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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风武雁华原著小说）
作者：赵眠眠
内容简介
武林盟主谢冥渊要把唯一的千金、武林第一美人谢天霸嫁给佞臣宁远侯做妾，谢天霸一怒之下离开自家雁华山，计划独身闯荡江湖，第一次闯到江湖的她对山下的世界一无所知，偶遇风雨阁阁主莫浩然救其于窘境。身负母亲药王谷传承的谢天霸一眼看出莫浩然身中奇毒伽兰香，出于报恩和怜惜屡次为莫浩然疏解毒发之痛，二人逐渐互生情愫。到正派集结讨伐魔教的这一天，谢天霸才知道自己的父亲竟然并非武林盟主，而是众人口的绝世大反派：魔教教主！为保护雁华山，谢天霸混在武林盟的队伍中打探消息，却被莫浩然利用自己的信任带领正派人士攻上了雁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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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下山寻夫
我爹为了保住自己的武林盟主之位，要把我嫁给宁远侯当小老婆。
对，就是那个本朝奸佞，一心想把小皇上拉下马的宁远侯沈悟归。
我爹眉飞色舞地向我道：“刀刀，进了侯府，你就能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爹也能跟着你享福。”
我觉得我爹有些不地道，他虽是武林盟主，但是一直向往权贵，如今更是想靠着卖闺女攀附宁远侯，还有没有一点儿习武之人的风骨气节？
我闷闷不乐道：“您不是把我许给师兄了吗？还说让他继承您的衣钵。”
我与师兄燕长轩青梅竹马，早就认定将来我爹会把我和正心堂都交给师兄。
“那小子能有什么出息？”我爹一脸的嫌贫爱富，全然不是平日对师兄慈爱的模样，“三岁看老，打小捡个铁片都当宝贝，天生的穷命。”
我就知道我爹说话一向是不算数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当上的武林盟主。
我做最后的挣扎，“不行，我不要做小老婆。”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爹大手一挥，说得铿锵有力，“再说了宁远侯府里并无正妻，你去了就是侯府唯一的女主人。”
“真的？”我狐疑地问，听闻那个沈悟归也二十好几了，会一直打光棍？
“当然真的！爹会骗你吗？”我爹把胸脯拍得山响，“爹得到密报，那宁远侯是天阉。”
唉，没见过这么坑闺女的！
要说我爹坑我那是由来已久，就说我的名字吧，我叫谢天霸，你能想象一个姑娘家叫这个名字吗？
当年我娘生下我，正好我爹得了一把宝刀，可谓双喜临门。我爹一高兴在武林中广发请帖，邀众位掌门侠士来雁华山正心堂一聚。
结果请帖上他把我和宝刀的名字写反了。喜得小女清歌，宝刀天霸，写成了喜得小女天霸，宝刀清歌。
于是我就成了谢天霸，我爹嫌清歌宝刀不能烘托出他一派宗师，武林盟主的王霸之气，就把它送给我了。
家里人也知道天霸这个名字对女孩子来说太难听，所以都叫我刀刀。
我娘死得早，我爹又这么不靠谱。我扭头就去找师兄，“师兄，咱们私奔吧！”
燕长轩从铺板底下掏出一个木头匣子，打开几层锁扣，数了又数，须臾面色沉重道：“这点儿钱不够成家的。要不，你先嫁到侯府，哄着宁远侯将家底交给你，咱们再跑路。”
这是男人该说的话吗？
“燕长轩！”我暴喝，“你说过非我不娶的，现在竟然让我嫁给别的男人？”
燕长轩赶紧安慰我，“刀刀，师兄自然不会食言。你放心，我得到密报，那宁远侯是断袖！”
哦，这样啊！
我想着正心堂这一任掌门我爹谢冥渊，和下一任掌门我师兄燕长轩。忽然觉得宁远侯府也许是个不错的归宿。
沈悟归号称本朝头号奸佞，虽然身残，但至少人家脑子会比这二位好使吧！
当晚我就带着我的清歌下了雁华山。自从爹将它给了我，我们就刀不离人，人不离刀。
走之前我从我爹的密室里掏出几本武功秘籍和一些我娘留下的瓶瓶罐罐。爹爹说过，行走江湖要有备无患。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离开过雁华山的地界，最远只到过山脚下的百花镇。
爹总说他闺女我是武林第一美人，以我的姿容美貌，再加上武林盟主女儿这个超然身份，行走江湖太过招摇。为了防止武林动荡引无数英雄折腰，一直不许我下山。
如今出了雁华山的地界，来到了真正的江湖，我才发现我并没有我爹说的那般貌若天仙，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有谁看我一眼就口角流涎，不能自理。
街边的面馆里我刚要了一碗牛肉面，就听见旁边桌一名佩剑的剑客说道：“盟主在岱宗山召开武林大会，听闻是要商议屠魔之事。”
我一下子支起了耳朵，爹爹要召开武林大会？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另一人道：“魔教横行百年，如今到了跟他们清算的时侯。”
又一人道：“听闻盟主的女儿闭月羞花，美貌无双，盟主说了，哪位侠士杀了魔头，就把女儿嫁于他。”
我有些羞涩了，爹爹还是疼惜我的，不愿把我嫁给那个天阉断袖的乱臣贼子做小老婆，要给我另择夫婿，选一个武艺高强的侠义之士。
既然如此，我就提前去看看自己未来的夫婿吧。

第2章 正义人士
走了近半月我才来到岱宗山，真搞不懂爹爹开武林大会为何不在自己的雁华山，非要跑这么远。
到了岱宗山我就明白了，这里可比雁华山热闹多了，一条笔直的山路从山脚通向半山的殿宇，可容两辆马车并行。不像我们雁华山地势险要，四面峭壁，只能靠机关吊篮上下山。
山脚下的镇子也比我们雁华山下的百花镇繁华，街上都是佩刀带剑的武林侠客。
我找了好几间客栈都已客满无房。最后到了镇上最豪华的云间客栈，这里倒是空着几间天字号的客房，但店小二说一早被人订下了。
我厚着脸皮打商量，“匀我一间行不行？”
店小二上下打量我，“一晚十两银子，看姑娘的衣着打扮，即便匀一间给你，怕是也住不起的。”
我气结，他怎么就看出我住不起？
好吧，我确实没这么多钱，出门时带的盘缠已经花得不剩什么了。我又累又饿，纠结了一番决定刷脸，“店家，我爹爹是武林盟主，宿资可否先赊着，等我见到爹爹……”
没等我说完，周围的人哄堂大笑，“哪里的疯丫头跑这儿乱认爹来了。”
“这一身破衣烂衫的，还盟主的女儿，我看是丐帮的差不多。”
“自己也不照照镜子，盟主女儿可是武林第一美人，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
我一时懵了，屈辱大于愤怒，跺脚道：“好，你们等着，我去找我爹爹来。”
店小二伸手推我，“疯婆娘快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我恼怒之下刚想拔刀，斜刺里伸过来一只手，修长白皙的手指隔空轻点了一下店小二的曲池穴。店小二就“哎呦”一声，垂下了胳膊。
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给她一间房，银子算在我账上。”
我扭头对上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我有些脸红，“我不要你的钱，我找我爹爹去。”
他微笑着，声音和煦温柔，“这岱宗山聚集了上万人，找人可不容易。姑娘暂且先住下，再找令尊不迟。”
爹爹说过，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便接受了那人好意，“多谢公子，等我找到爹爹，加倍还你。”
他含笑点头。我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身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
他周围几人面色徒然一冷，伸手拔剑。
他向他们摆摆手，由着我握着他。他的手很凉，我搭上他的脉搏。
我娘是药王谷药王的女儿，她在世时教过我医术和解毒术。
这位公子面色透白，唇色浅淡，我经过他身边时，感觉到他气息不稳，呼吸间隐有栀子花香，很像是天竺那边一种很霸道的毒药。
诊脉之后，我更加确定，就是伽兰香。
我神色凝重地放开他的手腕，我娘说过，此毒无解，且中毒之人饱受痛苦，死状极惨。
我有些怜悯地看向他，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他活不了多久了。
他倒是神色坦然，“老毛病了，无妨。”
几间天字号房正是这位公子订下的，我便在客栈住了下来。白天出去找我爹，听说武林盟主还未到岱宗山，想来我爹一路找我肯定是耽搁了行程。
晚上回到客栈，我就拿出从我爹密室顺出来的瓶瓶罐罐一通倒腾。那人就住我隔壁，我白吃白住人家的，虽然解不了毒，但缓解一下他中毒的痛苦还是可以的。
我刚配好药，就听见隔壁传来响动。
我们习武之人耳力是极好的。我倾耳细听，那人的随从焦急地问：“主上，是毒又发作了吗？”
然后是那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轻颤，却极镇静，“还好。”
我都佩服他了。就我所知，这毒发作起来很可怕，如削骨剥皮，让人生不如死。意志薄弱的人受不了那份痛苦，自戮的都有。
我不敢耽搁，赶紧带着配好的药推门而入。屋内的护卫拔剑相向。
我举着药碗，“赶紧给他服下，能缓解毒发。”
床上那人脸色惨白，额上都是冷汗，却神色不变地招手让我过去。
“主上！”为首的侍卫满脸焦急，明显地不信任我。
那人抬手接过我的药，手却不受控制地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怕他把我辛苦制出的药洒了，赶紧上前一步，坐在他的床头，一手揽着他的后腰，一手托起碗送到他唇边。
他扭过头，晶亮的眼睛看着我。

第3章 盟主变魔教
我的脸腾地红了，我第一次离一个男子这么近，差不多是把他搂在怀里。
我强作镇定，“我爹说过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公子快喝了吧！”
他倏地笑了，那抹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极其生动。
我的脸更红了。
他就着我的手将药一饮而尽。我放他躺下，这一晚他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一早他特意到我房中感谢我昨日的医药之恩。
我正在擦刀，大咧咧道：“公子不必言谢，若不是公子慷慨解囊，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他看着我手里的刀，“好刀，不知宝刀何名？”
我刚想告诉他我的刀叫清歌，灵机一动改口道：“天霸，我的刀叫天霸。你的佩剑呢？”
他“仓啷”一声抽出他的剑，一时间满屋耀眼的银光如层层雪浪，刺得我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好剑！”
他以剑指拂过剑身，“此剑名为无归。”
宝刀天霸，名剑无归，还挺配的。
他自然而然地问我：“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清歌。谢清歌。”
他淡淡一笑，“在下莫浩然。”
不知怎地，我脑海中突然闯入儿时娘亲教过我的一句诗词“乘月时来往，清歌思浩然。”
哎呀，这该死的缘分！
“你昨日找到你爹了吗？”他问我。
我懊丧地摇头，“没有。大概他一路找我，还没赶到呢。今日就是武林大会召开之日，他别误了正事才好。”
他敏感地意识到我的处境，“你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我已经拿他当自己人了，噘嘴道：“我爹要把我嫁给那个坏蛋乌龟做小老婆，我师兄也背信弃义，我只能自己跑出来了。”
“乌龟？你爹要你嫁乌龟？”他诧异地问。
“对啊！”我气恼地一拍桌子，恼怒之下用了真力，梨花木的桌子被我拍掉一角，“就是那个想把小皇帝拉下马自己当皇帝的宁远侯沈悟归。”
莫浩然的脸色白了白，过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幽幽道：“这话可不能明着喊出来。”
“咱们武林中人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从不管朝廷的事儿。”我收刀入鞘，依旧愤愤不平，“最要命的是我听说那个沈乌龟还是个天阉、断袖！你说我爹怎么就把我这唯一的女儿往火坑里推？他是我亲爹吗？”
莫浩然的脸色更白了。
我关切地握住他的手腕诊脉，“怎么了？又毒发了？”
他抿着嘴摇摇头，脸色比毒发时还难看。
街上一阵欢呼声，“恭迎盟主驾到！”
“我爹来了！”我兴奋地跑到窗边，打开窗户向下看。就见众人簇拥着一个一脸正气，四十多岁的人。
那人不是我爹。
只见那人伸伸手，压下众人的欢呼，真气十足地将声音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许某不才舔居盟主之位，今日武林大会诚邀各路英雄好汉上岱宗山议事，商议如何攻上天魔山，歼灭魔教，诛杀魔教教主谢冥渊。”
街上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攻上天魔山，诛杀谢冥渊。攻上天魔山，诛杀谢冥渊。”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我爹什么时候成魔教教主了？

第4章 风雨阁
一群人簇拥着那个许盟主往岱宗山走去。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来不及跟莫浩然解释什么，抱着清歌就跑出了客栈。
我要回家，回雁华山找爹爹问问清楚。
刚跑到街拐角，一人从后面拍我的肩膀。我化掌为刀向后劈去。手腕即刻被握住，我毫不迟疑，行云流水般地抬脚往后一跺，果真听见一声闷哼，一人在我身后忍痛道：“刀刀，是我！”
“师兄！”我回头，“你怎么来了？”
燕长轩瘸着一条腿跳了两步，“还不是找你来了。这一路追着你，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没空跟他斗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师兄，这些人刚才说爹爹是魔教教主，还说要去攻打雁华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燕长轩眼中一束冷芒，面色沉毅狠辣，“放心吧，刀刀。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胆敢上咱们的雁华山，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他，一时怔住，过了半晌才闷闷地问他：“师兄，咱们……真的是魔教吗？”
燕长轩没有回答我，只是伸手摸摸我的头顶。
我懂了，原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活在了爹爹给我一手打造的温良无害的江湖梦里。
燕长轩见我神情茫然，忙安慰我，“刀刀，师傅这些年一直瞒着你是因为……”
“师兄，我明白。”我打断他，“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给爹爹报信，让爹爹提早有个准备。”
我觉得我谢天霸在这一瞬间长大了。正教也罢魔教也罢，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爹爹和整个雁华山的安危。
燕长轩让我回雁华山报信，他留下打探这些名门正派的底细和攻打雁华山的阴谋计划。
“师兄，还是你回去报信，我留下做卧底比较好。”我对他道，“你时常行走江湖，难免被人认出是爹爹的弟子，但我从未离开过雁华山，这些人都没见过我。”
燕长轩带着一万个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地走了。
我转身跟在人群后面来到岱宗山，本想随着大家一起混上去，却不料到了山脚下人群自动分成几堆儿，各门各派站在了一起，为首一人掏出请帖。就把我晾在了当中。
岱宗山翊阳宫的弟子神色倨傲地问我：“姑娘是哪个门派的？有请帖吗？”
周围人都对我侧目而视。我正寻思着如何潜进去，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姑娘是我风雨阁的。”
我回头看到莫浩然拾阶而上，山风吹动着他身上的白衣，如同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
我一早知道他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但看到他出现在岱宗山还是让我心口有些莫名的酸涩。
不过也幸亏有他帮忙，翊阳宫的弟子马上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原来是风雨阁的莫阁主驾到，有失远迎！”
我跟着莫浩然向山上走，想到之前我说我爹是武林盟主，这会儿不知如何圆过去，期期艾艾地开口向他解释：“我就想进来看看热闹，没想到我爹他没有来……”
他善解人意道：“昆仑派掌门许南松是中原一带武林的盟主，就莫某所知，西域和南疆那边的盟主并未前来。”
对呀，谁说武林盟主只能有一个。
我赶紧就坡下驴，“对对对，我家老远了，我爹大概是嫌路途遥远，懒得动了。”
我诚心向他道谢：“刚才多谢你！要不是你说我是你门下的，我就进不来了。”
他毫不在意地笑笑，“那你这几天可要一直跟着我，不然就被旁人识破了。”
我想到自己的卧底计划，坚定地点点头，随即又忍不住问他：“你们风雨阁很厉害吗？”

第5章 赖上了
他想了想，“一般吧。我派一向少问江湖之事，对攻打魔教也没有兴趣，这次接到许南松的请帖，权当出来转转，散散心。”
他说得稀松平常，但是我看刚才看门弟子恭谨的模样，恐怕他这个风雨阁在江湖中地位极高。
不过听到他说他不是为了攻打雁华山而来，让我心里稍稍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进了集贤堂，盟主许南松坐在正前方，各派掌门分坐在两侧的太师椅上。什么昆仑派、翊阳宫、铁剑门、灵剑宗，这些门派我一个也没听说过。
我也见到了号称武林第一美人的盟主女儿许如烟。一身紫衫，手握一柄黑色长鞭。确实英姿飒爽，貌美如花。
我若是男人只怕也会为了迎娶这样的美人，冲上天魔山手刃魔头。
现在我知道了，我们的雁华山就是这些人口中的天魔山。我爹的正心堂，他们称之为魔心堂。
我爹没骗我，他确实是盟主，不过不是江湖正教的盟主，而是一众妖魔鬼怪的盟主。那些来找我爹爹的叔叔伯伯们，什么天蝎教，海青帮，罗刹门都是他的爪牙和小弟。
我站在莫浩然的身后听着他们义愤填膺地声讨着我爹这个无恶不作，欺男霸女，嗜好采阴补阳的大魔头，只觉得很是奇幻。
我爹是有攀附权贵，嫌贫爱富，说话不算数的毛病，但说他欺男霸女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他对我娘的情意我打小看在眼里，连天蝎教的陆伯伯他们都在背后说我爹惧内，没有半分武林宗师的气度。
许盟主痛心疾首，“魔教祸害武林百年，如今我等不能再坐视不理，今日邀武林正道各路英雄豪杰齐聚岱宗山就是要商讨除妖伏魔的大义之举。”
各派掌门纷纷应和，“我等必听从盟主号令，将谢老贼杀之后快！”
只有莫浩然悠闲地坐在那里，神游一般没有搭腔，在一众摩拳擦掌的人中间异常显眼。
许南松注意到他，“莫阁主一直缄默，可有高见？”
莫浩然淡然道：“魔教立教百年，与中原武林各门派一向不睦。但这一任教主谢冥渊醉心武学，偏安一隅，并没有一统武林的野心。”
灵剑宗掌门玉璇真人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道姑，闻言拍案而起，“莫阁主此言差矣。百年前的魔教教主谢幽风梵魔功练到九层境界，成疯成魔，屠戮了多少正道人士？如今谢冥渊的魔功已练到第八层，不趁现在攻上天魔山，还等他魔功大成，再次血洗武林不成？”
莫浩然淡然笑道：“未成事实便已定罪，这是哪般道理？”
许南松拦下欲开口反驳的玉璇真人，“莫阁主可能有所不知，魔教中人一向狼子野心，一念放纵，便会危害武林。”
铁剑门的掌门铁凛是个身高六尺，铁塔一样的黑脸汉子，起身接口道：“盟主说得不错。我等今日便要为武林除了这个祸害，还有他那个貌丑痴肥，心如毒蝎的女儿，也要一并清算。”
我忍不住摇晃了一下。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与貌丑痴肥，心如毒蝎这八个字挂钩。
许如烟好奇地问了一句，“铁掌门见过魔头的女儿？怎知她貌丑痴肥？”
姓铁的神神秘秘道：“许姑娘可知那魔头的女儿叫什么名字？”不等旁人问，他已经忍不住笑出来，“她叫谢天霸！哈哈哈！”
堂上众人哄然而笑，几名灵剑宗的女弟子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我的手下意识地握在了刀柄上。
莫浩然在底下一把攥住了我握刀的手。一丝沁凉自他掌心传到我的手背。之前我嫌他手凉，此刻却觉得提神醒脑。
从小我爹就说我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奇才。说放眼整个武林以我的功夫已是鲜有对手。但鉴于他还说过我是武林第一美人这样昧良心的话，我对自己能否对付这一屋子的人并不看好。
我偷偷看了一眼莫浩然。他不着痕迹地松了我的手。
我想到我告诉他我的刀叫天霸，不禁一阵心虚。这么巧跟魔头的女儿谢天霸同名，他会不会起疑？
莫浩然悠悠地喝着茶，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我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没一时嘴快告诉他我就是谢天霸。
武林大会开了整整三天，这些正道门派商议如何排兵布阵，攻打天魔山。
接着他们又分派各路人马，推举领队。许南松自带一队，翊阳宫掌门清风道长带一队，第三队众人推举莫浩然。
莫浩然婉拒了，“我风雨阁一向离群索居，自在随意惯了，恐难当此重任。”
于是第三队的领队换成了灵剑宗的掌门玉璇真人。
山脚下莫浩然温言向我道别：“谢姑娘，你是要回家还是留下来等候令尊？”
我脑筋飞转，燕长轩已经回去报信了，我爹很快就会得到消息部署起来。我最好能留在这些人当中，见机行事，摸清各门各派的底细。
打定主意后我向莫浩然道：“我想去天魔山看看热闹。不知可否与你同行？”
大家都认定我是风雨阁的人，我也只能赖上他了。

第6章 疗伤
谁料他蹙起了好看的眉头，语带责备，“这样的热闹有什么好看？魔教百年前确实曾经掀起武林的血雨腥风，但自从这一任教主谢冥渊即位后一向与正派武林井水不犯河水。所谓正教魔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如今正教武林要率先攻打天魔山也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焉知在魔教教众的眼中，这样的名门正派不是成疯成魔了呢？”
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细细品味他的话，觉得很是通透，不禁对他的好感倍增。难得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中还有一个明白人。
“那你为何还要去？”我小声问他。
他的眼睛看向远方，语气中是我所不能体会的疲惫和苍凉，“有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那种酸楚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我也不知道我是怜惜他身中剧毒，又身不由己。还是感叹命运捉弄，让我和他站在了必将生死相搏的对立面。
最终莫浩然还是带上了我。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雁华山而去。
莫浩然没有骑马，而是坐在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里，与一众武林人士做派很不一样，倒像是个富家的公子。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几日下来，我跟各门派的弟子都混个脸熟。我有心打探各门派的武功特征，使用兵器，就向那些弟子套话。众人对自己掌门和师傅的武功很是骄傲，在我面前极尽显摆，我默默地记在心里。
反倒是莫浩然这边我竟没有打探出什么，他的门人嘴极严，什么也不肯说。我悄悄问了天水门的一个小弟子，才知道风雨阁阁主武功高深莫测却行事孤傲不群，一向与名门正派少有联系。
几日后到了霖州地界，一整日莫浩然都没下马车。风吹动车帘的瞬间，我看到他脸色惨白，唇色发青，闭目靠在马车的车壁上，若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跟死了差不多。
我心一沉，他的伽兰香又发作了。
距离上次毒发不过短短数日，如此看来，他这毒至少已中了四五年之久。毒发的间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频繁，症状也会越来越重。
傍晚进了霖州城，诸位掌门商议行程事宜。莫浩然步下马车，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跟大家谈笑风生，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只有我知道此刻的他正在经受着怎样的煎熬，伽兰香毒发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却在铺天盖地的痛楚中还要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大家决定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莫浩然不差钱，让手下在城里最好的客栈订了几间上房。一同入住这间客栈的还有几队的领队及门人。
住进客栈后我就捣腾出一碗药端到隔壁莫浩然的房间。这次他的手下没有拦着我，赶紧让我把药端到他的床边。
他面朝里躺在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抑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轻车熟路地抱起他，让他的后背靠在我的怀里。
他可真瘦，凸出的肩胛骨顶着我的前胸，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把药喂给他喝了。
“多谢！”他艰难地开口，声音虚弱得让人心疼。
我替他诊了脉，发现他的伽兰香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那碗药只能缓解他的痛楚，却无法抑制他的毒发。
我心一横，一把抱起他让他在床上坐直，自己盘腿坐在了他的对面，向他的手下门人道：“我要运功封住他体内的毒，延缓毒素蔓延。请诸位到屋外为我护法，这期间不能有人打扰。”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在莫浩然的点头示意下向我躬身道：“有劳谢姑娘了。”然后鱼贯走出房间。

第7章 一夜成名
室内安静下来，我伸手去脱莫浩然的衣裳。他的衣带系得很紧，我一时没有扯开，只能凑过去仔细研究，鼻尖儿都快触到他的胸膛了。
他看了我一眼，唇角露出一丝浅笑，低声道：“我自己来！”
屋内的气氛有了几分暧昧，本来我坦坦荡荡的，结果现在脸烧得发烫，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想占你便宜，是我学业不精，不看着运功，我怕弄错了穴位。”
他解衣带的手顿住，迟疑地问：“你……当真会运功封毒吗？”
我忙不迭地点头，“我爹教过我运功封毒，但我没用真人练过。都是我爹在纸上随手画个小人，一边指着上面的穴位一边告诉我运功的心诀技法。”
他的脸由白转青，大概是动了真气，捂着胸口闷哼了一声。
我焦急道：“事不宜迟，反正你也这样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就让我试试呗。”
他咬牙用修长的手指颤颤巍巍地解开自己的衣带，一脸的视死如归。
白色的中衣褪下，我凝神屏气，将内力贯于掌心，手掌贴在他胸腹间膻中、巨阙、气海几处穴道，将至纯至阴的真气缓缓送出，顺着他周身筋脉游走一圈，把侵蚀在五脏六腑的伽兰香聚拢在一起，归于丹田。
屋外隐隐传来打斗之声，我心神合一，对外界的事务充耳不闻。
运行了一个周天之后，我终于暂时抑制住了他的伽兰毒。收功之际，他离了我的真气支撑，再也经受不住，一头栽进了我的怀里。
就在此时，屋门被人撞开，一道身影手持长剑冲了进来。
我一抬头，师兄二字差点儿脱口而出。
我在床上抱着半裸的莫浩然与燕长轩大眼瞪小眼。
燕长轩的目光从惊愕到暗沉，眼中似有黑色的潮汐涌动。
屋外追兵将至，传来纷乱嘈杂的喊声，“人呢？快追！”
“别让那小魔头跑了！”
燕长轩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推开窗户一跃而出。
不，师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刚想下床去追，却被悠悠醒转的莫浩然一把抱住。他的脸埋在我的脖颈间，带着栀子花香的呼吸在我耳畔乍暖还寒，气若游丝地对我道：“帮我，不能让那些人知道我的毒。”
我浑身一僵，竟然鬼使神差般地没有动。
莫浩然反客为主地将我搂在怀中，按着我的头贴在他的胸膛上。耳畔传来他沉稳的心跳，一声声敲击着我的耳膜。我一下子红了脸，心跳得跟要冲出来一样。
他一伸手扯过旁边的被子。可气的是他不遮打着赤膊的自己，反而用被子把穿得严严紧紧的我给裹住了。
屋门口追来一堆人，风雨阁的门人、许南松、清风道长、玉璇真人……
他们看着屋内的情景，竟无一人敢进。
屋内屋外鸦雀无声。
一个尖利的女声从人群后传来：“那个小魔头呢？本姑娘要杀了他！”
紧接着一道紫色的人影手持长鞭推开人群冲了进来。
她忽然看到床上的我们，“啊！”地一声尖叫，手里的鞭子也扔到地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许南松面色黑得跟锅底一样，上前将自己的女儿拉走。
玉璇真人也赶鸭子一样将门下的女弟子带走。走之前一甩袖子冷哼了一声，“鲜廉寡耻！有辱斯文！”
众人默默地退走，清松道长还不忘体贴地关上房门。
我泄气地摊在被子里，这下好了，我在武林中一夜成名！

第8章 绯闻坐实
第二天我臊眉耷眼地坐在客栈一楼的大堂里吃早饭。，旁边几桌的人虽未说什么，但都在偷偷地打量我。
一个挑眉似在问：是她？另一个点头似在说：就是她！几个人心照不宣地撇嘴一笑。顿时，我嘴里的馒头都吃出了苦味儿来。
一口馒头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我只能起身回自己的房间。上楼之际听到身后传来嗤笑声。如今我心思异常敏感，不管旁人为何发笑都觉得是在笑我。当然，十之八九就是在笑我。
我紧跑了两步进屋，赌气地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
我一个姑娘家，就算是魔头的女儿，可也是要脸的。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脑袋在被子里吸着鼻子问了一句，“谁呀？”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不一会儿有人过来将我头上的被子巴拉开，柔声问我道：“怎么不去吃早饭？”
我红着眼睛看向他，心中委屈得不行。就是面前这个人，害得我颜面尽失，被人耻笑。
他拿起我的清歌，将刀柄放到我的手中，“昨晚是我不好，你好心救我，我却拿你打掩护。你就是一刀杀了我，我也绝无二话。”
见我迟迟不动手，他复又自嘲地一笑，“也是，反正我也活不长了，免得脏了你的手。”说着他手捂住胸口低吟了一声，好像下一秒就真的会横尸当地，以死谢罪。
我顾不得自己的委屈，放下刀扶住他，“哪里痛？我再给你运一遍功。”
他摇摇头，“我已欠你良多，无以为报，你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费真气了。”
唉，这个人！
“你为何不愿别人知道你中毒？”我忍不住问他，“这我听说翊阳宫和百仙堂都善医药，众人一起研究，说不定能研制出解药呢？”
他苦笑，“我在江湖中仇家众多，我中毒的事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是连毒发身亡之日都活不到。”
我心中因昨晚之事对他的那点儿怨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怜惜。
“有我在，别人伤不到你！”我认真地对他道。
他闻言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好，那便随我去吃早饭吧！”
“我不去！”我缩回到床里，“他们都在笑我。”
他沉吟道：“莫某自是要给你一个交代的。你不若嫁给我，咱们夫妇同床，旁人还能说什么？”
啊？我没想到我救人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不行！”我赶紧拒绝，“我爹要把我嫁给沈悟归做小老婆的。”
“你不是说他是天阉断袖吗？”他毛遂自荐道，“那还不如跟我呢。说不定我死前还能给你留下个一儿半女。”
我拿他跟素未谋面的奸臣逆贼比较了一下，觉得他的提议也不是完全不靠谱。
“还是不行！”我又摇摇头，“我还有个师兄呢。我爹本来是要把我许给他的。”
莫浩然问我，“你与你师兄感情如何？”
“我跟师兄自幼一起长大，比亲兄妹还亲！”我毫不犹豫道。
“亲兄妹能成亲吗？”他又问。
“那自是不能的。”
他双手一摊，“那你怎么嫁你师兄？”
咦，好像有道理啊！
我脑补了一下跟燕长轩成亲的画面，掀盖头，喝交杯酒……哎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他将我从床上拉起来。
“什么就定了？”我脑子里一团浆糊一样，“嫁人总要三媒六聘，那得我爹点头才行，再说了咱们两家悬殊很大……。”
“咱爹不是说过嘛，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我被他拉下楼的时候还在琢磨，我爹怎么就成了咱爹了呢？
我们两个用实力演绎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当我们手牵手走下楼梯的时候，一屋子吃饭的人顿时鸦雀无声。
许南松放下粥碗，咳嗽了一声道：“莫阁主，大敌当前，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莫浩然笑容可掬，“那是自然，等这阵子忙完了，莫某再请大家喝喜酒。”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早饭都不吃了，看向我二人的目光带着钦佩，大概是没见过把先上车后补票说得如此坦然的。

第9章 上山
我一边用筷子戳着碟子里的馒头，一边想着他们口中的大局，心中愁肠百转。
莫浩然是所谓武林正派这拨的，我怎么跟我爹介绍他呢，我总不能说“爹，您看，女儿大了，不用您操心，我自己找了个夫君。您女婿叫莫浩然，是风雨阁的阁主，他来拜访您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一来是向您提亲，二来他是来灭咱们满门的。”
又或者，他要是被我爹杀了呢？我对我爹的武功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老人家虽然爱吹牛，整天说少林武当他都能平趟，但我爹的神功已臻上乘，诚如许南松所言，很快就能突破第九层境界，发起功来天地变色，日月无光。要不然，这些人也不会这么大的阵仗上雁华山。
如今我爹做好准备，以逸待劳，杀这些武林正派们一个片甲不留，我岂不是还没嫁出去就成了望门寡？
一碟子馒头都被我戳成筛子了。身边的莫浩然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我的碟子里，温言道：“尝尝霖州的青笋，配粥很好。”
满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灵剑宗的女弟子们还冒出了星星眼。
唉，算了，脸算什么？
我破罐破摔地递给莫浩然一个菜包子。我要是能成功地把这些武林侠客恶心死，是不是我面前的难题就能解了？
吃过早饭，大家接着赶路。听闻昨晚燕长轩闯进客栈，先遇到的是许如烟，二人交了手，许如烟自然不是我师兄的对手。
许如烟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势，只是面色很难看。
我有意打探燕长轩的情况，假装不经意地问了她一句昨晚的战况，谁料她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生啖了燕长轩的模样，“那厮卑鄙下流无耻，待本姑娘杀到天魔山定将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我灰头土脸地退回到风雨阁众人的队伍里，也不知道我师兄昨晚将她怎么了？
七八日后我们到了雁华山脚下的百花镇。这几日每晚我都会给莫浩然运功封毒，到后来轻车熟路，已经能隔着衣服找到穴位，不需要他再脱光光。
有了婚约一说，旁人对我大晚上出入他的房间已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只是依旧在背后对我们指指点点。尤其是玉璇真人，不再让她门下的女弟子与我说话，生怕我带坏了她的宝贝徒弟。
到了百花镇我就不能再卧底了，镇上的人都认识我，若是有人跟我打招呼，叫出我的名字谢天霸，我岂不是立刻原地暴露。
我在镇外跟莫浩然告别，告诉他我有要紧的事要离开。他也没有追问。
我鼓起勇气，“不要攻打什么魔教了，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不想你死，我一定会找到伽兰香的解药的。”
他看着我，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须臾他叹了口气，抬手替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你先远远地离开这里，等这边忙完了，我就去找你。”
我失望地闭上眼睛。
虽然一早明白我与他没有可能，可是我竟放纵着自己这些天里与他朝夕相处，渐生羁绊。
是时候斩断与他的一切了。虽然在我眼里他与那些名门正派的人不一样，但他毕竟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们是两个阵营的人。正派和雁华山注定要有一战，儿女情长此刻是最无用也是最多余的。
我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想把他的样子印刻在脑海中，然后退后一步郑重地向他抱拳一礼，“莫阁主珍重，咱们江湖再见。”
他动容地看着我，张嘴似是想叫我，却终是没有叫出口。
我转身走入旷野中，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多可惜啊，这么好的一个人。我还没来及去仔细了解他，就再也没有了以后。
雁华山四面峭壁，上下只能靠铁索吊篮。此刻我爹肯定是早已得知了消息，几处吊篮都已收到了山顶，从山下什么也看不到。不是我们雁华山的人根本不知道吊篮的具体位置。
我转到后山，这里有一条隐秘的铁索，只有我爹、燕长轩和我几个人知道，凭轻功可以攀索上下山。当然这样做极耗内力，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这样费事。
我回到山上，正心堂大门紧闭，小师弟林淘淘正在打扫院落。他见到我回来，高兴地扔了扫把，“师姐，你可回来了，大家都想死你了。”

第10章 正邪不两立
“淘淘，我爹呢？”我赶紧问他。
“师傅在闭关。十日前大师兄回来报信，说那些乌龟王八要来攻打咱们，师傅听了就闭关了，他老人家说要赶在那些人动手之前参透神功，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淘淘叽叽喳喳地说道。
嗯，确实是我爹的做派。天大的事儿面前，他首先想到的肯定是练功。
我拍拍淘淘的小脑壳，“小孩子不要骂街！那大师兄呢？”
淘淘吐吐舌头，“大师兄下山了，他说他去打探打探情况。”
我叫来众位师弟师妹，询问了这几日的情况，得知燕长轩已经在山上储备了大量的粮食，足够我们吃上两三年不用下山的。
各处瞭望哨也安排好了，还在铁索吊篮旁安置了桐油和大石块，有人敢偷渡上来就投石放火。
燕长轩还派几名年长的师弟师妹去通知天蝎教，海青帮，罗刹门那些教派，让他们派人过来支援。
我将那些武林正派的攻打计划和人员安排告诉师弟师妹们。又找来纸笔画下各派掌门的武功特长和体貌形态。
“昆仑派掌门许南松四十多岁，中等身材，面白留须，一柄灭尘剑使得出神入化。翊阳宫的清松道长是个矮胖子，白头发戴着道冠，此人的太真功很厉害，遇到了千万别硬碰，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灵剑宗的掌门是个中年道姑……”
画到莫浩然时，我笔尖顿住，竟不知如何落笔。
师弟师妹们殷殷地看着我。我含糊道：“还有一个风雨阁的莫阁主，此人功夫高深莫测，你们需小心避让。”
我又叮嘱他们守住几处吊篮，没有师傅、大师兄和我的授意不要放人上来。
做完这一切，我舒了一口气。来攻打雁华山的武林正派他们人再多，武功再高，上不了山，找不到我爹也是白搭。
他们唯一的胜算是混上雁华山杀我们个措手不及，可如今我们早就知道了消息，又做了诸多防范。山上粮食充足，看谁耗得过谁！
入夜燕长轩还未回来。我安排大些的师弟师妹去各处关卡值守，轰其他人去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在正心堂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我实在不放心，以面巾遮面，趁着夜色下了山。
百花镇上灯火通明，镇上的人都被赶到镇中央的广场，广场的旗杆上吊着一个人。
许如烟俏生生地站在旗杆下，挥舞着手里的长鞭。长鞭带着风哨声呼啸而过，抽打在那人身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如同过年时放的鞭炮一样。殷红的血珠四处飞散，那个人随着鞭打在空中摇晃，已是浑身伤痕，血肉模糊。
我将拳头放进嘴里死死咬住，才阻止自己发出尖叫。吊着受刑的那个人正是燕长轩。
许南松向镇上的居民振臂高呼，“魔教中人阴狠狡诈，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如今我们武林正派要替天行道，攻上天魔山，诛杀魔教教主和一众魔道中人，救尔等于水火，让你们不再受魔教的欺压。”
人群中一个汉子啐道：“呸，什么武林正派，我们日子过得好好的，与雁华山上的人一向相安无事，不知道什么魔教正教的，倒是你们这些人一来就鸡飞狗跳，要我看你们才是魔教。”
铁剑门的掌门铁凛跳出来，一剑劈向那汉子，“大胆狂徒，助纣为虐，竟敢对盟主不敬！”
那汉子一条臂膀飞了出去，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叫哭嚎。
燕长轩吊在空中目眦欲裂，暴喝道：“你们有什么冲我来，用手中利刃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算什么英雄好汉。”
铁凛杀红了眼，“魔教孽徒，老子这就送你上西天，再杀上天魔山。”说着铁剑横扫，削向燕长轩。
我惊怒之下拔地而起，清歌应声出鞘劈向铁凛。
可我毕竟离得远，鞭长莫及，眼看铁剑就要削到燕长轩的身上，近前有人比我更快，一柄长剑翻起耀眼的雪浪，在空中架住铁剑，是莫浩然的无归。
铁凛阴测测道：“莫阁主这是何意？”
莫浩然冷然道：“留活口！”
此时我已暴露，未等我落地，无数刀剑已向我攻来。我在空中拧身，脚尖轻点一名翊阳宫弟子的剑身，再次凌空而起，冲着燕长轩所在的旗杆冲去，与周围的正派弟子斗在一起。
燕长轩急吼，“刀刀快走！他们就是有意引咱们的人现身！”
不救出他我不走！
我站在燕长轩身前将他护住，一柄清歌舞得密不透风，人刀合一，酣畅淋漓。此刻我发现我爹没骗我，我的功夫确实不赖，将一众正派的弟子打得人仰马翻，让他们无法近身。
许南松的灭尘加入进来，我的刀锋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灭尘的劲力炉火纯青，剑锋所到之处我的清歌如触铜墙铁壁，半空中对上他的灭尘，我手臂剧痛，清歌差点儿脱手而出。
好吧，看来我的功夫还是没我爹吹的那么厉害！
几派掌门纷纷出手，一下子我便如同被如来佛压制住的孙猴子，浑身本事使不出一丝一毫。
一道至刚至纯的真力凌空击中我的胸膛，是翊阳宫清松道长的太真真气。我喉头腥甜“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燕长轩惊呼，“刀刀！”
我将清歌横在胸前，以刀身抵住太真功越来越强劲的劲力。胸口处气血翻涌，仿佛沸腾的开水。我的真气凝滞，犹如被压在重石之下，已到了强弩之末。
几位掌门逼近过来，我心中一片绝望，今日我谢天霸要命丧于此。
命悬一线之际，背心处传来一股强劲又柔和的真气，这股真气打通了我体内被压制住的内力，汇同我的真气一起倾注到清歌的刀身上。
顷刻间清歌刀身反弹，清松道长遭到真气反噬，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手捂胸口，唇角沁出一缕血丝。
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我又能恢复行动。
一道声音以内力注入我的耳中，“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背心处的真气绵长浑厚，轻柔地将我托起，我凌空飞出，轻飘飘地落在几丈外的地上。
我回头看去，只见莫浩然手持无归，长身玉立站在广场中央，隔着人群向我微微点头。
众人追了过来，“别让那魔女跑了！”
我一咬牙，飞身投入到夜色之中。

第11章 攻上山
我爹还未出关，正是突破境界关卡的紧要关头。燕长轩被俘落在名门正派的手中，山上的师弟师妹们都还小，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眼前的困局。
我在雁华山脚下徘徊，一面打探燕长轩关押的消息，一面等侯天蝎教，海青帮那些叔叔伯伯们的援兵。
许南松他们已经将整个百花镇控制了起来，我悄悄找到镇上开面馆的蔡大叔，他从吃面的翊阳宫弟子闲谈中得知燕长轩被关在了镇上一处宅子里，整日被许如烟鞭打。
气得我手心都快抠烂了，那丫头疯了吗？跟我师兄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两日后，天蝎教、海青帮、罗刹门、伏虎堂的叔叔伯伯们带着门人陆续都赶到了，差不多也有二三百人。
我将情况说与他们，又一起研究了对策。伏虎堂和天蝎教的弟子选出几十人分为三队去各处制造事端，挑衅那些正派的弟子，越混乱越好。
海青帮的张六叔轻功最好，罗刹门的曹大娘善暗器，他们带几个弟子去拖住宿在百花客栈的许南松和清松道长他们。我与其他人去救燕长轩。
雁华山上我也布置好了，等我们救出燕长轩，以烟花为信放下吊篮，把我们一行人接上去。
雁华山易守难攻，只要上了山，我们就安全了。等我爹神功大成，再带着我们冲下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百花镇上的地形我最熟，由我带路，领着众人一起到了关押燕长轩的宅子。
伏虎堂和天蝎教弟子声东击西的战术也起到了作用，大部分的正派弟子都跑出去应援，宅子里留的人不多，我们打晕看守的弟子，顺利地进入关押燕长轩的房间。
燕长轩被绑在屋里的一根立柱上，身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鞭痕，鲜血淋漓。
我眼泪呼地就流下来了，从小到大，我爹都未碰过他一根指头，如今却被人这样虐打。
我飞奔过去用清歌砍断他身上的绳子，燕长轩睁开眼睛见是我，颤动着干涸的嘴唇急急道：“走，刀刀，快走！他们有埋伏！”
房门“嘭”地一声四分五裂，许南松和清松道长他们出现在门口，我眸子一暗，原来他们并未住在百花客栈而是一直埋伏在这里。
我清叱一声，挥舞清歌率先冲了出去，一刀劈向许南松身边的许如烟，大开大合下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对，就是她。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她都把我师兄抽成血葫芦了，我能放过她吗？而且我记得我爹说过，打架的时候如果对面有很多人，就要找那个最弱的往死里打。
有了这几天的实战，我功力大涨，密不透风的刀影将许如烟层层围住，压制得她的长鞭无法出手。
许南松心疼女儿挥剑向我刺来。我斗志昂扬，根本不去管许南松的灭尘，拼着自己被灭尘剑刺穿也要先拉许如烟做我的刀下鬼。
许南松爱女心切，只能撤了刺向我的剑势，回身救女。
随行的人也与清松道长他们斗在一起，论武力和人数我们不敌那些名门正派。但院子狭小，他们人多反而施展不开，一时倒战了个平手。
几十回合后，我们这边渐渐落了败势，天蝎教陆伯伯的肩膀被玉璇真人的长剑刺中，伏虎堂的田二叔也挂了彩。
我渐渐着急起来，这样下去，我们都跑不了。心中焦躁，招式就会走样，清歌一刀劈歪，被许南松抓到空子，推开许如烟，手中灭尘舞出一轮青光将我逼到死角。
论武功，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没有了许如烟这个挡箭牌，一招之下我就败下阵来。灭尘刺向我的胸口，我向后折腰堪堪躲过，谁料灭尘却是虚晃一招，未等招式变老便剑锋一转斩向我的腰腹。
我吓得魂儿都要飞出来了，折腰向后的姿势让我无法再躲闪，手中的清歌也因角度问题挡不住灭尘的攻势。
眼看我就要被灭尘拦腰斩断，千钧一发之际，无归凭空而现，“当啷”一声与灭尘磕在一起，溅出一串火星。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摸摸自己的腰，还好好地连着，没有变成两截，这才呼出一口气来。
许南松怒骂，“莫浩然，你竟然维护魔教，是要公然与整个武林为敌吗？”

第12章 男大不中留
莫浩然不语，无归剑势如虹，一柄长剑封住了许南松和清松道长的去路。以一抵二，游刃有余。
我看向院内的战况，我们这边已有几人负伤，血流如注下仍在勉力支撑。
玉璇真人的长剑刺向陆伯伯的背心，我清歌一挥斩向玉璇真人的手腕，逼得她回身与我斗在一起。
院内正斗得不可开交，一个声音凛然道：“都住手，不然我杀了她！”
燕长轩将一把匕首抵在了许如烟的颈间，匕首的刀锋压迫着她雪白纤细的脖颈，在细如白瓷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凹痕。
许南松大惊失色，众人也都停住了。
许南松爱女如命，自然不敢再动手，正派人士以他马首是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一行人退出了院子。
出了宅子我们一路狂奔到山脚下。半路上我点燃了正心堂的烟花，一朵火花冲入天空，不一会儿几个吊篮同时放下。待我们跑到吊篮的位置，吊篮刚好下放到我们面前。
后面追兵已至。我与燕长轩、许如烟和几个师弟师妹跃上同一个吊篮，其他帮派的叔叔伯伯们也带着门人分别跃上吊篮。
山上的师弟师妹转动机关，吊篮升起。我松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只是如此一来，也暴露了雁华山吊篮的位置。
我扭头看向许如烟，是跟她算账的时候了。清歌一横架在她的脖颈上，我咬牙切齿道：“你抽我师兄多少鞭，我便割你多少刀！”
许如烟脸色苍白，抿嘴不言。
一旁的燕长轩推开我的清歌，沉声道：“刀刀，别乱来。”
什么？我乱来？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燕长轩，“师兄，你被她打傻了吧！”
燕长轩在我的注视下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越发让人觉得可疑。
许如烟突然捂脸哭了出来，“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也没脸活了。”
我看看她，再看看燕长轩。这又是什么状况？
燕长轩拿过旁边一个看傻了的师弟手中的长剑，剑锋比在自己的左手腕上，“那晚在霖州的客栈，是我唐突了姑娘，这只手不小心触到你的……，今日赔给你便是。”
“师兄，你疯了！”我扑过去夺剑。
“刀刀，你别管。”燕长轩喝退我，“这是我欠许姑娘的。”
许如烟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你……你这又是何苦！你自断一手，便能还我清白吗？”
哎呀，我都没脸看了。拉着几个懵圈的师弟师妹缩到吊篮的角落里，把广阔的舞台空间留给他二人。
燕长轩呐呐道：“你说如何还你，我照做便是。”
许如烟只是哭，却说不出所以然。
我实在看不过去，在角落里幽幽补了一句，“你娶了她不就完了。”
这会儿不但燕长轩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许如烟的脸也红了，两个人仓促间对视一眼，又同时扭过头避开了眼神。
吊篮升到山顶，我们回到山上先安顿好了受伤的人。
燕长轩将许如烟关到一间客房里，歉然道：“还得委屈许姑娘在山上住几日，等我师傅出关后再做定夺。”
他那个客气劲儿，不像是抓个人质，倒像是请了个贵客回来。
“你身上的伤……”许如烟拉住燕长轩的衣袖，递给他一个白玉瓶，长长的睫毛悸动着，“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燕长轩伸手接过，珍重地放进衣襟，“多谢许姑娘。”
我在旁边冷眼看着，只觉得这么多年给他做的饭都喂了狗，他从小吃到大，可从没对我说过一个谢字。
唉，男大不中留！

第13章 我还没死呢
燕长轩亲自关了房门，又嘱咐两个师妹照顾好许如烟。一扭头见我对他横眉冷对。
“师兄，老实交代，你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燕长轩伸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个脑奔儿，“我还要问你霖州那晚你和那个姓莫的是怎么回事儿呢？”
“哎呦！”我揉着被他弹痛的脑门。真搞不明白男人都是怎么想的。许如烟给他好几顿鞭子，把他抽得一身血道子，他轻言细语地跟人家讲话。我劳心费力地去救他，差点儿被剑斩成两截，他却恶声恶气，还弹我脑奔儿。
“说话啊！哑巴了你？”燕长轩还要再弹。
我赶紧护住脑门，“练功，练功呢！”我答应过莫浩然，不能说出他中毒的事儿。我们江湖儿女，一向重诺守信。
“练功？”燕长轩狐疑地问，须臾气得都结巴了，“练，练功，能，能练得不，不穿衣服？”
我委屈地叫出来，“他没穿上衣，我穿得可严实呢！”
燕长轩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哼，谁知道你们练得什么邪门歪道功。等师傅出关，我第一个向他老人家告你的状。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歇着吧！”
我退后一步，“不，师兄，我得回百花镇。”
他吃惊道：“刀刀，疯了吧你！回去送死吗？”
“师兄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但我必须回去一趟。”
言罢，我飞奔向后山处的铁索，翻身一跃，顺着铁索迅速滑向山下。
“刀刀！”燕长轩伸手抓我，却没抓住，他一身的鞭伤，自然没有我敏捷，只能眼看着我滑下山。
我在半空中还能听见他带着回声的怒吼，“等师傅出关，我第一个告……你……的……状……”
切！告状谁不会？我耸耸肩膀，他是我爹的徒弟，我可是我爹的亲闺女！
现在众人都回到了雁华山上，又抓了许如烟做人质，我可以放下心来去找莫浩然了。
刚才在百花镇，莫浩然虽然神色如常，出手凌厉，但是我还是看出来，他面色苍白，气息紊乱，伽兰香的毒又发作了。
他为了救我，强忍着毒发的剧痛与折磨，以无归拦下许南松的灭尘。许南松他们会不会将他视为是我们魔教一伙儿的，会不会难为他？他如何向他们解释？如何自救？他风雨阁一门如何对抗那些名门正派？
他几次三番地助我，救我，我又怎能弃他于不顾？
我记得他说过，正教也罢，魔教也罢只是立场不同罢了。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斗个你死我活？我与他并无仇怨，为何仅仅为了立场二字就不能相见？
此时此刻我想见他的心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
下山后我绕到山前，远远看到果真有正派弟子守候在吊篮处。还好我聪明，没有从吊篮下来，要不岂不是被抓个正着。
我潜过去点了一个翊阳宫小弟子的穴道，将他拖到山石后张牙舞爪地吓唬了一番。
小弟子被我吓得直哭鼻子，告诉我，我们逃走后，许南松大骂莫浩然受魔女蛊惑，助纣为虐。
但因风雨阁在武林中地位超然，他们又不能把莫浩然怎么样，只能是慷慨激昂一番表示不齿与这种是非不明，黑白不分之人为伍。
莫浩然也撂了狠话，表示从今后自逐于武林，然后带着手下门人离开了百花镇。
我听后心中百感交集。莫浩然一个大好青年，就这样自逐于武林了，这是不是我惹出来的祸？
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我有点儿相信我爹的话了，我可能真有几分祸乱武林的资本。
我在密林深处找到了莫浩然的马车。他的门人告诉我他勉强支撑着走出百花镇便昏厥了过去。
我知道他毒发时本不应动用内力的，这样只会让他身上的伽兰香毒发作得更厉害。
但在百花镇上，他在毒发时却勉力动武，以至于伽兰香毒顺着筋脉游走于全身。这已经不是痛不痛的问题了，他这样无异于自寻死路。
马车内我将他抱在怀中，手掌贴在他的背心，将真气输入他的体内，游走一圈却感受不到他体内真气的反应。我一阵心慌，把他搂得更紧，“别死啊，求你了！”
他微弱地动了一下，声音虚弱却清晰道：“我还没死呢，不过快被你闷死了。”

第14章 甜蜜蜜
我这才发现我把莫浩然的脸按在我胸口上了。我红着脸放他躺平，能说话就证明他还有救。
我凝神屏气，运功将真气凝于掌心，从他的膻中穴一路经过几处紧要穴位，将他体内散落在脏腑筋脉中伽兰香慢慢聚集在一起。
因他这次毒发比以往都厉害，我以真气在他体内运行了几个周天。我渐渐头晕目眩，真气已近枯竭，四肢百骸都因内力的流失而抽搐疼痛。
莫浩然感受到我的竭力，他悸动了一下，想要挣脱我的手掌。
“别动。”我咬牙道，生怕自己一个抑制不住就会吐出血来，“现在收手，你我都会被反噬。”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我。眉头皱起的样子让人心疼，直教我恨不得伸手替他抹平。
又是一个周天，终于将他体内的毒压制住。我筋疲力尽，浑身虚脱地栽倒在他身上。
他抬手拂去我额上的冷汗，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我。他将手掌贴在我的背心，绵长浑厚的内力缓缓倾注到我的体内。
他刚刚毒发，身体本就受损严重，更不该这样耗费真气。
我挣扎着将手臂抵住他的胸膛，他在我耳边轻声道：“乖，别动！”
仿佛是将泉水注入干涸的泉眼，我体内每一处筋络都被他醇厚的内力抚平。
马车如同一个小小的港湾，让我们暂时远离了江湖中的血雨腥风。
我忍不住问他：“他们都叫我魔女，你可还要与我纠缠不清？”
他的叹息像四月熏风一样吹拂进我的耳朵，“那又如何？反正我现在已经叛出了武林。一个叛徒，一个魔女，岂不正好是天生一对。”
好一个天生一对。这个词让我耳朵根都烧红了。
“你……家中可有妻室？”我攀着他的衣襟问他，“我不要做小老婆。”
他“噗嗤”笑了出来，“没有。”
“真的？你没骗我？”我感到不可思议，“你也老大不小了，长得好看，武功又高，怎会至今没有娶亲？”
他苦笑，“骗你做甚，当真没有。我自知命不久矣，又何苦拖累旁人。倒是你……”他抚着我的头发，“等我死后，你自可再嫁他人……”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这样的话让我觉得揪心的痛。
我看着他的眼睛，神色郑重道：“我一定能找到伽兰香的解药医好你的。”
他抱紧我，过了半晌才在我耳边轻声道：“好。”
他的怀抱温暖舒适，我仿佛是浸泡在温泉之中，慢慢放松了身体。困意来袭，迷迷糊糊中我伸手环住他精窄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竟然觉得无比的安心。眼皮越来越沉重，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合上眼睛。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就这样在他的怀里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在林间鸟鸣声中睁开双眼，怔忪地看着四周，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扭头时看到莫浩然侧身躺在我旁边，以手臂撑着头，正在看我。
我噌地坐起来，差点儿撞到他的脑袋。
女性的第一反应，让我先查看自己的衣服。衣衫好好的，除了有点儿皱褶，衣带都没有散开一根。
他笑了起来，“你那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呢？我若有心轻薄你，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我把他的手臂从我的腰间拿开。有些郁闷地想，这还不算轻薄？
许如烟被燕长轩碰了一下，就喊打喊杀的，把燕长轩抽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莫浩然碰了我这么多地方，我要报仇的话还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
想到许如烟，我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她那么在意清白，怎么会毫不反抗地跟我们上了山？就她之前的做派，她即便跑不了也得寻死觅活一番，才符合她贞烈侠女的身份。
我承认，燕长轩是长得不赖，剑眉朗目，人品武功都是极其出众的。每次到百花镇上采买粮食，都能带回几个姑娘送的荷包香囊来。
但若说许如烟是被我师兄迷住了，那她的转变也太快了些。前一刻还轮鞭子呢，后一刻就含情脉脉了，连个过渡和内心挣扎都没有。
还有昨天燕长轩制住许如烟，我们一行人逃出来也太容易了。许南松心疼女儿也就罢了，清松道长他们竟然也毫无波澜就放走了我们。
我越想越觉得疑点太多，心急火燎地爬起来，腿一软又跌倒在地。
莫浩然在旁边一把扶住了我，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

第15章 武林秘籍
“昨天我和师兄逃出去后，许南松如何反应？”我抓着他的衣袖着急地问他。
“他追你们未追上，回来后痛骂了我一番。”
我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许南松的宝贝女儿被魔教绑架了，他不着急营救，竟然还有心思骂莫浩然。
坏了！我们中计了！中了许如烟的美人计！
我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下了马车。此刻我内力尚未完全恢复，无法施展轻功，只能向车外风雨阁的弟子道：“劳驾，给我一匹快马。”
莫浩然跟随我下了马车，率先一步骑上骏马，长臂一伸将我捞到马背上放在他身前，“去哪儿？”
“后山！”
我们二人纵马飞奔，很快来到后山。只是以我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攀爬上去。我望着高入云端的山顶，急得快哭出来了。
莫浩然矮下身，向我道：“上来！”
我迟疑了一下，爬上他的后背，双手攀住他修长的脖颈。
他拽住铁索，施展轻功，速度快得让我不敢睁眼。我如腾云驾雾一般，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到达了山顶。
山顶上静悄悄的，正心堂的大门洞开，却不见人影。
“师兄！淘淘！”我叫了几声，没人回答。
心中的不安加剧。我跑到关押许如烟的地方，发现她果真不见了。看守她的两个小师妹倒在地上。我赶紧抱起她们探了鼻息，还好有气儿，是被迷药迷晕了。
耳边传来铁索绞动的“哗啦哗啦”声，有人启动了吊篮。
许如烟！肯定是她！假装被我师兄劫持，混上雁华山，迷倒我的师弟师妹们，启动吊篮放许南松他们上山。
我跑到吊篮处，许如烟果真在这里，正在奋力摇着一个吊篮的摇柄。
我看向山下，山风吹散云雾的片刻，可以隐约看到吊篮已过半山正在缓慢地爬升。
许如烟也看到了我，只是她手握摇柄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铁链松脱，吊篮就会坠下山崖。
我冷笑，看向摇柄边的翻斗。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瞬间脸孔苍白。翻斗里满是上百斤重的巨大石块。
我挥刀斩向系着翻斗的锁链，只要斩断锁链，翻斗里的巨石就会滚落下去砸中吊篮。
“不要！”她瞳孔猛地一缩，向我厉声喊道。
“当”地一声，我的清歌没有斩中翻斗的锁链，却被一柄长剑拦在半空。
我本就失去大半的内力，长剑上浑厚的内力震得我手臂剧痛，清歌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落山崖。
我眼看着清歌消失在云海，扭头对上了莫浩然清冷的眼睛。
周遭的一切都隐去，仿佛是落了大雪的孤山一片空茫。
直到许南松和清松道长他们几人从吊篮上下来，笑着向莫浩然赞道：“还是莫阁主高明，不费一兵一卒就攻占了天魔山！”时我才恍然大悟。
我们中计了。不但有美人计，还有美男计！
我跟燕长轩真不愧是师兄妹，我们就是两个色迷心窍的傻瓜！
吊篮几番上下，将正派武林的人尽数运了上来，呼啦啦地站满了山头。
铁凛的长剑架在我的颈间，“这丫头出现在岱宗山我就认出来了，她便是谢魔头的女儿谢天霸。她手中的宝刀多年前我曾见过，后来被谢魔头抢了去，据说还起了个娘们娘气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歌’的，送给了他的女儿。”
他以剑尖拍拍我的脸，“当时我就想一剑杀了这魔女，为此番除魔义举祭旗，是莫阁主将我拦下，说此女留着大有用处。如今看来还是莫阁主运筹帷幄，高瞻远瞩，这丫头果真起了大作用。”
玉璇真人笑道：“此番功劳自是莫阁主最大，不过如烟也是功不可没，深入虎穴，智勇双全。许盟主虎父无犬女。”
许如烟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许南松脸笑得跟老树开花似的，“哪里哪里，全都是仰仗诸位同心协力。”
我听着他们互吹互捧，恨不得一头撞死，原来我从第一面见到莫浩然，就已然在他的算计之中，被他玩弄于股掌间，我还傻乎乎地相信什么缘分，什么天生一对，此刻想来只觉得羞愤难当。
铁凛长剑剑尖抵着我的脖颈，“魔女，你那魔头老爹躲哪儿练功呢？还有你爹的梵魔功秘籍藏在哪了？”
我看着周围许南松，玉璇真人，清松道长他们几个听到梵魔功秘籍几个字瞬间亮了的眸子，不禁仰头笑了起来，“好一个武林正派，除魔卫道。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其实不过是惦记我爹的武功秘籍。”

第16章 背叛
几个人被我点破心事，不禁恼羞成怒，许南松一捋长须，义正言辞到：“梵魔功祸害武林，我等寻得秘籍必要将它摧毁，还武林一个太平清明。”
我轻蔑地看着他，唇间不屑地吐出几个字，“伪君子！”
铁凛阴恻恻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说着作势将长剑向前一递。
“等等！”莫浩然将他拦住，“先捉到谢冥渊再说。”
许南松道：“莫阁主说得没错，姓谢的魔头功夫深不可测，留着这个魔女，可以牵制住他。”
一个铁剑门的弟子揪着一个孩子过来。
“师姐，师姐！”那个孩子在那人手里挣扎扭动。
“淘淘！”我惊呼出来，怒向许南松他们道：“你们妄称正派，为何为难一个孩子？”
铁凛抓过淘淘的衣襟，将他悬空在围栏外，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不想这小崽子摔成烂泥，就快点儿说出梵魔功秘籍的下落。”
我看着淘淘在半空中乱蹬的腿，冷汗从额上落了下来。“好，我说！你先放了我师弟！”
铁凛将淘淘拎回来交给他门下弟子看管，满眼期待地看着我，“梵魔功秘籍在哪儿？”
山风拂动着我额前碎发，我看着面前一张张贪婪丑恶的脸，微笑道：“梵魔功在我们雁华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武功秘籍，还有自在心经，霹雳神功，万澜剑谱，我爹一早将它们交给我保管。”
“果真？你收在哪儿了？”铁凛上前一步，连许南松他们也难掩面上的狂喜。
“就在我衣襟里，我随身带着。”
铁凛伸手探向我的衣襟。
“等等！”我往后仰头。他们点了我的穴道，我除了脑袋别处都动不了。我看向一直沉默不言的莫浩然，“你来拿！”
他仓促地看了我一眼，复又垂下了眼帘。
“莫阁主，大局为重！”许南松焦急劝道。
莫浩然这才走近我，伸出白皙修长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缓缓伸进我的衣襟。
他的手真凉，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从我衣襟中掏出几本薄册，交给一旁的许南松。
这些都是我下山时从我爹密室里顺出来的，我爹说得没错，行走江湖果真是要有备无患。
许南松接过，清松道长他们几个也围了上去，他们匆匆翻看，眼睛越瞪越大，声音都抑制不住地发颤，“自在心经，霹雳神功，万澜剑谱……”
许南松翻到最后抬头问我，“梵魔功秘籍呢？”
我瞟瞟自己的胸口，“最下面！”
莫浩然迟疑了一下，只能伸手再往下探。
在与他们言语间，我一直在暗暗调动身上仅存的内力，强行将聚集的真气输送到巨阙穴，待他的手伸过我的胸口，我猛然冲破凝滞的穴道，将巨阙穴撞向他的指尖。
汇聚在巨阙穴的真气在外力作用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如同在体内爆炸了一个火球，体内的真气暴涨，好像要将我炸裂开一样，我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溅到对面的莫浩然身上。
“梵魔功散体！”清松道长惊呼。
“清歌！”莫浩然脸上一下子失去全部血色，变得煞白。

第17章 我的名字叫谢天霸
我一掌拍向他的胸口，他凌空飞了出去，撞到许南松和铁凛的身上，几个人倒在地上。
我抹掉唇角的血迹，冷冷地看了他们几人一眼，又拍飞了几名拦住我去路的正派弟子。真气一提，平地纵起一丈多高，几个起落消失在林间。
梵魔功在我们雁华山没什么了不起，我爹在我小的时候就开始传授我。只是我贪玩懈怠，学得不精，至今不过在三、四层境界徘徊，再难提升。
梵魔功散体便是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境界，爆发出强大的劲力。只是这种提升对身体损耗严重，短暂的功力大增后，体内经脉经受不住如此强度的劲力，若没有内力高出我许多的人运功替我平复，轻则残废武功尽失，重则会爆体而亡。
我听我爹说过，百年前我的太祖爷爷谢幽风，就是在受到围剿后梵魔功散体，一下子冲破了九层境界，将围攻他的人悉数打趴下了。但因他功力高深，当世几乎没有人比他修为高能够为他平复体内乱窜的真气。结果，挂了。
唉，不说了，我得赶紧找我爹去，不然真得小命玩完。
我爹闭关的地方在后山一处隐秘的山洞里。我冲到后山，燕长轩守在洞口为我爹护法，他垂着头，抱剑而立，身形笔直。
“师兄。”我扑过去，“我爹还没出关吗？你进去跟他说说，他升不了九层境界就算了，八层也够用了。正派那些人都攻占咱们雁华山了，让他赶紧收功出关吧！”
我摇晃着燕长轩的胳膊，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师兄……”我吓得松了他的胳膊，后退一步。
身后传来许南松的声音，“燕长轩，你弃暗投明，可喜可贺。”
我回头发现他们已经跟了过来。
燕长轩看向许南松，“雁华山的人和天蝎教那些人，我已尽数将他们迷晕后关押起来，只等盟主发落。不知许盟主是否信守诺言？”
许南松仰头大笑，“许某说话一向算数。我曾说过谁杀了谢冥渊那个魔头，我就把小女如烟嫁给他。”
许如烟红着脸低下了头。
我听了如同五雷轰顶，耳中嗡嗡作响，难以置信地看着燕长轩，喃喃问：“师兄，你……你在说什么？我爹一向待你如亲子，我也拿你当亲哥哥一样，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待我如亲子？”燕长轩冷笑着反问我，“那为何梵魔功他只传给了你，却从未传授我，只教我几套不入流的剑法？这么多年，你爹醉心武艺，让我管理雁华山上下一应事务，我不过如同你家的管家奴仆一样。”
“不，不是的，师兄，不是这样的……”听他这么说，我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我爹教师兄武艺从未藏私，之所以没有教授他梵魔功是因为梵魔功至阴，男子需成年后再修炼，幼时习练对身体有损。
燕长轩打断我，“你爹还让我娶你，入赘你们谢家为你们谢家卖一辈子的命，他可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能傻愣愣地看着他。是啊，这件事上我爹和我从未问过他的想法。
他继续说道：“你若恪守妇道也就罢了，偏偏你与莫浩然不清不楚朝夕共处，还被众人捉奸在床，成为整个武林的笑柄。我燕长轩怎么会娶你这样的女子为妻？若论贞洁自爱许姑娘强你何止百倍！她虽鞭打我，却让我知道一个女子该如何恪守名誉节操，这样的女子才可敬可爱。”
我被他说得满面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哭丧着脸道：“师兄，你怎么还被她打出感情了呢？”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燕长轩，他的背叛比莫浩然的欺骗更让我觉得难以接受，“师兄，你是被迫的对不对？是他们逼你这样做对不对？”
燕长轩冷冷道：“没有人逼迫我，我在百花镇上被俘，受到许盟主一番感化，又对许姑娘一见倾心，便已立志弃暗投明，助许盟主攻占天魔山。一番谋划一来是为了将天蝎教，海青帮那些魔教爪牙一网打尽。二来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惊动谢冥渊。这才假装劫持许姑娘，骗过你们，将她带上雁华山做内应。”
我大概听明白了，看着眼前这些人，只觉得如同看一场大戏。原来这么多人在舞台上演戏，而观众只有我一个。
我清歌已失，一把抽出燕长轩的佩剑傲风指着他的胸口，颤声问：“那我爹呢？你把我爹怎么了？”
燕长轩冷眼看我道：“谢冥渊即将冲破梵魔功九重境界，我在他破关的紧要关头偷袭，令其走火入魔，功力尽失。只待许盟主一声令下，我便将谢冥渊的人头奉上。”
“爹……”我喃喃道，眼前一阵发黑。
许南松下令，“杀了这个魔女，我们进去会会谢冥渊那个作恶多端的魔头。”
铁凛迫不及待往里冲，“梵魔功秘籍必在山洞内！”
众人听了越发争先恐后，生怕去晚了被旁人抢去武功秘籍，自己分不到一杯羹。
我站在洞口处，将傲风横在胸前，“想进去，需先过我这关。”
让我没想到的是莫浩然率先出手，无归出窍对上我手中的傲风。其他人趁我们缠斗，蜂拥进山洞。燕长轩看也没看我一眼也跟了进去。
我梵魔功散体后功力大增，却也只是堪堪与莫浩然战个平手。
他神色焦急，不停劝我，“清歌，快收功，气归丹田，不然你有性命之忧。”
我爹凶多吉少，我师兄背叛师门，师弟师妹们生死未卜，我谢天霸落到这步田地全都是拜他们所赐！若我的家人都遭不测，我留着这条命还有何用？不若跟他同归于尽，再化作厉鬼向他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武林正派讨命复仇。
我挥舞手中长剑，招招凌厉攻向他的要害，全然不顾自己的命门是否暴露在他的无归之下。
他不愿伤我，处处掣肘，反而落了下风，疲于应对间仍唤我的名字，“清歌……”
“我不叫清歌！”我一剑刺向他的肩膀，“你听好了，我的名字是：谢—天—霸！”

第18章 侯爷
“噗”地一声轻响，傲风刺中莫浩然的肩膀。
我一下子愣住，他竟然没有躲。
他非但没躲，反而在中剑后挺身上前，一阵令人牙酸的剑锋摩擦骨头的声音，转瞬间他来到我的面前。傲风穿透他的肩膀，剑尖自他的背后刺出。他竟然将自己贯穿过来。
他出手如电，点中我身上几处穴道。我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他反手抽出刺穿肩膀的长剑。鲜血自洞穿的伤口处涌出，他抬手封住伤口周围的穴道，血流才有所减缓。
他一把抱起僵直的我，走到树林中
“你要做什么？”我呜咽着，“放我下来，我要去救我爹爹。”
他将我放在一棵参天古树下，俯下身以掌心贴在我的背心，浑厚的内力灌注到我的体内，顺着我的筋脉游走，所到之处抚平了我体内因散体而叫嚣的劲力，好似将咆哮奔腾的逆流归拢到宽阔的河道之中。我浑身上下似要炸裂开来的痛楚渐渐减弱。
只是他的脸越来越苍白，白得几近透明，好似随时要羽化而去，粗重的呼吸间栀子花香越发馥郁芬芳。他将内力尽数输入到我的体内，突破极限的消耗催发了他体内的伽兰香毒。
“你停手吧！我宁可死也不用你来救！”我泪流满面，已然分不清心中对他到底是何种情感，是恨他不死，还是不想他为救我而亡。
“别说话……”他勉强说出这几个字，肩膀的伤口又崩裂开来，半边身子浴血，仍强撑着将真气灌入我的体内。
输入我体内的真气由大江大河一般充沛，到涓涓细流，再到丝丝缕缕，他终于耗尽他最后一丝内力，一口鲜血喷洒到我的胸前，染红了我的衣襟。
“莫浩然！”我哭着叫他的名字，“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你害我家破人亡，我还没找你复仇，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刀下。”
他倒在我身上，气若游丝地在我耳边道：“我不叫莫浩然，我的名字是……”
我哭得直抽噎，“什么？你连名字都是骗我的！你到底是谁？”
他已无力回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带着一抹眷恋闭上了眼睛。
“你到底是谁？”我哭得泣不成声。
“侯爷？！”一个脑袋从旁边伸过来。
我吓了一跳，接着又哭又笑起来，“爹！”
我爹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后面跟着燕长轩和一众师弟师妹，还有天蝎教的陆伯伯他们。
我哭着问我爹，“爹，咱们是都死了在阴间团聚了吗？”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爹大呼晦气，一抬手把莫浩然从我身上搬下来。
“爹，”我叫他，“我穴道还被封着呢，快帮我解开。”
我爹只顾看出气儿多进气儿少的莫浩然，“乖女儿，你先忍忍，爹得先救他，他死了谁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爹的功力救莫浩然自然是绰绰有余，我看着莫浩然胸口恢复了起伏，紧绷的心弦才放松下来。
燕长轩上前解开我的穴道，拨开我脸上被泪水糊住的发丝，“刀刀，没事儿吧！”
我拍开他的手，委屈得大哭。
“别哭了刀刀。”燕长轩用袖子替我抹掉脸上纵横的眼泪，“都是师兄不好，我慢慢跟你说。”
“你先等会儿……”我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莫浩然问我爹，“爹，您刚才叫他什么？”
“侯爷啊！”
“什么侯爷？”
“宁远侯啊！”
“哪个宁远侯？”
“还有哪个宁远侯？”我爹瞪眼道，“整个朝廷不就这么一个先帝爷亲封的侯爷嘛！宁远侯沈悟归！”

第19章 真相
事后我通过我爹的描述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全部。
风雨阁作为历代君王的暗卫，明里是一个不问世事自在逍遥的武林门派，暗里却担负着护卫皇帝安危的重任。历代阁主都会在朝堂上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以此近身潜伏在皇上身边。本代风雨阁阁主便是先帝亲封的宁远侯沈悟归。
五年前先帝驾崩，唯一的儿子年仅十三岁的小皇上继位。当朝太后萧氏并非小皇帝的亲娘，这些年来一直垂帘听政，外戚专权，萧太后的弟弟国舅萧茂忠更是有不臣之心。
萧氏想谋权篡位，江山易主，却又忌惮小皇上身边的忠臣，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萧茂忠便勾结了昆仑派，翊阳宫，灵剑宗这些所谓的武林中的名门正派，挑选武艺高强的弟子充当杀手爪牙，建立了血浮屠。一个暗杀机构，专门替萧氏做一些监视暗杀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血浮屠为替萧氏扫清夺取皇权的障碍，先后构陷杀害了好几位先帝留给小皇上的辅政大臣，搞得朝堂上人人自危。皇权也在一片血雨腥风中岌岌可危。
沈悟归要保护小皇上，就要铲除血浮屠。但朝堂上萧氏一族势力庞大，他无法利用宁远侯的身份消灭血浮屠。江湖上他麾下的风雨阁虽然厉害却也无法对抗整个武林，于是他便找到了我爹这个武林正派口中的大魔头，让我爹跟着他演了一场戏。
我爹放出风声他的梵魔功即将冲破九重境界，立刻引起武林中的一片动荡。他们一方面觊觎武功宝典梵魔功秘籍，另一方面又忌惮我爹的武功登峰造极，会威胁到他们的江湖地位，于是便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纠结了各派人士浩浩荡荡地杀到雁华山。
我爹闭关的山洞里有无数机关，是百年前我太祖爷爷谢幽风建造的。我爹和燕长轩一番将计就计，请君入瓮，将这群人都引进了机关阵中，以最小的伤亡代价将他们一网打尽，悉数关押在了雁华山的山洞里。
我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气恼地问我爹：“为何您和师兄瞒着我？不跟我说实话就算了，还骗我说要把我嫁给沈悟归做小老婆？”
我爹不以为意道：“我与侯爷本就事先约定让你以小老婆的身份跟在他身边，这出戏才好演下去。谁知你不声不响就跑下了山，你师兄去追你才知道你歪打正着跑去了岱宗山。我赶紧飞鸽传书侯爷让他到岱宗山找你，又随机应变地修改了计划。不过结果都一样，挺完美！没事先告诉你也是怕你这丫头沉不住气，露了马脚。”
我爹得意得哈哈大笑，“你越傻不愣登的，越能迷惑住许南松那几个老狐狸。侯爷在旁边再一忽悠，他们就真觉得能把你拿捏的死死的。”
我闷闷不乐地想，不用觉得，我就是傻不愣登地被莫浩然拿捏得死死的。
我爹语重心长地向我道：“刀刀，爹是打算把你和正心堂都交给你师兄的，你师兄为人稳重，重情重义，你跟了他，爹才能放心。”
“你不是说要把我嫁给宁远候做小老婆吗？”我垂下了眼帘。
“爹就你一个女儿，哪能把你往火坑里推！”我爹一脸慈爱，他左顾右看，“咦，你师兄跑哪儿去了。”
我没说话。燕长轩肯定是跑后山看关押着的许如烟去了。沈悟归调来重兵把守着后山的山洞，只等在朝堂上清算了萧氏一族后再给许南松一干人等定罪。
莫浩然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些日子在雁华山上有我爹替他运功疗伤，我又把我爹压箱底的雪莲灵芝千年人参都一股脑地拿出来给他调理，心疼得我爹几晚上没睡好觉。
如今莫浩然的伽兰香虽已毒入肺腑，但总算是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命。
只是我翻遍了我娘留下的医书，也没找到伽兰香的解药。最后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一条有关伽兰香的记载，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还归本源，以类渡之。”
我对着这句话一筹莫展。

第20章 结局（上）
莫浩然离开雁华山那日来找我，手里拿着我的清歌。
看到清歌我眼睛一亮，没有它的日子总觉得身上少些什么，我已经习惯了它的陪伴。
“你怎么找到清歌的？”我惊喜地问他。之前我也曾多次下山寻找，把清歌可能坠落的位置找了个遍，连地上的石块都翻开来看了，却一无所获。
“你的刀落进了苍漓江。刀鞘损了，我找人重新修补好了才拿来给你。”
他说得轻松，我却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原来是落入了几里外的苍漓江。只是不知他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把清歌找到。
“谢谢！”我诚心诚意向他道谢，只有习武的人才知道随身的武器不仅仅是一件器物，它已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向我道：“对不起，骗你许久。”
我有些黯然，曾经我们那么亲密，亲密到可以相拥入眠，而此时却好像有一道天堑横在我们之间。
朝堂和江湖，本就是两个世界。
“你身上的毒要小心。我给你配了缓解毒发的药，怕你不好拿，都做成了药丸。”我递给他一个白瓷罐子，“你吃完了就遣人来告诉我，我做好了给你送去。”
他抬手接过，“清歌……”
“我叫天霸。”我更正他。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叫出来，妥协道：“要不我也叫你刀刀吧。”
“你若是叫习惯了清歌，就叫清歌吧，反正这本来也是我爹给我取的名字。”我看向他的佩剑，“你的剑也不叫无归吧？”
“浩然剑。”
唉，枉我自作聪明跟清歌换了名字，却原来一早被他识破，将计就计也把自己的名字安在佩剑上，无归，悟归，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见我噘嘴，忙解释道：“我行走江湖一向用莫浩然这个名字，你不用改口，还叫我浩然就好。”
乘月时来往，清歌思浩然。
多么应景的诗句，他离开后我果真无时不刻地在思念他。
不久朝堂上发生巨变。萧太后病重，国舅萧茂忠密谋篡位，宁远候沈悟归带兵从他的国舅府搜出几千副铠甲和一身龙袍。萧氏一族落败，已年满十八岁的皇上亲政，朝政重新回归正统。
皇上亲政后，清算了血浮屠的主谋，国舅萧茂忠以谋逆罪赐死。许南松和清松道长一干人被押解回京论罪量刑，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
许如烟因并未参与血浮屠，对暗杀行刺毫不知情，案情结束后回到了昆仑山，接任了昆仑派掌门之位。昆仑派经此一事，颓败凋零百业待兴，她肩上的担子很重。
我也终于知道了沈悟归中毒的始末。五年前，萧太后为了控制住小皇上给他下了伽兰香毒，沈悟归及时发现，赶来救下了小皇上，自己却身中剧毒。
他自知此毒无解，便拼着在死前替小皇上扫清亲政的障碍，瓦解萧氏的强权，也因在朝中行事霸道，手段狠辣而落下了本朝第一奸佞，一心谋反的恶名。
反正他是将死之人，并不在乎虚无的名声。多了这个恶名反而是一层绝佳的掩护，萧氏虽然知道皇上身边有暗卫保护，却一直没有怀疑到他的头上。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爹宣布他要在雁华山为我和燕长轩办喜事，将我和正心堂交到燕长轩手里后，他老人家就可以了无牵挂地闭关修行，参透更高的武功境界去了。
我和燕长轩对视了一眼，都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到欣喜。
“爹，你都没有问过师兄是否愿意。”我无奈地向我爹道。
我爹以殷切的眼神注视着燕长轩。
燕长轩在他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师兄……”我张嘴叫他。
“刀刀，”他看向我，神情凝重，“你和正心堂都是我的责任。”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是否愿意做你的责任呢？”
他愕然，“刀刀。”
“去吧，去找她吧。”我微笑着鼓励他，“做你心底真正想做的事，去追求你心里真正喜欢的人。雁华山永远是你的家，我和爹爹也永远是你的亲人。”
燕长轩像惯常那样摸摸我的头顶，“是的刀刀，你和师傅，还有雁华山上的师弟师妹们永远都是我的亲人。”
他转身向着我爹长跪不起，“对不起师傅，我不能娶刀刀。”
我爹看看他又看看我，最终只能叹气道：“罢了罢了，儿大不由爹。”
燕长轩要离开雁华山去昆仑山找许如烟，我有些担心，“她会接受你吗？她要是还拿鞭子抽你怎么办？你可千万要躲啊，别傻扛着！”
燕长轩神色坚定，“刀刀，我知道她心中必然对我充满怨恨，但我愿意用我的余生去寻求她的谅解和接纳。”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祝福他了。

第21章 结局（下）
燕长轩有了自己的感情和目标，我也要去寻找我的幸福。
这些日子我终于想明白了，身份算什么？谁规定侯爷和魔女不能在一起？如果朝堂和江湖之间有道天堑，那我就架起一座桥梁，溜达过去找他。
我将用我的一生去为他寻找解药。若是找到了自然最好。即便找不到，我也要陪着他过一天快乐一天。
我没敢告诉我爹，只偷偷告诉了燕长轩。他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皱着眉头迟疑道：“我之前得到密报说宁远候是……”
“假的假的，你那密报不准。”我赶紧替莫浩然正名。
燕长轩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等着做舅舅呢。”他刚松开的眉头复又皱了起来，“师傅替他疗伤时发现他身中剧毒，恐怕不是长寿之人。”
“我会寻到解药的。”如今寻找解药已经成了支撑我的信念。
“师兄相信刀刀，一定能做到。”他摸摸我的头顶，“看你最近熬夜看医书看的，黑眼圈就出来了，师傅那些宝贝药材也都被你给霍霍了。其实也不必太执着于解药，说不定有别的解毒之法呢。”
我如醍醐灌顶，对啊，谁说一定要解药。医书上曾记载过一种解毒方法，将中毒之人身上的毒渡到另一个人身上，再以之前那人的血为药引，解两人身上的毒。
这岂不正是应了医书上伽兰香“还归本源，以类渡之。”的鉴语。
我欣喜若狂，给了燕长轩一个大大的拥抱，“多谢师兄！”
收拾收拾准备下山，想着再顺走几本我爹的武功秘籍时，翻了半天发现少了一本。
“爹，那本葵花宝典呢？”
“送人了。”
“送给谁了？”我好奇地问，我爹一向把他的武功秘籍看得比命还重要。
“我把葵花宝典送给宁远候沈悟归了，以答谢他救雁华山逃过一劫。”我爹感慨道，“那本葵花宝典才是武林至宝，若是修习必能天下无敌，笑傲江湖。”
“这么好您自己怎么不练？”我狐疑地问，以我爹的性子，若是有这样能雄霸天下的武功，他怎会错过。
“傻丫头，爹若是练了就没有你了。不过送给宁远候倒是非常合适的。”我爹颇为得意。
我以询问的眼神看向旁边的燕长轩。
燕长轩尴尬地咳了一声，凑到我耳边小声道：“葵花宝典开篇第一句就是：欲练神功……”
啊？！我暴跳起来。
莫浩然不娶妻是因为身中剧毒，不愿意拖累旁人，不是因为真的是天阉断袖，我曾与他相拥而眠，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也知道他是个正常男人。也不知道我爹和师兄的密报从何而来，怎么这么不靠谱！
我就知道我爹是专业坑我一万年的！
我一刻也不敢耽误，施展轻功飞奔出门，生怕晚一步就要这辈子守活寡。
我爹在后面诧异地问燕长轩，“这丫头怎么火急火燎地往山下跑？她是要干什么去？”
燕长轩苦恼地揉揉鼻子，“恐怕……刀刀是要去给您找个女婿。”
“什么？”我爹如遭五雷轰顶，差点儿经脉逆转，走火入魔。
我第一次来到京城，这里的繁华热闹是边野小镇所不能比拟的。一路打听着来到宁远侯府，远远的就看到黑漆大门两边挂着白色的灯笼。
那抹白色那么刺眼，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但我仍然不愿往那方面想。
我鼓起勇气向街边馄饨摊前卖馄饨的大叔打听，“大叔，侯府里谁死了？”
“姑娘是外乡来的吧！”大叔手脚麻利地下馄饨入锅，“宁远侯昨日登天了！圣上几日前刚封赏宁远侯为一品国公，世袭罔替。可惜啊，侯爷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这爵位也随他去了……”
他的嘴还在一张一合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我却什么都听不到，只剩下一个声音反复响在耳边，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身上的血液变得冰冷，从头顶褪去。我浑浑噩噩地看着四周，天地间一片刺眼的白芒。一阵锥心之痛让我捂着胸口弯下了腰，只觉得好似有一把利刃刺入我的心脏，又拔了出去，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一阵天旋地转，我栽倒在大街上，失去了知觉。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的床榻上，头顶上方是水墨画的床帐，空气中隐隐有股栀子花香。
这是哪里？我一阵茫然。
突然我想起了晕倒之前发生的事儿，猛地坐了起来。
一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别起得太急容易头晕，再躺会儿吧。”
我顺着熟悉的声音看过去，眼前是莫浩然微笑的脸。
我哇地哭出来，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抽噎道：“他们……说……你死了！”
他安抚地拍着我的后背，“好了，清歌，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坐在你面前吗？”
我哭够了才捶打他的肩膀埋怨他，“你没死挂什么白灯笼，有这么诅咒自己的吗？”
他好脾气地任我打，“沈悟归不死，莫浩然如何能与谢清歌浪迹江湖呢？”
“你是假死？”我脸上还挂着泪珠，拖过他的袖子抹脸。
“皇权已归正统，是我功成身退的时候了。”他抬手将我拥在怀中，“我已将风雨阁的阁主之位传于我的师弟，只是宁远侯这个爵位摆脱起来有些麻烦，不得不死一回。”
“你不用再做侯爷了？不用留在京城了？不用整日跟朝堂上的人勾心斗角了？”
我每问一句，他就点一次头，直到我欢呼着抱住他的脖颈。
“清歌。”他抚着我的头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会害了你。”
我从他的怀中钻出来，“我找到解毒的法子了。我要你长命百岁，还要跟你白头到老，子孙满堂。”
我忽然一激灵想起一事，拉着他急问：“我爹给你的葵花宝典呢？你看了吗？”
“一直忙朝中的事，还没来及静下心来看。”他答道。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扔了扔了，赶紧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