。毕竟，雪岭谢家与金陵玉家的笑话，当初可是闹得人尽皆知。
聊完这八卦，话题本该结束。
可也是这时，一名浪荡的男人突然道：“你们听说没？就是那玉家大小姐，真有那么好看？传说中的金陵第一美人？”
“这我哪知道，那玉家的小姐比凡人界那些闺阁小姐养得还要神秘。不像其他小姐，多多少少会参加一些集会，留下画像。”
“那位，是什么也没有，只听过这么一个名头。谁知是不是那金陵城主见女儿名声扫地，想要用美貌替她挽回点什么。所以这貌美估计要大打折扣，比不得那些留下过画像的仙子。”
“有理，但我还是好奇。”
“话说咱们着，有见过那位小姐的兄弟吗？有的话，快出来说说，小弟我想听。”
那人说着，提醒了李大勇，他可记得谢二是雪岭之人。既然是那地的人，应该是见过的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那李大勇又一次看向谢二，笑道：“兄弟，我可记得你是雪岭之人，你见没见过那位玉大小姐。”
“应该是见过吧，毕竟她可是你们雪岭谢家未来的主母，第一夫人。”而被他突然问话的青年，正是脱离家族隐姓埋名近十年的谢靖远。
此刻，再听到那个人的名字。青年的内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他该说什么，说自己便是谢靖远，还是她生得确实美。
本应该是一句话的事，可不知怎么他就是说不出口，也觉不该。
恰也是这时，从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马车，停在茶馆门前。那马车奢华至极，不像普通富裕人家能用得起，像是什么大族人家。
左右丫鬟护卫便有数十个。
还未感慨完马车的繁华，就见那轿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撩起，只见里头走出一白裙银饰的女子。
那女子戴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容貌，却一点不妨碍众人从她身上看到倾城之姿。是个遮住面额，也能让人知道貌美的女子。所以，这是哪里来的美人？
察觉到那些人异样打量的眼神，蓝溪微微皱眉，她扶住自家大小姐的手，小声提醒道：“小姐，当心。”

第93章
美人风姿绰约，身姿曼妙，一举一动间便是华光溢彩，美得不可方物。
所以，这样娇贵的人儿又怎么会来这稻草搭建起来的茶楼？她该去那种雕梁画栋的空中楼阁，再不济也该去那凡人界繁华城池中的仙家茶楼。
难道也是要去玄灵宗拜师修仙的那家小姐，或者领主之女？这是，看到这里的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因那美人光左右仆从就有十余人，加之穿着打扮实在是有够奢华。那身上的白裙好似南部善洲特有的水云纱，听说是海底鲛人用泪织成。
每年产量极低，特供给那几位城主，领主的夫人小姐。这美人虽看不见容貌，但看身姿也能让人知道是个年岁不大的闺阁小姐。
所以，是哪家的小姐？
又或者哪家的翁主？
身边跟着的侍卫侍女，看着也不像普通人，像是修士，而且品级不低。
所以，这美人儿不仅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还是极其受宠的千金小姐。
“生得这般美？该是有名有姓，怎的没听说过？”有人窃窃私语，与好友闲聊。
而另一边。
那被注视的美人，在察觉那些人眼光时，瞬间皱起眉。随即又看到这破草堆搭建起来的茶楼，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厌恶。
美人儿，想要发火。
眼见小姐情绪不对，蓝溪眼疾手快地将冰珠按在美人手腕处，立马小声道：“小姐，不可。”
她的话以及冰珠的作用，提醒了美人今日不同往日。她父亲不同意她与尉迟家的婚事，自然也不愿意她们两人见面。
今日能来，还要多亏她的谎言。
她说城南胭脂铺，今日新来了一些南国料子和水粉。她想去瞧瞧，托了这个谎，她才能出府。
所以，她要低调。
她不怕这些外人，也不在意这些外人的看法，但她在意自己的父亲。
那位白发苍苍，却格外疼爱她的老者。虽然她经常在他面前使坏，发脾气，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敬爱他。她很爱，是这世间她最在意之人。
父母爱子，子易爱父母。
她不是个好孩子，也不是个能让他面上有光的孩子。却也不想，让他过多担心，为她操心过度。
但要大小姐委屈自己也有些不可能，所以她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瞒着他。
不让他知道，他便不会担心。
这法子虽然蠢，但有用就行。
所以，大小姐忍下了怒骂。
她握紧蓝溪的手，被搀扶着下马车。那尉迟家的公子，也真是个讨人厌的，哪里不能幽会，偏偏选在这么个地方。
人多眼杂，还破旧。
那堆修士打量的视线，恼人，也让她心烦。一眼，就让她想要骂句蠢货。
但因为不能暴露身份，她只能低调行事。可她已经低调，那些人的视线还是落在她身上。
并且，只
多不少。
白鞋踩入青草地，虽不见泥泞，但还是叫那金枝玉叶的小姐皱起眉。
她嫌这地不够软，硌脚，也嫌这地脏，让她不舒心。那火气，又噌噌往上涨，让她不得不握紧蓝溪的手。
强忍着恶心嫌弃，做了许多心理准备，她才艰难下了马车。
这时，美人儿脸色已经差到极点。
她想抱怨，却在抬头之际，不远处突然小跑过来一个男人。那男人穿着一身干练劲装，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像是个剑客打扮，但嬉皮笑脸，没一点侠客傲气，脸上都是讨好。
他上前，先是抱拳行礼。
随后见美人没有抗拒，才低着声恭敬道：“见过小姐，公子已经等候多时。”
那一句等候多时，让玉荷皱起的眉才有些松懈。她可不愿意等男人，就算是世间少有的天之骄子，她也不愿意。
而天之骄子等她，让她顿觉有面子。她可是听说，那江左的柳瑟瑟想要约见一次尉迟洲，可要花上半年之久，有时半年也见不到一面。
而她，想见就见。而且还是，对方求着见她。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没什么大目标，也没什么大思想。
她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开心。
反正女子都要嫁人，她也要。既然都是嫁，那她为什么不嫁最好？
与尉迟洲私交，不仅仅是为了气柳瑟瑟，也有他很强的缘故。人都慕强，她玉荷也不例外。
所以，美人高昂下巴，骄矜点头。那贴身伺候的侍女，才道：“小哥，带路吧。”
高傲的美人，不屑与下人多言。多数时候，都是蓝溪代为传话。自然，这次也一样...
“原是那家的小姐，来这和男子偷偷幽会。”这是个修仙世界，人耳聪目明，只要想听，不管离得多远都能听清。
那一群人，就见侍女回完话，便被那握着剑的修士带着往里走。似乎是去后院，那茶馆人家的后院还有一座凉亭。
那座凉亭在小池塘中心，又和这里搁着些芦苇，掩人耳目，倒确实是个有情人幽会的好去处。
众人心中猜测，露出了然之色。
离得近了，美人儿容貌更盛。近乎雪白的肌肤，身姿纤细，一双满含秋水的眸，眸光潋滟，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突然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吹开女人脸上白纱，露出一角。
好一个，倾城又倾国的美人。
美到让人失语，竟然一时让人没有反应过来，刹那间整个茶楼都静了声。
面纱被风刮起，美人蹙眉想要发火。那紧紧跟在她身边的侍女，连忙用手遮挡，随即小声宽慰道：“小姐，当心被风沙迷了眼。”
茶楼不大，几人走几步便能穿过。想发火的人，没了生气的源头，自然也不会再发火。
玉荷压下心底不爽，沉默地跟几人往前...
而另一边，茶楼内。
眼见那美人走远，
安静的茶楼再次陷入人声鼎沸。随即那群多话的灰袍修士中，有人对朋友道：“那位小姐，生得可真是貌美。”
何止是貌美，简直就是人间难得一见。比起那些他们先前谈论过的仙子们也不为过，甚至是更胜一筹。
可当真这么漂亮，又怎么会籍籍无名？几人心中闪过疑惑，但更多的还是八卦。
他们好奇，这娇小姐来这穷乡僻壤里做什么。这可不是什么千金小姐爱来的地方，就算是要去玄灵宗拜师也不该在这里停留。
加之刚刚他们听见是来和某个公子相会，心中难免闪过一些卑劣想法。
“啧啧啧，这道友是有多好的命，才会让那样的金贵人儿看上。”那人话里带着羡慕和酸意，怎么能不酸，那可是大族之女。
是位金枝玉叶，配谁不是配，嫁谁不能嫁。被她看上，那人当真是几百年修来的福气。
而且，那美人生得可真是美。比那所谓美人榜上的美人还要美上几分。
那说话的男人不是没听到那句“我家公子已经等候多时”只是他觉得能在这里见面。想必是家中不同意，有缘由，不是女方便是男方。
这女方宝马香车，不差钱权，自然不会是女方的问题。所以是男方，男方家权势低了，配不上女方，所以女方家中不愿，才会在郊外见面。
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怎么这般单纯，与那低人一等的男子走在一起。
那不知名的男子，也是好命。
被这样的美人瞧上，还愿为他来这破草屋。这不是那灰衣修士一人的想法，而是茶楼内近三四十号人的想法，其中有女修也有男修。
都在猜测那不知名的美人是谁？是哪家的小姐？那美人儿看着也不像个会舞刀弄剑的，估摸着家里是把她当娇娇养。
所以，是个单纯担不起事的美人。
有人好奇，她是谁。
便聚在一起猜测：“我见过那江左柳家的女儿，不是那位小姐。”
“莫家的翁主？”有人道。
刚一出口，便被另一人反驳：“那莫家所处塞北，家中女儿多为英姿飒爽，个个是顶尖的兵家。不似这样娇娇娘，所以一定不是。”
“那通州的王家小姐？”
“还是雪岭仙山谢家的姑娘？”
“再不济，总不该是一个妖女？看那通身的华贵气度，一定是个大家族的小姐。”
“生的可真是美，美得让我惭愧，不敢多看。”
那站着的锦衣公子听到这话，一拍折扇，笑着打趣道：“不敢多看，道友也看了不少眼。”
那话，着实是逗笑了在场几人。
那被取笑了的灰袍散修，也不生气，只道：“我这坦言倒成了过错，我就不信，道友不觉羞愧。”
“有道是人人都爱美人，我亦如此，怎会羞愧。最多就是美人太过耀眼，让某觉得难以拥有，痛心罢了。”那公子继续笑着。
他刚一说完，那被他取笑的灰袍修士便大笑道：“你个公子，真是个泼皮。”
“尔等都是想美人是哪家的千金，你倒好想到了拥有上去。”
“某胆大包天。”他继续回。
那灰袍修士还想继续，却突地听那华服公子道：“我倒是知道这小姐，是哪家的千金。”

第94章
“某倒是猜出了，她是哪家的小姐。”随着那锦衣公子一摇折扇，一个姓氏从他口中吐出：“那位小姐姓玉，名荷。”
“乃金陵玉家女。”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随即便是一声高过一声的不信。
“她怎么会是玉家的姑娘？道友莫不是在胡扯。”这次说话的不是那群灰衣散修，而是那坐在他们邻桌，那群黑衣修士其中的一个年轻姑娘，就像是无法接受般瞪大双眼。
直直看向那锦衣公子。
被驳了面子，锦衣公子也不生气，摇着折扇回：“某从不说假话。那女子，确实是金陵玉家小姐。”
“你见过？还是认识？”
“怎的，随便说人家坏话。”那小女修皱眉怒怼，在苍阑大陆许多人眼中，那金陵城城主独女，虽然出身矜贵，但却不是个好人。
傲慢，固执，凶狠，野蛮。
是个有娘身没娘养的恶人。
那样的美人儿L，像是天仙下凡，所以怎么能和那种恶毒的女人牵扯上关系？
在小女修眼中，说她是玉家女儿L，就是在羞辱她。所以，她很生气，生气到有些忘记出家门时，家中长辈对她们的叮嘱，切勿与人发生口舌之争，就算有气，也要忍，忍到去了玄灵宗，过了拜师大典之后才报复。
何况是现在，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美人儿L。她刚说完，身边年长一些的男子便出声呵斥：“闭嘴。”
这声呵斥，让她回了神，也熄了火。但点起了另一群修士的热情。
“是啊，那女修说得没错。那样的人儿L，怎会是金陵玉家那个泼妇。”
“就是就是，道友一定是在说笑。”
“你说那美人是血煞宗的万凤玲，我还信。但你要说她是金陵玉家的小姐，我们是万万不信。”
几人左一言右一语，很快便将那黑衣修士呵斥妹妹的声音盖过。
听了他们反驳的话，那锦衣公子也不恼。只笑着摇头晃脑，悠闲自在，像是胸有成竹一般道：“不信，那我便给大家分析分析。”
“你看，我们现在处于何地？锁泊山，山脚下，这地离那金陵城只有不到五十里。那美人只坐了撵轿，也是轻装上路，一看便是离了近。”
“如若是要去玄灵宗拜师绝不是这一辆小小马车，再则这小姐生得貌美矜贵，一看便是被家中长辈如珠如宝疼爱长大，这样的女儿L送去玄灵宗，家中竟然无一人陪同，这不合理。”
“所以这小姐，不是去拜师，而是另有隐情...”他说的哪里有隐情是什么，已经显而易见。
紧接着他又道：“那小姐一看便不是普通世家能够供养得出来，所以得是位城主之女，离这里最近的便是金陵城。”
“你这话听着有理，但未免太过牵强。总不能因为离得近，就是那小姐。谁知道那马儿L，是不是普通的马，如果是个神驹，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又怎么会又
路程太远。”
有人还想争论，那锦衣公子立马出声：“道友别急，先让某说完。”
随即，那公子又开始分析：“最近都说那尉迟家长子和玉家大小姐要联姻，既然有这传言，那便不会空穴来风。”
“刚刚头顶那飞舟，是尉迟家的手笔。他们刚到，那小姐便也到了。你们不觉得太过凑巧？”
“传言又道，玉家与尉迟家长辈不睦，不同意这门婚事，这可不就要偷偷见面。”
他的话有理，每一句都让人信服。就连那一直想要反驳，但因自家兄长眼神威胁不敢开口的小女修，都有点信了。
可如果真是那样，那这也太荒唐。那生得花容月貌的小姐，怎么会是那样一个心思恶毒卑劣之人。
听说，她还老是折磨府内奴仆，不把她们当人，不是打就是骂，怎就是一个疯子。
“如若不信，我还有可说的点。比如，那尉迟家的长子行事稳重，自幼被当作继承人教养，不说风光霁月，也可说与光同尘，这样的男儿L又怎么会娶一个毒妇？他总该有所求，为名为利，还是为美人？”
余下的话不用说完，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那锦衣公子想说，那玉家小姐那么差的名声，娶回去很难服众，到时别说给他助力，将他拖下水都有可能。
既如此那位心机深沉的尉迟家长子为了什么？总不该是脑袋发热。
显然绝对不是，他一定是真的喜欢那位小姐，才会在家中父母不同意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前往玉家求娶。那玉家女儿L，民声一向不好。能传出这么个名声，估计本人确实有些瑕疵，那便不是因才情而在一起，便只有那金陵第一美人的缘由。
自古英雄配美人，男人又怎么会不爱美人。就算恶毒顽劣了一些，那也是美人。何况那玉家小姐不单单是美人那么简单，而是世间少有的美人。
“往年听那倾国倾城之言，总觉是在说鬼话，如今见那玉家小姐，只道这话不假。”有人感慨，而那人显然是信了那锦衣公子的分析。
当然也有人不信，只不过因他说得实在是有理，有理到他们这些不信的人都无法反驳。
只能沉默喝茶，突地那几个不信之人其中一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看向李大勇身侧的灰袍修士。
“我记得这位道友是姓谢，是雪岭人士。不说与谢家有关系，但一定是久居那地，那位玉家小姐与雪岭谢家定亲多年，雪岭可有什么人见过，又或者留下过什么画像？”
“再者，道友可识的那玉家女儿L。她生得当真那般美，是那位小姐。”他的话，提醒了李大勇。
他一拍大腿，激动道：“对啊！我怎么把兄弟你忘了！快说说，那小姐是不是玉家姑娘。”
顿时一群人的视线，再次落回谢二身上。他喝茶的动作不变，却只道：“未曾见过，不知。”
青年神情冷漠，眉眼疏离。
因为，那女子确实是她。那个自幼与他有婚约的玉家小姐，也是在他落难之时强行退婚的女子。
明明只要一担雾凇就能救他，可她却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前尘往事，本该放下。
修行之人，也不能太计较过往，那会让他生出心魔。谢靖远摇头，又道：“我虽是雪岭之人，但雪岭之大，冰封千里，与主家隔得很远。”
“确实，不曾见过。”
怎么能见过，她自幼嫌弃雪岭苦寒，别说去就连他们来金陵，见上一面都难。往年他只以为她小女儿L心性，害羞。后来才得知是嫌弃，厌憎.
他的话...是假。
但李大勇是个粗人，观察不到那么仔细只道：“这可真不凑巧，我兄弟也没见过。”
“这外地的没见过，本地的应该是？咱们去问问那店小二，这锁泊山离那金陵城只有三十几里，离得近估摸着应该见过。”
可哪知，小二却道：“咱虽是金陵城的人，但都是一些小老百姓，哪里能见到那样的仙家小姐。而且，大小姐也不爱出门。”
他撩起抹布便往肩上甩，随即吆喝道：“那就更见不上了，客官们好好喝茶，我再去烧壶热水。”
笑哈哈的小二离开，茶楼里再次响起谈话声。那美人惊艳，也让人茶不思饭不想，但这世间不止有美人，还有别的趣事。加之一直弄不清，便没了聊下去的话头。很快，一群人又聊到另一件事上去。
而那锦衣公子也没再多言。
沉默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喝茶，那李大勇没看见的，他却瞧见了。
那叫谢二的男人，在看到那位玉家小姐时，有显然的不自在。所以，他说他不曾见过，是假......
这边发生的一切，穿过芦苇丛、小池塘的玉荷并不清楚。她只知这路不好走，脚下硌得慌，如若不是被蓝溪扶着往前，迟早摔倒。
也好在，这段路并不长。
进入河中心，便瞧见清雅别致的凉亭。她还未上前，凉亭里便率先走出一个青年。
那青年穿着一身雪衣，姿容清冷，宛若天人。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裁剪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修长，如芝兰玉树，光风霁月，说不出的尊贵。
只一眼便能让人知道他身份不简单，是尉迟洲。来人快步来至她跟前。
“玉娘。”他叫得温柔。
这样的温柔，如若让外人瞧见一定会大吃一惊。因谁人不知，这尉迟家的公子最是端方持重，守礼。
自然也高高在上，高不可攀。
可此刻，却如一个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满心满眼都是那女子，是声音里都流露出的喜欢。
“郎君好。”比起那快步上前的公子，那被侍女搀扶着的小姐，就要冷淡许多。
她微微低头，弯下身行礼。模样不卑不亢，也无多少爱意。

第95章
比起那公子，模样娇艳的小姐就要冷淡太多。微微弯腰，婀娜一礼。
口中吐出一句：“郎君安好。”
金陵玉家与澹洲尉迟家都属于地方霸主，属于同一阶级。唯一的区别是金陵玉家不喜拉帮结派，只管自己跟前这一亩三分地。
而尉迟家心野胆大，这百来年里吞并或用结盟的手段间接控制其他洲城。
如今，苍阑大□□十一洲，二十八虚境领地，他们尉迟家就控制三十七座洲城，八大领地。
所以，与人间皇族无异。
几家小姐公子见了面，也有了个高低贵贱。那些归顺尉迟家的小姐公子哥，自然是以他为尊。
而还没有归顺和结盟的人家，见了面，也不敢太过放肆。因那家的权势，总怕他们群起而攻之，所以便有了现在这幕局面。
明明同属于一级，但她还是行了礼。不仅仅有礼貌的缘故，也因家族权势上的高低，更有故意引诱之意。
玉荷知自己长得好，特别是脖颈这处修长白皙，带着些羸弱之感，男人这种生物见了一定会怜惜。
她是不爱他，但这不代表她不想要他的喜欢。喜欢她多好，到时可以利用他为自己所用。
尉迟洲见此，立马上前想要将她扶起。但也是这时，那美人自己先起来，并未让他触碰。
这让青年伸出的手，停顿在半空。也让青年脸上那抹温和笑意瞬间消失...玉娘，似乎不爱他了。
这样的想法，让他表情凝滞，无了任何欣喜。甚至因为这个可能，让青年神情慌乱起来。
他知自己想得可能有些多，可还是止不住去想。玉娘，会不会因家中父亲反对。
不再和他，亲近。
他越想越慌，脸上脸色难看，甚至想要在这时出声询问。但这里太多外人，他身份不允许那样做。
只能压下，克制住。
过了片刻后，他才艰难收回手，重新开口：“我以为你不会来。”
在说这句话时，青年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怎么能不好，本是一封不抱有希望的信。
但不仅收到了回信，还应了约。他是高兴的，所以很快，那穿着华贵，气质温润的公子又道：“玉娘能来，我实在高兴。”
说着，他让出一条道。
示意玉荷往里走，这处虽然远离人群，也有一层芦苇遮挡。但这世间最不缺能力强大之人，什么耳听八方，眼看千里。
所以，在这里说话实在不稳妥。进了里头那亭子，有隔绝法阵，便没了顾虑。
好在，美人没有拒绝。
她点头，随即让蓝溪搀扶着进入。而其他仆从，没有跟上。
那亭子白纱围绕，内里有山水屏风，更有香桌软椅，果盘茶点，鲜花点缀，一看便是有人提前布置过，而且还是精心布置。
花费了不少心思。
甚至，桌上的茶也是她喜欢的花茶。尉迟洲是费了些心思的，娇娇儿身子因为炎毒的缘故，比不得其他城主家的公子、姐儿强大。
于悟道上，更是不行。
所以那金陵城主，便没在武艺和修道上过多要求。只让她舒心活着便好，这也让她更加骄纵懒惰，那丁点的修为还全靠丹药堆上来。
养得金尊玉贵，半点苦也受不得。这时早就想找个地方坐下，而她也没顾虑，在进入亭子以后，便坐在那最软最舒服的软椅上。
如若不是还有外男，那坐下来的人就不只是坐。而是歪歪扭扭地躺，但也因为有外人在场。
她端正了身形，收敛了跋扈性子。
可假装终究是在假装，那眉宇间的戾气还是明显能让人感受到，她并不高兴，也无半点见他的欣喜。
似乎来见他，只是一件要做的事。而不是因为想他，想见他，才前来。这样的心理落差，让尉迟洲再一次脸色难看。
等把小姐安顿好，蓝溪退下。亭子里屏风后，就只剩两人。玉荷才小声回：“我也高兴。”
她说得并不走心，但能说出口，也是用了心思，所以就算是假话，也是动听的。
让那白衣公子，软了心肠。
一定是马车颠簸，玉娘累了才会如此。他拿起茶杯，亲自动手替她斟茶，随即又道：“这是南部的擂茶，我听你说喜欢，特意让人常备。还有些，待会让人送去府上。”
因为想常常见她，所以才让身边人常备她喜欢的事物。虽不是情话，倒比情话更好听。
这让玉荷心情不错，她接了茶，解下脸上白纱，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也足够漂亮的脸。
那张脸，就算见了许多遍，还是让他脸色发烫，心驰神往。
“谢过郎君。”那女子轻言，随即露出一个淡笑，一个淡笑便让他放下心来。
可很快，青年便因为另一件事皱起眉。那件事还是因为眼前的女人，因为她的婚事。
他们各自端坐在茶桌一边，隔着一张桌。尉迟洲却突然情难自控起身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甚至再进一步将她搂入怀中。
抱得很紧，紧到有些过分用力，像是害怕她被人抢走一样。
“玉娘，不要答应他，好不好。”
两人是有私情的男女，虽还未捅破那层窗户纸，但该做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他赠她有结发之意的发簪，她接了，还赠绣有鸳鸯的荷包。可就算如此，这个拥抱还是太过出格。
就算是未婚夫妻，这样的举动也不该。但因一时情不自禁，尉迟洲就是做了。
抱得很紧，紧到玉荷一时难以挣脱，以及不敢置信。尉迟洲作为尉迟家的长子，受到的教育一向是压抑本性克制欲-望的。
这也让他养成了清冷禁欲的性子，以往见到的他都是冷静自持，这是第一次见他如此。
让她觉得惊讶的同时，心底生出一丝抵触。她并不喜欢他，自然也不想和他过度接触。
可又贪恋他身后的权势，她想嫁高门，没有谁比尉迟家的门第更高。所以在推开，以及怒骂之间。
她选择了第三者，忍下去。
随即才道：“父亲很喜欢他。”

第96章
“尊父...我会想办法搞定。”
“只要你，与我同心就好。”他抱住怀里的女人，脸埋进她颈肩。
她身上的清香，让他安心。
怀里人的柔软，也让他喉头滚动，情难自控。他知此刻过界，违了君子之道。
是浪荡，下作之举。
可他是没抑制住，这是他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人。又怎么会因为礼教礼法便轻易放弃，她收了他赠送的发簪，明白他的心思。
而这次距离他上次见面，已过去半年之久。修仙界寿命持久，短三百年，长一千年。
这半年在他漫长的岁月里实在算不上长久，但他才刚刚互表心意在一起，所以一天两天也算久，更何况这是半年。
后又因为被拒亲。
父亲大怒，他送往幽京历练，更是连信件都送不出去。想见她，也成了难事。
而她父亲，更不同意。
只想她嫁去那雪岭之地，他不懂，那家的儿子有么好。没了一个长的，又来一个小的，难道就因为她的母亲与那地的夫人交好。
便想履所谓婚约。
可那夫人唯一的儿子已经废了，如今来的那个小的，也不是那位夫人所生。
是继室所生幼子。
所以，这婚约就不该存在。
是因为厌恶他尉迟家，所以不同意。他家权势有，却也因为太过重权，丢了名声，让一领主城主不喜。
好在，她与他是心意相通。也好在，她愿意嫁给他，只要久一点，久到那位松，他便能在一起。
只要她不松手，不妥协。
这见不到面的日子，他也最怕她会因为那位城主而低头。那是他的独女，集所有宠爱于一身，同样对她而言那是给予她无限宠爱的父亲，父亲总不会害她。
父亲让她嫁的人家，便是好的。
他害怕，她听信父亲的话语要和他断。所以，急切地想要她的保证。
保证绝不妥协，绝不变心，永远和他站在一起，愿意与他一同争取。他其实不同她争取，只要她不变心。
好在，她的回答是：“好。”
她答应了他，绝不变心，也不妥协，更不会嫁给别的男人。会和他永远在一起，直到父母亲同意。
这事情有么好不同意，玉荷本来就不想嫁给谢家二郎。她只想做苍阑第一夫人，而尉迟洲就有这个潜力。
就算做不了苍阑之主，以尉迟家的权势，也足够她作威作福。所以，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而玉荷也没么大追求，她就是不想比柳瑟瑟低，就想气死她。一想到柳瑟瑟，美人儿嘴角便止不住地笑，笑得明媚心。
随后立马就道：“我听王家的小姐说，江左的瑟瑟妹妹也来了？”
“江左与澹洲近，你应当是同的，对吗？”那江左的柳家与尉迟家有姻亲，柳瑟瑟的姑姑是尉迟洲父亲的夫人之一。
所以，按规矩来柳瑟瑟应当叫尉迟洲一声表哥。不过因为那尉迟家的主君娶了太多夫人，以及妾室，所以算不得么真表亲。
加上，人家有自己的亲母族。
自然只是点头之交，但如果要细究，以及有意，也能叫上一声表兄，表妹。
有了这层关系，加上又离得近。一同前往玄灵宗是常不过的事，也是因此她才同意和尉迟洲见面。
两人都在一艘船上，她又那般痴缠他。对他的动向不是了如指掌，也是一清二楚，他的离又在这地，必定能让她猜出是为何。
到，就能气死她了。
一想到她的黑脸，娇娇的美人儿便心得不得了。随即，逼问青年。
美人在怀，温香软玉。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但此刻尉迟洲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每每两人在一起，必定要提起一个人。那便是柳家的女儿，他不是个傻子，也不是不懂情爱。
他爱玉荷，很爱很爱。
自然也能看出柳瑟瑟对他的心意，他自己不喜欢她，也不想耽误人家姑娘。所以从不给其好脸色，自然也是不给希望。
他事情做得绝，那柳家色姑娘也应当看得出他无意。可那姑娘执着，执着到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
这事在外人看来是一桩女追男隔层纱的美事，在他看来却只有无尽烦躁。
而转机是三年前，一场小型宴会上。那日柳瑟瑟照常与其他贵女一同前往府内赏花，不长进出尉迟府的玉家小姐却突然出现。
他与她，不是第一次见。
往年也有机会，可那候，这玉家小姐高傲冷漠，眼睛长在头顶，从不他这同门第的公子小姐放在眼里。
自然，也从不给其好脸色。
多数候，都是冷眼旁观，甚至很少出现，脾气也不好。
而那次，她不仅来了。盛装打扮，美得近乎神女下凡。尉迟洲有一个谁都不道的秘密，藏了近乎二十年。那就是，他喜欢玉家那位小姐。自幼第一次见面，便始。
那天，他很敏锐地察觉到她变了。女为悦己者容，尉迟洲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改变是因为一个男人，是一个可能出现在这次晚宴上的男人。
是谁？他在席间独自想了许久。
久到，心处传来丝丝缕缕的钝痛。他好不容易等到她解除婚约，如今又要承受她心有所属的苦楚吗？
那日酒席，不贪杯的他喝得醉了。醉到没有发觉柳瑟瑟地靠近，直到她蹲下身与他对视，小声道：“表哥，你醉了。”
她的提醒，才让他惊醒。
而这，他发现那位玉家小姐在看他。不...准确来说是看在他身边的柳瑟瑟。
眸光冒火，眼神冰冷。
如果说她是为男人而来，不如说是为柳瑟瑟而来。因讨厌她，所以想要夺她所爱，而柳瑟瑟爱他。
这样的猜想，大胆却不无道理。
后来他也做了一事
去验证，得到的结果与他的猜想一致。只要柳瑟瑟出席的宴会，她就会来。
本应该仇恨，厌烦，可那他竟然是觉得可以利。他可以她与柳瑟瑟之间的矛盾，去实现自己的目的。他的想法卑劣又可耻，但成功了。
因为柳瑟瑟，他和她在一起了。
而他从一始的严词拒绝，到后面不管不顾。他这么做，会有么后果，但他就是被蛊惑了。
去做了这恶人。
所以，他一直都清楚的道怀里的女人并不爱他。只是因为某小女儿家的矛盾才和他在一起...自然而然，也让他很是没有安全感。他怕，哪一天她之间仇恨消失，她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了。
所以，他会有意无意地去制造一事情，对他有利的事。只有这样，他才能永远在一起。
可是不代表，他便愿意听到那人的名字。就是因为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明白她为么和他在一起。
所以，格外地抗拒那个名字出现。
此刻，道她想听么的尉迟洲，脸色难看极了。
“说呀，怎么不说话。”
“那柳家妹妹，没和你一起来吗？”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玉荷蹙眉，随即又是一阵催促。
与此同，她从青年怀里挣脱。
一双含着秋水的潋滟眸子，定定看他，像是必须从他嘴里听到那个让她高兴的回答。
而她想听么？她想听，柳瑟瑟与他确实同船。可此刻，他不想那样回答。
“未成，今年她家中也有兄弟姐妹前往，不与我家同船。”
可随着他话出现，那原本言笑艳艳的美人，立马拉下脸。
不玩了，没意思。
冷淡下来的脸，没有丝毫遮掩，就那么直白地告诉他，她不是因他而来，而是因柳瑟瑟。
玉荷自然也明白，事情不能做得太过，脸色也不能变得太快。太过太快，容易闹出不必要的事，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但她忍不了一点，炎毒让她的心情浮躁，无无刻不在情绪失控的边缘。有心的事好，没有心的事儿那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冷下来脸，动作粗暴他推。美人儿的娇娇女也不演了，怎就一个回归本像。
跋扈，骄纵的大小姐。
“间不早，父亲该担心了。”说着，她便自顾自地起身礼。
不等他反应，便打算离。
可也是这，脑中一根名为理智的线，告诉她这是不对的。就算没有柳瑟瑟，她也要嫁给尉迟洲，因为他未来会继承的家业和权力。
理智与怒火，互相拉扯，让那已经转身的美人停在原地。随后，理智占了上风。
美人回头，强忍着心底的不满以及焦躁，微微弯腰做出个大家闺秀的模样道：“我今日出来，是向父亲撒了个谎。”
“我说缺了胭脂水粉，出去逛逛，这才能够出府。如今已过三个辰，不回去父亲问起来不好交代，到恐会责骂，望郎君理解。”
娇娇怯怯的女声，温柔到极点。与她先前的态度形成剧烈反差，为的是么尉迟洲也不难道。
因这次没有气到柳瑟瑟，不代表下次就不能气到。
他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可这不就是他自找的结果。明道，她是因为么才和他在一起，又要不信邪的次次试探。
好似能因为次数变多，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好。”
“我送你回去。”
“不了，你我目前不适合一同出现在人前。”这次就连郎君也不想叫了，她只想他赶紧打发掉，然后回自己家。
好在，尉迟洲一向会看人脸色。
这次也没有强跟上，随即玉荷提着裙摆就往外走。一倒外头，见不了那人的脸，美人便气得头晕脑胀，想要吐血。
合着她来这一趟，白费了！

第97章
美人气得吐血，头晕目眩。
行走间步伐踉跄，差一点就要摔倒，好在亭外候着的蓝溪眼疾手快，在她出现的那一秒立马上前将她扶住。
紧接着，见她面色不佳。
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冰珠敷上她手腕，那沁人心脾的凉意出现，美人儿这才冷静。
但很快，又是一堆不甘心涌现。
怎么能没来，没来她这趟不就白跑了？没来，那她刚刚不就是让那尉迟洲得了便宜。
周身那股独属于尉迟洲的清雅兰香，还没消散，可想而知他抱得有多紧。又告诉她，他们先前是有多么的亲密，出格。
因着炎毒的缘故，玉荷自小便被父亲过度保护。不许她轻易出府，不许她与外人独自见面，更不许她和一个外男拉拉扯扯。
最后一个要求，不仅仅是父亲的要求，也是这世间对男女之间的苛刻要求。没有婚约，没有礼成，未婚男女私定终身便是罪过，有错。
要被人唾弃，戳脊梁骨的事。
就算是看透许多，以追求修仙长生为目标的修仙界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玉荷心底涌现出一个想法。那就是，那尉迟家的公子，也不过如此，没那些人传的克己复礼，是个真君子。
那股属于他的气息并不难闻，甚至清雅怡人，只是玉荷太过自我，她不喜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留在自己身上。
就算是淡淡花香也一样，那会让她焦躁，不安，开心不起来。甚至这时让她皱着眉，眉眼带怒。
可因为离得太近，这外头还有那尉迟家的奴仆，如果让他们看见自己破口大骂，实在不该。
就算里头那位不在意，玉荷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她怕这些跟在他身边伺候的人里有那位夫人的眼线。
那夫人本就不喜欢她，嫌她名声不好，还有过一次婚约，如若再传出她对尉迟洲甩脸子就更加说不清。
所以，只能压下。
敛去眼中不满，有女侍前来替她将面纱重新戴上。随即，几人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那里是茶楼的后门，在发觉有后门可走时，玉荷便不打算再从茶楼穿过，那人打量的目光，实在叫人不喜。
而马车也被她让人提前挪到后门。
如今，只等她入轿。
可怎么能不生气，就算有冰珠的作用，玉荷也总是忍不住去计较。这时，白色鲛纱下一张漂亮小脸，忍得通红，像是受了许多委屈。
她总觉得自己亏了，亏得贼大。
那人抱在她腰间的时候，好似还在。让本就不喜欢和人接触，更觉得接触难受的她难以接受。
原本还能以气柳瑟瑟为理由忍下，现在发觉没有那不就气炸了。等出了亭子的范围，她立马忍不住拍起自己的后腰。
试图让自己的身体忘掉那一瞬触感。
只有触感消失，她才不会觉得难以忍受。像是察觉出了自己小姐的异样，蓝溪皱
起眉，想要出声询问。但又觉这里人多眼杂，虽然都是府上的人，信得过。可有些事情，还是不好拿在门面上说，便闭了嘴。
转而，握住小姐的手。
小声道：“我来吧，小姐。”
她没去询问自家小姐为什么突然拍起了衣裙，是不是哪里弄了污秽。也没去问小姐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见了尉迟公子，倒是气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想说，小姐一定会主动说不需要询问。
她要做的也是照顾好她。
听了她的话，美人脸色不变，但拒绝道：“不必了，没什么污秽。”
随即，那美人又道：“回去之后，不许多说。”她蹙着眉靠近蓝溪，语气满满威胁，也是满满撒娇。
蓝溪虽然是贴身伺候她的侍女，看着也与她同龄，比较亲近。但真实的情况是，她比她年长近百岁，是她父亲在外专门为她寻来的医女。
比起贴身照顾她的医女，她也更像是跟在她身边保护她的护卫。某些时候还充当传话的功能，这让她在她父亲那里没有秘密。
所以，蓝溪不是她的人。
是父亲的人，父亲派来专门保护她的人。有了父亲这层联系，玉荷天然亲近她。
但同时，她也防备着她。
比如这一刻，她威胁蓝溪，要敢告诉父亲。她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她会狠狠地教训她。让她吃不饱，穿不暖。
听到这话，蓝溪先是点头，随后道：“遵命。”只要不危及大小姐的性命，那位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算她不说，其他盯着的人也会告诉他。所以根本不用蓝溪多言，自然而然答应得爽快。
随着她同意，那戴着白纱的美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美人高昂起下巴，再次摆起大小姐的谱。
她一向如此，身边人也都习惯了。自然不会觉得奇怪，只道姑娘性娇。
但落在别人眼中就是骄纵得过了头，不知何时，几人行至一半，远处拐角却突然走出一青年男人。
那青年粗布灰衣，手中握着一把模样普通的长剑，长剑简单至极，也贫穷至极，剑鞘都破了一角。一看便是那个穷人家的子弟走了狗屎运，偶然踏上修仙之路。
往常玉荷看都不会看这种人一眼。但今个，来了个茅草屋，不仅看了。
还险些与他撞在一起，就差那么一点点走在最前面摆谱的大小姐，就要与那穷酸修士挨在一起。
她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又是城主独女，备受宠爱长大。只可惜这样全方位的爱没把她养成温柔善良的好性子，到养成了嫌贫爱富，尖酸刻薄。
她讨厌那些穷修士，不仅仅是觉得穷修士讨厌，而是觉得他们身上有一股让她难以接受的穷酸臭。
那种气味让她觉得恶心，更要命的是玉荷觉得那味道会传染，只要碰到她，那她身上也会有那种味道。
加之刚才在尉迟洲那里吃了亏，正有气。所以当两人差一点撞上时，美人儿立马瞪大双眼，随即大小姐脾气上来，骂道：“你不长眼的蠢货，差点就撞到本小姐。”

第98章
就像是在看一个脏东西，她眼神嫌气，语气厌恶。
明明没碰到，俩人也还有一段距离。但就像碰到一样，她用手拼命地拍打着自己身上衣裙。
好似，那上面已经沾染到他的气息...
“好脏，好脏。”大小姐说着，声音都带上了混乱，慌张。显然被吓得不轻，也显然是极其厌恶那人。
可弄不干净的，他们离得太近了。那人身上的味道肯定染到她身上了，大小姐越想越气，没忍住抬手就想打，可也是这时，她停了动作。倒不是觉得眼前人不能打，而是怕脏了自己的手。
那年轻修士，实在是太穷酸。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长剑别在腰间，剑鞘还老旧破损严重，剑穗更是少了半截。
像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用的，透着股尸体的腐臭味，穷酸破败劲儿。不过那张脸，还算不错。
剑眉星目，薄唇紧抿。
一副清冷禁欲模样，原本普通灰衣穿在他身上，也将他衬托的俊逸斐然，是个模样俊美的郎君。
也不知是不是玉荷的错觉，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和这种人见过，更别说熟悉。
一定是自己眼花，感觉错了。
随即，冷下脸觉得晦气地瞪向他！
就算这样，美人儿也没有打算放过他。毕竟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男人女人，缺少的是地位高权势滔天的男人。
也只有那种男人能让她另眼相待。
这种长得好看的男人，也只是一个低贱的男人。自然无法平息她的怒火，虽然收回了打人的手但这不代表她就打算息事宁人。
相反，因为他太过低贱。
大小姐越想越气，越想越亏，本应该让丫鬟侍卫替她打人。但大小姐觉得那样不解气，便拿过她塞在身旁蓝溪怀里的手帕，她拿出手帕，包在自己手上。
心想，她打不了尉迟洲，还打不了他一个下贱的男人。可事情，总是出乎她预料。
原本她以为，那男修士会因为她身穿华服，身边又跟着一群丫鬟护卫。占着人数多，不敢与她正面冲突，便作威作福颐指气使。
可他不仅没躲，还握住她差一点就要甩上他脸的巴掌手腕。他的突然动作，不仅让大小姐一愣，也让大小姐身边伺候的人一愣。
随即便是一群人惊呼，想要上前将大小姐娇贵的手从对方青年掌中挣救出来。
但又因为大小姐的手在对方身上，他们怕强来，那男修会心生怨恨，暗中使坏，伤了他们大小姐。所以只能拔刀，威胁道：“快放开我们小姐！”
侍卫刚说完，蓝溪便立马道：“这位道友，我家小姐年幼，还往高抬贵手。”说着，她便抬手想要去碰自家小姐的手，将她扯出。
这般温柔语气，在嚣张惯了的大小姐看来。就是委曲求全，懦夫，废物。
她搞不懂，蓝溪为什么要跟这个穷酸废
物修士多言，直接打他便是。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像修为有多高，身上有多少厉害武器。
所以，她一刻也不愿意忍。
在蓝溪温言时，插话发脾气道：“蓝溪你和他废什么话，你们给我打他便是！”说着，眉头蹙起。以及手臂用力，试图将被对方紧紧控制的手腕扯出。可不知那男修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惊人。
不管她怎么扯，自己的手腕还牢牢被对方握在手掌心。甚至因为她的拉扯，对方握得更紧。
直叫大小姐脸色发白，手腕疼。为了减轻痛苦，她不得不向前倾。试图用拉近距离，缓解疼痛。
这也让她被迫靠近他。
突地靠近，青年身上那股独属于男人的炽热立马涌上。让玉荷难以接受的同时，破口大骂：“还等什么！还不敢去救我，还不赶紧把这脏东西弄开。”
她说得无所顾忌，言语难听。
蓝溪又怎么不想帮她弄开，而是不能。她一个娇小姐不懂，看不出来对面男修道行深浅。她一个筑基后期，即将进入金丹的修士还看不出来，就很有问题。
蓝溪的第六感告诉她，不可用强。眼前男修，要么身上有法宝在隐藏实力，要么就是道行比她高。
让她探查不出来。
她们这一伙人，虽然人多势众，但修为都不高。而最高的还是她，既然她都打不过，那么强硬下去便是自寻死路。
金陵玉家的名头虽大，但保不齐眼前这人是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不留遗憾。
所以，在自家小姐嚷嚷着要对其大卸八块时，蓝溪只能赔笑道：“道友，都是误会。”
边说，她边用秘法传心音入自家小姐耳中：“此人不简单。”
随着这道简单至极的心声入耳，那模样乖张，一脸要弄死眼前修士的美人先是一愣，随即不屑道：“有什么不简单，不就是个穷苦修士，有我金陵玉家强大！”
大小姐傲慢惯了，根本不屑用心声回复。所以这时，直接口头道。
所以，不仅仅是蓝溪听见了，她对面.那眉眼冷沉的青年也一样。
如果不是自家小姐，蓝溪绝对会骂一句蠢。但就因为是自家小姐，她只觉得无奈。
这位千金，被家中父亲养得太过单纯。虽然傲慢，暴脾气，但也简单，简单到过了头，一句话便能将她点燃。
分不清时局，也看不清时局。
这么个性子，迟早要吃大亏。蓝溪想是这么想，却不能说，还要替她解决眼前最紧迫的问题。
她将美人儿护在身后，防止两人过多接触。算是看着自家小姐长大的蓝溪，很是了解大小姐的小毛病。
她讨厌他人的触碰，特别是外头的男人们。她觉那些男修身上有一股难闻的气味，那气味闻到便觉食不下咽。
所以这时才会将两人隔开，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她害怕自家小姐在看清那张脸后，会忍不住发疯。
小姐不在意那人，所以不记得。但她记得清楚，眼前青年是雪岭谢家那位消失多年的长子，谢靖远，也是她们小姐的未婚夫。
第一眼没发觉，是觉得不可能。
那谢家虽不及尉迟家权势滔天，但也是一方霸主，断不会让一个嫡子落魄至此。
没了灵根，那他也还是谢家的长子嫡孙，就算那位偏爱继室所出的幼子，也不会不给自己长子一条生路。
那雪岭还有凡人城池，派他去做过凡人界的城主大人，过完这一生，不也不错。

第99章
可事实是，那雪岭谢家就是容不得自家的长子。眼前青年修士，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衣道袍。
一眼望过去便知得清贫。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谢公子会出现在此，更让她惊讶的是他似乎恢复灵根。
并且，修为大涨。
而这位谢公子与她家小姐有仇，还是不小的仇。就怕今日大仇小仇加在一起，他要一同报了。
所以，蓝溪才会紧张。
她护着自己小姐，嘴角带上和气的笑，轻道：“道友，我家小姐性急。”这真不是故意找茬，她一向如此，并不是特意针对你。
既然认出了人，本应该恭敬叫一声谢少爷，或者谢公子。可蓝溪怕挑明，自己小姐会更加傲慢。
到时不仅起不到缓和作用，还会因为过往恩怨更加敌视。这可不就是起了反作用，思极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挑明，将事情糊涂地弄。
她的话，眼神都在这时落入谢靖远眼中。他知道，眼前模样和顺的侍女认出了他。
而身为未婚妻的她，却没有。漂亮到世间罕见的女人，因为气恼，手臂挥动间带起的风，吹落她遮脸的白纱，露出了一张小巧明媚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在他的梦里出现过许多次。只可惜，这张脸上永远不会出现梦里的表情。
现实里，都是对他的嫌弃，不屑，以及愤恨，像是在看一个脏东西，垃圾，不值一提。
也确实不值得一提，短短十年岁月，再见便已经认不出他了...
“道友。”蓝溪再次开口，想要说句缓和的话。
但也是这时，那被她护在身后的大小姐。冷着脸，一脸不爽地推开她，她觉得蓝溪实在是蠢，这样一个小小男修，没有根基，更没有钱财有什么好和他废话，直接爆出家门，便能将他吓死。
所以她道：“道什么友，不用跟他废话！我告诉你！本小姐是金陵城玉家的人。你脚下的地，都是我们家的！你要敢让我回去慢了一些，金陵城主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说得自豪，嚣张，脸上都是自得。好似这话说出，那灰衣修士就会怕。到时候连忙跪在地上，向她磕头认错。
她想得好，事情却没有按照她的设想进行。那青年修士在听到那些话后，只冷冷地看她，眉眼清冷，眸光深邃。
像是一潭冰封千年的死水，平静无波，心如枯槁，是超出他这个年龄的冷沉。
其实玉荷并不清楚眼前男修到底多大，但冥冥之中她就是觉得他年龄不大，或许和她差不多，比她年长两岁？又或者小了两岁？
总不能上了百，筑了基。
百来多岁，也没能给自己挣一份家业。没家业不要紧，一身好一点的袍子总该买得起。
所以，美人儿确定。
眼前青年就是个没背景没本事的穷光蛋，是可以让她磋磨，欺负的小喽啰。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
“本小姐也是你能看的，再不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了。”也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什么。那双眼睛盯着她时，玉荷说不出来的难受。
像是害怕，也像是不安。
那双眼睛，让她觉得危险，可一个小人物，怎么能让她难受？该是她让他难受！
她好气，好气！这男修听了她自报家门为何还不下跪？不给她赔礼道歉？是她说得不清楚，还是他没听懂？
该不会是不知道吧？
看他这副穷酸样，也不像是修仙界出身。倒像是凡人界出生，走了好运踏上修行之路，所以还不清楚修仙界的一切。
可她已经说得很清楚，她说自己是金陵城的小姐。他不清楚金陵城玉家是谁，难道还不清楚金陵城。
而且她也说了，他脚下的这块地，就是她们家的。所以只要她想，她就能把他赶走。
这样想着，大小姐又要发飙！
可也是这时，大小姐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男人道：“玉家小姐，我家公子让我给您送些东西过来。”
他说得快，人也小跑，很快人便来到她们跟前。
随着他的声音出现，那模样嚣张跋扈的美人儿有一瞬尴尬，紧接着立马收敛脾气，奋力拔出自己被男修紧握的手腕。
那人握得紧，险些叫她拔不出来。原本她也以为会不成功，但此刻却成功了，只不过这时的成功，她根本没心思细思。
因为，身后那男子的到来。他是尉迟洲的贴身护卫，也是尉迟家的近臣之子。
这世道虽然没有男女大防，七岁不同席一说。但对未婚男女还是有些苛刻，以及禁忌。
比如，不可私定终生。
不可未婚先孕，更不可与男子当街拉拉扯扯。这还是对那些寻常女修而言，那些高官、城主、领主家的女儿，更加苛刻。
什么大家闺秀就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不可丢了家族脸面，家族的脸面名声高于一切，养的就跟凡人界那些士大夫家里的女人一样。
大户人家最看重女子婚前名声，她名声已经毁了。但好在只是说她脾气暴，心思狠毒，这对于修仙界众人来说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毕竟修仙之事，本来就是与天争。既然要争，那就不是善良温顺之辈，既如此那就不用太在意女子性情。
而婚前与男子拉拉扯扯，乱的便不是性情。而是家教，家规。
这年头，虽然人人都可修仙。
但又有几l人能够真正成仙？近千百年来，别说历劫成仙，就连进入渡劫期的大能都没有。
所以，成仙只是一种奢望。
而修仙，是为了获取能量，长得更高拥有更多。这也导致，各家大族从修仙变成了争权夺利。
他们学起了凡人界士大夫阶级对女儿的要求，所以玉荷不愿给人留下把柄，更不愿让自己的家族蒙羞。
当然事情也没严重到这地步，她只是不想在尉迟家的人面前表现得太过。而狠毒的名声，不会对她有影响，但总归不好听。所以，她不愿意。
而且她在尉迟洲那里装得一向温柔小意，在他身边人眼中也是如此。如果此刻相差太大，会有麻烦。
让人觉得她虚伪，不真实。
所以，她连忙压下脸上愤怒，敛去眼中不该出现的傲慢。转过身面向那位尉迟洲的禁卫，虽不似江南水乡的温柔女娘，倒也还算冷静自持，是个有教养的大家闺秀。
站在那里不说话也如皎皎明月，明亮透着一股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贵感。
那侍卫到了近前，连忙将怀中香盒奉出，随意又道：“这是我们家公子特意给小姐准备的，还望小姐收下。”

第100章
他说得恭敬，谦卑。
比起刚刚那个让她不高兴的男修，好上一千倍一万倍。如若不是此时此刻，有尉迟家的人在场她不好发作。
不然，早就一脚踹上去。
不把他弄死，也要把他弄残，好好出一口恶气。可就因为他在场，她得敛去那些不该有的烦躁，对待尉迟家的下人，玉荷其实也没什么好态度。
只不过因为怕他们和尉迟家的夫人有牵扯，倒是在那位夫人面前说她坏话，让她不好进门。
所以，不怎么发火。
有不爽的也大多是留着回家发泄。今日也一样，美人立在一旁，在听了他的话后。
轻点头，随着她的动作。
那离他最近的小丫头，连忙低着头上前香木匣子接下，随即就听那美人儿道：“帮我带句话，就说谢过郎君。”
那侍卫听见，连忙点头笑道：“好，玉小姐。”他脸上带着温和欣喜的笑意，不似先前引路的侍卫恭顺卑微，多了一丝大方得体，而这源于他身份特殊。
他不是尉迟家的奴仆，也不是护卫。他是近臣之子，如今跟在尉迟洲身边是尉迟家家主的安排。
为的是给将来继位的尉迟洲培养亲信，能用之人。只要尉迟洲登顶大位，那他便是新君座下第一个人。
这样的身份，放在苍阑大陆一些城主领主府上那也是座上之滨，所以他天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自然而然，也让玉荷多了一点另眼相待。但也仅仅只是一点，总的来说还是比不得尉迟洲有权力。
随即收回视线，不再多看。
那得了话的侍卫，见她视线移开。心中难免闪过一丝落寞。这位玉家的美人，生得可真美，美到见一次动一次心。
侍卫也是人，男人。
十七八的年岁，这个年龄，放在凡人界已经开始议亲，结婚生子。
他生在了修仙界，修仙世家。比旁的人晚一些，但也晚不了多少，再过半岁，便可以相见姑娘。
及如此，早就情窦初开。
托了自家公子的福，他见过不少小姐，每每都是大饱眼福。可唯独眼前这位不一样，生的国色天香世间少有，也让他难免生出妄想。
每每再见，他都要在心中告诉自己。不可...这位小姐，是他们少爷的心上人。也是他们儋州未来的主母，是他不可触碰之人。
他是君，他是臣，臣怎可思君的妻。况且，她不会愿意。一个君一个臣，如何选，当然是选君。
因为一直都清楚地明白这点，所以侍卫只是落寞，而不是心生怨恨。他知自己不配，没了公子，见她一面都困难。
所以，从不去怨怼，甚至，他在心底还是希望眼前的美人儿能够嫁到尉迟府。那样，他往后就能日日见了。
他从不敢奢望太多，仅此一些而已。
因着这点，他不可避免不去注意她身后不远的青年男人。那男人一身灰衣道袍，看着破旧
廉价，是个修仙界再小不过的一个人。
但生得龙章凤姿，清贵异常。比他们公子还要矜贵，也是这一点让那侍卫皱起了眉。
这男人是谁？为何在玉小姐身边，几人先前好似还发生了些冲突。因着是修仙之人，耳聪目明，就算是百里之外的事情，只要他们想也能看见听见。
唯一的弊端是，这世间大多都是修仙之人，一旦察觉出你在窥探。便会有相应的报复，如果是个性情狠辣之人，使些恶毒的术法也能探得你的方位，随即便是致命一击。
自然而然，这方法好用，却很少有人用。他是一个下位者，自然不敢对身为上位者的玉家小姐用。
而刚刚那冲突，因着是离得近，所以才会落入他耳中。他想询问，或者说些什么需不需要帮忙的话。
但这显然不合规矩，对方也没明说，或有说的想法，既然没想法，那便是不想说。
既然不想说，他主动询问，便是过界。思及此那侍卫做完礼便离开，很快消失在玉荷视线里。
见他走了，玉荷才有心思来对付那灰衣青年。因着她们一行人挡了路，那松了手的青年男修也未曾离开。他就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冷漠注视着刚刚那慕。
看着她因为那人的出现，变换的脸色。甚至都不是那个人亲自来，而是他身边的护卫。
一个护卫便能让她弯了眉眼，可想而知如果是那个人亲自前来，她该有多高兴。
他们私底下，又该是怎样的亲密。那座位于湖中央的亭子里，是她喜欢的男人，他们先前在里面私会...
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会让她喜欢...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他是尉迟家的儿子？
近十年岁月，从云端跌入谷底，被父亲漠视，家族放弃，就连她也将他抛弃。
十年光景，该让他心如止水。
让他忘记这一切，可有时候，有些东西就算你拼命想去忘，去遗弃，它还是牢牢扎根在你的脑海里。
不管怎么弄，都在。
让他绝望的同时，痛苦万分。谢靖远敛去眼中不该出现的情绪，在心底不免讽刺地想，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去计较她与旁的男人。
今日，他也真的是错了。
竟然浪费时间，在这里与她争执。修仙之人，有的是法子离开，他竟然会被困在此地。
在玉荷回眸，想笑说着什么时，眼前的灰衣修士化作一股白烟消散在原地。
他离开得突然，玉荷有些没反应过来，口中用来骂人的话更是刹不住车收不回来。
只见貌美的女人对着一团空气，骂道：“别以为这事情能结束，我现在就收拾你！”被骄纵着长大的大小姐，脾气暴，性子躁。一言不合就骂，开打。
她今日也有这个打算。
只可惜，那人跑了。化成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她抓不了一点。
自然这股火气，也报不了。
“人呢！怎么没了？刚刚不是还很厉害，怎么现在就跑了！”报不了仇，让人跑了大小姐更气。气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就会跑就会躲！真是个没本事的软脚虾！废物。”她骂着，口中一刻也不安静。
比起她的愤怒，她身侧的蓝溪就要好上许多。起码是松了一口气，她生怕那位被他们小姐惹怒，最后落个不死不休的结局。
好在那位，看起来并不想与她们有牵扯的样子。怎么能想和她们有牵扯，估计见了都要呕出来。
她们小姐嚣张跋扈，他们城主大人也是个不管不顾的。由着她们小姐胡闹，弄得那谢家公子受尽折辱。

第101章
好在那位还有些顾忌。
并未真的上前动手，以及让她惊讶的是，那位灵根真的修复了。
也不知是走了什么大机缘，道行比她一个三百岁的修士还深。心中想着蓝溪也未隐藏，她扶住自家小姐，宽慰道：“小姐不要气了，再气会伤着身子。”
她扶着美人往院子外的马车而去，行至一半来到马车边。才又道：“小姐，没认出谢公子吗？”
她问得小心，生怕说错一句话惹她不高兴。而她口中的谢公子，也让玉荷蹙眉看她。
“什么谢公子？”她是真的疑惑，疑惑蓝溪今日的古怪软弱，疑惑蓝溪对那男修的态度。
不对，很不对。
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就以金陵城而言，金陵城城主便是第一人。城内的修士商贩凡人，都是他在庇护。
毕竟这世间，实在是不安全。妖兽横行，魔修强盛，如果不寻一个有能力的人庇护，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如此，那身为城主下属的蓝溪，自然也不是个软弱无能之辈。她很厉害，于丹药上很是精湛。
堪称一句，丹修里的女修第一人，是个高手。所以往常，金陵城内的修士居民，又或者别的地方行至落脚的人也要尊称她一句蓝溪大人。
被称了大人，自然有自己的官威。说不上目空一切、不可一世，但也绝不平易近人，有自己的骄傲。
所以在看到她对那模样困苦贫穷的凡夫俗子，称道友，讲道理时，玉荷是不解，以及不高兴的。
她觉得蓝溪这是老糊涂了。
不帮着她，还在这里当什么和事佬。她父亲派她来，便是为她解忧，她的优是那男修，她该和她一起对抗那人的！
可没有，不仅没有还让她与那人客气。
看她那疑惑不解的目光，蓝溪便知她们小姐这是真的没认出来。
可怎么能认不出来，那可是她的未婚夫。而先前那位的眼神，大概率是认出了，认不出，她们小姐也自曝了家门。
有些无奈，也有些不知该如何说。她们小姐一向不喜欢雪岭谢家的人，一听到他家的事，便要摔摔打打，闹个彻底。
所以，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解释。甚至这时，都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不该多嘴。
直到玉荷被扶着坐上马车，她也能从蓝溪口中听到回答。如果是往日，她不回答也就算了。
但今日不同，她刚刚才在那男修那里受了气。所以，怎么能不弄清楚。
加之，她又敏锐地听到一个谢字。因着自己与那谢家的人有婚约。玉荷又不大喜欢那地的人，所以自幼便抗拒。
一听到那地方来了什么人，又或者是姓谢的。她便烦躁得很，这样的症状一直持续到九年前那个夏日。
如果不是他灵根尽毁，她也不会有机会有理由和他断婚。所以可以说，玉荷是有些高兴的，高兴他没了灵根，高兴他不能继承雪岭。
也高兴，不能娶
她。只有他废了，没了用，父亲才会同意解除婚约。
她知这样的想法有些恶毒，为世人所不容。但那又怎么样，他成废物，又不是她害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不能让她偷偷乐了。
要管，也管不进她闺阁。
这一晃便是九年零七个月，这九年，她活着自在潇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还和尉迟洲来了这么一段话本故事。
她觉得，开心得很。
所以再次听到谢这个姓氏时，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她又不是个傻子，也清楚能被蓝溪称为公子的谢姓男子，只有那么两位。
一位是雪岭那恼人的谢小公子，谢靖安。一位便是她那位自小便被定下的未婚夫，谢家长子谢靖远。
可...那人怎么会是谢靖远？
他不是灵根尽毁，不是成了一个废人？他怎么会出现在金陵城，又怎么还会道法。
但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蓝溪没再隐瞒，而是道：“小姐猜得没错，那男修确实是谢大公子。”
她还想解释，却见那听了她话的女人，突然激动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随即慌乱道：“快！快给本小姐打水来，我要净手，快些。”那雍容华贵的美人，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雪白的手，像是碰过什么脏东西，此刻让她害怕恶心极了。
非要做些什么，才能安抚。
而洗干净，最能让她放心。
也是这时，蓝溪才想起来自家小姐最讨厌那谢家的少爷。大小姐爱干净，但也还没到别人碰不得的地步，起码不会因为别人碰了一下便要死要活。
可只要是谢大公子就不一样，他是她们小姐未来的夫婿。因着这层缘故，大小姐格外排斥他。
排斥道，听到他的名字便食不下咽到想吐的地步。前些年，小姐没少因为这事和大人闹。越闹越凶，闹到后面日渐消瘦。大人这才免了谢家每年来府内拜访的礼。
如今过去十年，她竟然给忘了。
得了她的话，其他人不敢不从。好在这是个修仙世界，天地法宝一堆，变化出一盆洁净的水也不是难事。
美人儿L端坐在马车内，小丫头连忙端进来一盆撒了侄子花瓣的水。那水清透洁净，里头闪着莹莹白光。
白色的栀子，散发着浓烈香气。那香气盖过了玉荷鼻尖泥土味，而那泥土味是哪来的，也只有被那人碰过的手腕。
“好臭，好脏。”她蹙着眉，一脸不高兴。将手放入水中，使劲揉搓，直到泛红出血也不停止。
本来蓝溪不打算管，但在看到水盆中溢出鲜血时，便知自家小姐又是钻了牛角尖。
哪里臭，哪里脏。
那公子虽然穿得破旧，看着清苦。但衣着干净，眉眼凛冽。是一个不管谁见了都要夸上一句的谦谦君子，只有她们小姐才会嫌弃得要死。
以及，都这时候了。
她们小姐，怎么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该想的不应该是那谢家公子得了机缘恢复灵根，而且短短十年，修为便在她们之上。
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她忧心的事，毕竟她们之间有仇，那仇大着呢。显然，她们小姐没想到这一点上。
并且，她还要赶紧制止她，因为再让她洗下去，那只手要废。
“好了好了，不脏了。”
“都干净了。”说话的同时蓝溪将手探净水盆握住她的手，强行将美人的手拉出。
随即又厉声对马车外候着的小丫鬟道：“还不过来将水盆弄走。”
随着她的花落，小丫头立马进来端走水盆。马车帘子落下，马车内陷入昏暗，蓝溪手中飞出一道清光，那光飞入头顶琉璃盏内，不一会儿L，昏暗的马车便如外头一样明亮。
与此同时，马车悠悠荡荡晃了起来，是在朝城中心的玉府而去。
而马车内，蓝溪拿来一张鲛纱帕子替大小姐擦手。她们大小姐金贵，不仅身娇体软，那皮肤也是薄弱得可怜。
寻常料子，轻轻一碰，就能红肿一片。所以得用特制的柔软料子，比如那少有的南海鲛纱，又比如红岭蛛丝特制的料子。
“真的不脏了，小姐。”她跪坐在女人脚边，替她擦干净手上水渍以及红色血液。
那鲜红的颜色染在白净的帕子上，格外刺目。看着那堆红，蓝溪无奈的同时，也有些叹息。
这么多年了，她们小姐还是没忘。以及那爱钻牛角尖的倔脾气也没改。
看着那出血的伤口，说不上来是心疼，还是什么。只道，还真是心狠。
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总归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还是有些心疼在，蓝溪压下心底生出的不敬想法，宽慰她道：“真的不脏了，您闻闻看，很香的，都是白栀子的味道。”
说着，她将擦干净的手送到美人儿L鼻尖。本来就没味道，这又用鲜花洗了，那还能有味道。她想着，却不能说。
她们这群小姐，认定一件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所以说出来，只会让她气恼。
即如此，还不如闭嘴。
说些她爱听的，让她宽慰一二。
不可否认，手腕处确实没了那让她难受的味道。只有一阵淡淡清香，香得她心情舒畅，消了气。
皱着的眉松下，美人娇娇软软地躺倒在马车内的软榻上。蓝溪跪坐在铺了软毯的马车地上，她手中拿着药膏，轻抚那些破了皮的口子。
一下又一次，原本伤得可怜的手，只一夕之间便完好无损地再次出现在玉荷眼前。
她看着这只手，脸上多了丝满意。可也是这时她又想起刚刚她与蓝溪好似再聊那位谢家的长子。
一想到那人，玉荷便止不住地嫌弃，皱眉。她现在已经确定，先前那人确实是他。
可怎么会是他？
今日见的他，确实如她想象般的落魄，低贱。但不该是这般样子，他不该会术法，不该有灵根。
难道是谢家的家主，为他修好了灵根？可怎么会，那位最爱继夫人。
继夫人又爱独子，一旦让他恢复灵根，那她的儿L子不就失了继承家业的可能。
那位的名声，比她还要难听。想必也不是个好人，既然不是个好人，那就必定会作恶。
会作恶，自然不会让到手的鸭子跑掉。而且，有传闻就是那继夫人害得那谢靖远失了灵根，变成废人。
加之，修复灵根一事。
困难重重，天材地宝加在一起也难，那谢家虽然财大气粗，贵为一地领主。
但也只是个领主，想要为他修复灵根，很难。就是因为难，当初他才会求助到她们玉家。所以，不是谢家为他修好的灵根。

第102章
那是谁？
他的外祖家？那个人家还不如谢家。并且还是那句话，要为他修复灵根，实属不易，废出去无数天材地宝，也不一定能成功。
是万分之一的希望，和可能。
既然如此，明摆着赔本的买卖，那外祖家又怎么可能为他费那么多力气，而且他只是一个外姓人。
女儿L的儿L子，可不算自家人。
为了一个别人家的儿L子，费尽家财，实属不该。所以...是他自己走了大运，恢复了灵根？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个可能。
玉荷皱着眉，突觉一阵烦躁。也不知这狗东西恢复了灵根，会不会来玉家纠缠她？玉荷对自己的容貌一向自信，她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绝对能称得上一句小家碧玉。
所以，男人们会喜欢她。
就算她脾气不好，性子躁，那些男人还是会前赴后继地来到她面前。就想谢靖安，尉迟洲。
那人也是男人，都是男人便离不开一个女色。如若他上门旧事重提，她该怎么办？以父亲的脾气，会同意。
毕竟就连那谢靖安都同意了，又怎么会不同意天资聪慧，于修为上更有优势的谢靖远。
她想着想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满。随即又想到两人已经解除婚约。
再想纠缠，也没道理。
而且她当初那事做得绝，害他丢了面子。应当是恨她的，所以一定不会上门纠缠。
想到这，美人儿L蹙起的眉才松起来。紧接着她看向跪坐在软垫上给她拨葡萄的蓝溪，警告道：“记住，不许和父亲说我们见过他。”
她口中的人是他是谁，蓝溪明白。是那位谢大公子，她生怕她们城主大人知道，又要提婚约。
所以，让她闭嘴。
她们这位小姐，也不知该说她蠢，还是单纯。有了十年前那一事，就算她们城主大人想要再提婚约，那位谢公子也不会答应。
那日，她坐在珠链后。
没看见那谢公子的惨状，她们这些能够自由进出的女修，却看得清清楚楚。
灰白的衣服里渗出滴滴血迹，脸上消瘦得可怕，好似只剩一层皮包着骨。那是他灵根被毁的第十七日，本应该在雪岭养伤。
但因父亲不做人，将他赶出。
没了去处，无奈之下只能投靠金陵玉家。那是他母亲在世时，为他指的妻子家。他想去找他的妻子，岳丈。
想求他们帮一帮他。
但很可惜，那位厌极了他，就连大门也未让他进。甚至连退婚书，也是让奴仆转达。
他撕了那封信，披着寒雨往城外去。蓝溪还记得，那时他的腿也有问题。是被妖兽咬伤，走得极其困难，极其慢。
骄傲的天之骄子，一朝落入凡尘便是撕心裂肺的痛。而他已经不仅仅是跌落凡尘，而是成了一个废人。
没有人是不喜欢看热闹的，金陵城的百姓，外地赶来看戏的各大
世家子弟。他们倚着栏杆，门窗，纷纷向他投去打量嘲弄的目光。
一个自幼便被认为是天才的领主之子，未来的继承人。那一刻不是光鲜亮丽，万人敬仰。
而这一刻，却是跌入泥潭，狼狈不堪，那些人落在他身上的眼光，鄙夷，看戏。对他而言无一不是凌迟，千刀万剐。他何成受过这样委屈？这样的屈辱。
从玉府前到出城，整整一天，又怎么可能不恨，不怨。不恨都是轻的，又怎么会同意重新定亲，恢复婚约。
思绪飘得有些远，蓝溪突然想到那谢公子的腿，治好了没？应该是好了，今日见着他身形虽然消瘦，但挺拔俊朗，行动间也没什么问题。
她还听说，那谢公子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修。那女修在他落魄时不嫌弃他灵根尽毁，愿意和他一起去凡人界生活。
有了这样的青梅，又怎么会想要和他们大小姐在一起...
而且那谢公子和她们大小姐也不般配。不是说哪个人好，哪个人坏，不相配。
是性格上不合适，一个过于沉闷，一个过于暴躁。两人在一起，她们小姐会闹个不停，那位谢公子也别修炼了，一天到晚处理夫妻之事。
要说，还得是那尉迟家的公子和他们小姐合适。那位公子会哄她们小姐，而她们小姐也喜欢他身后的权势。
能做到，为他压抑本性。
这样的结合，自然而然便能做到夫妻和睦，家庭幸福。
所以，她应该隐瞒...但这前提是，大小姐没有炎毒。那毒很厉害，寻了近百位丹修也没能诊治出一个所以然。
唯一弄清楚的是抑制手段。弄些特制的冰珠，在她发病时，可以缓解。以及为她寻一位冰灵根的夫君，不管有不有效，但冰总能克火。
既然克火，那就不会一点作用也没。而雪岭谢家的长子最为合适。
因着这点，她就不能隐瞒。
她必须告诉那位大人，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她也不能隐瞒。
但表面上她还要应付大小姐，起码不能做得太过。她点了点头，随即将剥好的葡萄尽数捧到美人身边，温言道：“今年北国送来的葡萄格外香甜，小姐尝尝。”
玉荷见她答应，满意得不得了。随即视线落在她奉上来的一盘葡萄，那葡萄个个饱满圆润，个头很大，还未吃下便能闻到一股青涩的甜香。
是个好东西，她馋了一口觉得不错。便道：“我记得这玩意很多，你拿些给外头的小丫头们也尝一尝，就当路上解个闷。”
看着她长大，自然最是了解她的脾气。她们这位小姐，说好不好，说坏也不是坏透。
除了阴晴不定，对待她们这些在她身边伺候的小丫头，侍卫们很是大方。
吃食赏赐，从不吝啬。
“好。”蓝溪点头，便去做。
而宽敞马车内，这时只剩下她一人。她舒服地靠在软榻上，吃着葡萄，吹着外有夏日傍晚清爽的风。
不知何时，马车行过山水，进入繁华的城池。玉荷望着窗外热闹的景色，心中难免生出一丝自得。
这是她父亲的城池，是苍阑大陆第一城。她父亲顶顶厉害，护了这座城，以及城里的人，身为他的女儿L，玉荷很是骄傲，骄傲到有些目空一切。
甚至瞧不起那儋州尉迟家。
他们家能够有如今的地位，靠的都是女人和联姻，以及拉帮结派。不像她父亲，事事亲力亲为，做个爱民如子的贤君。
想到这里，眉眼娇媚的白裙美人。又忍不住一阵心虚，父亲那般好，她的名声却那么臭。
因着她，她那位名声好了大半辈子的贤君父亲，落了个教子无方的骂名。
可怎么能怪她！
她还未出生，便被定下婚约。她不喜欢那人，有什么错，而且她只是和他解除婚约，怎么落到那些人口中就是大逆不道，丧尽天良。
她只是让他滚，没做别的坏事儿L。所以都怪那姓谢的狗东西，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不会挨骂，父亲也不会因为他被骂。
真是个让人讨厌的死东西。
对于谢靖远恢复灵根，玉荷没什么想法，因为不在意，所以可以做到漠视。她吃着葡萄，看着窗外美景。悠悠晃晃不多时，便到了家中。
父亲，已经在家中等她多时。
对于自己的父亲，玉荷一向爱撒娇，她从马车上下来，一路小跑到他身边，抱上他手臂，乖乖叫道：“父亲。”
甜滋滋的小女娘声音，让那眉眼严肃的老人轻笑。他看着女儿L的笑脸，问道：“玩得可还开心。”
“开心，怎么会不开心。”她笑回。可还没等她笑多久，就听年长的老者又道：“嗯，刚你李叔说在锁泊山看到你了...”
余下那句话，是什么玉荷再清楚不过。是在说，她又撒谎了。
被拆穿，再厚脸皮的人也有些尴尬。她扭着头，轻咳两声，才道：“嗯...南国新来的一堆胭脂水粉，不好看，也不好用。我觉得无聊，便让蓝溪带我去的城外，不是特意去的，是碰巧而已。”
说完大小姐连忙撒起娇来，好似生怕父亲会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以及扯出那个人的姓名。
可有时候人越担心什么，什么就会到来。玉荷还未高兴多久，就听她那位父亲道：“还见到了他。”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所以，他知道了。
说不出的难受，玉荷瞪着眼，拉下脸不高兴道：“我不想听那个人的名字，也不想听关于他的事，您知道的，不要惹我生气。”
说完便甩着宽大的袖摆往家中走，走出去两米左右，黑着脸的美人儿L又往后退了几步，对年长的老者道：“你也别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他恨死了我，想要把我千刀万剐。”
“你要不想你女儿L以后独守空闺，受尽折磨，你就去让我嫁吧！”她说得有道理，怎么能没有道理，十年前那事他们玉家做得确实不地道，那孩子有怨才是正常。
因为明白这一点，所有老者其实并没有撮合两人的意思。他提到那个人，只是觉得那小子命好。
费了灵根，竟然还可以重来，这得多大的机遇...
他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着不说话。而没有得到父亲的承诺，大小姐气得直跺脚，最后没法子，只能一个人跑回房。摔东西，砸花瓶，好好地发泄一通才解气。
好在接下来的几日，父亲没带什么奇怪的人来见她。
而这七日，尉迟洲到了玄灵宗，并且被那位道祖收为弟子。这也代表，那位道祖和尉迟家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利益共同体。
往后，尉迟家的家主就不只是儋州的城主，而是整个苍阑大陆的主人。

第103章
看着他寄来的信件，看着那信中的思念与爱慕，玉荷高兴地笑了。
她笑得明媚，朝气。
拿来一张纸笔，写上一封回信让人给他寄去。她虽不爱他，但几l年的相处下来，也让她比对旁人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有时，在纸上写那些故意引诱的话时，她也是乐在其中...
七月末，玄灵宗收徒大典结束。这次，他们一共收了一百二十四名弟子。
第一，是尉迟洲。
看着这个排名，玉荷很是满意，这才对嘛，她的未来夫婿怎可在人之下。
随即便将小丫鬟送来的排名帖，甩到一边案上。因为第一名以下的人，从来不配让她投入心神。
在玉荷眼中，第一下面的第二第三，都是失败者。能让她另眼相待的，永远只有第一名。
她躺在软椅上，吹着湖风，吃着府内厨房新做的甜品。冰凉绵蜜的甜糕，入口即化。一瞬便滑进她喉间，凉爽到心尖。
如今日的晴天一样，每一件事都让她心情舒畅。夏日的湖风，凉爽的同时，也让人犯困，那漂亮到有点犯规的美人，歪歪扭扭地躺在软椅上。
就着今日傍晚的湖风睡下。
而在这时，蓝溪撩开帘子进入。她视线最先落到软榻上的女人身上，在看到她衣衫不整，裸露大片雪白肌肤时微微皱眉。
随即上前，将她散开的衣襟揭好，盖住那些不能让外男看见的地方。
处理好这些，她开始收拾亭子里的一切。散乱的书籍，掉在不远的抱枕，墨水撒在书架上，美人雪白的手腕上。
甚至她的裙摆，脚踝。
蓝溪跪在地上先将那些书籍收拾起来，也是这时，她看到一个奇怪的小册子。
上头写着，排名录。
翻开一看，原来是玄灵宗收徒大典的册子。第一名，赫然是尉迟洲。
蓝溪不似自家小姐高傲，只看第一名。随即目光下移，来到第二名，第三名。
第二，余东。
第三，汪洋。
没看到那个她熟悉的名字，蓝溪皱眉，随后继续向下。
第四...
第五...
第六...
第七，白红
第十七：柳瑟瑟。
第七十九，王珲。
第一百零八，李大勇。
第一百零九，谢二。
第一百一十八...
第一百二十一...
第一百二十四...
今年收徒只有一百二十四名，但这些人中，她没看到那位谢家大少爷的名录。
他既然去了锁泊山，那就是要去拜师。可怎么会没有？他恢复了灵力，修为也不在她之下。只要他想，他一定能拜师成功。
所以，这上面为什么只有他的名字？难道他临时改变主意，没去？可怎么可能
，玄灵宗收徒，各家大族都争先恐后想要把继承人塞进去。
他又怎么会不愿意。
难道是，他换了名字？
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十年他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许就是隐姓埋名。
随即，她又随着那个排名一路往上。直到来到第一百零九，一个叫谢二的修士名字上停下。
是他吗？
可怎么会，他怎么会那么靠后？蓝溪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行为，或许是因为见的多了，所以多了一份与旁人不同的情感。
又或许是一些不能为人所知的，会不自觉地对他的事投入关注。
蓝溪不想再深究自己的内心，她只知道这个排名不符合她的预期，他能力很强，他应该有一个好位置，而不是所谓的外门弟子。
或许...他是在压制修为？
也或者，他还没有恢复过来。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在上面不是吗？
灵根被毁，重新踏上修行之路。才过去短短十年，他已经很厉害，就算是天之骄子尉迟洲也没有他坚韧，他活着都困难...
七月过去，八月来。
九月秋老虎，十月花树黄。
十一月气温下降，十二月金陵迎来第一场雪。池子里莲花谢了，叶杆枯黄。天气在短时间内迅速降温，来到冬季。
每到深冬，天气降温。
便是玉荷最舒服的时候，大雪会压制她身上的炎毒，让她不被毒素牵着往前走。
人也罕见地冷静下来，但仅仅只是冷静。并不代表她就变得温柔，善良。
暴脾气依旧，让她不高兴的事情还是有很多，比如那谢家的小公子又来家中拜访，再比如父亲发现她与尉迟洲的金鱼传信。
玉荷并没有因为大雪就静下心，听进父亲的话，她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就算她掐了她与尉迟洲的联系，将她在家中关禁闭，她也不愿意。
一年又一年，整整十年。
尉迟洲进入玄灵宗已经十年，而他们两人的联系也断了九年。这九年，一个在山上修炼，一个在府中思过。
虽未有过联系，但玉荷就是确定，尉迟洲没有变心。因为每年夏天，她们府上都会收到儋州送来的礼品。
他不能私送给她，却可以用尉迟府的名义送给玉府，她父亲不能拒绝。
年复一年，整整十个春秋。
这十年对寿命很长的修仙界众人而言，不过一个弹指间，很短很短。
但对一对爱人，如隔千年。
好在，十年一度的虚度幻境开启，各大宗门联合试炼，她们这些城主家没有拜进宗门的子弟也可自行一组进入。
也是这时，父亲没法再插手她与尉迟洲联系。玉荷不知道自己父亲要反对到什么时候，她只知道，不管是人还是他身后的权势，都有她坚持的理由。她没办法，再在世界上找第二尉迟洲......
玄灵宗地界，一辆宝马香车在路上疾奔。扬起的尘土让路过行人纷纷避让侧目，随即便是想要破口大骂。
但在看清那辆车上的族徽时，立马闭嘴。因为来人不是别的二代，而是有名的跋扈大小姐玉家的车。
那位的坏民声，传遍整个苍阑大陆。有的人家，还用她来教育小辈，或者恐吓小辈，是传说中能够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那玉家的车马，怎么来我们这了？”
“还能因为什么，最近那玄灵宗的虚度幻境开放，估计是来参加历练。”

第104章
虚度幻境为下品幻境，每十年一开，为期三个月，开放之日是在夏季最为炎热之时。
这个幻境也是玄灵宗用来检查和锻炼新入门弟子的工具。而多家门派同时进入，是因为虚度幻境的开启钥匙在玄灵宗道主手中。
既然被称为道主，苍阑之主，那就不能偏安自家。其他的宗门小派，也是人，也在苍阑大陆生活，所以才弄了这么个共同试炼。
不只是检查玄灵宗的新弟子入门这十年的修行，也是看看这苍阑新的一代里有没有可塑之才。
如若有好苗子，哪怕是一点点飞升的可能，还没有师傅，便可以收在门下。那些小门派的弟子，如若被大门派长老看上，也算是一种实现跨越阶级的手段。
所以，这是一场关乎未来的历练。
大宗门的修士不想掉了排名，小宗门的弟子拼命往前挤。虽然只是一场下品幻境的赛事，但格外凶险。
以往，也不是没有人死在幻境中，而虚度幻境开启的日子还有三日...
马车在路上飞驰扬起一地尘土，马车内却平稳舒适得很。根本不会感觉到颠簸，摇晃。
甚至，玉荷一行人还有闲工夫品茶下棋。玉家的大小姐虽然刁蛮，跋扈了一些，但不是什么都不会。
那些陶冶情操，修身养性的琴棋书画也要学。只不过因为性子缘故，她学得并不精，也不好。
勉强算弄懂了规则的那种。
如今弄来，不过是因为这几日的路程无聊。也因为，要见尉迟洲了。
玉荷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和尉迟洲的关系，她只知道一开始自己和他在一起，是因为想要气柳瑟瑟。
但这么多年的联系下来，多少有了一丝真感情。因着这点超出她控制的真感情，玉荷便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他面前托大。
君子多好棋，尉迟洲也一样。
她名声不好，不讨人喜欢。他身边又围着太多贵女，要想脱颖而出，总得有些不一样，或者突出的。
容貌占一半，她的鬼话又占一半。那些鬼话里包含甜言蜜语，也包含才女的名头。
所以她不仅会棋，还要精通。
以往与他见得不多，这些东西还能糊弄，如今三个月的历练，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稍微有些不对，都是欺骗。
所以，这时才会和侍女对弈。
在他面前，她装得那叫一个温柔小意，名门闺秀。其实玉荷有时也觉得奇怪，自己演技并不好，尉迟洲为什么会相信？
而且她不信尉迟洲没听过她的那些传言，听过又怎么会信她的鬼话？这是让她疑惑的一件事儿，也是让她想不通的一件事...
夏日炎热，空气里好似都飘着火星子。因为炎毒，玉荷怕热，马车内摆了能制冷的法器。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还是因为一直被侍女红儿压着打，棋盘上的棋局也始终找不到破绽，美人儿下得心浮气躁，面色潮红。
她从小到大最缺的就是耐心，这种陶冶情操修身养性的活动根本就不适合她。
自然也无法给她带来任何快乐。
说着，她还不解气。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蹙起眉，心中更是不免埋怨起尉迟洲来。都是因为他，她才要学棋。
干吗要喜欢棋，又做什么要喜欢鹤那种寓意高雅的飞禽。就不能喜欢豹子，老虎，再不济老鹰也行。
刚强，勇猛，威武霸气。
这些兽类她父亲的院子里就有，她也算是从小接触到大，才不用像现在装什么装。
眼见自家小姐又要发脾气，小丫头立马收了棋盘，红儿拿来好吃的冰糕，宽慰道：“小姐消消气，玄灵宗很快就要到了，也快要见到尉迟公子了。”
再提到尉迟公子这四个字时，红儿语气难免带了一些打趣。以往，红儿是不敢说这些话的，但今时不同往日，蓝溪姑姑不在。
还有就是他们小姐多年的坚持，让城主大人也不再那么坚定。他在想是以父母的角度为她考虑，给她自认为最好的一切。
还是尊重她的选择，再帮她做好万全准备。就算将来尉迟家的儿子变心，她也有退路。
爱女心切的父亲都会选第一个，但真到那一步，也不是父亲们能选的，他们只能被迫接受第二个。此时此刻，那位大人就被她们小姐闹得不得不接受第二个选项。
既然有了松动，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用再避而不谈。说了，还能讨大小姐高兴。
但很可惜，这话昨天说，前天说大小姐都会高兴。但在这一刻，却是触了她的霉头。
“见见见，有什么好见的！烦死了。”她发着火，摔着车内的东西，一见她情绪失控，其他小丫头连忙低下头瑟瑟发抖。
只有红儿敢上前。
她皱眉有些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了大小姐，同时也习惯了大小姐的喜怒无常。她拿出冰珠按在她手心，口中连忙道：“都是我不好，惹小姐生气了。”
冰珠碰到肌肤，药效进入身体，那团恼的她难以承受的炎热愤懑才压下。
也是这时，马车停下。
马车外传来马夫的声音：“小姐，玄灵宗到了。”与此同时，还有一堆杂乱的声音传入。
那些声音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叫卖声。有男有女不奇怪，怎么还有叫卖声？
好奇以及疑惑取代玉荷心底的烦闷，撩开轿帘，却突地顿住。
因为马车前传来一阵骚动，她皱着眉仔细听，就听有人道：“尉迟洲来了！”
随着那句略带惊讶的话语，另一人也道：“他怎么来这了？澹洲不是已经来过人，都在天字一号。”
“对呀，我就是知道才觉奇怪。”
“诶诶，你们没看见前面那辆马车吗？”
“看到了，有什么问题吗？”说着，那人突地又道：“那是玉家的马车？所以，传言是真的！”
他的震惊引来他人点头，随即另一人补充：“嗯...不仅是玉家的马车，还有谢家的人也到了。”

第105章
“唉唉，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好精致奢华的马车，看着便觉得贵。”
“哪里是贵，那马车浑身上下都是极品法器。就连那三匹马都是罕见的五品妖兽，用这种马拉车可真是奢侈。”
“谁让人家是金陵玉家的大小姐，财力雄厚，用得起。”
眼见几l人越聊越远，那第一个问话的人，皱着眉打断道：“怎的，都不理我？”
“你们说那玉家的小姐，怎么还扯上了尉迟师兄。而且听你们那意思，他们是有什么关系？尉迟大师兄来这里，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专门为了她。”
“你不知道？”有人问。
听了这话，那人更加疑惑：“我该知道什么？难道，真是为了她？可不对呀，不是都说首座师兄与丹峰的柳师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柳与尉迟家也有结亲的意思？”
“不一样，这不一样。”另一人连忙打断他，解释道：“丹峰的柳师姐是尉迟夫人喜欢，这位是尉迟师兄喜欢的...你看，尉迟家来人时，那尉迟师兄也只是在他们住进天字一号时的晚间来过一趟，见个面，就像是走个过场，并无多少真情实感。”
“可不是，他们家那些兄弟姐妹又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还要跟他争权夺利。”
“而这位可不一样，是人没到他先来了。还在二楼的茶亭等了许久，一见她的马车到了，便立马下楼。积极着呢！要说不是真心喜欢，我不信。”
“还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模样瘦小的男人不解疑问。
过了片刻后，另一人才道：“你知道就有个鬼了，你才来我们玄灵宗几l天。”说着，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屑，显然他有些看不起那瘦小男人的出身。
而被讽的人，不但没生气，还嬉皮笑脸讨好：“也是，我才刚从凡人界过来。很多事不懂，还望师兄不要嫌弃...”
另一边，马车内。
修为低下的大小姐能听见，马车内那群专门保护她，修为在她之上的侍女侍卫自然也能。
人总是先听自己想听的，或是对自己有利的。此刻红儿就是，她听到了那几l句关于尉迟少爷和她们小姐的闲言碎语。
也听明白了那话里尉迟公子对她们家小姐的关心重视，自然而然笑道：“小姐，尉迟公子就在外面等您。”说着，忍不住偷笑，就像是打趣自家小姐。
如果是往常，红儿一定不敢做这么出格的表情。但今日不一样，她能明显察觉到这家小姐也是高兴的。
怎么能不高兴，哪位是她的心上人。心上人重视她，那个姑娘不高兴。
她们大小姐虽然跋扈，有些离经叛道，不似别人家的小姐温柔端庄。但终究是个女郎，既然是个女郎就免不了因为情郎脸红。
也确实如红儿所想，那端坐在雪白软榻上的美人儿，听到她这话，没有拿东西砸她。
只是轻轻蹙着眉，瞪向
她。
随即还没等她开口，安抚好自家大小姐。远处马车外就传进来了一道温和磁性的男声，是尉迟公子。
只听那人道：“玉娘，我来接你了。”随着那声出现，红儿脸上的笑意更浓。
她看向自家小姐，想看自己家小姐是不是也很高兴，可当她视线落在她脸上时，却有些愣住。
因为她们小姐，不仅没有她想象的脸红羞涩，也没有丝毫喜悦。更让她难以理解的是，小姐那双漂亮的黛眉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以及不满。
她的不满是从何而来，不应该高兴吗？还是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惹到了她？
各种想法交互在一起，红儿闭了嘴，她生怕是自己惹了大小姐，便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等大小姐发话。
这次玉荷更加确定，那两句玉娘不是心音入耳。而是实实在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出了口，没有遮掩，没有该有的分寸。
漂亮到有些不似真人的美人，靠坐在软榻上，面色发青。她不相信尉迟洲是不小心的，以他的谨慎绝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们之间并没有婚约，也没有父母的口头约定，所以没有一丝关系。
一对没有亲缘的年轻未婚男女，走得如此近，叫得如此亲，是不该有的。
他可以称呼她为玉小姐，玉师妹，甚至是玉家妹妹。都不该叫她荷妹，这个称呼太特殊，也太亲密了。
亲密到只有父兄，以及丈夫才可。
他们私底下也确实有过这种称呼，因为那时四周没人和现在不一样。这里到处都是人，还有别的洲别的宗门来的修士。
都是一群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这声荷妹出口，他们绝对听见了。到时又要怎么传他们？本来只是一些谣言，哪家没点谣言。可现在不一样，他们让人看见了。不就相当于承认谣言，他们未婚便搅和在一起。
这不管是对男对女，都不是什么好事。他父亲以及那位道主会觉得他德行有亏，不正人君子。
她会被骂不知羞，还未成亲，就与男人勾勾搭搭。
玉荷是个不在意骂名和谣言的人，但前提是！谣言只是谣言，不像此刻，被人看见。
都见了，也听了。
这不是谣言，而是事实。
人这种存在最喜欢脑补，谁知道他们会从这一声荷妹中臆想出什么。
玉荷不在意骂名，但无法接受这种自甘堕落的名声。她觉得丢脸，也觉得不该。
让其他人家的贵女听了，不得笑话死她。所以，马车内的白裙美人在听到那个名称时，瞬间冷了脸。
她是对尉迟洲有了种不一样的感觉，也确实想要嫁给他。但那只是一点，更多的也是因为权势，还没达到爱，
自然这时也给不了他好脸色。
可一直晾着他，让外头那些人看到笑话，也是
她不愿意的。所以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下马车这一条路可走。
她冷着脸，极力压着脾气。这多年好感瞬间消失殆尽，如果不是第一夫人的名头实在诱人。
她绝对会甩脸子走人，但就因为这一点，还是让红儿撩开了帘子。
不少人因为尉迟洲的到来，纷纷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想知道，是怎样的美人会引得尉迟洲动心。
让他性子冷清的他，也要来接她。
一双细白的手撩开帘子，率先探出头的是一个模样秀丽的女孩，那姑娘脸上有一双杏仁大的黑眸，不算绝顶漂亮，但也是古灵精怪，可爱得很。
漂亮是漂亮，可爱是可爱。
但和他们想象的有些相差太大，比不得他们宗门里的几l位师姐。也称不上金陵第一美人，更称不上苍阑大陆第一美人。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坊间多了一些关于玉家那位大小姐的传闻。说什么她美得娇艳欲滴，倾国倾城，比那几l位常年霸占美人榜首位的几l位还要美上几l分。
也是因为这点，那尉迟家的公子才会对她死心塌地。不管她名声有多差，性子有多恶劣，他都愿意和她在一起。
所以，众人对那位很是好奇。
只可惜，那位玉家小姐也不知什么缘故。并没有什么画像流出，也不怎么出来走动，神秘得很。
因为神秘，没见过，又会多一层猜想。想她的任何，所以当见到真人时才会觉得失落，以及相差太大。
但还没等她们想完，发出也不过如此的嘘声时。那模样俏丽的粉裙女孩，先对外头尉迟洲行礼：“请公子安。”
随即不等尉迟洲回应，便跳下马车，重新面向马车，撩起帘子，对里头道：“小姐。”
也是这时，一白裙女子从里面走出。
她身姿纤细，肤如凝脂，一双含着莹莹秋水的玻璃眸子，向外看来，清淡随意。
很快又低下头，因那粉裙侍女送来的手。她被扶着，提着裙摆缓缓从车架上下来。
一举一动间，雪白肌肤暴露在众人眼前。那肤白的晃眼，腰肢纤细，盈盈一握，是位冰肌玉骨，天姿绝色的美人，也是个名副其实的人间尤物。
也是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她才是玉家的那位小姐。那位让尉迟洲痴情的女子，这样绝色，谁能不爱。
以往他们只是觉得那传言离谱，夸张，现在不觉得了。如若是他们，必定比他还要疯狂。
而被一直盯着的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她自幼被府上侍卫侍女看习惯了。
唯一的不满，是她觉得这些人在看她与尉迟洲的八卦，因着这点她对尉迟洲的不满更加多。
也觉得，他好似就是故意的。
可怎么会故意，这么做对他们二人都没有好处。生气归生气，不满归不满，玉荷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她只是平静地走下马车，随即目光落到马车前的白衣公子身上。
十年不见，他们二人都没有什么变化。如记忆里一样，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只在见到她时，眼底才会浮现出一丝笑意。

第106章
又是一句温柔到极点的玉娘，将两人关系摆在明面让所有人知道。
他的眼神缱绻，里面是对她的所有爱意。可玉荷并不开心，她只觉得今日见到的尉迟洲怪异。
样貌没变，声音没变，对她的爱意也没变，那是什么变了？她想不明白，也觉得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握在手心的冰珠，是刚下马车时红儿塞进她手中的。她因着那药性，压下心底不满，以及差一点就控制不住的脾气。
微微弯腰，行了一个同辈礼。
随即，才落落大方道：“见过尉迟公子。”她说得冷，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没有所有人想的温柔缱绻一笑，也没有小女儿家羞涩作态。
只有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清冷模样，好似是那尉迟家的公子一厢情愿，她并不喜欢他。
玉荷在明面上，人前。一直和尉迟都保持一定距离和疏离，这一点，青年明白。
所以，在看到她没有表情的一张脸时，青年弯着的唇角有一丝僵硬，他知道，她还是不愿意在人前承认两人的关系。
这样的猜想，让尉迟洲眼中笑意消失。随即，被一股难以忽视的不甘不满取代。
但同时，尉迟洲也明白，今日这事是他做得不对。他不该在人前那样亲密地叫她，他们两人没有婚约，也没有父母约定。
如今搅和在一起，不正不端。
会让人在后面嚼他们舌根，也会让人觉得他心性不佳，往后不堪重用。可不这么做，他就永远要偷偷摸摸。他好似见不得光，让她不愿意承认...
客气疏离地一句尉迟公子，将他先前所有准备都化为乌有，尉迟洲很难不在意。
可在意又有什么用，难道他要报复？或者去计较？不行的，那句尉迟公子不仅是告诉其他人，他们二人没有那么亲密，也是提醒他。
让他明白这是在哪里，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既然能明白，那他就不能当作不知道。
毕竟，第一次。
还可以用多年不见来解释。再出错，那就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为之。
所以，他只能压下心底那丝难以忍受的不满，回道：“嗯，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玉小姐和我来。”
这次，他也换回了那个称呼。
同时，也让玉荷松了一口气。这是个热闹的街区，就坐落在玄灵宗山脚下。因这次虚度幻境是玄灵宗主办，所以也是他们安排住所，这片类似人间街区的地方，便是他们玄灵宗幻化而来。
人来人往的街道，不仅有住处的，还有卖吃食，小物件的。玄灵宗本着第一宗门的缘故，一向对世人宽容。
他们并不限制小摊贩进入做生意，在他们看来，做买卖无疑是为了养活自己一家老小。凡人日子本就艰难，他们这些受上天眷顾的又何必为难他们。
这也让玄灵宗的名声一向很好，有苍阑第一仙门，正道之首的美名。
玉荷此时就立于这热闹之中
，她看着白衣公子，口中刚要吐出一个好。
却突然听到一声：“玉姑娘！”
那声音响亮，激动，仿佛就在她不远。也确实就在她不远，在她的马车右边不知何时也停了一辆雪白车架。
车身通体雪白，透着一丝冰蓝，像是冰雕做成。而拉车的五匹马，更是白得透明，是罕见的雪兽，晶莹剔透的同时高大健硕，是五匹神驹。
而叫住她的是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昂贵雪白狐裘，模样精致五官立体，是个光看外表，便能让人知道是个小少爷的人。
他从马车上跳下，迅速向她奔来，边跑边道：“玉小姐。”
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用情至深。过来时，通身透着淡淡寒气，是雪岭谢家的人。也只有那地的人，才会常年穿狐裘。
来人动作快，不一会便到了她身前，是她想躲都没法躲。
“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玉小姐。”怎么不算巧，两家在不同方向，距离玄灵宗一个近一个远，这都能同一天到，不就是缘分。
他说得高兴，眼含笑意，一双狗狗眼里全是她的倒影。他年岁不大，又因为像自己的母亲，长得漂亮秀气。
穿着一身雪白狐裘，如果不仔细看，还会被人以为是哪家的小姐，这样漂亮单纯的人，喜欢一个人便是要对她掏心掏肺地好。
他喜欢玉家小姐，虽然她曾经是他的嫂嫂。但他不在意，他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更想把他从自己的兄长那里抢来。
也好在，兄长病了。
只有他病了，他才能代替他与她履行婚约。谢靖安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不好，也恶毒了些，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去高兴。
高兴自己的兄长废了。
他的高兴，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存在。就连一向不待见他的玉荷，也能感受到。是发自内心的欣喜，不掺杂一丝虚假。他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被人喜欢，本身不是一件坏事。
可问题是这家伙爱黏着她，时不时地就来金陵找她。比她那位兄长还积极，谢靖远都只是一年一次，按照祖训来，而他一年五六次，根本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
来了还是半个月不离开。
加上父亲有意撮合他们，便让他住进家里。一日见不到，但时间久了总会碰上一面。
她不是没对其破口大骂过，但对方每次都是用一双干净澄澈的狗狗眼，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像是被她欺负惨了的蔫吧小狗，明明难受，但还是努力地笑着，讨好她。
叫她玉小姐，玉姑娘。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更加烦躁...以及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停下。甚至是，再难说出难听折辱人的话。
这十年间，不止她与尉迟洲的感情有了变化。她与谢靖安也一样，她对他，少了一丝厌恶，多了一丝宽容。
就像此刻，明明心情不好，也
不想在这里等人。但还是在他叫出她名字时，还是冷着脸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等他。
“不巧。”玉荷对他多了一丝耐心，但不代表她就会对他温柔和善，还是和以往一样。
冷冰冰，贼气人的一句。
果然在听见她的这句毫无情绪的不巧时，模样俊秀的少年眼中多了一层薄泪，像是要被她冷漠的态度弄哭。
“是...是吗。”他说得有些尴尬，眼神落寞。像是因她的话受伤，但很快那丝受伤就被别的情绪取代。
因为接下来的几日他都能见到她，虽然她好像不怎么想见他，但他真的很想见她，这也是他期待了许久的日子。
可以和她在一起待三个月。
他打定主意，要与她组队，就算她不愿意...再想到她不愿意时，雪袍少年有些愣住，因为他从未想过她会不愿意。
可怎么会愿意，在金陵时，她就不怎么想见他。每每都将他拒之门外，而且她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他叫尉迟洲，她的心上人。
青年身姿挺拔修长，模样俊美，芝兰玉树，是个人人都夸的天之骄子。他学问好，修为高，更是道祖的徒弟。
这样的存在，他怎么比得过。
更重要的是，她喜欢他。
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谢靖安又怎么会不懂。他只是太喜欢了，加上两家曾经有过婚约，便想着或许他可以替代自己的兄长。
察觉到他的目光，尉迟洲唇角勾起，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对于这种明显没有可能的人。他不会生气，因为没必要。
但要让他以礼相待，也不可能，他还没大方到接受别人窥视自己的心上人。
他们虽然没有正式订婚，但在尉迟洲心中，玉荷已经是他的人。他未过门的妻子，即将过门的妻子，未来会给他生儿育女的存在。
所以，又怎么会给其好脸色。
不过是看在他同为领主之子的缘故，便没有在人前发作，暗地里做什么谁又知道。
“谢公子。”尉迟洲礼貌道。
听到他的话，谢靖安点头，同样道：“尉迟公子。”两人并不熟悉，只在几场宴会上见过。
加上中间又隔着个心尖人，关系便更加僵硬，难以调和。尉迟洲因教养与需要不会在明面将事情做得太过，谢靖安因性子缘故，也不想做得太突出。
显得自己胡搅蛮缠。
便也是笑一笑，只不过他没有尉迟洲装得好。他那个笑，实在是太过勉强，尴尬，让人一眼便明白，他并不是真的想笑。
这也是让他最难堪的一点，像一个小丑，与对面两人格格不入。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多般配呀，郎才女貌。是谢靖安都不得不承认的般配，比当初兄长和她更般配。
敛去眼中的难堪，少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也是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挡什么路，都让开都让开。”
来人是谁，众人不解回头。
随即便见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腰间挎着一把大刀，横眉冷眼地往这边走。
让人惊讶的不是他，而是他旁边的灰袍青年，谢二。也是谢家那位长子，谢靖远。

第107章
两人身上都带着血，像是刚结束任务回来。特别是那灰衣青年，不仅是衣服上，就连左脸上还有一道三爪血痕。
像是被什么狼类妖兽，或者类似狼爪的武器弄伤。那血痕看着比较新鲜，像是刚受伤来不及擦。
因为是剑修，他身后背着一把剑。那剑被一块灰布包裹，也不知道是杀了多少妖兽...或者魔修，鲜血将布染红，包着剑尖的地方甚至在滴血。
每走一步，他身后的地面便会有滴滴鲜血滴落。如此血腥暴力的模样，如果不是众人认识他，都要以为他是哪个魔窟的邪修。
浑身透着肃杀之气。
青年眼神萧瑟，没有一丝温度。他看也没看任何人，径直向前，并未因为他人的视线就有所停留...
而众人认识他，知道他是谢靖远。还有从六年前的宗门大比开始说起。
那日，外门弟子谢二一举拿下魁首，成为剑峰峰主亲传弟子，让众人震惊。
但那时候，大家只以为这人走了大运，并没有多厉害。毕竟，如果是真正的天才，又怎么会在外门蹉跎三年。
如果真的那么厉害，三年前就不会是一百名开外。这次他能赢，只是偶然，更多的是嫉妒，嫉妒他好运。与此同时，他们想内门与外门不同，他进去了也不一定有大作为。
或许就像其他的内门弟子一样，平庸地修炼，最后做那几个天才的绿叶当陪衬。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拜在剑峰峰主门下的第三年，突破了金丹。
突破金丹在玄灵宗内门原本并不让人觉得新奇，但问题那个人是谢二，一个骨龄才刚刚三十四的青年剑修。
要知道就连那位不可接近的道主都是一百三十多岁才突破金丹，而被世人称之为天才的王家老祖也是一百零三岁结丹
普通修士大多是在四百岁，才有可能突破。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成功。可想而知他在三十多岁那年成功结丹。
是有多么让人难以置信。
而也是这个时候，有人认出他是多年前消失的那位谢家长子，谢靖远。
原本有人是不相信的，毕竟那位已经有十六年没有出现，当初他灵根尽毁成为废人的事情人人皆知。
但没想到同为城主之子的另一人，却站出来非常确定他就是谢靖远。
还说他不是，他就五雷轰顶。
这个世界，没有人敢拿天道说假话。因为这个世界天道真的存在，所以有人信了。
但还有一部分人，不相信。
毕竟，灵根毁了就是毁了。又怎么可能重新长出，甚至变得比以往更加厉害。
这世界不是没有人修复过灵根，也有过类似的记载。但书上说了，修复的灵根永远比不上原本的。
有人将信将疑，事情传开，谢家派人前来确定，那时众人才确定那公子说得没错。
他真的是谢靖远，谢家的长子。
也是那位被玉家小姐退
婚的当事人，当年那事情闹得轰轰烈烈，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自然，所有人都知道。
也自然将他们两人推上风口浪尖，没有谁是不爱八卦在背后说人闲话。修仙日复一日的枯燥乏味，有人便会去寻那些有趣的事儿解闷。
自然便有人去刨根问底，将他们二人最近的事拿出来做比较。加之那位现在正是风头，没见那选择抛弃儿子的雪岭之主又来求自家儿子回去继承家业。
一个注定会有不小成就的天才，本就吸人眼球。那位玉家小姐，也是个厉害的。
虽然在修道上不及他，但在感情方面碾压他。在与他解除婚约的第三年，她便与他异母同父的弟弟传出绯闻。
说他要替他，与她成婚。
好家伙老婆变弟妹，哪个男人能受得住。这谢大公子，真是惨得没边。
本来这事儿，到这里就要结束。哪知道没过两年，又传出那玉家小姐要和儋州的尉迟家联姻。
以及，坊间传闻。
那两人早些年便看对了眼，如果不是因为婚约阻碍，估计娃娃都生了。
所以，谢大公子废了时，那玉家大小姐高兴得不得了。盼着他死，他残疾，她才能另嫁。
所以这谢大公子头上，戴了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太惨了，惨得撕心裂肺，让人不忍直视。
而作为他兄弟的李大勇更是看他，可怜到爆。自然，也将那两个穿着白衣，站在一起格外登对的男女，视作狗男女眼中钉。
一对给他兄弟戴绿帽子的贱人。
他粗暴地推开众人，口中凶悍道：“挡什么挡，挡什么挡！没看着这有人吗，还不快给老子滚开！”以往李大勇是没这个胆子的，但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杀戮，体内的肾上腺素还没消失，自然胆大得很。
他不仅胆大，甚至已经做好了打一架的准备。
大不了待会儿打一架！反正他和那人是同门，他就不信他敢杀了他！既然不敢杀了他，揍他一顿，废条胳膊碎条腿，他也要为他兄弟报仇。
哪怕只能报一点点。
而他兄弟也不是吃素的！别人不知道他兄弟几斤几两，他难道不清楚，在座的各位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要他说，如果他是他。
受了那么多气，早就找那对贱人报仇去了，哪里等得到他们在这里恩恩爱爱。
“真是晦气！”粗暴的汉子，嘴里骂骂咧咧没个消停。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谁都明白他在骂谁。
因为现场有不少玄灵宗的弟子，谢靖远太出名了，出名到所有人都认识他，也认识他身边的跟班李大勇。
他虽然叫大勇，但并不是一个凶狠野蛮之人。相反好相处，憨厚，心肠软。
谁都能搭上两句，他与谢靖远是邻居，又是一同来玄灵宗拜师，关系比别人好很多。
他总是把谢靖远，我兄弟我兄弟的挂在嘴边。欺负他兄弟，就是欺负他。
所
以，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有人没想到他会那么直接，也有人在观察独行在他身后不远的灰袍修士。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冷，冷得像是一座没有情绪的冰雕。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众人想象地与那人剑拔弩张。
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
一脸平淡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一个眼神也没留下，像是已经释怀一样。
就连玉荷也是如此想，因为现场的氛围实在是太怪异，所有人都在看戏，作为当事人，她也明白他们在看什么戏。
在看她的笑话，她与谢靖远的笑话。玉荷算是第一批知道对方灵根修复的人，所以并不觉得惊讶，但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谢靖远的厉害。
这几年她在金陵，也听到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说他拜入剑峰，又说他结了金丹，还说他与师姐师妹有了情愫。
更是传言哪家的仙子，对他倾心。
玉荷不在意他的感情，她只在意自己百般嫌弃的人，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厉害？
成为所谓的天才，甚至是人人争夺的香饽饽。这才是让她不高兴，不爽的点，摔了许多花瓶也平息不了的愤怒。
但好在她还有尉迟洲。
每当想到他的高成就，她便会想起尉迟洲。他修炼再厉害有什么用，尉迟洲往后可是要继承尉迟府，以及成为道主。
到那时，他还不是要对他们夫妻行礼称臣。一想到对方低三下四的模样，大小姐瞬间就不气了。
甚至还有些怜悯对方，努力来努力去有什么用，挣扎半生还不是在原地踏步，毕竟后天努力哪比得过一出生便拥有的权势。
她可是要做道主夫人的女人。
才不会跟这种小人计较，在这种小小锣罗身上浪费心思。
原本气得要死的人，这时甚至有些想笑。想要骂一句废物脏狗，但因在人前，身边也有个尉迟洲，为了形象便强行忍下。
也因着有人衬托，她突然就不觉得尉迟洲讨厌了。甚至嘴角还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对身边人道：“我们上去吧，不在这挡着道了。”
她们所处的地方，其实并不挡道。只不过因为这边热闹，加上面人故意说的，就变成了他们没有道德故意为之。
而她这么说，也是打定了不能吃亏。她对他还有气，哪里轮得到他们上来骂她！都是因为他，她的名声才会毁。
还连累了她父亲，骂她父亲教女无方。可她有什么错，他身上那么脏又臭，她只是不想让他弄脏家，才不让他进门。
还有，不就是退个婚。
搞得像是演什么话本故事一样，还从府前走到城门，让众人瞧得了去。
骂她恶毒，她哪里恶毒！他身上那些伤又不是她打的，而且她当时还让送退婚书的小厮给他塞了些银钱。
那些钱，够他休整一下在坐马车回雪岭。可哪知道，他发疯将退婚书撕了，还将那些银钱留下，一个人走了。
所以，她是给过他退路的。
她多善良，她都给了他路费，是他自己不知好歹，坏了她的名声！
如今他飞黄腾达，比以往过得更好。却不帮她解释一下，黑心肝黑心鬼，贱人！
她在心底骂着，表面却是一副云淡风轻。像是也没看到那人一样，与身边男人谈话。

第108章
玄灵宗有规定，凡是本门派弟子一律不准用御剑飞行，或用别的什么办法上山。
要上来，只能依靠双脚。
是磨炼心性，也是锻炼体魄。这也是外出斩妖归来的二人，会路过此处的缘故......
女人唇齿流动间，吐出一句不紧不慢的话。轻描淡写，也是对那人的回应。
但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好法子，也对那口出狂言的人没有任何打击，更是伤害不到谢靖远。
唯一有的，只是让人觉得她也没那么不在意。她在意，在意得要死，斤斤计较，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挠花他的脸。
让他坏她名声！
可不行，她不要脸却要为自己的父亲留一丝体面。所以，最后只能直接转身往客栈里走，想着今天人多放过他。
哪天等他落了单，弄不死他！
大小姐怎么可能忍，她的人生里就没有忍这个字，现在只不过是权衡利弊以后最稳妥的选择。
她是嚣张是跋扈，但不是没有脑子。她知道什么不该做，什么该做。
如果在这里针锋相对，不仅讨不了好，还要再次沦为笑柄。
她甩着袖子，脸色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不好。边走边与身侧男人道：“还请公子带路。”
她说着，眉眼染上一丝不悦。
那丝不悦因为谁出现，显而易见。白衣青年紧紧跟在她身后，像是看出她的顾虑以及愤怒的点，温声哄道：“我在漠北得了一宝物，模样圆润透着白光，想着难得，瞧着也罕见，待会给你送来。”
“你若瞧着喜欢，便留下。”
女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也都喜欢收到礼物。他的心上人还是小女儿心态，应当能哄好。他笑着，模样俊美温柔。
明眼人都知道，他在哄她。作为当事人的玉荷又怎么会不明白，人心都是肉长的，两人这些年真真假假地过着，玉荷也动了些真感情。
这时，无法无动于衷。
皱着的眉因他的话舒展开，紧接着女人嘴角带上一丝笑。她笑得明媚漂亮，那是个真真实实的笑，与她以往的假笑完全不同。
是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句的漂亮，招人喜欢。随即，女人也道：“那赶紧带我去瞧瞧，我倒是要看看，在你眼中我会喜欢什么。”
这话，比往日多了一些活泼。
也能让人清晰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她因他的话消了气，他是不同的，尉迟洲无法不高兴：“好。”
他们相视一笑，便相邀一同进入。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是何等的般配。她们穿过人群，连廊，直到消失在谢靖远视线里。
青年剑修，没他人想得那么不在乎。他沉着眸，径直向前。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以及躲在暗处的闲话，似乎都影响不到他分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没有。
在看到那站在一起的白衣青年男女时，谢靖远心漏了一拍。他敛去眼中不该有的情绪，强迫自己低下头不去看她。
他以为这么多年，自己已经放下。可没有，多年的情感挤压在心里，只会越来越浓烈，到了此刻如同一把尖刀插在他心口，拔不出来，融化不了。
而她，却始终像一个没事的人一样。迅速融入新的生活，与另一个男人出双入对，与他的兄弟纠缠不清。
谢靖远知道这些不该是他想的，但有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是摆脱不了的心魔一样，无时无刻不在他脑中。
他只能去遗忘，想着不见便能成功，可显然失败了...！

第109章
另一边。
进入天字二号房内的玉荷，率先打量着四周，这里虽然称作房间，但却不是真正的房间。
每一道门后都有一个法阵，推开那道门进入的是另外一个世界。门后有山有水，雕梁画栋，植被茂盛，是个真人间仙境。
也不知这里是不是有人提前布置过，还是怎么回事，她进入的恰巧是个花开时节的屋子。
室内空气清新，温度适宜，是个好住的房间。说是房间，更像一个三进三出的院子。
有正房，偏房客厅，甚至还要水房，以及休息赏花的院子。她瞧了下，觉得不错便对身边男人道：“有心了。”
随即，往里走。
她知玄灵宗大手笔，但也清楚这些房子都是先来先到。以她们金陵的速度，绝对住不了二楼这种位置绝佳、环境优异的院子。
所以，是尉迟洲特意帮她留的。
要么就是他提前让人收拾过。
而她的猜测也没有错，在她说完那句话后，她身侧的青年温声道：“无妨，都是一些小事，何况你不是别人...”
他的那句你不是别人，让玉荷侧目。
他那话里的意思是什么，她们都心知肚明。两人到了私定终身的地步，自然不只是普通男女的关系。
他们是一对互相爱慕的男女，甚至往后会成亲，会永远在一起。
所以，她的事就是他的事。他也不必为这些小事与他客气，倒显得生分。
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青年男人突然握住她的手。将模样精致漂亮的美人儿困在自己身边问：“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惹到玉娘，你今日见我...似乎并不高兴。”规规矩矩的尉迟家公子，唯一的失态都给了眼前女人。
两人十年没见，就连书信也断了。
这十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事情有变。怕她听信了父亲的话要与他分，也怕她父亲迟迟不同意，最后甚至要强迫她嫁与他人。
父母之命，儿女不可违，违了便是不孝。她又生得那般漂亮，性子软和，虽有些小毛病刁钻了些，但那些只是小女儿心性，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反而还会让人觉得她真性情，可爱。比其他贵女，多了一丝灵气。
她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男人，那些男人爱她，觊觎她，想要和她发生点不一样的关系。
加上尉迟洲也无比清楚，她与他之间的感情，从来都不对等。
他对她的爱，总是要比她多些。
甚至...他都不清楚，她到底爱不爱他？或许是有些感情的，但还达不到爱，没到那个高度。
所以，他总是患得患失。不安，焦虑，这些情绪充斥在他心中，让他根本静不下心去潜心修炼。
而她，也从始至终没有给过他一丝承诺。不...她给过，是在他步步紧逼下，不得已违心的承诺。
他总是以为拿到了承诺自己就会安心，
可不会。他只会更加不确定，以及怀疑。
怀疑她的话是否真实，怀疑她是不是在骗他，敷衍他。所有的一切又都在告诉他，他们很难在一起。
她是那么的不坚定，左右摇摆。
他们的感情，只有他在苦苦坚持。他觉得自己快疯了，被这段不确定的感情逼疯。
她说爱他，想与他成婚。
但却从来不允许，他在人前与她亲密。见面要躲，书信要藏，更是不许他在外面提她的名字。如果有人问起二人的关系，一律按家中长辈交好来解释。
他知道这世间对女子与男子的关系苛刻，也知两人还没有正式的订婚，在人前亲密是错。
可有时候，他就是无法与自己说通。他想要她坚定不移地偏爱，想要她在乎他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想要。他也知自己现在有些偏激、病态，可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太不安了，只能用一些下作手段让她承认他。今日在外面那事，便是他故意为之。
但他不能承认，他知道一旦让她知道，两人之间那本就不牢固的感情，立马会变得支离破碎。
可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在他试图靠近她一点时，被女人毫不留情地甩开。
玉荷不着调了，但好歹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姑娘。她离经叛道地和尉迟洲私定终身已经是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如今再与他拉拉扯扯，却是不敢了。
所以，格外抗拒和他人的接触。
这时，不仅是甩开了他的手，还往后退。躲得远远，像是在躲脏东西。
但她心里，其实没想那么多。
只是觉得不合规矩，可这时那模样清俊的白衣公子却脸色难看道：“玉娘...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嘴角的笑几乎难以维持。
却还是极力的笑着，好似生怕打破什么，他们就真的完了一样。
而他那一刻的小心翼翼，苍白如纸的脸色，实在是让玉荷没想到。她有些没想到自己后退的行为，会让他有这些误会。
她想解释，却见一群人进入。
是她的丫鬟侍女们，大小姐金贵，细皮嫩肉，不能碰不能掐。碰一下掐一下便要病，所以红儿连忙招呼着人去收拾。
她刚一进来，便见自己家小姐身边的尉迟公子脸色煞白，好似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不怎么会看人脸色的红儿，也知这情况不对。她刚招呼人进来，没一会儿就又带着人往外走。
给两人留下单独空间。
被看了失态一幕，尉迟洲别过脸。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他别过脸的那一瞬，长睫颤动，玉荷好似在他眼中看到了水光。
他湿润了眼眶，
这是一个比知道他难过了，还要让她难以置信的事实。她不明白，他怎么就那么难过。
她似乎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更没有伤害他，就算刚刚躲避，也只是因为她很少与人接触，并不是反感他的触碰。
她是打定主意会嫁给他。自然不会去反感这些触碰：“没有，你误会了。”
“我没有生气，你也没惹我生气......”

第110章
“没有，你误会了。”如果是别人，又如果是别的时候，玉荷一定不会像此刻一样，眼带笑意，耐心和他解释。
尉迟洲是特殊的，是她认定未来要嫁的男人。所以，她怎么可能不去偏爱自己的未来丈夫？
就算她不爱他，那他也是自己人。
对待自己人，她总是比对别人多一丝耐心。就像这一刻，她觉得莫名，也有些不理解的情况下，并不是去生气耍脾气。
而是在想，尉迟洲怎么了。
眼中的慌张，慌不择路之下流露出的脆弱。都在告诉她，他似乎是因为她，才难过的。
并且，这不是一件小事。
是一件足够让他感到不安，混乱的事。
他喜欢她...一直喜欢她。
像是想到些什么，模样艳丽漂亮的女人突然笑起来：“尉迟洲，你在害怕什么？是在害怕，我会不确定吗？”
“不会的，我也很想嫁给你。”她不是个傻子，也不是对男女之情一点不了解的小孩子。
她能从尉迟洲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喜欢，清润温柔，像是一株君子兰，带着少见的淡香。
那喜欢不经不会不让她讨厌，甚至让她高兴，高兴得眉眼弯弯。在想明白其中关窍后，她立马开口。
说着说着，还忍不住笑起来。
但大小姐骄矜惯了，真到了高兴的时候，也并没有表现得太过。
她只是抿着唇，眼中带笑。
主动伸手，握住青年垂在一旁紧握成拳的手。她的手纤细，漂亮，又柔软，还带着丝丝温热。
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只一瞬便抚平别过脸的尉迟洲所有负面情绪。只是他这人内敛惯了，就算有什么也不会全部表现在脸上。
所以，当玉荷吻在他侧脸时。
尉迟洲一开始是不敢相信的，但很快随着触感强烈真实起来，便是瞪大双眼。
这是个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吻，但就是让他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是一秒，还是三秒，尉迟洲分不清。他只知道在自己的认知里，世界都变得模糊，不真实起来。
她怎么会吻他？那个吻，又是真实的吗？还是他的幻觉，假象。
可脸上的触感实在是太真实，真实得让尉迟洲无法忽视。
他看向身侧脸色略带不自然的美人，心口是止也止不住地高兴欣喜。
这是第一次，她主动亲近她，是不是代表，玉娘接受他了，不再把他当作和柳瑟瑟争风吃醋的工具。
她也喜欢上了他。
这个吻的意义，高过那一瞬的触感。尉迟洲笑得无比开心，他看着眼前的女娘，多年积压无处宣泄的情感一下子涌出。
他想要抱住自己的心上人，将她紧紧搂入怀里。他们两人说是离经叛道，私定终身，但很少有机会见面，更别说亲密接触。
往常见个面，不是隔着一道屏风，就是
一张厚桌子。他很想不顾一切抱住她，反正这里没有其他人。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因此前他已经做了许多不合时宜的事，如果再继续，便是个真小人了。
他克制那些情绪，想着往后两人有的是机会....
青年男人眼中的情绪变化，在这时明晃晃地告诉玉荷他的高兴，以及好哄。仅仅因为一句话，一个轻到有些像是不存在的吻便没了脾气。
狭长清亮的眸子里是她的倒影，那倒影清晰，明亮。甚至玉荷这时还能从她眼中，看到自己脸上那丝不自在。
玉荷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不仅觉得紧张，还觉得有些尴尬。她没自己表现得那么坦荡，也觉这样的行为羞耻，少了些女儿该有的矜持。
甚至到了脚趾扣地的地步，微微撇开的视线。便是她想要躲避的动作，她能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尉迟洲自然也看得明白。
在察觉她的小情绪时。
立马道：“玉娘，我绝不负你。”他反握住女人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好似生怕被别人抢走。
也是这时，他才觉得有一些安心。
此刻有着小女儿情绪的玉荷，是真实没有假装的，她对他也有感情。
这样的认知，怎么能不让人高兴。
他等了许久，就是想要日久生情，想着再不爱，但只要时间够长，她总会看到他的好。
与此同时，玉荷也道：“我也一定不会负你，尉迟洲。”这一句我绝不负你，是真情流露，也是玉荷的真实想法。
她对尉迟洲很满意，也确确实实做了要嫁给他的打算。所以，自然不会拿这些骗他。
她回握住他的手，彼此信任，很快又是相视一笑......距离虚度幻境开启还有两日，这两日里玉荷都在房间内休息，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马车上虽然铺了软垫，也足够豪华。但对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说，还是有些简陋，以及硬得慌。
让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不管怎么搞，都不舒服，甚至有时头晕目眩。所以到了玄灵宗以后，便一直在房间内休养。
这期间，有几人来拜访。
但都被她让红儿以身体不适为由挡了回去，除了尉迟洲。
这两日，他常常来。
给她带些新奇的珍贵玩意儿，也给她带一些凡人界的精致吃食。她不是个口欲重的人，加上身体内炎毒的折磨。
也没怎么胃口，便只吃了一些清爽解腻的小果子，边吃边与青年对弈。
时间一晃，很快来到第三日。
也是虚度幻境开启的日子，虚弱娇贵的大小姐不得不下软榻，与那一群修士一起前往虚度幻境开启地。
因着是历练，大小姐这次无法再带侍女和护卫进入。临出门前，侍女红儿拿来一堆护身的法器，给自家小姐穿戴上。
本的来说，他们大小姐也不是小孩子。而且还是
个筑基期修士，她们不用做这么仔细小心。
但由于他们小姐对修炼一事并不上心，那修为也全靠丹药来堆，所以也就导致了她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厉害。
甚至连自保都难。
原本他们大小姐对这种幻境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们城主大人也不同意女儿前往。
但拗不过大小姐心上人在此，哭着闹着也要来，为的是与自己心上人见上一面。
所以，只能给她上一堆护身的法器，也好在这次全程都有尉迟公子护着，他们大人才松了口。
佩戴好护身的法器，红儿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还缺点什么，但又始终想不起来。
恰也是这时，远处房门被人敲响。
红儿疑惑，刚想问，但又觉得今天这日子又有谁能来找他们小姐，估计是她们未来的姑爷。
她是这样想，玉荷也是这样想。
美人儿从帘子后快步走出，让其他人不用跟来。随即来到门边亲手解下门闩，拉开门。
门后站着的青年如往日一样，穿着一身华贵白羽衣，头戴白玉冠，衣摆金丝银线绣着祥云暗纹，如果不细看，很难让人察觉。
他今日穿得比较干练，少了一丝温和，多了一丝肃杀。手中更是握着一把剑，看着与往日有些不同。
不过这也正常，尉迟家的继承人，哪里会永远是一副温润君子模样。如果真是这样的人，那继承人的位子也轮不到他。
尉迟家要的是能带领家族往上走的领导者，而不是世俗道德下的圣人。
那只不过是用来安抚人心的假面，或者也是他的一面，但绝对不是他的全部。
“我来接你了。”说着男人唇角勾起。
刚刚才觉得他今日不一样，没一会，他便又变成她记忆里的样子。玉荷想笑，她也笑了。
笑得明媚，朝气。
也道：“嗯。”
他伸出手，想要牵她。而她也没反对，将手放在他手心。
今日她没有穿白裙，而是换了一身藕粉裙。那裙子鲜艳明亮，衬托得她娇艳欲滴，漂亮夺目。
明明也不是什么稀有的衣裙，但就是让她与其他人不同。一出现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让人眼前一亮。
是男女都要为之一愣的貌美。
像是一朵在夏季绽放的美丽花朵，浑身散发着诱人香气，让人想要靠近，占有。
她与尉迟洲一同前来，行走在一个不靠前也不靠后的位置。他们聊着最近趣事，在人群中，又游离人群，让人插不进话，也融入不了他们的世界。
两人的般配，是所有人公认的。
就连靠在一边不爽的李大勇也是如此觉得。
他与自己的师兄弟站在一起，静静打量那两人。两人实在是太耀眼，就算他们只是出现，也没有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但还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视线。
谈论的话题，也会不自觉地变成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展开。但因为害怕被发现，多数人都只敢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表现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批人觉得离得远。加上现在人多口杂，声音混乱。他们再压低一些声音，应当不会发现。
而这些人，与李大勇离得又近。
自然就被他听见，那些话无一不是夸两人登对，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如果在一起也确实是一段佳话。
原本这些话，和李大勇没关系。但一想到自己兄弟受过的苦，便是一阵冷笑。

第111章
可冷笑归冷笑，这时候李大勇也不得承认玉家的小姐与那尉迟洲的般配。
男俊女美，是不管谁见了，都要夸一句登对的那种。可也是这两人，一个有婚约，一个不顾对方有婚约还要强行搅和在一起。
一个背夫，一个强抢他人之妻。
可就因为权势，众人对她们的关系，无一不是艳羡。觉得他们二人神仙眷侣，何等的良缘。
这种人，真是白瞎了那副容貌。
李大勇撇撇嘴，心里骂道真是一个恶毒虚伪的女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几l个人聚在一起小声闲聊道：“那就是玉玉荷？”
另一人回：“还能是谁，都快传遍了。你没看柳师姐那张黑脸，都快想要杀了她。”
顺着她的话，那人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身穿青绿色长裙的女子，或许是因为丹修的缘故，她身上总是带着淡淡药香。
是一眼望过去的温婉贤淑。
可也是这样的美人，此刻脸如黑锅。她明显想要打断那两人的谈话，但很可惜她始终被排挤在外，进入不了两人的话里，更别说打断。
这让她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她气得想死时，那漂亮得不似凡人的女人，唇角带着娇媚地笑，对她道：“原来是柳妹妹，我刚刚一时尽然没认出来。”
像是突然发现她的存在，脸上都是惊喜，好似真的很惊讶她的存在。
她不仅没有恶语相向，还很是客气。说得小声，又温温柔柔，看着一点都不像传闻中那样恶毒跋扈。
人都喜欢漂亮的事物，对人也一样。只要足够漂亮，足够吸引人，那她便会拥有世界上最多的善意和宠爱。
她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忽略她的过往。甚至让人怀疑，那些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而且她此刻，实在是温柔得过分。不仅是声音娇滴滴，就连看人的眼神都像是掺杂着蜜浆。甜丝丝的，让人下意识觉得她是个娇娇弱弱的小美人。
玉荷这个人，很少外出。
除了几l家小姐和公子知道她的真面目外。很少人见过她，知道她的真性情。
就连表哥也没见过。
所以当她摆出那副柔软和善模样时，柳瑟瑟便知道她要做什么。不就是想要让那些不知情的人觉得她咄咄逼人，逼她动怒，再成全她的娇弱可怜。
也好让表哥更心疼她！
她惯会勾引人，用些下作手段让那些男人为她所用。此刻，那些人落在她身上视线，让她气得发抖，想要上前撕了这个白莲花，绿茶婊。
可不行，表哥还在这里。
如果真的做了，那就是如了她的愿。而且这里也有那么多人看着，她丢不起那个人。可要忍下，她也咽不下去这口气。
突的，视线一转。
她眼尾扫过一个角落，那是个靠在红木柱下的灰衣青年。他抱着剑，模样冷淡随意，视线落在脚下
，显然是没注意到这边。
而他是谢靖远，玉荷的前未婚夫。那个被她狠狠伤害过的男人，想必他一定恨透了她。
也很愿意，让她丢脸。
柳瑟瑟突然就不那么气了，呵...一个心机婊。就知道装可怜，讨好男人。
今天，她不弄死她！也要让她丢个大脸，让她以后还敢和她抢表哥。表哥也真是的，为什么会看上她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不...表哥只是被骗了。
不是真的喜欢她，只要让表哥看清她的真面目，表哥就不喜欢她了。她这样想着，视线从那剑修身上收回。
重新看向玉荷，随后不紧不慢道：“我与玉小姐差不了几l岁，叫妹妹有些奇怪。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就和表哥一样，称呼我为瑟瑟。”
说着，视线落到尉迟洲身上。而在看向他时，眼神是肉眼可见的温柔下来。
随即很快，视线有落到她身上。见她面色从容，不上当。
瑟瑟柳瑟瑟又道：“对了，我记得玉小姐与谢家的公子有婚约。怎么没见你和他在一起？倒与我表哥结了盟友。”
她像是好奇一般，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话刚一出口，还没等来玉荷的回答。她便又自顾自道：“瞧，我给忘了。早十几l年前谢师兄发生那事，玉小姐就已经和谢师兄解除了婚约，如今是没了关系。”
“玉姑娘，不会怪我吧。”她眉眼带着笑，一副好友谈心模样。
好似真的不是故意。
可哪一句话，不是在往玉荷心口上戳。玉荷并不认为那件事自己有错，但由于那件事发酵得太大，给她带来了些不好的名声，也连累了父亲。
所以让她忌讳，不喜谈论。往些年一听到这些事，她便要破口大骂，发好一通大火。
这些年有了尉迟洲做支撑，加上时间久了，众人有了别的新鲜事，对这些八卦谈论少了。
她才慢慢缓过来。
可这不代表她就不在意了，她在意，在意得想骂死她！她有什么错，她不就是不想嫁一个凡人。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都废了，难道她还要嫁给他吗？美人儿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了。
她很想破口大骂，甚至上去扯柳瑟瑟的头发。但这里人实在是太多，如若上前拉扯定然会丢了家里的脸面，让人看了笑话。
可要让她忍下这口气，她也忍不了。
刚想回怼，哪知对面的青衣女人又道：“不过要我说，玉姑娘和谢师兄还真是可惜，明明是父母定下的姻缘...”
“柳师妹与玉小姐争锋，还是不要牵扯无辜人员的好。”这里没有傻子，谁又看不出来，那柳瑟瑟是想拿谢靖远当枪使。
旁的人只管看戏，不去管。
但金蛮儿却要管，因她是谢靖远的青梅竹马，因她喜欢谢靖远。
她弃之不理的人，是她求而不得之人。是她的心上人，她看不得自己的心上人受
苦，更看不得那女人将它阿兄的名字和那种恶毒女人的名字放在一起。
她因为被关禁闭，并未经历那日的场景。不知他受了多少屈辱，又受了多少折磨。
但她知道，自己的阿兄瘦了。
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不喜笑。如不是经历了大难，她的阿兄又怎么会这样。
而他的大难，是灵根被毁。
也是玉家的对待，他们那样嫌他弃他。将他自尊踩在脚底，折磨他。所以，金蛮儿很是不喜有人将两人放在一起说事。
她的突然出声，打了柳瑟瑟一个措手不及。但很快，柳瑟瑟也反应过来，便道：“原来是金师姐。”
谁人不知金蛮儿出身谢家，也是谢靖远的青梅竹马。两人一同长大，两小无猜，而她心仪他。
这不是秘密，是玄灵宗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如果是往日，此刻柳瑟瑟一定会先低头。
因两人没有利益纠葛，两人之间无仇无怨。加上她们又是玄灵宗的弟子，同门师兄妹。
自然而然，会和气一些。
但差就差在今天不同往日，柳瑟瑟也在气头上。所以在面对金蛮儿时，往常好脾气的人，直接道：“金师姐说话可真好笑，我与玉小姐一同长大，关系好得很。”
“哪里是你口中的争锋。我倒是瞧着，金师姐是沉不住气了。”她与玉荷的事，还轮不到她这贱人插手。
而她话里的意思也很简单。
谁不知道她金蛮儿喜欢谢靖远，喜欢到愿意给他做妾。但很可惜，雪岭谢家与金陵玉家有约定。
她家的长女嫁来，不许纳妾。
所以别说侧夫人，就连一个姨娘都捞不着。一个婢女生的家生奴，名字都是下贱的蛮女，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她大呼小叫。
如果不是命好，得了一个水灵根。她也配站在这里和她说话，叫她一声师姐都是抬举她。如若惹她不高兴，叫她一声蛮奴也无可厚非。
还有谢靖远与玉荷解除婚约，她不偷着乐，还在这里逼逼赖赖。如若这婚约留了下来，她可是什么都捞不着。
真是，蠢得可怜。
金蛮儿又怎么会听不懂她言下之意，气得想要吐血，却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但要说她沉不住气，就错了。
她怎么会沉不住，阿兄早就和那女人断了。那女人水性杨花，心思歹毒。
阿兄才不会喜欢她，那婚约也是家中长辈定下。如今解除了还好，省得阿兄娶个母夜叉回来，日子过得不安生。
柳瑟瑟有顾虑，金蛮儿却没有。
这时也不忍了，直接道：“柳师妹还真是牙尖嘴利，乖张狠厉...不像玉小姐，容貌姣好，言语温柔，讨人喜欢。”
在说最后四个字时，她话里有话，是连着玉荷一起骂了。
玉荷又怎么会听不懂，但她想不明白，她又没惹那金蛮儿，为何要骂她？左思右想，玉荷怎么也压不下这口气。
气得头顶冒烟，温柔端庄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恰也是这时，她左顾右盼与突然抬头的青年剑修对上视线。
顿时将仇记恨到了他身上。
一时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大小姐气到失去理智，气的抬手就指青年剑修骂道：“你个贱人！”
都是因为他，因为他自己才会挨骂。因为他，才会连累父亲名声受损。

第112章
大小姐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有气便发。她指着那角落里靠在柱子上的青年剑修，一脸愤怒。
可话刚一出口，她自己便先愣住了。因尉迟洲还在身侧，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模样。
哪里会说这些粗话，又这般彪悍。可她的话已经出口，想收回也不可能。
她站在原地，与那人四目相对。
耳边是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我就说那些传言是真的吧，你看这玉家的大小姐这不就本性暴露了。”无数人的言语在这刻传入她耳中。
让她不知所措的同时头顶冒火。
她的不知所措来源于尉迟洲，气恼源于那些嚼舌根的不知名修士，以及就在她不远的谢靖远。
可这一刻，她无暇顾及那让她厌恶的人。只是怔愣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去看身侧的白衣公子。
她的突然发作，不仅没有打压到柳瑟瑟和金蛮儿。倒是让两人忍不住讽笑，而其中最为开心的还要数柳瑟瑟。
她早就看她这副狐媚样子不爽，以往都是她败下阵，今天可叫她吃到了苦头！
甚至有些看好戏的想笑。
挑起了矛盾，柳瑟瑟便也识时务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可不想成为某些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金蛮儿却是和她完全不一样的想法，她早些天听师兄妹们说她来了玄灵宗。
便想要去为阿兄讨个说法，奈何她不出府，也不见人。让她找不到理由去针对，如若直接打上门，倒时便成了她的罪过。
她自然也不愿意。
今天可算给她逮到了机会。
还骂她阿兄，她以为她是谁！就因为她是玉家的女儿，就能折辱她阿兄。
“玉家的小姐，可真是好大的威风。”直接骂人毒妇，金蛮儿不屑。
她也觉得同这种被家族供养出来的娇小姐对骂，丢了份。
谁不知道这玉家的女儿，除了出生好会投胎，基本一无是处。明明家中只有她一个独女，父死子继，往后整个金陵城都是她的天下。
这样的身份，金陵城主不是培养她，或招个上门女婿。而是将她嫁出去，还嫁到雪岭那离金陵格外远的地方。
不就是打算，不给她继承家业。
说得好听是不想自家女儿受管家之苦，说得不好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连自己的父亲都瞧不上她，将她放弃。
以自身能力进入玄灵宗的金蛮儿自然看不上这种只知道嫁人的娇小姐。
就算再漂亮，也是笼子里的鸟。任男人挑选，嫁一个好男人便是她的人生目标，一个让她觉得可笑的人生目标。
不屑嫌弃已经摆在明面。
玉荷那里受过这种气，她气得身体发热，胸腔愤懑，脸颊手臂，脖颈隐隐有红光闪过。
她快被愤怒淹没，理智消失。
玉荷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炎毒多年的折磨，让她早就
清楚自己该在什么时候服用冰珠。
可今天红儿和蓝溪不在。
没有人上千提她压制毒素。
她握紧双手，想要强行压下怒火，让自己保持一丝理智，起码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难堪。
她应该冷静下来，而不是在这里和她们互骂，让人看了笑话。
但这几乎不可能，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脖颈隐隐作痛，那是炎毒侵蚀灼烧皮肤时才会出现的疼痛。
她控制不住自己，她会在人前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举动，会让尉迟洲厌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乎起了尉迟洲眼中的自己。她怕不堪，怕被他不喜，更怕他不再愿意和她在一起。
她有病，炎毒让她像疯子一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永远成不了一个可以在背后辅佐他，与他同进退的夫人。
她于尉迟家，除了一个听起来比较高门大户的姓，什么也提供不了。他们家绝对不会要一位随时发疯的长媳，更无法接受这样夫人生下的继承人。
他们不会让这样卑劣的血脉延续在他们后代子孙里，所以...从一开始，玉荷就是带有欺骗的。
她一开始，也没想过真的会和尉迟洲在一起。她只是想报复欺负柳瑟瑟，可哪知在接下来的相处中，她对尉迟洲真的有了感情。
她想嫁给他，不仅仅是因为尉迟家的权势，也因为那个人是尉迟洲。
可现在，一切都要结束。
就算他再爱她，他也绝对接受不了一位病了的夫人。
冰珠，冰珠，仅存的理智让她忽略那些异样的眼神，以及对面青年剑修平淡的视线。那眼神像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就是因为他，她才会陷入困境。
她想要从储物袋里拿出冰珠，可没用...什么都没有，她没带。
这让她慌乱到极点，甚至控制不住身体地向前走，她想一巴掌扇在那个金蛮儿脸上。她想弄死他们谢、金一家人，他们凭什么在这里和她大呼小叫。
他们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婢女，一个被雪岭谢家抛弃的儿子。
搅得她生活不得安宁，让她一次次陷入沼泽地。她们凭什么！她失控了，玉荷清晰地感受到。
她知道，完了。快完了...为什么会没有带冰珠，又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一种局面。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她只是和柳瑟瑟发生了些冲突。不...不要。
她在心底近乎悲哀地喊道，可什么也做不了。她看着自己失控，红色细小的血线出现在她藕粉色衣裙下。
突然，在玉荷近乎崩溃时，她的左手被一只温柔宽厚的手掌握住。
是尉迟洲，他拉住了她。
没有想象来的嫌弃，和不解。他只是握住她的手腕，将快要控制不住她的留在自己身侧。
随后才道：“玉家的小姐威不威风还轮不到金师姐指手画脚。有这个时间，不
妨对试炼多上些心。”
他以一种老鹰护小鸡的姿态，将玉荷完全护在身后。同时，不忘反刺一二。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落到了另一人身上。是那个靠在不远处柱子上的青年剑修。
两人同属玄灵宗，又因为玉荷的存在，不自觉对彼此多了一丝了解。起码尉迟洲是如此，他见过他，也知道他曾经是她的未婚夫。
更清楚他已经被她退婚。
十几年前听到他的陨落，尉迟洲是惋惜的。后来又听说他修复灵根，并且与他一同拜入玄灵宗，那一刻尉迟洲是为他高兴的。
他们无冤无仇，他不会去高兴他的陨落，自然也不会嫉妒他的崛起。他也并不会因为对方曾经是他爱人的未婚夫，便去记恨对方。
那于他而言，那样过于狭隘。
如果他事事都要计较，那还修什么仙，心魔早就将他吞噬。
可这不代表，他能一直不在意。因玉家当权者一直不同意他与她的婚事，他便会不自主去想为什么他可以，他不可以？
他哪里比不上他？
为何他与她的婚事要一拖再拖，甚至是不被允许。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讨厌听到两人曾经的婚约。
更因为，他在谢靖远身上感受到了压力。这种压力源于两个方向，一是修为上。
二是...玉荷。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与玉娘之间不会那么轻易地在一起。
而原因，是谢靖远。
他从他看向她的眼中没有看到恨，倒看到了不死不休，一种几乎偏执疯狂的扭曲。
谢靖远爱玉荷吗，尉迟洲可以确定是爱的。起码在没有发生那件事之前，很爱。
他不适应中部的气候，但还是风雨无阻每年与父亲前来拜访，自然是对她认可的。所以，他爱她。
此刻还爱不爱，尉迟洲不知。
但作为正常人，他觉得恨应该大过爱。他怕他伤害她，也怕他心怀不轨。
便不喜他们接触。
今日这事，加深了这印象。
他纵容身边人欺压她，这让尉迟洲不满。他觉得两人已经解除婚约，便没有必要再斤斤计较，好像过不去那道坎。
日日都要提一嘴。
谢靖远一早就察觉到他的视线，只不过那时他正好撞进她的视线。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漂亮，永远含着一汪秋水，看人时下巴微抬，模样骄矜又高傲。
像是只耀武扬威的孔雀，仗着自己漂亮，受人喜欢便肆无忌惮地欺负人，瞧不起人。
此刻她又是那副模样。
颐指气使，对他没一个好脸色。
明明刚刚与尉迟洲说话时，不是这样。她温柔，和气，是他从未见过的贤良淑德。
青年剑修收回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好似不在意一般，重新看向远处。这边的因他而起的纷争，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见他没有说话和计较玉娘刚刚那句话的打算，时刻注意他动向的尉迟洲倒是不好再计较下去。毕竟，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真要计较，也是他心上人的不是。
场面再一次冷下来，因为谁也没想到尉迟洲会插话。而他的态度，也全然站在玉荷这边。
这次是不再遮掩的偏袒。只要稍微忌惮一点尉迟家的势力，便不敢再轻易开口。
毕竟这里没有人比他修为更高，只要他想，他甚至能听到他们心里的想法。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直站在谢靖远不远的李大勇却微微皱起了眉，他觉得不对，很不对。
在他的印象里谢靖远算不上睚眦必报，但也绝对不是能忍下这口恶气的性子。
那人可是直接骂了他...贱人。
这样的侮辱，如果换作别人，早就被他挫骨扬灰，但他今天几乎没有反应。
就那么，忍了下来？

第113章
他看向角落的闭目养神的青年剑修，眼中都是疑惑，以及不解。
难道是不屑与之交集？
可不该，李大勇记忆里的谢二虽然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但也绝对不会如此宽厚。他性情淡漠，手段残忍，绝不会放过轻贱过他的人....
比起他的疑惑，另一人则是气的冒火。金蛮儿没想到尉迟洲会掺和这件事，她以为他已经看清了那女人的真面目，便会对她弃之不理。
可没有，他站在了她身边。
将她保护的很好，随后对她拔刀相向。金蛮儿与尉迟洲同属玄灵宗弟子，又在一地修行了近十年。
这十年里，不能说有多亲后。
但总有些同门师兄妹情份在，可现在，他一点不给她面子。为了一个心思恶毒的女人，当众打她的脸。
金蛮儿气的脸色发红。
她轻笑一声：“尉迟公子，还真是会英雄救美。”她说着阴阳怪气的话，忍不住再次嘲讽：“都说玉家的小姐与尉迟家的公子感情深，今日一见当真如此。”
谁不知道两家还未正式订婚，这感情说的不就是私情。这一句已经不是阴阳怪气，而是彻彻底底的撕破脸。
金蛮儿这辈子从来没有怕过谁，自然也不会怕他尉迟洲。有权有什么了不起！
不还是个没有脑子分辨是非，只知道贪恋女人美色的庸俗男人。金蛮儿可不会觉得尉迟洲喜欢玉荷是因为她善良，或者多才多艺。
谁不知道，她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是世家圈子里有名的草包美人，花瓶美人。
所以，他和那些凡人界因美人争风吃醋，散尽家财的纨绔子弟一样，都是一群酒囊饭袋，蠢到极致！
得亏，投了个好胎。
纨绔子弟配草包也是一对绝配。
她心底想着，面上也没有遮掩。
与此同时，那被尉迟洲护在身后看到这幕的女人，瞬间又是一团火气上涌。
如尉迟洲一样，玉荷可以忍受自己被辱骂。但绝对不能接受尉迟洲挨骂被辱，还是因为她的那种。
她接受不了，也觉不该忍受。
那个金蛮儿凭什么说这些话，她以为她是谁。贱人！贱人！
她手中幻化出灵力，一道带着火光的细小刀片从她手中飞出，向远处袭去。
很快，一声尖叫传来。
是金蛮儿，她捂着右脸一脸震惊的往这边看来。滴滴鲜血从她指缝漏出，她的眼神怨恨到极点。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从口齿争锋变成动手。她也没想到玉荷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行如此毒手。
同时，她这样不顾一切的行为。也在许多人心中坐实了她心肠狠辣的名声。
就连那靠在角落里的青年剑修也在这时不由皱眉，抬起头往这边看来。
漂亮的美人，抬着下巴一脸恶狠狠的看向他身前不远处的女人，好似要把她生吞活剥才能解气。
她的突然动作，所有人都没想到。就连尉迟洲也没有，他愣了一瞬，随即便是将人护的更紧。
生怕，有人会伤害她。
可明明动手的是她，她才是那个需要被制裁牵制的对象。所以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是诧异，惊惧，以及不解。
只有他，满心满眼都是担忧怜惜。
他握住她的手，察觉她的异样，连忙安抚道：“无事，我不生气。”尉迟洲知道她为什么会动手，是因为他。高兴之余，更多的是担心。
她行事乖张，不计后果，这样很容易与人结仇，得罪人。他担忧她被报复，更担忧她这急躁性子以后被人欺负。
那模样气愤，还想继续的粉裙美人被人强行按在原地。她动不得，自然也无法在用术法。
可她觉得还不够，那让人讨厌的多嘴女人。她要撕烂她的嘴，要挖了她的眼。
同样这事儿，金蛮儿也不会善罢甘休。她手中凝结灵力，想要报复回去。可也是这时候，天空巨变，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突然刮起飓风，随即一道黑色裂缝从空中撕开，打断她的施法。
“是虚度幻境！”有人惊呼出声。
虚度环境一开，巨风刮来。随即将法阵内的众人卷进其中。
在这突然时刻，尉迟洲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因虚度幻境与别的幻境不一样。
它没有一个固定的进入口。
所有的一切都是随机，他怕进入之后他们会被分开，所以紧紧相拥在一起。
但有些时候，不是他想在一起，就能在一起。在世界陷入黑暗时，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道，让玉荷紧握他的手松开。
又是一股强风，玉荷飘在黑色隧道里的身体被猛的往后拽。
“尉迟洲！”她惊呼出声。
“抓紧我，快！快！”那股不知名的力道，似乎是非要将他们俩人分开。
他拼命握住她的手，但最后还是被强行分开。在两人的手即将分开那一瞬，尉迟洲怔愣一瞬，随即奋力送出一东西。
喊道：“那是我的剑穗，抓住它！它会告诉我你在哪里，一定要带着它！”
“等我！等我去找你！”
这是一个长达三个月的历练，这里也是个完全妖化的世界。里面危险，充满杀戮，不仅仅是妖兽，还有人心的算计。
她...太弱了。
又太漂亮了，她一个人进入会很危险。她身边离不开，所以，他必须赶紧找到她。
而在意识消失的那一秒，玉荷记住了尉迟洲那句话，也抓住了那雪白的剑穗。
....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幻境和她犯冲，玉荷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颗大树下。
更要命的是，她的脚不知怎么的扭到了。不疼，但却让她无法行走。
以及，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是一瞬的事，还是一两天。
此刻头顶的太阳已经西落。看着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完全变黑。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这里没有危险，起码现在看着是这样。还有就是尉迟洲给她的剑穗，被她紧紧握在手里。
没有丢失，只要在这里等一等。
等他来找她，就好。
但不能等，因为她不确定这里晚上会不会有妖兽，又会不会已经是某个修士的领地。
这虽然只是一场试炼，但人心难测，杀人夺宝也不是没有。所以，她最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打定主意，她便打算起身。
可也是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一道让她熟悉到眉头紧锁的男声，是李大勇：“你没看见那豹子精跑的有多快，看着像是个七品的豹兽，抓到了我与兄弟你一起卖钱。”
“不过可惜的是，就那么让它给跑了！”说完，他咂咂舌好似很不舍。

第114章
那声音实在是让玉荷熟悉，是那日在马车边听到的男声。她不是个记忆好的，但是个记仇的。
那日的事，她记得很清。
那健壮的汉子对她指桑骂槐。
他是谢靖远的兄弟？似乎关系很好，他说的兄弟，不会就是谢靖远吧！
一想到那个人，坐在树下的美人便是忍不住地皱眉，露出不喜之色。
还没等她确定是不是他们一行人时，玉荷就又听到一道女声：“那豹妖速度快，难抓。不过你莫要唉声叹气，待会有的是机会。”
金蛮儿笑着安抚李大勇，在面对熟悉亲近的人时。女人也是温柔和气的，她安抚完李大勇，不等他回应便再次将视线落到不远处的灰衣青年身上。
她提着裙摆，小步追上。
口中温柔喊道：“阿兄。”这一声阿兄甜蜜到极致，却也让谢靖远皱起眉，他并未言语。
只听那人又道：“我摘了些甜果，你尝尝。”说着皓白手腕上，青镯子发出脆响，随即谢靖远就见她手心躺了一颗圆润饱满的红果子。
这果子，散发着一股成熟鲜甜，诱惑着人去吃下...
那熟悉到让玉荷想要吐血的女声，是金蛮儿。那个刚刚与她发生冲突的女人，她其实并不认识那女人。
但看她离谢靖远近，又好似在为他打抱不平。所以，便认为她是他的女人。
此刻，两人亲密的言语也让她更加确定两人关系不一般。
如果是往日，又或者是别的地点。玉荷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撕碎两人，或者大骂他们。
但今日不行，她是病得不轻，但不是傻了。此刻她受着伤，能力又在那一群人之下。
他们那一群人，见了她就跟疯子一样，上前撕咬。好似不弄死她，就不罢休。
所以，她不能出去。
更不能让他们发现。
虚度幻境每年都有死人，有被妖兽杀死，也有被亲友杀人夺宝。这几人与她有仇，碰了面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对自己的能力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过她们，所以只能压下气息，躲在暗处，苟一苟。
可那群人也不知是要去哪里，在她以为对方只是路过时，他们停了下来。
紧接着玉荷就听，一道陌生男声道：“今夜，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修仙界众人不用睡觉，但需要休养生息，打坐恢复灵力。所以，休息并不是一件让人惊讶的事。
问题是，他们要在这里过夜。
那么迟早会发现大树后面的她，这让玉荷脸色难看到极点。她一手扶着树干，一手紧握手中尉迟洲留下的剑穗。
玉荷不是个会在心底祈祷的人，她觉得求人不如求己。在确定几人要留下时，她便开始思考如何快速离开。
她的脚崴了，这里又是山林，陆地多崎岖，每走一步都是在刀尖跳舞。
疼得她难以承受。
而且以
那几人的修为，只要她起身他们便能发现。所以，这似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就在她心急，不知该如何办时。
突地，她又听那几人中一人道：“这里不太好休息，没什么遮挡，很容易被人发现。点火，也容易成为活靶子。”
听了那话，那提议在这里落脚的人反驳：“可同样，在这里落脚，别人想要偷袭也没有可以躲藏的物体。”
两人的话都有理，并且都不愿意妥协。很快他们便将问题抛给大家，让大家一起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几人来回间，金蛮儿一点都不在意。她只用一双笑得开心的眸子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她的阿兄。
她的喜欢永远是那么炽热，没有遮掩。或许是因为出身普通人家，金蛮儿并没有那么多顾虑。
她觉得爱就是爱了，她也愿意为了自己的爱去付出一切。何况，她的心上人已经恢复单身。
他们男未婚，女未嫁。
又是同门师兄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她以这样的心态，将对他的感情弄得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也羡慕两人的感情。金蛮儿不止一次听见同门的师兄妹在背后议论她们。
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八卦密文，她不仅会难过，还会高兴。
因为在那些话里，她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一对般配的男女。没有家世做阻碍，也没有那个让她嫉妒的女人。只有她，她与他。
虽然她知道，那些传言里有些东西是假的。但还是会忍不住高兴，就像是小时候做的梦，成真了一样，让她心底生出一丝丝甜意。而她也很愿意将那些流言变成真，阿兄现在不喜欢她没关系，她可以等，她可以陪着他。
陪他成长，陪他修炼，度过这漫长的岁月。她相信，自己迟早会走进他心里。到时，一切苦尽甘来。
而此刻，她拿着特意为他摘来的果子，递到他跟前。其他人的话题，她不在乎，也不在意，只期待他的反应。
但很可惜，青年剑修只看了一眼便道：“不用。”随即移开视线，落到某一处。
不知道是不是玉荷的错觉，她好似被什么东西锁定了。那些人，发现了她？
这让她心跳再次加速，身体里刚刚才压下去的红色再次上涌。但好在，没有。
就在她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那边再次传来谈话声...
谢靖远的冷淡态度，让金蛮儿有一丝落寞。好似不管她多努力，她想要的都不可能成真。
她脸色难看，但还是强撑着没让自己陷入窘境。随后又道：“很好吃的，阿兄你尝一个。”
女孩声音里都带上薄泪，其他人没注意到这边。时常跟在谢靖远身边的李大勇倒是看到了，他原本是不打算掺和人家青梅竹马的事。
但今日这事，他不参与显然过不去。没见，那金师姐都要哭了吗？
“谢兄弟不吃，我来吃。”说着，便直接从她手中拿过那
红色果子。
一口咬下，汁水四溅。
满口的甜水，让高大的汉子道：“这果子可真甜，真好吃。金师姐还有吗，还有的话给我两个。”
因着谢靖远的缘故，两人并不陌生。甚至因为金蛮儿想要知道那些年谢靖远的事情，不得不向李大勇打听。
因此，两人之间多了些熟悉。
这果子他吃了，金蛮儿也不生气，她明白他是在为她解围。只是难免会有些难过。
说着，她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堆，随即将那些红色果子送入他储物袋中。
这边的动静，吸引到其他几人。他们表决完，现在就缺他们几个。
李大勇率先道：“我兄弟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话落，金蛮儿也道：“我也一样。”
很快，众人的视线和注意力都落到了那灰衣修士身上。就连躲在大树后面的玉荷也一样，她沉默地听着几人对话。
她算了一下票数，现在两边票数一样。所以真正能够决定去留的是他们这三票，而他们两人又跟着谢靖远投。
所以，一切成败又都在谢靖远。
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玉荷心跳得极快。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他的去留。
她也在祈祷，他会选择离开。
或许是太过紧张，也或许是运气不佳，在玉荷压制自己的气息时，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风，将她的藕粉色长裙吹开，露出一丝艳丽温柔的颜色在不远。
随即，更倒霉的是。
她因过度紧张，圆润白皙的指尖陷入树皮，不小心弄下一块碎屑。
这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声响，但对修仙界的众人来说却是清楚得不得了。除了个别几个心思用在了别处的修士没听见，其他人都听到了。
特别是李大勇，立马呵道：“什么人在那边！”
随着这一声怒吼，玉荷立马心道不好。可她要想跑，也几乎不可能。
她那只崴了的脚，太疼了。
而在她想这些的时候，已经有人来到了这边。是李大勇，他举着刀，绕过大树。
便见茂盛的绿树下，坐着一雪肤墨发的绝世美人。也不知这美人遭遇了什么，原本穿戴整齐的衣裳此刻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他眼前。
而这美人是玉家的那位小姐，这个认知让粗鲁的汉子，愣了一瞬。
随即便是脸上的凶恶表情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他看着那一只手扶着树，一手握着剑穗，不知所措望着他的美人。
他赶忙低下眼，不敢再看。
而也是这时，有人询问道：“怎么了？”察觉到有人过来，李大勇连忙想要用身体挡住那人视线。
但有人比他更快，是谢靖远，他侧身进入遮住那些人的视线。
与此同时李大勇也连忙道：“没什么，等会，让谢兄弟去处理。”那里头的人模样，实在是不能见人，特别是不能让其他男人看了去。
显然，这刻李大勇还没意识到自己言行不对。因为，他谢兄弟和里头那位玉家的小姐已经断亲。
两人并无关系，是其他男人一样。

第115章
而很快，李大勇便反应过来。
他那话有问题，谢兄弟已经和里头那位解除婚约，所以两人是没有关系的状态。
既然没有关系，孤男寡女，衣不蔽体，便是不对。他想去制止，打断谢靖远的动作。
但晚了一步，因为那人已经进入大树后。而他也不敢轻易回头，因那里面的春光。高大的汉子耳尖泛红，连忙低下头，掩去那一瞬的不自在。
有人见他阻拦，还非要谢师兄进去处理，立马生出不满和疑惑。有人皱着眉，问：“李师弟，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阻拦我们？”
“还是里头发生了什么？”
“对呀，你让开些。”
几人的发言，让李大勇不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那里头有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那女人还是玉家的小姐。
他摇摇头，不愿说。
那双眼中，也是难以言说的尴尬。
可他不愿意说，并不代表有人猜不出来。特别是先前与玉荷有过冲突的金蛮儿L，她记得那妖媚的女人穿了一身藕粉色长裙，身上披着一件浓郁的粉红色水秀。
穿得那样招摇，知道是来参加训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世家相亲宴。花枝招展，涂脂抹粉，简直就是个妖精。
而那被风吹出暴露一角的水秀，颜色瞬间让金蛮儿L皱起眉。一股不安从她心底生出，她有种不好的猜想。
那里藏了个人，那人是玉荷。
这也是为什么李大勇会让阿兄去处理的缘故，他觉得那女人是阿兄的人。觉得两人关系匪浅，所以可以处理。
这样的猜想和可能，让金蛮儿L脸色阴沉。甚至因为这个，也怨恨起了李大勇。
两人明明已经解除婚约，没了任何关系，他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认为！阿兄也是，明明已经没了关系。为何还要管那人的死活，还有她到底是何模样，才不能见人！
本着这样的想法，金蛮儿L一瞬也等不了。她想要绕过李大勇进入，但被李大勇眼疾手快拦住。
随后，便是男人一句不留情面的：“金师姐，你也一样，不能硬闯。”说着，语气比先前明显松下，多了一丝安抚之意。
但这也让金蛮儿L气愤到极点。
可她要硬闯也不行，那会丢了脸面，也会在李大勇这人心中留下不好相处的印象。
李大勇与谢靖远交好，是他的亲近之人。她还要他帮她与阿兄之间牵线搭桥，所以她不敢得罪他，更不敢在他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在这边争执不休时...
另一边，大树遮掩后。
粉裙美人见那突然出现的男人消失。刚要松一口气时，没承想另一人进入。这次进入的人，更让她不知所措。
来人一身灰衣道袍，黑发全部梳起。鼻梁高挺，眉眼冷淡。一双深邃眼眸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睛黑得看不见底，让被盯着的人害怕，不安。
两人本是没有仇的，玉
荷也不害怕他。但这些日子的经历，以及他身边人对她的态度，让玉荷意识到他们之间或许是有仇的。起码，谢靖远没有他表现出来得那么不在意。毕竟那些人对她的态度，完全取决于他对她的态度。
所以，他是讨厌她的。因为他讨厌她，他身边的那群人才会屡屡找她麻烦。
这也让此刻孤身一人在野外遇见他的玉荷，害怕起来。毕竟以往她身边总是跟着一群护卫，那群人保护她，让她作威作福。
现在没了人，这里又是杀人不犯法的幻境。一旦他想报仇，那她便是死无全尸。
这里也太似乎报复她了。
不知该说自己倒霉，还是先骂对面人小心眼。退婚这种事情要记那么久，久到让她觉得离谱。
男人一步步靠近，玉荷瑟缩往后退。但因为脚踝扭伤，她动得很艰难，一手扶着树想要起身，一手紧握尉迟洲留给她的剑穗。
玉荷从来都不信祈祷有用，但这一刻她用了，祈祷尉迟洲赶紧过来，祈祷有人能够经过此处。
最好那人是谢靖远一行人的仇人，他们狗咬狗，就不会有时间伤害她了。
人都怕死，有权有势的人更怕。玉荷怕，她不仅是贪图荣华富贵不想死，也是不想让自己的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父亲就她这么一个孩子。
从小当宝贝宠着长大，如果她死了，他一定会难过。所以她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但...她的祈祷并没有奏效。
在她艰难地爬起又跌倒时，青年已经来至她身前两米距离。因着她坐在地上，他站着的，谢靖远于她而言格外高大，具有压迫感。
特别是他背后的长剑，就算没有看到那把剑出鞘，但还是让她觉得有压力。
一种从上而下的压迫，逼迫着她。可怎么能不面对，不面对，自己真的会被一刀砍死。
她强忍着害怕，告诉自己她与他没有真正的仇恨，不是杀父杀母，仅仅因为退婚。
这在苍阑大陆并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或许她好言好语，就能解决。
而且两人从小认识，父母又是好友。做不成夫妻，做兄妹也是好的。她不介意多一个雪地来的哥哥。
这样想着，女人冷静下来。
但那冷静只有一点点，少到几乎不可见。她自以为镇定道：“谢靖远你别过来！”她说得急，语气里带着一丝颤音。但这些，她自己没发现。
她扶着老树，再次起身。
可惜的是，又一次失败。她惊慌地跌倒，手中被她紧握的白色剑穗因那一瞬的跌倒掉出。
她赶忙将它重新握入手中，这次比刚刚握得更紧，好似生怕它会丢失。
这一系列的动作全部落出谢靖远眼中，那东西，他记得，是尉迟洲之物。
驱赶他，珍惜他人之物。
就连掉进泥土里，也能重新捡起还真是不把他当人。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像是不在意。
他移开那落在剑穗上的视线，重新审视起树下的女人。裙摆混乱，领口大开，脖颈与肩颈落出大片雪白肌肤。她很白，白得晃眼。皮肤也很好，说是羊脂白玉也不为过。

第116章
她的唇很艳，像是涂了口脂。可不该，她身子骨娇贵，这碰不得那碰不得。
一碰就痒，一抹就不舒服。
她很少涂脂抹粉，每每见着都淡雅极致，除非是什么特殊日子，才会抹上一点粉膏提亮气色。
他还记得，自己少时跟随父亲去她家中拜访。那日是个不错的午后，金陵城主与他父亲在书房谈论政事，他被侍女带着去后院见她。
或许是因为提前有了通知，小姑娘站在院子里一角等他。那时她还只有十五，却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身姿纤细，肤若凝脂，唇不点而红。
只可惜一双黛眉微微蹙起，一眼看过去满脸的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只有那么一个原因，是因为见了他。
因不喜欢他，便抗拒与他见面。也是因为不喜欢他，连规整衣物都不愿。穿着一身身淡粉长裙，头上发髻简单到像是没有。
她就站在哪里，没有任何欢喜。
那日，跨越千里来见她的喜悦在瞬间冲淡。都说女子为悦己者容，那她便是不喜他。谢靖远还记得那日自己的心情，如迎头浇下一盆凉水，凉的他无法言说。
好在不久之后，他得知是她身子骨娇贵。市面上那些胭脂水粉粗糙，里头也不知道带了些什么东西，让她一碰就痒便不怎么打扮。
不是故意针对他...可现在这算什么，娇媚的红唇，楚楚可怜的视线，看他时抗拒的神情。
就连那张红唇中吐出来的字眼，也是让他滚。谢靖远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玉荷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他。
对其他男人，她...客气的很。在他的视线落到她身体上时的那一瞬，玉荷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前模样冷淡，如清风明月般的人。
对其他人是天上的月，地上的鹤。清冷华贵，仙家一般。
于她而言浑身带着过阴暗感。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败犬，失败者，急迫的想要报复她，拉着她下地狱。
那种感觉让她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静不下心，也无法平静。
特别是在她说出那一句拒绝的话时，他还是步步靠近并没有停止。甚至在这时，用一种打量下位者的轻蔑视线看她。
这让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么受得了。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个人还是谢靖远。谢靖远啊，她曾经最瞧不起的人。
一个雪岭来的蛮民，下贱，低劣。
“我告诉你！你要敢对我不客气！我父亲不会放过你，我身上可是有追踪器...”最后一句才是玉荷最想说的，也是她的保障。
她身上确实有追踪器，但这玩意不是无所不能，也不是不能被破解。谢靖远连灵根这种东西都能修复，谁知道他手上会不会握着什么法宝。
到时可以杀人夺宝于无形。
但这时候她太生气了，生气到有些失去理智，也不太愿意去伏低做小。她高傲惯了，凭着父亲的宠爱和身份哪里受过这种苦，这种憋屈，所以大小姐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谢靖远你要敢对我下手，我父亲不会放过你！”她说着，瞳孔却在放大，那代表她在害怕....！

第117章
“我告诉你谢靖远！我父亲知道你欺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许过来！”
“快滚，快滚。”往往身份高，日子好过的富贵人儿最怕死。玉荷便是这样的一个人，她生怕谢靖远会要她的命。
让她去做孤魂野鬼。
各种情绪在这刻汇聚在一起，美人儿说着说着一双明亮的眸子里盈满泪水，可怜又凶巴巴的看向他。
试图用这样的凶恶，吓退他。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并不讨喜。
像个不懂事的熊孩子，娇纵跋扈，模样乖张，一点也没有仙家小姐的温婉可人。
只有多到堆不下的世俗-欲-望。
不...还有蠢，没有脑子。他这位自小订婚的未婚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聪明。明明已经落到了他手上，生死由他掌控，却不懂得分析利弊，想着怎么自保。
而是在这里叫骂，激怒他...
可明明他也该因为那眼神中的嫌弃生气，但没有。他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时候想的竟然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女人含着泪的眼睛，世俗的同时。又干净的可怕，她并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和真实想法。
又或者说她不屑隐藏真正的情绪和想法，就那么赤-裸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恶毒又真实。
不可否认，玉荷是漂亮的。
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最漂亮的存在。微微垂落的黑发披散在她身后、脸侧、脖颈、精致雪白的锁骨处。
也不知是遇到什么事，她跌倒在地，衣裙松散。脖颈处落出大片肌肤，光滑细腻的肌肤在落日余晖下不仅没有黯淡，相反更加诱人。
是的...是诱人。
他的视线实在是太过明显，就算在家光着身子惯了的玉荷，也有些难堪。
她注意到自己衣裳不整，连忙将领口的衣服拉上。因为在家的习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解开了衣裙。
导致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没一个正形。玉荷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女人，也没什么贞洁烈女的想法。
她慌张，赶紧抓起衣服不想让谢靖远看。纯粹是因为不喜欢他，嫌弃他是条低劣的脏狗。
觉得他不配，觉得被他看了，自己也跟着低贱了。
而这些，她没有隐瞒。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暴露在谢靖远眼中。那么明显的嫌弃，刺眼到让他无法忽视。
谢靖远该生气的，但如果真的生气，他又要受多少气。这样的眼神，白眼，他经历了太多。别人的，她的，难道每一个他都要去计较？
计较不过来的，特别是她，不管他做什么，都会被她厌弃。
他冷着脸，眼中情绪不变。
丹凤眼微耷，模样厌厌，散漫平静。像是一个没有情-欲的石头，那双眼睛平静幽深的可怕。
让玉荷看不见底，也并不明白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而更糟糕的是，他并没有停下。他还在继续，一步步靠近她。
高阶修士的威亚，如巨浪般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不敢动弹。更有一种死亡的威胁，充斥在她心头。
他的举动落在玉荷眼中，便是想要她的命。毕竟他看起来真的不怎么喜欢她。
青年剑修一步步靠近，直到来到她身前。过高的身量，修长挺拔。
黑灰色的道袍称的他清冷疏离，明明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是除魔卫道的正派修士。
但就是让玉荷感到不安。
光打在他身上，黑影落下，正好覆盖在玉荷身上。阴影里的大小姐，没了往日的风光，骄傲。
有的只是剧烈到难以压制的害怕慌乱出现在她脸上，明明怕的要死。这时候却还要因为那一点所谓的面子，强迫自己镇定。
不许哭，更不许开口求饶。
她想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想要让对方害怕，从而放过她。
可装的永远成不了真，她底气不足，那些话说出来自然没有份量，是让人觉得可笑的威胁。
同样玉荷自己也察觉到这点。
但她没有办法，不这么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明害怕的要死，眼圈红红，像只小兔子一样往后蜷缩。但下巴又抬的老高，好像这样，她就能不受到伤害。
可他，有说过要伤害她吗？
明明一直难受的，被欺负的都是他。在玉荷觉得自己死定的时候，身形高大的青年蹲了下来，并握住她的脚踝。
那只受了伤，无法动弹的脚踝。
将一直想要离开的人，困在原地。
他的突然动作，让美人儿像是一只炸了毛的毛。她拼命的想要甩开，害怕他接下来的动作，但自己的脚还是被对方牢牢掌控。“我告诉你谢靖远，你会后悔的。”死到临头，玉荷也还在嘴硬。
她好气，气的想要用石头砸死谢靖远。不仅仅是因为害怕死亡，还有自己被谢靖远碰了。
他把她的鞋子脱了，紧接着是白袜。他的手好大，好粗糙。
疼，磨的她皮肤疼。
可骂着骂着，美人儿突然发现没有所谓的伤害，加重伤情。
事情来的突然，骂骂咧咧的美人儿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见一股纯净的灵力进入她受伤的脚踝，很快疼痛消失。
他...是在帮她疗伤。
大小姐那一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贱人，硬生生止住。随即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握住她脚踝的青年男人...
她的话语没有让谢靖远停止动作，到是让外头的一行人确定她是谁。
几人停下推嚷的举动，眼中闪过惊讶，以及疑惑。只有金蛮儿动作越发激进，她就知道！那个人是玉荷！是她！
对于金陵玉家的女儿，金蛮儿一向看不上。早些年她觉得玉家的女儿蛮横，这世道哪家的公子哥没有个三妻六妾。
怎么就她玉家的女儿娇贵
，绝不与人共享丈夫。
她命苦，投成一奴家女。
不求能与他做妻，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做妾也无妨。可就因为她，连做妾都成了奢望。
但好在，上天还是垂怜她的。
给了她一个好灵根，让她拜入玄灵宗。成了他的师姐，也让两人解除婚约。
他没了玉家的规定，也没了家族压迫。她可以和他在一起，甚至因着这层师兄妹的情谊，她也开始想要八抬大轿正妻的名头。
说到底，她还要感谢玉荷当初的退婚。可人都会嫉妒，不分男女，一旦陷入情爱。便会疯狂，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比如现在莫名其妙的针对她。
觉得她心肠歹毒，低劣，是个让人讨厌的草包。可这样的草包又和她的阿兄，曾经有过那段关系。
她生的太漂亮，美到女子也不得不承认的那种。所以怎么可能不担心，她其实能感受到她阿兄是喜欢她的。
那些在雪岭的日子，他留着从她家乡带来的东西。不近人情的人，也会细心呵护那些物件。
好似什么珍宝。
她明白，是因为爱屋及乌。
因为喜爱她，所以才会偏爱和她相关的事物。嫉妒以及脸上还未愈合的伤，让她对其恨之入骨。
明明没有多浓的仇恨，但她就是想要咒她死。为什么就不能去死，为什么要出现在她和阿兄面前。
可她要进去，也成了难。
李大勇根本不让让她进入，这让她情绪更加激动。金蛮儿觉得李大勇在她和玉荷之间选择了后者。
可怎么能选她，她算个什么东西，那样折辱他，为什么还要偏爱她。
“让开。”这次是冷到彻骨的寒意。
她生气了，李大勇确定。
可要他开口解释，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那里头的场景实在是不能和人多说，不管怎样说都是在坏她的名声。
李大勇讨厌她，但也不想亲自毁了人家女子的名声。特别是她那种世家大族的女子。
但金蛮儿心意已决，说道便要做到。她不退反进，肢体的接触，让李大勇皱眉。
她是他的师姐又和谢靖远关系亲近。被李大勇当作自己人，这时候不仅不能动武，还因谢靖运的缘故要对其客气。
也是因着这点，金蛮儿才敢硬闯。
而其他人这时不仅没有给李大勇帮忙，甚至因为好奇那后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添起了乱。
一群人推推嚷嚷，金蛮儿找准机会绕过李大勇，穿过大树。
李大勇看到有人进去，立马想要上前阻拦。但这显然是顾头不顾尾，他不仅没拦住金蛮儿就连其他人也没有没。
很快一群人，绕过李大勇进入大树后。随即入眼的便是震碎他们三观的一幕，模样娇美的女人虚弱的坐在树下。
青年男修背对他们单膝跪下，低垂着眉眼，手中是她纤细脆弱的小脚。
因着家中独女，又备受宠爱长大，大小姐除了脾气大，其他的都是娇软可欺。
特别是这一身娇贵肌肤，基本上是他的手刚碰上便起了一层薄红。
谢靖远不白，因着多年在外历练的经历，肤色健康，身形高大强壮。
和模样娇小的大小姐比，简直就是一座大山。一双练剑的手，更是粗糙的不得了。与那双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玉家小姐那只白的晃人眼的足，此刻被他禁锢在手中。
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可他的眼中，又没有戏谑，只有无尽的淡漠....！

第118章
但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他也不会在这里为其疗伤。
修仙界的儿女，其实并不怎么讲究男女有别。讲究的是那些如凡间皇帝权贵阶级一样垄断各种修炼资源的世家大族。
所以当众人看到这一幕时，更多的是对二人关系的猜测，以及觉得这一幕的荒唐。
那人虽然背对着他们，让人看不清表情。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是温柔克制到极点，好似生怕动作重一点伤害到她...
这一幕给人的震撼实在是太大，这里面的几人都是剑峰修士，他们中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都是和他关系不错。
自认为，也比较熟悉的师兄妹。
而在他们眼中谢靖远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他不能说天性凉薄，却可以用性情淡漠来形容。
永远独来独往，以修炼为己任。
他们从未见他笑过，更没有见过他对什么事情有过兴趣，他的世界好像只有修炼。因着长相好，修为强大，宗门里不少师姐师妹喜欢他。
就连下山执行宗门任务时，也有不少女娘爱慕。环肥燕瘦、小家碧玉、各色各样，但他始终不为所动。
像是寺庙里禁欲的和尚，清心寡欲到极点。
可此刻，那禁欲的修士，低垂着眉眼替一位貌美的女娘处理脚腕上的伤。动作是他们没有见过的温柔，而这个女娘是玉家的小姐，玉荷。
这算什么，她可是他的仇人。
外面都传遍了，玉家的小姐欺辱他，又在他威弱时和他退婚，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不仅如此，更是在退婚没多久后，便和那尉迟家的公子勾勾搭搭，传出闲话。
怎就一个，水性杨花的浪□□子。就算生的再美，那也不是个好女人。
可就是这样的人，让那剑修低了头。并让他们从中看出一丝不该有的东西。怎么能有呢，那个人伤他多深。特别是李大勇，他甚至想说是自己眼花。也不想承认这一刻他从谢靖远身上看到了对玉荷的喜爱之情。
这算什么，他们都以为他恨她。
为他出气，为他挤兑，为他抱不平。而他却在这里，对她低头。
不是说不能救，而是他此刻的行为与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步步紧逼，有的只是替她疗伤。
就连玉荷也是如此想。
她想过谢靖远会杀她，打她，伤害她。就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半跪在她脚边为她疗伤。
清冷淡漠的剑修，握着她的足，寡淡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手中力道合适，并不会让她觉得难受。
除了因为常年练剑，手中起了一层粗糙的茧。硌的她皮肤难受以外，并没有其它问题。
甚至因为那凉凉的冰灵力进入体内，怕热的她感到一阵凉爽舒适，紧接着压下那堆在她体内肆虐的炎毒。
她一手扶着树，一手握着剑穗。
甚至一时忘了抵抗，因为谢靖远的古怪举动。是的，在玉荷眼中此刻为她疗伤的谢靖远就是在做很奇怪的事情。
明明眼中是怎么也化不开的寒冷，明明她从中看到了对她的不喜。
但这一刻玉荷不怎么怕他了。
可这不代表，她就会感激他。
大小姐还是那个大小姐，她只会觉得别人伺候她是理所当然。就算谢靖远曾经是她的未婚夫，那也一样。
一个雪岭来的蛮族，下贱坯子。
哪里摸得她那娇贵的皮肤，刚把伤修好，她便耍起了大小姐的威风。不仅不道谢，还觉得谢靖远弄脏了她......！

第119章
眼中嫌弃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甚至想要一脚踹上去。但她不能...她是跋扈了些，却不是个傻子。
这里那么多人看着，如果她那一脚真的踹上去，那算个什么事儿？
恩将仇报，还是忘恩负义。
虽然她没有要谢靖远帮忙，可她身上的伤确实是因为他而治好。
所以，大小姐只能压着脾气。
试图将自己光着的脚收回，可不知怎的，很难，她费了许多力气都没有成功。
自己的足还是被对方紧紧握在手中。
她蹙眉，不解地向上看去。
只见那模样清冷异常的青年剑修，神色淡淡道：“还没好。”
一如既往的冷漠语气，听得玉荷眉头皱起。
他手中力道不变，但就是让她挣脱不开。怎么会没好？好了，她不难受了，也可以站起来。
但显然，谢靖远不这么觉得。
“放...放开。已经好了，我也不难受了。”也不知怎的，这一刻大小姐心底突然涌上些许尴尬。那尴尬，让她说出来的话没有气势，更不唬人。
绵软，无力，透着一股难言的娇弱感。
落在别人眼中，像是撒娇。
而她本人并没有察觉这点，继续说，更试图将自己的脚从对方手中弄出。
“好了，真的好了。”
“谢靖远，放开...快点。”玉荷不是在矫情，而是真的不舒服，不舒服到眼眶湿润，眼底溢出水来。
她不明白这男人，吃什么长大？手上皮肤糙得要命硌得她脚疼。原本因为受了伤，她感知出了问题，一时半会并不觉得难受。
但当修复好，她的感知力回归。
自然而然，就敏感得要死。
甚至因为一直抽不出来，一直扶着树的手，被迫收回，紧接着她按在青年有力强壮的右手上。
那只手，在为她输送灵力。
太不舒服了，她不想要。
但离她最近的谢靖远发现了，像是在和他撒娇，不真实到让他抬起头。
入眼便是女人红着的眼，带着一层水光，娇娇弱弱望着他。像是撒娇，在对她最亲近之人撒娇。
而那个人，是他。
像只可怜漂亮的小山雀，有活力，却因为被山雨打湿翅膀飞不起来，可怜又颓废。
也像是一朵开得极艳的水芙蓉，漂亮，敏感，诱人，肤色白皙。
只可惜，这种漂亮永远只是暂时。更多出现在她脸上的，是不满，是对他的厌恶。
她情绪隐藏得并不好。
眼底快要溢出来的嫌弃，忍耐不下的抗拒神情。每一样，都让他刚刚变好的脸色，再次难看下来。
可自己又放不下心不去管她。
最后的最后，谢靖远只能自己移开视线，又道：“快了。”
那话，冷硬没有感情。
但又...安抚意
味十足，起码理了她不是吗？不是无视，而是给了回应。
这在其他几人看来，很是惊奇。
也让另一边的几人，再次瞪大双眼。
那话，真的是他说的吗？不知是不是他们耳朵出了问题，他们竟然在其中听出了哄。
他在哄玉荷，那位欺他辱他的未婚妻。
如果刚刚，几人还能说谢靖远上前帮忙是因为心地善良。他虽然性子孤僻，但始终是玄灵宗正道弟子。
心中有对天道的敬畏，因果循环。
加之，过了那么多年。
大家都已经淡忘，作为当事人的他，也应该放下。毕竟是修道的人，如果总抓着一件事不放。
那还修什么道？迟早得入魔。
而他们那些日子做出的事，也并不是他指使，只是他们看不下去他受的苦，自作主张为他报仇。
所以，当听到那句类似于轻哄的话语时，几人可以说是瞳孔地震。
所以，谢靖远喜欢她。
这是众人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可...怎么能喜欢呢？
她于他而言，是仇人。
就算不是仇人，也是个该记怪的人。她抛弃了他，与其他男人走到一起。
不将他当一回事。
就在刚刚，还与那野男人站在一起，恩恩爱爱。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两情相悦。
传闻，他们要订婚了。
所以，他怎么能还喜欢她？这是金蛮儿想不明白的一点，也是李大勇想不通的一点。他们两人想不通，其他人却想得通。
那提议另找别地过夜的少年男修，眼睛都快看直了。那玉家的小姐可真好看，是比天仙还要好看。
先前在法阵里，因着离得远。
他看得不清，如今离得近，看得清晰。那女子的美，自然也成倍增长。
突然，他心底泛起点点酸意。玉家的小姐生得那样美，真是便宜姓谢的和姓尉迟的。
这样的美人儿，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他们两人真是好命，一个曾经做过她男人，一个现在是她男人。
他们虽然是修士，但也都是男人。男人喜欢什么？钱、权、色，自然他们这些还没成仙，人性还在的修士也不能避免。
他看得出来，谢师兄喜欢那玉家的小姐。外头都在传，传他对其恨之入骨，传他见了她，就要对其抽筋剥皮。
徐直看来，这哪里是恨，他看这谢师兄最想的是将那玉家的小姐，绑回去，日日夜夜交－欢...玩弄。
占有欲还强得要命。
其他人没注意，他却注意到。
刚刚他们几人闯入时，一股轻柔的风吹来，吹动她身上的粉裙，瞬间一块衣料便盖在他握住她脚踝的那只手上。
遮住了他的手，自然也遮住了她的足。这要说是巧合，鬼都不信...哪有这么巧，只不过就是他不愿其他男子看了她去。
其他人心中的弯弯绕绕玉荷不懂，她也并不觉得让人看了脚会有什么问题。
她在家中时，很少穿鞋。
看了她脚的侍卫，修士一堆。
所以在她看来，只要不是光着身子，那就没有问题。而这时她也没有心情管那一只脚，有没有被人看了去。
因为，有比看病更严重的事。
谢靖远这个疯子还抓着她的脚不放，女儿家的脚敏感，玉荷的更是。
她就没踩过这么硬的地，不对，应该是她就没被这么粗糙的手伺候过。
以往伺候她的，都是一些温柔体贴的美人侍女。哪个不比他赏心悦目，让她舒服。
他又是个陌生男人，一个在她看来不熟甚至有些厌恶的男人。这种男人，怎么能碰她？
真是该死得让人觉得恶心。
但这时候，大小姐并没有表现出来。她觉得如果自己任性发火，或者做出什么事情，谢靖远一定不会放过她。
特别是在对上金蛮儿的视线时，这种想法更加强烈。
在离家时，她曾听蓝溪说过。
谢靖远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在玄灵宗修炼，看样子便是这叫金蛮儿的女子。
金蛮儿讨厌她，脸上还有一道因她而起的血痕。此刻看向她的眼神也是格外的凶恶，好似想要她的命。
谁知道谢靖远会不会为她冲冠一怒为红颜，到时她不就死定了吗。
她记得谢靖远可是金丹修士。
那模样俏丽的金蛮儿，也是即将突破筑基后期成为金丹修士的等级。不管是对上哪位，她都打不过。
所以，那一口气。
只能憋着，憋到脸颊发烫发红。
因着这点，她极力压下心底不喜，尽量不要表现出来...
好在没过多久，青年剑修松开了手。随即高大挺拔的男人站起身，紧跟着她也赶紧站起身。
脚上的伤是她治的，鞋子也是他帮忙穿的。要离开，怎么也都要说一声谢谢。
但玉荷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也因为在她心底，谢靖远就不配得到她的道谢。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一个在她看来不怎么样的男人。
这种男人，是她最讨厌的废物。
是让她觉得粘上，便掉价的存在。她不想表现得太过，手中握着尉迟洲留给她的剑穗，玉荷没有说话，打算直接离开。
她看也没看那群突然出现的人，更不打算与他们同路。
她要离开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谁也看得明白。原本心里还有些纠结的李大勇，更纠结了，他兄弟喜欢的这位。
对他那是一点感情也没有。
他迟疑着，决定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但想着身为当事人的谢靖远都没说挽留的话，他说好似有些不合适。
可不说，又危险。
她今日一个人待在这，身上还带了伤。明显是独自一人，加上天马上要暗下。
一旦暗下，林中的妖兽便会出现。
到时，她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肯定要出事。也不知道尉迟家的公子怎么搞的，没跟在她身边。
心里想过很多想法，李大勇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讲。可也是这时，他猛地一惊，想到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又为什么要将心思放在她身上。
这玉家的小姐与他并无关系，甚至因为谢靖远，与他有过龃龉。他们的关系也还没好到，要担心她的安危。
难道...是因为喜欢。
不知道想到什么，那高大野蛮的汉子，突地脸色暴红。
好在，这时并没有人将心思放在他身上。自然也没有察觉，他这一刻的情绪变化。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那位要离开的藕粉色长裙的女人身上。

第120章
她模样决绝，看着便是不打算和他们过多牵扯。
玉荷也确实这么打算，谢靖远虽然没有伤害她，甚至帮助她疗伤，但这不代表他就是善良，或者不找她报复。
或许他只是想要等一等，等以后再报复。毕竟一切皆有可能，所以她才会走得那么决绝，想着赶紧与尉迟州会合。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头也不回。
可也是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讽刺意味十足的女声：“还真是个白眼狼，救她，不如救一条狗。救了狗，狗还知道朝恩人摇一摇尾巴。”
那声音不咸不淡，让走出去一段距离的玉荷瞬间停下。她记得这个女声，也明白这话是在骂她。
而骂她的人是金蛮儿。
如果这里不只她一个人，又或者这里不是虚度秘境。她一定会转过身与她对骂，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但这里没有那么多如果。
他们人多势众，并且个个都比她厉害。先前在幻境外她敢动手，也是仗着尉迟州在场，她知道尉迟州不会让她受委屈。
也明白，此刻与她争吵吃亏的绝对是自己。所以，这时她明知对方在骂她，也只能吃下这个亏。
停下的脚步，再次抬起，她还是要离开。
谢靖远皱眉，刚要说什么。
就听另一人道：“玉姑娘留下吧，这里妖兽众多，咱们又都是第一次进入。”
“不熟悉这里的环境，你独自行走，很容易掉入某个妖兽的陷阱。”说着，那人连忙上前。
是徐直，也是那位提议离开这里另找休息的男子。说是男子，其实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模样钟灵毓秀，长得讨喜。
但就是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戾气，让人觉得他急躁，少年心性。自然而然，也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印象。
也确实不好相处，先前就是听见他一口回绝了另一人的决定。
少年人腿长步子快，不一会儿便来到玉荷身边。随即面带笑容，将她拦下。
他动作快，也很自来熟。
一点都不觉得这样尴尬，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带着笑脸，便直接来到她跟前。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徐直心思不简单。就大小姐看不出来，她觉得自己从小便受到所有人宠爱，又因为出身高贵，家世显赫，所以有人讨好她再正常不过。
眼前这个不认识的剑修少年，便是如此。
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特别是在自己倒霉时，还有人对她毕恭毕敬，玉荷自然不会发火。
但要她笑得开心感恩戴德，也不太可能。她抬着下巴，高傲地看着眼前少年，梗着脖子摇头道：“不了，我独自便好。”
这次，她拒绝得更加彻底。
可同时，另一人也开口了。
“他说得有道理，玉姑娘留下吧。”是李大勇，如果徐直没有开口，李大勇绝不会说话，做那第一个开口的人。
因为他会顾忌谢靖远。
谁都看得明白，他对她余情未了。而他也明白，朋友之妻不可欺。加之...她出身玉家，不是他这种平头修士能够拥有。
倒不如，放在心底当不知道得了。
可想归这么想，有些事情却由不得他自己控制。比如这一刻，他明知说了便会和徐直一样，让人心中生出猜测。
但他还是说了。
甚至自我安慰，要真计较，第一个也落不到他头上。而他做事磊落，也不全是为了那点心思。
多的是怕她一个娇小姐，一个人受伤，被人惦记上。
他是名门正派的修士。
理应心怀善意，明知她不可一人独行，自然就不该让她一人在外。就算他们怀疑，他也没有错。
对此，玉荷再次拒绝。
一而再再而三，个个都在挽留她。
好似她多重要，金蛮儿不是个嫉妒心强的人，她平日里也并不斤斤计较。
但这一刻，还是难受起来。
她不懂，这些男人为什么都对她那么好。难道就因为她生得美，所以个个对她心生怜惜，忘了她是个什么德性。
果然是个狐狸精！
她心底骂着，面上也不藏直言道：“她不愿留，那就让她走，有什么好留的。”
金蛮儿与他们师出同门，不能说情同手足，也能说关系融洽。李大勇这时候，也不好反驳她。
他的视线落到一旁的灰衣青年身上，是谢靖远。他能看得出来，自己这位兄弟对她很在乎。
那玉家的小姐，修为低弱，法术都用得不利索。一看便是个需要人看护着的，原本尉迟洲在她身边还能护一护。
如今，他不在了。
放她一个人出去，那不就是让她去死。而且先前也不知她遇到了什么难事，衣衫不整，坐于老树下。幸好遇到的是他们一群人，要是别的男修，谁知会不会把她欺负了去。
这话，不好直说。
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察觉到他视线的青年剑修，自然也明白。但他脸上没什么情绪，抱着剑站在一边，看起来是不打算管。
可怎么能不管，他不是喜欢她吗？李大勇眼见那人越走越远，心底生出焦急之感。
突然，他不确定了。
谢靖远真的喜欢她吗？或许是有喜欢，但还没达到为她做一切的地步。他心里也是记怪的，怪她当初那件事做得绝？
这些想法在他脑中出现，交互，最终李大勇还是打算主动上前将人拦下。
可也是这时，变故突生。
原本安静的丛林，突然跑出几只模样凶恶的狼妖。那妖想也没想就直接往她扑去，模样生得好的大小姐，文不成武不就。
道法更是用得不怎么样。
她的修为也全靠家中父辈，用丹药给她堆出来。自然这时她打不过那几个模样穷凶极恶，身体上还带着血腥味
的妖兽。
她只能躲，再在躲避的间隙结一些法术去攻击，或者防御狼妖的扑杀。狼妖凶猛，玉荷抵抗不住，她被吓得连连后退。
模样惊慌，眼神害怕。
玉荷确定她打不过这些狼妖，她必须找人救自己，而是要找的人便是身后那群修士。
她怕死，不想命丧于此。
想也没想，立马掉头往回跑。她不确定那些人会不会救她，但她知道他们很强。
就连那个老是骂她的金蛮儿也很强。只要有她们在，那群死狼妖就不敢伤害她。
在命面前，玉荷也不再想什么丢脸不丢脸。打不过便拔腿就跑，毕竟保命最要紧。
原本要离开的人，这下子不走了，甚至还要往人群里躲。她想着进了人群，就安全了。
可人群太分散了，他们并没有站在一起。而是单个，玉荷想要进入包围圈这几乎不可能。
她只能找一个人，找一个就近的人，将自己藏在他身后时，躲避那些妖兽的攻击。
她左看右看，根本由不得她选择。
离她最近的是李大勇，他先前的话她也听见了。他想要留下她，所以他一定愿意保护她。
要得救了，玉荷想。
与此同时，李大勇也做出迎接的准备，试图将她护下，便去杀了那群狼妖。
可也是这时，那群狼妖扑得更猛更凶，甚至有鱼死网破的嫌疑，并且从四面八方地朝她袭来。甚至有一个，是在靠近李大勇的方向。
这让玉荷不得不停下靠近她的动作，改变反向。最终...向另一个人奔去。
是谢靖远，这次离她最近的谢靖远。不知是不是玉荷的错觉，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跑，最终她都会回到谢靖远身边。
那群狼妖在逼她靠近谢靖远。
但这个时候，她没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她只想活命，所以在明知对方是谢靖远，她曾经最讨厌的人时。
她还是义无反顾奔向了他，并在心中祈祷谢靖远别拒绝她。
好在没有，她来到他身边很顺利，甚至因为过度害怕，惊惶失措下她直接抱住对方的胳膊，再一股脑躲进他身后。
将自己藏在他身后。
那寻求庇护的模样十足。
口中也不忘道：“快快！谢靖远杀了它们！”她因为害怕，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对方身上。
柔软的身体，清淡宜人的馨香。
以及身体接触的触感，和那一瞬被她依赖的感受，让青年眸光微动，随即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但因为时间太短，也因着此刻的混乱，并没有人察觉到这点。
随即他就听背后的女人道：“快点啊，你赶紧动手！谢靖远你怎么还不动手！”玉荷太害怕了，整个人缩在他背后，生怕那些妖兽会伤害她。
口中不忘催促，这时候也不嫌他脏，他恶心了。与他贴得极近，好似整个人要挂在他身上。
“快快！它们要扑上来了！”
她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怕死。尖叫与她的催促一同出现。随即出现的是一道凛冽的寒霜，他的剑出鞘了。
不...他甚至没有拔剑的动作。
那把剑，是他用灵力换出来的冰剑。只一瞬，便将那扑来的恶狼捅了个对穿。
红艳艳的鲜血从剑尖顺着剑身流淌至男人手掌，最后再滴落地面。
一只，两只，五只狼妖，在他动都没动的情况下，全部身首异处......！

第121章
刺鼻的血腥味出现，久久不散。玉荷缩在青年剑修背后，与他贴得极近。
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双手更是搂着他的手臂。但好在，她安全了。
狼妖死了，这种绝地逢生，活命的感觉实在太好，好到玉荷脸上露出轻松神色。
甚至想要笑，笑得灿烂明媚。而她也没忍，遵从自己的本心在这时笑了，笑得漂亮极了。
让侧目向她看来的青年，也忍不住失了神。
但很快，那个笑便消失。
取代它的是一个略显尴尬的表情，以及懵。特别是在她发现自己是躲在谢靖远身后才获救，自己的手还缠在对方的手臂上时，瞬间拉下脸。
以及连忙松手，往后退。
因着先前的惊吓，她的脸色有些白，看着可怜极了。
这时眼睛与他对上，眨呀眨。像是不好意思，也像是别的什么，在对上那的那一秒她又赶紧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玉荷其实明白，她这么做有些不对。谢靖远又一次帮了她，不...这次可以用救来形容。
她应该道谢的，但别扭的性子不允许她向对方示弱。是的，在她看来。道谢便是低头，往后会低他一等。
她才不愿意低他一等。
她是玉家的女儿，未来要嫁给苍阑之主，到时便是天下的夫人。她这种身份高贵的人，怎么可以给这种下等人道谢。
他救她，那是应该。
也是他的福分，别人想救，想讨好她还没这个机会呢。
玉荷自己给自己洗脑，想着想着。原本理不直，气不壮的人。渐渐恢复了神气，她抬着下巴，不拿眼睛瞧人。
一脸高傲道：“今日这事，本小姐记住了。出去了会让家中人为你准备一份厚礼。”
直接当不知道，那也不行。
所以最后，玉荷还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她这话说得并没有她想得那么成功，起码有人瞧出了她的别扭。
以及，尴尬。
她别扭的样子，落在几人眼中。特别是离她最近的谢靖远，看得最清楚。
那双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眼睛。让青年品出一丝心虚的味道。突地，那永远冷淡的青年剑修，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那笑轻淡，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快，好似他人的错觉。
可玉荷确定，她没有看错，他就是看见了。
谢靖远笑了？他怎么能笑？他不是个木头吗？这对玉荷来说是惊奇的，也是让她疑惑不解的。
他为什么要笑？
难道是因为看到她的笑话？
好像只有这个可能，一想到这点，原本还因为救命之恩，有些犹犹豫豫不好意思，不敢大声说话的大小姐，立马火了起来。
她站在青年不远，手指着他，破口大骂：“你笑什么笑！你是在看我笑话吗！谢靖远别以为你刚刚帮了我，就能笑话我，我告诉你！”
“你就是个贱....”那句贱人即将脱口而出，玉荷失去的理智再次回归。
自己可能真的要依靠对方，因为这片奇怪的林子里，隐藏了很多危险。单靠她一人，是活不下去的。
就像刚刚那群低弱的狼兽，那玩意甚至不能用妖来形容。因为它们还没生出灵智，攻击她纯粹是生物本能。
这是最低等的妖兽，与寻常动物没有区别。有的只是比那些动物大一些，爪子锋利一些。
这种妖兽她都打不过，更别说林子里其他生了灵智会修炼的妖兽。碰到那种妖怪，她必死无疑。
加之天马上要黑下。
一旦进入深夜，便是妖兽们出来活动的时间。她落的单，那就是送死。所以她必须找几个人合伙，结伴而行。
而眼前几位现成的人，便是她唯一的选择。所以...她不敢再骂了。
她怕骂出口，待会这群以谢靖远为首的小团队就不要她了。她不想死，所以只能闭嘴。
因着那话已经出口大半，只要不是个傻的，便能联想出她要说什么。
特别是在注意到谢靖远冷下来的眼神时，模样娇美的大小姐格外的不自在。
她眼睛眨呀眨，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但也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这时是又憋屈又生气，还要担心谢靖远待会不要她进入队伍里了，她该怎么办？
要求他吗？她不愿意。
大小姐声音大，骂得也快。根本不计较后果，只求解气。自然其他几人也听得清楚，那些人里有懵的，有无语的，更多的是担忧。
特别是李大勇，别人对谢靖远待得少。对他的性情了解只停留在表面，而他不同，他们是邻居。
在凡人界时，便是邻居。
多年的接触下来，让他清楚地明白谢靖远的不好惹。他不是个心肠歹毒的人，但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他与他一同做过许多任务。
每一次，都是以杀止杀，血肉模糊，血流成河。他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妖魔，同样也不会放过每一个得罪过他的人。这次，他同样担心。
谢靖远会因为她的话，去责怪她。但显然他想多了，那手中还滴着血的青年剑修，态度冷淡，甚至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时他从随身带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块白帕，擦起手来。
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
玉荷看来的粗糙，难以忍受，在其他人眼中是再正常不过的存在。
甚至还可以用漂亮来形容，谢靖远生的高大，身形挺拔修长。一张脸不仅不丑，还格外养眼，清俊异常。
就是长得冷，清瘦了些。
看着不好相处，也让人难以接近。此刻他低着眸，鸦羽轻动，那漆黑的眸淡淡落在一处。
清冷中又带着一丝疏离。
也不知是不是
出身雪岭谢家的缘故，他没有其他修士的世俗气，也天然和他人有一层屏障。
那层屏障，隔绝了别人靠近他。也屏蔽了他的人性，都说他是天生该修炼的天才。也说他像他们家那位已经飞升成仙的老祖。
以往李大勇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认为自己的兄弟无欲无求，一门心思追求大道。
但显然错了，他有所求。
也有在意的人，那位独自站在一处的女子便是他的所求所思。
看似冷淡无所谓，其实心里在乎得要命。那些狼妖来得突然，出现得奇怪。
更让他疑惑的是，那群狼妖等级低，不会隐藏行踪。为什么等到它们出现的那一刻，他们才发现它们。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透着股诡异，也不得不让他细思。得出来的结果是，那些妖兽是他故意引诱而来。
又或者说，是他幻化出来的凶兽。这种术法不是没有，只不过需要更高的修为和更雄厚的灵力支撑。
谢靖远一个金丹，可以吗？
答案显而易见，可以的，毕竟谁又确定他真的是金丹？又或者，是元婴也不一定...
众人打量的视线，谢靖远轻描淡写的模样。以及金蛮儿气急败坏的脸，让玉荷这刻难堪极了。
她脸涨得通红，心底忍不住抱怨。怎么还不开口挽留她，怎么这时候都哑巴了？
难道还要她开口求他们？
这怎么可能？她可是金陵城玉家的小姐，她父亲是金陵城主！只有别人求她，哪有她求别人的道理！
所以他们怎么还不快来巴结她，保护她。等出去了，他们便会有很多好处。
而在玉荷想这些时，其他人则是在思考，谢靖远会作何打算？
他们这些人，并不讨厌玉荷。
但要说多喜欢，也没有多少。他们这个团队里的核心人物是谢靖远。
也属谢靖远能力最出众，他们跟在他身后进入幻境。是因为他强可以让他们沾光，也是因为关系不错。
既然关系不错，那就代表他们是站在他那边的。
徐直也是如此，原本他因为那点突如其来的旖旎心思，对其抛出橄榄枝。
那么这一刻，他不会了。
倒不是因为她刚刚对谢靖远的恩将仇报，蛮不讲理。而是，他察觉到谢靖远在故意刁难她。
他明知大小姐性情高傲，目中无人。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视他们为下层人，眼里心里只有那位尉迟家的长子。
想要她求人，是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所以，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折磨她。
他这个时候要敢说话，便是在给自己找罪受，谢靖远今天不和他计较，不代表往后不会找机会折磨他。
他从来都不是个心地良善的菩萨，他是从修罗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经历了那种种，又怎么可能单纯善良。
他还是怨的，怨那玉家的小姐抛弃他。怨她不爱他...
徐直是喜欢她，但那喜欢流于表面，没有多少真情实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明白，他招惹不起她。
也得罪不起谢靖远。
所以这时候当起了看客。
而另一边的金蛮儿，更是不可能开口，她甚至巴不得玉荷刚刚死在那狼口之下。所以这时候，又怎么会主动开那个口？
唯一想说的，是李大勇。
但他和徐直一样，也在犹豫不决...
沉默，是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主动开口，玉荷变得尴尬无措起来。离她最近的人是谢靖远，救她的人也是谢靖远。
而能决定她去留的也是谢靖远。
可...他是下贱的。在玉荷的认知里，谢靖远不配得到她的请求。甚至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是在自我堕落。

第122章
大小姐第一次求人，胀得满脸通红，羞耻到爆。可不求人，她一个人离开绝对要出问题。
她怕死，怕那群狼妖，怕其它会伤害她的怪物。最后，她做足了思想斗争，轻咳两声才道：“嗯...我同意了，我...我和你们组队，一起组队。”
她这话说的艰难，也小声。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她的别扭和不愿意。但那又怎么样，最后她还不是说了。
只不过，她耍了一点小心机。
将求的话变成，答应。
答应她先前拒绝的邀请。
别别扭扭，磨磨蹭蹭，说的尴尬不已。可不说能怎么办？她总不能不要命吧。
可...谢靖远，怎么还不答应？
长时间的沉默，没有人回话。让那高傲的大小姐，有些不高兴。但这次，她没有发火，也没有催促。
而是在等，等他们的回答。
更准确来说，是在等谢靖远的点头。只有他点头，其他人才不会排斥她的加入。
可就像是在和她作对一样，那模样冷淡的青年剑修并未接话，更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鲜红的血染红手帕，他擦的慢条斯理。看着便是不怎么在意，又怎么能在意，那又不是他的血。
杀那几只狼妖，如儿戏一般简单。
玉荷眼中闪过难堪，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谢靖远这是故意的。故意给她难堪，故意让她出丑，也是故意想要让她低头。
漂亮的美人儿眼圈红红，喉间哽咽，她并不想哭，更不想示弱。
她觉得眼泪丢人，也觉得那是无能者的象征。但这时，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次来玄灵宗，从路上便开始不顺。
先是在客舍门口被当着众人的面阴阳怪气，后面又是被他的小情人骂。
再后来，就是现在。
又在欺负她，又在欺负她！
明明只是个退婚，明明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他却记得那么深，好似她做了什么大恶，把他害得多惨。
可，她总不能不要命吧？
她想活着，想活着回金陵，想与尉迟洲成婚。她年岁还轻，还有大把的好日子可以过。
所以她不愿意，但要她低头，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她最看不起了谢靖远低头，她不愿意，她也拉不下这个脸。
最后的最后，玉荷把视线投向了另一人。是李大勇，那个先前挽留过她的男人。
他是谢靖远的好友，也曾经骂过她。
要问她为什么不将希望寄托在那个第一个挽留她的少年，玉荷不是没想过，而是觉得那少年年纪轻，看着也没有什么话语权。虽然李大勇看起来也没有多少话语权，但就是莫名的让玉荷觉得可以试一试。
他刚刚，还想要救她。
而且此刻，他看向她的眼神，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担忧。
玉荷不知道怎么
形容那眼神，也不明白一个陌生男人为什么会担心她。更不清楚他与先前的他，为什么有那么大变化。
她只知道，或许他能帮她解围。
成为这里，唯一一个能帮她说话的人。玉荷心底闪过许多东西，但最后都被压下，她只是用一双水亮透彻的眼睛，看着他期待他能开口。
被投以希望的李大勇自然也察觉到这点，他明白她需要他做什么，也明白谢靖远的心思。
他知道这两人的事，他不该掺合。但在看到她湿润，可怜兮兮的眼神时，心底像被火一样的烧，让他狠不下心去不管。
最终，他还是开口：“这样自然是好的，对吧靖远。”他看向自己那位兄弟，眼神尴尬到极点。
像是觉得这样不行一样，李大勇又道：“玉姑娘一个人独行危险，与我们在一起安全些。”
李大勇其实知道就算他不说这些话，谢靖远也会同意她加入，但他就是见不得她掉眼泪，见不得她受委屈。
更见不得，她生气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玉家的小姐有些不对劲。特别是在她生气时，女人的眼神便会涣散。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果然在他说出这话时，那模样冷淡的青年剑修脸色立马更冷：“我并没说过不同意。”
他将染血的帕子收起，随即不紧不慢回答。他的语气与往日没有两样，但擦手的动作却比先前明显粗暴。
带着一骨子戾气，像是发泄。但很快，这点不同寻常便被他隐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人发现，离他最近的玉荷也没有。他的话，给了她一个台阶，这让玉荷能顺利留下来。
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对李大勇多了些好感。这好感，让她对他笑了笑。
大小姐是不长笑的。
所以这个笑，格外的珍贵。
也格外的刺眼，特别是落在金蛮儿眼中时。她觉得恶心刺目极了，就知道勾引男人，好似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一样。
她原本是打算看戏，也能明显从阿兄身上察觉到对她的恶意，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不插嘴的缘故。
但她没曾想，阿兄会答应。
这和她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有了谢靖远的答应，金蛮儿在想说不同意，也不可能。
她只能黑着脸，一脸不高兴的看着那粉裙美人。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阿兄是同意了，她不能让她滚。
但这不代表，她不能阴阳怪气她。就如先前柳瑟瑟一样，金蛮儿笑道：“玉姑娘可真是好手段......”

第123章
“玉小姐还真是好手段，一个又一个，前仆后继为你打点。”
说不嫉妒，是假。
她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得到他人的喜欢，却又不珍惜。将她想要得不到的，当作垃圾随意丢弃。
没有人会嫌弃自己受欢迎，金蛮儿也一样。甚至因为自己受欢迎，朋友多而沾沾自喜。
但这些在这刻都成了笑话。
她为了谢靖远讨好李大勇多年，都比不过对方几面。真是可笑到极点，所以她怎么可能不难过，不去嫉妒。
她嫉妒地发疯，在这刻不顾形象地出口讽刺。本来就是，她就是放荡。
引诱了一个又一个男人。
为她做事，为她卖命……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恶意满满，玉荷自然也听得明白。原本因为能够留下来而高兴的人，立马黑了脸。
随即立马想要回怼。
但就在她口中话语要出口时，那模样娇美的人儿，突地哑声。
因着这金蛮儿是谢靖远的青梅竹马，听人说，两人有私情，是对恩爱的眷侣。
也是她，陪着他度过那段艰难的岁月，不离不弃。这种感情，骂了她，便是得罪了谢靖远。
所以，她熄了火。
想着，再忍一忍。等过了今夜，尉迟洲应该就能找到她，到时她便安全了。这样想着，她更加握紧了手中剑穗。
一旁几人见她没有发火的征兆，颇有些好奇地望过来。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玉家的这位小姐，可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先前在秘境外，他们就见识过这位小姐的暴脾气。直接动手，破口大骂。
真就一个，泼妇二字。
可现在她硬生生忍了下来，因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谁都明白的道理，他们也都看得清楚。
一向骄傲的人低头，总是要比平常人向现实低头来得更让人心疼，更让人怜惜。这是一种奇怪的心理，为她感到难受，不忍。共情了她的过去，与现在。
她眼圈发红，模样无措。
让人觉得，她受了委屈，她确实受了委屈。别人喜欢她，并不是她的错。
李大勇第一次觉得金蛮儿有些讨厌，他皱着眉，想也没想便回怼：“金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仰慕玉姑娘吗？”
“对，你说得没错。”
“玉姑娘生得美，家世好。哪个男人见了不喜欢，我李大勇也是男人，免不了俗。但我也明白，我配不上玉小姐，更不敢有高攀的心思。”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李大勇会直白地说出这些话。
就连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青年剑修也没想到，他擦拭剑身的动作一顿，随后黑眸微闪，但很快这些情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余下的是一潭死水。
以及，不想参与纷争的冷淡态度。
这并不让玉荷奇怪，谢靖远一直都这样。他纵容那些人
欺负她，市面上流传她抛弃他的胡话。
他不愿意管这些，也不解释，更不会制止。从一开始她便明白，自己在这里对上金蛮儿会出事。
但她没想到，李大勇会帮她出头。
当然她也明白，金蛮儿那话把他也骂了，他有理由回击。
只不过，她没想到。
他会说得那么直白，说他...喜欢她。大小姐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受，有点奇怪，有点新奇，但更多的是觉得莫名其妙。
或许是因为他维护她的态度，也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没有让她讨厌的怪味，她并不反感。
女人瞪大的双眼，难以理解的视线。让李大勇有一瞬尴尬，他没他表现得那么大义凛然，他尴尬，不知所措。
甚至会在说出那句喜欢她时，用余光偷偷观察她的反应。他知道自己和她没可能，不奢求和她在一起，却也不想自己被嫌弃。
好在，除了疑惑她的眼睛里没有那些东西。
不只他在观察她的情绪变化，谢靖远也在。她的嫌弃，似乎永远只针对他。
李大勇的出身，比他高贵吗？
他有他厉害吗？显然是没有的，所以...她为什么会有厌恶的眼神，那双眼里，什么也没有。
唯一有的，是不解。
她在不解什么？为什么不一样。
青年剑修永远冷淡平静的表情突然就有些维持不住，因为他发现，玉荷是会搭理那些在她眼中是所谓下等人的。
她唯一无法接受的从始至终都是他。
不是因为他出身没有尉迟洲好，也不是因为他是雪岭来的人。她可以对所有人笑，唯一不行的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他是谢靖远。
她讨厌嫌弃，当瘟疫对待的，永远只是他而已……
别人没想到李大勇会这么回答，金蛮儿更没想到。她察觉出李大勇有可能喜欢玉荷，但那在她心底不过是因为容貌带来的浅薄喜欢。
比不得，她们十几年的师兄妹情谊。
可现在，他的话推翻了她的想法。她自以为交好的关系，在他眼中没有那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人重要。
他话语里为她报仇的感觉实在太浓，浓到金蛮儿觉得可笑。他明明知道她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容貌和家世。
因为足够漂亮，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爱她。因为出身奴籍，格外敏感家世。
十几年的同门情，因着谢靖远他们可以经常见面。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现在，他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让她几乎脸色发白，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怎么能不生气，不愤怒。
她黑着脸，几乎掩盖不了心底的愤怒，她将视线投向自己的阿兄。她期待自己的阿兄帮她教训李大勇，教训这对贱男女。
但是几乎不可能，她的阿兄从不过问这些事。他心里只有修行，就算对那个女人有片刻温柔，那也比不过修行。
她气到身体颤抖，但并没有人帮她。身旁那些白袍修士一脸看好戏。
这些人不是她的朋友，他们只是追随谢靖远的慕强者。他们也不会帮她，她似乎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局面。
这让金蛮儿难以忍受，她眼神恨极了玉荷。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可最后，她只能忍下。因为她怕闹到最后，自己成了那个被孤立的对象...！

第124章
比起金蛮儿的愤怒，玉荷也好不到哪里去。别人开口，总是没有自己亲自报复来的解气。
她出身金陵玉家，千娇万宠长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也从来没有人敢在她这里大呼小叫。
自从来到这里，嫌弃与排挤，让她几乎愤怒得无法言语，最后又要因为形势而忍耐。
炎毒在她身体里发作，丝丝缕缕遍布她全身上下，因一时难以忍受，红色细小的血管破裂，光滑白嫩的皮肤上出现点点鲜血。
疼痛，让她皱眉。
疼痛，让她心烦气躁。
她落后几人一段距离，随着几人一同寻找新的过夜地。这是距离那场争吵的一个时辰后，天也完全黑下。
这对玉荷而言，是个糟糕的夜晚。
明明应该清爽凉快的夏夜，但对这刻的她而言。并不美好，她很热，热到她想要把衣服全部脱掉。
但不行，这里不是家里，这里也没有人会愿意照顾她，迁就她。
脚也疼，不是受伤了的疼。
而是走多了路，走得起泡，磨得脚后跟疼。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夏夜里更是难上加难。
一不小心，便会勾到绊倒什么，随即摔倒在地。玉荷走得艰难，更让她难受的是皮肤上的不适。出了血，疼与黏腻。
但好在，出血的地方只在小腿与手臂一些细小部位。并不是全身，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起码，这样她可以忍受一一。
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糟糕状态，玉荷并没有走在人群最中间，而是选择离他们远一点。
当然为了保命，也没有掉队太远，而是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能确保她的安全，也不会显得太近。
就连找到落脚点，她也是这么选着。
这次的落脚点，是在一座崖脚下。那里有个空旷的山洞，没有多大，却足够遮风挡雨。
玉荷随着几人进入，站在一个小角落里。她裹紧身上的绫罗绸缎，有些迟疑要不要坐下休息，因着她从未在这种地方待过。
她每次外出那次不是蓝溪和红儿收拾得妥妥帖帖，从来没有过露宿街头的经历，这个山洞还不如露宿街头，所以她的犹豫再正常不过。
像是看出了她的迟疑，那高大的汉子突然道：“是不是不习惯，我这里有个软垫，玉小姐先将就着用一一。”
李大勇笑得憨厚，眼角眉梢都是高兴。在他心底，玉荷就是天上的明月，海里的珍珠。
她漂亮，娇弱，受不得一点苦。
自然也没住过这么简陋的地方，为了照顾她的心情。抠搜贫困的粗鲁汉子还是拿出自己准备拿去卖补贴家用的黑虎兽皮，那兽皮被他清洗干净，摸着柔软舒适。
玉荷并未拒绝，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空间里都是一些首饰衣物，和保命的法器，并未放这些生活用品。
特别是这铺地的毛毯。
见她点头，汉子笑得更高兴。
那一副献殷勤的讨好模样，让金蛮儿脸色发沉。同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讽刺的笑：“还真是大小姐，出来历练还要人贴身照顾。”说着，她从容坐下。
一点都没有嫌弃此地的模样。
当然不会嫌弃，她们这些修士与天争与地斗，修炼一途更是危险重重，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计较这些小事。
没她那么娇贵。
她对她的厌恶，是让玉荷不懂的。
就算因为谢靖远，她对她有怨言。但这都过去多久，而且谢靖远本人都没说话，她有什么理由来来回回讲。
忍了一次，也不差这一次。
她靠坐在角落，身下是柔软虎皮，只想知道尉迟州什么时候能找到她。
她的沉默不语，让金蛮儿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不解气的同时，心底憋屈极了。甚至因为她不搭理的行为，显得自己斤斤计较。
像个无礼的泼妇，衬得她像什么清纯小白花了。
这让金蛮儿气得直跺脚，但最终她只能闭嘴。因众人投来的视线，那些视线里，虽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有人和她同仇敌忾，但还是让她感到不自在。
因为更多的是疑惑，他们不解她近日为何如此有攻击性......
“今晚，我来守夜。”李大勇自告奋勇。
随即有人点头，并道：“好，后半夜我来。”
其实修仙之人，并没有睡觉这一说法，他们只有休息和恢复体力。今夜也一样，休息补充体力的补充体力，修炼的再修炼。
只有一位想睡，却无法睡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虎毯上愁云惨淡的女人，突然发现离自己最近的竟然是谢靖远。不知什么时候，他坐到了她不远，随即便是盘腿打坐。
虽然还有一定距离，也并没有打扰到她，但还是让她皱眉。
好在这一夜无事，他们平安地度过了这夜。
第一日一早，几人简单收拾过后便拿着地图往前走。这是一个存在过几万年的幻境，历经过好几代修士进入。
自然，便有人凭着记忆写下手册。这些手册在市面流通，有的由家中长辈传授给小辈。
而那白衣少年手中拿着的小图，明显是家中长辈传下。
“前面是红花谷，过了那地我们就能到剑冢。传闻那里是上古战场，陨落了许多仙人和遗落了许多神兵，我们去碰碰运气，或许能被哪位仙人遗留下来的神兵选中。”
那叫徐直的少年说得兴奋，显然他很期待，期待自己被生了灵智的法器选中。
同样兴奋的还有其他几人，他们这一组基本都是剑修。不是剑修，也是以武入道的修士，这样的修士自然要一把神兵。
这也是他们一行人前往此处的原因，而跟在她们身后的大小姐，则是面无表情。
她听不进去这一群人的话，更觉得没有意思。毕竟她们玉家家大业大，想要上品法器，那是只要她开口便能办到的事。
自然不怎么在意，甚至这时她看见那群人激动的样子。有些瞧不上的高抬起下巴，真是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
当然，她也还没蠢到让别人发现这点。

第125章
夏风吹来，花枝摇曳共起伏，像是海的浪花。绚烂夺目，让她感到新奇。
玉荷跟在几人身后，漫无目的看着。
或许是因为无聊，她随手摘下一朵红花，放在手心把玩。她觉得这花生的漂亮，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抑制的奇香。
也不知这花叫什么名字，以往她都没见过。想着她将花送到鼻尖，细细闻来。
恰也是这时，一阵清凉的风吹来。吹动大片花海，也荡起她身后披散的长发。
女人低头闻花的那一幕，落入几人眼中。就连一向讨厌她的金蛮儿，在这刻也不得不承认玉荷是漂亮的。
漂亮得像是个不真实的人。
像是传说中的神女，她与红色的花很配，都是招摇的美。
但...这个神女，不聪明。
因为那不是什么好花，而是能让人发热发烫的催情花。也是春－药的主要制作药材。
这让几人眼神瞪大，他们没想到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这点常识都没有。
而花粉吸入，不消片刻，药效便会起来。到时，她该怎么办...
几人眼神闪过惊诧，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因他们手中没有药，这大小姐发作了，该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人为解毒？
几人诧异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明显。玉荷不想注意都难，她看着那些视线，以及几人停下的动作，心中闪过不解。
为什么要看她，怎么不继续走了？为什么要停下？但这些，她都没能问出口。
因为在她要问这些话时，她脚下土地突然发生坍塌，裂变，她在下坠！
身体失去平衡，失重感袭来。
在察觉出这一点时，玉荷混乱到极点。她手中抛出灵力幻化出的绳索，试图随意捆绑住一人，再让对方将她拉上去。
但也是这时，她的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绕上。像是藤蔓，也像是粗糙的树根。
她看不见，也不敢低头看。
只希望那被她用灵力幻化出来的绳索捆绑住的人，能够拉她一把，将她带上去。
“快点，快点拉我上去！”
脚下的土地还在坍塌，甚至是在向外蔓延。这逼得其他人，不得不向后退。
那被她用绳索捆绑住的人，也不得不后退。原本如果只是陆地坍塌，还好说。
可糟糕的是，坍塌下陷的地面里猛地疯长出一堆奇形怪状的藤蔓，它们带着尖刺，紫色毒气，向上疯长，试图去抓那群飞在半空中的人。
“这些花，生了灵智！成了妖！”有人喊出这句话，随即便是金蛮儿高声喊道：“阿兄，快砍断它！”
“快，快！她会把你拉下去的！”
也是在这时，玉荷才发现被她用绳索捆住的人，是谢靖远。
这让她惊慌变成绝望。
谁都看得出来，谢靖远不喜欢她。他不会救她，甚至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这让玉荷惊恐到极点，也让她从原本期待他人拯救，到变成主动出击。她抖着手，加紧手中力道，把那绳子箍得更紧，随即另一只手变出一把长剑。
去砍那缠住她脚踝，将她往下拉的藤蔓。但糟糕的是，那藤蔓很硬，硬到她根本挣脱不了，也砍不断。
甚至它们还在加大力道，不顾她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一股脑儿想要将她往下拉。
而与此同时，她绕在谢靖远身上的绳子也纹丝不动。再这么下去，她的身体会被扯成两段，死在这里。她必须放弃一个，要么砍断脚下的藤蔓获救，要么放开缠绕在谢靖运身上的绳子。
显然只能选第一个，但...这几乎不可能。不管她怎么用力，最后的结果都是她被地底强大的力道往下拉。
身体不能承受的痛苦袭来，她痛呼出声。不只是身体的拉扯疼痛，还有可能被抛下的绝望。
她握紧绕在谢靖远身上的绳索，不愿松手。她不想死，可谢靖远他们不会管她的生死。
就像金蛮儿说的一样，快！快砍断绳索。只要他砍断绳索，他便能安然撤退。
她便会被地底的藤蔓卷入地下，迎接她的，是看不到光的死期。
玉荷有些绝望了，谁都知道金蛮儿是他的青梅竹马。两人是一对所有人看来都恩爱的有情人，她必定不想救她。
而他会新仇加旧恨，放任不管。
她明白，他救不了她。从一开始，玉荷也没有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她在狂风大作间将视线投向另一人。
一个想要救她的男人，是李大勇。他帮过她，对她也还不错。
所以，他愿意救她。
但太远了，无数的藤蔓在他们之间形成阻碍。阻碍他的靠近，遏制他的动作。
甚至在她投去视线时，一条有成人手腕粗的藤蔓，从他身后袭来。因为躲避不及时，藤蔓从他背后穿膛而过，口中鲜血喷出，脖颈青筋暴起。
他张了张唇吐出几个无声的字，随即轰然倒塌。玉荷并不清楚他说了什么，但明白一定和她有关。
它们将他困在原地，他过不来。
她的最后希望破灭，她真的要命丧于此。
同伴的倒下，刺激了在场的几人。尝到鲜血的藤妖。更加疯狂，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但在这之前，玉荷会先死。
唯一能救她的李大勇倒下，那么她几乎必死无疑。她拿出了自己能用的法宝，可不行。她也试着祈祷尉迟洲的到来，也没有。
她真的绝望了，拉扯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她近乎崩溃地放开手，任那根藤蔓缠上她的小腿、手臂，以及身体。
或许闭上眼，她便能不那么恐惧死亡的到来。但怎么能不怕，她玉荷，玉家大小姐最怕死了。
她还要做苍阑第一夫人，还要嫁给尉迟洲。但都结束了...只希望，父亲不要太难过，眼泪从她眼眶滑落，她无声地哭了。
上空悬立的青年，高高在上，如救世的神明一般。但神明看向她的眼神，淡漠到极致。神明不会救她，神明只会冷漠地看着她死去.
可也是这时，那被绳索绕住腰立在半空的谢靖远，明明可以在这时砍断绳索离开。但他没有，在玉荷害怕到极点的视线里。
他奔向了她，向下坠。
直至抱住她的腰，将她护在身下。
藤蔓将她们包裹，玉荷还来不及惊讶他的行为，黑色的藤蔓便将她们覆盖，遮住唯一光线。
“不！阿兄，不！”
“松手！快松手，不要，不要！”在黑色将她们覆盖时，玉荷听到的最后一句，是金蛮儿的声音。
她急迫，崩溃的声音。
这怎么能不崩溃？那可是三级的藤妖。放在人类修士上，就是渡劫期的大能，大妖。
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他只是个金丹，他救不了她！
“快跑，往后撤！”
有人高呼出声，随即便是一群人往后飞。与此同时，有和金蛮儿关系好的修士，将情绪失控的她打晕带出。

第126章
大地坍塌，绿色藤蔓覆盖一切，摧毁□□，再榨取养分开出最绚丽多姿的红花。
风吹动群花，群花摇摆荡出浪潮，再引诱新人进入......这是逃跑出来后众人见到了的场景。
红花谷还是那个红花谷。
没有血腥，没有可怕的藤蔓。甚至是，开的花都是一样，机械般重复着原先的摇晃频率，吸引着不明真相的人进入。
他们知道，他们被坑了。
但他们不敢在此地多待，因为三级的藤妖，已经可以离地。它不用再待在原地，甚至可以幻化出人形。
也就是说，虚度幻境可能已经成了它的天下。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它可以随意杀了他们，再将他们吃下修炼。
而它竟然瞒过了玄灵宗的长老们，存在了许多年。让他们不知道它的存在，进而一代代进入送死。
成为供它修炼的养分。
他们不敢赌，赌自己是活下来的那一批。不...已经赌不了。
他们看见了它，它不会留活口。
因为只有他们死了，它存在的秘密才可能不被发现。那它就可以在这里继续修炼许多年。
所以，他们不能在此地多待，要去寻找大部队。只有联合众人，让所以人知道它的存在，进而站在他们这边联合绞杀它！
几人并不觉得这想法恶毒，他们只知道，活着才是一切。不择手段也要活着！就算连累其他人！
也要活着。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那平静如仙境的花海之下。
玉荷感受自己的身体被人紧紧抱在怀里，宽阔的胸膛，在这阴暗潮湿的地底给予她无尽温暖。
也不知是不是害怕的缘故。
这一刻，那身娇体弱公主病许多的美人儿。并没有嫌弃谢靖远身上有味，觉得他恶心。
她只觉得安心，那种安心不是安全了的安心。而是有人陪她一起死的安心。
玉荷的想法很简单，一个人死她害怕，两个人死有个伴。虽然这个人是她讨厌的谢靖远，但总比没有好。
不对...如果真是亲近的人，玉荷舍不得他们死。只有谢靖远这种，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人，才会让她安心。
她的想法阴暗，恶劣。
不是个好人，但这确实是玉荷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黑色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见四周场景。只能用耳朵来辨别一切，她知道自己在下坠，随着那群藤蔓和谢靖远一起。
他的心跳在她耳边。
离的是那么近，近到每一次跳动，她都能察觉。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谢靖远心跳的太快，快的近乎不正常。
像是心数异常。
但显然，此刻不是让她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她不想死，从始至终都不想。
原本是不想死，没办法要死。现在是能不死，自然
更加不愿。
她与谢靖远不知下坠了多久，久到玉荷觉得这是个无底洞，没有尽头的深坑。但她明白，有的会有尽头，尽头便是那大妖的府邸。
她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后先出声的人，是谢靖远。他抱紧怀里的人，不紧不慢道：“别怕。”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唇擦过她额角。那轻微到让人难以察觉的触感，并未引起玉荷的注意。
她只听到青年那句带着别样情绪的话，愣住。因为也是这时，女人才发觉自己的身子在发抖。她并没有她表现的那么不在意，冷静。她很害怕，怕的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死亡与被众人抛弃的绝望是那么接近，她怎么可能不在意。随着这句安抚意味十足的话出现在耳边，玉荷已经顾不得这人是谁。
她只是想哭一场，痛痛快快的哭一场。虽然，她也不确定接下来能不能活下去。
但起码此刻，她不是一个人。
压抑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将脸埋进男人胸膛。眼泪浸湿他的衣襟，女人嗓间溢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呜咽。
她很少哭，大部分时候都是傲气着一张脸。对谁都看不起，对自己的未婚夫也一样。
傲慢，自大，又嚣张。
这样的哭泣，还是头一遭。
没有想象中的大仇得报，也没有见她落难的畅快高兴。有的只是不忍，见她落泪的不忍，心疼。
她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大小姐，性子傲气了一点也是应该。她并没有什么错，错只在不喜欢他，要与他退婚。
但退婚也没有错，他废了...她那样娇贵的人，总不能跟着他吃苦。
他懂，也明白。
但就是无法接受，他那么爱她，而她却可以轻易将他抛弃，像甩垃圾一样丢掉，一丝情谊也不留。
在后来，与另一个男人恩爱，传出绯闻...他恨得不明不白，爱的难以自持。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错。
有的只是他放不下，不愿松手，继而怀恨在心。他将她护在怀中，口中默念法决，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将两人笼罩，随即将那缠在她脚踝上的藤蔓弄断。
蓝色再次将她包裹其中，这次比以往任何时间都要紧密。只有他，他们彼此。
察觉到脚踝变化，玉荷哭声停止。
随即将埋在青年剑修胸膛的脸抬起，入眼的是一片淡蓝。那是他的灵力，纯净冰冷的灵力。
淡蓝的光将下坠的过程照亮，很快玉荷便看到青年剑修眼中倒影的她。哭红的双眼，泛红的眼尾，委屈巴巴的视线，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是她，是此时此刻的她，实在算不上好的一张脸。
与此同时，也将谢靖远那副冷淡模样照的清清楚楚，近在咫尺。
谢靖远还是那个谢靖远，永远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看向她的视线，如淬了冰一般，冷到透骨。
但也是这样的人，刚刚让她别怕。
他救了她，不...准确来说，他想要救她。以他的能力，他明明可以砍断绳子一走了之。
但没有，他留了下来。
甚至是与她一同堕入看不见尽头的黑洞，没有人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所以，谢靖远在这件事上对她有恩。
玉荷不是个不见道理的，她虽然嫌弃对方，但也明白如果没有谢靖远，这一刻她一定会死的很惨。
复杂的情绪出现在她脸上，她纠结着想要道谢，又因为以往的高傲和瞧不上他的傲慢生生止住。
她不愿与人说谢。
她也从未说过这些话，在她的认知里谢靖远救她是理所应当。她是玉家的大小姐，是金陵城城主的女儿。
可她也明白，谢靖远不救她也没什么。
她该说声谢谢的，所以，迟疑片刻后玉荷还是小声道：“谢靖远...我好热。”
在那个谢谢二字即将出口时，玉荷的身体突然升起一阵燥热。那燥热很奇怪，与她身体的炎毒完全不一样。
让她口干舌燥，眼神涣散。
要出口的谢字，也临时变成了别的。

第127章
她们还在下坠，好似永远没有尽头。而这刻玉荷也没有心思管这些，因为，她的身体不对劲。
很不对劲，热...很热。
不同寻常的热，与她以往的时候不一样。很奇怪...可哪里奇怪，她又弄不清楚。
她艰难地吞咽口水，口中干涩发苦，她想喝点什么？可现在这种情况，哪里有水给她喝？
没有的，什么都没有。
她摇着脑袋，试图将自己昏沉的脑子晃醒。可没有成功，甚至越晃她难受得更厉害。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落了地。
是在一片黑暗里，青年男人微凉的手臂搂在她腰上。而她的脸还埋在他肩颈，不知怎么回事，这一刻玉荷不仅没有觉得他身上难闻，甚至想要靠近他。
他身上很凉，很冰。
雪岭来的男人，身上带着一股凛冽感。以往玉荷会觉得他不近人情，看着不好。
但对这刻身体发热的她来说，这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雨。他的体温让发热的她感到舒服，她遵循本能向他靠近。
与他贴得更紧，试图用他的体温缓解身体上的不适。
可也是这时，她混沌的脑子突然清醒。她在做什么？再靠近谢靖远，怎么可以？怎么可能！
她最嫌弃他了...
但不管她怎么想，怎么否认。她刚刚就是做了，不要脸地将身体贴紧紧在他身上。
像一个乞求男人怜爱的...玉荷并不是觉得女人求欢这种事丢脸，而是觉得自己求欢的对象是谢靖远丢脸。
那可是她最讨厌的人，最瞧不上的雪蛮子。可她刚刚，竟然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还想要让他把她抱得更紧，最好是能与他肌肤相贴。这让大小姐感到慌张，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还有那么奇怪的想法？那想法不该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就算出现了，也不该是对谢靖远。
甚至是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他，想要亲近他。是他做了什么？
她想问，但显然这时候并不合适。因为他们在逃跑，在她们落地的那一秒，蓝色光球消失，巨大的坑底盘踞着另一个生物。
一个生出灵智的藤妖，这是它的洞穴，也是它进食的地方。幽暗，阴森，枯骨遍地。
泛着恶臭，难以消除的血腥味。
在他们落地的那一秒，四面八方便有一群像蛇一样滑溜的藤蔓袭来。试图捆绑住他们，绞杀他们。
如果不是谢靖远动作快，她便会被藤蔓抓走。在一个躲避瞬间，青年将她护在身后，随即手中出现一把长剑。
带着寒光的剑，在阴影里斩杀藤条。他杀得并不游刃有余，因为这藤妖在他之上。
他只是一个金丹，而她更是只有筑基。
所以，比起硬刚躲逃更现实。玉荷被他牵着手，在漆黑的洞穴里穿梭躲避。
黑暗中，前路并不明亮。
她跑得磕磕碰碰，身体里那股奇怪的热气，更是让她身子发软，走一步喘一下。
她的状态极差，跑得气喘吁吁。甚至在某个拐角，她小腿发软，直接倒下。
黑暗中要不是谢靖远眼疾手快，将她接住，抱入怀里。以她那娇小姐的身子，摔下去要出大问题。
也好在他抱住了她，而这时，玉荷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甚至是...出现了重影。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但改变不了。
大小姐再傻，再没有常识。
也察觉到，自己可能是中了那种药。但怎么会？她并没有喝什么奇怪的东西，更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一直和这群玄灵宗的灰袍修士在一起，他们也并未对她做过什么。就算有心要做什么，她也很小心。
所以，不可能中药。
但问题是，她此刻的状态，确实是只有中了那种药才会有的。
这里四通八达，没有规律。
将情况不对的女人抱紧，一个急闪，躲过藤妖一击。随即谢靖远将人拦腰抱起，往另一个方向奔。
与此同时，他收起长剑单手结印，向后抛去。随即痛苦中的女人就听一声巨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一刻，有更重要的事情。她的身体太奇怪了，奇怪到有些不受控制。
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也明白自己可能会做什么。她不愿意，她不想和谢靖远做那种事，可真的好难受。
“不要动。”
怀里的人，像一条水蛇，扭得让他口干舌燥。谢靖远不是个重欲的人，也没有那种经历。
但...怀里的人是他的心上人。
是他的可求不可得，是他母亲为他挑选的妻子。也是他一直以来认为会为他延续血脉的夫人，他爱她。
种种加在一起，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这一声不要动，在黑暗里实在是太明显。就算身后还有爆炸声，还是明显到玉荷不仅听到了那句话，还听到了那句话下隐藏的欲-望。
强烈，难以压制的欲-望。
那是什么，她太清楚了。
玉荷有些被吓到了，僵硬着身形不敢动。怎么能动，她生怕谢靖远会对她做什么。
与不喜欢的人发生那种关系，让她感到恶心。加之...她怀疑，谢靖远也可能中药了。
因为她确定自己并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那个队伍里也就金蛮儿与她不对付。
但她们的不对付仅仅局限在谢靖远身上，金蛮儿觉得她抛弃了她的好阿兄，是个坏女人。
这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也用不了鱼死网破，和用这种下作药。她们都是女子，都明白这药用在女人身上会有什么后果。
她想打她，想骂她。
甚至是想把她推进水里打一顿，也不会下这种药。所以，是那些花。
那些艳丽的红
花。
玉荷不太聪明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躺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的软椅上，红儿给她搬来一堆书本。
以往她只看凡间的小话本故事，但那天也不知怎么的。红儿在其中夹塞了一本，绿皮的植物解析。
她没注意，随便打开一看。
就翻到一面记载红花的页面，那上面记载着这是一种名为止语的花草。
喜阴，爱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崖谷里。这花可入药，入的是男女情爱之药。
因为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想看的话本故事，她便没再看下去，随后将其丢入另一边。
重新找了本新书，看了起来。
现在想来，在绿皮书里记载的红花便是先前她们经过的那片花海。与此同时，她又想起先前他们看向她的震惊眼神。
或许当时，他们就是在震惊这点。
该怎么办？玉荷慌张极了，不仅仅是害怕发生那种事情，也有此刻不安全的因素。
藤妖的嘶吼，四面八方无数向他们袭来的藤蔓，每一个都诉说着杀戮。
跑...只有跑。
她抱紧青年剑修的脖颈，将脸埋进他肩颈。路途很抖，但他抱得很稳。她并没有感到难受，甚至能感受到浓烈的安全感。
在他们的身后，是土木的坍塌。
坍塌的冰石压在藤蔓身上，但他们明白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藤蔓生长在地底，对付这些石头，它们有的是办法。
它们迟早会穿过石头，再次袭来。
而逃跑，也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们跑不出去，又或者说这里是藤妖的老窝，他们每走的一步，都在它的势力范围。
这里有什么陷阱，又或者有什么迅速通道。它比其他人太清楚了，藤妖的特性，又让它可以随意穿梭。
所以，逃跑没用。
得杀了它！

第128章
玉荷也明白这点。
她想振作起来，起码不要把生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需要自保，可身体上的东西几乎让她难以承受。
她好热，好热。不只是...还有很奇怪的感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搂着谢靖远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胸膛。
眼泪模糊他的前襟，可不够，隔着一层布料的冰冷就像是明明有缓解疼痛的药，却不愿意给她用。
玉荷的脑子，已经有些糊涂了。
她只想要缓解身上的燥热，在这危险时刻竟然想要解开青年身上的道袍。将自己滚烫的脸直接贴在他皮肤上。
而她，也付出了行动。
在谢靖远手中长剑刺入藤妖要害时，他胸膛衣领大开。怀里脸色发烫发热的女孩，一口咬在他肩颈。
随即便是拉下自己身上那藕粉色长裙，缩在他怀里。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女人抬头。
一双溢满春水的眸子，可怜又无辜地看着他。她并不觉得这么做有问题，也没觉得和一个男人衣不蔽体的搅和在一起有错。
她只是太热了，而他身上刚好有让她可以解暑降温的东西。
他爱她，他喜欢她。
这样的夜里，他明明可以不顾一切地拥有她。是啊，她中了药。与他发生关系，是迫不得已，是必须。
他是在救她，是在帮她。
可怎么能不顾，他怨他恨，但从始至终没想过要伤害她。
更没想过强迫，或者乘人之危。
他明白玉荷不爱他，也从未想过要和他在一起，自然不会愿意和他发生关系。这世道对女子苛刻，对世家大族的女子尤为苛刻，一旦两人发生关系，她不嫁便会招来谩骂。
如若今夜发生了，明日她醒来便是结仇。虽然他们之间...一直都不怎么好，但他也不想闹得更僵。
谢靖远自认不是个君子，但也绝不是一个卑鄙龌龊的小人。看着藤妖破碎的尸体，他收起长剑。
随即，手中变化出一枚冰珠。
他抱紧怀里的人，将冰珠输入她口中。那珠子是他的灵力所化，虽无法彻底解除她身上的药性。
但可以缓解一二，他记得这次进入虚度幻境的人里有丹峰的修士。只要找到那群人，向他们讨要一颗专门用来解这春毒的药丸就好。
不过...不能拖太久。
那五大三粗的汉子，吃了这药，如果不及时缓解。便会因为精气不通，血气不顺而留下暗疾。
她一个身娇体弱的娇小姐，自然是更容易出事。模糊不清的脑子，随着那枚冰珠进入身体，渐渐清楚。
但这不代表，事情就变好。
并没有，甚至更糟。
因为冰珠的作用不是缓解药性，而是让她的脑子清醒。从而用坚定的意志力控制身体，可大小姐本来就不是一个意志力强大的人。
她娇蛮任性，想要什么便要弄到手。不舒服了，便
立马说出来。
更是一点苦一点难都受不了，这一刻她难受到极点，眼神中都是无法控制的痛苦。
她清楚地明白，有些事情不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发生，就算这个时候她愿意，过了几天她便会后悔。
但这一刻，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真的好不舒服，好难受，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青年剑修抱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将脸紧紧埋在男人肩颈，鼻息之间，都是他的气息。清冽而好闻，让她忍不住想要，想要更多。
想要和他融为一体，想要他帮帮她。
刚清楚一些的脑子，随着这样的想法出现，又变得潮湿浑浊，愈演愈烈。她喘着气，娇娇道：“谢靖远...我难受。”
“帮帮我，谢靖远。”
她的话，在这漆黑的溶洞里清晰得可怕。同样让前行的青年当场愣住，停在原地。
冰珠有什么效果，他这个作为制造者的自然最清楚不过。它可以让她恢复理智，所以...这是她主动的。
漆黑看不见尽头的地下通道里，模样清冷寡淡的灰袍修士，微侧眸看向怀里的女人。
远处飘浮在半空中照亮的蝴蝶，像是察觉到主人的一样，也停在原地，不再继续向前。
它扑闪着翅膀，光影变化间，打在他怀里的女人身上。淡淡的蓝光也盖不住的娇媚艳色，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漂亮蛊惑人心到极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不可否认，谢靖远在这一刻心动了。但他明白，这只不过是她病了，当不得真。
喉间滚动，谢靖远移开视线。不去看她，他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忍不住。
可也是这时，那被他抱在怀里的娇美人。难受地哭起来，随即便是一些气若游丝的可怜话语。
“帮帮我...谢靖远。”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都知道，我好难受...谢靖远。”大小姐是被娇宠长大的小美人。
最受不得苦，受不得疼。
自小便是精细养大的。
疼了会撒娇，难受了自然也是。她现在哪里管得了那什么名声不名声，谢靖远让不让她讨厌。
她只想缓解那些奇怪的痛苦。
随着这些话出现，青年剑修脑子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断得四分五裂，
大小姐勾勾手指，便会有无数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谢靖远也一样。
他比他们高尚不了多少。
她是他母亲为他挑选的妻子，是未来要与他共度一生的夫人。本来...她就是他的。
所以，这并没有错。
他们只是提前入了洞房。
而这些，是她提出来的。他爱她，从未想过要和她分开。前些年分开，只不过因为他无能，被人害。
她并没有错，她长得这么美，又是玉家的独女。理应要配最好的男儿，与他解除婚约很正常。
如今他灵根修复，又拜在玄灵宗剑峰峰主门下，成为亲传弟子。他也不负众望，不足百年便突破筑基成为金丹期修士。
所以，他可以旧事重提。
他们的婚约可以当还在...不，本来就还在。他从未接下过那张退婚书，也从未签字。
所以，她还是他的未婚妻。
他帮她，理所当然。

第129章
男人吻在她唇边，玉荷慌乱地不知如何回应。她是想要的，想要解决那堆让她难受的痛苦。
那太难受了，难受到她忍不住掉眼泪。可当真的发生时，她动作生疏笨拙得可怕。
她没有任何经验，也不明白该如何进行。只是看了一些话本故事，听了些坊间传言。中了那药要男女双修，要做人世间最亲密的事才能解毒。
可要怎么做，她不会。
而谢靖远弥补了这点，从原本的承受方逐渐变成进攻方。他的吻也从一开始的温柔小心逐渐变得凶猛野蛮。
像是一个怪物，要将她吞噬殆尽。
男人的手也不再那么绅士，探进裙底。抚上她的柔软。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也越来越超出一对正常男女的关系。
可也是这时，青年剑修断了的弦再次续上，理智回归。他的眼神也逐渐清醒，变得清冷。
他看着怀里脸色潮红娇弱的人儿，声音沙哑道：“你会后悔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他已经说服了自己，也打算付诸行动。但有时候，理智总是能战胜一切。
他明白的，她只是被蛊惑了。
她并不是真心实意，她也不爱他。
“不！”刚刚才得到的缓解，难受的人儿又怎么能放弃。她咬着下唇，艰难摇头。
微微发颤的身体，是被情－毒折磨过后的反应：“我不会后悔，不会。”
“真的，不会。”
这是很羞耻的话，带着明显求欢意味。可这个时候，玉荷已经管不了太多。她只是想要舒服一点，再舒服一点，压过那股折磨人的毒素。
谢靖远身上真的好舒服，冰冰凉凉，能够缓解她身上的炎毒。以及那闹人的情－毒。
所以她点头，胡言乱语。
玉荷：“我认真地，谢靖远。”
玉荷：“谢靖远，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谢靖远：“我凭什么帮你。”
就在玉荷保证不会后悔，事后也不会找他麻烦时。青年剑修却来了这样一句冰冷到刻薄的话。
“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继续，毫无感情，毫无情分可言。
这话让那模样娇媚的美人，瞬间头顶冒火。杏眼微瞪，随即气得想要破口大骂。他这是什么意思，甩他脸色？
进都进去了，现在和她说不合适。哪有本事一开始就别进去。
美人儿又气又羞耻，可到了这份上，要么被毒素折磨死。要么一不做二不休，进行到底。
显然，进行到底比较划算。
毕竟都到了这份上...再与他决裂，有什么意思？先把毒解了再说。
“那你要怎么办，谢靖远，你要怎么办。”她娇气地问着，因为体内的异物，她的声音变得轻颤不止。
说着间，又忍不住溢出几l声轻、喘。
娇气得不得了，谢靖远将她
抱入怀里，防止她体力不支摔倒。用时口中淡淡道：“我要与你恢复婚约，成婚。我不想与没有关系的女子搅和在一起。”
到了这时候，他还是一副清冷克制的模样。
而这个回答，是让玉荷没想到的。她以为会是羞辱，亦或者是报复胁迫。但都不是，仅仅为了一个名分。
还真是正人君子，也难怪父亲老是在她面前夸他。玉荷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她觉得谢靖远好像也不是那么的讨人厌了。
但...仅仅只是一晃而过。
此刻，更重要的是答应他。
只是一些情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好，我同意。”
“谢靖远我们恢复婚约，我嫁你...我嫁你。”情－毒的折磨，让大小姐妥协。只是一些哄人的话而已，不打紧的。
解了毒，她并不认了。
这么想着，那些哄人的话，立马信手拈来。说得那叫一个好听，什么等这次幻境试炼结束，她便带他去金陵，去见父亲。
让父亲为她们主持婚礼，宴请天下修士。她们成婚后，他不愿留在金陵，想要修炼，她便跟着他回玄灵宗剑峰一同修炼。
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他亲缘淡薄，时间无多少血亲，有的也与他关系不睦。她愿意给他生，生很多宝宝。
她们的孩子，两人的儿女。
她将话说的太好太满，哄得男人一次比一次卖力......
玉荷明白谢靖远在对她做什么。
她清楚，并很清醒的知道。
泛着蓝色的蝴蝶，光芒褪去，身形散开化作一颗颗泛着蓝光的小萤火虫。随后，它组建出一道屏障，那屏障将他们二人包裹其中。
隔绝黑暗，灰尘，岩石。
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那里只有他们两人。他的吻越来越重，他的动作也逐渐粗暴一下又一下，由深入浅，由浅入深。
好似生怕慢了一步，她便反悔了。
时间很长，长到玉荷有些分不清黑夜白天。她只知道那难以忍受的痛苦消失，药效解了。
她想要停下，但某人不愿意。
应该说她药效过了，他却没有。对身娇肉贵的大小姐来说，谢靖远就是一乡野糙汉子。
粗糙，蛮横，不懂得怜香惜玉。
没有尉迟洲好...如若与她发生关系的是他，绝对不会像今日这么不知节制。随即，便是再次陷入颠簸，直至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玉荷再次醒来，是在一处昏暗的洞穴内的地上。
好在地上铺了软垫，而她也穿戴整齐，身体清爽，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身体里的酸痛不适，还是让玉荷明白，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她与谢靖远，发生了那种关系。
做尽了夫妻间，才能做的事儿。她从软毯上坐起，捂着脖子上的吻痕张望四周。
这里并没有别人，有的只有她。
谢靖远哪里去了？刚想到那个人，那人便出现在洞穴入口处。墨发灰衣，一双丹凤眼清冷艳绝。
在看到她已经醒来时，男人并没有惊讶。他只是看着她，注视着她，眼中都是她的倒影。
他行至玉荷身边，随即蹲下。
轻声询问：“可还好受。”
问的是什么，两人心之肚明。

第130章
他行至她身边，随即蹲下轻声询问：“可还好受。”
问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玉荷不是什么贞节烈女，加之昨日那事是为解毒保命。实在是迫不得已，而且已经发生，再后悔也没用。
多思多想，也只是图添烦恼。
唯一让她不爽的是，解毒对象是谢靖远。那个被她百般嫌弃的臭虫，玉荷好膈应，好脏。
他吻过她的手，肩颈，很多地方，那些地方有的在手臂，有的在绯色罗裙下...
虽然已经清理过，身上也没什么污浊和脏东西。但她就是觉得膈应，脏。需要重新换一套衣服，还要里里外外重新洗个澡。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处除了有点不舒服，并没有太大痛楚，像是已经上过药。
一想到这个，大小姐脸黑了。
她确实不是个贞洁烈女，但这不代表谁都可以。以及药效解了，他为什么还要做那种事情？
就算是给她上药，大小姐也不领情。
她好气，但这时却没办法发泄。因为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那就是她想起来。
他昨夜好像没有弄在体外。
全部都留在了里面，而且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很多东西。多到她记不清，只知道毒解了，他还在继续。一次又一次，将她弄得骨头都要散架。
“药！有没有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怀孕，大小姐立马害怕起来。
她怕会生一个像谢清远的小孩，怕与他绑定在一起。更怕自己没办法和尉迟洲在一起...玉荷已经分不清，自己对尉迟洲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只知道，在知道自己可能会怀孕时，她很慌。从头慌到脚，那种恐慌不差是见了鬼。
但要是真的鬼，她还不会那么怕。给谢靖远生孩子，是比见鬼还吓人的事。
她怎么能给他生孩子？
他也配？
带着这样的想法，女人眼角眉梢都是躁郁，对蹲在自己身侧的男人急切道：“避子汤，避子药。”
“谢靖远，你有没有，你应当是有的。你们玄灵宗的弟子，最喜打打杀杀，到处历练。会受伤，身上必定会备药。”
“这种药，也是有的对不对？”
他知她表情不对，嘴里也吐不出一句好话。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
她惴惴不安，祈祷地看着他。
期待他点头，说有。
可事与愿违，青年剑修眼角温意敛去，随即不紧不慢道：“没有。”
短短二字，冷到彻骨。
但大小姐并不关心他的态度变化，又或者说也没有心情注意，她只在听到那句没有时，立马蹙起好看的眉。
小声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她声音激动，略带焦急。
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在女人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她颈侧白皙的皮肤缓
慢升起一道道带着星火的细小血线。
它们攀附在她身上，漂亮得像是一朵艳丽的红花。但谢靖远明白，那不是红花。
是炎毒，一种奇毒。它没有解药，只能用特制的冰珠缓解。
以往，他们离得远。加之关系并不亲近，她不会说...这种毒，让人知道便是给了人拿捏她的把柄。
所以在未成婚之前，金陵城主绝对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他。自然，他也不知。
如若不是昨夜，两人坦诚相见，情到深处时他察觉她身体的不对劲。
也难怪，那位自小对他关怀备至的长者，会在得知他灵根被毁时态度冷淡。他们玉家于他只有利用...但不管是不是利用。
少时缺少的关爱，那位长者替他父亲给了。所以，谢靖远并不恨玉家父女。
爱女心切，知他护不住。
另找他人是明智之举，她不爱他，自然会在他落难时另寻他人，毕竟二人之间也无多少感情。
他的恨，早就随着时间变淡。
不...又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恨过。他只是放不下，他对那个人有执念。
同样，他也明白。
昨夜那些甜言蜜语，也都是诓骗他的假话。但他就是高兴，很高兴。在听到那些话时，整个人都变得异常兴奋。
好似小时候，得到了母亲的夸奖一样高兴，开心，得偿所愿。
可夜不长，梦会醒。
一旦醒来，什么都变了。要嫁他的话，不算数。孩子，不愿意为他生。
“谢靖远说话，别不说话！”她很着急，好像怀了他的孩子，是什么糟糕的事。
“哑巴了吗！说话呀！到底有没有。”大小姐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刁蛮任性。
也不会看人脸色，辨别局势。
她只凭喜好，想发火就发火，想骂人就骂人。她还当这里是金陵，她是那个被所有人捧着的玉家大小姐。
而谢靖远不是她的救命恩人，更不是近些年那所谓的千年才出的一个天才，不足百岁的金丹仙人。
他是讨厌鬼，是雪地蛮子，是很烦的人。所以，她可以骂他，轻视他。
无视他眼中逐渐黯淡下来的光影。
她太自以为是，分不清时局。谢靖远的耐心是有限的，同样脾气也是。他可以被骂，但不能是无休止地欺骗。
男人恶劣地压下提醒，随后才冷漠开口道：“我一男子，没有带那种药的习惯。”
他的话有道理，但玉荷不愿相信。因为昨夜他做得实在是太过，时间长...可能真会有喜。
未婚先孕，还是他的孩子。
玉荷要气死，她不愿意，自然着急。
“那有没有其他药？就是差不多效果的，我记得谢夫人是丹修，你是她的儿子，应当是会一些药理。”
她继续，根本不愿给谢靖远心软的机会。一次次都在撩拨他敏感的神经，哪个男人受得了心上人这种话语。
特别是昨夜两人亲密无间，恩爱有加。也是她口口声声，说要为他生儿育女。
如今醒来，无事了。
便一句话都不算数。
再好的脾气，再冷漠少情绪不愿与人纠缠的人也不得不生气：“你拿我当什么？玉.势？要用时，便是嫁我好哥哥，不愿时便随意丢弃。”

第131章
他声线冷硬，脸色难看。
是从不在意他人情绪的玉荷，也能感受到的差。她意识到他生气了...但又怎么样？他不过只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蛮子，虽然如今是金丹修士。
也走运拜了一个好师尊，有了靠山。但却无法与她相提并论，她可是父亲的孩子。
只有那最最顶尖的人儿L，才配与她成婚，并结连理枝。没了那让人难受的情－毒，大小姐瞬间翻脸不认人。她摆着脸，不愿理他，又变成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不过因为心中的厌恶，她还是没憋住道：“那算什么真，都是些胡话。”
说着还忍不住抬了抬下巴，眼神轻蔑，不屑。好似在告诉他，你个乡巴佬，也配娶本小姐。
娇蛮，无理，像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红唇张合间吐气如兰，嗓音娇甜悦耳，本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但她吐出来的话语，实在是太过刺耳。刺耳到一向知她秉性的他，也不由愤怒。他握紧手中剑柄，极力克制情绪，不让自己失态。
像是不满他的脸色差，大小姐突地生起一股气。双手直接抵上他的肩，随后猛地将他往外推。
力道之大，大到谢靖远一时真被她推开。与此同时，她口中也不忘：“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休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配不配！”
她无赖，蛮横，不讲道理。
明明他对她还有救命之恩，但她就是不认。这时不仅不认，还因为谢靖远的一次次礼让，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被推开跌坐在地的青年剑修。听着那些话，脸色阴沉到极点。他站起身拍拍衣袖上的灰尘，再次变回那副清冷淡漠模样。
从始至终，都未表现出过有报复之意。
他生得好，模样俊俏，身形高大挺拔，一双深邃眼眸冷静理智。他是强大的，就算玉荷瞧不上他，也不得不承认，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是厉害的。
二十年前，他们婚姻还在时。
他便已经是苍阑大陆有名的天之骄子，自身并不比尉迟洲差，那时他鲜衣怒马少年郎，不管做什么都有人关注。
而这也是为什么她们二人解除婚约，会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现在他恢复灵根，比以往更强大。这些年她虽然被拘在家中，但还是听了不少关于他的传闻。
那些传闻，无一不是在说他此刻的辉煌。这对玉荷来说并不是好消息，因为那会让她觉得自己选错了。
但怎么会，她不会错。
她才不是弄丢明珠的蠢货。
所以她打心底排斥谢靖远的成功，但同时这也代表她清楚明白谢靖远现在过得很好。
被她不要的人，怎么能过得好？
这是玉荷不愿接受的...但好在，尉迟洲也不差。他很好，好到她在这世间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好的人。
同样，在玉荷的印象里。
谢靖远一直是
高高在上傲慢的，所有人都说她傲慢，但对玉荷来说真正傲慢的人是谢靖远。
清冷孤高，看向他人时。
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永远平静无比。但有时也会有点东西，一丝丝向下的善意，柔和。
但那实在不算什么好眼神，悲天悯人中带的却是施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好似高高在上的神明。
有时那种眼神也会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带着无限包容，温和。
她不喜欢！很不喜欢！
他和她是一类人，只不过她不会伪装，而他会。他虚伪，他怀！
所以，当青年剑修露出一丝脆弱表情时。玉荷是不知所措的，她以为今年还会像以往那样，在挨了她的骂和奚落后眉头微皱，随即便是重回以往那副冷淡模样。
可没有，在站起身时。
玉荷瞧见他狭长眼角多了一丝红意，随即便是在蓝色的火光映照下，鸦羽长睫轻闪。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突地觉得谢靖远脸色很差。这次的差，与以往不同。
不是难看，心烦。
而是略带苍白，就像是受了什么伤一样。可没有，除了她拒绝一事，他并无大碍。而且，昨夜他那样子也不像哪里受了伤。
她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但这时都没有表现出来。不过再让她恶语相加，她也是做不到了。
毕竟，谢靖远救了她。
是他不顾其他人劝阻，执意跳下这火坑。也不知她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带着这样的想法，女人声音弱了一些。
没了先前的嚣张跋扈，但也仅此而已。她不可能放低姿态，去哄对方，又或者去说些讨人心的话。
因为她打心眼里，就不喜欢谢靖远：“我告诉你，那些话都是假的，都是骗你的，当不了真。”
“昨夜那事，你忘了吧。”
“我不会对你负责的。”说着大小姐又补充道。原本玉荷是不打算说这句话的，但谢靖远好似很在意这件事。
在意的程度不差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还非要有名分才能发生。与此同时，玉荷也罕见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
那就是，谢靖远好似喜欢她。
喜欢她的男子多的是，玉荷本应该不在意。但因为自家老父亲还没绝了与谢家联姻的想法，玉荷怕到时谢靖远以这件事去她家要挟。
虽说谢靖远讨人厌，但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下作之事。她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下去，完全不顾及青年剑修的想法直言道：“我不喜欢你，不愿意与你在一起，更不愿意为你生儿L育女。”
“昨夜那话，都是诓骗你的。”
“所以，你不要当真。”她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骗人可耻，反正药毒已经解除，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毫无顾忌。
同样，那站在一旁的青年剑修也明白。这是好了，瞬间不需要他了。
那高兴雀跃的样子，还真是像个白眼狼。青年嘴角上扬，突的也笑了起来。
那笑来得很突然，让一旁高兴的玉荷觉得莫名其妙。但很快她便明白他在笑什么了，因为在她想要问话时，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热意。
那股热意，与昨日一模一样。这代表什么，没有谁比玉荷更清楚。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的青年剑修。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还会难受，那毒不是已经解了吗！”

第132章
她疑惑迷茫，一脸不可置信。
热意如潮水般向她涌来，随即将她扑倒，陷入欲、望之海。
刚站起来的人，就这么重新跌坐在地。她晃动着脑袋，希望以此来让自己清醒。可这几乎不可能，这一次是比上一次还要汹涌的热意。
“谢靖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强忍着身体里的热意，问出自己的疑惑。
与此同时，握紧领口衣裙。
她很想将自己的身上的衣服扯下来，因为实在太热了。但她不想，这里还有一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与她刚刚发生过一场争吵。她骂了对方，如若这个时候，她拉扯下衣裙，再次要求对方抚慰她。
她会觉得丢脸极了。
可她真的难受，很难受很难受。哪里...也不舒服。她强压着那股难以忽略的湿意，羞耻地别过脸。
玉荷不是没想过，这是谢靖远搞的鬼。但这不可能，因为在她心里谢靖远还没烂到那个地步。
她不喜欢他，却相信自己父亲的眼光，他不会为她挑选一位道德败坏的夫婿。所以是那情毒还未解干净？
像是想到什么很可怕的事，女人的脸色突得一阵惨白。怎么能不害怕，她怕那毒，是长久待在她体内。
就如同那可怖的炎毒一样。
时不时就要发作...炎毒还好，只不过是情绪不稳定，容易气急攻心。
而这情毒可不一样，说是情毒其实更准确来说是淫－毒。这种毒待在她体内，那她往后还能见人？
这才是让她害怕绝望的点。
但好在，这时那模样清冷的剑修开口了，他淡淡道：“此花名叫见红，中了药不分男女，体内热气难出，只能做那种事解决。”
“见红...顾名思义见血。”
像是不可置信，女人瞪大双眼：“做...做到见血...”她的话透着一股子简单粗暴，没那种大小姐的修辞手法遮掩。
直白到透着股粗俗。
但这时候，谁听到那种话能保持冷静。一点都不行：“要命？”
见血不就是要命？这毒那么强？
她不明白，也不懂。当年在家中翻过那本书，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根本不记得里面记载了什么，更别提这些。
她焦急，慌张，不知所措。
也没了一开始的嚣张跋扈，留下的只有无助，满满的无助。如今虚度幻境已经封锁，要想出去必须等二十天。
二十天，往日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数字。现在却是她生命的倒计时，不仅仅是丢命，还有死相屈辱的害怕。
中的这种毒，被折磨死。
死像绝不会好到哪里。
很有可能，死后还会被人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丢尽脸，高傲的大小姐最怕丢脸了。这时吓得脸色苍白，再不复往日的高高在上。
透着一股子娇莲感...
这是谢靖远很少能看到的她，漂亮，精致像一朵脆弱破败的小白花。
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碎得彻底。
与此同时，那站在她不远的青年剑修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玉荷忍着那股热意，以及刚刚得知的消息，根本没心思管他。
她太慌了，害怕自己死后名声扫地。虽然她现在名声也不好，但这并不丢脸。
甚至有些人，还会觉得她厉害。
可如果让人知道，她是被那种毒折磨至死。那就真丢脸丢大了，是死后百年都会被人拿出来当八卦讲的地步。
那人离她越来越近，近到玉荷无法忽视。她移开脸，不愿去看他。
也没有心思看她，此刻她的所有心思都用在自己身上。想着...她该怎么死的才能体面一些。想，怎么才能不给父亲丢脸。
再则，谢靖远来她身边能有什么好事。
不就是看她笑话，还笑！还笑！笑得那么高兴，笑得那么刺眼。
她好气，气得想要破口大骂。
也不知是不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是死得很没脸的那种。她突然也无所顾忌起来，一双明亮的秋水眸瞪着青年剑修。
随即便是，想要骂人。
可也是这时有人比她先开口，是谢靖远。他站在她身边，从上往下俯视，清淡的黑眸里只有她一人的倒影。
“这毒并不致命，虽叫见红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只要在毒发的几日，悠着点来便能安全过去。”
“他也并不会一直待在人体，毒发的日子就那么几日。只要过了，你便安全下来。”
他声音散漫，说得不咸不淡。
却字字清晰传入玉荷的耳朵里，这让伤春悲秋的人一愣。先是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即一愣。
很快，她明白过来便立马破口大骂起来：“你知道这些，为何不和我说！为何不给我解药，存心看我出丑！”
她实在是太生气了，又气又急。
一想到自己刚刚那副要死要活，心灰意冷的样子，她更是破了大防。发起火来：“你存心的对不对！谢靖远你存心的对不对！”
眼泪从她眼角滴落，模样漂亮的美人蹙着眉，委屈极了，怎么能不委屈。
她连自己死后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还有，说话不要说一半。”
“你要吓死我吗？你真是个混蛋。”她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委屈。
这贱人故意的，他就是故意吓她。报复她，她就是不愿意嫁给他，就是不认，就是撒谎了，怎么样！
他能拿她怎么样！
比起辱骂，此刻打人更能让她解气。玉荷不是个会忍的，她这些日子真的气狠了。
带着火气的手掌拍在他胸口，甚至是脸颊。而这些，青年剑修都未做过制止。
不知过了，等玉荷消气。
才发现自己下手有些狠，青年竖的好好的冠。被她弄得乱七八糟，额角更是落下几缕黑发。
脖子上更是有几道抓痕。
他并不白皙，但也不黑。那几道见血了的痕迹很深，深到在他脖颈上显得格外明显。
可这并没有让玉荷消气。
她气得半死，想要将他撕碎，但这几乎不可能，因为她没有力气。
那怪花，让她的身体变得很奇怪。
明明是在打人，但当两人真的接触上时，她手抖得厉害，身子也是软得吓人。甚至在一个瞬间，差一点倒下。
好在她被身前的男人接住。
她可以确定，那不是害怕地发抖，而是体内情毒在作祟。
高不可攀的人，此刻被他拥入怀里。玉荷反抗得厉害，她不愿意和谢靖远离得太近，但不可否认，他身上的温度让她感到舒服。
甚至是，让她贪恋。
可她不愿意让他如愿，所以在明知身体需要他的抚慰时，还是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快放开我，快点，别逼我打你！”她叫嚣着，但这些对谢靖远而言实在没有威胁力可言。恰也是这时，那模样冷清的青年道：“你湿了。”
而她也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腿上。

第133章
“你湿了。”
他没什么情绪的话，在这个昏暗闭塞的洞穴里显得很是突兀。让玉荷身体僵硬的同时，脸色绯红。
他们做了这世间最亲密的事，本应该不会再有这么大的反应。但玉荷还是觉得难为情，与此同时心底再次生出一丝不满。
但这次不是针对谢靖远，而是对她自己。在他的那句话出现时，她的身体不仅没有因为羞耻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而这时，那模样清冷的青年剑修还在继续风凉话：“你看，都是你的东西。”
像是故意的一样，他将自己的手从她裙下抽出，摆至她面前。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五指上都是黏腻的白色水渍。
那是什么，已经不用多说。
玉荷脸上红意更浓，她想骂街，想骂人。最后却都变成一句，带着药性的喘息。很热，很热，不舒服，她需要降温，需要谢靖远。
她难受到极点，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不...她知道，谢靖远将选择权交给了她。
只要她低头，只要她说想要。
她哄哄他，还说那些好听的话，他便会让她舒服。可玉荷不愿意，她好面子，不愿意在骂过他之后再屈服。
那样实在是太丢脸。
而且，他说了。
死不了人的，只要忍一忍。等药效过了，她就不难受。可这要过好几天，这几天她都会被这毒素折磨。
怎么办，真的好难受。
从上而下，哪哪都难受。
她将脸埋进男人胸膛，那里的冰凉可以缓解她脸上的热度。她止不住地颤抖，止不住地想。
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
很快就能过去，可她的身体已经背叛了她。不知从何时起，青年腰上的带子被她扯开。
因为需要他的灵力缓解身体内的炎毒，无意识中女人将自己的整个上半身埋进他怀里。不只是可以解毒，他的怀抱很宽厚，将她团团围住，让她觉得安心，有安全感。
女人的腿越夹越紧，却始终无法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渐渐地，被毒素折磨的人哭了起来。她哭梨花带雨的眼尾发红，可怜兮兮。
看着便让人心疼得厉害。
她的思绪已经不清晰，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更无法去思辨对错，她只想要自己舒服点。她凭着本能，去靠近那个可以让她舒服的东西。
但她不知道怎么用，也不知到底该怎么做。不得其法的同时，心底更是焦急得厉害，甚至急着蹙起眉。
那双蹙起的眉下，是一双含着秋水的眸子。明亮澄澈，也永远带着让人不喜的恼火。
但今时今日不一样，那双眼泪更多的是焦急和无措。像是无知的孩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弄不好，为什么不成功？
比起生气，她更想知道该怎么做。
时间久了，漂亮的人儿也累了。她呆呆地坐在那，视线落在他身上。像受了委屈一样，瘪着嘴，
红着眼眶。
那双眼里都是对他的依赖。
两人都在等，他等她开口，等她低头。而她也在等，等他主动。
就算是脑子不清醒的大小姐，骨子里的骄傲也没有丢掉。她不愿意主动，在她的潜意识里天然地觉得所有人会爱她。
会满足她需要的一切。
眼前这人也会...
两人僵持着，互相逼迫。比起那青年的淡定，被情毒折磨的人早就脱了力，一副娇娇弱弱模样。
她坐在他腿上，上身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像朵娇花一样，歪歪扭扭，时不时向他倒来。
时间久了，她受不住地皱眉。
最后还是谢靖远先低了头，他叹了口气。将坐的歪歪扭扭没个正形地揽进怀里，随后无奈道：“我认输了，好了吧。”
他说得很小声，也没什么重量。
就像是随口一言，而那被他揽进怀里的人，但是没有听清。
玉荷只知道难受了许久的她，终于不用再受苦了。那难耐的热度，也随着他的进入降下温。
岩洞内他收拾过，但女人的皮肤实在是太过娇贵。碰不得，摸不得。
别说什么稻草，稍微不够顺滑的布料，就能在她身上留下大片痕迹。怕她受伤，也怕她难受，谢靖远只能在洞穴里铺了一层又一层。
他的那些衣服，都给她来垫身了。夜深了，哭哭啼啼的人小脸红扑扑地躺在他怀里睡着....
又是一夜，玉荷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日子。只知道每次自己醒来都在这处小洞穴里，衣衫完整，模样正常。而谢靖远总会在她不远处。
不是在修炼，就是在打坐。
但过不了多久，两人便会重新滚到一起。一日又一日，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
玉荷清醒正常的时间多了起来。
而这时，她也已经不排斥和谢靖远做那种事。排斥有什么用？这里只有他一个男人。
因着这点，她再也没说过那种两清的话，因为她怕被打脸。
不过在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发正常时玉荷，很是高兴。毕竟她又不真的喜欢谢靖远，而且这只是中毒。
说得更难听一点，是两两被迫。
不对，或许只有她不愿。
谢靖远是愿意的...这么些日子过下去，在傻。玉荷也能察觉到青年剑修的不对劲，他并没有她想得那么恨她。
甚至是，喜欢她的。
愿意与她重订婚约，当然这不排除是谢靖远保守。但再保守，他能比女子更保守，更在意贞洁？
所以，他对她有情。
这几日的温存时刻，也再次向她证明这点。不过这并没有让她感到高兴，更多的还是讨厌。
厌恶他的情感，讨厌他的爱慕。
更觉得自己与他这几天几夜的关系感到恶心，她不再说那些高高在上撇清关系的话。不是因为妥协，也不是不在乎，而是对此刻情况的
不确定，不敢轻易开口而已。
一旦确定毒解了，她便会立马翻脸。回了金陵，往后一辈子都不见。
她这几日清醒时候全都在盼着自己毒快点解。她询问谢靖远，还有多少日子。
但很可惜，谢靖远并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他说：“最多一月，最少七日。”
与此同时，谁也没想到比起解毒，先到来的是尉迟洲以及其他人，那日，发生了那样可怖的事。
她们立马去找其他人帮忙，当然，其他人也不是傻子。玄灵宗弟子的死活与他们别的门派子弟，有何关系？
这是历练，不是竞争。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竞争力。
少一个人，他们就多一丝胜算。自然是高兴的，加上他们玄灵宗弟子都搞不定的东西，他们这次次要门派子弟又怎么能打过。
去了，就是送死，所以纷纷拒绝。
他们奔波两日，两日...那两人，可能已经死了。但因着多年同门情，也因为金蛮儿的不愿放弃，几人再次往前。
也是这时，她们在一处乱葬岗里遇见在与骷髅妖打斗的尉迟洲。金蛮儿讨厌玉荷，却不讨厌尉迟洲。
毕竟是未来的苍阑之主。
但也因为玉荷，她对这位天之骄子没有更多的好感。以往见了，绝对是扭头就走。
但今日不一样，她们需要人手。
加上以尉迟洲的身份，他身后有一堆追随者。只要他来，那些人也一定会因为他的存在加入其中。
他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们需要他的号召力。
而玉荷有危险，尉迟洲不可能不去。这也是几人为何一同出现的缘故，浩浩荡荡，一十几人的团队。
就没这么一同出现在。
也好在，那时玉荷是清醒的。她因为清醒得越来越久，就不愿意在洞穴里待着。
想要外出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藤妖已死，他们想要出去并不难。
她开了口，谢靖远也没拒绝。
很快两人从地底回到地面，刚上来她还未来得及拍拍身上的灰尘，她便见到那群人从另一边的树林走出。
在看到她们一人的那一刻，那些人便激动得像她们奔来。大部分的人，都是因为谢靖远。
“阿兄！”
“谢师兄！”
“谢师兄！”
唯一奔向她的是队伍最中心的白衣修士，尉迟洲。

第134章
一向稳重自持的白衣公子，此刻眼角眉梢都是焦急。他喜穿白衣，不管何时何地都干净整洁。
但今日没有，他脸色凝重。
衣摆有血，像是经历了一场厮杀还未来得及收拾。这不是他的性子，但这就是此刻的他。
他急步向她奔来，她也不自觉抬脚往前。两人在人潮拥挤里，只奔向彼此。
眼神对上时，胜过千言万语。
很快，他来到她面前。两人之间不足半米，他想抱上去，想握住她的手。
她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她。也怪他，没能尽快脱离那妖魔做的阵法，来找她。
如果他早一点来，她就不会遇上那可怕的事情。她...只是一个娇弱的小姐。什么都不懂，肯定害怕极了。
尉迟洲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公子，在那样的家族走出来的继承人，也从来都不是良善的。
尉迟家也不需要一位正直的家主。他们需要的是能够带领家族，再创辉煌的领导者。
自然而然，他不必理会那些繁文缛节，更不用守某些规矩。甚至有的规矩，也是他家族规定。
他可以不用顾及她的名声，直接抱上去。也可以像那日在驿馆外面一样，称呼她更加亲密的玉娘。
但没有...这次尉迟洲守了规矩。
因为玉荷不喜欢，她在意名声。所以尉迟洲止住了上前拥抱她的想法，只道：“可还好。”
“又怎么能好，你瘦了，脸色也憔悴了许多。”还没等玉荷回答，青年便自答起来。
也确实如此，模样娇怜的美人比起前些日子，模样憔悴了许多。不说别的，就单一个气色就差了许多。
本来就白，这几l日下来更是白得可怜。透着一股子虚弱感，但好在她看着并没有受伤。
身上没有血，没有包扎过的伤口。
衣服也整洁干净，这让尉迟洲提着的心放松一一。但也仅此而已，更多的还是后怕。
他怕这次会出意外，也怕再也见不到她。心急如焚下，他根本来不及收拾自己。
此刻左手提剑，右手想要去握她的手。但在这时止住了，他既愧疚又难堪：“抱歉，我来晚了。”
怕自己身上的血吓到她，也怕她会嫌弃，同时不敢在人前碰她。
而这时，与他距离极近的女人。
比他好不到哪里，死亡被抛弃的绝望还围绕在她身边。玉荷知道将希望和自己的安全，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不好。
但尉迟洲不一样。
他是她能信任的人，是她认定往后要在一起的人。这样的关系，她又怎么可能在经历了那样危险之后还能无动于衷。
她甚至想要喜极而泣。
想要哭着抱上他，与他诉说自己这些日子受的苦。也想和他抱怨，为何不早一点寻找她？
为何要让她陷入那样的危险？
甚至和另一个男人发生那种关系，玉荷不在意
自己的贞洁，毕竟当时实在太过危险，贞洁也没有命重要。
但这不代表尉迟洲不在意，他们这些大族子弟。明明是修仙者，却还格外在意女子贞洁。
好似只要与一个男人有了关系，她便脏了。玉荷其实是心虚的，不过比起心虚她更接受不了跌落神坛。
毕竟能当第一夫人，谁又愿意去当什么城主夫人。所以，她打算隐瞒下那件事。
与此同时，她连忙用心声警告被人群簇拥的灰衣剑修。警告他，不许将他们一人之间的事抖搂出去。当然这次，玉荷学乖了。
不再是嚣张跋扈的威胁，轻视。而是略带讲理地哀求，她愿意用重金买他闭嘴。
买这个秘密永远尘封。
同时，还愿意满足他一个要求。可就算这样，那边的人也没有丝毫回应。
就像石沉大海，什么也没有。
不甘心，她继续。
但还是什么也没有，那模样冷峻的青年只是淡淡地与人交流。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好像满不在意。
可真的不在意，为什么不和她说一声，哪怕只是一个“嗯”字也好。玉荷心底焦急，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谢靖远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那些日子，她还记得分明。
哪里是清心寡欲的金丹仙人，简直是个欲求不满的疯子。明明已经够了，但他还是要继续。
最后，满到溢出来。
甚至因为溢出，他不高兴，用那东西堵着...说是，对她体内的毒素有帮助，不能浪费。
荒唐又可笑，但却是实实在在真实存在过。就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青年突地转头向这边看来。
身为人群的焦点，他的一举一动都引人注意。随着他的回身，其他人也转身向这边看来。
只见那处，站着一对男女。
男的是尉迟洲，女的是玉家的小姐，也是谢师兄的前未婚妻。
他们一人刚刚在一起？听其他人说，当时情况危险，他并没有见死不救。所以，他并不恨那玉家的小姐。
他们不明白，谢靖远在看什么？
与此同时，那模样清冷的剑修脚下微动，随即出现在她身前。
他去了那姓玉的女子身边。
为了什么？这让其他人好奇疑惑，也让注意到这幕的玉荷不解。但很快，她就没有心情想这些。
因为，谢靖远停在了她身前。
视线落到她脖颈上的红绳子...不，准确来说是红绳子下面吊着的小玉牌。那是，他的玄灵宗弟子身份牌。
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却是身份象征。每位弟子只有一个，不可遗失，也不可脱身。
要永远带在身上。
这样的东西虽然不名贵，却格外的贴身，以及重要。轻易不会给人，不...应该说就没给人的必要和道理。
但现在，那东西挂在女人的脖颈上。玉白的皮肤，与红绳形成鲜明对比。
它的重要性，以及女人的脖颈。
让众人在这刻生出许多猜想。
而在这些人的目光中，玉荷竟然有些无地自容。就像是被人发现了那些事情一样。
她不在意其他人的视线，但在意尉迟洲的。
那些带着揣测，暧昧，好奇的视线，让女人连忙扯下脖间玉牌。
而这玉牌为何会挂在她脖颈，还要从那日说起。她与他吻在一起，做了夫妻之事。
情动之下，他将这玉牌挂在了她脖颈上，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她。毕竟那玉牌不仅仅是身份牌，还是他在剑锋洞府的开门钥匙。
只要得了那玉牌，他有的她都能拿。

第135章
那块玉牌代表的意义实在是太特殊，让此刻握着它的玉荷感到无比炽热，烫得她简直拿不稳。
她强迫自己冷静，随后迅速将那枚模样古朴，质感清透的玉牌从脖子上扯下扔向谢靖远。与此同时，口中也不忘道：“给你，都给你。”
她动作突然，也快。
根本没想过如果谢靖远接不住，会怎么样。也好在，谢靖远稳稳接住。
他握着手中玉牌，视线再次落到女人艳丽的唇上。那双唇开开合合，吐出了许多字眼。但谢靖远一句没听进耳，他知道她的嘴吐不出好话，便不愿意听，脑中想的也是另一件事。
一件他想了许久，以为得偿所愿后便不会再想的事。但他错了，尝到了才会更加念念不忘。
更加想要，歇斯底里地想要。
或许是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太久，也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氛围太过诡异。旁人打量怀疑的视线，让玉荷一阵不安。
她不是个心理素质强大的人。
她的所有底气都来源于家族的权威，在外面她可以作威作福，但在这里她只能靠自己。
不...还有尉迟洲。
她害怕尉迟洲知道，也不愿意其他人知道自己与谢靖远那些破事。在她眼中，那很丢脸，也不对。
便只能再次开口，这次语气里难免带上了些焦急：“谢靖远...还给你了。我不欠你什么，你也别这样看我。”
她其实更想骂，但一想到这次是谢靖远手上有她的把柄。她便只能忍下来，毕竟，她也怕谢靖远被惹怒后不管不顾。
将事情抖搂出去，那她不就完犊子。在说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里难免带上些不自在。像是因为他的视线而感到不舒服，也确实如此。
他的视线，是那么直接直白。
没有任何遮掩，像是要透过她的身体，直达她的灵魂。因为心虚，所以更加无法承受。
她试图用凶狠的语气、言语。来让对方知难而退，但这些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他的视线还是紧紧落在她身上，而他的眼神又实在是太过特殊。特殊到，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些别的东西上。
比如，两人的关系。
又比如，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之间的氛围，是外人都看得出来的古怪。
还有一点是，玉小姐的毒解了吗？
如果解了，怎么解的？
她们可记得，那毒的解药很难得，几乎到了千金难买的程度。而她此刻面色正常，神志清晰，并不想中毒的样子。
难道是那种法子。
几人心底闪过类似想法，但没有哪一个人拿出来说，大多数这时候都选择了闭嘴。
沉默地看着两人交锋。
谢靖远是没脾气的人吗？显然不是，他有脾气，并且还是一名以杀证道的剑修。他从不会委屈自己，更不会让人骑到他头上。
玉家这
位小姐对他的态度可谓是非打即骂，从来没有一个好脸色。而他不仅不会生气，还三番五次出手相救。
甚至就在刚刚，他们还看见那挨了骂的青年剑修，不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在笑什么？众人不解。
但这并不妨碍几人心中生出别的猜想，比如喜爱之情。两人之间又曾经有过婚约，这样的猜想很正常。
正常到，一旁看到这慕的尉迟洲脸色难看。谢靖远喜欢玉家小姐，玉家的小姐对他也并无真正的厌恶之情。
是的在其他人眼中，玉家的小姐并不是真的讨厌谢靖远。在他们眼中玉家大小姐虽然脾气暴，性子娇纵。
但这些，只针对谢靖远。
她不会对陌生人趾高气扬，也不会无缘无故辱骂陌生人，更不会指派他们这些不认识的弟子，做这做那。
她只会指使自己熟悉，能够容忍她的人，窝里横。而这个人，是谢靖远。因为足够信任，足够熟悉。明白他不会伤害她，也明白他能包容她的所有。
所以她才会肆无忌惮。
从另一种角度解释，也可以说她们是这里最在乎最熟悉的彼此。毕竟，窝里横也要在窝里，谢靖远就是她的安全屋。
她明白这点，他也接受这点...其他人明白，尉迟洲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他自然也清楚这点，这时两人又并肩而立，站在一起般配无比。尉迟洲不止一次产生过嫉妒，但那时因为两人是未婚夫妻，他作为外人无可指摘。
而这时，他又救了她。
更加让他无法冷眼相待，尉迟洲压下心底那丝不该出现的不悦。温声道谢：“多谢，谢师弟。”
说着，他行动上也不落。
上前，握住她的手。随即与她站在一起，两人并肩而立，一起面对另一人。
他将他们隔开，也将两人之间那段不清说不清的关系斩断。他在用行动告诉其他人，包括谢靖远，她已经和他在一起。
两人心意相通，甚至已经私定终身。
他们之间，是比他更亲密的关系。婚约是什么？那只不过是她父辈，私自做主定下的约定。而他与她不一样，他们才是真心相爱。
尽管这样想，尉迟洲也没有说服自己。他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不仅仅是两人曾经有过婚约。还因为这次，他没在她身边。
在她危险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是谢靖远。危急时刻，会产生的情感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尉迟洲无法冷静。
以至于说出的话，有了纰漏。
“你有何，可谢我。”不是回答，而是略带火药味的一句反问。
注意到这边的人都是一愣。
谢师兄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更不会为一点小事与人发生争吵。那没必要，也不应该。可他们就是听到了谢师兄的那句极冷的话。
还是对尉迟洲的。
什么情况，所有人都明白。
不就是因为喜欢玉小姐，生气了。
可这还是太让人吃惊了，吃惊到有些瞪大双眼。因为他一直都很克制，冷静。
甚至是有一些情感淡漠。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在他话落的瞬间。那玉家的小姐突然将自己的手，从尉迟洲掌中抽出。
就像是条件反射，仅仅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便做出了拒绝尉迟洲的行为。
如果一开始，大家只以为是谢靖远单相思。那么这时，见到这一幕的众人。
不由自主地想到别的几个字，两情相悦。她或许是喜欢他的，起码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抗拒。
这点，自然也被玉荷自己察觉到。她做的什么，她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不...”她想要解释，更想要对尉迟洲解释，甚至是去重新握他的手。
但这时，她做不到。
谢靖远，就站在不远处。
她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总不能实话实说，所以只能沉默，闭嘴。而她的安静，在这一刻就像是默认了一样。
尴尬，持续了很久。
但更糟糕的，是后面。
两方人相遇，很快便入了夜。他们没有前行，而是先选择一个落脚点过夜。
打算明天天亮，再一同前往剑冢。可也是这时，玉荷体内的情毒突然开始发作。

第136章
那股热意，熟悉到让她头皮发麻。她知道自己的毒还没解，也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但没想到，来得会那么快，那么突然。此刻不是在地底，这里有人，很多人。
包括，尉迟洲。
该怎么办？她不想去找谢靖远，也不想再和他发生那种关系。但不是他，那还能有谁？尉迟洲？怎么可能？
她这毒，一看便是中了许久。
一旦让他知晓，那他一定会去想他不在的那些时候，是谁在给她解的毒？
一个人知道就够了，再来一个，便是两个人握了她的把柄。玉荷不是不相信尉迟洲，而是觉得这事实在是太丢脸。
她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
也因为害怕他人知道，玉荷并没有在毒发的那一瞬便和谢靖远离开。而是在等，等其他人歇下。
等，没人会察觉这里少了两个人。
玉荷从未想过谢靖远会不会不同意，他同意得要命。基本在她身体出现问题的那一刻，视线便锁定在她身上。
她对他人的视线并不敏感，但谢靖远太特殊了。他的视线，会让她觉得炽热，像火在烧。
随着时间推移，来到夜里子时（晚上十一点）。玉荷已经有些忍不下去，她掐着自己的手臂，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但也好在这时，多数修士已经歇下。有的没有休息，也在打坐。而打坐一般需要精神高度集中，所以不会察觉人数多与少……
一处远离人群的偏僻木屋里，她身体抖得厉害，却完全拒绝不了谢靖远给予的愉悦。
也不知是不是，做得多了。
玉荷也不再那么抗拒他的触摸，男人有力的手掌落在她后腰，将她抵达门板上肆无忌惮地占有。他的忍耐一点不比她少。
她是被药物催出的欲-望，而他是为了她这个人生出的欲-望。她就是他的欲一望之花，欲－念之海。
他的一切，都因她而生。
也不知是不是玉荷的错觉，今夜的谢靖远很粗暴。不同以往的粗暴，她对他了解不多，但还是从那为数不多的几次里，品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以往，他虽然也不会多温柔。
但绝对比今日好。
“轻些...慢点。”像是有些受不住，漂亮的人儿，蹙着眉小声道。
可这并没有换来对方的温柔。
他还是那样强硬，粗暴。让她眉头紧锁，终于，玉荷察觉出了不对劲。
玉荷也明白，他在生什么气。在生，她今日白天不认账的气。可能怎么办，她就是不喜欢他。
而且这种事情，一向是女子吃亏，她满不在意，他一个大男人在意什么。这事情结束之后，她让自己的父亲满足他一个要求，多好。
“不...不要生气...谢靖远，我会补偿你的，你...不要...嗯...生气。真的，我让我爹爹，给你很多好处。”就像是在哄什么小孩，她言语单纯得可怜。
好像生怕，他会突然抽身离开。
但怎么会呢？就算没有那些条件，他也会把她干死。

第137章
一次比一次更重，更猛。
玉荷蹙着眉，小声抱怨：“太...太快了。停下...嗯谢靖远...慢一点。”她的唇就贴在他耳边，每呼出去一口气都吹在他耳上。
断断续续，像是撒娇。
明明是不要的话，说出来却像是还要。这样的反差，让男人呼吸更重。
随即，那点堵在心头难以忘怀的事情，好像也不怎么重要。
反正，人已经是他的了，不是吗。
而她的身体，也没办法摆脱对他瘾。他没告诉她的是，那花也叫合欢。与普通的春情花不同，中了这毒要么一直忍，忍到死。
要么是和自己的心上人解毒，因为一旦与人交合，那往后便只能与那人交合。因为那毒会让人产生依赖，只会对他起欲-望，也只愿意和他在一起。
这是他，未说尽的话...
他吻在她脖颈，脸颊。
最后是唇，他想了许久，爱了许多年的人。可就在他即将吻上时候，那模样迷离的人却突然别过脸，躲过了这个吻。
这类似拒绝的行为，让那沉迷其中埋头苦干的青年剑修微愣，随即猛的抬起头，眼神锐利看向她。
这次，是近乎不正常的冷。
她躲避，逃避和他亲密的动作，激怒了他。他很生气愤，他觉得他们都到了这一步，为什么还要拒绝他？
但在最后，那丝恼火被他压下，化成一句略带压抑的哽咽询问：“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要躲开。”
怎么能愿意，亲吻与做那种事情不同。代表的意义也不同，做那种事是因为身体的本能。
而亲吻，是要和爱人。
她又不爱谢靖远，自然不可能吻他，也不可能让他吻她的唇。而其它的，她不在意。
可谢靖远在意，就算所有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也还是生出不满，他不满玉荷的抗拒，不满她的有所保留。
他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以分彼此？她应该接受他的一切，也应该爱他。
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和他组建一个家庭。这是她自己说的，她必须做到。
但她就是个骗子，心底还想着其他男人的骗子。谢靖远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自小不待见。
他试着改过，可没用。
她还是不喜欢他，不待见他。
这使的他越发偏执偏激，突的他笑了起来：“停下，你舍得吗？”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向冷静稳重的青年强硬掰正女人偏开的头，逼迫她直面他。
“你不舍得，你爱我。”随即，便是强硬的吻下，吻在她的唇上，撬开她的贝齿，舌尖进入与她纠缠一起。
而他没说完的话是，爱我的身体，也是爱我。他离不开她，她也同样离不开。就算不愿意，她的身体也会将她奔向他。
有些卑劣的想法，但这就是谢靖远此刻最真实的
想法。甚至，他还把她中毒当做上天的安排。
你看，命运将我们捆绑。
所以，不要抗拒他。顺应天意和他在一起，一起过下去。那近乎调侃奚落的话，让爱面子的大小姐瞬间暴怒，她扭着脑袋试图将他摆脱。但身体传来的愉悦，让她无法忽视。
就如谢靖远所说，她好像真的有点舍不得。也正因为知道这点，模样漂亮的美人儿更加生气，是恼羞成怒的那种生气。
她一边推，一边骂。
但那些脏话，都被堵在唇齿之间，化作一声声呜咽...喘-息。
他没有多少技巧，但却足够持久硕大。让她根本推开不了，特别是在毒素发作时。
最后的最后，那些动作都变成了欲拒还迎，爱人之间的趣事。她就如他说的一样，好像真的拒绝不了。
不知何时起，窗外下起了大雨。随之而来的是模糊的雾气，它们附在老久破败的木窗纸上，浸透它，打湿它。让它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变得糜烂。
淅淅沥沥的夜雨，下个不停。
隔绝了两人难言的爱语，也掩盖了他人的脚步声，直至房门被人推开。
沉迷其中的人，才发觉有人进来。那个人是谁？玉荷有些没看清，只知道在有人进入的那一刻，抱着她的人便微移动身形，将她完全遮住。
但她还是看见了那个人，知道他是谁。是尉迟洲，被看见了。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
在他推门进入时，谢靖远并没有停止。反而动作更加激进，最后的最后她被当着尉迟洲的面内蛇了...双眼迷离的看着突然闯入的人，像是还没从那阵愉悦中走出。而那是因为谢靖远所带来的...因为另一个男人。
她与另一个男人...眼前的一幕，让尉迟洲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冷却。
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几乎带着哽咽的声音出现在狭小闭塞的草房里。
而玉荷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从未想过会被尉迟洲看到这慕。她感到丢脸的同时，也觉得对不起尉迟洲。
她与他说过许多甜言蜜语，山盟海誓，但现在这些都成了一个笑话。
这让她脸色煞白，早就没了先前的春意。她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也在家中读过书，明白道德也知这事的隐秘性。
被人看到了，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这不管是谁，都会难以承受。甚至因为太过突然，太过不知所措。让玉荷忘了自己此刻的尴尬处境，甚至最后衣服都是谢靖远帮忙穿上。
她靠在木窗边，身后是淅淅沥沥的雨。身边是谢靖远，不远处是尉迟洲。
她看着他，脸色发白。
她有许多话要说，但当真的要说时，嗓子就像堵了一样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
解释？还是求他原谅。
高傲的大小姐明知这事她有错，但又不愿意低头。她是背叛了他，但他不该给她甩脸子。
他也不可以那么凶，也不该用那种要杀人的视线看她。她有些不讲理，很想发火，但又有点心虚，因为她知道自己有错。
可同样，她也委屈。
她觉得都是尉迟洲没用，不能一直待在她身边，保护她。
才让她中毒，最后和谢靖远发生关系。而且她已经很努力了，努力不让他发现她们的关系，努力不让他难受....！

第138章
她的眼神没有悔意，哪怕一点都没有。就那么直白平静地看着他，甚至尉迟洲从中看到了一丝对他的愤怒不满。
怎么能不满，怎么能愤怒。
伤害他的，明明是她。
她将他们之间的约定踩在脚下，碾压得粉碎。所以她怎么可以这么看他？
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发火。只是用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看着她，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玉娘。”
他做不到大方地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做不到大吼大叫，歇斯底里。
他的教养让他忍耐。
让他，无法发泄。
他只想问她，问她要一个说法。哪怕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甚至是恨不得杀了他们。
没有人接受得了背叛。
还是心上人的背叛，她甚至是可以背叛的，哪怕是给他捅一刀，都比现在好。
明明给了他希望，明明不久之前还和他保证，会与他一起抗争到底。所以，为什么又和另一个男人搅和搅在一起？
玉家的大小姐高傲，尉迟家的长子也一样。他出身显赫，家族权势滔天，是任谁见了都要恭维一句的尉迟公子。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忍得了？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好玩吗！玉娘。”
“耍我，好玩吗？”那句好玩吗，几乎是在崩溃的边缘。
任谁见了这幅场面，都无法将她们与强迫联系上。她是自愿，自愿和他在一起，与他做那种事。
所以，他没法释怀。
更无法与谢靖远大打出手，因为并没有理由。在尉迟洲的内心，他一直没有安全感。
他并不觉得玉荷真的爱他，他知道那只是为了气柳瑟瑟，同样也明白接近一十年的婚约牵绊，不是说断就能断。
她总是表现得很厌恶那个人，可她的言语习惯告诉他，她并没有多厌恶，她甚至信任那个人，比任何人都信任。
所以，在尉迟洲的潜意识里自己从不是什么正宫。他没有得到她的偏爱，也没有她家人的认可。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在他刻意逼迫下的保证。那不是爱，那只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谁都可以说，谁都可以拥有。
而他，谢靖远。
是她还未出生便定下的未婚夫，多年的青梅竹马，家族祝福。所以，他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一直把自己当作小偷，偷走了谢靖远的宝物。
他没资格对他大吼大叫，更没资格质问。有的只有那个口口声声喊他郎君的女人...
那副近乎快要崩溃的模样，以及他咄咄逼人的话语，让玉荷难堪的同时感到恼火。
她明白自己有错，但就是不愿意承认。这时甚至想要用大声叫骂，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是自私的，就算明白自己伤害了他，也不愿意低头。她爱
他，但不及爱自己。
高傲的大小姐需要人哄。
但尉迟洲做不到，大小姐也做不到低声下气的挽留，无声是这刻的所有。
窗外的夜雨，还在下。
它们打湿窗纸，渗进室内。
平日里清凉解暑的夜风，在这刻变得冰冷无比。让她觉得不舒服，为什么不舒服，她也说不出来。
她只知道，那夜的最后。
是谢靖远带她离开，他们并没有回大部队。不是玉荷不想回，而是她觉得难堪。
那群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她中了那毒，肯定也知道那毒该怎么解。尉迟洲今夜的异常，他们也一定会察觉。
爱面子的大小姐，不愿意丢脸。也不愿意和尉迟洲待在一起，她觉得尴尬，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毕竟，接下来还有十几日要过。与独来独往的谢靖远待在一起，既可以解毒，也能保护她的安全。
所以，她无法拒绝。
说不上来是难受还是什么，玉荷只知道自己想要快点结束这段旅程。她想回金陵了，很想很想，每时无刻地想。她跟在谢靖远身边，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好在，不久后她的毒解了，不用再做那些让她觉得羞耻的事。
随即，五天后。
虚度幻境再次开启，她随着谢靖远离开重返玄灵宗。没有停留，也没有交集，更没有与谢靖远道别。
她坐上回金陵的飞舟，马不停蹄赶回。
如果说从金陵出发时，她是满怀期待，那么这刻便是逃离。
回到金陵已经是八月末，九月初。
都说八月秋老虎，以往这个时节，玉荷总会因为炎热的天气感到头痛。但今年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并没有多热。反而与其他侍女一样，穿上了微厚的料子。
因为什么...她想过。
但并没有相通，只知道那年初秋，自己比往常好受许多。
身体上的疼痛减少，心上却怎么也忽略不掉。再想抹去，遗忘，她也不能完全忽略那个人。尉迟洲，她对不起他。
有时玉荷也会想，自己那天如果低头说几句软话，是不是就不会闹到这步。但凡事没有后悔，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抹去不了，掩盖不了。
秋去冬来，金陵下雪了。
冬天，他来了。
再次见到尉迟洲，隔了整整四个月。
但她并没有去见他，只在一道屏风后静静瞧了一眼。他消瘦了许多，眼下青黑，想必与她一样不好受。
他来找她，是玉荷没想到的。
大小姐是胆小鬼，爱面子活受罪。也因为...她读了书，知道了那毒还有什么遗留症。
既然无法为他生儿育女，那还和他在一起做什么？耽误人家，她做不到。
大小姐不善良，但也不想自己在乎的人过得不好。他们这种人家，子嗣传承极为重要，如若真的跟他在一起才是害了他。
所以，玉荷放手了。
来年夏天，玉荷身体里的病毒复发。
她受不了空气里的热度，更接触不了强烈的日光。她感到灼烧，脑袋昏沉，思绪也越发混乱。就像是把去年消失的苦楚，在这年夏天一同补上。
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好受一些，金陵城主让人在玉府下面建造了一座地宫。地宫阴暗潮湿，布满冰石。
寻常修士进入，立马便会被冻无法动弹。但这却是玉荷最喜欢的温度，只有在这种地方，她的身体才不会疼，她的思绪才会清晰。
不像往常，一点点小事。
便发火，打砸物件。
同样也因为思绪清晰，她总是会想起一个人。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一个她曾经最讨厌最厌恶的人。
玉荷很想骂自己疯了，怎么会想起他。不该是他，也不能是他。但就偏偏是他，日日夜夜，挥之不去。
她听着自己的丫鬟说他去了烽山，拿了魁首。又听她的丫鬟说，他突破元婴了，并且结识了许多朋友，那些人非富即贵，都是苍阑大陆数一数一的人物。
夏天，他与同门前往渊海除妖。
冬日，又听他与好友一同救了妖族公主，杀了鼎鼎有名的魔修。得到了一件罕见法宝，那法宝助他突破分神期。
随后又过了许多年，他分别突破合体，洞虚，大乘，成了渡劫期修士。
从前被人踩进泥地的废物已经长成悬挂在他人头顶的一把利剑，他可以杀了任何一个人，包括他的父亲师父，以及那位苍阑之主。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世界，不再是那个人的一言堂。他们有了第一位，神明。
苍澜大陆，都是他的事迹。
一年又一年，玉荷已经分不清多少年了。她只知道，那年冬天，金陵玉府，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他叫谢靖远，府上的人都爱叫他姑爷。
那年冬天，她成婚了。嫁给了自己少年时最讨厌的人。但这次，她并没有不同意。
常人都说由爱生恨，她大约是由恨生爱，思着念着，生了心魔，生了执念。
嫁与不嫁，对她已经没有意义。
她只想把他困在手中，最好能有一条狗链子拴在他脖子上，链子的另一头是她的手。
大小姐就算爱了，也是高高在上的。而谢靖远也愿意当她的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