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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个命，怎么就热搜了？
作者：月照溪
内容简介
 刚拿到新鲜出炉绝症检查报告的池晚，在走出医院后，眼一黑，被一块石头砸晕了过去。 从此以后网上，多了一个名为【山神算命】的直播间。 直播间里。 池晚常常口出妄语技压群雄的道。 姐妹快跑吧，马上要和你结婚的这男的不仅在老家有妻有子，还打算吃你家绝户了！ 你别管你闺蜜了，你闺蜜这人自私自利，她和她男朋友吵架，你凑上去，必死无疑！ 三十年前，你因为嫉妒，把你邻居家的孩子给杀了，尸体埋在了你家菜地里呵呵，别想着逃跑，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已经到你家家门口了！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兔兔APP的直播频道里多了一个叫【山神直播间】的直播间。 一开始，大家对于这个直播间是不以为意的。 直到后来大家发现，直播间里的这个主播，说啥啥准，算啥啥对，顿时，大家看着这个直播间的眼神就变了。 【山神山神，您帮我算算啊】 池晚：别着急别着急，一个一个的来啊算命之前，大家先在手机上给我们昭明山山神烧个香，敲个木鱼啊 毕竟电子香火也是香，电子木鱼也是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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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池晚此时正在天桥底下给人摆摊算命，正像一个装模作样的神棍。
这事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
半个月前，刚从医院拿到了新鲜出炉身体检查报告，确定自己得了胃癌、还是晚期的池晚，在走出医院的时候，就被天降的一块“石头”给砸了个正着。
当时，她就被砸晕了过去。
而在晕过去的刹那，她的大脑中涌入了无数的信息，譬如，砸中她的那块“石头”，不是什么破石头，而是一个叫“山神印”的东西。
“山神印”，既然带着山神二字，自然是属于山神的东西，作为华国土生土长的人，池晚自然知道山神是什么。
而砸中她的这块山神印，是一座名叫“昭明山”的山神印，被山神印认主（砸中）的人，便会成为昭明山的山神。
不巧，池晚就是那个被昭明山山神印认主的人，也就是说……她现在就是昭明山的山神了。
池晚看着手里的山神印。
印章只有巴掌大小，具体模样看不清，灰扑扑的，比起印章，更像是一块灰色的石头。
她抬头看向漂浮在空中的生物，语气认真的问：“……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得了绝症，胃癌，还是晚期，医生说我最多活不过一年！”
“所以，你确定，你不换个人来做这个昭明山的山神？”
空中飘着的生物，那是一只像漆黑小狗的生物，毛茸茸的，肥嘟嘟的，眉心有一弯白色的毛，像是一弯月亮——据它所说，它是在长久岁月中，从山神印中诞生的灵物。
所以，它可以说是一只博闻强识的灵。
对于池晚的问题，它答道：“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成为山神的，只有拥有山神力量的人才能成为山神……”
池晚迟疑：“你的意思是，我的体内，有山神的力量？”
山神印之灵点头：“是的，这股力量源于你的血脉，很有可能是你的祖上，出现了一位山神，山神的力量便从血脉中继承了下来……虽然到你这里，这股力量已经很微弱了。”
池晚恍然。
“至于你性命有碍这事，你倒是不用太担心！”山神印之灵说，
“你已经成为了昭明山山神，之后只要你获得足够的信仰和香火，你的神力就会越来越强大，它会治愈你身体上的病痛，你的寿命也会得到相应的增长……”
闻言，池晚双眼一亮，立刻就问：“我要怎么获得信仰？”
山神之灵：“这个嘛……”
然后，她就从山神印之灵那里知道了，自己成为昭明山山神之后，不仅拥有了昭明山这座山，还继承了山上的山神庙。
山神的神力来源于信仰，所以庙里香火越旺盛，她的神力就能越强。
知道这事的池晚，当天就兴冲冲的冲到了昭明山，然后收获了一个，已经杂草丛生，成为了断壁残垣的山神庙。
池晚面无表情：“……这就是你说的，我继承到的山神庙？”
“这个嘛，”山神印之灵的心虚的游移了一下，而后道：“这庙三十多年前就没有主人了，有些破败，也是很正常的！”
池晚咬牙：“你跟我说，这个样子，只是‘有些破败’？”
山神印之灵安慰她：“没关系，现在这个情况只是暂时的，只要你努力，一定能重振山神庙往日的辉煌的！”
池晚看向心虚的山神印之灵，突然道：“你有没有名字啊？要是没有，我给你取一个吧，总不能一直叫你山神印之灵不是？”
她笑眯眯的：“我看你这么会画饼，不如就叫饼饼吧！”
虽然山神印之灵不知道画饼是什么意思，可是却也感觉到这个名字怕不是什么好名字，当即就问：“能换个名字吗？”
池晚笑容“温柔”：“不然叫大饼也行！”
山神印之灵：“……”
“其实我觉得饼饼这个名字就挺好的。”它语气十分认真的道，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
而在池晚将山神庙稍微修葺过后，在庙里等待一周，却没看见任何一个香客上门来烧香拜神
按照这个情况，她想要增长神力，治好自己的病，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池晚思来想去，决定主动出击，这也是她出现在天桥底下，在这摆摊算命的原因。
作为山神之后，虽说神力有限，但是她却也拥有了一些特殊的能力，譬如——占卜算命，她能精准的算到一个人在一周以内所会遇到的事情。
当然，这个卜算，也是有限制的。
她只能预知到一个人一周之内所发生的事情，不过随着她的神力越来越高，能卜算到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
此时，池晚便在为一位客人算命。
……
天桥底下算命这一行，其实并不太好混，尤其是池晚还面嫩年轻，要知道这一行是越老越吃香，偏偏池晚生得年轻又漂亮。
尤其是因为病痛的原因，她最近消瘦了许多，面色苍白，穿着一件自己做的长褂，人坐在那里，感觉风一吹就要倒，显得格外的孱弱，因而相较于天桥底下其他几个同行，她的生意堪称惨淡，几天都不见得开张一次。
因而，对于这个主动找上门来的客人，池晚是真的很珍惜的，誓要让他成为自己山神庙的香客。
只是……
她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对方的面相，又仔细的掐算了一番，忍不住就觉得，自己这送上门来的香客，恐怕要黄。
找她算命的是个模样普通的中年男人，大概。
他可能是看池晚模样消瘦可怜，所以才在池晚和几另外两个明显看起来更靠谱的“神棍”之间，选择了池晚。
此时见池晚半天不说话，他忍不住催促：“大师，你算出什么来了吗？”
池晚有些怜悯的看了他一眼，突然说了一句：“你先等一下！”
而后在中年男人疑惑的表情中，她从自己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了一份东西来，将东西珍之重之的放在了桌上，而后才冲男人道：“好了，现在我可以说我的卜算结果了，不过……”
“在说之前，我要问一下，客人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她表情诚恳，“就是真话的话，可能不会那么好听！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闻言，中年男人立刻道：“我当然是要听真话了！”
而后他皱眉，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难道是你算出来的结果不好？”
池晚看着他，道：“的确不太好……我先说说我的卜算结果吧，客人你姓丁，我就叫你一声丁先生吧！”
“丁先生你有妻有子，不过按照我的卜算……”
她顿了顿，语气真挚的道：“丁先生你印堂发黑，头上带绿，是妻有外遇，大祸临头的面相！”
中年男人：“哈？”他表情有些茫然，还没反应过来池晚的话。
而天桥底下的其他人，早在池晚开口的时候，便已经竖起了耳朵，当听到池晚说对方头上带绿之时，众人的眼里陡然爆发出极亮的光芒来，耳朵更是高高的竖了起来。
好一个瓜啊！！
池晚继续说，语速极快：“而在今晚，丁先生你会因为将两人抓奸在床，和奸夫发生冲突，再然后，你会对方一刀插中心脏而死！”
说完，她吐出一口气，“也就是说，丁先生，你不仅被奸夫绿了，你今晚还会被奸夫杀死啦！”
“胡说八道！”中年男人忍不住冲池晚怒目而视，气道：“我看你才会被奸夫绿了！我老婆那么爱我，她才不会出轨了！”
“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事不好？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情！”
“我，我……”
他似乎是气急了，左右看了看，竟是一副伸手就要将池晚的摊子给掀翻的样子。
池晚忙一把手按住自己的小桌子，大声喊道：“等等！”
在中年男人愤怒的目光中，她唰的一下将刚刚放在桌上的东西抓了起来，抵到了男人眼前：“你先看看这个！”
中年男人的目光一动：“这是什……”
等看清楚纸上的东西，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惊讶的看向池晚：“你，你得了胃癌？”
这一刻，他似乎听到脑海中传来了功德—1—1—1—1的声音。
池晚吐出一口气——好耶，她的小摊子逃过一劫诶！
将手里的东西，也就是医院的检查报告收起来，池晚语气平静的道：“是啊，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瘦，细骨伶仃的，脸色还这么白？当然就是因为我得了癌症啊！而且还是晚期了！”
“所以，丁先生你可不要打我啊，我要是病发晕倒，到时候你就麻烦了！”
中年男人看着她，眼中忍不住闪过了一丝懊恼，心中油然生出了一种“我真该死啊”的想法，心底充满了满满的罪恶感。
——呜呜呜，他刚刚做了什么啊？他竟然对着一个患有癌症的小姑娘发脾气，还要掀了人家的摊子，我真该死啊！
中年男人道歉：“抱歉啊，我不知道你有病……”
池晚：“……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像是在骂我一样？”
虽然她的确是有病。
而后她大方的道：“没关系，我不生你的气，毕竟你事先也不知道我有病嘛……不过，我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丁先生你面带死气，今晚会有一个死劫！”
“如果要破解的话，丁先生你今晚回家之后，切记，一定不要碰刀子，就算看到了什么不想看的，也一定要冷静！不然，你今晚一定会死的！”
她的语气无比的严肃，听得中年男人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
等离开池晚的摊子之后，中年男人，也就是丁岩，他的心情是有些微妙的。
他其没有将池晚的谶语放在心上，要知道他不是江城人，作为大货车司机，他只是因为工作到了江城，今晚还会在这里停留一晚，而他妻子则是留在了家里。
所以，他今晚怎么可能看见他老婆出轨？他今晚又不会回去。
等等……
丁岩脚步突然一顿。
从刚刚开始，他心中一直就有种不对的感觉，直到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了这点不对是什么。
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那个算命的小姑娘自己姓什么，所以，他怎么知道自己姓丁？
看着手中被池晚强制塞到手里的名片，丁岩鬼使神差的将名片揣进了兜里。

第2章
热情的将可能是自己今日唯一的一位客人送走，池晚一坐下，便对上了周围一群人的好奇又兴奋的目光。
池晚十分懂得他们这种眼神叫什么，这是吃瓜的眼神。
平日戴着墨镜装瞎子的老头，此时墨镜低低的悬在鼻梁上，露出闪烁着精光的一双眼看着池晚，兴奋的问：“快跟我们说说，刚刚那后辈头上的绿帽子是怎么回事？”
老头话音甫一落，旁边又凑过来一张脸，是天桥底下卖烤冷面的大叔：“那家伙今晚真的会有血光之灾吗？”
其他人虽然没问，但是大大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吃瓜的兴奋。
——旁人不知道，可是他们天桥这一圈人，差不多都知道了眼前这小丫头的神奇之处，嗯，那是有点本事的，她说那男人今晚有血光之灾，那肯定是有的。
刚刚那家伙不仅被戴绿帽子，竟然还会被奸夫所杀，惨啊。
老瞎子诚恳的表示：“……我们也不是想吃瓜，我们只是秉着关怀的精神，要是那位先生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好报警啊！”
池晚：“……”
你们知道人家姓啥叫啥住哪吗？就说着要报警，骗小孩呢？
池晚微笑，“不好意思，客人机密，不能告诉你们……”
“二十块钱！”老瞎子直接开口。
池晚眼睛微动，却没说话。
烤冷面老板：“我再加二十块钱，再一份加两个蛋的烤冷面！”
池晚当机立断：“成交！”
其他人：“……”所以你的机密，只需要四十块钱加一份加两个蛋的烤冷面就能成交？
池晚也不想啊，谁让她缺钱呢？四十块钱那也是钱啊，对于现在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她，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好吧！
……
在烤冷面老板将加两个蛋的烤冷面送过来之后，池晚将四十块钱扒拉在口袋里，便没有一丝犹豫的开口。
“我其实算到的也不多！毕竟我现在的能力，只能掐算一个人七天之内所发生的事情，所以只能算出那位丁先生今晚会被他老婆的奸夫给杀死！”
其他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池晚眼神明亮的回看他们。
在安静十几秒后，老瞎子追问：“还有呢？”
池晚茫然：“什么还有？”
老瞎子急了：“就是其他的事情啊，譬如他老婆为什么要给他戴绿帽子？给他戴了多久的绿帽子啊，为什么要给他戴绿帽子啊？”
池晚用竹签插着一块烤冷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道：“那我怎么知道？不是说了吗，我只能算到七天内的事情，既然算到他今晚就死了，之后的事情那就啥也没了啊……”
老瞎子的表情从平和转向狰狞：“你二十块钱还我！”
池晚一把护住口袋：“那不可能，这可是你自愿给我的！”
老瞎子气道：“那还不是以为你能说点什么有趣的，你说的这些，我们早就知道了好吧！根本不值这个价！”
烤冷面老板附和：“就是就是！”他还都付出了一个烤冷面了。
池晚：“那没辙，进了我口袋的钱，不可能再拿出去，除非你们杀了我！”
她仰起脖子，“来来来，杀了我！”
老瞎子忍不住咬牙切齿：“你可真是无耻啊！”
池晚嘿嘿一笑，“彼此彼此！”
两人目光相接，可以说是刀光剑影，电闪雷鸣。
围过来的一群人见实在听不到什么八卦了，便了无趣味的散开，除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表情踌躇的站在池晚的摊子面前。
池晚有些好奇的看着他：“……爷爷，您有什么事吗？”
老爷子犹豫了一下，才问：“我想问，你真的什么都算得出来吗？那，那如果孩子丢了，你能算出来她现在在哪吗？”
池晚迟疑，道：“如果是七天内丢的话，我大概能算出来，但是如果超过七天的话，我可能没办法。”
闻言，老爷子脸上表情顿时黯淡了下去。
“打扰了。”他十分勉强的冲池晚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池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眨了眨眼。
“……那老爷子，是不是让你帮忙找他孙女啊？”摊子距离池晚最近的老瞎子凑了过来说。
池晚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老瞎子：“嗐，那老爷子在我们这一片可有名了，谁不知道啊？”
池晚问：“他孙女，是走丢了吗？”
老瞎子叹道：“是啊，走丢了有七八年了吧，为着这事，他儿子儿媳妇都把他们老两口给怨上了，都有七八年没回来了。”
“这八年，这老爷子和他老伴啊，是找遍了整个江城，听说还去了各种偏远的地方找……结果嘛，你也是看到了的。”
老瞎子之所以这么了解这事，是因为老爷子曾经找他算过，当然，他不过是个坑蒙拐骗的，自然没给人算出什么来。
“这人啊，走投无路了，就开始求神拜佛了，他们老两口也是没办法了，所以也开始迷信了，这江城的寺庙道观，怕是都被他们给求尽了！”
就他们天桥底下的人，大概除了池晚，都知道这老爷子家的事。
老瞎子说完，看了池晚一眼，道：“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你要是真算出什么来，就帮帮他们吧！这老两口，也是可怜。”
池晚苦笑，道：“我倒是想帮忙，可是我只能算到七天所发生的事情，超过七天，我的功夫还没到家了。”
她现在的神力，可没办法支撑超过七天的卜算。
老瞎子挠了挠头：“那就没办法了……”
池晚思考着，也许等自己神力强一点，就能班上那老爷子的忙了，不过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这还是太勉强了。
※※※
池晚吃完烤冷面，又在摊子这里守了一会儿，不过一直等到收摊，都没等到第二个来算命的人。
倒是旁边的老瞎子，生意还不错。
池晚：“……”
她这么一个货真价实的能掐会算的“山神”放在这，没人搭理，装瞎肚子里没货的老瞎子，倒是生意火热，这些客人太没眼光了。
心中感叹过后，池晚便收拾着摊子准备回去了，山神庙在郊外，她骑着小三轮回去还要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了。
将摊子收好，放在小三轮上，池晚便骑着车往回走了。
等走出天桥，走到另一条街上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面熟的人，当即一个刹车，将小三轮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刚刚老瞎子说的那个老爷子正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叠寻人启事，正不断的发给来往路过的路人们，一边发一边问。
“……打扰了，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过这个小女孩啊？”
“她是八年前走丢的，那时候五岁，现在应该十三岁了，你们有没有见过？”
“打扰一下！”
……
老爷子朝路人递寻人启事的行为，遇到态度友善的路人，倒是还会回应一句“不知道”，但是更多的是收了寻人启事，走了几步看到垃圾桶，就随手将它扔到了垃圾桶。
当然，也还会遇到那等态度恶劣的，甚至是主动找茬的。
此时，就有一群明显是不良，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少年迎面朝着老爷子走过来。
老爷子看了一眼，拿着手里的一沓寻人启事，犹豫着往后退了退。
眼见这群人就要从老爷子身边走过去，打头的紫毛小子突然往后退了两步，表情嚣张的站在了老爷子面前。
“喂，老头，你这东西为什么发给其他人，不发给我们？”
“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啊？”
黄毛眯着眼，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戳着老爷子的肩膀，“死老头，说话啊！”
老爷子还没说话，紫毛身后的人就一把将老爷子手里的传单给抢了过来。
“诶，大哥，这发的是寻人启事了！”
紫毛的小弟说，将寻人启事递到自家大哥面前。
老爷子讨好的笑，道：“你们要是想要，我也可以发给你们……”
他伸手想把一沓寻人启事拿过来，却被紫毛拦住。
紫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寻人启事，一字一顿的念出来：“……寻找孙女敏敏，八年前在桃花公园走失……八年前？！”
紫毛嘲笑：“老头，八年前走失的孙女，你还找啊，这还找得到个屁啊？”
“大哥，不如我们来帮老头找他孙女吧！他这一个个的发也太慢了！”
“哦～是啊！老头，我们来帮你把！”
伴随着嘲讽的笑声，和兴奋的起哄声，紫毛手中的寻人启事如同雪花一般朝着四周落下。
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着急，忙伸手去接，却被紫毛身后的人一把推倒在地上。
“哟呼～”
紫毛们嚣张的大叫，笑得更加得意了，老爷子的窘态似乎大大的取悦了他们。
来往的路人看着这群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没人敢凑过来，都远远的避开了过去。
可是就在此时，一道消瘦的身影迅速冲过来，冲着紫毛小腿就是一脚。
“啊！”
紫毛痛叫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小腿骨都快裂了，吃痛之下，他抓着寻人启事的手微微一松，手上的一沓寻人启事立刻就被人一把夺过去了。
“大哥！”
“大哥你没事吧？”
“臭婊子！你竟然敢动手打我们大哥？”
……
紫毛的小弟们迅速的围过来，先是关切的看了一眼自家大哥，而后全部虎视眈眈的盯着动脚伤他们大哥的人。
“爷爷，您的东西……”池晚转身就将抢过来的寻人启事还给老爷子。
老爷子紧张的看着她，“闺女，这些人不好惹啊……”
池晚给了他老人家一个安抚的眼神。
“你找死！”
身后紫毛缓过气，更是怒气难消，目眦欲裂，那眼神似乎恨不得将池晚给剁了。
他身后的小弟们直接将池晚和老爷子团团围住，表情十分危险。
气氛瞬间就变得紧绷起来。
“等等！”
池晚突然开口，“我有点想咳嗽……咳咳咳！”
紫毛差点都要气笑了，刚想说什么，就见说着要咳嗽的池晚。咳了几声，一口鲜血突然就吐了出来。
“噗！”
鲜红的血液溅开，大部分喷在了紫毛的衣裳上，浓浓的血腥气顿时在这里蔓延开去。
一个胖阿姨正好路过这里，看到这一幕，当即尖叫起来。
“啊，杀人了！杀人了！！”
紫毛的表情顿时变得茫然起来。
他，他还没动手了？这女的怎么就吐血了？
这是碰瓷吧？是碰瓷吧！！！

第3章
“不好意思！吐了点血。”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池晚淡定的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就仿佛自己刚才吐的不是血，而是一口水。
“闺女？！”
老爷子一步走上前来，又急又忧的看着池晚，“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而后不等池晚回答，他又愤怒的瞪向紫毛一群人，质问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是要杀人吗？”
杀人？！
紫毛等人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恐了，紫毛更是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和抗拒的看着池晚，活像自己被碰瓷了。
“我呸呸呸！”
“你这老头，别乱说话啊。”
“你们这是在碰瓷！我碰都没碰她一下，她自己吐血，关我什么事？”
紫毛开口就是否认三连——他可是连池晚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池晚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我吐血的确和你们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闻言，紫毛立刻一副“你看吧，我就说我没碰她”的表情。
不过下一秒，池晚就话音一转，道：“不过，我身体不好，病重缠身，要是不小心被什么人给吓到了，或者被气到了，又或者难受了，说不定一口气就上不来，就一命呜呼了了……”
她明亮的眼睛盯着紫毛，意有所指的道：“哎呀，怎么办了，我这人一点紫色都看不得了！我现在就觉得我的心脏有点疼，是不是又有吐血了？”
被意有所指的紫毛：“……”
他想骂人，只是看池晚身体单薄，脸色苍白，嘴唇上还带着血迹，身体孱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给吹倒了。
紫毛看着，心里便忍不住发毛，真怕池晚真的下一秒就倒下了，到那时候他真的是有几张嘴也说不清了，他还不想去牢里溜达了。
思来想去，最后紫毛只能色厉内荏的放下一句狠话：“算你狠！”
说完，便迫不及待的带着自己的小弟们跑了，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池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生出一种遗憾来。
她还想着，要是紫毛这群人不为所动，那她就将自己的检查报告拿出来，毕竟作为一个癌症患者，不小心就倒下了，那是很正常的吧。
不过，人解决了就行了。
池晚心里想着，转头看向身边的老爷子，问道：“爷爷，您没事吧？”
老爷子摇头，“我没事……倒是你，你真的没事吗？你刚刚可是吐血了啊。”
他老人家的眼里充满了担心。
池晚不在意的道：“没事，反正吐血这种事情，吐着吐血就习惯了！”
按照饼饼的说法，这是因为她的身体被神力滋养，正在排毒，吐血是很正常的现象，反正她现在是三天吐大口，两天吐小口。
今天这口血，只是洒洒水啦。
听到她所说的，老爷子的表情一时间不免有些复杂。
他老人家还是头一次听说，吐血这种事情，还能习惯的，真不是在糊弄他老人家吗？
池晚弯腰将洒落在地上的一些寻人启事捡起来，也看见了寻人启事上的照片。
只见照片上的女孩一团稚气，眼睛大大的，脸蛋圆圆的，笑起来嘴边还有两个酒窝，看着就十分的可爱。
池晚动作微顿，而后将东西递还给老爷子，问：“爷爷，这寻人启事，您还要发吗？”
老爷子接过来，看着照片上孙女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有些疲倦，他自嘲一笑，道：“……我知道，你们都在说我们傻……甜甜都走失八年了，要找早就找到了！”
八年，好漫长的一个时间啊。
尤其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八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孩子长成他们不认识的模样了，也许就算面对面见着了，他们也都不认识了。
只是，对于外人来说，放弃不过是上下嘴皮一掀的事情，但是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剜心剔骨之痛啊，那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老爷子闭了闭眼，脸上一片哀恸，情绪有些失控。
好一会儿，他老人家有些激烈的情绪才平复下去。
“不好意思啊，跟你说这些……”老爷子抱歉冲池晚笑了下，“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就是，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池晚对他咧嘴一笑，道：“您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老爷子认真上下的看了看她，而后点头：“像！”活像重病缠身，命不久矣的样子。
池晚：“……”
不得不说，他老人家是真相了。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您还是早点回去吧，”池晚岔开话题，“我就怕等下那群家伙又转回来找您麻烦……”
老爷子看了一眼天色，道：“的确是该回去了。”
池晚沉默的看他驼着背往家走，背影看起来孤寂又萧索。
“……饼饼，真的没有办法能帮老爷子找到他孙女吗？”池晚问。
飞在空中的饼饼落在池晚的肩膀上，道：“你现在的神力不够，顶多能支撑你看见一个人未来和过去七天的事情，再多，对你的身体负担就太大了！”
神力不够，说啥都百搭。
闻言，池晚的表情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饼饼却再次开口，话音一转，“你要是真想帮那个老人家，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什么办法？”池晚立刻追问。
饼饼：“你让他去庙里上柱香，如果他心意够诚，寻找孩子的意愿越强烈，说不定能让你找到他孙女如今的位置所在！”
池晚顿时精神一振：“真的？”
饼饼：“我只是说，有可能，而不是一定，这一切，都得取决那个老人家上香之时的情绪有多强烈，能不能上达传递到你这里。”
池晚到：“不管行不行，总之试过了才知道！”
说完，她快步追上老爷子，在对方茫然的表情中，语气认真的道：“爷爷，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但是我这里有个办法，也许能找到您的孙女！”
……
池晚并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总之她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只能看天意了。
而老爷子看着被池晚塞进手里的名片，名片上边写着“昭明山山神”五个大字，而最下边，则是一串小字，上边写的是地址。
“……昭明山山神庙？”
※※※
老爷子姓余，叫余知行。
等他皱着眉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妻子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微微暗下去光线下，她一头头发已经变得花白，背脊也微微佝偻着，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垂暮之气。
见状，余爷爷心中闪过一丝酸涩的情绪。
他快步走上前去，接过妻子手中的碗筷，道：“不是说了吗，你身体不好，这些事情等我回来做就行了……”
余奶奶冲他笑了笑，道：“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的，真的什么都不做，我还不舒服了。”
将饭添好，夫妻二人坐下来吃饭。
余爷爷跟妻子说着明天的打算：“……明天我打算去江北那一片，说不定有人见过我们圆圆了。”
说到这，他的神情微微有些振奋——这么多年，他们都是靠着这个想法坚持过来的。
闻言，余奶奶叹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圆圆长成什么样了，十三岁，肯定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里闪烁着泪光，自责道：“都怪我，当时没盯紧她，才让她走丢了……也难怪玉良和小茹怨我们！”
余爷爷板着脸，道：“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和他余玉良他们就没关系了？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还让你帮忙带孩子，孩子出事了就只知道怨你和我……这个儿子生来简直就是讨债的！”
余奶奶苦笑：“你也别怪他们，他们心里也苦……”
圆圆失踪这么多年，儿子儿媳妇也一直没放弃寻找，心里的苦水不比他们少。
余奶奶叹道：“我只想有生之年，能找到圆圆，那我就算死了，也甘心了！就怕我等不到那天了。”
“呸！”余爷爷立刻啐了一口，“什么死不死的，你又在这说胡话了。”
他抓住妻子的手，道：“我们一定能找到圆圆的。”
余奶奶看着他，低声应了一声。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谁都知道，孩子已经丢了八年，想要找到，那简直就跟大海捞针似的，这么多年，他们老两口奔南去北，却没有一点线索。
只是，他们不愿意放弃，也不能放弃，如果连他们都放弃寻找了，那孩子就连一点找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看着妻子苦涩悲伤的面庞，余爷爷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下午那个小姑娘说的那番话，鬼使神差的，他突然开口道。
“其实今天有个小姑娘跟我说，她也许有办法能帮我们找到圆圆……”
他这话说完，就见妻子暗淡的双眼中骤然出现了一点明亮的光芒。
……
“谁？！”
妻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的问：“是谁？她有什么办法能帮我们？”
看着余奶奶这么激动的样子，余爷爷心中突然就有些后悔将这事说出来了，毕竟要是这事没成，有希望又失望，妻子承受的打击怕是巨大的。
犹豫间，他还是将池晚所说的话都跟妻子说了，末了强调道：“那孩子说了，这只是有可能，并不是一定能帮我们找到圆圆的！”
余奶奶却没在意这个，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是说，这个姑娘算命特别准？”
说到这个，余爷爷就来了点精神，“真的特别准，不过她只能算七天之内的事情……超过七天的，就没办法了。”
余奶奶脸上表情不断变换，最后，她咬了咬牙，道：“昭明山山神庙是吧？明天我们就去！”
余爷爷看着她明亮的双眼，不忍多说什么，便点了点头，低着声音道：“好，明天我们就去！”
曾几何时，妻子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从来不信什么神佛的，可是人到了绝境，大概就算知道是假的，也想尝试一下吧。
※※※
第二日一大早，余爷爷妻二人就来到了昭明山山神庙。

第4章
余老爷子夫妻两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昭明山这里来。
两人从来没听说过昭明山这个地方，网上也搜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隔壁邻居老太太带着他们找过来的。
等走到半山腰，看见面前悬挂着【山神庙】牌匾的庙宇，余奶奶才有些惊讶的道：“这里还真有个山神庙啊……”
不过这庙好像没什么香火，看起来萧索又冷清，除了他们三个人，那是一个上香的人都没看见。
他们隔壁邻居老太太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倒是有些怀念，说道：“我也是有些年没来这里了，这里和三十年前的山神庙还真是一模一样。”
她走到庙门口那棵捆绑了不少红带子的枣树下，笑道：“就连这棵枣树都没变，还有这上边的红带子，也是一模一样。”
老太太姓何，比余奶奶大两岁，和余奶奶从中年那会儿就是邻居了，一直都是姐妹相称的。
此时余奶奶就有些好奇的问她：“何姐，你对这个山神庙好像很了解啊，你以前来过这里？”
何奶奶：“那可不，你们是不知道，这山神庙三十多年前，在我们山城那可是鼎鼎大名啊，出了名的灵验，香火那叫一个旺盛！就连隔壁县隔壁市，都有人来这里烧香祈愿了。”
余奶奶看了看四周，道：“那现在这里怎么这么冷清？”
“嗐！”何奶奶叹了一声，“还不是当时的庙祝去世了？山神庙没人继承，烧香也不灵了，后来可不就败落了？”
要知道在他们华夏，没有作用的神仙，那是要被抛弃的。
“来，我们进去看看！”
何奶奶兴致勃勃的说，有了一种旧地重游的兴奋感。
在他们走到庙门前，只听嘎吱一声，山神庙的大门被人从路边打开，露出一张苍白消瘦又充满睡意的脸。
“您们三位早啊！”池晚说着话，忍不住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呵欠。
可不是早吗，现在才六点半，要不是饼饼“泰山压顶”压下来，她现在还在被窝里睡大觉了。
何奶奶好奇的看着她，“你是？”
现在是八月份，江城的温度已经降了下去，山上温度又比山下要低不少，尤其是早上，风都还带着冷，池晚被早上的冷风一吹，瞌睡也没了。
伸手将庙门彻底打开，她自我介绍道：“我是庙里的庙祝，姓池，叫池晚，你们可以叫我地名字……您们三位进来吧。”
何奶奶三人跟在她身后往里走，何奶奶有些惊奇的看着池晚的背影，“你竟然就是山神庙现在的庙祝？”
不怪何奶奶惊讶，这么年轻又是个女孩子的庙祝，至今她也就见过眼前这一个了。
池晚明白何奶奶的意思，笑了下，没说什么。
余奶奶看着池晚，表情踌躇，还是忍不住问：“姑娘，我爱人说你有办法能帮忙找到我孙女，这是真的吗？”
说话间，池晚已经带着他们走进了大殿，殿里供奉着山神庙里唯一且仅有的一座山神像，大殿里包括山神像都透露着一股寒酸，供奉在山神像前的香鼎里也只剩三根烧尽的香烛。
池晚扭头看向余奶奶，见对方眼睛里带着希冀，心里虽然有些不忍，但是还是开口道：“情况余爷爷应该已经跟您说了，说实话，这个办法的成功概率，可能只有三成左右……”
她先将丑话说在前头，免得两位老人期待越大，失望也越大。
闻言，余奶奶忙道：“我晓得的，我晓得的！”
池晚点头：“那行吧，您和余爷爷上香吧！”
她从香案上抽出一根香烛来，点燃插在香鼎里，而后又抽出六支香，借着香烛的火点燃之后，分给了余爷爷和余奶奶，各自三支。
池晚提醒他们：“记住，等下你们的心一定要诚，你们渴望找回孙女的心情越强烈，找到孩子的几率也就越大！”
余奶奶和余爷爷忙点头，两人表情虔诚的跪坐在蒲团上。
一旁的何奶奶没说话，只是看着池晚神叨叨的样子，表情不免有些狐疑，心里也有几分嘀咕：“……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不是在骗余家老两口了。”
只希望不是吧，要是是在骗人，那可真的是在剜老两口的心啊。
……
余奶奶和余爷爷谨记着池晚所说的，两人跪在蒲团上之后，便闭上了眼睛，认真祈求起来。
饼饼肥嘟嘟的身体落在了池晚的肩头上，身上有一圈金色的光芒亮起，无形的力量与池晚体内的身体相呼应。
池晚的额前有一道淡淡的金纹浮现，金纹仿若一座山的形状，透着神圣与不凡，让她整个人充满了一种高不可攀的神性。
站在一旁的何奶奶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而此时，池晚的脑海中听到了两道声音，她听得出来，这是余奶奶和余爷爷的声音。
“……山神大人，信女王淑珍在此祈求，求您告诉我，我孙女现在在哪里啊！”
“……大慈大悲的山神，我余知行愿意用我老头子十年的寿命相抵，求求您找到我孙女吧……”
“求求您……”
……
两人祈愿的声音不断在池晚的脑海中响起，与声音共同出现的，还有一股极为强烈的情绪和浓烈的香火。
香火中伴随着淡淡的信仰，在这一刻，池晚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神力得到了很大一截的增幅。
随着神力的增加，一幅画面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一望无际的山林，在葱茏青翠的山林中，一个村庄出现在眼前，而在这座村庄的某一户人家中，池晚看见了一个瘦弱的女孩。
池晚心中顿时一喜，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了！”
而她所看见的画面还在继续。
女孩，也就是余奶奶夫妻两的孙女圆圆穿着一件肥大的套头T恤，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露出青紫斑驳的伤痕，这些伤痕有新有旧，新的盖着旧的，看起来格外的恐怖，告诉了众人她这些年所遭受的待遇。
此时她的手里拎着一个大木桶，里边装着煮好的猪食，她提着猪食走到猪圈里，将猪食倒在了食槽里。
一瞬间，在她进来就围在她身边的两头大肥猪飞快的跑了过来，哼哧哼哧的开始埋头苦吃。
将猪食倒进食槽，圆圆就出去了，只是在她拎着空桶转身出去的一瞬间，在猪圈的角落里，赫然闪过了一道脏污的身影。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池晚却看清楚了系在对方腿上的铁链。
池晚心中震惊。
她还想再看，可是此时脑海里却传来了刺痛感，池晚知道，这是神力即将耗尽的原因。
可是她虽然看见了余奶奶他们孙女的身影，却不知道她在哪里啊……
“……在哪里，那孩子现在是在哪里？”
忍着脑袋传来的刺痛，池晚咬了咬牙，体内的神力疯狂的消耗中。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地名从她脑海中浮现了出来——福山村。
而这一刻，池晚体内的神力也消耗一空，身体内部也传来一股巨大的虚弱感，这股虚弱的感觉来得极为强烈，池晚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咦咦咦咦——”
饼饼嘴里一边叫着，一边用脑袋顶住池晚的身体，“池晚，你没事吧？”
池晚眨了眨眼，眼前的黑色逐渐褪去，她吐出口气，道：“我没事……”
她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余奶奶三人，三人惊讶的看向她，却发现短短时间，池晚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面色似乎瞬间暗淡了下去，仿佛透着一股死气。
“……池小姐，你没事吧？”余奶奶担心的看着她。
池晚笑，道：“我没事！”
她看着余奶奶夫妻两，眼睛很亮，高兴的道：“余奶奶，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已经知道你们孙女现在在哪里了。”
闻言，余奶奶和余爷爷的表情骤然一变。
余爷爷震惊，一句话脱口而出：“你知道我孙女在哪里了？”
池晚点头，道：“她现在在一个叫福山村的村子，不过那个村子极为的偏僻……”
想到在猪圈里的一瞥，池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而且我怀疑那个村子是一个人贩子村，如果你们要找孩子，我建议你们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事。”
余爷爷和余奶奶脸上表情狂喜，两人回过神，连声跟池晚道谢，心里的激动一时间简直无法言语。
“……福山村，福山村！”余奶奶嘴里不断念叨着这个名字，她起身将手中的香插在香鼎里，又双手合十连连拜了好几下，这才欣喜又激动的道。
“我们现在就去福山村！”
激动的两人不知道有没有将池晚的话给听进去，忙不迭的就下山去了，全程见证整件事情的何奶奶欲言又止，表情也有些恍惚，整个人的三观不断在科学和迷信之间来回拉扯着。
“……真的假的，真的这么灵？”
而得到孙女就在福山村这个地方的余奶奶和余爷爷，激动的拨打了儿子和儿媳妇的电话，高兴地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他们家的圆圆找到了，就在福山村！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余玉良和妻子，先是一喜，只是在知道消息来源之后，却觉得一桶冷水浇了下来。
“妈，求求你和爸不要无理取闹了！我和萍萍已经很累了！”
高兴的老两口听到儿子的话，心里那股激动的心情顿时就像是被熄灭的火焰，逐渐冷却。
“你不信我们？”
“你让我怎么信？求山神知道的这个消息？你和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我和萍萍真的很累，真的没心思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因为这事，一家人在电话里不欢而散，余爷爷看着挂了的电话，咬牙道。
“你不信，我信！”
“你不去找，我去找！”
就算是假的，他们也要去看看。
着急找孙女的老两口，已经完全忘了池晚的提醒，在查到福山村的地址之后，他们直接收拾着行李就直奔福山村而去。
福山村在山里，茂密的山林像是一张野兽的大口，能将人给吞进去。
而在山神庙的池晚，在余老爷子两口子离开江城赶去福山村的时候，心中却突然觉得有些发慌。

第5章
在送走余老爷子三人后，池晚当晚就病倒了。
她身体本来就有病，这段时间一直靠着神力压制着病痛，如今为了帮助寻找余爷爷孙女，直接将体内神力给耗尽了，身体自然就扛不住了。
在烧了两天后，她如今只能恹恹的躺在床上，吃着饼饼给她熬的南瓜南瓜粥。
“……也不知道余爷爷他们有没有听我的话。”这两天池晚总是回想起自己当日在猪圈里所看见的画面，那个被铁链拴着，关在猪圈里一身脏污的女人。
这让她忍不住升起一些不好的猜测。
她之前就听人说起过，有的落后地方，整个村的人都是人贩子，她怀疑这个“福山村”就是这种人贩子村。
而这种村子里的村民，大多数都是穷凶极恶的，所以她才会建议余爷爷要找孩子，最好去寻求警察的帮助，不然如果只是他和余奶奶找过去，那肯定会很危险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池晚心里有些发慌。
“池晚，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饼饼凑过来，一张肥嘟嘟的黑脸上沾满了灰烬，它自己还没察觉到，只是有些担心的看着池晚。
“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啊？”
池晚回过神，便看见饼饼严肃的一张脸，当即忍不住伸手把它抱在怀里，狠狠的rua了几爪。
不得不说，饼饼是真的好rua，它一身皮毛十分肥厚，皮毛的手感摸起来跟光滑的缎子似的，暖呼呼的，十分舒服。
“我没事的，”池晚一边rua着它一边说，“就是还是没什么力气。”
饼饼抵抗不了她的魔爪，只能睁着死鱼眼的眼睛任由她rua着，说道：“早知道后遗症会这么严重，就不让你帮他们找孙女了！”
它的语气有些懊恼。
池晚倒是不在意，只道：“我既然能帮，那当然要帮啊，我只是病一下，病好了就没事了，可是余奶奶他们要是找不到孙女，会难受一辈子的。”
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这么做的，就是没有神力，她真的感觉身体十分不舒服，可惜现在她身体不舒服，没办法去县里摆摊，又没人来庙里烧香，那就没办法获取神力，这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哧溜！”
突然，饼饼的一双耳朵竖了起来，“池晚，庙里来客人了！”
闻言，池晚双眼一亮，立刻就将衣服拿过来，收拾齐整出去了。
不过就是后院走到前边这几步路，她就忍不住气喘，这让池晚忍不住感叹自己身体的虚弱。
当初要不是天外来“印”砸中她，让她成为了山神，恐怕这时候她已经因为病痛去世了，就算还没病死，也该是卧病在榻了。
所以，池晚很珍惜还活着的机会。
……
走到供奉山神像的大殿，池晚就看见了饼饼说的那个客人。
那是一个衣着朴素的老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不过整个人收拾得十分干净，身上看不见啥脏污的痕迹，瞧着应该是附近村子里的人。
池晚走出去，笑问：“奶奶，您是来烧香的吗？”
客人，也就是张老太看见池晚的时候吓了一跳，而后紧张的点了点头，“是，我是来烧香的……”
池晚点头，引着她来到香案这里，“烧香这里！我给您拿香。”
她抽出三支香借着烛火将香点燃，而后拿着烧起来的香晃了晃，将火灭了，只剩下火星和袅袅升起的烟雾，这才将三支香递给张老太。
——他们这里有个习俗，有明火的香不能有嘴吹，只能用手晃动着扑灭，池晚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张老太接过香，跪在蒲团上虔诚的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将香插在香鼎里。
在这三支香插入香鼎之中后，池晚便感觉自己虚弱的身体被注入了一股温暖的力量，不算多，但是却让她感觉舒服了许多。
“……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张老太问池晚。
池晚点头：“算是吧。”
张老太有些局促的揉捏了一下衣角，迟疑了一下问：“我看庙外边的枣树上挂得有红带子，那个红带子，能卖我一根吗？”
池晚一愣，见张老太表情不好意思，她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您在等一下，我去树上取一根下来……”
池晚走到庙门口，张老太紧跟着她出来。
池晚选了一根下边的解下来递给她老人家。
窄窄的红带子有些长，颜色鲜红，张老太拿在手里便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十分珍惜的拿在手里，而后连声跟池晚道谢：“谢谢，谢谢啊！多少钱，我拿给你……还有那个香，要多少钱？”
池晚：“红带子的话，给一块钱就行了，至于香，五块吧，您一共给我六块就好了。”
张老太忙从兜里掏钱，拿出一张五块和一块递给池晚。
池晚接过来，见老太太十分珍惜那条红带子，便问了一句：“您买这个红带子做什么？”
张老太抿唇笑了下，道：“我那重孙这段时间闹觉，整宿的不愿意睡觉，我就给他买根平安绳。”
平安绳。
这个称呼让池晚顿时恍然。
她曾经读书的时候跟同学们去观音庙上过香，庙里大把大把的卖着“平安绳”，说是平安绳，其实就是红布撕下来的一条一条的带子，可是安上平安绳的名头，瞬间就价值十几二十块了。
“在庙里享受过烟火的红绳，的确可以称之为平安绳。”饼饼这时候开口，跟池晚科普着，“譬如你在枣树上挂的这些红带子，被庙里香火和你的神力熏染，已经沾上定魂安神的力量……”
“这位老太太的重孙闹觉，如果是因为魂魄不定，用这个红带子，还真的是对症下药了。”
池晚恍然。
※※※
张老太拿到红绳，便匆匆回到家。
一进家，她就听见了屋里传来的细弱哭声，哭声像是小猫叫声般，细细的弱弱的。
听到哭声，张老太脚下步子加快，快步走进屋里，果然就看见孙子张琼正抱着孩子哄着，只是不管他怎么哄，孩子都呜呜呜的哭着。
“……孩子又哭了啊？”张老太忙走进来。
张琼打了个呵欠，一脸疲倦的道：“是啊，又哭了，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
张老太一脸心疼，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张琼叹气，道：“我也知道，可是医生也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不过敏敏已经去找大夫了，西医不行，找中医试试。”
他们这次回来的原因就是这个。
在半个月前，他们家的小孩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变得特别爱哭，当然，爱哭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问题就是，爱哭已经影响到了孩子的睡眠。
不管是晚上还是白天，孩子睡着睡着就会哭起来，不管怎么哄都难以入眠，短短时间，不仅是孩子，就连大人都跟着睡眠不足，生生瘦了十几斤。
他们带孩子去看过医生，可是医生也说不出过所以然来，只猜测，些许孩子再大点就好了。
可是眼看孩子的情况越来越糟糕，照这个情况下去，怕是不等孩子长大，就得因为爱哭少觉在身体上出现问题了，所以思来想去，他们两口子便带着孩子回来了。
他们村附近有一个很有名的中医，他们打算找对方上门来看看。
张老太低头看了看孩子，见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眼里露出几分心疼来：“看这孩子，可怜见的……”
她忙将口袋里的红带子拿出来，“对了，我去山神庙求了这个！这孩子说不定是被吓到了，把这个给他捆在手腕上，说不定就有用了。”
张琼表情狐疑：“这能有用吗？”
张老太却是语气笃定：“肯定有用的！这可是昭明山山神庙里的平安绳，这个山神庙可灵了。”
老太太仔细的将红绳绑在孩子的手腕上，小孩雪白的皮肤和鲜红的带子对比，可真是好看极了。
张琼没说什么，只是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充满了不信任。
要是换成其他人给他孩子绑这个，他铁定几句话扔过去，可是这个绑红绳的人是他奶奶，他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奶奶也是一番好意，他要是拒绝了，老人家肯定会很伤心的。
怀着这样的念头，张琼就没说什么。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红绳绑上去才十分钟左右，怀里的孩子就嗦着手指，耷拉着眼睛睡了过去，还一副睡的喷香喷香的样子。
张琼惊讶的瞪大眼睛，看向自家奶奶：“奶奶，睡着了！团团睡着了！这红绳真的有用啊？”
张老太轻哼一声，一脸自豪的道：“当然有用了，这可是昭明山山神庙里的平安绳，和那些坑蒙拐骗的完全不一样，小孩子闹觉，绑这个红绳准没错的！”
这可是她老人家的经验之谈。
听完，张琼忍不住给他奶奶竖了个大拇指，夸道：“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就是我们家的宝啊！”
……
等下午，张琼妻子就带着老中医来家里了。

第6章
张琼的妻子吴青青回来的时候见孩子嗦着大拇指睡得昏沉，顿时一脸惊喜的看向丈夫：“孩子睡着了？”
张琼乐得见牙不见眼的点头，“睡着了，睡了快两个小时了！”
听到这个消息，吴青青自然高兴得很。
要知道自打孩子生了这个奇怪的病之后，平日睡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都算不错的了，睡着睡着就会哭起来，可是今天睡了两个小时竟然还不见醒，这可不是把人给乐坏了？
刚巧孩子睡着了，正好让老中医给孩子看看。
老中医望闻问切一番，倒是没开药，这主要是孩子太小了，也不能能乱吃药，只是给孩子扎了几针。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吴青青才注意到孩子手腕上缠着的“平安绳”。
“这什么东西？”她皱眉问，伸手扯了扯孩子手腕上的红带子。
张琼：“这个啊，这是奶奶去山神庙特意给团团求的平安绳，你别说，这东西给团团一戴上，孩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是真有用啊。”
吴青青的表情挑剔又嫌弃，她伸手就去把解孩子手上的红绳，一边解一边抱怨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奶奶还信这个啊？什么山神庙的平安绳，这都是封建迷信，这东西能有用才有鬼了！”
张琼辩解：“可是团团绑上这东西之后，还真就睡着了，你不是也看见了，他都睡一天了，还睡得这么安稳，之前哪有睡这么久的？”
想到一整天孩子睡得安安稳稳的，吴青青手下动作不免犹豫了一下，不过多年接受的科学教育还是让她对丈夫的说法嗤之以鼻。
“我看只是碰巧了，就这么一根红绳子，能有什么用？这和乡下那些跳大绳，喝符水的有什么区别吗？”
解下来的红绳她随手丢到一边，“你别跟我说，你还真信了你奶奶的说法啊？”
张琼：“这不是宽她老人家的心吗？不管有没有用，她老人家一番好意总是没错的，我也不想让她老人家失望……”
他其实对这事也是将信将疑了，因而对于妻子的做法，便没有阻拦。
夫妻两人说了会儿，又看床上的孩子睡得很香，这才安心的睡了过去，只是没想到，他们睡下去没多久，就听见孩子小猫式的又哭了起来。
孩子哭得不大声，细声细气的，不过作为父母的还是一瞬间就听到了。
“……怎么又哭了？白天不是好好的吗？”吴青青抱着孩子哄，见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哭得厥过去了，整个焦头烂额的。
“砰砰砰！”
听到孩子哭声的张老太在外边敲门，大声问：“孩子是不是又哭了啊？”
张琼应了一声，心里也着急：“要不再去医院看看？”
吴青青急得直掉眼泪，道：“医院又不是没去过，可是哪里有用？医生都说孩子没病……”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却已经让丈夫将东西收拾起来，准备去医院了。
张老太门敲得响，张琼过去顺手将门给开了，一边跟她说：“奶奶，团团情况看起来不太好，我和青青打算带他去医院，您一个人在家注意一点啊，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张老太完全没听他的话，只凑过去看自己的宝贝重孙，念叨道：“怎么突然就又哭起来了？哎呦呦，我的乖孙孙！”
吴青青：“我也不知道，睡觉之前都是好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又哭起来了。”
张老太突然看见被吴青青丢在一边的红带子，伸手拿了过来，问：“你们怎么把这个平安绳给孩子摘了？怪不得孩子一直哭了！快，给孩子系回去！”
吴青青往日是不信这些的，可是此时看着孩子哭得发青的脸，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便看着张老太将红绳给孩子系上。
“呜呜呜……”
团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吴青青便抱着他在屋里走，低声哄着。
这样大概过了十分钟，孩子的哭声慢慢降了下去，他的小拳头放在脸颊边，脸上还带着眼泪，可是却已经安稳的睡过去了。
“睡着了，团团睡着了！”吴青青惊喜的看向张老太，“奶，团团睡着了。”
张老太凑过来看，笑着点了点头：“睡着好，睡着好啊，小孩子要多睡才能长高啊！”
吴青青呜咽着，后怕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张琼安慰她：“孩子这不是没事吗？”
张老太道：“这红绳，你们可不要再解了，这可是我在昭明山山神庙特意求的，这东西安神，小孩子爱哭闹，系上这个可有用了！”
吴青青已经亲眼见识过这个红绳的作用了，这下是不得不信了，只连连点头。
张琼惊讶道：“这东西竟然真有用啊？我还以为奶您是被骗了了。”
张老太抿唇：“以为我是在搞封建迷信是吧？哼，要不是真有用，我哪里敢给我家乖孙孙用？”
说完，她老人家又提醒道：“不过旁的什么庙的平安绳可没有这个效果，那就是普通的红绳，也就昭明山山神庙里的东西，那都是好东西。”
张琼好奇的问：“奶奶您对这个昭明山山神庙很了解？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庙？”
张老太解释：“昭明山上的山神庙在四十多年就废弃了，你们当然不知道的，但是要问我们这样的老人，却鲜少有不知道的！”
“要知道啊，四十多年前啊，这昭明山的山神庙，香火可旺盛了……”
张老太跟自家孙子孙媳妇科普昭明山山神庙的往事，而那边池晚第二天一觉睡起来，就发现自己体内的虚弱感一扫而空，虚弱的身体内竟然又拥有了一股纯粹的神力。
池晚有些茫然，她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这是怎么回事？”
趴在枕头上睡觉的饼饼站起来，前爪往前伸开，伸了个懒腰，而后又抖了抖浑身的毛，这才蹲在枕头上，一边舔着爪子一边道。
“是信仰！”
“我之前跟你说过，山神的神力来源于庙里的香火以及香客们对山神的信仰，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三道极为精纯的信仰产生，你消耗的神力已经被补充完全了！”
“现在不仅神力恢复到之前，甚至比之前还要好了。”
闻言，池晚心里闪过了昨天来上香的那位老太太——这三道信仰，会不会是来源于这个老太太？
池晚不确定。
※※※
既然身体好了，就没有必要再待在庙里坐吃山空了，赚取信仰和香火的事情刻不容缓。
明明是山神，却还要自己去赚信仰和香火，这说出去，谁不觉得心酸啊？
不过池晚起来之后才发现今天下雨了，不是大雨，而是绵密的小雨，这种雨看起来不大，可是实际上威力一点不比大雨小。
池晚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今天要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事情泡汤了。
一下雨，山上就冷得很，池晚长袖长裤，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而后去厨房用土锅炖了一锅鸡汤。
鸡是在附近村子里买的土鸡，还是老母鸡了，用柴火焖了一早上，撇开油花，一打开锅盖，那个香味，可以说是满屋都是香味。
喝的时候撒上一点青盐，一把细碎的葱花，趁着热乎的时候喝下去，虽然温度不高，却也让人出了一身热汗，那叫一个舒服。
池晚还揉了用面粉和玉米面一起贴了个饼子一起吃，沾着鸡汤吃上几块饼，没一会儿就吃得肚子鼓鼓的。
“呼，这才是生活啊！”
池晚挺着撑得不行的肚子感叹。
前两天她身体不舒服，也没胃口，吃啥都吃不下，现在身体好了，胃口才起来了，这更让她觉得神力的珍贵了。
没有神力，就她这破败身体，可能一周就得垮。
所以，还是得努力赚香火和信仰。
“嗯？”
正在玩手机的池晚突然惊咦了一声，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电子木鱼、电子烧香的图标。
“饼饼，”她叫了一声，有些若有所思的道：“你说，电子香火，那也是香火吧？”
正埋头喝汤的饼饼抬起头来，表情有些茫然：“嘎？”
※※※
池晚最开始其实只是灵光一闪，但是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点子可以。
要知道现在可是网络时代，不少人都不爱出门了，靠着网络走天下，为此许多实体店都受到了冲击，更别说她的小山神庙了。
山神庙没有名气，怎么能吸引到香客，她又怎么能获取信仰和香火？
电子算命，网络直播。
池晚脑海里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来。
网上算命，网上烧香，这可比她去天桥底下算命靠谱得多了，当然，只要这样获得的香火是能用的，那这事就能干。
池晚将这事给饼饼一说，饼饼对现在的网络不太了解，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可以吗？”它茫然问。
池晚语气肯定：“肯定可以，反正试试就知道了！”
她跟饼饼说着美好的前景，如果她的算命直播能在网上一炮而红，那么他们山神庙就不会缺香火和信仰了。
眼看饼饼双眼越来越亮，池晚心中知道，这事稳了。
她忍不住感叹，自己和饼饼果然是一家人，画饼都是专业的啊……啊呸，什么画饼，这就是未来的美好蓝图。
“……直播算命，应该不会因为封建迷信被封吧？”

第7章
池晚说干就干。
好在前段时间山上拉了电和网，直播设备她也有，是以前一个搞直播的朋友淘汰下来给她的，她试了一下，还能用，就是画质有些差，但是这个时候，就不挑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开播了。
……
晚上八点，正是一天之中网上最热闹的时候，各大直播平台的直播间也纷纷亮起，一眼望去，直播啥的都有。
直播这行业，到现在市场基本已经饱和了，每天闯进这个行业的人不少，但是大浪淘沙，最后能留下来，还活下去能吃这碗饭的却只是少数。
【兔兔】APP是目前直播平台里三大巨头之一，每天晚上的人流量是极为客观的，它的APP图标是一只雪白的胖胖的兔子。
经过精心设计的图标放在手机里看着就憨态可掬，十分可爱，光是这个图标就俘虏了不少人的心。
作为肤白貌美还不差钱的主，罗莹是【兔兔】的忠实用户。
她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逛各个直播间，要是遇到了喜欢的直播，就会十分慷慨的在直播间里留下一片【壕无人性】的云彩，
如果遇到她喜欢的，更是会大笔砸钱，直接进行养成，现在【兔兔】直播频道里，就有好几个是被她一手捧起来的，她可以说是【兔兔】APP上数一数二的大富婆。
最主要，这个富婆手松还喜欢撒钱，这哪个直播间不喜欢？
不知道有多少直播间的up主为求她“临幸”他们的直播间，毕竟看见这位富婆，那就是看见了钱啊，而且讨得对方喜欢，出名不是梦啊。
不过罗莹也不是什么主播都能让她砸钱的，她主打一个缘分，什么都看，谁也不知道她下一个要捧谁。
而今天，罗莹如往常一般，吃过晚饭便悠闲自在的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一个个的直播间从她眼前晃过，她却都提不起兴趣，主要是看腻了，什么美妆什么男扮女装女扮男装啊，都是她看剩下的。
扫过热门的直播间，没看到感兴趣的，她直接去了新人频道。
一波刷下来，一个直播间陡然映入她的眼帘，她眯了眯眼，念出了直播间的名字：“正儿八经山神直播算卦，不准不要钱……”
念完，她自己就先笑起来了：“都直播算卦了，还是正儿八经山神？”
不过这个标题，的确引起了她的兴趣，直播算卦这种直播，她还真没遇到过，稀罕！因而没有多加犹豫，罗莹便点了进去。
她一进去，整个直播间就咻咻咻的炸开了一团又一团绚丽的烟花特效，极为拉风——这是在【兔兔】平台消费金额进入前十的土豪才能有的排面了。
这几团特效炸开，这个直播间里仅有的几个观众顿时就注意到了罗莹的出现。
【卧槽，是萤火大佬！主播，你要暴富了啊！】
【啊啊啊啊！是我女神萤火！！】
【？？为什么这个新人直播间能吸引到萤火大佬？这不科学！】
【前边的，一看就知道你不了解萤火大佬了，萤火大佬最喜欢淘新人养成啦，能被萤火大佬看上的，那基本就是潜力股了】
【难道我今天就要见证一个新人的崛起？主播！你要火了啊！】
……
直播间的主播自然就是池晚了，不等直播间的观众提醒，她就已经注意到这位名叫【萤火森森】的观众了。
主要这位观众进来的排面着实盛大，她想注意不到都难。
虽然对这位【萤火森森】不了解，不过看她直播间仅有的几个观众兴奋的反应来看，这位观众，一定是个有身份的。
池晚立刻笑着欢迎：“欢迎【萤火大佬】光临我的直播间！”
罗莹好奇的看着直播间的这个主播，第一感觉就是苍白和瘦弱，而后浮上心头的就是“俏丽”这两个字。
这个主播的身体明显看起来就不太好，脸色十分苍白，脸颊也没多少肉，一脸的病气。
按理来说，一般的人这个样子，绝对是好看不到哪里去，但是这个主播却不是，就算是一脸的苍白病容，也掩盖不了她五官的精致，只让人觉得眉眼如画，清冷动人。
【主播你长得好漂亮啊！】罗莹忍不住敲字说道。
她这条评价发出来，顿时引起了直播间仅有的十位数的观众的共鸣。
【可不是，主播的五官是长得真的好啊，不然也不能让我一眼就掉进坑来，听她在这宣传封建迷信，美色误我啊】
【说实话，换个人，换张脸这个气色这个状态，绝对丑到爆，也就主播底子太好，这样都让人觉得好看】
【我看主播你干脆换频道吧，去颜值主播那一块，再穿点漂亮的衣裳，就凭你这张脸，绝对很快就能火起来的！这不比你在这坑蒙拐骗来得好？】
池晚看着大家的评论，也不生气，只笑眯眯的道：“那可不行，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山神，可不是那种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
她语气认真的道：“一卦只要五十块钱，不准不要钱，大家真没人想试试吗？”
【哼哼，不管主播你怎么花言巧语，我都是不会信的！】
池晚也是无奈，她这真山神，真有算命本事，可是偏偏没人相信，她这直播都开了一个小时了，就没一个人愿意算命的。
难道她的算命直播，第一天就要夭折了？
就在池晚这么想的时候，她的直播间突然亮起了一个礼物特效，一场流星雨在直播间落下，无数观众开始如潮水般纷纷涌入池晚的直播间。
——流星雨，这是【兔兔】APP一百一个的礼物，一旦有人在直播间送出这个礼物，整个直播频道都会发出公告，其他直播间的观众就可以顺着公告进入池晚的直播间，在直播间里【捡星星】，一个星星是一块钱的礼物。
而【萤火森森】这个大佬，一扔就是十个流星雨，也就是一千块钱。
“嘶！”
池晚忍不住倒抽了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直播间的观众都叫对方富婆了。
壕，真壕啊！
这真的是富婆啊！
池晚双眼发亮，感谢：“谢谢【萤火森森】送的礼物，萤火大佬想算命吗？一卦五十块！你送的五个礼物，可以算五次！”
她张开手指，比了个五。
罗莹稍微坐直了身体，打字问。【你什么都能算？】
池晚：“如果要算具体发生的事情，我只能算半个月的，不过其他的，倒是能算更多一些，萤火你要算的话，不介意我们可以连麦说。”
罗莹自然是不介意的，因而两人很快就连起了麦。
而此时，池晚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突破了三位数，这主要是感谢罗莹刚刚在直播间丢的那十个礼物，拉了不少观众进来。
而热爱看直播的人，少有不知道【萤火森森】这位大佬的，因而进来捡星星的，大多数都留了下来，让池晚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直接破了五百个人。
※※※
【喂！】
埋一连上，池晚的耳中就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对方声音活泼而欢快，透着一股自来熟。
池晚应了一声，问：“萤火你想算什么？”
罗莹想了想，她家庭富足，生活无忧，父母也恩爱，还真没什么要算的，如果真要算的话……
“算姻缘吧！”她道。
池晚：“行！”
看到这，直播间的众人都有些好奇起来了，看池晚究竟能算出个什么来。
……
池晚在沉默了几秒之后，方才开口：“萤火你有一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你们最近打算结婚……就在这个月，对吗？”
听到这，罗莹的身体不自觉的坐了起来：“对。”
而直播间的众人也有些惊讶。
【这是都算准了？这主播难道真的有点东西？】
【啊，看来我们华夏拥有神奇力量的事情终于隐藏不了了，以后整个世界都要知道我们华夏的人能算命了！】
【得了吧，萤火大佬要结婚的事情，她自己都在网上说了，这种东西随便查查就知道了】
【好奇，看看主播还能不能拿出更多有力的证明来】
……
池晚也没在意直播间的议论，继续说道：“你男朋友是农村人，上边还有五个姐姐……你们是因为一次英雄救美相遇的！”
罗莹。全对了！
她忍不住思考，自己在网上有没有暴露过这些消息，难道她无意间把这些都说了？总不能真是这个主播算出来的把？
“求婚是他求的，你原本还在犹豫，但是你父亲说他很优秀，而且他的求婚又带有半强迫性质的，所以你答应了他的求婚！”
池晚说的很顺，自从有香火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算命的能力增强了许多，而且能卜算的事情也变得具体了。
听到她说的，罗莹的脸色却是已经彻底变了，她确定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她和男友恋爱五年，说实话的确已经到结婚的时候了，不过她一直犹豫这件事，虽说她的确很喜欢男友，但是一说到结婚，就忍不住迟疑。
男友是在公司年会上跟她求婚的，当时公司大半的人都看见了，她是有些不开心的，只是出于维护男友的面子，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过后来她爸的确告诉她男友很优秀，打算今年给男友升职，来自于父亲的肯定让她对这场婚事的抗拒变淡了许多。
只是……
这些事情，这个主播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是自己的死对头派来的？可是谁也不知道她一定会进入这个直播间啊？
罗莹心中有些凌乱。
池晚却是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沉重的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萤火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自以为的和你男友的缘分，不过都是有心设计，包括你以为的英雄救美。”
“最最主要的，”
池晚停顿了一下，抛下一个惊雷。

第8章
“他还是你哥哥！”
池晚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同父异母的那种！”
在池晚说完之后，不仅是罗莹，包括整个直播间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
【等等？主播的意思是，萤火大佬和她男朋友是亲兄妹？？真的假的？骗人的吧！】
【博人眼球，肯定是在博人眼球！主播铁定是在胡说八道】
【如果主播说的是真的，这不就是情人变兄妹？刺激！太刺激了！这比电视剧还能编了】
【前边姐妹，有时候现实可比电视剧魔幻，不过主播说这个，我不太信，除非她真会算命！】
……
直播间一共就几百个观众，可是此时都被池晚的话给炸出来了，几百个人的直播间生生闹腾出来了上万人的热闹。
罗莹恍惚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有些气恼的道：“主播你也太会编了吧，不过我不喜欢这种胡编乱造……”
“你听我说完。”池晚打断她的话，都说到这里了，自然要将所有的都给说尽了。
“你爸爸是入赘你家的，不过你们家的人都不知道，你爸爸在和你妈妈结婚之前，就已经在乡下结婚了。”
“不过乡下人结婚没有领结婚证，所以才有了后来和你妈妈结婚的事情，而你男友，就是你爸爸和前边那个妻子所生的孩子！”
“胡说八道！”罗莹不想再听了，“我真是有病才在这里听你在这胡诌……”
池晚：“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为什么你爸爸对你男朋友比对你还好？我猜，他一定在你面前夸过你男朋友很多次。”
罗莹的话戛然而止。
池晚笑了下，道：“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这么说？那是因为你男友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罗莹的脑袋像是生了锈一样，往日的种种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她摇头，道：“按照你所说的，我男朋友是我爸的儿子，可我也是他女儿，他怎么会让我和他儿子在一起？这不是……”
**吗？
这两个字他没说出口。
池晚轻声道：“这一切很简单，因为你们家的家产！”
“你爷爷奶奶留了遗嘱，你们家所有的财产都是你妈的，你妈要是去世了，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
“你爸拿不到你家的家产，自然要想其他的办法了……刚好，他遇到了他儿子，你说巧不巧？那他自然要给他的孩子好好谋划一番了。”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试探一下你爸爸，不然去你男友的老家查一查，这种事，一查便知。”
“……”
罗莹已经冷静下来了，不得不说，她一开始的确因为池晚的话心里产生了一些动摇，不过听到现在，她就只觉得荒谬。
“你的故事讲得很好，很离奇，是个吸人眼球的好故事。”
罗莹语气淡淡，“不过你这个故事，我很不喜欢！给你扔的礼物我就当打水漂了，不用还了，我不想再听到你这些胡编乱造的故事。”
说完，她直接掐断了连麦。
池晚耳朵里顿时安静了下去，她微微抿唇，“我还没说完了……”
她看向自己的直播间，发现观看人数已经掉了大半，剩下的全都是在骂她的，一眼望去，弹幕全是密密麻麻的骂句。
【呵呵，我就知道主播是博人眼球，胡编乱造的，亏得长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没想到心地却这么恶毒】
【想到萤火大佬丢的十颗流星我就心怄，主播你编故事的本事真不错，下次不要编了】
【傻逼主播，举报了！】
……
池晚扫了一下弹幕上的骂言骂语，心里倒是不在意，只是有些无奈的解释了一句。
“我真没编故事，我说的都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直播间观众纷纷扔下一句。【无良主播，举报了！你就等着封号吧！】
而后陆陆续续的退出了直播间，池晚就见直播间的人数从三位数飞快落到了两位数，然后在努力的往个位数奋进。
池晚。……6。
她忍不住叹气，她真的还有话没说完了，最精彩的都还没说了，不过希望她说的话能让【萤火】警惕起来，她的夫妻宫可是灾厄大凶。
她要真和现在的男友结了婚，不说家破，也会人亡。
说到这个，池晚就忍不住想起另一个客人来——那位丁先生。
她当时看到，那个丁先生因为目睹妻子和奸夫鬼混，和奸夫发生了冲突，在混乱中，奸夫拿着水果刀直接捅进了他的心口。
池晚希望，有自己的提醒，那位丁先生能逢凶化吉。
不过池晚不知道，她的提醒，对于丁岩来说，的确是起用了，但是又没彻底起用。
因为他虽然没死，不过却也受伤了，那水果刀就差一个手指头，就插进他的心脏了，就连医生都说是奇迹。
“……那个小姑娘，竟然是真的大师？”从昏迷中醒过来的丁岩，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谁也不知道，他当时是真的差点就被奸夫给捅到心脏了，只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大师”的讖言。
也就是这一迟疑，奸夫直接朝他心脏插来的那把刀偏了一点，保住了他的小命。
他姐姐看了都忍不住说：“真是老天保佑！”
丁岩却道：“不是老天保佑，是大师保佑！”
丁岩他姐。啥玩意？
……
在罗莹离开池晚的直播间之后，没一会儿，池晚直播间的观众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时不时冒泡骂她几句，偶尔有几个误入的，看了几眼，又摸着疑惑的脑袋出去了。
这个直播间，看不懂！
池晚也不在意直播间里的人的冷嘲热讽，她打了个呵欠，见没人要算命，便将直播间关了，洗洗睡了去。
“唉，第一天直播就遭受滑铁卢！”她叹气，“一千的礼物，我能分五百，不过得等签约通过才行。”
不过今天的直播比她想象的其实已经好很多了，她还以为今天都不会有人了，没想到因为【萤火】的礼物，倒是引来了不少人。
运气可以说是很好了。
“这不是运气，这是必然的结果。”饼饼却说，“你是山神，山神自然是吉星高照的，冥冥之中，一些人都会看见你的直播的。”
池晚恍然，“做山神还能脱非转欧啊？”
第二天，池晚用熬好的鸡汤下了把面，再用买好的卤肉切成肥厚的大块，摞在碗里，一碗鸡汤面就做好了。
“……这个卤肉的味道差了点。”池晚评价。
饼饼蹲坐在桌上，爪子按着碗，头埋在碗里呼噜噜的吸溜着面，一碗面吃完，它说道：“我听说，有山神靠着美食赚取香火的，她山里的食材好，做出来的食物香得很吞舌头，没两年她庙里的香火就旺盛极了！”
池晚听完只有一个想法：“那一定很好吃！”
不然怎么能吸引这么多香火和信仰？
池晚心中一动，不过很快的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条路怎么看也并不适合自己。
自己的厨艺自己清楚，平日自己随便糊弄糊弄还不错，要靠这个吃饭，她怕山神庙直接关门大吉。
她还是专注自己的算命吧。
吃过午饭，池晚休息了一下，就打开了直播继续自己的直播。
直播间没啥人，她索性拿着手机玩起自己手机里下载的抽卡游戏来，刚好还能验证一下饼饼昨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山神的运气真的会很好吗？
这个抽卡游戏她平时没咋玩，倒是抽卡的券攒了不少。足足有八十多张了。
池晚看了一眼，点开抽卡界面，直接点了一个十连。
下一秒，伴随着抽卡的音乐声，一个个卡池里的角色纷纷出现在她的手机里。
只见十个角色都闪动着亮闪闪的金光，右上角写着“SSR”三个英文。
不小心掉进直播间的一个网友看到这一幕，当即就震惊了。【卧槽！！十抽，十个SSR？？主播你开挂了？】
这是现实能发生的事情？
池晚看着十个SSR角色，道：“看来我的运气真的变好了啊！”
趁着手感好，她又点了五次十连，只见每次十连，都是一片金光闪闪，最少的一次，十个里边都有七个SSR角色，看得直播间的网友们一阵恍恍惚惚。
【一个十连，十个SSR，这样的欧气是真的存在的吗？主播你是游戏商亲女儿吧？】
【看到主播十连，我觉得我也行了，一个十连下去，一个SSR都没有，这难道就是同人不同命？】
【我吸吸吸，欧气快快来！】
【泪目了，羡慕这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我完全想不到，我要是有这么欧，我会有多快乐】
【啊啊啊，我不信！我不信世上有这么欧的人！！】
……
直播间吵吵闹闹，随着池晚的抽卡，倒是吸引了不少观众，观看人数直接破百，人数而且还在不断增加着。
突然，一个流星雨的特效在直播间炸开，格外的绚丽璀璨。
在一片感谢老板的弹幕中，抽卡抽嗨了的池晚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来，谨记着自己主播的身份，感谢道。
“感谢【念响】送的流星雨，老板的名字是源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句话吗？”
……
顾念正坐在公交车站等公交车，她要坐的那一趟公交车刚走，下一趟还得要四十分钟了，她便拿着手机插着耳机看起直播来。
她最喜欢玩某款抽卡游戏了，只可惜她是个黑鬼，还是个玄不救非，氪不改命，她怎么抽都是个黑鬼，钱充了不少，还是个享受低保的命。
所以看见池晚一个十连十个SSR的场景，她是羡慕了，也是看爽了——这一个十连十个SSR，要是换成她，她不知道得多爽。
要是她也能这么欧就好了！
心里感叹着，顾念高兴的给这个主播扔了一个一百块的流星雨。
“……【念响】的名字是源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句话吗？”
听到主播这么说的时候，顾念有些意外，她的网名还真的就是这么来的。
顾念愣这几秒，就听直播间的主播说：“……【念响】你需要算命吗？五十一卦，你给我扔了一百块的礼物，刚好可以算一卦！”
“我算命很准的，你要试试吗？”
顾念：“……算命？”她是不信这些东西的。
不过不用再付钱，反正是免费的，她就无所谓了应了。【行！】
答应之后，两人顺利连麦，因为顾念没啥想算的，就让主播随便给自己算了算。
直播间里，主播似乎是有模有样的掐算了一下。
只是没过几秒，主播的表情骤然一变。
她猛地抬起头来，明亮灼然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镜头，仿佛正在盯着镜头后的人看一般，肃然凛冽之气扑面而来，让人心中一紧。
“【念响】你现在在公交站台？”
顾念听见主播语气严肃的问自己，大概是对方的表情太过紧绷，她竟是不自觉也紧张了起来，下意识说道：“是，我是公交车站等车……”
说完，她愣了一下——这个主播怎么知道自己在公交站台？
只是不等她细想，她就听见主播严厉紧绷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第9章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立刻！马上！离开你现在所在的位置！”
“因为一分钟后，就会有一个大货车撞上公交车站，你要是不离开，你就会被货车碾得粉碎！”
严厉肃然的声音就像是一个炸雷落在顾念的耳边，炸得她一阵头晕目眩，心慌意乱——即便她心里是不相信对方的话的，可是突然有人在你面前说你马上就要被车撞死了，你心里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跟烫着屁股似的，顾念下意识的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这动作又急又快，和她一样坐在凳子上等公交车的人忍不住抬头，眼神奇怪的看向她。
顾念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扯了扯唇，道：“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池晚的表情十分严肃，她语气认真，一字一顿的道：“我没有开玩笑，如果你不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你会死的！”
顾念：“……”她有些心慌了。
而直播间的其他人也听到池晚所说的，一时间是反应各异，不过大多数的人，都是觉得池晚是在危言耸听，吓唬人的，当即就有人忍不住嘲讽。
【主播你这话说得就太过分了，没必要这么吓唬人吧？】
【呵呵，又是这样，上次你跟【萤火】大佬算命，也说人家被男友骗，你不吓唬人会死啊？】
【我也是神算，我刚刚掐指一算，算到主播等下就要说，“这个姐妹要化解这一劫，不要998，只要99，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姐妹们，你们说我算得准不准？】
【举报了！这个主播只会吓人！】
……
池晚直播间的观众并不多，可是此时直播间弹幕却是靠着一片阴阳怪气的嘲讽，硬生生的营造出了上万人观看的热闹，几乎大部分人都冒泡了，
当然，除了这种阴阳怪气的，也有站中立的。
【不知道主播说得是真是假，不过保险起见，【念响】你可以先照主播说的做，反正她说一分钟后就会有货车撞过来，她究竟有没有骗人，一分钟之后就知道真假了】
【我也觉得，反正这事是真是假，一分钟就能见分晓了！】
刚好顾念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说池晚是让她拿几百上千块钱出来，那她肯定是不愿意的，并且嗤之以鼻，再骂一句“死骗子”，但是现在只是让她动动脚，离开公交车站这个位置，她照着做也不会怎么样。
心里这么想着，顾念便拿着手机往旁边走了几步，离开了自己所坐的位置。
而就在她离开的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一辆失控的货车突然以一种极速的姿态从马路上直接撞了过来，一头撞进了公交车站台里。
而货车车头所撞的位置，正是顾念刚刚所坐的地方。
看着这一幕，顾念呆了。
“啊，啊——”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撞飞的石块划破了她的脸颊，鲜血从划破的伤口处流淌出来，可是顾念却恍若未觉。
几秒后，顾念身体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死里逃生的后怕让她脸色惨白，只能瞪着眼睛怔愣的看着车头都已经撞烂的货车。
她控制不住的去想。自己刚刚要是没离开站台，那就直接被货车给撞上了，就凭这货车撞过来的势头，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撞成一滩烂泥了？
“我的天，快来人啊！有人被撞到了！快叫救护车！”
“司机还在车里，有没有事啊？”
“我的天啊，这人都被撞烂了……这肯定没气了啊，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这里有人还有气！有没有人来帮忙啊？”
“我朋友在车底下！呜呜呜，有没有人，快来人救救我朋友！”
……
周围的人被车祸的动静给吸引，逐渐围拢过来，议论惊恐的声音，以及哭喊的声音不断响起，而在这混乱的声音中，有一道清冽冷静的声音精准的传入了顾念的耳中。
“……【念响】，你没事吧？”
顾念回过神，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拿着手机的手指都是颤抖的，颤抖着将耳机塞进了耳朵，声音颤动而惊恐的道：“我，我没事……”
她细弱的声音传到了池晚的耳中，也传到了直播间所有人的耳中。
这一刻，不仅是池晚，包括整个直播间的人，都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因为连麦，刚刚车祸所发生的那一身动静直播间的所有人也都听见了的。
其中也包括后来的那些议论和尖叫，他们自然忍不住担心起顾念来。
好在，顾念没事。
这一刻，不仅是顾念，直播间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后怕起来，他们也忍不住去想。刚刚【念响】要是没按照主播所说的去做，现在是不是真的已经被车撞了？
而顾念此时的话，也印证了他们的想法：“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死了。”
随着诉说，后怕的心情不断涌入心里，顾念后知后觉的恐惧起来，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她哭着说。
“那个货车撞上的位置，刚好是我刚刚坐的地方，我旁边，我旁边的那两个女孩都被撞到了，她们好像都死了，我看到了好多血……”
听到她带着哭音的声音，直播间所有人的感觉都不太好受，有人道。【刚刚要是能告诉其他人那里会发生车祸，是不是那些人都不会出事了？】
可是在车祸发生之前，他们谁能知道，主播说的竟然都是真的？【念响】那里，真的有车祸发生了。
池晚沉默了一下，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好歹，【念响】你没事，算是救下了一个。”
“闺女，你没事吧？”
池晚他们听到了从顾念那边传来的声音，“你运气可真的太好了，刚刚你要不是走开了，现在你就出事了！”
顾念现在是手软腿软，她坐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想到什么，她拿着手机给池晚的直播间一口砸了一千块钱的礼物，连声道：“谢谢，谢谢！主播，谢谢你，要不是你刚刚提醒我，我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池晚道：“没事，你不用给我扔礼物的，算卦的钱，你早就已经给了的。”
顾念：“不不不，要给的，要给的！要不是你，我肯定就出事了，呜呜呜，我都要吓死了！”
礼物已经砸了，池晚也没办法还，再说了，她这也算是靠自己本事吃饭，因而这个礼物接受的话，倒也不算亏心。
唯一可惜的是，这礼物竟然还要分一半给【兔兔】平台，哪里像她在天桥底下摆摊，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不过……
她算命主要是为了赚信仰和香火的啊。
“如果你真心想感谢我的话，”池晚表情真挚又诚恳的看着镜头，“就点开你手机APP上的电子烧香，给昭明山山神上三炷香吧！”
“昭明山山神很灵的哟，她一定会保佑你的！所以你烧香的时候，一定要认真！”
不然她也拿不到香火的，那不是白干了？
……
顾念的事情，池晚也觉得惊心动魄。
天知道她看见对方被车撞死的那一幕心里有多骇然，还好对方听劝，不然的话，她就算是山神也救不了她的命啊。
而此时，直播间的人已经疯了。
他们没想到，主播说会算命，这竟然是真的，她算到【念响】会车车祸，对方竟然真的就出车祸了，这是真的假的？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直播难道真的是神算？】
【这应该是巧合吧？可能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不行了，我编不下去了）】
【等等，主播要真的是神算，那她昨天给【萤火】算的那些，难道是真的？】
【啊，啊？如果是真的……草（一种植物），那这事情也太刺激了，情人变兄妹什么的，电视剧走进现实？】
【你们在说什么？昨天主播给【萤火】大佬算命了？算出什么来了？】
……
多亏了有顾念这个真实案例在面前，很优秀的证明了池晚的算命能力，一时间，整个直播间可以说是十分热闹了，甚至有不少网友直接给池晚砸礼物，他们也想算一算。
看着大家如此热情，池晚眼睛都亮了，“一个一个的来！都算，都算！”
第一次，池晚感觉到了给人算命算到口干，也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香火，这些香火虽然十分稀薄，抵不过现实在庙里烧香的香火，但是架不住量大啊，足够的量完全抵得了那点差点的质。
一直到下午六点，池晚才结束今天的直播。
而直播一关，就听见饼饼兴奋的声音：“池晚，好多香火！好多香火啊！”
它高兴得围着池晚转圈圈。
池晚大大的喝了口水，解了有些发干的嗓子，这才有些臭屁的道：“我就说嘛，电子香火，那也是香火啊！”
而且现在果然是网络当道的世界，这可比她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来得快乐。
……
吃过晚饭，池晚看见下午顾念所遇到的那场车祸已经出现在了热搜上。
这场车祸，死了三人，受伤两人。
原本是要死四个人的，不过顾念因为池晚的卜算，逃过了这一劫，只是可惜了另外三人，不过池晚也没办法。
晚上池晚没有再直播，今天的业务量已经超标了，她选择玩手机，然后睡觉。
第二天吃过早饭，迎接了来上香的张家人，这一回，张老太是带着孙子孙媳妇，已经她的重孙过来的。

第10章
吴青青以前是绝对不会信什么山神的，可是这次孩子的事情，却让她对这东西，有些将信将疑起来。
在将那条，所谓的从山神庙求来的“平安绳”绑在孩子手上之后，连续三天时间，孩子都没再莫名其妙的哭闹，睡得也安稳了，这一切简直完全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而张老太呢，则是决定去山神庙还愿。
吴青青和丈夫一听，顿时心中意动，决定也抱着孩子一起去，他们也想看看自家奶奶口中所说的这个特别灵验的山神庙长什么样。
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山神庙会这么，这么的……寒酸？
没错，就是寒酸，他们这一路上来，除了他们一家四口，再没有看见其他的香客了，完全就是冷清到没人的地步。
没有客人，庙里的香火自然也称不上旺盛，好一个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不过庙里的庙祝，竟然是个年轻姑娘，甚至还是个十分漂亮的年轻姑娘，这倒是他们更没想到的，要知道在他们的印象里，庙里的庙祝都该是老头子了。
三人烧了香，甚至还添了三百块的香油钱。
“……大师您帮忙看看我重孙吧。”张老太突然笑着说，她看着孙媳妇怀里的孩子，“看看他情况怎么样。”
闻言，池晚有些迟疑，毕竟她可不是医生，不过只是看看，所以她还是点头应了。
吴青青不明白奶奶的想法，不过她并没有反驳奶奶的意见，而是十分合作的抱着孩子凑到池晚面前。
池晚低头看去，就看见一个举着小拳头，打着呵欠的小孩子，一举一动都透着可爱，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好可爱的孩子。”池晚笑着说。
吴青青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道：“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哭个不停，短短时间就瘦了好几斤，还好我奶奶在你们庙里求了平安绳，才让他这两天安稳的睡了下去。”
“我真怕因为这事，孩子的身体出什么问题。”
池晚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渡了一点点神力过去，“没事的，孩子太小了，所以很容易被惊吓到，红绳你们多绑几天，大概半个月应该就能取下来了。”
张老太双眼一亮：“真的吗？”
池晚笑着点头，“真的，不过你们如果不放心，多绑几天也没事。”
……
张家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下山孩子让张琼抱着，吴青青有些好奇的问：“奶奶，您为什么让那女孩看团团啊？”
张老太看了她一眼，乐呵呵的道：“昭明山的庙祝，那可是有大本事的人，要是能得到她的祝福，我们团团啊，那就真的能安安稳稳一辈子喽。”
吴青青和丈夫相视一眼。有这么神奇吗？老太太太夸张了吧。
不过奇怪的是，自此之后，团团的确可以说是无灾无厄，不爱生病，安安稳稳的长大。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张家人这一来，就给池晚贡献了不少香火和信仰，其中尤其是张老太的信仰最为纯粹。
再加个昨晚直播收获到的，池晚现在感觉整个人体内的神力十分充沛，无形的力量默默滋养改善她的身体，她苍白的脸看起来都红润了许多。
下午的时候，池晚开了直播。
比起前两天的门可罗雀，她今天直播才开没多久，观看人数就已经破万了，甚至人数还在增长。
池晚茫然：“……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的，弹幕就给她解答了，原来都是因为昨天的那场车祸。
要知道昨天那场车祸虽然不算什么大型车祸，但是却极为惨烈，事情在网上引起了不少的议论。
而网友们自然就注意到了和死神擦肩而过的顾念，都忍不住感叹她真的是好运——她只要晚一分钟离开那里，车子就撞上来了，因而有不少人纷纷跑到顾念的某博底下蹭好运。
不过顾念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昨天那是怎么回事，她没有添油加醋的就将昨天的遭遇给说了，其中还再三的感谢了池晚。
她感激涕零的道。【要不是那位大佬让我离开，我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面对她如此发言的网友们。我觉得你是在诓我们，可惜我们没有证据。
不过他们也从顾念那里知道了池晚直播间的事情，这不，就有一部人跑来凑热闹了，所以池晚甫一开播，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就破万了。
这个数据，还真是不得了，要知道，池晚还是个新人主播了，昨天她开播，最开始观看人数才只有二位数了，今天观看人数就五位数了。
池晚的脑海里瞬间飘过一个成语。穷人乍富。
她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和直播间的众人打了声招呼，池晚就开始了今天的直播。
“……大家好像对我直播间的名字很感兴趣，那我就来给你们解答一下吧。”
池晚注意到有不少人在问她为什么她的直播间叫【山神直播间】，所以她打算解释一下。
“因为我是山神庙的庙祝，所以才叫山神直播间！”
“真&#183;有庙那种，庙里供奉的是我们本地的山神……我带你们看看吧！”
池晚来了兴趣，眼神示意饼饼抱着摄像头跟着自己走。
“我们山神庙其实具有很长的历史了，最起码有上千年……真的，不过之前的庙祝去世之后，没人继承，就败落了，我是最新一任的庙祝！”
池晚说起这些来一点也不心虚，因为她所说的都是真的。
镜头随着池晚的走动，从后院一直到前殿。
不大的山神庙因为没有香客十分冷清，但是四周的风景是十分不错的，尤其是背后的昭明山，笼在山雾中，有种泼墨水墨画的意境。
前殿，镜头落在山神像上，池晚介绍：“这就是庙里供奉的山神像，是昭明山山神！”
山神像低垂着眼，有种不怒自威的神性，仿佛低头看着信仰它的人，神情有似乎带着悲天悯人的怜悯。
【好家伙，我竟然从一座神像上看出了一种……神性？反正好奇妙的感觉】
【昭明山山神，从来没听过，看来真的是主播那里的本土神明了】
【主播真的是庙里的庙祝吗？我怎么就不信呢，如果是的话，怎么会不知道在庙里是不能将镜头直接对着神像的，这是对神明的不尊重！】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神像，和主播好像有点相像啊！】
【！！！好像真的有点相似诶，突然对主播庙祝的身份有些怀疑起来了，主播你不会是在这骗人吧？】
池晚：“……”
“……今天我们就在室外好了，我们庙外边有一棵几百年树龄的枣树，结的枣子又大又甜的，今年挂果还挺多！”
池晚换了个话题，引着大家去看庙外边的那棵枣树。
高大的枣树上绑着红带子，茂密的树叶中能看见累累硕果，一把一把的枣子，有些许已经红了，有些许却还是青色的。
风一吹，树叶哗啦作响，树上的红带子也随风摆动，风声叶声，听得人心里一片安静。
不知道为什么，直播间里的大家只觉得心情突然安静了下去，生活所带来的烦躁和苦闷似乎都被风吹走了。
……
枣树下有一张石桌，配着四个石凳，池晚决定今天就在这直播。
“……算命还是老规矩，五十一卦，如果我算对了，需要在手机的电子上香APP上给昭明山山神上柱香，上香的时候必须一直念着昭明山山神的名字！”
……
今天对算命感兴趣的人还不少，只见池晚直播间礼物的特效不断的炸开，池晚最后不得不限制人数。
“……你想找你的猫的话，往南方去，直到你遇到的第一个花园，你的猫就在花园里的竹林里。”
“嗯？你想算你的真命天子什么时候出现？我算算，你应该会在你28岁的那年遇到你未来的另一半！也就是说，还有四年。”
“……你想知道，你母亲的死是不是意外？呃，不好意思，我具体只能算一个月内所发生的事情，你母亲的死是不是意外，我并不知道，不过，我算出来，你母亲并没有死。”
……
随着卜算，池晚对自己现在的能力有了更具体的了解。
她能算到一个人大概的很多信息，但是，要卜算太过具体的东西或事情，却只能算到一个月左右的。
就好像，余爷爷他们老两口孙女圆圆的事情，池晚能算出来他们的孙女还活着，但是，却算不出她现在具体的位置，必须要依靠他们的祈愿和神力才能知道。
说到这个，池晚突然就想起了余爷爷他们老两口，距离他们二人从她这里知道他们孙女圆圆的信息，已经有一周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他们孙女。
不知道为啥，一想到他们，池晚心里就觉得发慌，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难道是他们出事了？”池晚喃喃。
可惜，她没有余爷爷二人的联系方式。不然还可以打电话问问。
“其实你想知道他们的情况，有一个办法。”饼饼突然说。
池晚看向它，“什么办法？”
饼饼：“他们在你庙里上过香，算是你的信徒，身上沾着你的力量，你只要在心里默念他们的名字，应该就能大概感知到他们的情况！”
“神力如果充足的话，能感知到的应该会更多。”
池晚闻言，双眼顿时一亮：“那我试试！”
余爷爷他们来烧香那天池晚就知道了他们的名字，此时倒是有用了。
她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着两人的名字。
大概默念了五遍，池晚心中突然一动，自己的意识似乎捕捉或者感知到了什么。
嗯？
池晚突然皱眉。

第11章
池晚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突然就感知到了两个存在。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难以用言语去描述，就仿佛在一片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团萤火般的光芒。
他们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池晚让自己的意识去碰触这两团光，一瞬间，许多的信息就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而后，池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她发现这两团光的状态并不太好，如果用烛火来形容他们的存在，此时就是烛火摇晃，明灭不定，处于一种马上就要熄灭的状态。
如果饼饼所说的是真的，她所感知到的这两个存在是余奶奶和余爷爷，那么也就代表着，他们二人现在的状态十分不好。
池晚静心，集中注意力，让自己能感知到更多的信息。
慢慢的，她看见了更多。
……
漆黑冰冷的地窖里，余爷爷和余奶奶靠在一起，缩在角落中。
“……淑珍，淑珍！”余爷爷低声叫着妻子的名字，只觉得她靠在自己身上的身体很烫，散发着极为滚烫的热气。
他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将手心贴在妻子的额头上，下一秒，他的手指就因为手下过于滚烫的温度而控制不住的蜷缩了一下。
余爷爷声音焦急：“淑珍，你发烧了！”
余奶奶努力睁开眼，意识却因为高烧已经变得有些混沌，只喃喃念着：“圆圆，找圆圆……”
她紧紧的抓着丈夫的手腕，喊道：“找圆圆！找圆圆！”
听着她沙哑的声音，余爷爷眼睛一酸，道：“好，圆圆，我们去找圆圆！”
得了他的话，余奶奶似乎放心下去，意识又变得混沌模糊，闭着眼靠在丈夫身上，口鼻间吐着灼热的呼吸。
这样下去不行！
余爷爷心里着急，他将余奶奶扶着靠着地窖的墙壁坐着，自己则是摸索着找到了地窖的入口，开始使劲的拍着上边的盖子。
“来人，来人啊！”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我妻子发烧了！有没有人来救救她啊……”
砰砰砰！
嘶哑的声音和不断拍打着地窖入口盖子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只不过因为地窖盖子盖得死死的，一切声音都被掩埋在了底下，传到外边，只剩下些许沉闷的动静。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传来的动静，或者有人注意到了，却也没有在意。
……
池晚此时，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按着急跳的心口，脸色难看，神情肃然的道：“余奶奶他们出事了！”
饼饼：“出事了？”
池晚有些头痛，道：“我看见他们被关在一个地窖里……他们肯定没听我的话，直接自己就过去了，我早就说了，他们要去找孩子，最好是找警察找过去！”
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肯定是没听自己的话的，不然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池晚想了想，猛地站起身来，“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刚刚可看见了，余奶奶的情况可不太好，似乎是生病了，对方年纪大了，在生病的状态下一直被关在地窖里，肯定会出事的。
池晚越想越担心，就再也坐不住了，当即就收拾着东西，订了机票，等第二天早上，便带着饼饼直奔福山村而去。
……
等第二天中午，池晚风尘仆仆的到达了G省。
池晚在来之前网上查过，福山村是G省底下一个极为偏远的小山村，偏远到什么地步呢，只有一个名字，其他的信息基本没有。
如果不是要去这个地方，池晚也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偏僻落后的村子。
G省在西南，从省里到福山村，客车只能直达福山村那里的镇上，要去福山村，得打车下去，还不一定能直达，说不定还要走一截路。
“啧，有些麻烦了。”池晚咬着指甲嘟囔了一句。
不过，她没有直接去福山村，而是先去了派出所，报了案。
“……我爷爷奶奶来福山村找我妹妹，可是到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他们了。”池晚语气严肃，“他们已经失联好几天了，我希望警察同志你们能帮我找找我爷爷奶奶！”
警察皱眉：“你爷奶到福山村来找你妹妹？”
池晚点头：“我妹妹在八年前被拐卖了，我爷奶得到了消息，听到我妹妹似乎被拐卖到了福山村，就找过来了……可是之后，连他们也失踪了。”
警察将她所说的信息记录在案，道：“确定他们是在福山村失联的吗？行，我们会立刻派人去福山村找人的！”
见池晚皱着眉，警察安抚道：“你也不用太着急，也许是两位老人家现在在的位置手机没什么信号，等有信号了，他们大概就会联系你了！”
等他们联系我，说不定人的尸体都凉透了。
池晚心里想道。
可是她又没办法告诉警察余爷爷两人的具体情况，总不能说是她感觉到两人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吧？这话她要是真的说出来，怕是警察同志都要觉得她是在说笑话了。
“……那个福山村，似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参与了拐人、卖人的行动！”
池晚想了想，还是将这个信息说了出来，“我没有开玩笑，虽然我没办法告诉你们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是我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个村子，是人贩子村……他们整个村的人都是人贩子！”
给她做笔录的警察听到她的话，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池小姐你能为你此时的发言负责吗？你希望你能知道一点，报假警可是犯法的！”警察语气严肃的道。
池晚也同样严肃认真的回答：“我可以为我的发言负责！因为我没有说谎。”
闻言，做笔录的警察详细的将她所说的记录了下来。
……
池晚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都说了，便暂时离开了派出所。
她回到酒店等警察这边的消息，只是她却有些坐不住了。
警察这边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行动，可是余奶奶现在的情况却怕是等不了了……再等下去，余奶奶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既然坐不住，那我就先自己过去看一看情况！
池晚心里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好歹她也是山神，而且还有饼饼能帮忙。
“饼饼，”伸手一把将饼饼薅在怀里，池晚说道：“到时候要是发生什么危险，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一定要帮忙救人啊！”
饼饼被她薅在怀里rua着，脸上露出几分生无可恋来。
“如果福山村按照你所说的，是在山里的话，那你去那里，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的。”饼饼这么说，意味深长的道：“别忘了，你是山神，山林的一切，都会是你的助力！”
池晚听完，双眼顿时一亮。
……
有了饼饼的话，池晚对于福山村这一行突然就有了自信。
在下午的时候，她从镇上打摩的到了福山村入口，给司机付了钱之后，司机转身离开，留在村口的人就只剩下她一个了。
池晚并没有第一时间进村。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余爷爷和余奶奶的存在，确定他们的确在眼前这个村里——因为距离太近，对他们的感知就更加强烈了，她能清楚的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池晚思考了一下，走进了一旁的山林里。
饼饼说过，自己是山神，山林里的一切生命，都是自己的助力……池晚很快就明白了饼饼的意思，当她凝神仔细感受山林的一切的时候，她便有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自己的意识似乎在往下坠落，落入了身下的山林之中，和山林融为了一体，而山林中所存在的一切生命，在这一刻，她都清楚的感知到了。
并且隐隐约约的，池晚感觉到了自己与它们之间带着某种联系——那是上位者与下位者之间的关系。
也就是说，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都可以驱动山林中的所有生命。
池晚心中一动，伸手拿出手机，熟门熟路的打开了【兔兔】APP，而后开启了直播。
“……大家好，这里是山神的直播间，今天我们不算命！而是进行户外直播！如大家所见，我现在在一个山林里……”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了下去，白日的光芒只剩下最后一线还存在在地平线上，等着最后一缕光都落进地平线中，黑暗也来临了。
此时山林中已经是一片昏沉了，直播间的众人都好奇的看着池晚身后的背景。
【好耶，是我喜欢的户外直播，不过怎么是在山林里啊，主播今晚要在这里露营吗？】
【嘶，我最怕晚上的山林了，总觉得渗人得很，主播这是一个人在山里吗？胆子也太大了吧，我光是看着都觉得吓人】
【户外直播？直播什么啊，我看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楚啊】
……
弹幕一片热闹，不过观看人数并不多，只有两千多个人，但是都很活跃。
池晚道：“我们今天来探险！”

第12章
“我现在一个小山村的后山里，我有两位认识的老人，为了寻找他们丢失多年的孙女来到了这个村子，可是在两天前，我失去了和他们的联系！”
“我不清楚这个村子是什么情况，所以我打算晚上偷偷进去看看……”
“我很确定两位老人在这个村子里，因为他们身上有能定位的东西，目前定位就在村子里！”
当然，定位的东西自然是假的，不过池晚的确有能定位他们位置的本事，所以也不算是撒谎。
至于开直播……
她之前听人说，像这种人贩子村，一般都是和上边的某些人有所勾结，所以以防出现什么意外，池晚决定直接开直播。
就算到时候一些人想抹平这件事，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但是却堵不住悠悠之口，也堵不住网络的眼睛。
……
而池晚所说的这番话，却是在直播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等等，我好像没太听懂，主播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丢失多年的孩子，寻找孩子的老人也在这里失去了联系……细思极恐，这是什么恐怖片开场？】
【主播是在开玩笑吧？或者只是探险背景？如果是现实的话，这真的有点恐怖了，主播你还是别去了，我怕你一去不回啊！】
【害怕，如果主播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村子真的很危险，主播你不要轻举妄动啊！报警吧，等警察来吧！】
……
直播间的大家开始劝池晚“三思后行”，许多人都叫她报警。
池晚抿唇，道：“我已经报警了，但是警察还要调查一下，让我等消息，只是我掐指一算，两位老人的状态并不好，不能再等了……”
【可是主播你一个人进去很危险啊！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池晚莞尔，道：“这不是有你们在哪吗？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你们肯定会帮我报警的，对吗？”
直播间的大家。【……】
虽然他们是很想说不的啦，可是主播在跟他们撒娇诶，还这么真诚的看着他们。
呜呜呜，心软了，心软了啊！
【主播放心吧，我已经打开了报警电话页面了，等下要是真出什么事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报警！】
当即就有人信誓旦旦的保证。
池晚满意点头：“我当然很相信你们的！”
【不过主播你一个人进去探险，真的很危险啊，呜呜呜，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啊？】
大家还是忧心忡忡。
池晚嘴里却是扬起了意味不明的笑容，“谁跟你们说，我是一个人了？”
直播间的大家。？？？难道主播还有帮手？
※※※
时间已经到了八点，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不过今晚是十七，天上的月亮又亮又圆，银白的月光从天际照下来，不至于让人两眼抓黑。
池晚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破万了，而且这个数字还在节节攀升。
【有主播一个人去人贩子探险……】的消息传出去，引来了一个又一个好奇的网友，直播间的人数以一种很恐怖的速度在往上增长着，只见右上角的数字在不断的变化着。
突然，直播间左下角，【A市警方】进入了直播间一行字出现，旋即，【B市警方】【C市警方】等等官方【兔兔号】进入了直播间，各个名字闪耀，彰显着他们官方的身份。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的众人都有些咋舌。
【好家伙，这么多官方，主播，你火了啊！】
不过这时候，池晚已经没有注意直播了。
她将手机挂在前边，摄像头对准前方，而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属于山神的力量从她身上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突然，山林之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如果只是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并不会引起人太多的注意力，但是如果是无数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呢？
因而直播间的大家，很快就注意到了池晚那边的动静。【这是什么声音？】
此时，池晚转身，她身前的手机摄像头也转动了一下，一只生物出现在了镜头之中。
而看到这个突然出现在镜头中的生物，直播间的众人都惊呆了。
有人不确定的在直播间问。【这是，野猪？？】
只见在披撒下来的月光下，野猪脸上两根粗白的獠牙显得无比的狰狞，雄厚肥重的野猪和家猪是完全不一样的，有种属于庞然大物的凶悍和野性。
这一刻，直播间的大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忍不住安静了下去，仿佛只要呼吸重一点，他们就会惊动它，引起它的注意。
【完了，这山里竟然有野猪，主播危矣！！】
这一刻，许多人发自内心的开始为池晚担心起来，而野猪的出现，也让池晚的直播间热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增长。
【！！竟然真的是野猪？这个距离，主播没事吧？】
【我的天，这太危险了，主播快跑啊！】
【跑个屁啊，这时候跑引起了野猪的注意力，这才是最危险的吧，我看这个野猪好像还没发现主播，所以主播还是不要动最好，以不变应万变！】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观看野猪了，这东西看起来还真有点恐怖！】
【希望主播没事……等等，主播那边的动静，怎么越来越大了？】
【草草草草！那是什么？那是狼群吗？】
【卧槽，老虎？我眼花了吗，我竟然在主播的镜头下看见了老虎？】
……
池晚的直播间此时陷入了一片静寂之中，因为在继野猪出现之后，大家在直播间的镜头下，又看见了更多的生物。
俊美的狼，凶悍霸气的老虎，机灵跳跃的猴子……
整个山林里的动物似乎都出现了，它们走出深山，朝着山下而去。
这样的一幕，太过不可思议，也太不符合科学，让人心中不由骇然。
在这时候，有人默默的在直播间发了一句。【主播，现在还好吗？】
那么多野兽，主播真的不会有事吗？
这下，大家都忍不住担心起池晚的安危来。
不过很快的，事实告诉大家，主播并没有事，因为没一会儿，镜头就开始移动了。
“……我要进村了！村里现在应该没人会注意到我。”
池晚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福山村。
从她这个位置可以看见，下山的动物们冲进了村里，随着野兽一声声的咆哮，村里的人被惊动，频频有恐惧的惊叫声响起。
直播间的人惊恐。【天啊，这是野兽围城现实版？这个村的人还能活吗？】
而池晚，见村里的人基本都已经从屋里出来了，她便从山下下去，顺着感知来到了村里的一户人家中。
这户人家的房屋结构是很常见的农村小院，门前是用水泥打成的院子，没有围院墙，往前是一个小小的菜园子。
池晚走进院子，往右手边走去。
哗啦啦！
有铁链的声音响起，一只黑色的狗从黑暗中露出头来。
月光下，黑狗体型壮硕，到池晚大腿那么高，它盯着池晚看，目露凶色，嘴边有森白的牙齿若隐若现。
池晚顿时脚步一顿。
下一秒，黑狗朝着池晚扑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森白的牙齿以及口中的唾液在空中洒落，让它看起来仿佛一只狰狞恐怖的恶兽。
【啊啊啊！】
镜头精准的捕捉到了黑狗张开大嘴的这一幕，直播间的众人只觉得心口一紧，有人被吓得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心中为池晚担心不已。
好在，池晚反应极快，动作迅速的往旁边一躲。
和她不一样，饼饼却是不躲反冲，它飞在空中，张开嘴冲着黑狗吼了一声。
“吼——”
仿佛凶兽咆哮，一扑未成的黑狗身体落在地上，听到饼饼的声音，它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而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呼，呼呼呼……”
池晚在喘着粗气，手心里全是汗水。
饼饼飞过来，“没事了！这只狗已经被我吼晕过去了！”
池晚吐出口气，快步走到狗窝后边，而后蹲下身子在四周摸索着。
刚从黑狗攻击中缓过神的大家看着池晚的动作，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主播这是在找什么？】
而下一秒，他们就看见池晚的手似乎是摸到了什么，而后她用力往上一拉。
咚！
地窖的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
此时，地窖之中。
余爷爷担心的不断去试妻子额头的温度。
一天过去了，余奶奶的体温更高了，如果说昨天她还模模糊糊的有意识可是今天却已经彻底烧迷糊了，陷入了彻底的昏迷中。
而这一天的时间，余爷爷不断的去地窖入口那里喊，拍打地窖的盖子，可是却都于事无补，根本没有人来。
他们被困在这里，似乎已经与世隔绝，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他们会在这里静悄悄死去的感觉。
余爷爷已经绝望了，他觉得，自己和妻子大概就要死在这里了。
只是可惜，他们还没找到孙女。
就在余爷爷心里绝望之时，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一直到眼中出现了一抹光，他才恍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地窖的入口打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几乎是疯了似的往入口扑过去。
“我妻子生病了，求求你们救救她！救救她！”
他卑微又可怜的冲着光照下来的地方大喊着，声音带着绝望，“她快病死了啊！”
余爷爷老泪纵横。
此时，一道身影从地窖上边跳下来，旋即，余爷爷听到了一个声音。
“余奶奶怎么了？”

第13章
余知行在那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不然他怎么会听到池晚的声音？
甚至一直到池晚站在他面前，他都还有些恍惚——太过惊讶，反倒让人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池，池晚？”他轻声叫了一声，语气有些不确定。
池晚点头，“余爷爷，是我……您刚刚说余奶奶生病了，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余爷爷猛的回过神，而后一瞬间，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
“你余奶奶她发烧了，我没有药，没有药救她！”
“那些人也不管我们，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不管我怎么敲门，不管我怎么求救，他们都不理我！”
余爷爷老泪纵横，声音中的凄楚和绝望听得人鼻尖发酸。
池晚：“您别着急，我带了退烧药还有水，让我先看看余奶奶的情况！”
闻言，余爷爷眼中骤然亮起名为希望的光来，他忙引着池晚去角落：“你余奶奶在这里！”
池晚快步走过去。
她将手电筒递给余爷爷，让他拿着，自己先伸手试了试余奶奶额头的温度。
“嘶，好烫！”池晚倒抽了口气。
她将背包从背上拿下来，飞快打开，迅速的从里边拿出东西来——体温计，退烧药，甚至连退烧贴都有。
感谢她当时“看见”了余奶奶的不对，所有才有所准备，退烧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余爷爷见她准备如此充足，心里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几分。
池晚将退烧贴贴在余奶奶的额头，同时说道：“余奶奶烧得厉害，还是得送医院！”
余爷爷：“可是这边没有信号，我们一进来就发现手机没信号。”
池晚抿唇，道：“没关系，我的手机有信号，有人会给我们拨打急救电话的！”
说完，她立刻冲着直播间的众人说道：“我现在在G省平乐县下边的福山村里……如果有G省的朋友，麻烦帮我打个电话，叫个救护车！”
余爷爷茫然的看着她：“你在和谁说话？”
池晚没有多和他老人家解释，她见余爷爷嘴皮已经干得起皮，从背包里拿了瓶矿泉水给他：“余爷爷，您先喝口水吧……对了，您和余奶奶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余爷爷拿着水瓶大口大口的灌了好几口——自从被关在地窖之后，他和妻子就没怎么喝过水了，早就又饿又渴。
此时听池晚这么问，他的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开口慢慢的跟池晚诉说他和余奶奶所遇到的事情，池晚这才晓得他们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原来在一周前，在知道孙女可能就在福山村这个地方，他们老两口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直接找到了福山村。
池晚当时没有跟他们说起自己的怀疑，因而他们两也没想到整个福山村都是个人贩窝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所以在他们到达福山村的第三天，就被福山村的人迷晕了，丢进了地窖里，一直被关到现在。
说完，余爷爷的声音有些紧张，他对池晚道。
“……这个村子不对劲！我怀疑他们是那种村里人全都是人贩子的人贩子村，所以，池晚你留在这里很危险，要是被他们抓住，那就麻烦了！”
“不行，你现在快点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池晚见他老人家着急，忙道：“您放心吧，这个村的人现在可是自顾不暇，他们现在可没多余的精力来抓我……”
余奶奶口中的体温计时间差不多了，池晚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39&#176;8。”
这个温度，已经很高了。
池晚将退烧药拿出来，分出一次吃的量，让余爷爷扶着余奶奶，用矿泉水将药送服进她的口中。
好在，余奶奶还知道吞咽，还没有彻底昏迷，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而此时，池晚的直播间里，因为余爷爷的诉说，早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主播到的这个村子，竟然真的是人贩子村？现代社会，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私人拘禁他人，这是犯法了吧！警察同志们还不行动吗？】
【该死的人贩子，这也太恐怖了，这么堂而皇之的把人关在地窖里，这是完全没将法律放在眼里啊！】
【呵，人贩子这种生物眼里还有法律这东西？这次要不是主播找过去，你们信不信，这两位老人死了往山里一丢，根本没人发现！】
【我听人说过，像这种人贩子村，一整个村的人基本都参与了贩人的过程，而且这种村子里，基本都会有买来的人】
【A市警方，B市警方，C市警方……你们可都看见了，这你们都不抓？不会吧不会吧，送上门的业界，你们不会不要吧？】
被点名的众多警方。【……】
谁懂，原本只是因为发现这个主播的直播的内容“夸张虚浮”，怀疑她是在故意用这样的话题在博人眼球，获取流量，可是谁能想到，人家播的都是真的？
还真的是大案子送到眼前了！
这一刻，直播间里的各地警方官方都行动了起来。
而接下来，直播间的网友们就见直播间里，某某警方进入直播间的提示不断亮起，一排排闪闪发光的官方账号排在前边，让人发言都忍不住变得温柔有礼起来了。
而此时，【人贩子村】的话题已经逐渐往外发酵，越来越多的网友聚集在了池晚的直播间里，导致她直播间的热度呈现出了一种恐怖的增长速度。
由于不管是热度还是礼物榜都迅速的爬上了【兔兔】直播排行榜前列，这个直播间很快就吸引到了【兔兔】背后官方员工的注意。
“……难道是刷数据了？”这个员工嘟囔着，直接点进这个直播间一探究竟，然后，他就被直播间那一排又一排的各地警方的官方账号给惊呆了。
闭了闭眼，又闭了闭眼，确定自己并没有看花眼的工作人员：“……我的乖乖，这主播是犯了什么大案吗？”
难道是上了全国通缉排行榜的罪犯？不然怎么有这么多警方大V挤在这个直播间啊？
……
此时，被各个警方官方大V以及几十万观众所盯着的直播间里，池晚将余奶奶的药喂完，又多喂她喝了几口水。
“余爷爷，”她看向余知行，“我打算去外边看看，看看整个村子的情况，顺便帮忙找找您孙女……”
“现在救护车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您和余奶奶先在这里待着，等救护车过来就行。”
余爷爷语气紧张：“那你小心！”
池晚冲他点头，在将手电筒留给他老人家之后，她拿出另外一支电筒，便顺着地窖的出口爬了上去。
外边，那只黑狗还是昏睡着，池晚担心之后它会突然醒过来，给余爷爷他们造成影响，便拖着它出去，将它丢在了外边。
“现在，我要去村里其他的地方看看了……”
池晚对直播间里的网友们说，轻手轻脚的往村里其他人家家里去。
而直播间的话题，此时已经歪到了其他地方。
【主播这算擅闯民宅吗？这犯法吗？】
【什么擅闯民宅，非常时期，非常行动，主播这是为了救人，而且你没看主播每次进去之前都敲门了吗？这明明就是很有礼貌的上门做客好吧，只是主人家不在家而已！】
【2333，好个很有礼貌的上门做客，主播她真的，我哭死，真的好有礼貌】
明明知道人家屋里没人，还每次进门之前都要敲门，属于有礼貌，但是又并不多。
“扣扣扣！有人在家吗？”
轻轻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的池晚熟门熟路的将门推开，“那我进来了哦……”
这家人和关余奶奶他们的那家人不一样，他家圈着围墙——其实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是圈着围墙的，那家才算是例外。
此时这家的人已经不在屋里了，池晚刚刚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那边好像有几只狼拖着几个人，可能就是这户人家的人。
当然，那些狼并没有下死嘴，顶多咬破点皮肉而已，所以池晚十分放心。
走到院子里，池晚看了看四周。
突然，她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声音。
“池晚，那间屋子里有人！”饼饼飞在空中说，率先朝着左手边的屋子走去。
那是一间低矮的屋子，房子不大，外边堆着劈开的柴堆，只有门露了出来，似乎是个柴房。
池晚走过去，发现这门上竟然还有锁。
【这是柴房吗？可是柴房门口竟然还挂锁的吗？】
【应该不是柴房吧，说不定是放什么重要东西的屋子了，不然也不会上锁】
【你看看有哪家把重要东西放在这么一个又矮又小的房间里的？不过还真奇怪，这么一间脏兮兮的小房子，干嘛还上锁啊？】
【我有种预感，这间屋子里有秘密！】
……
池晚也觉得这间屋子有秘密。
她盯着门上的锁看了看，突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发卡来，将发卡的顶端插入了锁眼中。
“解释一下哈，我可从来没有乱开什么锁的，我学这个，是因为总是丢钥匙，学来开自家门的！”
随着她的解释，只听咔嚓一声，她手上的锁已经被打开了。
看着这一幕，直播间顿时一片密密麻麻的问号。
【竟然真的就这么打开了？主播竟然还有这本事？】
直播间的官方们：“……”心里的感觉就很微妙。
而池晚打开锁之后，便伸手将门给推开了。
随着吱呀的一声，屋里漆黑的一片逐渐出现在池晚以及她身前的镜头底下。

第14章
房门内只见一片黑暗，月光随着打开的门慢慢挤了进去，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的光来。
“呼……”
直播间许多人的呼吸都忍不住安静了下去。
几秒后，有人突然表示。【不是，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在探险！】
这条弹幕一发出来，其他人才恍然间想起来。是啊，他们紧张什么？
嗯，大概是气氛已经酝酿到这个地步了，让他们忍不住也跟着紧张起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刚才都屏住呼吸的。
池晚此时已经走进了屋里，手电筒的光照进去，能看见屋里整齐的摞着柴火，
【这小房子里有什么啊？我看就是柴房啊，怎么还锁得这么严实？】
【一般来说，能用上锁，最起码代表这个房间里是是有比较重要的东西的】
【懂了，也就是说，这个柴房里有秘密！我说的对不对？】
【啊啊啊啊，刚刚那是什么？！我怎么好像在黑暗里看见了一双眼睛？我开始害怕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恶鬼退散啊！……】
【我也看到那双眼睛了！】
……
不是幻觉，直播间很多人都看见了那双眼睛，就在镜头扫过屋里靠里的角落之时，那双眼睛在镜头中一闪而过。
深山，老林，村子……
一瞬间，很多人脑海里不受控制的产生了一些恐怖的联想。
哗啦啦——
屋里响起了一道声音，像是铁链碰撞在一起的动静。
池晚手上动作一顿，手电筒的光朝着角落那里找去，霎时间，一道蜷缩在一起的人影映入了众人眼帘。
那是个女人，她的脖子上、手上、脚上都绑着铁链，身体稍微一动，铁链碰撞，便哗啦啦作响。
她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破烂的衣裳裹着骨瘦如柴的身体，露出大片的皮肤，上边能看见一道交叠着一道的伤疤。
手电筒的光有些刺眼，乱糟糟的头发底下，她眯着眼睛，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池晚看，眼神瑟缩且充满恐惧。
毫无疑问，这是个女人，还是个被铁链锁着关在柴房里、看起来无比凄惨的女人。
看到这一幕，池晚的一颗心只觉得沉甸甸的，而直播间的网友们，在沉默了几秒后，此时已经彻底炸了。
【！！！！人，竟然是人？！】
【我的天，这柴房里竟然关着一个女人？畜生，这家人简直就是畜生！】
【毫无疑问，这个村子的人铁定都是人贩子！警察呢，警察你们不管这事的吗？】
【你们看见她身上的伤了吗？有新有旧的，明显一直都在挨打，用铁链帮着她，大概是害怕她逃跑吧，都二十一世纪了，我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
直播间的网友们很激动，不少人直接纷纷口吐芬芳，大骂起人贩子来，而柴房里的这个女人的情况，实在是让人不敢去想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池晚吐出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可是她一动，角落里的女人却突然大声尖叫了起来：“啊啊啊，走开，走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碰我！”
“啊啊啊！”
她一边大声尖叫，一边奋力的挣扎着，身上的铁链被晃动得哗啦啦直响，能看见她身上锁着铁链的地方皮肤已经被磨出厚厚的茧子了——那是常年的磨损受伤，皮肤反复的受伤愈合结痂之后才形成的茧子。
而女人话里大喊的内容，却是更让人心里发沉。
池晚停下脚步，不再靠近，而是蹲下身来，目光温柔的看着对方，语气轻柔的道：“好，我不过去，你别紧张！”
她蹲下身子这个行为，大概是稍微给了女人一点安全感，女人没再尖叫，只是惊惧的看着池晚。
池晚想了想，问：“你饿了吗，我这里有吃的？”
说着，她从背包里拿出了面包和水，放在了女人前面，她声音柔和，带着安抚的力量，甚至无意识的，她动用了身上的神力。
蕴含着神力的声音落在女人耳中，就像是一道柔和的春风，女人绷紧的精神不知不觉的就放松了下来。
池晚看她不是那么抗拒的样子，伸手将面包打开，往她面前递了递：“面包！”
女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面包，喉咙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下一秒，她颤抖着伸出手，动作缓慢——在伸手的过程中，她一直在盯着池晚看，似乎只要池晚一做出什么另外的动作，她就会立刻缩回去。
好在，池晚什么都没做，女人十分顺利的从她的手里拿到了面包。
甫一拿到面包，女人便飞快的收回手，使劲的往后缩去，一边缩一边狼吞虎咽得往嘴里塞着面包。
面包很干，她吃的又快又急，很快的就将自己噎得不行，一口气像是喘不上来，可是即便如此，她却仍然还在努力的往嘴里塞。
池晚不得不拦住她，打开矿泉水给她喂了几口水，她才顺过气来。
“咳咳咳！”
女人剧烈的咳嗽起来，但是她吃面包的动作却不见停，直到吃完，她才珍惜又满足的舔了舔手指——上边还沾着点面包屑。
看着她这副模样，不少人心里觉得发酸。
大概是吃了面包，知道池晚对她没有恶意，又或许是山神的力量作祟，女人没有再拒绝池晚的靠近，只是缩在角落里，表情呆滞，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清楚的呓语。
池晚抓起锁在她身上的铁链，铁链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泛着一层油光，在手腕脚腕的地方带着锁眼。
大概看了看锁眼的结构，池晚在包里找了找，翻出一根针来。
大家看着这根泛着尖锐光芒的缝衣针，心里是有些茫然的。【不是，主播是哆啦A梦吗？她那包又是什么百宝袋吗，怎么什么都有啊？】
连缝衣针都有，一般人出门，谁会带这个啊？
池晚用行动跟他们表明，自己就不是一般人，她出门来真就带了缝衣针。
缝衣针尖端比发卡的要更加纤细，锁链上的锁眼很细，发卡还真不一定能探进去，缝衣针倒是刚好。
只见池晚将针捅进锁眼中捣鼓了几秒，就听轻微的咔嚓一声开锁声，女人身上的锁链就掉了下来。
接下来池晚如法炮制，将女人身上的铁链全都给解开了，就是对方脖子上的锁眼麻烦一些，不过好在，也被池晚给解开了。
解开的铁链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就这东西，一直挂在女人身上。
池晚看了一眼，将它们给扔在了地上。
她有心询问女人的名字，还有家住在什么地方，只是可惜，可能是长久的拘禁，女人的神智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呆呆的看着池晚。
池晚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你先在这里休息，别怕，黑暗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相信，这件事既然打开了盖子，见了光，盖子就不可能再改回去，像女人这般被锁链锁在村子里的人，也会等到见到阳光的那天。
突然，饼饼从外边飞进来，着急的道：“池晚，不好了，这家人回来了！”
池晚一愣，还不等她反应，一道身影却是突然出现在柴房门口，而后便是一声暴怒的呵斥。
“你是什么人？”
池晚心中一跳，她猛的扭头，便看见一道高大的黑影从门外冲进来，而后伸手径直朝她抓来。
身后的女人突然大声的尖叫起来：“啊啊啊……走开，走开！不要碰我！”
眼看那只蒲扇般的手抓过来，池晚表情沉静，手中的电筒的光突然直直的照在那人的脸上，刺眼的光落在那人眼中，他下意识的闭上眼。
这一个照面，已经让池晚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那是个男人，还是个身体壮硕的男人，自己这病弱小鸡仔的身体，怕是经不住对方一巴掌拍下来，所以这电光火石间，池晚心中闪过了“不能硬碰硬”的念头。
趁着男人被光刺得闭眼，她一个矮身，飞快的从男人腋下的位置钻过去，而后迅速的往柴房外跑去。
饼饼飞在前边，语气严肃的道：“池晚，我帮你开道！”
说着，它一头扑到站在外边的女人脸上，女人看不见它的存在，只觉得脸上一痛，发出一声惨叫。
而池晚紧随着饼饼，飞奔冲到院子里。
“臭婊子！”
身后，男人已经从柴房里冲了出来，见到池晚只有一人，他急躁的表情变成了不屑：“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原来是个小丫头！”
说着，他脸上凶相毕露，大步朝着池晚走过来。
池晚冷眼看着他，表情极为冷静。
而这时候，直播间的观众却是一点都不冷静。
直播间的镜头是正对着男人的，透过镜头，大家看着他大步朝着池晚走过来，那种压迫和恐惧感，让不少人心里发怵。
直播间有不少网友已经有些不敢看了，就怕看到主播被抓走的一幕，更是有不少人直接在公屏上大声的喊着警察，仿佛这样就能救到池晚。
而直播间的警察同志们呢，他们也着急啊，紧张情绪一点不比直播间的大家少。
要知道像这种人贩子村，那里的人基本都是穷凶极恶，不把人当人的，主播要是被他们抓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可是山高路远，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的人就算现在立刻赶过去，也没办法立刻救下主播啊。
【怎么办，怎么办啊？有没有人救救主播啊！！】
在众人忧心如焚的目光下，他们突然听到了一声哨声。

第15章
说是哨声，其实更像是某种悠扬婉转、苍茫古朴的曲调，声音中带着奇异的力量，以池晚为中心，轻飘飘的传向四面八方。
明明曲调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在这一刻，不管是福山村的村民，还是山中的野兽，耳朵却都清楚的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福山村村里。
随着曲调传入耳中，正艰难抵挡着野兽攻击的福山村村民们发现，一直攻击着他们的野兽，竟是突然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不约而同的抬头，转头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下一秒，又动作一致，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刚刚所看的那个方向奔去。
看着这一幕，原以为自己要被野兽撕碎的村民们表情有些茫然。
“……村长，这是怎么回事？”零散的村民们凑到村长李卫民身边。
李卫民一身狼狈，他肩上被狼挠了一爪，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着血。
看着野兽们离去的方向，他不确定的道：“那是，李石头家的方向？”
与此同时，李石头家的院子里。
男人，也就是李石头正表情狰狞的朝着池晚步步逼近。
躲进乌云里的月亮此时从云层中探出头来，银白的月光洒落下来，大片大片的落在池晚的脸上、身上，照出她一张雪白含冰的俏脸。
镜头看不见池晚的表情，但是李石头却看得清楚。
月光覆在她的面上，就像是敷着一片雪白冰寒的雪。
她的表情很冷漠，面对李石头，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怯色和恐惧，反倒有种令人不敢直视，甚至心生畏惧的神圣。
李石头看着，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觉得，有什么似乎是超出了自己的意料。
心中不详，让他脚下步子加快，快步的朝着池晚抓来，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狰狞恐怖了。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池晚身后的围墙上跃下，伴随着虎啸声，一只皮毛金黄，身体壮硕的老虎迎面扑到了李石头的身上。
老虎血盆大口张开，锋利的牙齿狠狠地咬在他的肩膀处，伴随着一声惨叫，鲜血的腥味瞬间在这片院子里蔓延开。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周响起。
院子里的人惊恐的朝着四周看去，看见了一只一只从院墙上跳下来的野兽。
老虎，蟒蛇，野猪，白狼，山羊，野鹿……
在今夜银白的月光下，食物链中的捕猎者和猎物身处在同一个空间，却没有出现冲突。
它们只是悄无声息的围拢在那道纤细削瘦的身影胖，像是簇拥，又像是众星环绕，一双双凶悍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李石头等人。
“啊啊啊——”
惊恐的叫声在院子里响起，池晚直播间的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花白，大家看不见画面，只能听到声音。
他们听到李石头的惨叫声，以及其他人惊恐的叫声，心里那叫一个惊慌失措，七上八下啊。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
此时正是晚上十点左右。
这个时间，正是晚上大家在网上最为活跃的时候了，此时有几个话题的热度正在不断的攀升，直至爬到热搜。
【主播深夜探险，误入人贩子村……】
【山神主播到底有没有事啊？】
【G省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吗？】
……
不管是哪个话题，标题都是能进入UC新闻部的，着实夺人眼球，瞬间吸引了无数晚上冲浪网友的视线。
等点进去之后，大家也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随着参与话题的人越来越多，话题的热度也越来越高，连带着池晚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越来越多，人数从万到十万，一直到百万！
这个数字的变化，也不过短短两个小时。
此时此刻，池晚的直播间里，弹幕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的遮盖住了整个直播间，大多数都是在询问主播情况的。
【啊啊啊啊，主播到底有没有事啊，刚刚那是惨叫是吧？】
【人麻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没有能解释一下啊，刚刚那些惨叫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主播没事吧？为什么只听得见声音啊，是没信号了吗？】
【大家冷静一点，直播还没关，主播肯定没事的，而且现在G省那边不是发了通知，警察和救护车都已经赶过去了，肯定很快就有消息了的！】
【简直无法想象主播要是被这个村的人抓住了，会发生什么事，那肯定会很糟糕的！】
……
而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直播间的画面花屏了几下，而后一张熟悉的脸映入了大家的眼中。
直播间众人。【啊啊啊！是主播！！！主播你没事吧？】
池晚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笑了下，道：“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刚刚是信号断了一下，所以影响了直播间的画面……”
“我现在调整了一下，应该能正常直播了。”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和直播间的大家说着话：“刚刚那个人没抓到我，我跑了……现在我要去哪？我要去村子的其他人家看看。”
“我怀疑这个村子的其他人家家里，可能也关着被拐卖来的人！”
“所以，我要去找找。”
她这话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她感觉到的。
大概是因为福山村是在山里的原因，此时她感觉自己和脚底下的土地产生了隐隐约约的联系，因而她能隐约的感知到四周所存在的生命。
而因为野兽下山，村里的人基本都已经全部从屋里出去了，但是有一些人家家里，却隐约传来了有人还在的波动。
所以池晚过去，基本是一找一个准。
……
接下来，直播间的大家就看见池晚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每到一户人家，就直奔关着人的地方去。
而随着被找到的人越来越多，直播间大家也越来越愤怒，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被池晚找到的人，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有的被衣不蔽体的关在地窖里，吃喝拉撒都在里边，有的则是被关在猪圈里，和猪同吃同住，一身狼藉。
她们都是年纪不一的女性，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全都饱受折磨。
【畜生，全都是畜生！这个村子的人，都该死！！】
而大家的愤怒，直到池晚打开一个地窖，达到了顶峰。
这个地窖里关押着二十多个人，主要是由年轻的女人和年幼的孩子组成，他们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不知道多久了。
池晚打开地窖的盖子下去的时候，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恶臭味——那是人类吃喝拉撒的气味，地窖里不通风，这些味道全部被捂在底下，形成了一种让人作呕的恶臭。
而被关在地窖里的人，看到有人进来，他们就像是被关在鸡圈里的鸡鸭，纷纷的往后靠，拥挤的靠在一起，仿佛这样，他们就能避免伤害。
不过，他们这些人明显是刚被抓来没多久的，因而他们的眼中除了恐惧之外，还带有光。
在听到池晚说“我是来救你们的，警察马上就到了！”之时，他们怔愣之后，便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起来，这个场面，看得人无比心酸。
等池晚从地窖里爬出来，饼饼高兴的冲过来，道：“池晚！警察到了！”
池晚转头看去，看见进村的方向天边一片亮色，警笛声和救护车的急救声从那边传来，像是要将黑暗驱除。
池晚吐出口气，终于得以松懈下来——接下来，终于可以把事情都交给警察了，她终于可以放松了。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饼饼突然着急喊道：“等等，池晚，山里的那些动物！”
池晚顿时一凛，连忙让村里的野兽回山去。
而刚进村的警察和医生们，就惊恐又惊讶的看着一只只野兽从眼前跑过，一头扎进福山村后边的山林之中，其中食肉的食素的凑到一起，竟然都被打架。
他们甚至还看见一只老虎和一只山羊并驾齐跑，老虎也没咬那山羊一口。
村口的众人。真的长见识了！
※※※
虽然有一些小意外，但是警察的到来，的确是让池晚松了口气，也可以将这事撒手了。
地窖的余奶奶被救出来，送上了救护车，而被池晚救出来的其他人，也被警察分别安置好。
至于福山村的村民们，大概是他们的运气太差了，山上的野兽突然发疯跑下山来，村里的人除了小孩，大人基本都是伤的伤，残的残。
什么？你说野兽不会无缘无故下山，这肯定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开玩笑，谁能控制着山上的野兽的行动啊？只能说，肯定是你们福山村作孽太多，就连山上的野兽都看不下去了。
而池晚，在警察到来之后，自认为自己是可以功成身退了，在顶着困倦配合警察做了笔录之后，便在警察局附近找了家酒店开了房，洗洗就睡了。
她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
她醒来的时候，饼饼还趴在给它专用的小抱枕上睡得正香，呼吸平缓，一个小呼噜都没打——它是一只睡觉很安静的灵。
池晚也没着急起床，而是将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拿过来。
昨天要不是有充电宝，她这手机早就没电了，直播怕是早就中断了，不过到最后，就连充电宝的电都给耗光了。
好在及时到了酒店，没有遇到手机没电没办法支付酒店房费的尴尬。
打开手机，池晚先看到了好多个未接来电还有未读信息，感谢她睡觉开静音的习惯，不然就这来电和信息，昨晚就别睡了。
发消息和打电话的主要是她的一些同学和朋友，其中还有【兔兔】的工作人员给她发的短信，主要是和她商量签约的事宜。
池晚翻看完这些未读消息，从中挑拣出了重要信息，那就是。
经过昨晚的事情，她火了，而且还是大火特火那种。

第16章
昨晚的事情，池晚现在回忆起来都还有些恍惚。
在旁人看来，她的举动无疑是十分冒险的，只要稍微行差踏错，后果便是不堪设想，因而为着这事，昨晚警察可把她好好的训斥了一顿。
不过池晚会这么“冲动”，自然是深思熟虑的。
一是她有饼饼帮忙，不是孤身奋战，二则，她可是“山神”，福山村在山里，那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最大的优势了，三嘛，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余奶奶的身体实在是不能拖了。
好在，虽然有些小意外，事情却还算顺利，就是不知道余奶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想到这，池晚也躺不住了，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等她洗漱完，饼饼也醒了，它从绵软的抱枕里翻了个身，软绵绵的肚子挺着，然后就着这个姿势伸了个懒腰，这才爬起来用爪子洗脸。
等一人一灵收拾好，便下楼准备去外边吃饭。
想到在医院守着余奶奶的余爷爷，吃饭的时候，池晚又打包了两份白粥，再买了两个素菜包子。
吃完拎着打包的食物来到医院——池晚在手机里询问了昨晚的警察，知道了余爷爷他们所在医院以及病房。
池晚坐着电梯来到余奶奶所在的病房，还没进去，她就听见了里边传来的说话声。
“……你们两老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要再给我和萍萍添乱了好吗？好好的待在家里不好吗？”
“我和萍萍平时工作已经很忙了，又要抽时间找孩子，我们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你和妈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平日和朋友在广场跳跳舞多好？你们偏偏不听，光给我和萍萍添乱！”
池晚听到这，伸手敲了敲门，里边说话的声音顿时一顿。
没一会儿，门被人从里边打开，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池晚面前，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焦躁和怒气。
“你是谁？”
池晚微笑：“我叫池晚，是来探望余奶奶的！”
“是小晚吗？”里边立刻传来了余爷爷的声音，旋即脚步声响起，余爷爷快步从里边走出来。
等看见池晚，他脸上立刻带上了笑，拉着她往里走：“快快快，快进来！”
余奶奶住的是双人病房，不过目前只住了余奶奶一个人，另外一张病床还是空的，旁边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中年女人。
“余奶奶……”
池晚走到病床边，将手里打包的食物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关心的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余奶奶，问：“奶奶您情况怎么样了，病好点没啊？”
看见她，余爷爷脸上沉郁的表情好了许多，笑着道：“好多了，多亏了你，不然你余奶奶真的危险了，医生都说，要不是吃了药，怕是凶多吉少了。”
余奶奶也笑，脸色还有些苍白：“小晚，昨晚的事情，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池晚就笑：“应该的，毕竟您和余爷爷无儿无女的，我这做小辈的，自然要多关心一些的。”
听到她的话，关门紧随着走过来的中年男人脸皮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是谁啊？”中年男人，也就是余爷爷和余奶奶的儿子余玉良没好气的看着池晚，开口质问，“谁跟你说你余爷爷余奶奶无儿无女的？”
池晚挑眉，心平气和的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啊，如果余奶奶他们真有孩子，那我我和余奶奶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其实只是几天），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们的孩子……”
她得出结论：“所以余奶奶他们肯定是无儿无女的，要么就是就是孩子出了意外，不在人世了。”
她微笑着看着对方：“不然的话，为人子女的，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不回来探望一下老人家呢？”
突然就不存在，又可能不在人世的余玉良：“……”
余奶奶笑，叹道：“小晚你说得对，我和你余爷爷，的确是无儿无女……”
听到这里，余玉良哪里不知道眼前这女孩是在嘲讽自己，他脸上有些发热，忍不住羞恼道：“妈，你怎么也跟着这丫头胡说？”
余奶奶语气冷淡：“小晚哪句话有错？你这样的儿子，有也跟没有一样。”
说完，她叹了口气，神情疲倦：“这么多年，因为圆圆的事情，你和萍萍怨我们、恨我们，几年也不见得回来一次，这事我和你爸也没什么意见，谁叫我们把圆圆弄丢了呢？所以生个儿子就像是没有一样，我们也认了。”
“所以我和你爸，早就当自己没生过儿子！”
余玉良忍不住高声：“妈！”
余爷爷怒视他：“你大声什么？余玉良，你妈说得没错，你既然心里没我们这对父母，我们也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也免得你每次见我们就满腹怨言！”
何萍萍抿唇，柔声道：“爸、妈，你们别这么说，我和玉良绝对没这么想的，我们也不是故意不回来的，实在是工作太忙了，好不容易有闲暇的时间，也得去找萍萍，真的没太多时间。”
她看向丈夫：“玉良其实一直都惦记着你们的，你们说这话，实在是伤玉良的心呐。”
余玉良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夫妻两人倒是一副感情极好的样子。
余爷爷闻言，冷哼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显露出了他的不愉快——儿子多年的不闻不问，其中的怨愤，哪里是只言片语就能消除的？
……
病房内的气氛有些沉默。
池晚将打包的白粥打开，“余奶奶，您和余爷爷吃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给你们买了白粥，正好可以吃一点……”
余奶奶笑着看她：“麻烦你了，小晚。”
池晚笑，“您太客气了，我也只是顺手的事情，没费什么功夫。”
她将床上的小桌板升起来，将白粥放在上边，又将勺子递给余奶奶，不过递到一半，她想起一茬来：“您手上有劲吗？没劲的话，我喂您吃吧。”
余爷爷道：“哪里需要你啊，我喂你余奶奶就行。”
闻言，池晚也不强求，将勺子递给了余爷爷，三人这一番交流，倒是显得站在一旁的余玉良夫妻两格格不入，像是局外人，竟是有些尴尬的样子。
池晚浑不在意他们尴尬不尴尬，余爷爷和余奶奶更是不在意了。
在一旁坐下，池晚瞥了一眼余玉良夫妻两，突然问道：“余爷爷，我之前一直没问您，您孙女圆圆，到底是怎么弄丢的啊？”
提起这个话题，气氛不免就变得有些沉重，就连余玉良的表情，都忍不住变得沉郁难过起来，有些颓丧的坐在一旁。
余爷爷手中的勺子拿起又放下，叹道：“那是除夕那一天，县里有举办了花灯节，我们一家四口，便出门去看花灯……”
当时县里可热闹了，县城下边的大大小小城镇村庄的人都跑来凑热闹，那简直是万人空巷。
他们一家人挤在人群里，简直就像是飘在海浪里的一片叶子，被人群挤着走，当时圆圆才五岁，原本是由余玉良夫妻两抱着的。
不过当时夫妻两出去买东西，便将孩子交给余爷爷夫妻两看着，可是哪里知道，等他们买完东西回来，孩子却丢了。
“……我当时只是一个转身，孩子就不见了。”余奶奶抹着眼泪说，“我和你余爷爷找了半天，后来也报了警，却怎么也找不到！”
而当天晚上丢孩子的可不仅是他们一家，当时县里加起来丢了好几个孩子了，就连年轻女孩，都被拐走几个，至今这些孩子和女孩都没找到。
一说到这事，余奶奶夫妻两就懊恼不已，愧疚自责，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们在儿子儿媳妇面前硬气不起来的原因——孩子是在他们手上丢的啊。
池晚听完，心中却是更加对余玉良夫妻两不屑了。
谁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为着这事，余爷爷和余奶奶已经够自责了，可是余玉良夫妻两却直接将这事完全怪罪在他们老两口头上，这未免太过分了些。
见余爷爷和余奶奶难过的样子，池晚安慰道：“这也不能怪你们，要怪也得怪那些该死的人贩子！而且你们放心吧，你们一定能找到圆圆的！”
余爷爷和余奶奶知道她的本事，一听她这么说，当即眼中就浮现出名为希望的光来。
“爸、妈！”一旁的余玉良突然开口，“这次回来，我和萍萍也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他抓住妻子的手，高兴的看向父母：“萍萍怀孕了，你们又要有孙子了！”
闻言，余爷爷和余奶奶表情错愕。
何萍萍则是温柔的看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已经三个月了，我妈说，这一胎很有可能是男孩子了！”
余奶奶和余爷爷相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那圆圆呢？”
余奶奶忍不住问，语气着急：“圆圆怎么办？你们不找圆圆了吗？”
何萍萍目光闪烁了一下，垂下眼去，低声道：“圆圆都已经走丢这么多年了，要是能找回来，早就找回来了……”
“爸、妈！我和玉良不是不愿意找，可是我们已经找了这么多年……我看，还是算了吧。”
池晚冷眼看着余玉良的妻子何萍萍，突然心中微动——你很难描述这种感觉，更像是一种直觉，这让她忍不住掐算了一把。
这一算，她就有些惊讶了，看着何萍萍的眼神中，不免带上了几分若有所思。

第17章
“……何萍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奶奶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儿媳妇，她心里隐隐有个可怕的猜测，可是却又不敢相信——圆圆可是她的亲女儿啊。
何萍萍却是躲闪着自家婆婆的视线，她低眉垂眼的，轻声道：“圆圆已经丢了八年了，要找到早就找到了……我们的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的。”
她说得义正言辞，可是言语中的意思，却是让余奶**晕目眩。
“你们，不想再找圆圆了，是吗？”余奶奶厉声质问，灼灼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儿子，“你们想要放弃了，是吗？”
余奶奶眼中有泪，她的目光既失望又痛心，她道：“余玉良，你回答我！”
面对母亲严厉的目光，余玉良的眼神有些闪烁，他道：“妈，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们也不想放弃，可是找了这么多年，我真的很累了……而且萍萍现在又有身孕了！”
何萍萍迫不及待的道：“这次说不定是个儿子了！”言语中想要个儿子的情绪极为迫切。
余奶奶忍不住对儿媳妇怒目而视。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重男轻女，所以当初圆圆生下来她十分失望，也是因此，圆圆基本是由她一手带大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儿媳妇想要儿子的心竟然还没死。
此时，一旁沉默了有一会儿的池晚突然道：“所以，就是因为想要儿子，因而即便你亲眼看见人贩子将你女儿抱走，你也丝毫不作为，而是冷眼看着孩子被拐走，是吗？”
她的话说完，只见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大变，何萍萍更是表情惊恐的看着她。
“你，你胡说什么？”何萍萍率先开口，怒气冲冲的看着池晚，“圆圆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看着她被拐走？”
她又道：“而且当时是爸妈看着孩子，我和玉良去买东西，我怎么可能看见人贩子拐孩子？”
余爷爷和余奶奶却像是没听见她辩解的话，只是震惊而痛心的看着她。
何萍萍气急，不可思议的问：“爸、妈！你们不会真信这个丫头的话吧？”
余爷爷和余奶奶沉默。
他们不想相信池晚的话，因为她所说的事实太过残酷了，可是虽然他们和池晚只是短短的接触，心里却很清楚她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而且，她还有着极为奇异的本事，她会这么说，只能是因为她算到了什么。
余爷爷和余奶奶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可是他们沉默的态度却已经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何萍萍不可思议的看着公婆，“你们竟然相信一个外人的胡言乱语？也不相信我？”
余玉良皱眉，以一种极为不善的眼神看着池晚——他觉得，今天他们家的不愉快，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女孩所引起的，这让他很难不对池晚产生偏见。
池晚也不介意他的偏见，毕竟她自己对他们夫妻两也有很大的偏见了。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病房的气氛突然就安静了下去，何萍萍坐在空着的那张病床上，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两个身着警服的警察站在门口，“余知行余先生在吗？”
而在两位警察身边，还站着一个身体瘦弱，面色发黄的女孩。
听到声音，余爷爷立刻站起身来：“我就是余知行！”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惊讶又带着几分希望的看了一眼警察身边的女孩，又看向两位警察，“警察同志，你们找我，难道是因为我孙女有消息了？”
闻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何萍萍猛的抬起头来，她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种奇异的古怪，似是不可置信，又似乎是惶恐。
惶恐？
余玉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妻子。
“……我们的确是有您孙女的消息了。”其中一位警察同志开口，他伸手将身后的女孩推到人前，“这个女孩，她说她被拐前名叫余媛媛，正好和你们孙女的名字契合。”
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女孩身上。
女孩的表情有些紧张，也有些腼腆怯懦，双手无意识的揉捏着自己的衣角，小声的说着：“你们好，我是吴招娣！我，我以前是叫余媛媛……”
余家人激动的看着她。
“孩子，你说你以前叫余媛媛？”余爷爷轻声问。
吴招娣小心翼翼的点头，“我也不确定，我只是隐约记得我小时候是叫余媛媛这个名字，我父母都叫我圆圆……”
听到这里，余爷爷和余奶奶的表情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圆圆！你是圆圆！”
余爷爷更是几步走过来，走到了女孩面前，他老人家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似是害怕，也是极为疼惜的碰触了孙女没有多少肉的面颊，顿时老泪纵痕。
“孩子，你受苦了！”
“快，快过来，这是你奶奶，这是你爸和你妈……”
……
接下来是玉余家人激动又悲伤的认亲环节。
池晚站在一旁，多看了两眼表情有些僵硬的何萍萍一眼，而后悄无声息的和饼饼离开了病房，没参与他们一家人的团聚。
走出病房，池晚在心里问饼饼：“饼饼，我刚刚那是怎么回事？我刚刚竟然看见了八年前余媛媛走失的那一幕！”
当看见何萍萍的时候，在本能的驱使下，她给何萍萍掐算了一下，然后，她就看见了八年前余媛媛走失的画面。
热闹喜庆又拥挤的大街上，她看见了头发还没全白的余爷爷和余奶奶，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圆头圆脑，脸颊胖乎乎的小女孩。
画面闪动，一眨眼，就是女孩被人贩子捂着嘴抱在怀里往巷子里钻的画面。
当然，这个画面不足以让池晚惊讶，让她惊讶的是，在这个画面中，她看见了何萍萍。
年轻的何萍萍就站在巷子不远处，手里拿着两瓶饮料，她看着女儿被陌生人捂着嘴抱着窜进了巷子。
池晚没看清楚她那时候的表情，可能会有挣扎，也可能犹豫过，但是最后的结果，是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孩子被抱走。
想到刚刚她说自己怀孕之时的兴奋，池晚眼中神色微暗。
不过她不明白，她只是卜算了一下何萍萍的平生，没想到就直接看到了余媛媛被拐卖的那一幕。
难道她的神力已经这么厉害了？
饼饼：“……”你想多了。
它解释道：“你会这样，是因为你改变了余媛媛的命运，和她的命运息息相关！”
在余媛媛原本的命运中，她没被余家人找到，福山村也没有被覆灭，她因为身体孱弱，又长年累月的挨打，所以在一个冬日，她悄无声息的就死在了一个冬天。
而余爷爷和余奶奶，因为没找到孙女，一直到死，都活在悔恨的痛苦中，而余奶奶更是因此早早去世。
好在，那只是原本的命运轨迹，而他们一家人的命运轨迹，随着余媛媛的找回，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
“大师？！”
就在池晚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她却突然听到一声激动的惊呼声。
她转头，便见一个中年男人表情激动的快步朝自己走来，一边过来一边激动的道：“大师，竟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
池晚迟疑的看着对方，不确定的道：“你是……丁先生？”

第18章
被池晚叫做丁先生的人，正是她之前在天桥底下为其算过命的一个客人。
见池晚认出自己，丁先生，也就是丁岩咧嘴笑，十分高兴的道：“是啊，是我啊！没想到您竟然还记得我了！”
“之前在天桥底下的时候，您给我算命，说我绿云罩顶，还有血光之灾！”
“绿云罩顶”？
医院走廊里的人捕捉到这个十分特别的词汇，双眼蹭蹭蹭的就是一亮，顿时忍不住纷纷竖起了耳朵——什么八卦，说大声点让我们也听听。
“……我当晚回去，还真的看见我老婆和她那奸夫在家里，正好被我抓了个正着！”
丁岩说起这事就气：“以前我们小区的人跟我说，让我注意我老婆，我那时候还当他们放屁，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绿了我！”
“全小区的人都知道我是绿王八了，就我自己不知道！”
池晚：“……”
按照你这声音，现在不仅是你们小区的人知道你是绿王八了，就连医院这一层楼的人也都知道了。
丁岩却恍若未觉，继续和池晚说：“要不是大师您当时提醒我，我会被奸夫杀死，我那天真的就死了！”
他伸手比划着，“医生说他那刀，距离我的心脏，就那么一厘米，歪一点点，我的心脏都得被他插得透透的！”
“大师，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你真的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池晚：“……再生父母，倒是没必要，不过，你再说下去，整个医院的人都要知道你被你妻子戴绿帽子了。”
丁岩纠正：“前妻！现在已经是前妻了！”
池晚。……这是重点吗？
丁岩一拍脑壳，似乎才想起什么来，忙邀请池晚。
“走走走，大师，我们到我病房去说话！我还说等我身体好点，我就去G省感谢您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您，这就是缘分啊！”
池晚现在也没事，便跟着他，看了他一眼，问：“你身体怎么样？”
丁岩：“嗐，多亏了您，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胸口这里被捅了一刀，需要好好休养一下……到了，这就是我住的病房！您快进来，我给您倒水喝……”
池晚走进去，发现这也是个双人病房，不过是住满了，另一间病房住着一个面颊消瘦的年轻男人，原本他是躺着的，看见池晚进来，连忙坐了起来，表情有些局促。
丁岩忙着给池晚拿椅子，又忙着给她倒水：“您一定要给我个机会感谢您，您真的是救了我的命啊！”
“现在我前期和她奸夫都被警察抓住了，哼，给我戴绿帽子，还想杀人，这牢有够他们坐的！”
坐在病床上，丁岩紧张又有些期待的看着池晚，“那个，大师，你再帮我看看，看看我最近还有没有什么危险啊！”
“我记得您的规矩，五十块钱一卦，对吧！”
他拿过手机：“我没带现金，扫码可以吗？”
他这么积极，池晚倒是没想到：“可以。”
丁岩飞快的给池晚扫了五十块钱，然后期待的看着她。
收了钱，池晚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许多，刚好她想尝试一下自己现在的能力如何了，要知道因为福山村的事情，昨天她收获了大量的信仰和香火，体内的神力现在十分充沛。
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能算到更多的东西，更详细的，也应该不仅局限于半个月内了。
……
“……你最大死劫已经过去，接下来的半年，不会再出现太大的难题！”
“你会在三年后再婚，以后会有一个女儿！”
池晚发现，自己具体已经能掐算一个人半年所会发生的事情了，这让她的精神忍不住有些振奋——昨晚的事情，她的确是收获巨大啊。
丁岩听到她的话，表情也有些兴奋：“我以后会有一个女儿？”
池晚点头。
丁岩忍不住哈哈哈笑了几声，恨不得立刻告诉所有人，自己以后会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女儿，好在，病房里除了自己之外，他还有一个能分享自己有女儿喜悦的人。
“小李，你听见了吗，我以后会有一个女儿啊！”他冲着坐在病床上的年轻男人说道。
小李：“呃，我知道了……丁哥，恭喜了。”
说完，小李的表情有些茫然，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丁哥孩子都还没生了，现在恭喜，会不会太早了点？
丁岩现在是满面红光，一脸喜气，明明还没有孩子了，却已经带着了有孩子的场狂，恨不得叉腰仰天大笑几声。
“哦，对了！”丁岩想起一事，“小李你不是想找你妈妈吗，大师很厉害的，你不如让她帮你算算你妈妈在哪里？”
小李下意识的看向池晚，嘴里犹豫着说道：“这个，不用了吧……”
就是语气，拒绝得不太肯定。
丁岩道：“怎么不用了？你找你妈都找了十四年了，到现在都没找到！要靠你自己去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不如让大师帮忙，给你指点迷津一下！”
说着的时候，他询问的看向池晚。
池晚语气平静，陈述的说道：“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帮忙找到人，只能说，我能大概算到一些信息，也许能帮上点忙……”
小李犹豫，丁岩看了他一眼，道：“你犹豫啥啊，大师五十块钱一卦，又不贵！这样，这一卦的钱我替你出了，也不是多少钱，就当是我这做哥的一点心意！”
闻言，小李顿时有些着急：“丁哥，这哪里需要你出钱！我自己给！”
两人一番争抢，最后是丁岩拿下头筹，顺利的付了这五十块钱。
……
池晚让小李坐下。
“……你是要找你妈妈？”
小李有些紧张的点头，坐在床上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标准，他小声的说：“我爸在我七岁那年去世，他是下煤矿的工人，那一年煤矿塌了，他也被埋在了里边……”
经过小李的诉说，池晚才知道对方“找妈妈”是怎么回事。
小李爸爸出事的那一年，他才七岁，因为是因为矿场那边的问题，矿场那边赔了三十万的赔偿金。
小李是从乡下来的，在他们那里，三十万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而且还是十四年前的三十万。
而当时，小李的母亲，卷着这三十万，抛下小李就走了，这么多年，小李走南闯北，一直在找她，可是却一直没找到。
小李有些难过的刀：“我也不是想要那三十万块钱，我就是想问问她，她为什么要抛下我，三十万块钱，真的很重要吗？这么多年，她后悔过吗？”
丁岩听完，伸手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池晚：“大师，你有没有算出什么？”
池晚却是面色古怪，甚至有些凝重，这让丁岩和小李的表情都忍不住也跟着变得紧张起来。
池晚算了一遍，没忍住又算了一遍，眉头忍不住微微地皱在了一起。
“我算出来……”她开口，顿了顿，才看向小李，“我算出来，你的母亲已经死了！而且死了，最起码十四年！”
也就是说，小李的母亲，在卷钱逃跑的那一年，就已经死了。
这个消息对于小李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因为几乎在池晚说完之后，就见他脸上表情一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死，死了？”小李喃喃，神情有些恍惚，“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死呢？”
她卷了钱跑了，没给自己留下一分一毫，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且还是在跑走的那一年死的，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池晚默然，“我算出来的结果，的确就是这个样子。”
小李失神了好一会儿，突然他猛的看向池晚，问：“她是怎么死的？是出了意外？还是被人杀死的？”
池晚脸上露出点歉意，“抱歉，这个，我没有算出来。”
小李又问：“那，那你知道她是死在什么地方的吗？”
池晚再次摇头。
眼见小李面露失望，池晚话音却是一转：“不过，有一个办法，虽然我不确定，但是也许能让我看到些什么……”
“什么办法？”
小李双眼一亮，有些急切的看着池晚。
池晚：“祈求！像昭明山山神祈求！”
也就是我。
池晚在心里默默补充。
※※※
现在很多人手机里都有电子木鱼、电子上香的小程序，主打一个赛博科学方便又迷信。
小李先打开电子上香的程序，看着屏幕出现的三根已经点燃、香烟袅袅的香，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昭明山山神，求求您告诉我，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她是不是被人杀死的？”
“求求您告诉我！”
随着手机屏幕里烟雾的飘动，小李的声音模糊的传到了池晚的耳中，因为他急切深刻的祈愿，池晚感觉到了一股纯正的信仰。
呼……
一个画面出现在了池晚眼前。
满树的垂丝海棠随着风晃动着，粉红的海棠花瓣簌簌落在地上，风中突然有声音传来。
“砰！”
不知道是什么被撞倒了，应该是圆形的，因为之后传来了咕噜噜的滚动声。
只是在这片声音中，又夹杂着另一种声音，像是什么撞击的声音，以及属于女人的闷哼声。
“……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阴狠冷静的声音被风卷着吹过来，显得模糊不清。
不知道过去多久，伴随着噗通一声重物跌入水中的声音，而后是人快步离开的脚步声，之后，一切便重新回到了安静之中。
“呼！”
池晚猛的睁开眼，额头上有汗水冒出来。
丁岩和小李关心的看着她。
“大师，你没事吧？”
池晚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没事！”
小李紧张又期待的看着她：“那大师，你算出来我妈是怎么死的了吗？”
池晚看向他，表情有些肃然，她开口，道：“报警吧！”
“因为我看见了，你妈妈是被人杀死的！”
※※※
池晚也没想到，只是随便给人找妈妈，竟然会发现这里边竟然涉及一场凶杀案。
她原本想让小李报警，可是很快的就意识到这行不通。
小李的妈妈都已经“卷钱跑路”十四年了，现在报警说他妈被人杀死，警察要是问他们怎么知道他妈被杀死了，他们要怎么说？
回答说是池晚算命算出来的？
呵呵，池晚怕这么说，自己会被警察从警察局里打出来，或者因为传播封建迷信直接给关进牢里去。
可是这个办法行不通，那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能让警察受理这个案子呢？
除非……他们找到小李他妈妈的尸体。
丁岩和小李还在苦思冥想。
池晚突然问：“小李，你有见过垂丝海棠这种花吗？”
小李茫然的看着她：“垂丝海棠？”
池晚拿手机搜索了垂丝海棠的照片给他看：“就是这种花，你想一下，你有没有在哪里看见过这种花？”
小李的妈妈已经死了，而且死了很多年，这让池晚有个猜测，那就是对方也许并不是卷钱跑路了，而是在那时候就被杀死了。
杀死在一个生长着垂丝海棠的地方。
很大可能，小李也知道这个地方。
小李看了一眼池晚手里的照片，恍然道：“这个花啊，这个我认识！我家房子旁边就种了一棵，原来它是叫垂丝海棠吗？我都不知道它的名字，就是觉得开得挺好看的！”
池晚却捕捉到了重点：“你家房子旁边种了垂丝海棠？”
小李点头，他见池晚表情有些凝重，迟疑了一下问：“这种花，有什么问题吗？”
池晚吐出一口气，好一会儿，她道：“猜测，我也只是猜测，你妈妈可能就是在你家里被害的！”
“所以，她的尸体很有可能就在她遇害的地方，也就是，可能就在你家附近！”
小李茫然的看着她，似乎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池晚得出结论：“所以，我们可能得去你家里一趟！”
※※※
一直到准备回去，小李都很沉默。
池晚说要去他家里一趟，好在小李已经可以出院了，两人当天就收拾好，准备明天就坐客车回小李家。
丁岩倒是也想跟着一起去，可惜他身上伤还没好，不能剧烈运动，只能含恨留下。
小李是G省本地人，不过是住在村里，离省市有点远，一大早坐客车直达他们县城，然后再坐公交车去他们村。
一趟下来，等到他们村，都已经是下午了。
“……我们村也是这两年才通了公交车的，以前只有赶集的时候才有客车下来！”
“现在比以前方便多了。”
小李跟池晚介绍，两人从公交卡下来，往村里走，路上偶尔会遇到村里人，大家都纷纷小李打招呼。
当看见小李身边的池晚，大家都忍不住露出暧昧的笑容。显然是以为池晚是小李的女朋友。
小李面红耳赤的解释：“这是池小姐，是我朋友！”
只是大家听了，脸上的笑容却是更盛，口里说着：“知道嘛，是你的朋友嘛！”
那语气，却是显然是没信小李的话的。
小李：“……”
“不好意思啊，池小姐。”小李跟池晚道歉。
池晚倒是不在意：“没事。”
小李松了口气。
虽说池小姐很漂亮，但是他可是真的半点心思都不敢起的，总觉得他产生的任何妄念都是对对方的亵渎。
小李带着池晚来到了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楼前。
小李他们这个村大部分的房子都是灰扑扑的，虽说也有平房，不过却也都是平平无奇的，但是眼前的这栋小洋楼却完全不一样。
红色白色的砖，搭配着看起来洋气又漂亮，四周围着围墙，门口竖着大铁门，远远见着简直就是灰扑扑中一抹极为抢眼的亮色。
这么漂亮的房子，修建显然也是花了大价钱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个效果了。
池晚看向小李，小李解释：“这是我小叔家，我小叔做工程的，很有钱的，前两年回到村里，就修了这栋房子！”
“我小叔对我很好的，当初我妈……我妈不见了，那时候我才七岁，我算是我小叔和小婶照看着长大的！”
他正说着了，眼前的大铁门突然从里边探出一个脑袋来。
“秀臣哥！”
年轻的女孩看见李秀成，双眼就是一亮，“你回来了啊？”
小李惊讶的看着对方：“秀月？你什么时候回家来的？”
李秀月将门打开，说道：“我早就回来了，都有半年了，我这不是辞职了嘛，就想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工作的事情！”
这时候，屋里一个声音传来：“秀月，你在门口和谁说话了？”
李秀月转头：“妈，我在和秀臣哥说话了，秀臣哥回来了！”
“什么，秀臣回来了？”
只听里边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一个模样秀静，稍微上了年纪的女人走出来，等看见小李，她脸上全是惊喜，“秀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婶。”小李笑着叫了一声，然后道：“我刚回来了，才到家了。”
李小婶高兴的道：“那块进家来！”
等她看见小李旁边的池晚，双眼明显就是一亮，按捺着激动的问小李：“秀臣，这位小姐是？”
小李忙解释：“这是池小姐，她是我朋友！我和她碰巧遇见了，就请她来我们家玩！”
李小婶露出恍然的表情，忙热情的招呼池晚进屋：“池小姐，你快进来！家里有些乱，你多包涵啊！”
她走在前边，一边走一边冲屋里喊：“得恩！你快看看是谁来了……秀臣回来了！”
屋里走出来个中年男人，面皮有些发黑，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身上穿着半旧不新的衣裳，模样看起来有些沧桑。
“小叔。”小李叫了一声。
李小叔嗯了一声，用打火机将烟点燃，道了句：“回来了啊。”
小李点头，又跟李小叔介绍池晚，还是朋友的说法。
李小叔点了点头，对池晚道：“池小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秀臣说，不要跟他客气！”
池晚微笑：“我会的。”
……
李秀成和小叔小婶寒暄了一会儿，便带池晚去了他家。
李小婶觉得奇怪：“你带池小姐去你家做什么，你家这么久没人住，里边全都是灰，不收拾都没办法住人。”
小李随便找了个理由：“池小姐想看垂丝海棠，我带她去看看。”
“垂丝海棠？就你家旁边那棵树？这时节又没开花，有什么好看的？”
李小婶嘟囔了一句，又说：“那行，你先带池小姐四处逛逛，等下吃晚饭叫你们……得恩，你把鸡圈里的鸡抓一只出来，晚上炒鸡肉吃。”
池晚他们出来的时候，李小叔正慢吞吞的往鸡圈那边走，准备去抓鸡。
小李他家距离李小叔家不远，几十米的距离，拐过去就到了。不过相较于李小叔家房屋的洋气漂亮，小李家的房子只能用陈旧来形容了。
他们家的房子是村里常见的模样，黑瓦木房，布局是口子型，主屋居中，前边是院子，两侧则是饲养牲畜的房子。
房子因为常年没人住，没有人气，到处都是灰烬和落叶，透着萧索和破败。
小李显然有些不太好意思，“……太久没人住了，脏得很。”
池晚倒是不在意，只问：“那棵垂丝海棠呢？”
小李：“哦，在这边，靠近我家后院……”
小李带着池晚过去。
那棵垂丝海棠种在他们家靠后的位置，在正对主屋右手边那一片，前边是小李他们家以前的猪圈，猪圈低矮破烂，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
池晚站在树下左右看了看，突然问：“这附近，有池塘吗？”
“池塘？”小李没有丝毫犹豫的摇头，“没，我们村这边以前就缺水，除了一个蓄水的大水塘，村里是没有什么小池塘的。”
池晚忍不住皱眉。
她在四周踱步，一边查看着四周的景象，一边回忆着自己之前所看见以及听到的。
她当时确定听到了“噗通”的一声入水声，那是重物落水的声音，既然能听到，只能证明有水的地方就在附近，可是小李却说这附近没有池塘。
池晚不知不觉走到了小李家的牲圈旁。
她注意到这个喂养牲畜的房子，底下是挖空的，是粪水池。
里边是用钢筋混着水泥的水泥板做的地面，在最里边留了个洞，这样清理圈的时候，能很方便的将牲畜的粪水流到粪水池里。
而在另一边，粪水池有一小半是露天的，上边用木板扣着，不过木板已经有些腐朽了，隐约能看见粪水池里稍微已经干涸的脏污。
看到这里，池晚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粪水池里。
小李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解释：“这个是粪水池，我们种地需要用粪水浇地的……”
池晚：“我知道这东西。”
她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曾经也在乡下见过这东西，不过她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
“当初你们家还住在这里的时候，这粪水池里，应该是满的吧？”池晚问。
小李：“……应该，是吧？”他有些不确定。
主要是时间太久了，他已经不太记得了。
池晚看了看四周。
如果说这附近唯一能让重物点进去产生落水声的地方，只有这个粪水池了。
也就是说，她当时听到的落水的声音，是有人将什么丢进了粪水池里？
那么，那人丢的是什么？
池晚闭了闭眼，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你找人把这个粪水池抽干，也许，能在里边找到些什么。”
闻言，小李第一反应是有些茫然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扯到他们家的化粪池了，但是几秒后，他有些迟钝的脑袋，似乎终于明白了池晚的意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不是笨，他只是从没往这个方向去想过。
小李目光询问的看着池晚，定定的看着她。
池晚和他对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在说。就是你所想的那样。
小李：“……”
他往后后退了两步，许久，小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
他看向眼前这个粪水池，眼神艰涩而复杂。
“明天，明天我就找人来把粪水池挖开！”
在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在这粪水池里找到“什么东西”，还是不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很茫然，心情也很复杂。
……
当晚，小李就联系了人来挖粪水池，第二天一大早，这些人就开车来到了小李他们村，出现在了小李他小叔家家门口。

第19章
第二天一大早，小李请的人就到了。
此时天已经亮了，村里的人醒得早，等挖掘机突突突的开过来，后边已经跟了一串人，都是村里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人。
——要知道他们村平常基本都看不见挖掘机的了。
睡梦中的池晚听到外边的动静，披了件衣裳从屋里走出去，和饼饼站在二楼的位置，居高临下的往下看。
小李早就已经起来了，此时正和村里的人寒暄。
李小婶也已经起了，看着门口的挖掘机，有些疑惑的问：“秀臣，这挖掘机是来干嘛的？是你请来的？”
小李随口找了个理由：“哦，我打算把我家猪圈那一片给拆了，重新打成院子，这样也规整好看一些。”
“拆猪圈？”
李小叔突然开口，他从后边大步走过来，眉眼间带着几分严厉，皱着眉，“那猪圈摆在那里好好的，你拆它干什么？”
小李尴尬一笑，“这不是，想重新修点东西吗？我打算把那里修成花园，以后有钱了，再把主屋重拆了再修，那多好看啊。”
李小叔：“等你有钱修房子了，那得猴年马月了？你听我的，你家那猪圈先别拆，我还打算修整一下，借用来养猪了。”
小李惊讶：“养猪？”
李小叔点头：“这不是不做工程了，在家里坐吃山空也不是回事，我就和你小婶商量，干脆在乡下开个养猪场养猪得了……”
又说：“这不是你家那片地方够大吗？旁边也没什么人家，养猪产生的味道也熏不到人，我就想借用一下，原本是想晚点跟你说，没想到你这孩子竟然突发奇，想要把这猪圈给拆了！这多浪费啊。”
最后李小叔拍板说道：“你听我的，你让这些人回去，那猪圈留着，我还有用了。”
小李是个孝顺的孩子，也记恩，往常李小叔要是说什么，他基本不会反驳什么，可是这一次，听李小叔这么说，他却没答应，而是抿唇道。
“人我都请来了，总不能让人回去……小书你要是要修猪圈，以后再弄吧，我昨天去看了，那猪圈差不都都烂了，还不如全都推翻了重新建。”
说着，不等李小叔说什么，小李径直开口让挖掘机跟着自己往他们家那边走。
李小叔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恐怖。
李小婶一扭头就看见他这个表情，心中忍不住一跳，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忍不住皱眉问了一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小叔：“……我没事。”
……
池晚站在上边看着，轻轻眯了眯眼。
“这个李小叔一看就不是个好人。”饼饼这么说，收拢翅膀落在池晚的肩头。
池晚觉得有些好笑：“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相面算命了？”
饼饼有些得意的道：“我怎么说，也是山神印之灵，就算没有你的本事，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勉强会那么一点点的看相之术！”
它信誓旦旦：“这李家小叔这面相，一看就不是好人！”
池晚让饼饼捂着眼睛，自己换了身衣裳，一边换衣裳一边道：“我倒是没看出来……”她也没给李小叔看向算命。
说起来，李小叔的样貌看起来是沉默而温和的，没有一点攻击性，任谁瞧见了，都觉得他是个老实人。
池晚这么想着，刚换好衣裳，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声：“得恩！”
池晚和饼饼相视一眼，一人一灵往下跑。
声音是从李家的后院传来的，池晚顺着声音找过去，来到空旷的后院，开口就问：“阿姨，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问完，不过不等李小婶回答，就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或者说是，已经看见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李小叔半躺在地上被李小婶抱着，脸上惨白，满是痛楚，冷汗涔涔。
在他面前的地上，扔着一把斧子以及一堆已经劈好缺还没摞起来的柴火，而在他脚下，一滩血迹洇开，已经积了一汪血水。
而李小叔小腿的位置，赫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往下淌落。
“池小姐，你叔叔砍柴把腿给砍伤了！”李小婶哭着冲池晚大喊，“你快帮我叫一叫我家秀臣啊！”
池晚：“……好。”
她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李小叔一眼，对方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痛苦，显然是痛极了。
而他小腿上的伤口，虽然被他用手捂着，却也仍然能看出来，那是个碗大的伤口，似乎是削掉了腿上的一块肉，已经能看见里边森白的骨头。
“我这就去叫李先生。”池晚迅速转身。
饼饼飞在她后边，扭头往后看了一眼，而后嚯了一声，又飞快的转回了头，说道：“晚晚，那个李小叔在看你，他看你的眼神好可怕啊！”
对方怎么也没想到池晚身边还有饼饼这么一个他看不见的作弊器，将他阴沉狠辣的表情全部都看在了眼里，还跟池晚说了。
池晚没转头，只在心里和饼饼默默说道：“他看起来不太冷静，连劈柴都能把腿劈伤了！”
不管他的腿是有意或者无意弄伤的，就已经足够表示他此时的不冷静了，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他这个态度，简直就差明说，小李他妈妈的死是和他有关的了，不然怎么会想出残害自己的办法来拖延时间呢？”
当然，他的行为在池晚看来其实颇有一些自乱阵脚，不打自招的味道，主要他受伤得“太巧”了，正好在小李让人要将猪圈给挖开的这个时机。
当然，会觉得巧，也是因为池晚已经知道小李他妈妈已经被害死了，从结果来推，自然能察觉到其中的怪异，但是如果池晚不知道小李他妈妈已经被害死了，那么李小叔的行为看来，其实只是“不小心”而已。
而小李作为李小叔的侄子，他叔叔腿受伤了，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池晚心里怀着这样的想法，来到了小李家，小李此时正招呼开挖掘机的师父将猪圈推开，见池晚过来，他快步走过来，问。
“池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又说：“这边等下灰大得很，你还是别待这边了。”
池晚看着他，道：“你小叔劈柴把腿给砍到了，你得去看看……我看他那个腿伤得很深，你得送他去医院。”
小李闻言，表情微微一变：“什么，我小叔腿受伤了？我现在就回去看看！”
说着，他脸上表情不掩焦急，匆匆的就往回赶。
饼饼：“他看起来，一点都没怀疑他小叔啊。”
池晚倒是能理解：“那可是他小叔，他从七岁开始，基本就是被他小叔一家养大的，当听到亲人受伤，你第一时间会对你至亲的人产生怀疑吗？”
不会的。
池晚叹气，“我倒是希望，小李他妈妈的死亡，和他小叔没关系……”
不然的话……
亲生母亲，是被从小抚养自己长大的小叔害死什么的，这个事情对小李来说，肯定会是个重大的打击。
……
池晚晚小李一步回到李小叔家，到门口的时候，小李已经抱着李小叔从后院出来了。
李小叔的伤口此时已经完全露了出来，腿上一块肉要掉不掉的挂在上边，鲜血已经把他的裤脚给浸透了，甚至顺着裤脚还在不断的滴落在地上。
“……我的天！秀臣，你小叔这是怎么了？”有村民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小李：“我小叔砍柴把腿砍到了，我现在得马上送他去医院！”
村民：“是是是，这么大的伤口，是该去医院……你有车吗？没车开我家的去吧。”
小李：“没事，我开我小叔的面包车去。”
他们说话间，李小婶已经快步将家里面包车的门打开了，小李将李小叔放到车上，转身就要去驾驶位，却被李小叔一把抓住了手腕。
“秀臣，”李小叔抽着气，疼得不行，“你走了，现在在你家的那些人怎么办？没人盯着，谁知道他们会把你家挖成什么样？”
“不然，你就别去了！”
小李立刻道：“小叔，你说什么了，你腿伤成这个样子，我怎么能看着不管？至于我家的那些人……”
他面露犹豫，思考着要怎么处理。
“不然，让他们先回去？”李小婶插嘴，“挖掘机先放村里，明天再来做也是一样的。”
小李想了想，心里有些意动，毕竟他妈妈的事情已经晚了十多年，也不差这一天了。
不过不等他开口，一旁的池晚就道：“你送你小叔去医院吧，你家这边我帮你盯着……只是把猪圈推平而已，我在旁边看着就行了，是吧？”
闻言，小李双眼一亮。
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不管是小叔的伤还是家里的事情，他实在是没办法兼顾，所以，只能麻烦池晚了。
“那就麻烦池小姐了。”他说。
“就是废废眼睛的事情，没什么，你们去吧，我会帮你看着那些人的，”池晚笑，意味深长的刀：“务必让他们将猪圈给推平，将里边能用的东西全都挖出来！”
听到这里，李小叔充满痛楚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狠色。
※※※
小李驱车带着受伤的李小叔去医院。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见李小叔正在低头玩手机，脸上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面无表情，小李心中突然微微一动，有种极为微妙的不安和害怕。
“……小叔，你感觉怎么样了？”他无话找话说。
李小叔似乎是在发信息，将信息发出去之后，他闭上眼躺在车上，闷声道：“我没事。”
小李：“你怎么把腿伤成这样？我看好大一个伤口！”
李小叔：“就是一个没注意。”
说完，他顿了一下，道：“对了，我刚刚发信息，叫你卢二叔去你家帮你看着……那位池小姐太年轻了，我怕她压不住那些人了。”
小李没多想：“好，那就麻烦卢二叔了。”
……
此时，村里。
池晚来到小李家这边，因为小李突然走了，挖掘机停在一旁还没开工，司机和其他人蹲在一旁抽烟。
池晚走过去，请他们直接开工，并且提出了诉求：“主要是将这两间猪圈都扒了，材料堆在一边去，然后再把化粪池也挖一下……”
挖掘机司机一口应下：“行！”
小李家猪圈这边主要修了两个大空间，又都是木头做的，这活计其实挺轻松，挖掘机扒开其实要不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池晚拿了个板凳坐在一旁“监工”，就在猪圈扒了一半的时候，一个模样有些猥琐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
他站在那里先看了几秒正在工作的挖掘机，表情有些紧张，而后目光落在坐在那里的池晚身上，快步走了过来。
“诶，你就是池小姐吧？”男人说，又自我介绍：“我是秀臣他二叔，是他请过来帮忙监工的……池小姐你叫我卢二叔就行。”
说完他吐槽：“秀臣也真是的，池小姐你是客人，是来玩的，他怎么能让你在这帮他监工呢？”
池晚看着他，也笑：“没关系，我不介意。”
卢二叔笑：“你不介意，但是我们也不能让你在这守着，哪有让客人做事的？总之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池小姐你就回去吧，让秀臣他妹妹带你四处玩玩。”
池晚笑着拒绝：“不用了，我呆在这里就行……”
油盐不进。
卢二叔脸上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来。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焦躁不安，目光是频频的往挖掘机那边看，眼看挖掘机已经将大半的猪圈给扒掉了，他的表情就更加紧张了。
“啧，有猫腻。”池晚心中嘀咕，忍不住猜测：“难道这位卢二叔，也是参与者？”
突然，卢二叔拔脚冲到了猪圈前，直接叫停了挖掘机的作业：“……好了好了，扒成这样差不多了，剩下的不用你们了。”
挖掘机司机从里边探出来：“不挖了？不是说要把化粪池也给挖一遍吗？”
卢二叔语气肯定：“不用了，就这样就可以了……”
“不行！”一道声音插进来，卢二叔气恼的扭头，看着那位池小姐。
他听到那位池小姐语气坚定的对司机说：“继续挖！一直把化粪池都给挖开！”
卢二叔眼中冒出凶狠的光来，他怒道：“我说挖成这样就这样！”
他语气威胁的提醒：“池小姐，你虽然是秀臣的朋友，但是说到底只是个上门做客的客人而已，我们村的事情，你应该没资格管！”
“你要是再多管闲事，别怪我把你打出我们村了！”
池晚冷静的看着他，目光迫人，宛若实质，让人心头一紧。
“你手上沾着人命。”
卢二叔突然听她这么说，当声音传入耳中，他脸上表情骤然一变，“我CNM，你TM别在这给我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揍你？！”
他的污言秽语没让池晚的表情变一下，只声音冷静的叙述一个事实。
“……你早年丧妻，中年丧母，人到中年还一直一事无成，你手脚不干净，喜欢偷人家东西！”
卢二叔表情狰狞，握着拳头就想揍池晚：“……我让你在这瞎逼逼，我打死你！”
只不过他的拳头还没靠近池晚，池晚就像是预料到了一般，身体往旁边一躲，而后脚下一绊，他便整个人跌倒了在了地上，脸埋在了地上。
“艹！”
他咒骂了一声，双手一撑就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此时背上一股大力传来，再次将他踩回趴在了地上。
他扭头，就见那位池小姐一脚踩在他背上，正垂眼盯着他看，神情冷漠。
“我算命很准的，你想对我动手的话，不如先等我说完。”
“踩死你，踩死你！我让你骂人！让你骂人！”饼饼一屁股坐在他的背上，用自己的四只脚猛猛开踩，立志要用自己肥肥胖胖的身体把他踩吐血。
一直被踩的卢二叔看了看脚踩在自己背上，但是却没有多余动作的池晚，表情有些懵逼。？？咋肥事啊？撞鬼了？
为什么感觉到有看不见的东西一直在踩自己啊？
池晚冷眼看着他，表情有些厌恶，继续自己的话。
“我话还没说完……你这人不仅偷盗成瘾，并且还有恋童癖，你有猥亵小孩的癖好。”
“你手上沾着的人命有两条，一条天真烂漫，芳华正好，一条……还没出生。”
她弯下腰，眼中倒映着他惊恐的表情，一字一顿的道：“那个女孩，是因你而死的，不管是她还是它，都是被你杀死的！是你害死了他们！”
卢二叔的表情瞬间变得变得恐惧，或者说，还有慌乱，他看着池晚的表情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的？
那是一种隐藏的秘密被人知晓的恐惧。
池晚直起身子，挪开了踩在他背上的脚：“好奇我怎么知道的？我说过的，我算命很准的！”
卢二叔惊恐的看着她，在池晚冷冰冰笑着将脚松开之时，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逃也式的就跑了。
一边跑，他还一边扭头往后看，看着站在原地的池晚，心中恐惧更盛。
她发现了，她发现了那件事！
此时此刻，卢二叔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这让他迫不及待的想逃离这里，最好永远都不要见这个叫池小姐的女人。
池晚注视他逃跑的背影，轻声喃喃：“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我话还没说完了……”
“我看你近日有血光之灾，七日内，必定横死街头！”
只是可惜，她这话，逃跑的卢二叔已经听不到了，只有从池晚身边吹过的风可能捕捉到了。
“真可惜。”
※※※
没了卢二叔这个碍事的，挖掘机司机自然是听池晚的，都按她说的去做。
半个小时后，挖掘机就已经将小李家的猪圈全部给推翻了，两个猪圈底下挖空的化粪池显露在人前，因为许久没用，底下的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黑色的一层覆在面上。
挖掘机高高举起挖铲，狠狠的朝化粪池里挖去。
池晚眯着眼看着这一幕。
挖铲一下去，很轻易的就挖进了泥土里，旋即，挖铲挪动，铲斗里的东西有些许滚落出来，其中只见一样东西从铲斗里滑落。
“嗯？”驾驶位上的司机突然往前凑去，脸几乎贴在玻璃窗上，“那是什么东西？”
呼——
铲斗中的东西彻底滑落下来，隐约可以，那竟然是一具白骨。
司机。？？！！
“挖，挖到白骨了！”
伴随着司机的喊声，池晚站起了声，心里终于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报警吧。”
……
李秀成家猪圈底下的化粪池里竟然挖出了一具白骨……这个消息就像风一样，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村子。
对于小李他们这个小村子二言，这可是个大新闻，没多久，小李家院子里就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连邻村的人有的都过来了。
警察来得很快，接到报警，很快就来到了村子，随行的自然还有法医。
挖出来的白骨被大家从粪水池里抬了出来，放在一块铺好的白布上。
只见这具尸骨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血肉组织，经年累月，尸体上的皮肉早就已经腐烂化为泥土了，只剩下骨头还完好着。
“……李秀臣他家的粪水池里怎么会有一具骨头呢？”
“不知道啊，嘶，都成白骨了，这是死了好多年了吧，也不知道是谁……我们村这些年没有人失踪吧？难道是村外的人被抛尸在这里的？”
“嘶，你们还记得李秀臣他那个逃跑的妈吗？你们说这个尸体不会是？”
“你的意思是？不会吧，不是说他妈卷了赔偿款跑路了吗？”
……
村民们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讨论着，有人直接将这具尸骨联想到了李秀臣那个跑走的妈，这么一说，人群简直是哗然。
要知道，这么多年，村里人都一直以为李秀臣他妈是卷钱跑了，可是如果这具尸骨是李秀臣他妈妈的尸体的话？
嘶……那这事可真就恐怖了。
池晚和挖掘机司机被叫到一边去问话，做笔录，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姓魏，叫魏正义。
司机：“我那挖掘机一铲子下去，就把这东西挖出来了，我一看，这不是尸骨吗？”
池晚：“是我报的警，发现无名尸骨，当然要报警了，毕竟有事自然是要找警察叔叔的！”
池晚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能说的，警察问得详细，她也回答得仔细，没有一点的敷衍。
她和司机都不是村里的人，而发现的这具尸骨，至少死了十年以上了，这个案子看起来好像和他们是毫无关系的。
不过……
魏正义看着手里的笔录，忍不住皱眉，心里却有种极为微妙的感觉。
见他一直盯着笔录看，底下的警察凑过来看了一眼，问：“队长，这个笔录有什么问题吗？”
魏正义：“没，我就看看。”
他只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个“池小姐”和这个案子，有一些关联……这大概是来自于他的直觉。
“这家的主人，是叫李秀臣是吧？尽快叫他回来问话吧……”
而等送小叔看完腿回来的李秀臣，面对的就是警察以及村里一群充满好奇欲望的村民们。
等他听见村民们跟他说，他家的粪水池里挖出来了一具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他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
魏正义看着他的脸，发现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有震惊，但是除了惊讶之外，却似乎还有悲痛，有喜悦，有更多更复杂的情绪。
魏正义听见他在喃喃，说。
“真的……”
“池小姐说的都是真的……真的在化粪池里！”
“她的尸体，真的在化粪池里。”
魏正义听着，紧盯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而后突然发问：“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一早就知道化粪池里有尸体？”
李秀臣猛的抬头看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化粪池里有尸体的？等等……我听说，你昨天才回来，可是今天就叫人来把猪圈推了，难道说……”
魏正义微微眯眼，心里有个令他惊讶的念头，“你这次回来，主要就是为了化粪池里的尸体来的？可是，你怎么知道化粪池里有尸体的？还是说……”
“这人其实是你杀的？所以你才知道这些！”
闻言，李秀臣心中一跳。
杀人这个罪名可就大了，他可担不起！
“不是我，”他下意识的为自己解释，语气着急：“人不是我杀的！”
魏正义追问：“那你怎么会知道你家的粪水池里有尸体？”
李秀臣讷讷，表情一时间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只不过面对魏正义颇有压迫感的眼神，他还是忍不住说了。
“是，是池小姐告诉我的……”
……
池晚又被警察叫到了屋里。
那名叫魏正义的警察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中有种极为奇异的光芒，他道：“池小姐，我们叫你过来，是因为我们听说了一件事……”
“听说，是池小姐告诉李先生，他们家猪圈底下的粪水池里有尸体的？我很好奇，池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的？”
屋里的人都看着池晚。
对于魏正义堪称质问的语气，池晚的表情很平静，她双手交叉在身前，说：“更正一点，事先我并不知道那粪水池里有尸体，我只是合理性的揣测！”
“至于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揣测，如果我说是我算到的，你相信吗？”
池晚笑，“李秀臣既然跟你们说了这事是我说的，那么他也应该跟你们说了其他，包括，他找我算命的事情！”
“李秀臣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他妈妈，却遍寻不得，才会寻找我的帮忙……我算出他妈妈早就死了，而且是死在海棠花树附近有水的地方。”
“他跟我说，他家家里就有一棵垂丝海棠树，我就想说来他家看看！”
“原本我以为这附近有池塘，可是李秀臣却说他们家没有池塘，而这附近唯一有水源的地方，只有这个粪水池了。”
池晚并没有隐瞒，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她能坦然的让警察们随便查，毕竟这个案子完全和她没关系。
池晚说完这些，不忘给在座的警察同志们介绍自己的业务：“我算命很准的，不信你们上网搜，【山神算命】这个人就是我！”
“而且我算命也不贵，五十块一卦，如果觉得我算得对，之后在手机电子烧香这个APP上，为我们昭明山山神上三炷香就行！”
一位年轻的女警语气好奇：“昭明山山神？是你信奉的神明吗？”
池晚犹豫点头，“算是吧……”她的确挺信仰自己的。
“昭明山山神很灵的。”池晚厚着脸皮自卖自夸，“你们平时多拜拜昭明山山神，昭明山山神会保佑你们的！”
她着重“昭明山”三个字，毕竟天下山神千千万万，但是昭明山只有一个了，这些人可别拜错山神了，那她可都亏大了。
池晚面带慈祥的看着眼前这些人，仿佛已经看见了源源不断的香火。
魏正义拿着被池晚递过来的名片，看着上边昭明山山神庙的地址，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池小姐，你就不怕我们举报你宣传封建迷信，把你抓起来吗？”
池晚挑眉，道：“我这可是正经的山神庙，是有经营许可证的！”
魏正义嘴角微抽。
“【山神算命】？”年轻的女警察突然抬高声音说，她手里拿着手机，显然刚刚真的去搜了一下【山神算命】这个名字。
此时她目光惊讶的看着池晚，“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福山村】的案子，就是你揭露出来的？！你就是那个叫【山神算命】的女主播？”
闻言，魏正义有些惊讶。
【福山村】的案子他知道，毕竟这事闹得这么大，现在网上都是沸沸扬扬的一片讨论，又是情节这么恶劣的案子，而且还是他们G省这边发生的案子，他们警局上下都是听说过的。
听说这案子是由一个主播“深夜探险”给揭露出来的，而那个主播的ID就是【山神算命】。
……
等问完话，池晚离开后，年轻的女警看向魏正义。
“队长，你说这个池小姐，是真的会算命吗？”
魏正义站起身，手中的册子在她脑袋上敲了敲：“封建迷信信不得！”
女警捂着脑袋，嘀咕：“我也不想信啊，可是……如果不是算出来的，她又是怎么知道李秀臣他妈妈已经死了的？并且还这么准确的找到对方的尸体！”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十四年前，池小姐也才十岁，还是个小孩子了，怎么看也和这个案子无关。”
所以，对方为什么对这个案子知之甚详的样子？
这完全说不通。
魏正义：“现在还没确定死者的身份，所以，她所说的这些，真实性还有待商榷！”
不过，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基本下午，警方这边就已经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没有疑问，死者就是李秀臣的母亲邵文芳。
当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即便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李秀臣心里也仍然不可避免的泛起了一股悲伤，眼眶瞬间就红了。
“……所以，我妈她没有卷钱跑路，她没有抛下我！”
“她没有抛下我！”
李秀臣跪在地上，忍不住呜咽哭出声来，声音中充满了悲痛。
**
李秀臣母亲尸骨的发现，终于打破了“她是卷钱跑路了”的说法，可是接下来，却又有更多的疑问涌上大家的心头。
譬如，李秀臣他妈妈是怎么死的？还有，她既然没卷钱跑路，那李秀臣他们家的拿三十万去哪了？
要知道当初之所以会传出李秀臣他妈卷钱跑路的传言，一是因为他妈妈突然就不见了；二来，便是因为他们家那三十万的赔偿金都消失不见了。
事情瞧着，却是越发扑朔迷离了。
不过，这些事和池晚就没什么关系了，毕竟她只是个算命的，可不负责破案，破案那是警察们要做的事情。
她这次跟着小李来他们村，也只是因为接了他的一卦，要帮他算出他母亲现在在哪里。
现在这一卦也算是结束了——虽然最后找到的是尸骨，可是那也算是找到了人啊，这怎么不算是找到了呢？
不过这个案子没结束，池晚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村子，而是留了下来，关注了这个案子的进展。
当然，最最主要的事，不要忘记在魏正义同志面前，给李秀臣他小叔上上眼药。
魏正义挑眉看她，“……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李秀臣他妈妈，是他小叔杀死的？”
池晚眨了眨眼，表情无辜的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作为一个合格且守法的华夏公民，给警察叔叔提出我的所见所闻而已！”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这也是在配合你们的工作而已。”
魏正义嘶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不过当天，警察们就去医院找李小叔问话了——李小叔因为腿上的伤在医院住院，李秀臣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也没有回来一趟。
池晚觉得，警察们既然已经注意到了李小叔，那么这个案子应该很快就能破了。
而事实也是如此。
不过一周，警察那边就已经顺藤摸瓜，找到了证据，直接将李小叔抓捕归案了。
而池晚离开的那一天，李秀臣的小婶眼睛红肿的从县里回来，一看到李秀臣，便跪在地上哭着求他。
“秀臣，你救救你小叔把，你小叔他不是故意的！你忘了这么多年，你小叔是怎么对你的吗？”
“他把你当亲儿子看待，对你比对秀月还亲！你要是不救他，他要坐牢的。”
“秀臣，就当小婶求你了……警察说了，只要你愿意出谅解书，你小叔就能轻判，你小叔这么大年纪了，他不能坐牢啊。”
李小婶哭着闹着，李秀云想要去扶她，却被她一手撇开，只跪在李秀臣面前哭天抢地，哀嚎大哭。
李秀臣看着她，表情似乎是悲哀，又似乎是嘲笑，他说：“小婶，你让我原谅小叔？是他杀了我妈，是他杀了我妈啊，你让我怎么原谅他？”
李小婶瞪大眼睛，“可是你小叔照顾你这么多年！你高中时候，差点被退学，要不是你小叔，你之后能考上大学？你早就被退学了！”
“还有房子，你小叔还说给你买房子，好让你结婚……对亲儿子也就是这样了吧，李秀臣，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她嘶声喊道：“你要是不救你小叔，我明天就在你家门口吊死！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李秀臣是多么的丧尽天良，没有心肝！”
池晚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李小婶的时候，她对李秀臣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可是此时，却也是她对着李秀臣露出怨恨愤懑的表情，仿佛从来没疼惜过这个侄儿。
李秀臣的唇颤抖着，最终，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变得决绝，“小婶，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写谅解书的！”
他伸手扯开李小婶抓着他手腕的手，扭头看向池晚：“池小姐，走吧，我送你去县里！”
池晚淡淡的看了一眼李小婶，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他们走的时候，听到李小婶在后边嘶声裂肺的喊着：“李秀臣，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她辱骂凄厉的声音逐渐被车子抛在后边，池晚看向驾驶位上的李秀臣，见他表情茫然，茫然的表情底下，是压抑而深沉的悲痛和凄凉。
“……以前，小叔和小婶真的对我很好，比对我堂妹还要好！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惦记着我，对亲儿子也就是这样了，所以村里的大家都跟我说，让我长大了一定要孝顺他们，我也一直在心里发誓，一定会将他们当我亲生父母孝顺的。”
李秀臣突然开口，声音似哭似笑，“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想过，他们对我这么好，不是因为疼爱我，而是因为愧疚！因为小叔杀死了我妈，而小婶，她虽然没参与，可是我猜，她心里也是猜到了的……”
作为李小叔的枕边人，李小叔手里突然多了一笔钱，李小婶怎么可能一点没察觉？不过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而小叔杀我妈的原因，竟然就是因为那三十万！”
乡下人家，三十万已经是一笔极为难得的数字了，要知道许多人家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三十万块钱。
而就是这三十万，勾得李小叔动了心。
按照李小叔的说法，他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想杀人的，他只是想要那三十万而已，谁让当时矿场为了作秀，给的那三十万竟然是现金呢？又谁让李秀臣他妈妈，将这笔钱告诉他了呢？
一沓一沓的钱啊，谁看了不眼红啊？而李小叔当时工程失败，正好需要一笔钱来东山再起。
所以，趁着李秀臣他妈妈外出，李小叔就想去把这三十万给偷了，只是他没想到，那天，原本已经出门的人，竟然突然又折返回来了，还好巧不巧的，直接撞见他偷钱。
“……我不想杀她的，可是谁让她要大喊大叫呢？还说要报警，他要是报警，我就完了。”
那他只能痛下杀手了。
所以，他用石头将李秀臣妈妈砸死，然后将她的尸体丢在了粪水池里，之后因为家里三十万消失了，而李秀臣妈妈又失踪了，大家便以为是她卷钱丢下孩子跑了。
当然，这些消息能那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其中也免不了有他的推波助澜。
而那时候，李秀臣才七岁，还没个主见，他们家上边的长辈又只有李小叔一个，也因此，这件事当时竟然也没报警。
李小叔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后悔，倒是有一些不甘。
明明这么多年，这件事情都没被发现，尤其是在李秀臣住校读书之后，他们家那里没人居住，逐渐变得荒凉萧索，这件事被发现的可能性更是基本为零。
眼看这件事就要一辈子被埋在地里，可是偏偏，李秀臣回来了，而且这回回来，还不知道发什么疯，竟是突然说要将猪圈给推翻。
他这个决定做得太突然了，根本没给李小叔反应过来的机会，也想不到办法去阻挠他，只能想出“自残”这个昏招。
“……我让卢老二去盯着那个姓池的丫头，让他想办法把这件事给搅和了，可是谁知道这家伙竟然这么没用！”
竟是让那丫头把这事给办成了。
李小叔心里不是不后悔的，可是要不是自己当时没办法，怎么会让卢老二那个废物去办这事，只是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尘埃落定，他也逃不了法律的惩处。
至于李小叔为什么让卢老二去搅和这事，不过是因为，卢老二也知道他杀死李秀臣他妈的事情。
卢老二看见他将，并且为此，李小叔还分了他十万块，才封了他的口。
这些年，李小叔靠着偷来的这二十万重新去做工程，倒是真让他做起来了，还挣下了一笔家业，可是这些钱里，都沾着李秀臣他母亲的血。
要不是李秀臣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坚持着寻找他妈妈，而后又遇到了池晚，这件事，也许真的就被永久的埋在李秀臣家猪圈底下的粪水池里，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
李秀臣送池晚去车站，池晚本来打算坐客车去G省市里，在那里睡一觉，明天直接回江城，可是警察那边的一个电话，却是让她改变了想法。
看来她还得在G省留一段时间。

第20章
从李秀臣家回来的第二天，池晚买了水果，先去医院看了余奶奶。
余奶奶身体好了许多，身边陪着余爷爷还有她孙女余媛媛，至于余玉良和他妻子何萍萍，却是不在。
“……他们回去上班了，公司那边工作忙，走不开。”像是看出了池晚心里的疑惑，余爷爷干巴巴的解释了一句。
说完，他老人家自己又沉默了，似乎是觉得有些丢脸。
池晚将买来的花束插在花瓶里，笑着说：“给人打工就是这样的，请假都得看老板的脸色，我以前上班的时候，也是这样了。”
闻言，虽然知道池晚说这些话可能只是安慰他们，但是余爷爷脸上的表情还是好了许多。
“对了，”余奶奶突然笑，她伸手招了招手，让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局促的余媛媛过来，抓着她的手对池晚道：“这是圆圆……上次你见过她的，只是没来得及跟你们介绍！”
她冲余媛媛介绍道：“圆圆，这是你池晚姐姐，要不是她帮忙，我和你爷爷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你了！”
池晚倒是没有邀功：“帮助你们找到她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是你们极为强烈的想要找到孙女的情绪帮了你们！”
余奶奶却是摇头，“可是，我们能找到，主要还是因为你告诉我们她在福山村！而且，要不是你千里迢迢赶过来救我们，我和你余爷爷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当他们被福山村的人抓到，关到地窖里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预感不妙。
根据后来来问话的警察所说，他们在福山村四周的山里发现了不少白骨，多是小孩的，但是也不乏成年人的。
可以想象，那晚上如果池晚没有找去的话，她和丈夫，大概也会成为福山村后山中的一员。
所以，余奶奶对于池晚，真的是打从心里的感激。
“……当时你明明提醒我们了，要去福山村，最好带着警察去，只怪我们没把你的话听进去！”
两人并不是不后悔的，只是后悔也无用了。
池晚安慰道：“好在最后大家都没事……”
……
池晚坐着和余奶奶他们聊了一会儿，余奶奶絮絮叨叨的说着之后的事情。
找回孙女之后，她老人家和余爷爷的性情都肉眼可见的开朗了许多，眉眼间的沉郁基本已经看不见了，就连眉头都舒展开了。
至于余媛媛，她不爱说话，可能是之前的遭遇，让她的性子有些腼腆，甚至有些怕生，看见生人就想远远的躲开去。
不过奇异的，她瞧着竟是半点不怕池晚，甚至还主动靠近池晚，这让余奶奶和余爷爷既惊讶又高兴。
不过池晚并没有坐多久，便跟余奶奶他们告辞了，“这边的警察有事找我，可能是有关福山村的案子，我得去看看……”
她这是有正事，余奶奶他们也不好拦着她，只能目送她离开。
等人离开，余奶奶看向孙女，问：“圆圆很喜欢晚晚姐吗？”
余媛媛点头，脸上露出个开心的笑来，细声细气的道：“喜欢。”
她看见对方，就从心里油然生出一种亲近感和喜悦来，让她忍不住想再靠近对方一点。
……
池晚离开余奶奶的病房，却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转身去了住院部的另一层。
联系她的女警察接到她的信息，便在门口等她，见她过来，便带着她往病房走去，一边跟她说着现在的情况。
“……从福山村救出来的那些人人，刚被拐卖，却还没被卖出去的还好，但是像那种在那里被关了多年的，心理基本都出了些问题！”
只是出问题的程度深浅不一样罢了。
“其中有五个人的情况最严重，她们不仅十分抗拒人的接近，有人靠近就恐惧的尖叫，甚至还出现了自残的情况……”
他们已经请来了专业的心理医生，可是治疗效果却不怎么样，收效甚微。
眼看这五人的情况越来越差，有两个更是逐渐失去了求生的欲望，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警察这边也十分着急。
这时候，有人突然就想到了池晚。
因为福山村的案子，警察们回看过池晚之前的直播，也看见了她当时接触那些被锁在屋里的女人的那一幕。
在直播中，那些女人对她的抗拒竟是十分微弱，所以，他们才心生了让池晚来接触这些女人的想法。
……
病房的门打开，明亮的阳光洒落在屋里，整个病房有种极为明亮干净又整洁的感觉，给人的感觉十分的舒适。
池晚看见了住在里边的两个病人。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两个病人瘦骨嶙峋的躺在床上，当门从外边打开的时候，她们像是被惊吓到的动物，瞪大眼睛看向门口。
惊弓之鸟。
看着她们的反应，池晚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个成语。
带她过来的女警察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些无奈的道：“已经好几天了，她们都是这个状态……她们身上伤很多，可是护士连碰她们都没办法碰，一碰她们就哀嚎。”
那是一种仿佛濒临死亡的哀嚎，充满了绝望和痛苦，让听着的人都忍不住揪心。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竟是想给她们处理伤口都不行。
“池小姐你试试，看看能不能靠近她们吧！”警察同志叹道。
池晚应了一声：“嗯。”
害怕两个病人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不安，警察自动退了出去，只留下池晚和两个病人在病房里。
池晚看了看两人，两人也直勾勾的看着她。
池晚有些茫然：“……说是让我试试能不能靠近她们，可是我要怎么靠近她们啊？”
饼饼扑棱着翅膀落在她的头上，道：“你是山神，对万物都有着很强的亲和力，他们会本能的对你产生好感……所以，你可以先走过去和她们说说话试试看？再不行，用用神力？也许有用。”
池晚琢磨着饼饼的话，一边觑着两人的表情，小心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她一动，两个病人的视线就随着她挪动，不过好在，她们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抗拒紧绷的表情，这让池晚心里多少有种吃了定心丸的感觉。
再往前走了两步之后，池晚就没有再动作了，而是开口，尝试和她们交流。
“……我叫池晚，是一座山神庙的庙祝。”她笑着说，声音轻柔，“我跟你们说哦，我们山神庙是很灵的，只要你们诚心祈求，山神的力量都会庇佑你们的……”
她的声音带着奇异且充满了安抚性的力量，当传到人的耳中，仿佛能将人焦躁紧绷且恐惧的情绪给抚平，让一切变得安静下去。
两个女人的视线看着她，脸上警惕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平缓轻松了许多，其中一人更是喃喃出声：“山神？”
语气中，竟是带着几分好奇。
听到她的声音，池晚双眼微微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
“是啊，山神……”
……
此时，从病房里出来的林娟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病房外的凳子上，耳朵更是高高的竖起来，耐心的关注着病房里的动静。
——只要病房里传来什么动静，她保证可以第一时间开门冲进去，并且迅速的叫医生过来。
不过她等了十分钟，又等了十分钟，里边却仍然没传来什么太大的动静，这让她的双眼忍不住微微发亮。
这事，好像有戏？
要知道以前，就算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也没办法在病房里待到五分钟以上的时间，可是那位池小姐又岂止在里边待了五分钟？
这位池小姐，难道真的能让这些病人放下心防，并且顺利的和她们沟通？
林娟的心里难得的升起了几分期待。
要知道心理医生有说过，如果能和这些病人沟通交流的话，就能让她们的情况逐渐变好，也就有了恢复的可能。
叮咚！
电梯到达楼层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不一会儿，伴随着脚本生，从电梯的方向有几个人走过来，走到林娟面前。
其中一人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再看向林娟，好奇的问：“林娟，那位池小姐过来了吗？”
林娟在他们过来的时候就站起身了，她先冲着站在最前边的中年男人叫了一声：“队长！”
而后才道：“来了，她现在就在里边了，已经在里边呆了二十分钟了，我没敢留在里边，怕她们会激动……”
“不过队长你放心，我一直关注着里边的动静了，只要有什么声响，我第一时间就能发现的！”
“不过里边一直很安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声音，两位病人也没有大吼大叫……”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忍不住变得有些激动。
队长刘平惊讶：“池小姐在里边呆了二十分钟了？”
“是啊！”林娟激动的点头，“队长我看这个办法好像真的有用，她们对池小姐，似乎并不抗拒。”
刘平思考了一下：“我进去看看。”看看里边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了，希望事情真的如林娟所说的吧。
这么想着，他伸手敲了敲门，而后顺手就将门打开了。
门被推开，里边的景象便瞬间映入了门口四人的眼帘，四个人都是一愣。
“嗯？”
刘平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要不是因为顾及形象，他甚至想伸手揉揉眼睛，看看自己现在看到的景象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旁边的人就没这些顾忌了直接揉了揉眼，语气轻飘飘的问：“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不然我怎么看见那两个受害人，和那位池小姐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刘平三人：“……”
好巧哦，你也产生幻觉了啊？
眼前的这一幕在刘平他们看来是真的挺惊讶的，要知道往常他们走进这里，病房里的人要么惶恐的大喊大叫，要么就缩在床上，警惕又惊惧的看着他们。
而且，她们十分害怕阳光，恐惧人多。
可是现在，他们看见了什么？他们竟然看见了对方二人此时就坐在窗户边，阳光倾洒在她们身上，她们的眉梢眼底，就连发丝上，都笼着一层浅浅的金色光芒。
刘平他们能看出来她们此时身上的轻松，虽然没笑，可是眼里却很亮，像是笼着光在眼里。
就好像紧紧压在她们身上，让她们喘不过气来的那座大山，被人轻轻的给挪开了，所以她们才得以大口的喘着气，贪婪的吸收着外边的阳光。
不过等刘平他们推门进来，这种轻松就荡然无存了。
她们扭头看着刘平他们，目光警惕又惊恐，周生都显露出了一种抗拒来。
刘平四人。好吧，像个普通人什么的，明显是他们猜错了。
“……林警官？”
池晚从窗边站起身来，有些惊讶的看着林娟一行人——她也是坐在窗边的，和两个病人在窗边晒太阳。
说实话，秋日的太阳晒在人身上真的是太让人觉得舒服了，暖烘烘的，仿佛能将体内的寒意完全给驱除掉。
林娟道：“池小姐，我们队长来探望鲁小姐她们！”
鲁小姐，也就是这病房里的其中一个病人之一。
鲁小姐全名叫鲁丽，她生得其实极为秀美，而且很年轻，才二十八岁，被拐卖的时候也才十八岁，不过因为在福山村常年的磋磨和挨打，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四十多岁的人。
至于另一个病人，则叫文颖，她比鲁丽大，已经三十八岁了，被拐卖到福山村的时候，是二十一岁，正是读大学的年纪。
刘平看着二人，见她们不像以往那样，看见人多就惊恐、歇斯底里的大叫，心中不免有些高兴。
“我就是来看看鲁小姐和文小姐的情况，现在见她们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可以说是松了口气，不然的话，他们还真怕鲁丽她们会出事，譬如自杀之类的，因为在他们救回来的人里，有三个就是这样。
三人在福山村被关着的时候，倒是还行尸走肉的活着，可是被他们救出来之后，却是完全没有生存的意志，一心求死。
想到这，刘平等人心中也不由得叹息。
做这一行的，他其实已经看惯了死亡，但是却仍然不习惯死亡，每一条生命在他看来，都是最珍贵的。
“池小姐，之后还得继续麻烦你了！”刘平真心实意的说，语气感激，“你放心，我会向上边申请补助的，不会让你白干活的！”
池晚是有些犹豫的，毕竟她还要赚取香火信仰来救自己的命了，而且山神不在她的山里待着，那叫什么山神？
只是……
看着鲁丽和文颖二人信任的目光，池晚纠结了几分钟，还是答应了下来。
“唉，心软是病，得治……”池晚嘀咕。
这时候她不由得庆幸，自己还有其他的办法赚取香火，电子上香，真的是人类最伟大的创造之一。
因而就这样，池晚暂时就在G省留下了，帮忙配合医生一起。
不过池晚也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因而不管是警察局的刘平队长还是林娟，又或是医院的心理医生还有护士，都通通收到了池晚的名片。
“……一卦五十块！你要是觉得我算得准的话，就在电子上香这个App上，为昭明山山神上三炷香，记得，一定要诚心！”
不诚心的香火，她可收不到，也无法获得信仰。
拿到名片的刘平等人：“……”
心里，就是一个复杂。
※※※
池晚白天在医院负责安抚鲁丽等人的情绪，让她们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晚上，她则又开始了直播。
从福山村的案子被披露出来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开直播，直播打开没多久，就看见左上角观看人数的数字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的变化着。
十百千万……
不过十几分钟，她直播间的人数就已经破了五位数，直奔几十万去了而且数字还在变化。
这一刻，池晚终于有了一种自己火了的真切感觉。
香火、信仰！神力！
池晚仿佛已经看到源源不断的香火朝自己涌来了，表情忍不住变得振奋起来。
而此时，直播间也是一片热闹，弹幕密密麻麻的滑过去。
【啊啊啊，失踪人士回归，主播终于开播了！我还以为你要跑路了】
【好奇，福山村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主播能跟我们说说吗？】
【主播，我听说那天晚上，福山村被很多野兽攻击了？这是真的吗？那些野兽为什么会下山啊？】
【主播，福山村……】
……
许多网友都是因为【福山村】的案子才关注池晚的，此时询问的也是福山村的事情。
当然，偶尔也有兴奋池晚开播的粉丝，不过夹杂在【福山村】的弹幕里，很快就被淹没过去了。
池晚看了一眼，用手机发了条消息，让【兔兔】安排了个房管来，毕竟人一多，龙蛇混杂，直播间很容易变得乌烟瘴气的。
——虽然现在还没有和【兔兔】签约，不过她的签约文件这些已经邮寄过去了，签约事宜应该这几天就能办好。
不过签约之后才能享受的福利，【兔兔】这边已经给她安排上了。
做完这些，她才笑着看向镜头，开口说话。
“有关福山村的案子，我这里不能多说，大家想知道后续的话，还请多多关注G市警方的动态……”
对于池晚这样的说法，直播间的很多网友是有些不满的，因为他们就是因为好奇福山村的案子才来的，可是池晚的话术却这么敷衍。
不满之下，不少人直接选择退出了直播间，池晚直播间的人数迅速掉了一半。
池晚倒是不在意——这些明显暂时无法给她提供香火的人，有什么好在意的？走了就走了。
“……今天的规矩和之前一样，算命一卦五十！”
“算完之后，你们需要在电子上香这个App上给昭明山山神上三炷香，上香的时候，必须态度诚恳……不然的话，昭明山山神可是会生气的。”
嗯，她是会生气的，心不诚的人，下次坚决不给他们算了。
心里想着，池晚简单将自己算命的规矩说了，接下来就是等想算命的人了。
看着直播间七十多万的人，池晚琢磨着，怎么也该有七八个愿意算命的吧？毕竟这么大的基数，要是没有七八个人愿意，那可真的有些丢人的。
这么想着的她，下一秒就看着公屏上不断炸开的一个个礼物特效，因为礼物太多，直播间一瞬间直接发生了卡顿。
下一秒，池晚就被挤出了自己的直播间。
她，掉线了。
池晚。？？？
而直播间的网友们看着漆黑下去的直播间，也傻眼了——啥玩意儿？直播间的主播，被挤出去了？
两分钟后，掉线的池晚有些丢脸的重新上线。
“酒店的网络不太好，大家谅解一下。”她笑着说，脸上看不出半点被挤掉线的尴尬。
“我没想到今天算命的人会这么多，这样吧……”池晚想了想，询问房管：“可以开个抽奖吗，就从丢礼物的人里抽十个人出来。”
至于扔礼物的人全都给他们算命？
开玩笑，刚刚扔礼物的最起码有上百成千个，她怕是把自己给累死都算不完。
房管。【抽奖可以，不过现在开，刚刚砸礼物的人就没办法参与其中了】
池晚：“没关系，刚刚那些砸礼物的人，之后我统计一下，将他们砸礼物的钱退还给他们！至于抽奖之时砸礼物的，我也说一下，如果没抽到的人，砸礼物的钱我也会退还的。”
【咻！】
突然，一场绚烂的焰火在直播间中炸开。
这是【兔兔】一个就价值三千块的礼物【璀璨焰火】，一放出来，整个直播间都会出现异常绚烂的烟花。
这么一个礼物，价格是昂贵的，排面也是独一无二的。
礼物砸出去之后，整个APP都会发出公告，全部正在使用【兔兔】的用户都能看见，并且能顺着公告中摸到池晚的直播间来，从中捡礼物，这也俗称捡钱，因为捡到的这个礼物，是可以提出来的。
而这次，池晚直播间里的这场焰火，足足盛放了十次。
十次，也就是三万块钱。
等焰火的特效慢慢淡下去，一行闪闪发亮，充满排面的发言从直播间中划过。【扔出去的礼物那就是送你的，哪有退回来来的？】
【你是瞧不起谁了？】
池晚对于【兔兔】这个平台也算有所了解了，它这里有一个土豪榜，收纳了在【兔兔】消费最多的一百名用户。
而这一百名用户，以十为单位，每个单位的用户都拥有着独一无二的特效。
排名越靠前，这个用户的特效就越华丽，每次进哪个直播间，保管没有人能忽视他们的存在，主打一个排面拉满。
而眼前这个给池晚砸礼物的，明显就是土豪榜上的人，而且排名肯定还是前边的，因为他这发言的特效简直就是华丽满满，金光闪闪。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肯定了池晚的猜测，一片尖叫声。
【啊啊啊，是【吃枣药丸】大佬！！！土豪榜第三名的大土豪啊】
【【吃枣】大佬看我，我会嘤嘤嘤，我会抱大腿，我也想要三万块钱的礼物啊！羡慕嫉妒恨，主播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呵，这算什么，【念响】土豪也给主播扔过礼物的了】
【【念响】？那个土豪榜排行第五的富婆？我去，这个主播难道是有什么吸引土豪的buff吗？】
别的直播间，求都求不到一个土豪榜上的土豪，可是这个直播间，竟然拥有两个？
这种buff能给他们来一沓吗？
……
三万块钱的礼物，池晚也有些不冷静。
毕竟这是三万块，又不是三毛钱，就算要分四成给【兔兔】，她自己也能拿到不少了，所以，她十分真心的感谢了这位【吃枣药丸】大佬的慷慨礼物。
而后问道：“【吃枣】要算命吗？”
此时，在一间宽阔却充满了富贵的卧室中，一个容貌俊秀的青年坐在床上，正玩着手机，看着直播。
听着直播间里那个主播的那句【要算命吗】，沈凌霄面露兴味，打字问。【你算得准吗？】
看到他这个问题，池晚忍不住笑了下。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陌生，自打她开始摆摊算命，就常常听到这样的质疑，一开始她还有些没底气。
不过现在嘛，她已经能很肯定的说。
“准。”她笑，语气自信：“我算命，很准的……【吃枣】你如果有想算的东西，可以试一试。”
沈凌霄在床上翻了个身，想了想道。【我倒是没什么想要算的……】
池晚：“既然你没有想算的，那我就随便算算吧。”
不过这一算，池晚的表情就变得微微有些古怪起来。
“……【吃枣】你的命很好，生来家世富裕，衣食无忧，一生顺遂，不过！”
沈凌霄眼中露出好奇，忍不住催促问道。【不过什么？】
池晚顿了顿，才继续道：“不过，你两天后会有一劫！”
劫？
沈凌霄微微从床上挺直身体。

第21章
“我有一劫？”
沈凌霄思考着，同时手下打字问。【我会遇到什么劫？】
“你这一劫吧，算是一劫，又不算是一劫。”池晚表情古怪，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两天后，你会因为一些事情，被你哥哥停卡半年。”
她挑眉，声音中带着笑意：“对你来说，这应该算是一大劫吧？”
闻言，沈凌霄的嘴巴逐渐变成了“o”型。
而直播间的大家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笑。
【2333主播是在开玩笑吧，被哥哥停卡半年，这也算一劫吗？】
【就是啊，这算什么劫？还是大劫，主播这批语可真的是莫名其妙啊】
【听说主播算命超级准，我真的很好奇，【吃枣】大佬两天后真的会被他哥哥停卡吗？不对，【吃枣】大佬竟然有哥哥吗？】
……
沈凌霄看着直播间的弹幕，忍不住沉默了。
他的确是有一个哥哥，他们家两兄弟，他哥哥大他三岁，可能真的是三岁一代沟，因此他哥比他老父亲还要老父亲，管他管得可紧了。
对他来说，被他哥停卡半年，这怎么不算一劫啊？！这就是一劫，而且就是一个大劫了！
毕竟没有钱，他的跑车、他的游轮，他那些吃喝玩乐，都没法玩了啊！
不行，他绝对不能被停卡。
沈凌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他决定了，接下来的两天，他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争取做一个家里蹲的乖宝宝，这样他大哥总不会跑来停他的卡了吧？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这个主播，算命真的是准的才行。
眼睛转了转，沈凌霄问。【还有呢？你还算出什么来了？不如你再帮我算算，我以后能吃吃喝喝，躺平啃老啃哥一辈子？】
躺平啃老啃哥？这可真的是无数人心中完美的理想啊。
池晚心中感叹——这世上哪个人不想理直气壮的躺平呢？就是可惜，大部分人都没这个条件。
“你这一生还算顺遂，不过你的人生会在你二十三岁的这一年发生转折，”
池晚说着自己卜算出来的结果，不确定的道：“这个转折是什么，我没算出来。”
她也不是什么都能清楚的算出来的，不过像【吃枣药丸】这种，算出来竟是十分模糊的，倒是第一次。
“不过二十三岁之后，你就会接手你们家的公司！”
“之后虽说会遇到不少挫折，甚至苦痛，但是结果却是好的，你们家的产业，在你的努力经营下，会更上一层楼……唔，如果你的梦想是一辈子躺平的话，这个愿望可能是达不成的。”
沈凌霄有些傻了。
我会接手我们家的公司？
开玩笑吧，有他亲哥在，哪里还轮得到他来接手？
他哥这么能干，他要啃哥一辈子的好吧！他才不要去公司上班，为公司做牛做马。
而且，有他哥在，他怎么可能会去接受他们家的公司？
沈凌霄心慌意乱，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主播，你可以算其他人吗？要是可以的话，那不然给我算算我哥吧，我哥这人从小就倒霉得很，你帮我算算他吧】
他觉得，自己如果真的会接手他们家的公司，那一定是因为他哥哥出了什么事，不然这事肯定是轮不到他的。
而且，二十三岁那一年他的人生会遇到转折……他今年就二十三岁了啊，转折点就是今年了啊。
……沈凌霄，冷静，这主播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说不定她只是胡乱说一通，和那些天桥底下坑蒙拐骗的神棍差不多呢？
沈凌霄不断的安慰自己。
而直播间的大家，却是丝毫不知道他此时的心慌，看见他的发言，简直都要被笑死了。
虽然看不见他现在的模样，可是大家看着他的发言，愣是脑补出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形象。
嗯，确定了，这真的是亲弟弟了，只有亲弟弟才会这么说自家哥哥。
【【吃枣】大佬可真的是亲弟弟啊，这么说哥哥，真的不会被哥哥打码？】
【好奇，【吃枣】大佬哥哥真的很倒霉吗？】
【【吃枣】他哥是真的倒霉，运气超级不好的，【吃枣】某博的号上平时就有分享他哥哥倒霉的糗事，他的老粉都知道，他哥哥真的是喝水都塞牙的那种倒霉啊】
【笑死，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倒霉的人吗？】
……
倒霉？
池晚看着这个形容，倒是对【吃枣药丸】他哥哥产生了几分好奇——这人到底是有多倒霉啊，才能被【吃枣药丸】这么形容啊。
“……那我算算吧。”池晚说，“不过因为算的不是本人，我也不能保证能不能算得准……”
如果是要算一个和【吃枣药丸】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那自然是不行的，不过，对方是【吃枣药丸】的哥哥，属于是和他极为亲近的人，他们之间牵系深厚，所以池晚觉得，自己应该能算出来一些东西来。
……
神力在体内流淌，池晚低垂着眉眼，神情认真，且仿佛带着一种……神性？
当然，大家第一念头并不是神性，而是觉得这样的池晚似乎距离他们十分遥远，高贵疏离，仿佛坐在云端，又仿佛是端坐在庙宇之中，供人跪拜信仰。
很奇特微妙的感觉。
而就在此时，镜头下的池晚，眼波突然动了动。
她垂下的眼睫像是颤动欲飞的蝶翼，而后清亮的双眼抬起，眉头微微皱在了一起，神情似乎是有些惊讶。
皱着眉，池晚又再次算了一遍，得出来的，却还是之前的结果，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又似乎是有些惊叹。
“……【吃枣】你哥哥，”她顿了顿，似乎在迟疑该怎么形容，“你哥哥能活到现在，可真是不容易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倒霉的人。”
她也算是给不少人算过命了，也见过运气差的，可是像【吃枣药丸】他哥哥这么倒霉的，却还是头一个。
先不说之后，就说以前，从小到大，对方那是大大小小的祸事经历了无数……唔，从这点来看，对方其实算是运气很好了？
要是运气真的差劲，哪能活到现在啊？
不过，最重要的是……
池晚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她看着镜头，一字一顿的道。
“【吃枣】，我算出来，你哥哥马上会有一劫……”
“而这一劫，他会死。”
“这是死劫。”
这一回，不是以往那种不碍性命的意外，这一次的意外，对方会死……因为池晚掐算的时候，感知到了浓浓的死亡。
……
“会死？”
沈凌霄忍不住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是：“开玩笑吧？我哥怎么可能会死？”
他鼓着脸，表示道：“谬言！都是谬言！”
他哥虽然倒霉，老是遇见各种各样的意外，但是他哥才不会死了。
只是，心里虽然这么嘀咕，可是沈凌霄心中却还是因为池晚的话而有些惊慌了。
他可没忘记池晚之前所说的，她说她的人生在二十三岁这一年会发生转折，之后还会接手他们家的公司……
的确，如果他哥出意外去世了的话，这肯定就会是他接下来会迎接的命运。
但是，这可能吗？
这主播，真的不是在互吹乱说，胡言乱语？
沈凌霄一时间忍不住有些心乱如麻。
……
隔着网络，池晚看不见沈凌霄的表情，不过也大概能想象到对方的反应，她继续道：“在五天后的早上，你哥哥在去上班的路上，会遭遇一场车祸！”
“这场车祸会让他重伤，然后当晚他就会身亡！”
池晚吐出口气，“不想你哥死的话，五天后的那天，不要让他去上班！”
到这一课，池晚也终于对自己刚刚给【吃枣药丸】算命所算出来的那些信息而感到了然了，怪不得她算出来【吃枣药丸】二十三岁前意气风发，二十三岁后却郁郁艰辛。
原来，是因为这一年，他哥哥去世了吗？
※※※
沈凌霄没发言了。
因为池晚刚刚所说的谶言，直播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弹幕都没那么活跃了。
池晚收敛心情，问：“还有人要算命吗？”
这话说出来，刚刚有些安静的弹幕瞬间又活跃起来了，无数网友纷纷表示。【我我我我！给我算算！】
池晚看求算命的人还挺多的，便让房管开了个抽奖。
抽奖是随机抽选直播间里的十个人，只要是在直播间里的人，也不用扔礼物，直接就可以参与，抽奖的时间嘛，那就五分钟好了，五分钟后出结果。
至于抽奖的这五分钟用来做什么……
“打个游戏吧！”池晚把手机拿出来，摩拳擦掌，“我又攒了十张票，我们今天就来抽个卡！”
【啊啊啊！主播终于又玩抽卡游戏了，天知道，我其实是主播的游戏粉，我最爱看主播玩抽卡游戏了！】
【游戏粉＋1，主要是主播的抽卡游戏，和别人的抽卡游戏简直就不是同一个游戏，看得人真的太爽了，吸吸吸，我先吸为敬】
【哈哈哈，后来的粉丝肯定不知道主播玩抽卡游戏多欧，反正等下你们就见识到了】
【嘿嘿嘿，我也把游戏打开了，吸口欧气，我要和主播一起抽卡！】
……
在直播间的大家议论的时候，池晚已经将抽卡游戏给打开了。
这个抽卡游戏，在当今年轻人里很火。
虽说它那没有保底的卡池让无数玩家唾骂发疯，但是它精美的画风，逻辑完美且引人入胜的剧情，却仍然让无数玩家接连不断，又心甘情愿的掉进这个大坑里。
而这个游戏，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它的卡池了。
它家的卡池，完全取决玩家的欧和非，氪不改非这话可不是说虚的，没有保底的卡池，让你不管氪金多少，你该是个非洲人，那还是个非洲人。
很多人经常一个十连，甚至一百连下去，都不见得抽出来一个SSR的卡。
而现在，在【山神算命】这个直播间里，六位数的网友们就亲眼看见，主播一个抽奖下去，一个金光闪闪的SSR的角色就出现在了屏幕中间。
众人。嗯，这肯定是巧合。
而接下来，一次抽卡，SSR，又一次抽奖……嗯，又是SSR。
等等，这都五抽了，怎么又是SSR？单抽五次，五次SSR，这合理吗？这合理吗？！这还是那个SSR抽卡概率低到令人发指，被无数次骂上热搜的游戏吗？
此时，他们就听见主播有些苦恼的说：“唔，怎么又是SSR啊，可是我的SSR角色都已经齐了啊，能不能给我多来几个SR啊，R也行啊！”
主播这是在凡吧，是在凡吧？！！
直播间里玩这个游戏的网友们尖叫吐血。……毁灭吧，这个欧洲人的世界。
……
池晚不知道，就这五分钟的游戏娱乐时间，她直播间里就有不少网友的心破碎了。
嗯，都是被伤到的。
不过，看主播抽卡是真的爽啊，突然就明白了那些人的快乐啊！
等五分钟的时间过去，池晚按灭手机，直播间的大家还有些恋恋不舍……嗯，突然觉得，主播不算命，做个游戏主播也不错啊。
而五分钟的时间，十个人已经被抽出来了。
第一个算命的，是一个叫【我家偶像何时能红】的网友，一开口，声音十分的腼腆安静，让人想象出一个安静腼腆的形象。
至于她想算的……
“我想算算我喜欢的明星什么才能红！”她声音腼腆的说，“我是个事业粉，就想看见我喜欢的明星大红大紫，让所有人都喜欢他。”
池晚眨了眨眼，试探问：“你说的，是一个，还是所有啊？”
大家。主播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说的是一个，还是所有啊”？
有人灵机一动，顺着【我家偶像合适能红】摸到了她的主页，然后没过几秒，他们就回来了。
嗯，有些沉默。
【姐妹你的偶像，emmm，只能用，一群来包括】
不是一个两个三个，而是一群，打眼看去，最起码十几个，娱乐圈里的男星都被你扒拉成墙头了吗？
怪不得主播会问，是一个还是所有，你这墙头这么多，到底是问的是谁啊？
【我家偶像何时能红】的声音还是腼腆羞涩的，可是这一回，大家脑海中却完全无法脑补出一个害羞的形象来。
“墙头嘛，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她小声的说，声音还有些小羞涩了，“我是事业粉嘛，多了才有追事业的快乐，至于我最喜欢哪个……当然是哪个能红就最喜欢哪个。”
她就是事业批好吧。
池晚沉吟，“那你问的就是你所有墙头了，这个嘛……”
此时，一个温暖粉红的卧室里，脸圆圆的年轻女孩期待的看着主播。
作为事业粉，而且还是个慕强批，墙头里边哪个最红，她就最喜欢哪个。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她决定了，只要主播说哪几个会红，她回头就把这几个作为重点墙头，加个特殊关注。
只是……她没想到，她竟然看见主播竟然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
“……我这个问题，难道算不出来吗？”她忍不住问，而后又安慰道：“没关系，算不出来也没关系的，这么多人，主播你难算也是正常的。”
池晚：“呃……”
她诚实的道：“倒也不是算不出来，只是，我就怕答案会让你失望。”
【我家偶像何时能红】信誓旦旦：“我不会失望的！”
池晚：“那好吧，那我就说了……按照我算的，你的这些墙头，全军覆没。”
【我家偶像何时能红】：“啥？”
她一时间没能明白池晚的意思。
池晚语气诚恳：“也就是说，没有一个能红的，而且不是退圈，就是塌房了。”
【不可能！】
池晚这话说出来，反应最大的，竟然不是【我家偶像什么时候红】，而是直播间的一些网友。
【许某某和赵某某现在已经当红小生了，这明明就已经红了，主播你不会是瞎算的吧？】
【就是，还有我家俊俊，李英俊就是内娱最帅的，他已经演了两部爆火剧，下一部还是一个大IP制作的剧，怎么看都是待爆！怎么可能火不起来？】
【呃，主播不是说，退圈或者塌房吗？就是说，说不定你们说的这些人，他们之后塌房了呢？所以，不火了？】
【啊呸，你放屁！】
【这么看，这个姐妹是有点眼光的啊，她的墙头好几个都是待爆或者马上就有热剧上映的，看出来了，姐妹事业心很重啊】
【反正我家哥哥/姐姐绝对不会倒车的！他们肯定能火的】
……
池晚的直播间，这一刻大概是今晚最热闹的时候。
【我家偶像何时能红】的墙头里，有不少也是直播间其他人的偶像，因而池晚的谶语让他们完全不能接受，有不少直接对池晚开骂了。
一时间，弹幕上一片乌烟瘴气，不少污言秽语和屏蔽词。
池晚不在意的笑了笑。果然，实话往往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房管将一批骂得难听的号给封了，房管是个小姑娘，刚入职没多久，面嫩又听不得难听的话，见直播间这些人说得这么难听，她看着都很生气。
她还担心池晚会因此气闷，可是抬眼却见她神色如常，脸上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甚至连嘴角都还带着一缕轻松的笑意。
【我家偶像何时能红】也没想到因为自己竟然将直播间弄得乌烟瘴气的，当即就闭麦了，和池晚断了连麦。
池晚也不在意，“下一个要算命的事……【吾王陛下】……你要算什么？”
……
好在之后九人算得都很快，大家也没要算什么太多太奇怪的，不外乎是情感或者考试之类的。
不过因为【我家偶像何时能红】的事情，直播间之后的氛围都不太好，甚至池晚今晚说的话还被人录屏发到了某博去，后边还有那些明星的粉丝跑到池晚的直播间来骂她，这些人的号房管是封了一个又一个的。
等奖最后一个人算完，池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那今天就到这里，下次直播……唔，不定时，之后要是直播的话，我会先通知的，那今天就这样吧。”
池晚干净利落的关了直播。
今天刚加上的房管给她发消息道歉，觉得是自己经验太少了，没有控制住直播间的情况。
池晚安慰了她一下：“今天辛苦你了，这件事你不用在意的……”
她本来也没将那些辱骂放在心上。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事而被骂上热搜。
看着挤上热搜的话题，池晚摸了摸下巴，“这算不算是，知名度打开了？”虽然这名声不太好，但是关注到她的人是实打实的。
嗯，赚了。
池晚得出这个结论，跟房管小鹿打了声招呼，就去睡了。
而安稳睡着的她，今晚却是让许多人不安稳了，尤其是那些被她说“要么退圈、要么混得不咋地，又要么塌房”的那群明星的粉丝们，更是在今晚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可不是一个两个明星啊，那是一群明星啊，大家仔细数了数，有足足十三个了，只能【我家偶像何时能红】是真能找墙头。
【呵呵呵，那个主播的粉丝还说啥他们主播是神算，真的是笑死了，我看就是个坑蒙拐骗，哗众取宠的骗子！】
【我就想说，这种直播算命，应该是在宣传封建迷信吧？这都不封？】
【她才扑街，她才塌房退圈了，她全家都塌房退圈！】
【好家伙，今晚半个内娱地震了？这【山神算命】是谁啊，做了什么啊？是犯啥众怒了？怎么这么多人骂她？】
【嘻嘻嘻，吃瓜吃瓜，我已经把这名单给记住了，我就看看这名单上的人之后到底是不是退圈塌房，或者在娱乐圈毫无动静】
【这人，勇士啊，这都能说的吗？】
……
热搜点进去，吃瓜的网友，以及明星的粉丝和黑子齐聚一堂，主打一个热闹。
不过不得不说，池晚虽然被骂得很惨，但是这一晚，【山神算命】这个ID，真的是让无数人眼熟了，她在【兔兔】的账号，关注人数也在蹭蹭的往上涨。
嗯，就是涨的关注，大多数都是来骂她的。
而这次被她提及的那十三个明星，也被粉丝们@了。
杨杰就是这十三个明星中的一个，恰好，他还和另外三人熟悉，此时三人坐在一个酒吧里喝酒，正议论这件事。
“……嗤。”杨杰嗤笑了一声，撇了撇嘴，道：“什么玩意了，还真以为自己是神算了？”
旁边的人附和：“就是，我看这女的就是在胡说八道，借着我们的名字炒作了……俗话说，黑红也是红，这回这流量，还真是让她给赚到了。”
另外一人则是道：“杨哥你和我们两个可不一样，我听说你已经拿下了《戮仙》的男主角，这可是大制作，杨哥你爆红那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这女的明显就是在瞎说。”
闻言，杨杰面露得色，语气谦虚的说：“《戮仙》这边还没官宣了，还不算了。”
只是那高傲得意的表情，怎么也看不出谦虚来。
其他两人自然是一通好话的说——他们三人本来就是一颗公司的，不过杨杰的名气比他们两大，而且发展势头也要好一些，两人自然是要讨好他的。
杨杰看着录屏中池晚的那张脸，眼中闪过一丝淫邪，舔了舔嘴唇道：“不过这主播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周宏和钱鑫相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杨哥，我们今天叫你过来，可是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杨杰好奇的看着他们：“哦？”
周宏笑眯眯的看向钱鑫，钱鑫神神秘秘的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来，而后打开给杨杰看：“杰哥！你看，我可没骗你，这是好东西吧？”
“这可是上好的货，我们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
看到这东西，杨杰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兴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嘴中喃喃说着。
“好东西，的确是好东西……”
……
与此同时，在华夏的另外两个地方，也有两个人没睡着。
一个是【我家偶像何时能红】，作为引起今晚这场闹剧的“引子”，她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谁能想到，当着那么多人，那个主播还敢说那些话。
不过……
自己那些墙头，真的是一个都不行吗？不应该啊。
至于没睡着的另一个人，则是沈凌霄了。
……
今晚池晚所说的谶语不断在沈凌霄脑海中回想，他越想心里越不安稳，越想就越睡不着，导致这一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第二天天亮，都没能睡着。
等下楼去吃早餐的时候，他眼底下带着青黑色，整个人就跟游魂似的，像是飘进餐桌前的椅子里。
坐在桌边的沈凌夷：“……”
有毛病。
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什么脏东西飘到他面前来了。

第22章
“怎么，昨晚做贼去了？”
沈凌夷瞥了一眼眼底青黑的蠢弟弟，轻飘飘的道：“我刚刚还以为是鬼飘进来了了……”
闻言，沈凌霄忍不住冲他怒目而视，心中不忿。
亏自己昨晚还因为那个主播给他算出来的谶语而辗转反侧，失眠了一整夜，可是他就是这么对自己这个可亲可爱的亲弟弟的？
“哼哼，”沈凌霄气哼哼的，又一脸严肃的道：“你才做贼去了，我昨晚可是因为正事才失眠的……你想知道是因为什么正事吗？”
他看着沈凌夷，满脸都写着“快问我快问我”这句话。
沈凌夷将碗里最后一个馄饨吃掉，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凌霄，语气淡淡的道：“不好意思，我对你口中的正事，并不是很感兴趣。”
说完，他道：“我吃完了，去上班了，你慢慢吃。”
沈凌霄怒气冲冲：“你现在不后悔，那你以后可不要后悔！以后你求我，我也不告诉你的……”
往外走的沈凌夷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
“可恶！”沈凌霄气愤，冲着沈凌夷的背影气咻咻的放下狠话：“亏我还这么担心你，我还管你的事，那我就是猪！”
说完，他转过身，愤怒的往嘴里塞了个馄饨。
“嘶，好烫啊……”
※※※
狠话虽然是放了吧，但是沈凌霄又不可能真的放着他哥的事情不管，毕竟那可是他亲哥，而且还是给他零花钱的“衣食父母”
要是他哥出事了，衣食父母没了，也没办法啃哥了，这可真的是亏大了，可是他哥呢？对他那是什么态度？
沈凌霄越想越气，嘀咕道：“……他一点都不知道我为他付出了什么！”
抱怨之后，正事却还是要做的。
沈凌霄不确定那个主播算到的东西到底有几成真，只能想办法去调查有关对方更多的信息。
他更是将池晚之前的直播都给看了，而后想办法一一联系了她曾经给算过命的那些网友。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想知道，对方的“算命”，到底是准还是不准。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些人里看到一个熟人。
——【萤火森森】。
【萤火森森】本人叫罗莹，好巧不巧的，沈凌霄正好还认识对方。
他们两人之前是一个学校的，又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虽说没有深交，但是朋友圈有交叠，多多少少也算是互相认识的，甚至都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看到她，沈凌霄的精神顿时振奋了。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认识的人的评价，总比网上那些不认识的可靠。
他还从录屏里听见了池晚给罗莹的谶语，谶语中的内容，听得沈凌霄不由面露怜悯。
他认识罗莹的未婚夫，一个自命不凡，自认为怀才不遇的青年，外貌瞧着倒是人模狗样，像是个谦谦君子，挺唬人的。
不过沈凌霄不太喜欢对方，觉得这人有点“装”，很假，反正他不喜欢，也和对方没什么来往。
至于罗莹她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主播的话，他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罗莹她爸和她男朋友，长得好像真的有点像？
沈凌霄晃了晃脑袋，“我被那主播给洗脑了吧？”
他找到罗莹的联系电话，给她打了过去，好一会儿，那边才接起来。
“……沈凌霄？”罗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语气听着似乎有些惊讶。
沈凌霄倒也没觉得奇怪，主要是他们两真的不熟，虽然都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但那就是纯躺列，从来没联系过。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打电话联系罗莹了。
沈凌霄：“是我……”
罗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凌霄嘿嘿一笑，道：“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不过，如果你觉得我问的事情让你觉得冒犯了，你也不要太生气啊。”
罗莹靠着门，好整以暇的道：“你先说来我听听。”
沈凌霄：“就是那个，【山神算命】……你还记得这个主播吗？”
闻言，罗莹一愣，不过她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沈凌霄的这个问题，反倒是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问的时候，她心中隐约浮现出一个猜测，顿了顿之后，继续问道：“难道你找她给你算命了？”
沈凌霄也没有隐瞒，“是啊，我昨天找她给我算了一卦，唔，卦像不太好……所以，我才想问问你，她给你算的那些，算准了吗？”
罗莹沉默。
她抬眼看向前方，恍惚中又想起了那座偏远阴暗又落后的山村，想起了存在在那座山村地下污浊切令她觉得难堪的事实。
她沉默了很久，就在沈凌霄忍不住开口问她的事后，她突然道：“她算出来的东西，你可以选择相信。”
说完，她便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沈凌霄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脸上的表情微微有所变化。
他听懂了罗莹的话，虽然她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但是那句“可以相信”，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给出了答案。
可以相信的意思，也就是，那个主播算出来的东西，是准确的。
那他大哥……在三天后，就会出意外去世？
沈凌霄焦躁的在原地转圈圈，表情变得极为严肃：“我得想个办法……首先，三天后的早上，一定不能让沈凌夷出门！我得让他待在家里！”
嗯，就这么办！
既然算出来的结果，是他哥三天后的早上会因为车祸出事，那他三天后把他拦在家里不就行了？
这么一想，沈凌霄顿觉豁然开朗，心中的抑郁也一扫而空。
“我真是个天才啊！”他忍不住夸自己。
电话这时候响起，沈凌霄接起来，是认识的那些狐朋狗友打电话叫他出去玩，深觉自己为沈凌夷解决了大问题的沈凌霄决定奖励一下自己。
所以，没有一点犹豫，他就应下了——多犹豫一秒，都是对他聪明的不尊重。
“你们等我！我现在就过来！”
……
而另一边，罗莹挂完电话，站在原地呆站了许久，直到她妈妈罗霭和她爸朱林海走过来。
“……莹莹，你在想什么？”罗霭摸了摸她的脸，笑着问。
朱林海则是问：“莹莹，朱浩不是约了你今天晚上出去看电影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罗莹的目光从母亲身上转落到父亲身上，眼神微微有些晦暗，她慢条斯理的道：“我不想去了。”
朱林海皱眉，有些不悦的道：“你既然答应了朱浩要去，怎么能突然反悔不去了？你看看你，朱浩对你多好啊，对你的小性子也是百般容忍，你该珍惜才对！”
他语重心长：“难道你要等朱浩对你失望透顶，和你分手了，你才知道懂事，直到珍惜他？”
罗莹看他一副为自己考虑的表情，心中作呕，险些就当着他的命吐出来了。
尤其是想到她所查到的那些东西，那真是恶心，真的是太恶心了！
朱林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却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不对劲，“你看我的这是什么眼神？”
罗莹：“……没什么。”
她紧紧的盯着朱林海，说道：“我只是突然觉得，爸爸你好像很喜欢朱浩，比起我这个亲生女儿，你似乎更要喜欢他一些。”
朱林海脸上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不过这缕变化转瞬即逝，要不是罗莹一直紧紧的注视着他，说不定就会将他脸上的这点情绪变化给忽略了过去。
“你看你这孩子，竟说些胡话。”朱林海说，没好气的道：“我要不是为了你，我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我们对朱浩好一些，等你们结婚之后，他才会对你更好，你以为我都是为了谁啊？”
罗莹“唔”了一声，“这谁知道呢？说起来，爸你姓朱，朱浩也姓朱，这还真是缘分，说不定你们两上辈子还是父子了……”
闻言，朱林海心中顿时一跳，一瞬间，他还以为罗莹是知道了什么，可是他看着罗莹的表情，却发现她似乎只是这么随口一说。
罗霭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女儿的脸，“你这孩子，瞎说什么了？你爸和朱浩怎么可能会有关系？”
她语重心长：“你爸也是为了你才对朱浩好啊，你和他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你们两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我们对他好一点，他记着这份情，才会对你多好一点，你们两的日子才能和和美美的了！”
罗莹没说话，只是心里忍不住想。又是这样。
她爸最爱说的就是这一套，让她和她妈对朱浩好一点，这样结婚以后，朱浩才能对她更好一点，以前罗莹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想着，心中却有些嘲讽。
朱浩是他亲生儿子了，也难怪他要让她们对他好点，这是生怕他亲生儿子受半点委屈了。
罗莹心中有些意兴阑珊。
“……他爱对我好就对我好，对我不好，那我就换一个，”她不在意的说，“这天下男人多的是，难道离了他朱浩，我还找不到其他人？”
朱林海：“你又在闹个什么劲？”
罗莹直视着他，眼底带着挑衅，笑着道：“我才没有闹，我只是突然对朱浩有些烦了，可能是有些腻了吧……你们说我换个男朋友怎么样？”
朱林海忍不住骂她：“你和他**那个就要结婚了，下个月就是婚期了，你跟我说你要换个男朋友？”
罗莹反问：“不可以吗？”
她哼笑，“就算结婚了，我也能离婚，更别说这还没结婚了，再说了，就朱浩那个样子，我也不过是尝个新鲜，爸，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对一个乡下的穷小子认真吧？”
朱林海怒级，忍不住伸手指着她：“你——”
罗莹仰起头，“我是罗家的小姐，是罗氏的继承人，不过是玩个男人而已，爸你干嘛这么生气？难道在你心里，朱浩比我这个亲女儿还重要？”
她意味深长的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要怀疑爸你和朱浩的关系了。”
朱林海：“……”
他脸上的表情青了又紫，紫了又青的，最后他忍不住冲罗霭怒吼道：“你看你教的好女儿！她说的这些、做的这些，哪里像个女孩子？”
罗莹皱眉，将母亲护在身后，“爸，你要骂人，骂我就行，干嘛骂我妈？硬要说我没被教好的话，那你这当爸的也脱不了干系吧？你别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朱林海被她这话气得仰倒，指着她“你”了半天，最终一甩手：“我不管了，我就看你要怎么作！”
罗莹冷眼瞧着他离开，这才转头看向表情担心的母亲。
“……莹莹，你刚刚说的是开玩笑吧？”罗霭忧心忡忡，“你不会真的不想结婚了吧？可是你们的婚礼都准备了大半年，请帖也都发出去了，你现在说不结婚，那怎么收场啊？别人背后会议论的。”
罗莹混不在意：“他们背后怎么议论随他们，我不在意，反正您是知道我的，我不乐意的事情，谁也奈何不了我！”
“算了，先不说这事，”她伸手抱着母亲的脖子，“倒是有一件事，我想请妈您帮我个忙。”
罗霭：“嗯？什么事？”
罗莹抿唇，“我想和公司的长辈们吃个饭，妈您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罗霭惊讶：“吃饭？唔……你这是想去公司上班？那怎么不跟你爸说？”
罗莹没说话，只是注视着她。
罗霭被她看得心慌，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罗霭一辈子没吃过苦，婚前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婚后虽然朱林海带着某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但是在一切谋划成功之前，对罗霭也是温柔体贴。
因而，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罗霭却仍然保持着年轻人的天真和纯粹。
罗莹有些不忍她身上的这种天真，因而犹豫了一下，只道：“跟爸说，那就没有什么惊喜感了……而且，以后罗氏也是由我来接手的，我现在也不大不小的，也是时候该进公司了。”
这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
她小时候是由罗家老爷子教导长大的，学习的都是管理公司这类的，只是等后来老爷子去世，公司由朱林海暂时接手后，好像十分自然的，她就和公司有关的事情没关系了。
朱林海想要罗氏，想要罗家的一切财富，但是她罗莹偏偏不会让他如意。
“既然罗氏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那我提早坐上那个位置，也没什么问题……”
罗莹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而气冲冲冲进书房里的朱林海却不知道罗莹的想法，在他看来，他的这个女儿早就已经被自己给养废了，只知道吃喝玩乐，要不是因为罗家那两老不死的留了遗言，罗氏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一进入书房，朱林海脸上的怒气就消失不见了，他拿着手机给朱浩打了个电话，张口质问：“……你和罗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说不和你结婚了？”
正在电影院等着罗莹赴约的朱浩被他说得一脸懵逼，“什……什么？”
朱林海眯眼：“你不知道？你知道她刚刚对我说什么吗，她说她已经腻了你，不想跟你结婚了！”
朱浩心中一个咯噔。
朱林海道：“问哦不知道你和她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都得被她给我哄好了！你要是敢坏了我的好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朱浩脸色阴沉。
作为朱林海的亲儿子，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朱林海的狠心，不然他和他妈以及家里五个姐姐，也不会被丢在乡下这么多年。
“我会处理好这事的。”他沉声保证。
罗莹不知道朱林海父子两的谋划，但是也有所猜测，不过她并不在意，毕竟只要她不入坑，他们就拿自己没办法。
现在，她最感兴趣的倒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个事情。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一下那位【山神算命】的神算，一方面是感谢对方提醒了自己，另外一方面……她想让对方再给自己算一卦。
说起来，当初那个主播所说的那些，她是不相信的，甚至心里还有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只是之后，她看见了那场车祸的热搜。
那个叫【念响】的女孩，就因为那个主播的话，躲过了一劫。
而在此之前，谁也没预料到那场车祸的发生，如果不是那个主播的提醒，那个女孩所在的位置，一定会死的。
至于怀疑主播和那个叫【念响】的女孩是作秀？
笑话，那场车祸当时可是登上了热搜，警察也是查了无数遍，都证明了那个主播和那个司机没关系。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真的是那个主播算到的。
罗莹也是看到了这个，才有了去朱浩老家的想法。也幸好她走了这一趟。
罗莹吐出口气，打开【兔兔】看了一眼，不过却没看见主播上线，只能有些失望的暂且放下这个想法。
而这一晚，注定是不眠的一晚。
和狐朋狗友浪嗨的沈凌霄喝了个烂醉如泥回来，一进屋就对上自家大哥冰冷的眼神，当即冻得他酒也醒了，人也冷了。
“……大，大哥。”他小声的叫了一声。
沈凌夷冷笑，“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沈凌霄睁着一双迷蒙又透着愚蠢的眼神，十分老实的道：“两点了。”
沈凌夷微笑，“你也知道两点了啊？我看你这不是对时间清楚得很嘛，那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是脑子丢在外边，没捡回来吗？”
沈凌霄不满：“哥，你说话真难听。”
沈凌夷瞥了他一眼，道：“我说话还能更难听一些？你要听吗？”
沈凌霄一声：“……那就不用了。”
他缩着脖子，气弱得很。
沈凌夷站起身，道：“最近你给我好好在家呆着，不要乱跑……你的卡我会让人先停半年。这半年如果你表现好，半年后我会考虑解除限制，反之……”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凌霄，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凌霄这时候的酒已经是彻底醒了，他一把飞扑过去，抱着自家大哥的腿，惨叫道：“哥，你不可以这样！”
沈凌夷把他的手扒拉开，“不，我当然可以这样。”
“我之后也会提醒爸妈，让他们别给你零花钱，免得你一天只知道出去乱来。”
沈凌霄：“……”晴天霹雳。
“哥，你是我亲哥，你不能这么做啊！”他忍不住哀嚎。
沈凌夷懒得理他，一副冷酷无情的表情，直接就走了。
沈凌霄：“……”
“笑笑啊……”一旁的管家周叔开口。
沈凌霄气鼓鼓，下意识的反驳：“周叔，别叫我这个小名！”
周叔哄他：“好好好，不叫你这个小名。”
沈凌霄跟他控诉：“我哥太过分了，亏我还担心他了，还想着要怎么救他，他竟然停我零花钱？！”
周叔将醒酒茶给他，笑道：“你别生你哥的气，他也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这段时间，b市这边，有不少有钱人家的少爷都被绑架撕票了！”
“那秦家的秦珂，赵家的赵霖，还有霍家的霍无许……他们都出事了，被人给绑架了。”
“今天有消息说，秦家秦珂的尸体在垃圾场被警察发现……”
“你哥也是担心你，你不知道，这一晚他给你打了个无数个电话，你一个没接，差点他就报警了！”
“之后也没睡觉，一直在客厅里坐着等你，等了你一晚上了。”
周叔说得苦口婆心，沈凌霄虽然不着调，不过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听周叔这么说，他也冷静下来了，注意力也落到了周叔所说的事情上。
“……秦珂，死了？”他轻声问，有些不可置信。
秦珂他是认识的，和他一样，都是家里只知道混吃混喝的小废物，两人曾经还一起喝过酒。
可是现在，秦珂死了？
周叔点头，语气也有些严肃：“是啊，秦家、赵家都瞒得严实，这事都没传出来，我们也是今天才听到消息。”
“所以，笑笑这段时间你可不要乱跑，杀人的绑匪还没被抓到了，外边太危险了。”
闻言，沈凌霄没有一点犹豫的，立刻就点头了——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都是对他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笑话，出门玩和自己的命哪个更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好吧？
他决定了，一直到那几个绑匪被抓，自己都安安生生的待在家就好了，反正他的卡也被停了，没钱也浪不动。
等等！！
沈凌霄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忍不住微微瞪大。
【……两天后，你会被你哥哥停卡半年。】
这句话不期然的在他脑海中响起，此时此刻，沈凌霄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神算啊！”
他一拍大腿，然后把自己疼得抽了口气：“嘶，痛！”
那他大哥，真的危矣啊。
沈凌霄发愁。
……
而一转眼，两天就过去了，两天后，也就是第三天。
按照池晚所说的，沈凌霄他哥会在今天出事。
从昨晚开始，沈凌霄就睡不着了，心里那叫一个焦躁不安，直接睁着个眼睛等到了天亮。
等外边传来一点动静，他就再也坐不住了，屁股一翘，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蹬蹬蹬的往楼下跑。
作为一个年轻人，还是一个热爱熬夜的年轻人，他平时那都是睡上日晒三竿才能看见他起床，今天竟然这么早就起来了，家里的佣人都忍不住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凌霄，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家里的佣人问他。
沈凌霄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有些暴躁的道：“我睡不着……我大哥醒了吗？”
佣人：“这个时间，应该会是起了的……”
闻言，沈凌霄双眼一亮，立刻丢下一句：“我去找他！”就跑了，蹬蹬蹬的又跑上楼，窜到了自家大哥的卧室。
他伸手，敲了敲门，不等里边人回答，就已经拧开了门，往里探进了去一个脑袋：“哥！”
嗯，有礼貌，但是不太多。
沈凌夷正在换衣服，扭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惊讶：“你今天起这么早？”
沈凌霄跑进来，见他披上西装，期期艾艾的问：“哥，你这是要去上班吗？”
沈凌夷：“……”
他有些一言难尽的问：“你什么时候，学会问一些废话了？”
沈凌霄没有在意他的回答，按照平时，他早就已经变得气咻咻的了，此时却是期待的看着自家大哥，说：“哥，你今天不要去上班，就待在家里，好不好？”
沈凌夷将扣子扣好，这才转身看向他，皱着眉问：“你这一大早的，又在发什么疯？”
他环抱双臂，猜测道：“难道是想要零花钱了？”
沈凌霄气恼的瞪了他一眼，作为一个有耐心但是却不够多的人，他直接道：“反正你今天别去上班了，必须留在家里！”
沈凌夷盯着他看了好两秒，方才问：“为什么？你不让我去上班，总该有个原因吧？说说吧，如果你给出的理由足够充分，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临时一天居家办公也是可以的。
沈凌霄面露纠结，纠结着要不要跟他哥说实话。
只是，如果他要是说，是因为自己找了个主播算命，算出他今天早上出去会发生车祸，所以才不让他去上班……那他大哥会不会觉得他是有病？
沈凌夷叹了口气，道：“既然没有原因，那你就不要在这杵着了……走吧，下楼吃早饭。”
就在他路过沈凌霄之时，沈凌霄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有原因的，我有原因的！”
“我就是怕说了，哥你不信我！”

第23章
“我当然是有理由的，”
沈凌霄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大哥，“我就是怕大哥你不信我！”
沈凌夷道：“只要你的理由是正经的，足够充分的，即便这个理由我不能接受，我也不会不信你！”
他好整以暇，“所以，说说看吧，为什么要拦着我，不让我去公司？”
沈凌霄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将事情说了——他很清楚，他大哥的主意很正，他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算他撒泼打滚，他大哥也不会听的。
“我那天找人给你算了一命……”他三言两语，力求简单明了的将事情给说了，末了强调道：“那个主播真的算得很准，就连罗莹都说她可信。”
说着，他八卦的凑近自家大哥，小声道：“那个主播给罗莹算了一命，说罗莹她那未婚夫是她爸的亲生儿子……更恐怖的是，她好像还算对了，因为我打电话给罗莹，罗莹竟然说这个主播可以相信！”
要不是因为给罗莹算得是准的，罗莹何至于说对方可信呢？
“而且，这个主播给人算命，还救了人一命了……就之前有个新闻，J省那边，有辆货车撞上了公交站台，当时有个女孩就在那展台，多亏那主播算出来她所在的站台马上会被车撞上，不然那女孩铁定被撞到了！”
沈凌夷若有所思：“听你这么说，这个主播，的确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沈凌霄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啊，所以，你今天早上就别去上班了吧，那个主播可是算出来，你今天早上要是出门去上班，就会发生车祸，之后会死的。”
沈凌夷看了他一眼。
对于沈凌霄所说的，沈凌夷心中其实是略有存疑的，因为他是不信算命这些的，只是看着沈凌霄眼中的关切，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虽说沈凌夷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好的哥哥，但是，不过是留在家里一天，不去上班而已，如果能让自家弟弟心里安心，倒也不是不可以。
见他答应了，果然，沈凌霄脸上露出极为高兴的表情。
……
兄弟二人下楼去吃早饭，吃完早饭，沈凌夷坐在客厅处理公事，沈凌霄则是坐在一边，一边困倦的打着呵欠，一边又坚持不懈的刷着手机。
突然，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沈凌霄瞪大眼睛，猛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沈凌夷抬头看他，鼻梁上挂着一个细边眼镜，整个人透着斯文败类的气质。
如果是平常，沈凌霄一定会默默在心里吐槽，可是现在，他却完全没注意到，举着手机就往自家大哥面前递，十分激动地道。
“哥，你看这个！”
沈凌夷：“什么？”
他看了一眼，而后目光就是一凝，直直的落在沈凌霄的手机屏幕上。
沈凌霄说：“新闻说百花大道那边发生了连环车祸，死了不少人，我记得哥你去上班的话，一般是要路过那里的？”
他询问的看着自家哥哥。
沈凌夷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如果不出意外，我去上班，是要通过那条路。”
沈凌霄瞪圆眼睛：“那这么说，今天早上要是你去上班了有很大概率是会被卷入这场车祸中的，对吧？”
沈凌夷表情严肃的点头。
闻言，沈凌霄心中顿时觉得后怕，也很庆幸，“幸好……”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惊讶。那个主播，竟然算的竟然都应验了？
※※※
沈家兄弟两的事情，池晚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人如今还在G省，日子可以说是波澜不惊，十分平静。
由于上次直播，她为【我家偶像什么时候红】算的那一卦，对那十三个明星所说的讖言，导致到现在，这十三家的粉丝都还在锲而不舍的骂她。
池晚：“……挺有毅力的。”
她倒是不在意，她向来都是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的。
不过【兔兔】这边的工作人员瞧着，倒是十分担心她会受到影响，因而委婉建议，她这段时间不如暂时休息一下。
池晚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毕竟她虽然不在意别人有没有骂她，却也没有上赶着跑去让人骂的爱好。
而且她最近神力充足，因为患病而感到虚弱的身体也变得强健许多，倒是没有那么急切的想要赚取信仰和香火了。
所以，这一周她就没再开直播，倒是让那些莽着劲，就等她开播好骂她一顿的人，心中憋着的那口气是上不去下不来的，心里不知道多郁闷了。
而池晚呢，可没办法考虑他们的感受，她其实还挺忙的。
从福山村里救出来的那些人，还得靠她帮忙去纾解她们的情绪，帮助她们配合医生治病。
除此之外，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在天桥底下十分艰难的算命业务，在医院这地方，倒像是找到了一片肥沃的土壤。
最开始是老客户丁岩的推荐，这家伙是个“社恐”，不过不是社交恐怖患者，而是社交恐怖分子，短短时间就和医院里不少人混熟了。
托他的福，在他的宣传下，池晚的客人是来了一个又一个，一点都不缺客人。
不过池晚想了想，倒也想明白了。
医院这个地方很特殊，充满了悲欢喜乐，许多人在这陷在绝望，而在绝望之下，人们就会开始追逐他们以前不信任的东西，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一份希望。
只是，池晚只是个算命的，却不是医生，很多人，她都没办法解答他们的问题。
不过即便这样，池晚的名气也在医院里打开了，每天都有人来找她算命。
这不，这天中午，便有一对年轻夫妻来找她。
这对夫妻中，妻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女孩模样和两人相似，三人应该是一家三口。
其中小孩神色恹恹，面颊消瘦，看着十分纤瘦沉默，倒是更显得她那双眼睛又大又亮，格外的惹人怜，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在一家三口在椅子上坐下之后，池晚瞥了一眼缩在母亲怀里，半点不见笑意的小女孩，开口问：“……你们找我是想算什么？”
夫妻中的丈夫开口：“是这样的，大师！”
丈夫面带愁绪，看了一眼自己女儿，道：“就是我女儿，从半年前开始，她就不爱吃喝，吃饭吃不了几口不说，人也变得十分沉默。”
“你别看她现在这么瘦，她以前可没这么瘦的，脸圆圆的，肉肉的，可是就是这半年，吃不下东西，就变瘦了。”
就这情况，他们这当父母的怎么能不愁？
“我们刚开始还以为她是生病了，可是医院我们也带她去看了，医生都说她没病！”
“到现在，她吃不下东西，话也不爱跟我们说了，还讨厌见人，胆子也变得很小，她现在连我这个当爸的都怕，除了她妈，旁边的人都没办法靠近她……医生也看了，药也吃了，我和她妈是真的没办法了！”
丈夫叹了口气，身上有种没办法的无力感。
而后他又面带期待的看向池晚，“大师，我们想您帮我们算算，我们家孩子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池晚将话说在前头：“我是算命的，不是医生，看不了病的……”
丈夫忙道：“我们知道，我们就是想知道，我家孩子这个样子，到底是生病了，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啊……我们问她，她也是个闷葫芦，什么都不愿意说。”
池晚看向小女孩。
对方小小的身体缩在母亲怀里，手指抓着母亲的衣裳，显露出来的态度是十分亲近依恋的，而在这份依恋底下，池晚又感觉到了恐惧。
那种恐惧丝丝缕缕，如丝线，又如蛛网一般，将这小孩缠绕在其中，让她挣不脱，逃不掉。
池晚看着，眼神突然就变得怜悯起来了。
她看向做母亲的：“我抱抱她吧。”
小孩母亲一愣，下意识看向怀里的孩子，犹豫道：“妃妃她现在很怕人，除了我之外，都很抗拒别人抱她的。”
不过这孩子性子乖巧，即便是抗拒，也只是不说话，却不会大吼大叫。
池晚微微一笑，“没关系，我试试，如果她不愿意，也不用强迫她……”
说着，她看向对方怀里的小孩，轻声叫了一声：“妃妃。”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叫，妃妃埋在母亲怀里的头微微动了动，不过却没有立刻转过头来，而是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转过头，露出小半张侧脸。
池晚冲她笑，柔声询问：“妃妃，我可以抱抱你吗？”
到现在，对于神力的运用，池晚稍微有了一点点的心得。
“神”高坐云端，高高在上，让人尊敬信仰，却也让人依赖靠近，而山神属于山野，属于山间精灵，也更让人想要亲近。
而这种想让人亲近的气息，一般人是轻易感觉不到的，但是对于一些特别的人，就特别的明显。
譬如，鲁丽她们这种有心理疾病的人，又譬如，小孩。
小孩心性纯良，更能感知到池晚身上的力量，感知到她的无害，因而本能驱使着他们更亲近池晚。
此时，妃妃就眨巴着眼睛看着池晚，似乎是犹豫，又似乎是纠结，等过了好几秒之后，她突然朝池晚伸出手。
这个动作的意思，也就是她愿意让池晚抱了。
看着这一幕，妃妃的父母忍不住面露惊讶。
要知道这段时间，妃妃真的十分抗拒别人的接触，就连她爸爸想要抱她，她都十分抵触，默默的流眼泪，更别说外人了。
可是现在，她和池晚不过一面之缘，竟然就愿意让她抱？
妃妃爸妈惊讶之余，对于池晚忍不住多了几分信服。
……
池晚将妃妃抱在怀里，妃妃就乖巧的缩在怀里。
池晚柔声和她聊了一会儿，就见她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脸上也多出一点笑容来，仰头看着池晚的时候，眼里像是有星星一样。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妃妃夸她。
池晚一愣，旋即失笑，“谢谢。”
妃妃妈妈看着高兴，心里又觉得心酸——他们有多久没看见孩子展颜了？
“大师，我家孩子这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她着急的问，忧心忡忡，“我真的很担心……就怕她是生了什么病。”
池晚：“你别担心，我算算……”
她低头，妃妃正好抬头看她，一双眼睛清澈明亮，跟两颗熠熠生辉的宝石一样，漂亮极了，里边充满了对她的信赖。
池晚下意识的冲她一笑，妃妃就害羞的将脸埋在了她的怀里。
池晚伸手掐算了起来。
妃妃父母紧张的看着她，就见她原本带笑的表情一点一点的阴沉下去，直到面沉如水，变得极为难看。
妃妃父母看得心中一紧，忍不住升起一起不好的猜测来，“我家妃妃，难道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池晚看向他们，眼神淡淡的，“放心，她没有生病，只是……”
“只是什么？”妃妃妈妈连忙追问。
池晚顿了顿，看向妃妃爸爸，目光冰冷刺骨，刺的妃妃爸爸下意识的挺直背脊，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你有一个姓孙的朋友，是不是？”池晚问他。
妃妃爸爸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是有一个……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池晚冷笑，“有什么问题？这个问题可大了！你女儿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拜你这个姓孙的朋友所赐！”
妃妃爸爸茫然。
池晚却没有立刻解答他疑惑的意思，而是低头，有些心疼的看着怀里的妃妃，低声问她：“妃妃，你喜欢孙叔叔吗？”
听到“孙叔叔”这个称呼，妃妃的身体竟是害怕的颤抖了一下。
她将头更深的往池晚怀里埋，没说话。
池晚伸手揉着她的头，放柔声音哄道：“妃妃乖，别害怕，姐姐在这里，姐姐会保护你的，不会让那个孙叔叔伤害你的！”
“所以，你能告诉姐姐，你喜欢孙叔叔吗？”
听到这里，妃妃爸妈也察觉到不对了，他们紧张的看着妃妃，看见她缩在池晚怀里，犹豫害怕的摇了摇头。
“……不，不喜欢。”
“妃妃不喜欢孙叔叔。”
她颤抖着声音说，说到最后，已经带着几分哭腔了，“妃妃不喜欢孙叔叔，呜呜呜……”
池晚眼底已经是一片怒意了，不过她抚摸着妃妃的动作，却仍然是轻柔的，她问：“妃妃为什么不喜欢孙叔叔啊？是因为孙叔叔做了什么吗？”
妃妃嗫嚅，“孙叔叔不让我说，说我说了，爸爸妈妈就会不喜欢我了。”
妃妃父母听到这，脸上表情都是大变。
池晚却笑，只是笑容很冷，说：“不会的，不管妃妃做什么，爸爸妈妈都不会不喜欢妃妃的，孙叔叔是在说谎，他是骗你的……”
妃妃：“真，真的吗？”
池晚点头，语气肯定：“嗯，姐姐说的当然是真的，不然你可以问你爸爸妈妈……”
妃妃看向父母，不等她说话，她妈妈就急急的道：“爸爸和妈妈永远都喜欢妃妃，你孙叔叔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她心中是又惊又怒，且惊慌无比。
她不明白妃妃的“孙叔叔”到底是对女儿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对妃妃做了什么……她心中其实有一个很恐怖的猜想，只是她不敢去想。
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她努力在心里安慰自己。
只是很快的，妃妃所说的，就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妃妃说：“孙叔叔老是喜欢抱我，还喜欢摸我，亲我，我一点不喜欢他摸我，也不喜欢他亲我……”
池晚咬了咬牙，问：“孙叔叔他摸你哪里了？”
妃妃指着自己的身体，胸口：“这些，这些……他还喜欢亲我嘴巴，他嘴巴臭臭的，我一点都不喜欢！”
她掉着眼泪，声音天真，呜咽着说：“呜呜呜，可是爸爸妈妈说，孙叔叔这样是喜欢我。”
“啊！”
妃妃妈妈突然大喊了一声，她伸手，竟是恨恨的朝着身边的丈夫打了一巴掌，咬牙切齿的道：“梁永丰！这就是你的好朋友？！”
她愤怒的站起身来，“我要杀了他！”
妃妃爸爸脸色晦暗，眼见妻子往外冲去，他急忙抓住她，道：“你等等！”
妃妃妈妈扭头怒视：“你要拦我？”
妃妃爸爸忙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拦你了？我是让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妃妃妈妈看了他一眼，确定他说的是真的，夫妻两人气势汹汹的便往外冲去。
原本也很愤怒的池晚：“……”
她看了看怀里的妃妃，再看了看周身的怒气已经快转化为实质，人已经冲到电梯口的夫妻两，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这两人，就这么放心的把孩子丢在自己这里了？
见妃妃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池晚剥了颗糖塞在她的嘴里，问：“爸爸妈妈有事要做，妃妃暂时和姐姐在一起玩好不好啊？”
妃妃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一点都不犹豫的点头：“好！”
“真乖。”
池晚夸了一句，拉着孩子去了丁岩的病房。
——妃妃的事情，让她想起了之前遇到的另外一个人，李秀臣的卢二叔。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应该已经死了吧。”池晚不在意的想着，带着妃妃来到了丁岩的病房。
因为李秀臣出院，丁岩的病房里重新安排进来了一个人，池晚他们进来的时候，正哀声痛叫着，似乎是腿上受了伤。
看见妃妃，丁岩简直是双眼发光，喜欢得不得了——自从池晚跟他说，他以后会有一个女儿，他现在看别人家的闺女都用一种极为肉麻慈爱的眼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别人家的闺女是他的了，别人家的父母都觉得他是变态。
此时他就十分慈爱的看着妃妃，可惜妃妃因为“孙叔叔”，现在看见男性长辈就害怕，连她爸爸都抗拒，更别说丁岩这个陌生人了，因而一直往池晚身后躲。
池晚护着她，没让丁岩靠近她，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说话。
“李秀臣那边怎么样了？”池晚似乎是随口一问。
丁岩从妃妃身上收回慈爱的目光，说道：“他那边，没什么事……不过我听说，警察要找到的另一个人死了。”
池晚看向他，似乎是好奇：“哦？”
丁岩说：“就是那个，李秀臣得叫卢二叔的，根据李秀臣他小叔所说，这个卢二叔当初是看见他小叔杀了他妈的，这属于知情不报？反正警察前几天一直在找他。”
“不过昨天找到了，在他们县里的一条街上，已经被车给撞死了。”
丁岩啧了一声，“你不知道，人被撞得可惨了，全身都被车反复碾压过，浑身没块好肉……要不是撞他的人自己去警局自首了，警察们要辨别这人是谁怕是都要花些时间了。”
“不过，这也是活该。”丁岩似乎是知道不少内情，小声和池晚说：“我听说啊，撞他那人是和他有仇，是在故意报复他了！”
“你知道是为什么？原来是这个卢二叔糟蹋了人家闺女，害得人家闺女有了身孕，半年前直接将自己给吊死了，一尸两命！”
“你知道被他害死的那闺女多大年纪吗？才十五岁，因为父母出门打工，一直被留守在村里，才被那混蛋给糟蹋了。”
“那闺女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敢说，等到身体不舒服了，才被人知道是怀孕了。”
十五岁的小姑娘，还在初中了，什么都不懂，等事情爆出来，被外人一议论，便受不了，直接把自己给吊死了。
丁岩叹息：“真的是造孽。”
作为一个货车司机，这么多年，他走南闯北，也算是看见了许多，像卢二叔这种事情，在乡下，尤其是落后的乡下，其实并不鲜见。
乡下多留守儿童，女孩子没有父母教导，很容易出这样的事情，就算被占了便宜也还懵懵懂懂的。
想到自己还没影的女儿，丁岩又想叹气了——要是他女儿也碰到这样的事情，那该怎么办啊？
虽然还没有女儿，但是丁岩却已经开始发愁了。
池晚也没嘲笑他的杞人忧天，将捂在妃妃耳朵上的手松开，顺手又给她剥了个橘子，让她拿着吃。
妃妃坐在她怀里，就乖乖的吃橘子。
……
妃妃父母一个多小时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两人都是一身狼狈，尤其是妃妃她妈，脸上还有几道被抓出来的痕迹，伤口微微已经凝固了。
两人瞧着，似乎是和人重重的打了一架。
等看到妃妃，她冲过来就抱着她大哭。
“妈妈？”妃妃有些手足无措。
妃妃妈妈自责：“对不起妃妃，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和爸爸的错！孙德那个狗东西，你爸爸已经把他打了一顿！你放心，以后他不会再欺负你了。”
妃妃爸爸更是心中沉重，想到孙德是自己的朋友，他对他这么信任，却差点害了自己的女儿，心中的懊恼自是不用多说的。
他蹲下身，将妻子和女儿都抱在怀里，说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爸爸保证！”
……
妃妃父母对池晚自然是千恩万谢的——要不是池晚提点，他们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女儿的不对劲，都是由“朋友”引起的。
他们对池晚感激，在电子烧香上上香的时候，心思也十分纯粹，让池晚接收到了好纯净的一波信仰和神力。
嗯，一点不亏。
等妃妃和她父母离开后，池晚则是回到了鲁丽她们的病房。
经过一周的治疗，虽然治疗效果没那么快，但是她们的情况的确是好了许多，至少不像以前那么抗拒陌生人的出现。
眼看情况是越来越好了。
池晚来的时候，林娟和刘平也在，看见池晚进来，两人跟她打了声招呼。
林娟和池晚说着话，声音小小声的。
“……我们警局这边，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鲁丽她们的亲人，效率也算斐然，已经联系到好几家的亲人了，这几天，他们应该就会赶过来了。”
“不过……”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愁绪。
看了看坐在窗边说话的鲁丽二人，见她们没注意到她们这里，林娟方才小声和池晚说：“只是有几人的父母，却是不愿意过来，并且有的还直接说，说我们找错人了，他们和她没关系，不是她们的父母……”
池晚惊讶的看向她。
林娟点头，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说法，表示池晚并没有听错。
是的，有几家，完全不认这个被拐走的“女儿”，坚称他们和她没关系，他们这坚定地态度，差点让警察这边都怀疑自己了。
不过，经过再三的确认，警察这边却可以肯定，他们并没有找错人。
只是，他们既然没有找错人，那么就代表，是他们找到的这些人，不愿意承认他们有这个女儿，觉得被拐卖，被像牲畜一样被锁在家里的“女儿”，丢了他们的脸。
所以，他们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过来。
池晚有些沉默了。

第24章
池晚沉默，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就有些逼仄起来。
林娟突然叹了口气，低声和池晚说：“这事你不要跟鲁丽她们说，我怕她们知道了心里难受，然后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来。”
池晚点头，“我知道的。”
林娟挠了挠头，“按理说，这事是不该跟你说的，但是我心里实在是难受，不吐不快！”
而且池晚有种魔力，让人有种有事就想与她倾吐的欲望。
池晚听饼饼说，山神的力量达到了一定的强度，或者成为一个成熟的山神后，和人一个照面，大概就能算（看）出来一个人的命运。
不过，很显然，现在的池晚还没到达这个程度，还需要细细掐算。
此时听林娟这么一说，她心中突然升起了给鲁丽她们算命的冲动。
这么想着，她眉眼低垂，手指微动，便立刻掐算了一番。
先是鲁丽，而后是文颖，再然后，则是钱多多……
池晚的手指微顿，而后合拢在掌心，手握成了拳头。
“池晚！”
文颖高兴的过来，多年的磋磨，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时光的风霜，但是此时眉梢眼底却都是笑。
她说：“池晚，刘警官跟我们说，他们已经联系到我爸妈了，他们说马上就会过来了！”
“池晚，我真的好紧张啊，我和我爸妈这么多年没见了，不知道他们现在什么模样了……你说，他们现在看见我，是不是都不认识我了？”
文颖是个文静的人，她不爱说话，但是此时却难得的话多起来，絮絮叨叨的。
池晚看出来了她的紧张，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我觉得叔叔阿姨，一定能第一时间认出你的……你忘了，你可是他们的宝贝女儿啊。”
文颖看着她，似乎是从池晚的话里得到了力量，她突然就笑了重重的点头。
“你说得对，我爸妈一定会认出我的，他们最疼我了！”
……
因为听警察说，已经联系到了她们的亲人，不管是文颖还是鲁丽，或者其他人，她们的心情都很激动。
池晚身处她们之间，能清楚的感觉到她们的兴奋，她们的不确定，以及……她们的害怕。
——她们害怕，会遭遇亲人的嫌弃或者白眼，毕竟如她们这样的遭遇，说出去似乎都让人觉得丢人。
只是即便害怕，她们也还是期待父母亲人的到来，离家太久了，又遭遇了那样的苦痛，她们实在是太思恋父母亲人了。
池晚看着她们兴高采烈的样子，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头联系了林娟，低声和她说了什么。
“……真要这么做啊？”林娟惊讶的看向她。
池晚冲她点头，表情有些严肃，“如果不想出什么意外的话，你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
见她一副严阵以待的表情，林娟微微瞪大眼睛，心中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好，听你的！”她当即这么决定，“我去跟队长说这事。”
林娟来得快，离开得也快，脚步匆匆，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池晚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病房，眉眼间爬上了几分愁绪。
希望，事情不会变得太糟糕吧。
……
一转眼，鲁丽她们的亲人，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最先来的是文颖的父母，她父母已经垂暮，头发全都白了，母亲更是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瞧着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的样子。
一家三口见面，未语泪先流，直接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就像池晚所说的，只一眼，她的父母亲人就已经认出了她，什么不认得，完全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而和家人们团聚的文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得开朗起来。
这时候池晚突然意识到，也许文颖原本的性格并不安静，她以前大概是个活泼爱闹的人，只是命运对她们太过残酷了。
……
文颖和家人的团聚，虽然充满了眼泪和哭声，可是却也充满了喜悦，这让其他人更期待亲人的到来了。
而文颖父母的到来，就像是个信号，陆陆续续的，也有其他人的父母亲人到来。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的父母亲人都找过来的。
要知道G省的警察从【福山村】这个案子中，一共解救了十三个女性，其中有从福山村里救出来的，也有顺着福山村这条线顺藤摸瓜，在其他地方救出来的。
而这十三个人里，最终有父母亲人找过来的，却只有一半。
池晚看着剩下的人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失望，其中和文颖一个病房的鲁丽便是如此。
池晚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她的眼里很亮，充满了期待，可是一周后，她眼里的光芒熄灭，只剩下一片木然。
“……池晚，你说，我爸妈为什么没过来啊？”她轻声问，“是不是因为太忙了啊？秋天了，家里要收谷子，又要收包谷，还要将油菜种下去……这个时节真的很忙的。”
她扭头看向池晚，面露期待：“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池晚原来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眼见她期待的看着自己，终究还是不忍。
沉默了几秒，她还是笑了下，说：“大概是吧。”
说完，她顿了顿，岔开了话题：“鲁丽姐，等你病好，出院之后，你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
鲁丽一愣，“做什么？”
池晚点头，“对啊，你现在已经不在福山村了，有你自己的生活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鲁丽茫然：“我，我没想过。”
池晚：“没想过，那就现在想，反正也没事，不如想想以后做什么？”
鲁丽表情局促，想了好半天，她却有些失望的道：“我不知道，我想不出来我能做什么……”
被困在福山村的这么多年，她被困住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对外界的了解。
她们已经脱离外边的世界太久了，已经不知道该或者说能做什么了。
鲁丽很茫然。
池晚笑了下，道：“如果鲁丽姐你不知道之后要做什么，不如这样吧，你先陪我回山神庙吧！”
鲁丽茫然：“回山神庙？”
“对啊……山神庙里现在只有我一个工作人员，我正想找人帮忙了，毕竟以后我们山神庙香火肯定会越来越旺盛的，到那时候我一个人肯定招待不来的！”
说着，池晚脸上露出苦恼：“可是，山神庙距离城里太远了，又在山上，一般人根本不愿意在山里工作！”
她期待的看鲁丽，“如果鲁丽姐你愿意来帮忙就太好了，就是最开始，我可能开不了太高的工资，两千五包吃包住，你觉得怎么样？”
说到“两千五”的工资，池晚是有些汗颜的。只是她现在也是囊中羞涩，再高，是真的开不出来了。
“要是鲁丽姐你愿意，那可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池晚道：“鲁丽姐你也不用立刻答应，可以先好好的想一想，想好了再给我回答。”
闻言，鲁丽立刻认真的点头：“我会好好的想想的！”
……
池晚的一番话，像是瞬间打通了鲁丽的任督二脉，让她认真思考起自己以后的生活了。
而这样的话，池晚也不是只对她说，也一样跟其他人说起。
这下，众人之间原本沉重抑郁的气氛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大家都开始思考起自己的未来来了。出院之后，她们要做什么呢？她们能做什么呢？
池晚和林娟也给她们出主意。
虽说鲁丽她们脱离社会太久，做需要文化或是需要技术的工作可能不行，但是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不需要太多条件的工作可以让她们选择的。
餐馆的服务员啊，各个工厂的流水线工人啊，去帮人卖衣服啊，不然路边摆摊也行啊……只要她们愿意努力，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的。
大家越说越兴奋，气氛也越来越热烈，几乎已经让她们遗忘了亲人没有来找她们的失望。
见状，林娟忍不住给池晚竖了个大拇指。
“……你真厉害，”她忍不住夸，“现在大家都不再自怨自艾了！”
池晚笑：“人没有事做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但是有了目标之后，反倒会打起精神来……对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
林娟点头，“安排好了……就是，”
她面露犹豫：“真的不让鲁丽她父母来见她吗？我看她很期待的样子。还有张绣、涂来娣她们，她们之前一直问我，问她们父母有没有联系我们这边，她们的父母什么时候过来……”
“我现在都有些不敢见她们了，就怕看见她们失望的表情……”
林娟叹气。
之前池晚给了她一份名单，让她不要联系名单上的人的父母，或是不要让她们和自己的父母见面。
出于对池晚的信任，林娟答应了——当然，她实际上已经联系过了鲁丽她们的父母了，而那边给出的反应，却并不乐观。
态度好一点的，只是说她打错电话，找错人了，还算心平气和，态度最恶劣的，却是直接辱骂。
“……她还活着做什么？你让她别回来了，就当我们没生过这个女儿，回来也是丢人，让我们全家被耻笑！”
这样的话，就连她这个不相干的人听着都觉得生气，林娟不用想都能知道，鲁丽她们听到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不能让她们听到这些，至少现在不能。
这也是林娟和池晚此时的想法。
鲁丽她们已经遭受太多的苦难了，来自于亲生父母的贬低嘲讽，也许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池晚和林娟，都不愿意看见这一幕。
好在，有了对未来生活的期待，鲁丽她们终于不再沉湎于父母亲人没有到来的低落情绪里。
池晚这几天，来医院来得很勤，而且每天都在医院呆上一天，让鲁丽她们都有些惊讶了。
“……你这两天怎么在医院呆这么久？”
池晚正在掐算的手指微顿，她抬起头来，笑问：“鲁丽姐你们是嫌我烦了吗？”
鲁丽笑：“我们怎么可能会嫌你烦？我们巴不得你天天来了，就是怕你觉得无聊。”
医院里有啥好玩的？池晚一个年轻姑娘天天和她们这些三十多岁的女人呆在一起，她们看着都觉得她无聊。
池晚却笑：“我倒是不觉得无聊，而且我在医院还能发展我的事业了，你们不知道，现在医院里有好多人找我算命了！”
鲁丽她们也看见过有人特意来找池晚算命的情况，不过她们却没有人找池晚算过。
“池晚你算命真的很准吗？”有人好奇的问。
对于这个问题，池晚却是一点不会谦虚的，当即就点头说：“很准！”
她敢这么说，自然是因为有这个自信的。
说完，池晚看向问话的女人，问：“来娣姐你要找我算命吗？”
徐来娣一愣，而后迟疑了一下。
池晚看出她是有些意动的，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算了！我就不算了……我也没什么好算的。”
对此，池晚也不强求，她伸了个懒腰，往窗外看去，见外边艳阳高照，阳光明媚，便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鲁丽。
“鲁丽姐，”她突然叫了一声，声音撒着娇：“今天太阳这么好，我想出去逛逛，你陪我一起出去吧……一整天待在医院里，我觉得我身上都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了。”
鲁丽指着自己：“我吗？”
“对啊，”池晚点头，走过去伸手拉她，“反正你待在医院里也没事，就当陪陪我吧，要是只有我一个人逛街，那也太无聊了。”
鲁丽：“我们可以出去吗？”
池晚语气肯定：“当然可以，你们又不是犯人，自然是想去哪就能去哪的……走吧走吧，正好我想买两身衣裳，你帮我参考一下。”
她推着鲁丽，让她换了身衣裳——衣裳是警察局的人帮忙统一买的。
要知道鲁丽她们被救出来的时候，身边根本就没什么衣服，就连身上穿的也破烂得不成样子，有的更甚是光裸着被关在地窖中的，十分残忍。
等鲁丽换好衣服，池晚便高兴的拉着她往外走。
“你怎么这么着急？”鲁丽笑她。
池晚：“我当然是着急出去逛街了，我好久没逛街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病房里的人表情各异，徐来娣忍不住道：“池晚和鲁丽的感情倒是好，逛街都只记得叫她。”
语气听起来怎么都有点酸溜溜的。
旁边的人就笑她：“你这是吃醋了啊？那等池晚回来，我就跟她说，让她下次逛街一定要带上你，不然我们来娣说话都冒着酸气了。”
徐来娣羞恼：“我才没有吃醋了，哼！”
而另一边，池晚带着鲁丽快速的离开医院，那动作有种说不出来的急切，鲁丽看着，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么想去逛街啊？”
池晚拽着她快步往前走，头也不回的说：“是啊，我可太想了，我已经好久没出门了……”
鲁丽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狐疑的道：“你今天这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总觉得，好像特别着急的想把自己从医院带走一样？
这样的念头在鲁丽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她却没有细想，因为很快的，她的注意力就被池晚吸引过去了，也就忘了刚刚脑海中转瞬即逝的那个念头。
而就在池晚带着鲁丽离开不久，有一行人出现在了医院门口，和池晚她们不过前脚后脚的功夫。
这行人神容狼狈，衣着朴素，上边充满了脏污，是一个老太太带着两个孩子的组合。
老太太眼皮耷拉着，面颊消瘦，目光浑浊，满脸透着刻薄，她花白的头发全部乱糟糟的扎在脑后，手边牵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
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大概八九岁，男孩体肥脸圆，女孩则是要瘦许多，不过都是如出一辙的脏污，脸上、衣袖上都带着鼻涕的痕迹，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远离。
“……我打听到了，你妈妈就在这个医院里边！”老太太说，眼睛里闪烁着恶毒又怨恨的光芒，她对两个孩子道：“现在你们爸爸坐牢了，要是你们连妈妈都没了，以后就没人会管你们了，到时候你们只能去当叫花子要饭！”
“所以，你们要是不想没有妈妈，那等下你们一看见她，就立刻扑过去抱着她哭！明白吗？”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反复跟两个孩子说过这些，可以说是耳提面命，此时两个孩子都使劲的点头。
“放心吧奶奶，要是妈妈不愿意跟我们走，我就大声的哭！”男孩开口说，“她要是跑了，谁给我做饭洗衣服？我才不要她跑了了！”
女孩握着拳头点头：“我也会哭的。”
老太太看着两个孩子的表现，忍不住赞扬的点了点头，而后道：“走吧，我已经打听清楚你们妈妈在哪个病房了……今天我们一定要把她带回去！”
说完，她便带着两个孩子，气势汹汹的往医院里边走去。
与此同时，正在警局的林娟突然听到了他们警察局清洁工和旁边人的聊天。
“……我看那老太太也是可怜得很，这么大的年纪了，儿子坐牢，儿媳妇也跑了，只丢下两个孩子给她。”
“你说，就她这情况，她怎么将两个抚育长大？”
旁边的人不赞同的道：“就因为这样，你就把她儿媳妇的病房号告诉她了？那你有没有想过她那儿媳妇怎么办？”
“你难道不知道她那个儿媳妇不是他们家正经娶进家的，而是他们买过去的？这么多年，人家吃了多少苦，我听说每天还被锁在家里……这种情况，你竟然还帮那个老太婆？你真是疯了吧你？”
清洁工皱眉，不高兴的道：“可是那女的既然已经嫁到他们家了，连孩子都生了，那就是他们家的人了！”
“你没看见那两个小孩有多可怜，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没有妈的孩子多可怜啊……我知道那儿媳妇是吃了不少苦，可是老话说得好，嫁夫随夫，嫁狗随狗……这孩子都生了，一家人哪有分开的事情？”
那清洁工一脸傲然，一副我是在做好事的表情，“他们一家人团聚，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清洁工对面的女人：“……”
草，傻逼！
对方脸上的表情几乎能读出“骂骂咧咧”这四个字来，看着清洁工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奇葩。
至于林娟，她简直要炸了。
不过这时候不是追究这个清洁工责任的时候，她拿着手机立刻给池晚打了哥电话，在电话被接起来的时间里，整个人焦急的在原地转圈圈。
“接电话啊，池晚！”
大概过了十几秒，电话终于被人接了起来，不等那边说话，林娟就着急的开口问：“池晚，你现在在医院吗？你听我说，现在有一件急事……嗯？”
她的声音突然抬高，语气惊讶：“什么？！你说你不在医院？”
这一刻，林娟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
电话那头，池晚嗯了一声，道：“我现在在外边逛街了，对了，鲁丽姐也和我在一起了。”
林娟：“……哈？”
什么叫做一瞬间从地狱回到天堂，林娟此时此刻真的感觉到了，她顿时松了口气，喃喃道：“鲁丽和你在一起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池晚听出她语气的不对，眼波动了动，问：“出什么事了吗？”
林娟握紧手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鲁丽现在在你旁边吗？”
池晚看了看四周，走到一边去，道：“鲁丽姐现在不在我旁边，我们说的话她听不见的，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的。”
林娟面色发沉，道：“鲁丽她婆婆……不，之前买她的那家人，现在可能已经找到医院去了。”
她恨恨的道：“是我们警局的清洁工透露出去的，我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把这事说出去！这事是我们这边的错误。”
鲁丽她们的所在并不是秘密，其实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差不多就知道了，只是林娟不能忍受这个消息是从他们警局传出去的，难道那个清洁工不知道对于鲁丽她们来说，那些人代表什么吗？
她明明心里清楚，却还是这么做了，这更是可恨。
池晚安慰她：“你放心吧，鲁丽姐现在和我在一起，不到晚上我们是不会回来的……趁这个时间，你想办法把人赶走。”
林娟点头，“我知道，我等下就去医院……”
说完之后，她沉默了一下，突然问：“池晚，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今天的这件事？”所以，才会提早将鲁丽带出去？
林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是太毫无逻辑了，可是她却又无法彻底压下这个念头。
主要这件事真的太巧了，鲁丽的“婆家”这时候找来，可是恰巧，池晚已经带着鲁丽出去了，避免了鲁丽和他们碰上的可能。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池晚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对于林娟的问题，池晚轻笑了一下，只道：“林警官，别忘了，我可是个神算！”
说完，她便将电话挂了，独留她所说的这句话不断在林娟脑海里回荡。
“神算么？”
她喃喃，而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可真是个厉害的神算！”
……
林娟打算立刻就去医院。
不过，在去医院之前，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或者说，还有一个人。
她把局里清洁工将鲁丽的消息告知出去的事情跟队长刘平说了，刘平听到这个事情，也有些生气，立刻就将这事给人事部说了。
人事部闻弦知雅意，当即就将清洁工叫过来，将这个月的工资发给她，将她解雇了。
他们警局的清洁工年纪并不小，五十三岁的年纪。
林娟往日见她也是慈眉善目的样子，可是就是这样看起来一副老好人的老太太，却做出了将被害人消息透露出去的事情。
这事要不是林娟亲耳听到，怕是都不敢信。
老太太听到自己被解雇的消息，人都懵了，当即就忍不住喊道：“你们凭什么解雇我？我工作做得好好的，又没有偷奸耍滑，你们怎么能平白无故的解雇我呢？”
她愤愤：“我不服！”
林娟忍不住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我记得当初你应聘工作的时候，就应该填写过保密协议，不能将任何有关案子的消息透露出去……”
“可是你扪心自问，你做到了吗？”
她指责道：“你擅自将【福山村】案子受害人的消息告诉了其他人，我们没有追究你的责任，已经是考虑到你工作一直很尽心尽力的情况了！你还有什么不服气？”
闻言，老太太脸上表情顿时一变，变得有些慌乱，大概是没想到林娟他们竟然会知道这件事。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她有些词穷，将态度放得很低，“我也是看那奶孙三人可怜，你们说这一家子，两个孩子，没了妈该怎么办？”
她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竟是越说越有道理：“我也是为了两个孩子考虑，再说了，那当妈的，谁会不想自己的孩子？说不定那姓鲁的丫头，心里也惦记着孩子了！”
“说起来，要不是我，他们一家人怎么能这么快团聚？”
林娟以及在场的其他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老太太这么拎不清呢？
人事部的人直接道：“总之，您老人家以后不用再来了，我们警察局这地方，实在是没办法留下您这种无法随意给外人透露信息的人！”
老太太：“不行，你们不可以这样！”
“老太太，”刘平笑着叫了一声，又笑着问：“您确定要在这里闹妈？我们这里，可是警局！”
原本气焰还有些嚣张的老太太：“……”
她的气焰瞬间就萎了下去。
林娟看着这一幕，险些笑出声来。
最终，老太太还是没有胆子敢在警局闹事，拿着两个月的工资，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这时候，她心里是有些懊悔的。
这个年纪，能找到在警局的工作，虽然只是做个清洁工，但是那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要不是她堂侄子推荐，她也进不来。
可是现在，只是因为说了一些话，自己就被解雇了。
回去之后，还不知道会被自家儿媳妇怎么编排了……老太太心里后悔死了。
早知道，就不跟那奶孙三人说了，还害了自己。
……
老太太心中的懊悔旁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在解决完这个问题之后，林娟便和刘平匆匆赶往医院。
他们一来到鲁丽她们所住的楼层，一出电梯，就听到了外边传来的哭闹声。
“……我不管，你们肯定把我儿媳妇给藏起来了！”

第25章
“我不管，你们快点把我儿媳妇叫出来，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面前……你们说说，有哪家的媳妇像她这样的？她鲁丽是要抛夫弃子啊！”
嘶哑难听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林娟和刘平快步走过来，一进来，他们首先看见的，便是围在走道里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那叫一个热闹。
都是过来看热闹的，毕竟看热闹向来是人类的天性。
林娟瞧着，住院部这一层的病人家属大概都被吸引过来了，她还注意到一个手上还打着吊水的病人，自己一边举着吊水瓶，一边踮起脚抻着脖子努力的往里边看，为了看热闹那叫一个努力。
而其他的病人，也不遑多让，一边看热闹，一边低声议论着。
“我不管，她鲁丽今天要是不出来，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
说着，说话的人似乎是拍打了谁几巴掌，骂骂咧咧的说：“你们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叫你妈出来？你妈这是要抛下你们两个啊！”
在她话说完之后，就听见了有小孩呜咽哭泣的声音响起来，有女孩也有男孩的，一边哭一边喊着。
“妈妈，妈妈……”
“妈妈，我是珠珠啊，你不要珠珠了吗？妈妈，你出来啊！”
“妈妈，呜呜呜，我要妈妈，妈妈！”
“妈！你快出来啊，我和妹妹好想你，你不要我和妹妹了吗？”
……
人们对于小孩子，天生便有一种不寻常的宽容和怜惜，哭着叫妈妈的孩子，更是让人觉得可怜又可爱，忍不住对他们口中哭喊的“妈妈”就多了几分不满。
林娟便听到人群里有人在议论，说着。
“这当妈的还真是心狠了，孩子哭成这个样子，一直喊着要妈妈，这当妈的竟然也能狠心不出来，狠心哟！”
“没听到吗，抛夫弃子了，这是丈夫和孩子都不要了啊，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这两个孩子哭得也太可怜了，这当妈的真的不出来吗？”
“也不知道这叫鲁丽的女人长什么样，心真的狠啊！”
压低了的声音不断传到耳中，林娟听了，只能庆幸这时候鲁丽不在医院，不然她要是听到这些话，心里还不知道该怎么难受了。
“让让，让让！”
刘平往前走，伸手将围在前边的人拨开，“我们是警察，请你们让让……”
看热闹的人原本还有些不高兴，但是一听刘平说自己是警察，当即都十分合作的分开一条路了，真的是超级客气的，甚至大家一口一个警察叔叔的。
刘平就看见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中年男人高兴的冲他说：“警察叔叔，这边，你从这边进去……”
刘平：“……”
刘平心中微梗。
嗯，其实没什么问题，只能说对于华夏的人来说，不管这个警察多大年纪，都是警察叔叔，都是值得他们尊敬的人。
不过多亏了大家的配合，刘平和林娟十分顺利的进入了话题的中心，鲁丽他们的病房门口。
一进去，林娟就看见了站在病房门口闹腾的奶孙三人。
两个孩子哭得好不凄惨的样子，而做奶奶的站在一边，神容也是凄凄惨惨的模样，再加上他们破破烂烂的穿着，好不狼狈的形象，简直让人忍不住对他们生出几分可怜的情绪来。
更别说，两个孩子哭得还那么凄惨，一边哭一边喊着“妈妈”。
“……你们就让我儿媳妇出来吧？”
放过狠话之后，老太太却是表情一变，变得可可怜怜，她抹着眼泪道：“我也不是故意来找她的，可是孩子还小，哭着闹着要妈妈，我一个老太婆，实在是没太多的心力照顾他们！”
“我这个做婆婆的她不用管，但是孩子总是要管的吧？没妈的孩子是根草，孩子们晚上做梦都哭着在喊妈妈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的样子要不是林娟早知道鲁丽的遭遇，怕是也忍不住对这奶孙三生出几分同情了。
不过就是因为她知道鲁丽这么多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心中对这唱作俱佳的老太婆就更厌恶和愤怒了。
“够了！”林娟大步走过去，眼神冷淡的看着这个老太太，“你带着孩子在这闹什么？不知道在医院需要安静吗？”
老太太看见她，噤声了几秒，而后又抹着眼泪道：“警察同志，我也不想闹啊，可是孩子哭着找妈妈，我也实在没办法啊！”
她苦着脸，“我知道警察同志你们站在鲁丽她那边，为她说话，可是她是豪豪和珠珠的妈妈啊，她怎么能这么狠心，连孩子都不管呢？”
人是一种很容易被人用言语左右的生物，此时老太太这一番作态，就让不少人把心偏到了她那边去。
“……警察怎么会帮一个抛夫弃子的人啊？当妈的不管孩子，怎么也没理吧？”
一时间有人看林娟的表情都不对了，当然，有人被左右，却也有人为林娟他们说话。
“我说你们这些人话可真多，警察同志们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们现在啥都不知道就在这乱说。”
膀大腰圆的男人眼睛一瞪，刚刚还帮忙说话的几个人顿时噤声，不敢再说什么了。
此时，病房里，文颖将门微微打开，身边还跟着她的父母。
“林警官，刘警官！”文颖看见林娟他们就跟看到了救星似的，双眼发亮，“你们终于来了！”
她站在林娟旁边，很恨的看着眼前这奶孙三人，以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三个人，我已经跟他们说得很清楚了，鲁丽不在病房里，她出去了，可是他们就不信，尤其是这个老太太，哭着闹着让我把她儿媳妇交出来……”
她讥讽一笑，“儿媳妇？你也真是够不要脸的，你说这话的时候都不脸红的吗？”
“鲁丽是你儿媳妇？放屁！她明明是被拐卖了，被你们买去的，你们害怕她逃跑，就把她关在家里，就算她生了两个孩子，你们也不愿意把她放出来！”
“你们家的人和【福山村】的那些人贩子一样恶心！”
她这话说得毫不留情，一点不客气，老太婆听完一瞬间是目眦欲裂，直接伸手朝着文颖抓去：“你个贱人，你说什么？我打死你！”
就在她要抓挠到文颖之时，一只手伸过来，牢牢的抓住她的手腕，然后狠狠一扔，将她整个人丢到了地上。
“你敢对我妹妹出手？”
文颖她哥，一个五大三粗，个子足足有一米八的北方男人，此时站在文颖旁边，恶狠狠的看着老太婆，晃了晃自己的手臂：“你敢碰我妹妹，别怪我不客气！”
“啊，奶奶！”
两个小孩尖叫，被叫做豪豪的男孩冲过来就想揍文颖，嘴中竟是骂着和他奶奶一样的话：“你个贱女人，我杀了你！”
文颖他大哥直接一个伸手，就提拎着他的领子拎起来了，冲他怒目而视。
文颖他哥一米八的个子对于小孩来说实在是很有压迫感的，她哥只是瞪了一眼，刚才还冲文颖喊打喊杀的男孩顿时嘴巴一闭，眼泪哗啦啦的就流出来了
“奶奶，救命——”他大喊。
他奶奶冲过来：“你想打我孙子？你敢碰我孙子一根汗毛，我跟你没玩！”
文颖她哥撇了撇嘴，伸手就把小孩丢在了他奶奶怀里，道：“你孙子要是能多点教养，也不会有这事了……你们闹够了就离开哈，都说了鲁丽不在医院！你们在这闹也没用。”
刘平此时走过来，板着脸道：“王老太太，我们应该早就有跟你说过的，鲁小姐已经和你们王家没有关系了，你们没有理由一直来找她！”
王老太气咻咻的道：“没关系？什么叫没关系？她和我儿子都睡了这么多年，孩子都生两个了，你们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啊？”
她恶狠狠的瞪着刘平他们，“都是你们这些警察，把我们好好的一家人给拆散了！鲁丽那个贱女人也是，竟然真的抛下孩子不管，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大概是事情已经被刘平他们给戳破了，王老太也做戏了，直接撕破了自己和善的面孔，嘴中不干不净的骂着鲁丽，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其中夹杂着他们本地的方言，听着便让人觉得刺耳难听。
最后她恶狠狠的道：“她鲁丽想摆脱我们王家，那不可能！她既然是我儿子的人了，那这一辈子就是我们王家的人！”
“她要是想跑，我这一辈子就缠着她！”
林娟被气得不行，“你这简直就是无赖！”
吴老太哼笑道：“反正她想撇开我孙子孙女那是不可能的，我是她婆婆，她还要给我养老，不然我就去告她！”
她露出了胡搅蛮缠的态度，一时间大家还真的拿她没办法。
人只是一个老人家，又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他们虽然厌恶她，可是总不能对她出手吧？
吴老太更是带着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道：“既然你们说鲁丽不在医院，那我就在这里等她，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什么时候走！”
其他人：“……”
刘平皱眉，颇感棘手。
文颖倒是气咻咻的道：“你愿意坐在这里等，那就坐在这里等吧，我看你能在这坐多久！”
说完，她拉着林娟，还有父母，扭头就走进病房，而后转手就把门给关上了，把那奶孙三人给关在了门外边。
一进病房，门一关，文颖就压低声音和林娟道：“……林警官，你快联系池晚，她带鲁丽出去逛街了！你快打电话给她，让她别让鲁丽回来。”
闻言，林娟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同样低声道：“你放心吧，我早就跟池晚联系过了，她暂时不会带鲁丽回来的……应该说，她可能早就算到了现在这一幕，所以才早早的就带着鲁丽出去了。”
闻言，文颖有些惊讶的看向她，表情从惊讶变成恍然。
“怪不得，她中午硬是要拉着鲁丽出去逛街，也没叫其他人……”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了，池晚怎么会突然叫鲁丽出去逛街，并且完全没有叫其他人，如果说她早知道王家人回来找鲁丽，那就说得通了。
不过……
没发生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真是算出来的？
林娟看了一眼关上的门，恨恨的道：“我现在就发消息，让池晚今晚带着鲁丽姐住外边酒店，我就看这王家人能在这等多久！”
※※※
而另一边，池晚接到了林娟发过来的消息，她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并不意外。
“我知道了。”
低头回复了林娟一句，池晚抬起头，看向从远处走过来的鲁丽。
鲁丽快步走过来，满脸是笑，她将买来的冰淇淋递给她，笑着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回医院吗？”
池晚将手机收起来，接过冰淇淋，道：“我们今天不回医院。”
“不会？”
“嗯，反正都出来了，多玩一会儿也没事……而且我听说今晚市里有灯展，等我们吃完晚饭刚好可以去看看。”
池晚吃了一口冰淇淋，继续说：“看完之后，可以回我住的酒店休息……晚上我想开个直播，想让鲁丽姐你帮我拿一下直播镜头，我一个人不好弄。”
扑棱着翅膀的饼饼：“……平时都有我给你拿镜头的。”
在鲁丽面前，池晚不好和它说话，只是安抚性的给了它一个眼神。
饼饼原本就严肃的一张脸看起来更严肃了。
鲁丽倒是有些受宠若惊：“我吗？我可以吗？”
池晚点头，肯定的道：“肯定可以的，这个很简单的，到时候我教你就行了！”
鲁丽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认真，似乎现在就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
池晚几口把冰淇淋吃完，将剩下的垃圾丢到垃圾桶里：“走，我们先去吃晚饭！”
现在天还没黑，距离入夜还有一段时间，不过等她们找到吃饭的地方，再点餐吃饭，等池晚时间大概也就差不多了。
……
G省这边夜晚来得要更晚一些，池晚她们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这时候天才逐渐黑下去。
晚饭她们吃的是烤肉。
这家烤肉店的烤羊排特别出名，烤出来的羊排汁水充盈，肉嫩而不柴，在网上好评如潮，而难得的是，还不是虚有其名的那种，味道是真的不错。
因而，不出意外的，池晚和鲁丽都吃撑了。
鲁丽的双眼很亮，显然吃得很高兴。
她这段时间一直喝粥吃素——她在王家常年挨饿，胃已经被饿坏了，救出来之后，医生说暂时只能吃流食。
不过养了小半个月，池晚问过医生，已经是可以吃点其他的了，这才带着她出来吃了这一顿烤肉。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便顺着路走到河边，沿着城里的河往上走。
今晚的灯会是沿着河岸开展的，一个个绚丽可爱、各式各样的灯笼悬挂于河岸之上以及河岸两侧，在昏暗的夜色中亮着融融的暖光。
如今天色已经逐渐黑了下去，河岸两畔灯火如昼，灯光璀璨，将黑夜照得一片明亮。
交错的人影穿梭在灯会之中，摩肩擦踵，而卖灯的各种摊子鳞次栉比，摊子上摆放着各种美丽的花灯，看得人眼花缭乱，都不知道该买哪个了。
池晚和鲁丽走进去，就像是两滴水没入了河流之中，瞬间便被人群淹没了。
“好漂亮啊！”鲁丽忍不住说，有些沧桑的脸上此时全是兴奋和喜悦，眼里则全是惊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
池晚和她往前走，路过一个卖花灯的摊子，则一人买了一个拿在手里。
这些花灯里边燃着的不是烛火，而是用电池点亮的小灯，因而也不用担心会出现烛火把花灯烧掉的情况。
鲁丽举起花灯，花灯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在她眼底盛满了光，笑容格外的明媚。
“这个花灯好漂亮啊。”这已经是她今晚不知道第几次夸漂亮了。
池晚举起自己手里的花灯，赞同道：“的确是好看……”
两人走上桥，往下看去，只见花灯的光倒映在河中，灯光在此时成河，从两岸淌过，熠熠生辉，像是一条发光的缎带。
真好看啊！
鲁丽满脸惊叹，眼底倒映着眼前的美景。
池晚看着她，突然叫了一声：“鲁丽姐……”
鲁丽扭头看她，双眼亮晶晶的：“嗯？”
池晚笑着，她说道。
“鲁丽姐，你知道吗，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像眼前这样的景色，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
“你出院之后，你就可以去更多的地方，到时候，你会看见更多的美景，会遇到更多的人，也会拥有更多的东西……”
“你会拥有很多的朋友，拥有很多的幸福和快乐……到那时候你就会觉得，原来你前半生所遇到的那些不堪，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池晚的声音很轻柔，就像是一缕春天的暖风，吹进了人的耳中，人的心里。
鲁丽的思绪被她的声音牵动，仿佛已经亲眼看见了池晚所描绘的场景……那一定是十分美好的未来，美好得让人忍不住生出向往来。
“……我，我会拥有这样的未来吗？”鲁丽喃喃。
“当然可以……”池晚没有一点犹豫的回答：“你知道的，我算命很准的，我算出来的东西，从来就没有错过的！”
“而鲁丽姐你的未来……”
池晚看着鲁丽，表情和语气都十分的认真，她一字一顿的道。
“在你的未来中，像我们今天所看见的美景，我们今天所吃的美食，以及我们今天所感受到的所有快乐，以后你只会拥有更多的！”
她的语气太笃定了，鲁丽从她的话里，仿佛亲眼看见了自己那样美好的未来。
“真好啊……”
她这么说，眼中闪动着对未来的希望。
※※※
对于鲁丽来说，这一天大概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了。
在回酒店的路上，她脸上还都全是笑，眉梢眼底全是，她高兴的跟池晚说：“池晚你知道吗，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G省的天空还能看见星星，她抬着头，笑着说：“我知道我爸妈不会来的，因为我是个女孩，从小他们就不喜欢我！”
即便她的学习成绩比哥哥好，人也比哥哥听话，但是他们却还是喜欢哥哥超过她。
“我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知道之后，大概只会觉得丢脸，而不是会心疼我的遭遇！”
“所以，他们是不会来的。”
她心里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只是，即便清楚，但是在林娟说他们已经联系到她的亲人之时，她心中还是升起了不该有的期待。
而事实证明，奢望之所以奢望，是因为那是本来就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我不会再抱有不该有的期待了，”鲁丽说，她看向池晚，眼里带着对未来的期盼，“你说的对，这世上还有这么多的美景等着我去看，那么多的朋友等着我去认识！”
“我不能再停留在从前了。”
……
鲁丽曾经也是个十分天真的女孩，虽说父母不疼爱，但是她还是顺利的考上了大学。
可惜天灾人祸，谁也没预料到之后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谁也没想到，她会在最好的年纪被人拐卖，大好的年岁不仅被辜负，人也被折磨得不成样。
好在，一切苦痛都过去了，接下来迎接她的是新生活，是美好的未来。
嗯，一定是的。
……
鲁丽第二天还是没能回去医院。
她是想回去的，不过被池晚拦住了，当然，池晚也不是有意想拦着她，不让她回去，实在是王家那三人还守在鲁丽她们病房门口。
真是让人头疼。
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鲁丽口中并不爱她，也不会过来的父母，竟然从H省那边过来了，如今就在医院里。
当接到林娟这个电话的时候，池晚没忍住轻轻啧了一声——这可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来啊。
“……他们现在就在医院，要让鲁丽回来吗？”林娟小声问。
池晚眼神微动，口中的话却没有一点犹豫：“不！”
她直接拒绝了：“不能让鲁丽和他们见面，鲁丽说过，她的父母并不爱她，他们这次过来，谁也不知道他们想来做什么……”
林娟纠结，小声道：“可是，王家人我们能拦着，但是这是鲁丽她爸妈，我们总不能也拦着吧？而且，总不能让鲁丽一直这么躲着吧？”
池晚却道：“有何不可？按照我的想法，鲁丽姐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根本就不用见她的父母！”
林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压低声音问：“池晚你这么说，是不是算到了什么？难道鲁丽她父母的到来，会发生什么事吗？”
池晚沉默了几秒，方才道：“反正，最好是不要让鲁丽姐和她爸妈见面！”
林娟叹气，“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应付她爸妈的，鲁丽那边就拜托你了。”
池晚应了一声。
两人挂了电话，池晚转身，便见鲁丽站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她当即脚步一顿。
“……鲁丽姐。”池晚叫了一声。
鲁丽神色如常，她走过来，将杯子递给池晚，“给你倒的水……刚刚是林娟的电话？”
池晚接过水杯，“嗯”了一声，同时目光有些游移——她不知道鲁丽刚刚听到了多少。
鲁丽看着她，脸上却是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池晚见状，心中却是一沉，意识到自己刚刚与林娟的对话，怕是被鲁丽听去了不少。
果不其然，在犹豫几秒后，鲁丽还是问了：“……我刚刚听你和林娟说，我爸妈，来G省了？”
池晚突然想叹气。
“是，”她说，既然已经被鲁丽听到了，她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想法，“你爸妈的确是来了，林娟说，他们是早上到的，现在就在病房里等你。”
她看着表情有些欣喜，又有些意动的鲁丽，问：“鲁丽姐，你想去见他们吗？”
鲁丽面露纠结，下意识的询问池晚的意见：“可，可以吗？”
池晚失笑，“那是你的爸妈，要不要见他们，当然是以你自己的想法为主，你怎么反倒是问起我来了？”
“不过，既然你问我了，那我还是说一下我的想法吧。”
“鲁丽姐，我，不太赞同你去见他们，你自己也说过，你父母对你并不疼爱，你觉得他们来找你，是因为想见你吗？”
闻言，鲁丽脸上表情微微一变。
池晚抿唇，话已经说到这里，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了。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你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昨天不让你回医院吗？那是因为王家人来了，就是以前买你的那家人！他们家的老人带着你的两个孩子过来找你……”
闻言，鲁丽脸上表情大变，她下意识的道：“不，我不见他们！”
池晚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想见他们，所以我擅自做主，带着你离开了医院……鲁丽姐，你不会怪我吧？”
有时候池晚会觉得，自己这样自作主张，是不是不太好，但是，她所看到的未来，却让她不能真的放任不管。
鲁丽回过神，立刻道：“不，我怎么会怪你？”
她表情微微有些惶恐，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要是和王家人碰上，会是个什么反应……但是唯一敢肯定的是，那一定是她无法接受的局面。
鲁丽剧烈的喘着气，猛的闭上眼。
但是很快的，她又将眼睛给睁开了，因为一闭上眼，她好像就又回到了在王家的时候，她被关在地窖里，王家人连一件衣服都不给她。
她吃的东西是从猪食里分出来的，她每日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中，只有王家的男人想起来办那事的时候，才会下来找她。
最开始，她也挣扎着过，嘶声怒吼过，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尊严，她的一切都被碾碎了。
很快的，她就怀孕了，她给王家的男人生了两个孩子，可是就连这两个孩子也看不起她，他们就和王家其他的人一样，都可以随意的打骂她，
她在王家，就像是最低贱的牲畜。
那样的生活，那样的生活……
鲁丽环抱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像是陷入了一个醒不来的梦魇之中，她慌乱喊着：“我不要，不要回去，我要回去，我不要见王家人！”
池晚也没想到，王家人这三个字对鲁丽的影响竟然会这么大，怪不得……她会算到鲁丽自杀身亡的未来。
池晚心里有些后悔。
“鲁丽姐！没事的，王家人不会来的……”池晚低声安抚着她，“只要你不回医院，你就不会再见到他们的。”
鲁丽仰头看她，表情仓惶，“真，真的吗？不回医院，就不会遇到他们吗？”
池晚肯定的：“是的，所以你不用害怕的。”
鲁丽看着她，突然呜咽哭起来，她说：“池晚，我害怕，我害怕看见他们……我不想见他们，他们都是魔鬼！是魔鬼！”
她的身体在颤抖着，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往下流，脸上一片惶恐。
……
当天下午，在鲁丽昏沉睡过去之后，池晚去了医院。

第26章
此时已经入夜，不过鲁丽的父母，却还在病房中，并没有离开，他们坐在鲁丽的病床上，文颖的父母正在和他们聊天。
不过池晚看见，表情却忍不住有些遗憾，因为这病房里的人，可不止鲁丽父母二人，还有另外像是一家三口的人。
林娟也在病房，看见池晚，她和文颖二人双眼都是一亮。
“……我突然有点想喝可乐了，”文颖突然说，她站起身来，走到池晚身边，拉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池晚，你陪我下楼去买吧……”
“爸、妈，你们和张阿姨他们说会儿话，我和池晚去去就来啊！”
林娟也站起身，快步跟上她们：“我也去！”
三人脚步飞快的从病房里走出来，一直走到楼道，没人看见的地方，这才停下来说话。
“……池晚，鲁丽怎么样了？”文颖开口就问，“她没跟你一起来吧？”
池晚抿了下唇，她看向林娟，无奈道：“我下午和你打电话，不小心被她听见了，所以她已经知道她爸妈过来的事情……”
“我看得出来，她是想过来见她爸妈的，但是我总觉得她爸妈这次过来不像是好事，我就拦住了。”
“并且，为了打消她过来的念头，我还跟她说了王家人找来的事情……但是没想到，她一听见王家人，整个人就开始发抖，又哭又叫，后来她哭累了，就睡着了，我是趁她睡着过来的。”
池晚说到这事，语气也有些自责，“我没想到，她对王家人的反应会这么大。”
闻言，文颖的眸子轻轻颤动了一下，她轻声道：“我大概明白鲁丽的感觉。”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物伤其类的意味，“池晚，你们没经历过那样的事情，所以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是她们也许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苦痛，也许日后时间久了，苦痛会被抚平，但是，却仍然不会被遗忘。
见池晚低垂着眉眼，似乎有些自责，林娟忙道：“你这也是为了鲁丽好，你不知道，多亏你没让鲁丽回来，你知道她爸妈过来是干什么的吗？”
池晚扭头看她，露出倾听的表情。
林娟说到这事，脸上就忍不住露出愤怒的表情，她道：“她爸妈过来，是为了让鲁丽嫁人的！他们给她又找了个男人！”
当然，最让人愤怒的还不止如此。
“你知道他们给鲁丽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嘛？是一个傻子！”
林娟咬牙切齿，“那男的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给烧傻了，连人都不会喊……这回鲁丽她父母过来，就是带人过来和鲁丽相亲的！”
“就那对带着一个男人的夫妻，他们就是傻子和傻子的父母。”
“鲁丽幸好是没回来，她要是看见她父母那副理所当然，甚至是一副为鲁丽好的表情，她恐怕会气得想去自杀！”
池晚听得眼皮忍不住跳。
原来是这样……
她心中恍然。
在她给鲁丽的卜算中，鲁丽有两个死劫，现在看来，一个死劫是王家人，而另一个死劫，便是她父母的到来了。
有句话说得好，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鲁丽如今的情况便是如此。
文颖小声说：“先让鲁丽在你那里住着吧，医院这里，她暂时还是吧别回来了，别和她爸妈，或者王家人撞上了。”
池晚点头。
林娟道：“就怕她爸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今天他们还找我闹，说是我们警局把鲁丽藏起来了，让我们还人。”
林娟但是可心虚了，毕竟虽说人的确不是他们警局藏的，不过她却是知道的这事的。
“我就怕他们跟我们耗时间，鲁丽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医院吧？”
三人讨论了一会儿，暂时也没其他的办法。
“走吧，先去楼下买饮料。”文颖说，“我可是跟我妈说了，要买可乐的！”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
三人坐电梯到医院一楼，在一楼的小卖部买了饮料面包之类的，不得不说，这小卖部的物价真是让人咋舌。
“外边两块钱一瓶的水，他这里要卖五块，五块的水卖八块！”文颖嘟囔。
林娟：“医院嘛，是这样的。”
三人拎着东西往回走，又坐着电梯回去，等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却见病房门口围着好多人，其中包括徐来娣她们。
三人茫然，有些莫名其妙的问：“怎么了？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徐来娣转过头来，有些着急的道：“你们终于回来了？鲁丽正和她爸妈在吵架了！”
“鲁丽回来了？！”池晚她们惊讶。
其实不用徐来娣回答，池晚他们已经听到了里边传来的声音。
“……我被拐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见我的第一面，竟然不是关心我，而是要把我嫁出去？”
鲁丽的声音悲痛，语气中充满了控诉，“你们还是我亲爸亲妈吗？”
“我们怎么没有关心你了？女人迟早都是要嫁人的，我们给你找个好婆家，这还不够吗？”
鲁丽她妈振振有词，指着一脸痴傻的男人道：“杨深虽然傻了点，但是他会疼人啊，而且杨家还有钱，你嫁过去那就是去当少奶奶，是去过好日子的，这还不够？”
鲁丽：“可是他是傻子，他是傻子啊！！”
鲁丽他妈撇了撇嘴，“傻子怎么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人都被糟蹋过了，连孩子都生了两个，你还还挑三拣四了？有人愿意要你就差不多了。”
鲁丽失望的看着她，浑身的精气神似乎在这一瞬间就被抽光了。
“哎呀，”杨妈妈开口，冲鲁丽她妈道：“丽丽妈妈，你说话也不要这么难听嘛，丽丽听了得多难过啊？她之前受了这么大的苦……”
说完，她又看向鲁丽，面露歉意的道：“丽丽啊，我知道让你嫁给我儿子是委屈你了，但是，我们家杨深虽说是傻了点，但是很听话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还有啊，只要你愿意进门，我们家愿意给一百五十万的彩礼！”
鲁丽妈妈插嘴，“就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都是二手货了，能有人愿意出一百五十万的彩礼，你就该烧高香了！”
鲁丽看着她，见她说到一百五十万的时候，眼中露出了明显的贪婪，心底只觉得发凉。
她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笑来，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问：“既然是我嫁人，那这一百五十万的彩礼，应该是给我的吧？不会给我父母一分一毫吧？”
闻言，不等杨妈妈说什么，鲁丽她妈妈却瞬间炸了，指着她骂道：“死丫头，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亏我和你爸还千里迢迢的来看你，一百五十万，你竟然一点都不愿意分我们？你真是丧天良、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以为这么好的亲事，没有我，人家能看上你？”
鲁丽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一百五十万，你的眼里只有一百五十万！”
她看着表情狰狞，因为她的话而露出真实面孔的母亲，心中只觉得悲凉。
不，其实她还是说错了，什么真面目，其实她的父母从来就十分吝啬在她面前展露出虚假的一面，他们从来都是如此的贪婪、目光短浅，从未对她露出多少关心情意来。
是她，是她一直不甘心，一直心存妄念，总奢望能从他们身上得到爱。
“简直她可笑了……”
她喃喃，目光落在那个叫杨深的男人身上。
对方眼神呆滞，模样痴傻，见她看过来，便期期艾艾的喊她：“媳妇，媳妇！”
听到他的称呼，不管是杨妈妈，还是她自己的妈妈，脸上都露出了十分满意的表情，她妈甚至高兴的道：“你看，杨深多好，现在就知道叫你媳妇了！”
鲁丽突然恶狠狠的看向她，道：“你想让我嫁给这个傻子？你做梦，这一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说完，她竟是转身直奔病房大开得那扇窗户冲去，而后翻车，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就跳了下去。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杨深妈妈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啊——”
而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影却是快速的飞扑过去，人趴在窗边，伸手一把将鲁丽的手抓住，拽住了她往下坠的身体。
鲁丽恍惚抬起头，看见了池晚因为用力稍显狰狞的脸，这一瞬间，她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去。
“池晚……”她轻声叫了一声。
池晚咬牙，道：“鲁丽姐，你别放手！你坚持住，我现在就拉你上来。”
“鲁丽？池晚！！”
林娟和文颖快步冲过来，两人急忙帮忙池晚救人，林娟大喊：“鲁丽，你别松手啊。”
“嘿咻，嘿咻！”
就连饼饼，也伸手抓着鲁丽的手，奋力的将她往上拉。
池晚：“我们现在在八楼，鲁丽姐你掉下去，很有可能不会摔死，但是很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或者成为残疾！你真的想这么死吗？”
八楼的高度，鲁丽往脚下看去，只觉得一片晕眩——好，好高！
池晚咬牙，憋着一口气，使劲用力，终于和林娟她们一起将鲁丽从窗边给拉了回来，三人有些力竭，脱力的坐在地上。
就连饼饼，也呼呼的喘着气。
这时候，旁边的人终于回过神了。
鲁丽她妈惊叫了一声，而后冲过来对着鲁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可死丫头，你要死啊你，这是跳楼给谁看了？”
池晚站起身来，扭头看了她一眼：“闭嘴！”
她的声音并不大，也并不怎么严厉，但是听到人耳朵，却让人精神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噤声。
鲁丽妈妈等闭上嘴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闭嘴啊？你说闭嘴我就要闭嘴啊？
她张嘴，想说什么，可是下一秒，就见池晚一巴掌狠狠的打在鲁丽身上。
鲁丽她妈：“……”好凶。
这下，她是一句话不敢说了。
池晚居高临下的看着被自己打偏过头去的鲁丽，指着她妈说道：“这就是你跳楼自杀的原因？你自己看看，你跳楼他们在意吗？”
“你死了，他们大概也只会说一句晦气，便将你抛之脑后！”
“为了这样的人失望难过到要跳楼，你觉得值得吗？”池晚冷眼看着她，“这一次我救了你，但是我绝对不会救你第二次！如果你还是想自杀，你可以尽管去，看我会不会再救你。”
鲁丽愣愣的看着她。
池晚叹气，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与她对视，轻声道：“鲁丽姐，人不救己，那么谁也没办法救你！这个世界上，最珍惜最疼你的人，也只有你自己！如果你自己都这么糟蹋自己，那么……谁也没办法。”
鲁丽的眼中有两行清泪淌落下来，她伸手，一把抱住池晚，然后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啊啊啊……”
她哭声凄厉，像是要诉说尽自己所有的委屈，让听着的人都不由得心里发酸。
杨妈妈想说些什么，林娟微笑看着她，态度强势又不失礼貌的道：“陈女士，我想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留在这里，不如你们先离开吧。”
杨妈妈：“可是我儿子和鲁丽的婚事……”
“陈女士！”
林娟打断她的话，“我想，现代社会，已经不流行父母包办婚姻这一套了吧？我看您也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不至于做出如此有失体面的事情吧？”
杨妈妈干笑。
林娟话已经说到这里，她再坚持，那就闹得有些难看了，因而她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明天我再来看丽丽。”
杨妈妈带着她儿子离开了，只剩下鲁丽的父母还站在病房里。
鲁丽爸爸的表情有些尴尬，她妈妈倒是撇了撇嘴，嘟囔着：“这么好的亲事，嫁过去就吃喝不愁，不比你之前的男人好？”
正埋在池晚怀里哭泣的鲁丽突然抬起头来，她红通通的眼睛瞪着父母，突然起身冲到他们面前，直接伸手推攘他们。
“出去！”
“你们都给我出去！”
她嘶声喊着，手下一点没客气，直接就将她爸妈给推出了病房。
见状，围在病房门口的人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鲁丽妈妈没想到女儿会对他们这么不客气，当即眉头一竖，“你要反天了你？敢这么对你妈！”
鲁丽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他们，道：“以前我总认为，只要我变得优秀，你们就会像疼爱大哥一样疼爱我！”
“可是到现在，我才知道，奢望，真的就是奢望！”她脸上露出个自嘲的笑，“池晚说得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爱惜我自己，这世上还会有谁爱惜我呢？”
她看着父母，轻声道：“以后，你们就当我死了吧！反正这十多年，不一直是这样吗？”
鲁丽她妈眉头一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想和我们断绝关系？”她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好像鲁丽说了一件多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鲁丽却是点头，表情坚定：“是，我是要和你们断绝关系！所以，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鲁丽她妈捂着心口：“我看你是要反了天了……”
鲁丽冷冰冰的道：“你们真要闹，那我也会闹，你们不是喜欢大哥吗？到时候我就去大哥工作的地方闹，让他公司的人都知道，他鲁英雄，是个卖妹要钱的王八蛋！”
“你敢！！”鲁丽她妈尖声喊。
鲁丽冷笑，“你可以看看，我敢不敢，反正我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你们敢来闹我，那索性大家都不要好过！”
鲁丽她妈气了个仰倒，指着她骂道：“白眼狼，早知道当初你出生的时候，就该一把把你溺死！”
鲁丽笑，眼中却流露出悲哀：“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真是巴不得……”她恨不得从未从对方的肚子里出生过。
鲁丽与父母，不欢而散。
等回到病房，她看着池晚她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天下父母千千万，可是终究有一些，却是不得圆满，显然，鲁丽与她的家人便是后者。
不过经此一事，鲁丽对父母似乎是彻底死了心，并且经过一次自杀后，她仿佛又重拾了对生活的信心，也多了几分继续生活的勇气。
鲁丽父母和杨深母子两是第二天离开的，在离开之前，她父母来找过她，不过仍然是不欢而散，在离开的时候，鲁丽母亲放下狠话。
“既然要断绝关系，那你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们！就算活不下去出去要饭，也别要到我家门口了！”
鲁丽父母离开，而王家人，鲁丽也和他们见了一面，池晚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鲁丽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
池晚原本是想让鲁丽和自己回山神庙的，不过却被她拒绝了。
“……我打算去C城，”她对池晚说，“不只是我，还有来娣她们，我们打算租房在市里安个家，然后再做点小生意。”
至于留在G市……G省这个省市给她们留下的苦痛太多太深，她们无法在这里安家，但是G省隔壁的C城却还是不错的。
“我们打算做个小推车，去夜市摆摊！我和来娣的手艺很不错的……”
如鲁丽这般，虽然从火坑里逃出来了，却无处可去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譬如徐来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说起这事，徐来娣的语气却是很轻松：“听我的名字你们就知道了，我父母是重男轻女的人。”
来娣，来弟……她父母做梦都想要个儿子。
可惜，她是个女儿，女儿在他们家，生来就不受重视，即便她勤快，听话，懂事，也从来不得喜爱。
所以，在文颖她们的父母都赶来和她们团聚的时候，徐来娣就已经猜到，自己的父母不会来了。
当然，她也是有过奢望的。
譬如，她曾经想找池晚算命，她想让池晚算算，自己的父母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他们耽搁了……
她为他们想了无数种借口，只是都没办法说服自己。
“醒醒吧，你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完全不在意你这件事吗？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呢？”
徐来娣想得明白，也想得透彻，也彻底没有多余的想法。
“在C城安家，也不错！”她笑着跟池晚说，“我高中时候出去卖过小吃，生意可好了，说不定等池晚你来C城的时候，我们的生意已经做大做强了了！”
她语气轻松，听得池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到时候，就要你们照顾我了！”
大家笑成一团，头顶的阴霾，似乎已经悄无声息的散去，而大家，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奔赴各自的未来，而池晚，也要回江城了。
池晚来的时候是九月，回去却已经是十月底了，她基本在G省这边呆了快两个月。
“……来之前谁知道会在那里留这么久啊。”池晚忍不住感叹。
主要去G省之后，事情一波赶着一波，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回来。
去的时候，山神庙外的冬枣半红半青，等她回来，已经全红了，有不少被鸟儿啄食了，但是还有好多都落地上了。
池晚蹲下身子，捡了一颗大的在衣服上擦了擦，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太浪费了。”
这枣树不知道活了几百年，上边结的果子又大又脆，口感还特别甜，当然，这种甜是自然形成的甜味，和那种工业糖精的甜是不一样的，很好吃。
再看这一地落这么多，真的太浪费了。
池晚将行李放好，索性拿了个盆过来，将落在地上，还是完好的枣子都捡了起来，打算留着自己慢慢吃。
这枣子结得多，光是地上的，她就捡了一大盆。
捡好的枣子放厨房，池晚便和饼饼开始收拾山神庙，快两个月的时间，庙里积了一层灰尘，一人一灵江屋里屋外都擦洗了个遍，又将香烛已经烧干净的案桌上，重新又点燃了几支香烛。
等打扫完，池晚和饼饼已经是力竭了，只能疲惫的躺在椅子上。
“大清扫，真的是会累死人的啊！”一人一灵气喘吁吁。
“对了！”
饼饼突然支棱起来，振翅飞到外边，来到了那棵冬枣树下。
它一个猛冲，撞在挂在枣树上的大钟上，只听钟声当当当响起，声音朝着四面八方传去，离得近些的村子的人，听得十分清楚。
此时，距离昭明山很近的几个村庄的人，都忍不住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
“……咦，这是敲钟的声音？”说话的人是个年轻人，表情疑惑：“我们这里还有寺庙的吗？”
年长一些的人，如张老太般年纪的，却是双眼发亮，喃喃道：“是昭明山山神庙的钟声，这是山神庙有新的山神了？”
年轻的人茫然：“什么，昭明山的山神庙？是昭明山上那个又破又烂的庙？”
“啪！”
说这话的年轻人直接被长辈一巴掌糊背上，“臭小子，胡说什么了？！”
臭小子本人。我哪里说错了吗？
啥山神庙，他们听都没听过好吧。
长辈轻哼一声，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当然不知道了，因为这山神庙，在四十年前，当时的庙祝去世之后，就关门了啊……”
这一天，附近几个村的年轻人，被好好的科普了昭明山山神的故事，那听得他们是一愣一愣的。
当然，相信这事的，却基本没有几个。
“封建迷信……”
不少年轻人这么吐槽着。
而山上，池晚看着饼饼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
饼饼道：“这钟声是代表，你回来了，昭明山的山神回来了，想要来上香的香客，可以来了！”
池晚恍然又觉得奇怪：“那以前怎么没见你敲钟？”
饼饼看了她一眼，道：“这不是以前你神力太低了，到时候香客们要是找你有什么事，你做不到怎么办？那多丢人啊。”
它肥肥的身体落在池晚肩膀上，“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山神了！”
池晚：“……那可真是谢谢你夸我了。”
※※※
池晚回来的当天，并没有开直播，而第二天，才一大早，山神庙就迎来了不少香客，瞧着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而且基本都是老人。
池晚有些惊讶，主要是没想到竟然突然会有这么多香客过来进香。
“……爷爷你也真是的，大清早的就叫我起来，我还以为叫我起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了，没想到竟然只是来上香？”
一老一少从殿外走进来，似乎是爷孙二人，爷爷年迈微微有些驼背，面色肃然，瞧着有些冷酷。
而做孙子的，大概二十岁出头，风华正茂，长着圆脸，模样倒是有些可爱。
此时他正环顾四周，四处张望，等看到端坐在中间，模样显得有些寒酸的山神像之时，他忍不住撇了撇嘴。
此时，他爷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闭嘴，在山神面前，你的态度给我端正一些。”
他拉着孙子在山神像前跪下，“你也过来，好好求一求山神老爷，让山神老爷保佑你平平安安的！争取获得你想要的那什么窝废……”
“是offer！”孙子无奈。
爷爷：“管它什么窝废不窝废，反正你快来给山神老爷磕头，等下我再添点灯油，你现在做的事情一定能顺顺利利的！”
孙子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小声嘀咕：“山神要是有用的话，这人谁还努力啊？”就等着山神保佑了就是。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华夏人吧，大部分对于各种神啊仙啊的态度，那都是不信，但是尊重。
所以，年轻男人还是跪下来，老老实实的磕了三个头，又和爷爷各买了三支香，给山神上了香。
池晚倒是收获到了不少信仰和香火，都是十分纯粹的，当然，基本都是从那爷爷身上收到的，孙子身上倒也有，但是只有零星那一点点，风一吹大概就没了。
爷孙两走到池晚面前，爷爷双手合十跟池晚拜了拜，叫了一声：“大师！”
池晚同样还了一礼，而后冲他微笑，说道：“我是这里的庙祝，您叫我池晚就好。”
“庙祝？”孙子却是惊讶，在上下打量了池晚一眼之后，一句话脱口而出：“这么年轻？”
不仅年轻，竟然还是个女人，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人。
池晚态度友好的道：“也没有人说，年轻人不能做庙祝啊……是吧？”
爷爷狠狠的瞪了孙子一眼，而后看向池晚，问：“我想给庙里添点香油钱，这里支持扫码吗？”
池晚：“……爷爷您还真是，与时俱进啊。”
老爷子是个大方的，直接就给池晚扫了十万过去，池晚眨了眨眼，确定这个数字是真的，心里忍不住咋舌。
——别瞧不起乡下大爷，人家说不定很有钱了。
池晚收起手机，看向已经准备出去的爷孙二人，突然叫住他们，问：“爷爷您要算一卦吗？我算卦很准的！”
她的目光落在表情百无聊赖的青年身上，“我看您孙子，很需要算一卦的样子。”

第27章
“我？”
方和藴单手指着自己，有些好笑的道：“你说我很需要算一卦？谢谢啊，我从来不信这些的……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爷爷在后脑勺上打了一巴掌，当即痛叫出声。
方爷爷怒瞪着他，“在山神大人面前，你胡说些什么？”
说完，他冲着池晚一拜，道：“大师，您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他有眼不识泰山，等回去我就好好教训他。”
闻言，方和藴忍不住嘴角微抽，忍不住嘀咕：“我是您亲孙子吗？”这下手也忒狠了。
不顾他的不情不愿，方爷爷推攘着他在池晚的面前坐下，笑着冲池晚说：“大师，您快帮这臭小子算算，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好啊？”
方和藴：“……”
他撇了撇嘴，微微偏过头去。
池晚微笑：“我们这一行，自来只算有缘人，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太勉强，终究不能成事！”
方爷爷立刻将方和藴的脑袋往下一按，“没有，他一点都不勉强！他很愿意的……是吧，方和藴？”
方和藴：“……”别以为我没听说您老语气里的威胁。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是，我是自愿的。”方和藴这话说得极为不情愿。
池晚笑眯眯的看着他：“真的是自愿吗？不要勉强自己。”
方和藴嘴角微抽，深深地叹了口气，而后妥协都爱：“是，我是自愿的，百分百自愿的！”
他挑衅的看着池晚，“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算出个什么东西来，要是算不准……哼哼。”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只是下一秒，一个铁砂掌再次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暴脾气的方爷爷：“臭小子，对大师说话给老子客气点！”
方和藴：“……”问，就是憋屈。
池晚莞尔，也不再逗他了，认真的开始为他掐算起来。
她掐算的时候神态十分认真，眉眼沉静，无声中似乎有某种奇异神秘的力量围绕着她，让人忍不住心头一紧，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突然，池晚手上掐算的动作一顿，她抬起眼，看向方和藴。
这一瞬间，方和藴似乎在她眼底看见了一片绚丽的异彩，如此的深邃神秘。
不过等他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什么异彩、什么绚丽，通通都不存在，刚才所看到的一切仿佛都是他的幻觉。
在他有些懵逼的表情中，池晚开口了，她道：“……你所求的事情，必不会成功。”
我所求的事情……
方和藴跟着念了一遍，旋即虚心求问：“那我所求的是什么？”
池晚：“……”你自己所求的是什么，你自己不知道？还要问我？
她提醒对方：“你想要的offer。”
她这话说完，没想到对方竟然以一种极为奇异，或者说是看骗子的眼神看着她，而后嘟囔道：“你果然是听到了我和爷爷的话……”
骗子果然都是一样的话术。
他忿忿不平。
池晚大概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要是换成之前，对方既然这么不信自己，自己也没必要再强求给他算命，但是……
想到刚刚收到的十万香油钱，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强求。
池晚也懒得卖关子了，直接将一切都说了：“你想要的offer会与你失之交臂，而且你不仅去不了你想要的大学，出不了国，你之后还会被人囚禁！”
“不，其实从某种方面来说，你的确是成功出国了，不过是被人非法带入境，之后你会被人囚禁在异国他乡，一囚就是十年……最后，你不堪受辱，就从楼上一跃而下，跳楼身亡。”
池晚看着他，“这就是你最终的结局！”
方和藴的表情已经变了，变得一言难尽，他看着池晚，并不相信她的话“你这是在编故事了？”
池晚笑了下，也没强求他相信自己的话，只继续道：“自杀是你的结局，而你的父母亲人……在你失踪后，他们并没有放弃寻找你。”
“你奶奶是在你失踪四年后去世的，因为病痛，死之前都在叫你的名字！”
“你妹妹因为你，大学之后做了警察，后来在一次抓捕案件中中枪身亡，你爸爸妈妈终生都在找你，至于你爷爷……”
池晚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虽然表情看起来很严肃，但是眉眼却露出几分对孙子未来关切的老爷子。
“你爷爷有心脏病，在知道你出事的那天，就心脏病发去世了。”
“胡说八道！”
方和藴再也忍不住，猛的站起身来。
他们这边动静太大，吸引了前来上香的其他人，大家都忍不住好奇的往这边看。
方和藴顾不得这些人的目光，只是怒气冲冲的看着池晚，说道：“你是故意说这些话来恐吓我的，是吧？你想要干嘛？想让我给钱，请你化解劫数？”
他嗤笑，“啊呸！你以为我会被你骗到？你们这些偏执我都看透了！”
“坏蛋坏蛋！”
饼饼飞到方和藴面前，爪子猛猛往他脸上拍。
方和藴忍不住摸了摸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突然觉得脸有点疼啊？像是被人给打了几巴掌似的。
两秒后，方爷爷一巴掌又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臭小子，你闭嘴！你怎么跟大师说话的了？”
方和藴委屈的看着自家爷爷，“爷爷，你干什么打我啊？什么大师，这人明明就是骗子！你刚刚也听见她说的那些话了啊，她完全就是在诅咒我们家的人，你还帮她说话！”
方爷爷怒瞪他：“你懂什么？昭明山山神庙的大师，从来不会说假话的，她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是真的！”
他老人家说得信誓旦旦，听得方和藴一时无语。完了，他爷爷这是彻底被洗脑了啊！
而方爷爷，已经殷切的看着池晚，寻求解决的办法了：“大师，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化解我孙子这一劫的？”
池晚语气肯定：“有！”
方和藴。来了来了，开始要钱了！
他摩拳擦掌。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骗子要说什么，是要骗一万还是十万。
池晚却是看向他，突然问：“你有一个姓兰的女性朋友？”
方和藴一愣，而后警惕的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有姓兰的朋友？”
而且还知道那是个女性朋友。
难道自己刚刚有和爷爷说起过兰容？
方和藴很疑惑。
池晚道：“如果你不想我所说的未来成真，那么就不要跟你这位姓兰的女性朋友说起你要出国留学的事情……”
“你知道的，她喜欢你，所以，她并不希望你去往一个她不能去的地方。”
方和藴却道：“你说错了，兰容才不喜欢我了……”
池晚：“哦，是吗？”语气怎么就那么敷衍了。
说完，她看向方爷爷，脸上露出笑来，一扫对待方和藴的敷衍。
从旁边拿出一个装着冬枣的篮子来，池晚递给方爷爷：“方爷爷，这个给您，这是我们山神庙外边那棵冬枣树上结的枣子，今年结得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一篮子，您拿回去吃吧。”
方爷爷拒绝：“这多不好……”
池晚：“我是真的吃不完，这山上只有我一个人，多的也只是烂在地里。”
她都这么说了，方爷爷就没再拒绝：“那就谢谢你了啊，大师。”
池晚：“您叫我池晚就行，不然叫我晚晚也可以。”
方爷爷也是个干脆的人，“行，那我就叫你晚晚了……亲切！”
池晚笑，“您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一旁皱眉思索的方和藴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复杂。他爷爷对这“大师”，比对他这个亲孙子还亲切了。
……
方和藴和方爷爷下山去了。
方和藴看着自家爷爷篮子里多得冒头的冬枣，伸手抓了一把过来，道：“这庙里的冬枣结得还真是大个，比市面上卖的卖相还要好看啊……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说着，随手擦了擦手里的冬枣，张嘴就咬了下去。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这冬枣甜脆的不可思议。
方和藴瞪大眼睛：“爷爷，这庙里的这个冬枣，好脆好甜啊！”
方爷爷面露怀念，“这山神庙的冬枣，我也有好些年没吃了，最后一次吃，还是在四十年前了。”
“四十年前？”方和藴好奇的看着他，“爷爷您以前就吃过这庙里的冬枣啊？”
方爷爷点头，“吃过，当然吃过了，以前庙里的庙祝和晚晚一样，每到冬枣成熟的季节，都会将多的枣子分给庙里的香客。”
“不过啊，那时候庙里的香火可比现在旺盛多了，每个人能分到一颗两颗，那都是极为幸运的了，很多人根本拿不到了。”
也就是现在山神庙才刚重新开业，他们爷孙两才能分到这么一大篮子了。
方爷爷感叹，感叹完，又想起自家孙子的糟心事，忙提醒道：“刚刚大师说的事情你都记住了吗？你可千万要听大师的话，你那个什么姓兰的朋友，你可千万不要把你要出国留学的事情告诉她啊！”
方和藴不可置信：“爷爷，您还真信她的话啊？”
方爷爷：“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只是让你不要把这事告诉你朋友，这又不影响什么，怎么，难道你和那个女同学真有什么情况？”
闻言，方和藴连忙解释：“没有！真没有，兰容是我大学同学，我就是看她体弱多病，才对她多有照顾的……您可别乱说！”
方爷爷冷哼了一声，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丢下了一句：“中央空调，渣男！”
而后便拎着冬枣走了，独留方和藴满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中央空调？渣男？
他爷爷竟然连这两个词都知道了？这么跟得上时代潮流的吗……不对，问题是这个吗？问题是他爷爷竟然，骂他是中央空调啊。
“我真是您亲孙子吗？哪有这样说自己孙子的？”方和藴嘟囔着，追上自家爷爷，一老一少慢慢的朝家里走去。
……
方家老家在江城，不过家里人早在方爷爷这一辈就已经去外省发展了，如今方家基本已经在首都B市定居。
只是方爷爷和方奶奶年纪大了，反倒开始念旧，不愿意再待在B市，两人便回到了老家江城。
方和藴今年今年大四，正在申请国外大学，如今正在等到offer，到了大四，他们基本已经没啥课了，而他自己早就已经将该修的学分都修完了，不去学校也没事。
想到出国之后，再回来一趟也不太容易，他索性便跟辅导员请了假，回老家来陪爷爷奶奶。
爷孙两回到家，方奶奶正将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晒，方和藴连忙过去帮忙，顺便跟自家奶奶告状，只是他没想到，自家奶奶竟然是站在爷爷那边的。
“……你爷爷说得对，山神庙庙祝的话你还是要听的，你就委屈一点，暂时先别将你要出国的消息透露出去。”方奶奶语气肯定的说。
方和藴觉得莫名其妙：“你们好像被这山神庙的人给洗脑了一样。”
以前也没见他老人家信这些东西啊，可是今天一大早却突然要去山神庙上香，就好像突然间就变成了山神的忠诚信徒。
方和藴晾衣服，方爷爷就拉着方奶奶在一旁吃枣，突然，方和藴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方奶奶看了一眼，拿着去找方和藴。
“……藴藴，你电话！是个叫兰容的打来的！”
兰容！
前不久还提起这个名字，因而现在听到兰容的名字，方和藴心中忍不住就是一跳。
“兰容？”方爷爷竖起耳朵，跟接收了某种特殊信号的雷达一样，立刻目光灼灼的看向方和藴，问：“她就是大师说的那个姓兰的女性朋友？”
方和藴：“……是。”
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一边接电话，电话一接通，里边就传来了轻柔的声音：“和藴，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
大概是从小身体就不好的原因，兰容的声音听起来虽然很温柔，却也透着一股病弱。
方和藴从小就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他见兰容经常生病，便多照顾了几分，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了，算是好朋友。
而兰容本人的性子也很好。
虽说兰容她家很有钱，但是她的性格很温柔，没有一点有钱人的嚣张跋扈，也不娇气，最主要的是，她很会说话，你和她相处，会觉得十分舒服。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山神庙那个骗子的影响，方和藴总觉得今天和兰容说话，心里总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而电话那头的兰容似乎是感觉到了这一点，问他：“和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您今天好像有些不太好。”
“啊？”方和藴回过神，“没有，没发生什么事情，就是我爷爷和我奶奶……他们两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信起我们当地的一个山神来。”
他的话真真假假，但是却也不算撒谎，因而语气倒是理直气壮。
兰容笑：“老人家就是这样的，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老小孩老小孩，老人家年纪越大，就更像小孩了，总要人哄着……”
她轻言细语，慢条斯理的娓娓说着，声音听着就让人很舒服。
方和藴漫无边际的想到。兰容就是这么一个好脾气的人，自己怎么可能会因为她失去想要的offer，还会被她囚禁？
这个“预言”怎么看，都很好笑啊。
就在方和藴这么想的时候，兰容突然问道：“和藴，我们已经大四了，明年就毕业了，大学毕业之后你想要做什么啊？”
方和藴猛地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明明他是觉得那个庙祝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是不可信的，可是他脑海中却忍不住回忆起她那双格外沉静，令人忍不住信服的眼神来。
“和藴？和藴——”见他一直没说话，兰容忍不住叫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方和藴回过神，啊了一声，道：“没想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个骗子……”
“骗子啊。”兰容的语气里带着笑意，“能让和藴你惦记着的，肯定不是一般的骗子吧？”
不是一般的骗子？
方和藴回忆了一下，忍不住点头：“没错，的确不是一般的骗子。”这可是让他爷奶都信服的“骗子”啊。
而感叹的方和藴却不知道，听到他这句感叹，却让电话那头的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阴沉。
兰容是个十分漂亮柔美的姑娘，又生得一双鹿眼，看着人的时候回显得格外的无辜又无害。
而此时，这个轻言细语和方和藴说着话的人，一张脸却变得格外的狰狞。
她手中拿着的水果刀插到照片上，然后一刀一刀的将照片上人的脸给划烂，一边却温柔的和方和藴说。
“和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啊？”
“我听无忧说，你要去国外读研究生？这是真的假的？”
方和藴眼睛眨动了一下，想也没想的道：“我之前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我爷奶不太放心我一个人出国，说国外乱得很……”
方和藴不会说谎，很多人都说他只要说谎，一眼就能看出来。
好在，他现在说的这话也不算说谎，他爷奶的确担心他，不像他出国，只是没拗过他，只能松口了。
因而这谎话，他说得还算顺畅。
“……所以，毕业之后做什么，我还没想好了，不过我手上有好几个公司递过来的offer，最后很大可能会暂时在某个公司先实习。”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那就太好了，”兰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还真怕你出国了，以后我们几个想聚一聚都不行……对了，无忧出事了，你知道吗？”
方和藴一愣，旋即关心的问：“什么？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中不掩关切，似乎是十分着急无忧的事情，兰容听着，脸上露出一个扭曲又恶毒的笑容，声音却十分轻柔且关切的说。
“我听说是晚上下班回去路上，遇到了小混混，被人拉到巷子里糟蹋了……我早就跟她说了，不要去酒吧那种地方工作，她偏不听。”
方和藴却没注意听兰容在说什么，他脑海里只剩下那一句话。被糟蹋了？
这句话……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打断兰容的话，“……兰容，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无忧的情况。”
说完，不等兰容说什么，他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而电话那头，兰容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脸上露出一个轻柔的笑来，轻言细语的道：“真无情，说挂就挂，在你心里，聂无忧就这么重要？”
她看着被自己划得稀巴烂的照片，笑吟吟的道：“真可惜，聂无忧已经被人糟蹋了～”
她吃吃笑着，笑声传到卧室外边，兰家的佣人听到她的兴奋癫狂的笑声，忍不住身体就是一抖，那是害怕的。
兰容……又发疯了啊。
※※※
而山神庙这边。
庙里今天接待了不少香客，不过也就是早上，早上一过，香客就逐渐减少了，而池晚摘的冬枣，也差不多送完了。
主要她送得多，枣树上的枣子开始掉了，她索性全摘了，原本还想着吃不完拿去卖，或者直播的时候送人，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香客，倒是让冬枣都有了好去处。
而这一早上，她得到的香火和信仰不仅多，而且十分纯粹，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神力的增长。
等吃过午饭，庙里基本就没人了，池晚将庙里清扫了一番，坐在一旁，洗了一把枣子和饼饼在那里分吃。
“……早上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啊？”饼饼问，双爪捧着冬枣，一边吃一边吐枣核，动作无比的熟练。
池晚：“你说的哪个？”
饼饼：“就那个觉得你是个骗子，在骗他爷爷钱的那个，我听你说他以后会被囚禁……他是得罪了什么人吗》要这么报复他。”
“啧，”
池晚摇头，道：“他不是得罪了人，相反，他是人太好，太招人了，所以招来了一个神经病……哦，按照网友们的说法，他是招到了一个病娇。”
网友们也真会取名，神经病都能取一个病娇的好听名字。
“那女孩是个疯子，心理可能有点扭曲，在知道他要出国留学的事情之后，大概是觉得以后两人见面就难了，就联系学校，把他的offer给拦了！”
而且大概是因为这件事，让这个女孩的心理彻底扭曲了，竟是不管不顾的直接把人给囚禁起来了，还强迫人家喜欢她。
神经病啊，简直就是，完全就是古早小说剧情，不过古早小说里，被这样虐身虐心的都是女主角，而方和藴则是个男的。
池晚叹气：“所以说啊，神经病不可怕，就怕这神经病有权有势。”
不过池晚也就是这么一感叹而已，破局的关键她已经跟方和藴说了，他要是不信，那自己也没办法，不过……
他肯定会信的，即便心里存疑，也肯定会按照自己所说的去做。
池晚会这么肯定这一点，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她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自己所说出来的话，似乎带着某种能让人信服的力量，即便那些人对她并不如何相信，却也忍不住按照她所说的去做。
这大概也是山神的力量。
……
下午庙里没啥人来了，池晚便开了直播。
她如今在【兔兔】的号粉丝数已经破了五十万，很多是【福山村】的案子吸引来的，还有一部分则是被她说要要么退圈要么翻车要不泯然众人的那十三个明星的粉丝。
当然，这些粉丝可不是来看她直播的，他们那是等她开播好骂她了。
而撇开这两部分的粉丝，剩下的这部分，就是池晚真正的粉丝了，或是因为她神奇的卜算能力，又或是她的游戏粉。
没错，池晚也是有游戏粉的，虽然没多少，但是那也是游戏粉，天天都希望她继续玩抽卡游戏。
而这么多的粉丝，将她加为特别关注的有不少，因而她才开播了，就见不断有人进入直播间，短短十分钟，观看人数就已经破了十万了。
直播间的房管已经就位。
房管姓廖，叫廖青青，比池晚小上两岁，池晚便叫她青青。
青青回忆起池晚上次直播的阵势，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整个人严阵以待。
而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密密麻麻的发起来了。
【啊啊啊，主播终于开播了，这有多久没开播了？快一个月了吧？】
【二十九天，差一天就是一个月了！这个无情的女人！】
【主播这么久没开播，是不是因为上次说那些明星以后火不起来，怕开播被他们的粉丝骂啊？不过主播是真的勇啊，我说她是内娱第一勇士，没人反对吧？】
【笑死，因为主播一直没开播，我看那十三家粉丝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无能狂怒，到处撒气了】
当然，粉丝已经到达，那十三家明星的粉丝又怎么会远呢？这不，没多久，就看见密密麻麻、有组织有纪律的弹幕在直播间一排排的刷过去。
【呵呵，垃圾主播终于舍得开播了？这么久没开播，怎么，是怕被我们骂吗？既然敢骂，怎么就不敢认呢？】
【我还以为主播有多好看了，粉丝那么吹，没想到竟然是个丑八怪，这张脸可真是让人作呕啊】
【*&％￥*&……傻逼主播！你去死，你全家都去死吧！】
……
平和的，激烈的、歇斯底里的言论不断在直播间滑过，直接将直播间给刷屏了，正常粉丝的言论夹杂在其中，直接就被淹没，完全都看不见。
一般人看着这些言论，都觉得过分，更别说当事人了，看着怕是心态都要骂崩。
正常的粉丝们这么想着，下意识的就去看主播，却见主播正随手抓着一把冬枣，似乎正盯着直播间的弹幕在看，而且还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众人。？？
问就是大家都有些茫然——主播难道一点都不介意这些人骂她吗？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啊？甚至还在那啃冬枣，冬枣啃得脆响。
……嗯，听着冬枣的声音，肯定特别脆。
池晚。生气？不不不，那一点都不生气的。
“……大家想骂就骂吧，我们直播间主打一个畅所欲言！”池晚直接大方的说，“青青你不用再封号了，我既然说了那样的话，人家想骂我也是正常的。”
正封号封得飞起，手指快得都快成残影的青青：“……真的不封了？”
池晚：“真的不用封，他们骂他们的，我直播我的……不过大家真的很会骂人啊，我是不是该跟你们学习一下？”
她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骂人词汇太少了，和别人吵架，一次都没吵赢过。”
她只会骂傻逼，反弹反弹这种小学生词汇。
现在看着满屏的骂句，真的有一种开了眼界的感觉。
而她这话，顿时引起了直播间不少人的共鸣，天知道，他们中很多人和主播一样，根本不会骂人。
【话说得有多狠，哭得就有多狠……这话说的就是我，我也不想哭这么惨，可是眼泪她不听使唤啊】
【吵完架，当天晚上睡觉都在脑海里复盘，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弱！我当时应该这样那样反击的啊】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你我他，谁知道我一吵架脸就发红啊，气势瞬间就弱了！】
说到这个话题，很多人那可是有太多话说了，他们多羡慕那些会说话会吵架的人啊，那简直就是神。
而黑子们看着主播和她粉丝的议论，有些沉默了。
——我们这么骂你，你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对啊？
肯定是故作坚强，说不定心里多么悲伤难过，愤怒生气了！没错，肯定是这样！
怀着这样的念头，黑子们气势更加汹汹。
只是可惜，主播已经不care他们了。
“……今天的直播和往常一样，抽十个人算命，一卦五十块钱，不过得砸一百块的礼物，这样我才能分到五十块。”
别说池晚抠门，主要她真的很穷，成为山神之后，除了直播收到的礼物和卦金，还有庙里的香油钱，她也没了其他的收入来源。
而现在山神庙才刚起步，香火根本没多少，今天收到的十万块钱，那是她这几个月最大的进账了。
神生艰难啊。
而黑子们，因为这话顿时精神了，连忙发言。
【呵呵呵，主播这种坑蒙拐骗的骗子，我见得多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信她会算命吧？】
【理解一下，主播要靠算命来赚棺材本了】
【笑死，还说我家哥哥，大姐，你做这个直播，一天能赚五十块钱吗？呵呵，不会连五十块钱都赚不到吧？】
【要是没人算命，那可真是好笑了】
……
黑粉们使劲嘲笑池晚，只是他们没想到，他们的言论发出去还没多久，就见房管弹出来的抽奖活动，参与人数眨眼间就超过了十万。
黑子们。？？真有人找这女人算命？
而下一秒，无数绚烂的焰火在直播间炸开，一片一片，完全不见停息，整个【兔兔】最顶上弹出了一个个礼物公告。
【……尊敬的VIP三号用户【吃枣药丸】在223333【山神算命】直播间扔下一百个烟花大会，感兴趣的用户可以……】
【尊敬的VIP五号用户【萤火森森】在223333【山神算命】直播间扔下一千个烟花晚会……】
绚烂的礼物特效，刷屏的礼物喊话不断在直播间里滑动，直接将黑子们的发言全部给刷屏覆盖过去了。
刚说池晚赚不到钱的黑子们。？？？打脸来得这么快？
水军！
肯定是水军！
肯定是主播自己找人刷礼物了！
黑子们坚决不承认主播也是有人愿意砸礼物的，在他们看来，这个主播就应该扑倒地心里去，没有一个人看她的直播。
可惜，不断刷屏的礼物特效，却不断的在打他们的脸。
好，好多钱啊……
【烟火晚会】这个礼物，一个礼物可是一千块钱，而就这几分钟，这个直播间已经被扔了几十万的礼物了。
黑子们。这真的不是主播自己找人刷的礼物吗？
【放屁，【萤火森森】和【吃枣药丸】可都是【兔兔】的超级VIP用户，你们知道什么叫超级VIP用户吗？那是消费破了千万才能榜上有名，成为超级VIP，而萤火和吃枣，他们两不仅是是这个榜单的人，还是前五名的土豪大佬！！
你们说人家是水军？呵呵呵，我就问问，哪个主播这么有钱，能请得起他们两位来坐水军？】
“……”
黑子们是彻底无话可说了。
毕竟真金白银砸下来的钱，这是真的难以伪装的。
而池晚看着直播间的礼物特效，人有些茫然，也有些懵逼。

第28章
直播间的礼物持续了好几分钟，还一直不见停，完美的彰显了什么叫土豪榜VIP，完全看得出来，两人金钱实力很扎实了。
而黑粉们已经看傻了。
倒不是他们没见识过砸这么多礼物的直播间，只是他们刚刚才阴阳怪气的嘲讽池晚赚不到钱，没人愿意给她扔礼物，这一转眼，这礼物就哐哐哐的跟不要钱似的砸下来。
只能说，打脸来得太快，脸有点疼。
池晚看着清屏的礼物，见两人完全没停下来的架势，忍不住开口制止：“别砸了……”
两人听到她的话，又零星的又抛了好几个出来，似乎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砸礼物的手，而后一条闪闪发亮，特效十分华丽的弹幕从屏幕中间闪过。
【大佬！！！你上次给我算的，竟然全都应验了！我果然被我大哥停了卡QAQ，而我大哥，那天早上，要不是我拦住他，没让他去上班，他那天早上可能在上班路上真的就出车祸了，我后边看新闻，那是个连环车祸，撞了好多车，死了不少人的！】
沈凌霄说起这事，情绪都十分激动，自家大哥和死神擦肩而过的那种感觉，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因而，他心里对池晚也越加感激了。
【大师，真的太谢谢你了，你简直就是救了我和我大哥的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而在沈凌霄发完这条弹幕之后，又是一条绚烂夺目的弹幕不服输的出现，不过这次发消息的却是【萤火森森】，也就是罗莹。
【我也该谢谢你，】罗莹发出弹幕，【我为我当初对你的不信任道歉，你算得没错，我爸爸和我男朋友的确是亲生儿子，他们父子两也的确是在谋划我家的家产！】
【多亏大师你提醒了我，不然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如果没有这一卦，也许真的得等到家破人亡了，她才能察觉到这件事的真相，才知道这父子两的狼子野心。
不过好在，因为她的无心之举，让池晚给自己算了一卦，她的命运……不，她们母女两的命运，也因此发生了改变。
既然现在她已经占得了先机，那么朱林海父子两的打算，就只能成空，毕竟如今优势在她，攻守之势已经改变。
以前是敌在暗我在明，可是现在却是我在明敌在暗，要是这样都能让他们父子两成功，那她罗莹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罗莹很自信，如今再提起这件事，她的心情也很平静，不再像以前那么心浮气躁。
和她相比，反倒是直播间的其他人有些茫然懵逼了，就连池晚的黑子，此时都忍不住停下了骂人的手，睁大眼睛看着罗莹刚刚所发的那几条消息。
主要是，她这几条消息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且太震撼人了。
好奇心，让人心中简直挠心挠肺的痒啊，当即就有人忍不住发弹幕问了。【等等，什么叫，你爸爸和你男朋友是亲父子？那你，你和你男朋友……】
虽说这位朋友没问完，但是六个点点的省略号，却已经将他的未尽之语，以及欲言又止都统统表露出来了。
有池晚的老粉，知情的，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此时当事人在场，却也不好说什么。
倒是罗莹自己回答了。【是，就和你们想的那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和我男朋友是亲兄妹。】
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可说的，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
呵，笑话，做这件事的那两个人都不觉得丢人，她这个受害者，为什么要觉得丢人？她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父子两有多可恶。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做什么，原因也简单得令人发指，不过只是贪图钱财。
想到这，罗莹脸上露出一个技巧嘲讽的笑。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直播间里传来了主播的话：“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出意外了……不巧，你和你男朋友，并不是亲兄妹。”
罗莹：“……”
罗莹：“……哈？”她脸上一片茫然，表情甚至有些懵逼。
什么叫，她和她男朋友不是亲兄妹？朱浩不是朱林海的亲儿子吗？难道……朱浩竟然不是朱林海的亲儿子？
而弹幕也哗然了。
好家伙，这事简直就是一波三折，折上加折，这瓜可太刺激了啊。
顿时，直播间面前的无数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池晚，耳朵高高的竖起来，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八卦之火。
——来吧，就让八卦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我们承受得住的。
只是可惜，池晚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这事有关【萤火】你家的隐私，我就不在众人面前多说了，”池晚道，“如果你想知道确切的一些，私底下联系我吧！”
闻言，直播间的大家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明理的人又觉得的确该是如此，毕竟这事说起来有些不太光鲜，传出去也影响【萤火森森】的名声。
而池晚竟然没拿这事来博人眼球，这倒是让不少人惊讶了，心中对她的感官也就更好了。0
罗莹听到池晚的话，也是一愣，旋即也明白了池晚的意思。
想了想，她打字问。【我记得，主播你说过，你是一个庙里的庙祝？不知道你是在哪个庙？我可以去上香吗？】
见她发言，池晚却是双眼一亮，立刻道：“我是昭明山山神庙的庙祝，昭明山在江城，处于Y市，就是有些偏远，你要是来上香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
罗莹。【我不怕麻烦，刚好我最近有时间，趁我还没忙起来，正好来山神庙上三炷香。】
等以后她进了公司，可就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挥霍了。
【我我我！】
见状，沈凌霄哪里还坐得住，当即踊跃发言。【我也要去！我要亲自过来跟大师你道谢！】
“那我就等你们过来。”池晚的语气真心实意，“昭明山山神庙欢迎你们的到来！”
这可是作为山神的她亲自发出的邀请。
※※※
等池晚直播一结束，沈凌霄就兴致勃勃的联系了罗莹，建议道：“你要去，我也要去，我们两不如一起去好了，到时候还有个伴了！你觉得怎么样？”
罗莹想了下，倒是没有拒绝，毕竟沈凌霄说得的确有点道理。
他们两是第一次去江城这个地方，两人同行，总比一个人好，最起码不寂寞，到时候有啥事也可以有商有量。
两人定好了时间，回头沈凌霄跟他大哥沈凌夷说了这事，只是他没想到，听到他要去那个什么昭明山山神庙，他大哥竟然也要去。
沈凌霄直接问：“大哥你去干嘛？你不上班吗？”
沈凌夷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道：“人家怎么说也救了我一命，我自然要去亲自道谢……至于工作，公司上下有它自己的运行方式，一时半会离了我又不是不能继续运转了。”
要真是离了他就不行了，那这个公司的前途可真是堪忧了。
沈凌霄只对吃喝玩乐擅长，对公司的事情那是一窍不通，听自家大哥这么说，也只是似懂非懂的点头：“是这样哦！”
沈凌夷看着他透着愚蠢的清澈眼神，表情颇为一言难尽。
突然，沈凌霄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见是一个陌生来电，有些疑惑的将电话接通：“喂……”
他一个喂字没说完，里边已经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喂，笑笑？是我，我是你明明阿姨，小乐和你在一起吗？”
沈凌霄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
“明明阿姨啊，我已经大了，别叫我笑笑这个小名了，跟叫女孩子似的。”下意识的先反驳了明明阿姨的称呼，沈凌霄才回答她的问题：“小乐？小乐没和我在一起啊？”
小乐姓田，全名田为乐，和沈凌霄一样大，是他的狐朋狗友，两人从初中那会儿就开始一起玩，一起“胡作非为”。
当然，他们几个狐朋狗友虽然只知道吃喝玩乐，但是却从来不涉黄赌毒之类犯罪的事情，因而他们家的人对于他们这几个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他们家里又不差钱，几个又是次子，也不需要他们继承家业，只要他们不作奸犯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沈凌霄和田为乐的关系还是很好的，此时听明明阿姨语气着急，忍不住问：“明明阿姨，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只是，他并没有听到明明阿姨的回答，电话里却传来了对方的哭声。
“呜呜呜，怎么办，乐乐没有和笑笑在一起……”明明阿姨在哭，哭声很恐惧，“怎么办，乐乐是不是真的被绑匪抓走了？”
伴随着她惊慌失措的声音，沈凌霄还从电话里听到了其他人安慰的声音。
沈凌霄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忍不住在电话里追问：“明明阿姨，是不是乐乐出事了？明明阿姨……”
不过等待他的，是突然被挂断的电话。
沈凌霄看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有些着急。
沈凌夷早在他追问“是不是乐乐出事了”的时候，就抬眼在看他，此时见他表情着急，便开口问：“怎么了？”
他声音清冽而沉稳，似乎带着某种能让人安定的力量。
沈凌霄听他说话，顿时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着急的道：“哥，乐乐好像出事了！我听见明明阿姨在哭，还说什么，乐乐被绑匪抓走了……”
说到这，他突然想到什么，表情顿时一变，猛的抬头看向自家大哥。
“哥，”他舔了舔嘴唇，语气有些紧张：“我记得之前你停了我的卡，不许我出去鬼混，管家说是因为最近B市这边不太平，好几家都有孩子都被绑了……”
他有些害怕的看着沈凌夷，“哥，你说，乐乐会不会也是这样？”
沈凌夷看他心慌意乱的样子，道：“你冷静点，事情也许不像你想的那样……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打电话问问情况。”
沈凌霄抬眼，视线眼巴巴的追随着他：“哦，那你去……”
沈凌夷走到一边打电话。
其实这种事情，问田家当事人是最简单的，但是如果田为乐真的是被绑架了，那现在他们打电话过去，无疑是给人家添乱，只能自己打听了。
沈凌霄坐在客厅里，可是让他干坐着，他心里反倒更慌张了。
好在，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又响了，一看来电人，却是他狐朋狗友中的其中一个人，他当即双眼一亮，连忙接了起来。
一接起来，电话里就传来了狐朋狗友惊慌失措的声音：“笑笑哥！乐乐好像出事了！”
对方不等沈凌霄说话，自己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不久前乐乐他妈打电话给我，问我乐乐有没有和我在一起，我听到她在哭，好像是乐乐出事了。”
沈凌霄也是方寸大乱，可是遇到比自己更乱的，他反倒是冷静下来了。
“你别慌，事情还不知道是怎么样了，我这边在联系人问情况，你那边等我消息就行！”他将自家大哥安慰自己的话术拿出来灵活运用，不得不说，还真的把人给安慰住了。
而挂了电话之后，他想了想，又给另外几个狐朋狗友打了电话，问他们有没有谁知道田为乐的踪迹，或者之前有和田为乐联系过的。
不过他们这群小团队以沈凌霄为首（主要他有钱），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沈凌霄被关在家里，没有个牵头的人，大家也没能凑到一起玩，所以对田为乐最近的动向，还真的是好多人都不知道。
最后，沈凌霄还是从一个名叫舒丘的人那里得到了点消息。
舒丘也是他们狐朋狗友小团队中的一员，不过他和沈凌霄他们又有些不一样，身份不一样，他是舒家的私生子。
私生子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并不受人欢迎，或者说，在哪里都不受欢迎，因而舒丘从小到大所受到的白眼不知道有多少。
舒丘能和沈凌霄他们玩在一起也是缘分，他胆子小，经常被人欺负，沈凌霄向来看不惯欺负人的行为，因而就见义勇为了一次，后来这小子就一直默默的跟着沈凌霄，赶也赶不走。
再后来嘛，两人逐渐长大，慢慢的也就玩在了一起。
舒丘是很喜欢，或者很信服沈凌霄的，沈凌霄问什么，他从来都是老实回答的。
因而，现在听到沈凌霄问田为乐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我知道田为乐下午去了哪里……”
闻言，沈凌霄精神一振，忙问：“他去了哪里？”
舒丘：“就是我们常去的那家酒吧，他说这段时间你都不出来玩，他一个人无聊死了，说自己要去酒吧喝酒……不过之后我就不知道他去哪了。”
“那个臭小子！”沈凌霄咬牙切齿，“我不是早跟你们都说过了，最近B市不太平，没事就好好待在家里，他是一点没把我的话听到耳里啊？”
说完，他道：“丘丘，谢谢你啊，你这个消息对我和乐乐来说，都太重要了。”
舒丘腼腆一笑：“我能帮到凌霄哥就好！”
沈凌霄立刻说：“丘丘你当然有帮到我，而且还是帮了大忙了！田为乐要是没事，我就让他跟你道谢，请你吃饭。”
说完，他便把电话挂了。
舒丘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眨了眨眼，叹道：“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才能完，好想和凌霄哥他们出去玩啊！”
他是一点都不想呆在舒家，即便只是呆在自己狭窄的房间里。
“哐啷！”
楼下再次传来砸碎酒瓶的声音，舒丘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微微发白。
关顾四周，他拖着桌子推到门背后，将门抵住，这才跳到床上，整个人抱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的位置。
舒家别墅的隔音性还是可以的，但是架不住楼底下人多，吵吵闹闹的，因而避免不了的还是有声音传过来。
舒丘也算是习以为常了。
自从舒家破产……没错，舒家已经破产了。
就在上半年的时候，而舒家的夫人带着孩子离婚，直接回了娘家，舒丘的爸爸，舒家的当事人似乎承受不了破产的打击整日开始酗酒，后来更是还带着人到家里来喝酒。
舒丘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喃喃道：“好想喝凌霄哥他们出去玩啊……”
※※※
舒家的事情，沈凌霄是不知道的，因为舒丘从来没跟他们说起过。
他挂了舒丘的电话，就见自家大哥大步走过来，忙昂着头问：“大哥，怎么样了，乐乐没事吧？”
沈凌夷却是有些沉默的看着他，表情有些沉重。
沈凌霄心中咯噔一声，轻声叫了一声：“哥……”
沈凌夷叹了口气，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田为乐到底有没有被抓，目前还无法肯定，但是……下午的时候，田家收到了绑匪的信件，让田家准备五千万的赎金。”
沈凌霄瞪大眼睛。
他明白沈凌夷的意思，虽然说田为乐被抓这事还无法肯定，但是，绑匪已经将信都送到了田家，那就代表这事已经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了。
沈凌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感觉。
之前他虽然听说B市这边有专门绑有钱人家孩子的绑匪出没，有哪家哪家的孩子被绑走了，但是他却没有太真切的感觉，直到现在，他身边也有人被绑走了，他这才有了一种真实的感觉，一种原来危险离我这么近的感觉。
“哥！”他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家大哥，“原来你停我的卡，真的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上次跟爸妈告状，你在徇私报复了！”
他一副感动得不得了的表情。
沈凌夷：“……”怎么办，想揍弟弟。
只是，看着沈凌霄又感动又害怕，还又在为朋友担心的表情，他终究只是复杂的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脑袋。
殊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沈凌霄吸了吸鼻子，给田家打了个电话过去，告知他们自己刚刚从舒丘那里得到的消息。
“真的？”田家的人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喜不自胜的，“笑笑，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你这个消息我们会立刻跟警察说的。”
沈凌霄。说了，别叫我笑笑。
“……要是能帮到乐乐就好了。”沈凌霄说，沉默了几秒后，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田叔，乐乐，真的被绑匪抓走了吗？”
他问得很轻，但是这个问题却还是传入了电话那头人的耳中。
田叔也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道：“我也不知道，但是……笑笑你要是没什么事，还是好好待在家里吧，最起码安全。”
沈凌霄乖乖的说：“我知道了，田叔。”
……
因为田为乐的事情，说好的要去江城，沈凌霄都有些打不起精神。
而就在得知田为乐被绑的第二天，沈凌霄就听说田家人收到了田为乐小拇指的消息，当即他脸色变得惨白，好久没回过神。
沈凌夷看着他这副表情，皱了皱眉，当即拍板决定，明天就去江城。
沈凌霄急了，道：“现在乐乐出事了，我怎么能在这个关头去江城？那也太不仗义了！”
沈凌夷既然这么提议，自然是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说服自家弟弟的，当即他就道：“你既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你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他建议：“与其在B市干坐着，倒不如去江城，找到那位山神庙的大师，让她为田为乐算算，说不定她能算出来什么呢？”
沈凌霄的表情随着他的话不断变化着，到最后，他双眼闪闪发亮，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那位大师这么厉害，既然能算出大哥你会出车祸，说不定能算出乐乐在哪里了？”
说着，他直接站起身，着急道：“明天太晚了，现在，我们现在就走吧！”
沈凌夷一把抓住他：“着什么急，你行李也没准备好了，换洗的衣裳总该收拾一身吧？我已经订了明天的票，也和罗莹联系过了，明天我们三个在机场见。”
沈凌夷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了，沈凌霄只需要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以及把自己收拾好就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奔赴机场，在机场和已经到达那里的罗莹汇合。
看到罗莹，沈凌霄有些不太好的脸上才终于露出几分笑来，使劲的挥着手和人家打招呼：“罗莹，这里这里！！”
三人汇合在一起，接下来就是安检、登机。
等他们坐上飞机，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好在飞机没延迟飞行，十分顺利的起飞了——坐飞机是真的很烦延迟，偏偏延迟又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飞机上的时间是很枯燥的，沈凌霄索性凑到罗莹身边和她说话。
“你家的事情，怎么样了？”他有些八卦的问，而后像是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有些看热闹的嫌疑，又忙为自己解释：“我可没有看热闹啊，我就是有点关心你……”
“你那爸爸和你那男朋友为了你家的家产，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谁知道他们还会使出什么手段来？我觉得你得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才是。”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十分有道理，说完忍不住自己又在那点头，附和自己的话。
罗莹：“……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该说什么？”
她笑了一下，语气讥诮的道：“他们目前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阴谋，正因为我突然不想结婚的事情焦头烂额了，现在着急的人是他们，而不是我。”
而她，只需要坐着看好戏就行。
沈凌霄惊讶的看着她，夸道：“你好聪明啊！”
罗莹翻了个白眼，“谢谢，被你这么夸奖，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被笨蛋夸奖，有什么可高兴的？
沈凌霄倒是不生气，他之前就听别人说起过罗莹的脾气，她骄傲又骄纵，脾气也算不上好，现在似乎已经变得沉稳很多了。
他凑过去继续和她说话，两人之前其实也是一个圈子的人，只是没什么往来，但是聊天却还是聊得到一起的。
等到下飞机的时候，两人已经很熟络了，相互之间的气氛都显得十分的熟稔。
江城是一个县城，不过它又比较特殊，它上边没有直辖市，而是本身是个独立的县，江城的人的身份证上写的都是【Y省江城县某某某】，而不是【Y省某某市江城县某某某】。
从Y省的省会到江城要坐两个小时的车，是高速，三人下飞机之后先吃了饭，这才在租车行提了一辆越野车，驱车赶往江城。
一路顺畅，等到三个小时后，他们的车停在了昭明山山脚下。
其实他们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到了江城，只不过找昭明山这座山又找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以为昭明山山神庙在江城应该很出名，可是实际上，十个人里边，竟然十个人都不知道。
“……大师算命算得这么准，她这里的山神庙怎么一点名气没有？”沈凌霄他们很不解。
不过虽然有所波折，他们还是找到了昭明山这个地方，此时已经是中午了，十一月底，江城这边已经有些冷了，得穿毛衣了。
三人下了飞机就重新换了身暖和的衣裳，不至于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三人站在山脚下，沈凌霄眯着眼往上看去，指着半山腰的位置：“那就是山神庙吧？”
从他们这里往上看，能隐约的看见在半山腰的位置有一个庙宇，说是隐约，只要是那座庙看起来太小了，而且瞧着似乎只有一个主殿，并没有更多的庙宇。
有些寒酸啊！
沈凌霄三人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来。
他们三也去过其他大大小小的庙，这个山神庙大概是他们去过里边最寒酸的一个了。
沈凌夷看了一眼，率先往上走：“上山吧。”
一道并不算宽阔的石梯延绵往山上而去，石梯是用青石板铺的，上边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有的地方还有所缺损，有些则长着青苔，显然是有些岁月了。
而石梯两侧，则是树木草丛，高大的树木落下阴影来，显得有些阴冷，空气冰凉，但是却十分舒适，人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再长长的吐出口气，仿佛体内的浊气都被尽数吐出来了。
“……夏天要是住在这里肯定舒服。”沈凌霄说。
上山花了他们十五分钟，等看见山神庙的大门，沈凌霄已经气喘如牛，一边喘着气，一边大声的道：“这山神庙，竟然不能开车上来，这也太不人道了！”
他喘着的气，简直跟嘴里在漏风。
相比之下，一旁的沈凌夷和罗莹就要好许多，尤其是沈凌夷，他们家里有健身房，他常常去锻炼，体力不知道比沈凌霄好许多，十五分钟的山路对他来说，只是让他头上微微出汗而已，脸不红气不喘的。
至于罗莹，她虽然体力比不过沈凌夷，但是和沈凌霄比，那简直是绰绰有余。
“……等回去，我一定要好好锻炼！”沈凌霄咬牙切吃的说。
三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山神庙进门的地方，他们首先看到的就是那棵枣树，树上的枣子已经被池晚摘得差不多了，只留了最顶上的那些，是给偶尔飞过来的鸟儿准备的。
此时就有几只圆鼓鼓的鸟儿站在枝丫上，豆大的眼睛似乎在盯着他们看，十分可爱。
“哒哒哒！”
庙内有脚步声传来，沈凌夷三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便看见一道青色且纤瘦的身影从远至近，阳光下，那道身影像是袅娜的青色雾气，又像是江南小巷里的烟雨，没有过多的色彩，冷冷清清的。
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她雪白的皮肤白得有些透明，一双眼很明亮，也很宁静，没错，是宁静。
用宁静来形容人的一个眼睛似乎是不准确的，但是你看到她的那双眼，脑海里闪过的，却就是“宁静”这两个字。
那是能让人打从心里安静下去的眼睛。
沈凌夷看着，深深的看着。
“大师！”
一道兴奋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沈凌夷回过神，低头，就见自家那愚蠢又清澈的弟弟正兴奋的和人家打招呼，一边招手一边喊。
人还没走到近前，他就已经快步跑了过去。
“大师！”他又喊了一声，笑道：“我终于见到你了！”
说完，他上下打量了池晚一眼，表情有些惊奇，说道：“没想到大师你的模样，看起来比直播的时候还好看啊，不过，你是不是瘦了点？”
他伸手比划，“好瘦啊！”
“砰！”
落后几步的沈凌夷一巴掌轻轻拍在他的脑袋上，而后冲池晚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弟弟有些蠢笨，如果他的话让你感觉到了冒犯，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沈凌霄捂着头反驳：“我哪里蠢了？我可是B大的高材生！”
沈凌夷无奈：“重点是这个吗？”
罗莹也冲池晚叫了一声：“大师！”
她的眼神是有些惊奇的，大概是因为池晚看起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年轻一些，毕竟池晚直播的时候，因为直播仪器的原因，画质是有些模糊的。
不过她的模样却比直播的时候更惊艳，看起来要更好看一些。
池晚笑了下，道：“你们不用叫我大师，直接叫我池晚就行……池晚是我的名字。”
她带着沈凌夷他们往里边走，“你们要给山神烧香吗？我们这里的山神很灵的，凡是来过这里的人，都会给山神上一炷香的。”
沈凌霄：“当然要的！我还要求山神保佑我朋友了！”
池晚听到他的话，倒是没多问，只是引着他们来到供奉山神像的大殿，给他们一人拿了三支香，让他们上香。
三支香点燃，三人分别冲着神像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将香插在香案上。
三人的表情很认真，一点都没有敷衍，作为山神，池晚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认真，虽说不够虔诚，但是认真的态度却已经足够了。
等他们上完香，池晚带着他们去大殿后边。
大殿后边是庙里的后院，也是池晚居住的地方，地方不大，不过有院子有厨房，院子里铺满了石板，打扫得很干净，靠着墙角的地方种了一棵桃树。
至于桃树底下，则是摆放了一张木桌，以及四张木椅。
池晚请他们在桃树下坐下，分别给他们倒了一杯茶。
茶水倒出来还是热的，不过应该是沏了有一会儿了，因为是微微发烫，而不是滚烫，入口正好。
沈凌夷喝了一口，当即面上露出几分惊讶来，他看向池晚，道：“这茶，味道真好……”
池晚：“是摘了山上的野茶做的，不算什么，味道不错，大概是因为山里的水好，我用来泡茶的水是从山里淌下来的山泉水，喝起来滋味特别的好。”
沈凌霄马马虎虎的喝了一口，又马马虎虎的点头，“嗯，好喝！”然后他一口干了。
罗莹见了，嘴角微抽——这家伙，是一点不懂欣赏啊。
池晚倒是不在意沈凌霄的态度，因为她自己也是不懂茶的，茶水对她来说只是解渴喝水罢了，不过刚巧山上的茶好、水也好，泡出来的茶水很好喝就是了。
等喝了几口茶，罗莹就忍不住问：“大师，你之前说，朱林海……就是我爸爸，他和我男朋友不是亲父子？可是之前你明明说，我和他是亲兄妹啊。”
池晚笑，笑容意味深长：“他如果真是你爸爸的亲生儿子，那么你们自然是亲兄妹了，可是如果他不是呢？”
罗莹一愣。

第29章
“……如果他不是你爸的亲儿子呢？”
听到池晚这句话的时候，罗莹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冷静，脸上也没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来，她只是微微吐出口气，轻声道了句。
“果然是这样……”
池晚那天直播说了那样的话，她心中便已经有所猜测了，如今不过是猜测成真。
毕竟她和朱浩如果不是亲兄妹，原因不外乎只有两个，一是她不是朱林海的女儿，二就是朱浩不是朱林海的儿子，至于前者……
她母亲是绝对不可能会背叛婚姻的，那么只可能是后者这个原因了。
罗莹分不清是觉得好笑，还是应该觉得嘲讽，“他朱林海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以为是亲生的儿子，竟然不是他亲生的，他竟然给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这可能就是报应吧。
“他背叛我母亲的时候，就该想到他也会被别人背叛！”她恨恨的说。
朱浩大了她两岁，而朱林海和她母亲是在一起五年后结婚的，也就是说，朱林海和她母亲在一起的时候，仍然和朱浩她母亲来往，并且背叛了自己的母亲。
池晚耸了耸肩，“只能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噗嗤！”
罗莹忍不住被她这话给逗笑了，无比赞同的点头：“大师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就看看，这苍天绕过谁！”
一旁眼巴巴盯着两人看的沈凌霄，见她们似乎已经说完了，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师！你有时间能再帮我算一卦吗？”
他的语气有些急切。
池晚看向他，问：“沈先生想算什么？”
沈凌霄忙道：“我想请你帮我算算我朋友现在在哪里……他在两天前被人绑架了，绑匪昨天早上还砍了他的手指给他父母送过去，我想知道我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池晚迟疑，摇了摇头，道：“这个，我怕是算不出来……”
“你怎么会算不出来？”沈凌霄登的眼睛，下意识的道：“你这么厉害，肯定能算出来的，你要不试一试吧？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算不算得出来呢？”
因为着急，他的声音忍不住抬高了几分，一旁的沈凌夷立刻警告的叫了他一声：“沈凌霄！”
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沈凌霄反射性的挺直了背脊，并且喊了一声：“我在！”
沈凌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看见他的表情，沈凌霄立刻萎靡了下去，怂头搭脑的坐在凳子上，表情充满了丧气。
“对不起啊，大师。”他跟池晚道歉，“我不是故意对你不礼貌的，我就是着急。”
沈凌夷也看向池晚，他此时的表情可比面对沈凌霄之时温和了许多。
“抱歉，池小姐，我弟弟他朋友出事，他实在是太着急了，所以语气才急了一点。”
池晚摇头，道：“我知道，所以我没生沈先生的气，只是，我说算不了，并不是搪塞之词，是因为我真的算不了。”
她表情坦然：“算命算命，算的是一个人的命，也是一个人的运，自然只能算本人……”
“至于我之前能算到你哥哥的未来，那是因为你们是兄弟，你们具有血缘关系，又朝夕相处，牵系很深，所以能顺着你隐约捕捉到他的命运。”
“但是要算你的朋友……”
池晚摇头，“现在的我，还做不到，也许等以后我神……我的力量强一些，才有可能能做到这一步。”
沈凌霄顿时面露失望，喃喃道：“原来算不到吗？我还以为……”
他还以为池晚能算到田为乐的去处，能知道该怎么找到田为乐了，毕竟当初她都算到他哥哥出事的未来。
呜呜呜，那乐乐怎么办？他被绑匪绑走了，连小指头都被砍了，他是不是很危险？
沈凌霄的思维忍不住开始发散，越想就越焦躁。
“多喝几口茶吧，”沈凌夷将他的茶杯拿起来，抵到他嘴边，“喝茶静心，你也冷静一点，田为乐的事情，自然有警察去管，你焦躁也没用。”
沈凌霄吐出口气，接过茶杯喝了两口。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茶水有用，他喝了两口之后，就感觉焦躁不安的情绪，似乎真的被抚平了许多，紧绷的精神也没那么绷紧了。
沈凌夷则和池晚说着话：“我们这次来，一来，是想来拜一拜昭明山山神；二来，也是特意来感谢池小姐你的……多亏了你，我现在才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他语气真挚，只是没想到，池晚听了他的话，看着他的表情却是有些复杂。
沈凌夷有些疑惑，“池小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池晚道：“我就是觉得，沈先生，你似乎挺倒霉的，才刚渡过一劫，躲过一场车祸，马上就又要发生车祸了。”
“哈？”
这个惊讶的声音却是沈凌霄发出来的，他不可思议的刀：“我哥又要出车祸了？”
这个“又”字，就十分灵性了。
见他面露紧张，池晚忙道：“不过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之前那是死劫，现在就是小磨难，顶多伤到手、腿之类的。”
闻言，沈凌霄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表情轻松的道：“这样啊，那就没什么事，只要没死就行，反正我哥从小到大都倒霉惯了，隔三差五的就要出些大大小小的问题，我早就习惯了。”
沈凌夷：“……”
池晚更加清楚的感知到对方的“倒霉”是怎么回事，因为她能算到，在车祸之后，沈凌霄还要经历一些磕磕碰碰，轻则崴脚撞头，重则断手断脚，好在都没有危及性命。
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人呢？
池晚惊叹。
“咳咳咳，”沈凌夷轻咳了一声，“我们这次来，一是想来拜一拜昭明山山神，二也是特意来感谢池小姐你的……多亏了你，我才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问：“不知道我想给庙里添香油钱，是要怎么添？庙里支持转账扫码吗？”
香油钱？
池晚目光微动。
“香油钱？”饼饼猛的冲过来，语气极为的激动兴奋，“池晚，这个人要添香油钱诶！呜呜呜，池晚，你出息了，你终于也能赚到香油钱了！”
池晚。我听到了，我听到了的，而且你忘了，之前方家那老爷子还添了十万的香油钱了，那也是香油钱啊。
池晚现在看沈凌夷别提有多顺眼了，立刻道：“我们庙里扫码转账都支持的！”
就是庙里只有她一个人，码和卡自然都是用她的了，而山神庙的一切都是为山神服务，作为这里的山神，她的账就是公账。
一旁的罗莹笑眯眯的跟着道：“对了，我也想给庙里添香油钱，加我一个吧！就是我出手可能没沈大哥这么阔绰……”
几分钟后，池晚看着银行里转过来的两百万和一百万，觉得自己都有些不认识钱了。
“……好多钱啊。”
饼饼凑在她的手机面前，两只眼睛都快变成人民币的符号了，财迷的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数过去：“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它兴奋的和池晚说：“是两百万和一百万诶，池晚！”
池晚。我知道，我会认字。
她看向坐在面前的三人，问：“这香油钱，会不会太多了？”
“多吗？”沈凌霄说，一双眼十分清澈，“我觉得还少了了，我听我那些叔叔们说，他们去那些寺庙，都是捐好几千万的了！”
所以，给池晚的这两百万、一百万，简直就是毛毛雨啦。
作为孤儿，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的池晚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土豪了，大概对于有钱人来说，银行卡里的钱都只是个数字吧？
那她拿着，就没有那么烫手了。
沈凌霄笑，道：“两百万的确是少了点，所以我打算另外再拿两百万，请人将山神庙修缮一下，我看山神庙的建筑墙面，都有些老旧了。”
“哦，对了，”他一副想起了什么的表情，“还有上来的石梯，也需要修缮一下，我看很多石梯都已经损毁了，还长了青苔。”
“正好马上入冬了，趁着冬天，游客不多，正好能将山神庙修缮完毕，来年也好迎接香客。”
池晚听得忍不住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山神庙的确是有些老旧了，毕竟是几百年的建筑了，中间又无人四十多年，多多少少都有破损。
还记得池晚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简直是蛛网遍地，庙里都长满了杂草，就连后院的围墙都垮了大半，完全就是断壁残垣的景象，根本住不了人。
池晚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都是回县里住的，等后来收拾出了能住的地方才住进来的。
现在虽说里里外外都被清扫过，但是那种陈旧破烂的感觉，却仍然没有消失，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山神庙的香火并不好，不然也不会这么不光鲜。
如果能彻底的修缮一番，整个山神庙肯定会很不一样的，也许能让香客们更愿意来上香，所以沈凌夷的这个提议，真的让人完全无法拒绝。
池晚也不是很想拒绝——沈凌夷真的是将她狠狠的拿捏住了。
“那谢谢了！”她便大方的笑着跟沈凌夷道谢。
沈凌夷笑：“不客气，我沈凌夷的一条命，这么点钱，还是给少了的……不过，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的话，”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水，“那我走的时候，这茶能送我一点吗？我还挺喜欢它的味道的。”
池晚：“当然可以。”
四百万，别说送他一点茶叶了，让池晚把庙里库存的所有茶叶都给他都可以。
※※※
沈凌夷他们在庙里坐了一下午，一直到天快黑了才离开。
“……那庙里给人的感觉真的好舒服啊，”沈凌霄一边跳着往下走，一边说：“我一直挺讨厌各种庙里、道观里的味道的，全是香烛的味道。”
有些人觉得香烛的气味好闻，但是有的人却觉得很难闻，而沈凌霄就是后者，其实不仅是香烛的气味，很多气味他都不喜欢。
他不太能接受太浓的味道，不管是哪种香味，就连香水的味道，太浓了也犯恶心，所以他们家的人也基本没有喷香水的。
不过昭明山山神庙给他的感觉却不一样，虽然香烛的味道仍然让他讨厌，但是坐在那里边，却让他觉得十分舒服。
你要说是哪里舒服，他倒是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整个人都很轻松。
罗莹也赞同的点头：“没事的时候，要是能上山来坐坐，那肯定很舒服。”
沈凌霄遗憾，“这山神庙怎么就不在我们B市呢？那多好啊。”那么他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也可以随时到庙里来。
沈凌夷没说话，沈凌霄扭头看他，问：“哥，你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啊？”
沈凌夷思忖道：“我在想，池小姐是不是生病了，她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单薄……”并不怎么健康的样子。
沈凌霄一愣，而后回忆了一下池晚的模样，恍然道：“好像是啊，就她从庙里走出来的时候，我简直觉得她都快变成泡沫了！”
沈凌夷嘴角微抽，“你可真是个会形容的，下次不要形容了。”
形容得怪不吉利的。
沈凌霄：“我就是说感觉！她的皮肤太白了，一点血色都看不见，身体也很瘦，我真怕她被风给吹倒了。”
罗莹站在石梯上往后看，不过石梯笼在山林之中，此时已经看不见山神庙的位置了。
“……庙里只有大师一个人，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寂寞。”她喃喃道。
……
池晚自然是不寂寞的，毕竟山神庙里也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还有饼饼呢。
饼饼别看长着一张肥嘟嘟，看起来很严肃威严的脸，可是实际上却是个话痨，一天板着脸小嘴趴趴趴，能说得很。
再加上山上还有网，池晚还可以上网刷剧什么的，偶尔做做直播，她还真不觉得寂寞。
天色一黑，自然就没人来上香了，池晚索性把庙门关了，走到后院去做晚饭。
晚饭她做了腊肉焖饭，腊肉被焖熟，凝固的油脂被焖出来，淌落下来，浸透在米饭之中，焖好的米饭看起来油亮晶晶的。
除了米饭之外，池晚还放了胡萝卜、青豆，还打了个鸡蛋。
用勺子将焖饭翻个面，只见锅底的部分已经焖出了一层金黄油亮的锅巴，因为火候掌握得好，锅巴一点都没糊，只有一片金色。
焖饭还在锅里，池晚并没有第一时间舀出来，而是拿了自己做的辣椒酱和菌菇酱来，一个酱挖了一大勺放在锅里，直接用锅铲在锅里拌匀。
就这样，一锅食材丰富，味道也十分丰富的焖饭就做好了。
做好饭的一人一灵坐在桌前吃饭，一口烫呼呼的焖饭下去，都忍不住美滋滋的叹出声来。
好吃啊！
焖饭虽然没放盐，但是因为腊肉和酱都有盐，吃起来自然就带着咸香的滋味，锅巴则是被焖得酥脆，一口咬下去咔嚓脆响，因为锅底浸了腊肉的油脂，吃起来也一点不干。
焖饭中其实还加了一点切碎的酸笋，酸味很好的去除了焖饭的油腻，还开胃，让人吃了一口忍不住再吃一口。
所以，一顿饭吃完，一人一灵不意外的又吃撑了，只能腆着肚子瘫在椅子上，捧着用晒干的红枣泡的茶水，慢慢的消食。
池晚捧着茶水，若有所思的问：“饼饼，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位沈先生，没有那么倒霉？”
“办法当然是有的。”
饼饼随口说，一边努力的收了收肚子，可是肥肥的肚子肉还是鼓鼓的，它索性放弃，有些忧愁的捧着肚子。
池晚惊讶：“真有办法？那是什么办法？”
饼饼终于抬眼看她了，问：“怎么，你想要改变那个沈先生的运气？”
池晚：“这不是人家给我们庙添了这么多香油钱吗？所以我就想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他的……你不知道，他这个人是真的很倒霉啊，我算了算，他接下来最起码要面临七八九十……唔，不知道是多少意外了。”
她这还只算了半年的，半年对方就能遇到这么多意外，那他之前的二十多年，又遇到了多少意外啊？
池晚很惊奇。
“所以，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他的霉运啊？”
饼饼道：“你可以给他做一个平安符，附上你山神的力量，神力自然可以抵消驱散他身上的霉运！”
池晚：“这样就行了吗？”
饼饼语气笃定：“这样就行了。”
池晚恍然，开始琢磨着怎么画平安符，不知道能不能在沈凌夷他们离开之前画出来这个平安符。
……
第二天，沈凌霄三人又来了，在中午吃过午饭之后。
“……张奶奶，这是您要的平安红绳，您拿好。”池晚将红绳递给前来上香的张老太。
张老太笑眯眯的接过来：“谢谢你了，小晚！”
又说：“你们庙的平安绳是真有用，我家团团自从手上绑了这个红绳，终于没再整宿整宿的哭闹了，每天晚上除了饿了要奶吃，能睡到天亮了。”
“只是上次求的那根平安绳被弄断了，我就来重新求一根，希望它能保佑我家重孙子平平安安的！”
旁边上香的老太太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此时凑过来问：“诶，这个平安绳这么有效果啊？”
张老太语气激动：“可不是嘛，这可太有用了，大妹子你家要是有小孩，也可以买一根回去试试，一根也不贵，就五块钱。”
老太太：“五块钱的确是不贵，那也给我来一根吧。”
池晚应了一声，从一大把红绳里抽出来一根递给她。
她庙的红绳还挺好卖的，之前上香的人好多都要，她索性网上买了一大把那种编织过的红绳，红绳花样不多，但是比撕下来的红带子好看多了，池晚卖着也不会觉得亏心。
沈凌霄他们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沈凌霄有些好奇的问：“这个红绳，真的能治小孩的哭闹啊？这么神奇的吗？”
池晚笑道：“这东西哪有这么神奇，也得看孩子是什么原因哭闹的，如果是因为生病导致的，那这东西也没用，不过如果不是生病，也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年纪太小哭闹，倒是可以用这个试试。”
闻言，沈凌霄却是思考了起来。
“那给我来十根吧，”沈凌夷倒是直接开口，“我买十根。”
池晚便从一沓红绳里抽了十根出来递给他。
沈凌霄好奇：“哥，你是给莫莫姐家的双胞胎买的吗？”
沈凌夷嗯了一声，他接过池晚递过来的红绳，随口道：“莫莫姐是我表姐，她前不久一对双胞胎，因为是早产儿，身体有些弱，总是生病，还喜欢哭闹。”
“好在，孩子倒是没生过什么大病，就是小感冒之类的，晚上又爱闹觉，磨人得很，希望这个红绳能让他们睡得安稳点吧。”
池晚点头：“希望能有用吧。”
而后她看了一眼对方一瘸一拐的左脚，抿了抿唇。
沈凌霄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兴奋的跟池晚分享自己的消息：“大师，我跟你说，你不知道，你昨天说我哥又要遇到车祸，果然，昨晚我们到县里，在停车场的时候，我哥就被车撞了！”
“您可太准了！”他一拍手，看着池晚的眼神已经是在看一个高人了。
他现在对池晚那是十分信服了，谁要是跟他说池晚不是大师，他一定跟谁急。
沈凌夷三人和池晚说了几句话，便没再去打扰她了，池晚拿了茶叶，让他们自己烧水泡茶，又给了他们一篮子枣子让他们吃。
三人便喝茶吃枣的消磨时间，偶尔好奇的看池晚工作。
池晚在庙里的工作，主要是迎接来上香的香客，而后就是给来上香的香客算命了，最近时不时的会有人来找她算命，一问都是那谁谁谁介绍来的。
今天池晚倒是迎接了几个熟人，是余知行夫妻两，还有他们找回来的孙女孙媛。
余媛被从福山村找回来的时候，人很瘦，因为常年挨打，身上也没块好肉，如今被找回来一段时间，脸颊上有点肉了，眼睛亮晶晶的，又喜欢笑，已经是个漂亮小姑娘了。
爷奶孙女三人虔诚的给山神上了香，这才过来和池晚说话。
“晚晚。”
“……晚晚姐。”
池晚冲他们笑，“余奶奶，您身体怎么样了？”
余奶奶笑，“好得不得了了，医生都说我身体好了许多，现在也没有以前那种时不时喘不过气的感觉，我觉得我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了！”
池晚也看得出来她老人家的身体很好，以前脸色透着一种垂暮的青白，现在也多了几分红润，精气神和以前大不相同。
看来，是因为找到孙女，终于是放下了心里的忧虑，不多思多虑，身体自然就好了很多。
“我看门外地上落了些枣子，我陪你去外边捡枣子吧……”余爷爷和孙女说，带着余媛去门口捡地上落下的枣子了。
而余奶奶目送他们离开，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等两人走远了，她才低声和池晚说着他们家的事情。
“我们早该来庙里谢谢你的，只是出了一些事情，拖到现在才来，真的是不好意思！”她说道，对池晚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池晚：“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的。”
余奶奶叹气，看着门口蹲在地上捡枣子，已经露出少女模样的孙女，表情复杂：“……那孩子，现在跟着我和她爷爷生活，本来是该跟着她的父母生活的，”
余奶奶的声音变得苦涩，“可是我儿媳妇又有了孩子，她十分坚信这个孩子是个男孩，把更多的时间她都放在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身上，对圆圆，反倒是不闻不问。”
“我那儿子吧，只知道工作，对于家里的事情，完全不关心……你说奇不奇怪，孩子走丢的时候，他们大吵大闹，甚至怨上了我和他爸，可是现在孩子找回来了，他们却一点不在意了。”
“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余爷爷和余奶奶对这个情况自然是不满意的，对儿子和儿媳妇对孙女的态度更是不悦，所以在有一天，他们发生了冲突。
“然后我和你余爷爷就带着圆圆回到了江城，他们既然不想养这个孩子，以后她就归我们两老口养了。”
余奶奶说到这件事情是有些气的，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竟然这么狠心，他们家圆圆受了这么多的苦啊，他们不偏疼几分也就算了，反倒是对她是那么个不在意的态度。
这事情，换谁谁不气？
只是气过之后，就是疲惫和失望了，对儿子和儿媳妇的失望。
“所以啊，为了这个孩子，我也要多活几年，免得我走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欺负她了！”
余奶奶看向池晚，“晚晚，我想让你再帮我孙女瞧瞧，她以后会怎么样，会不会再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她的目光落在外边的余媛，眼里全是担心。
她不得不担心啊，她和丈夫年纪已经不小了，还不知道能活多久，而余媛的父母对她又是那样的态度，等他们走后，余媛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她才想跟池晚求个话，也是求个心安。
池晚看着她，笑了起来，语气认真而坚定的道：“余奶奶，您放心吧，您家圆圆，以后肯定会顺遂一生，平安喜乐的！”
“她会很有出息，会光宗耀祖，会取得很大的荣耀，她会让你们都以她为豪的！”
余奶奶双眼发亮，已经是喜不自胜了：“真、真的吗？”
眼泪滚落出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那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其实不求这些的，什么光宗耀祖，有出息，我都不在意的，只要她能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好了！”
“奶奶？”
走进来的余媛看见余奶奶哭泣，立刻快步跑过来，担心的看着她，“奶奶，您怎么哭了？”
余爷爷走在后边，也担心的看着妻子。
余奶奶冲他们笑，道：“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拉着余媛的手，高兴的道：“圆圆，你晚晚姐说你以后会平安喜乐一辈子，一生顺遂的。”
至于那些有出息的话，她却是没说。
闻言，余爷爷也是双眼一亮，下意识的看向池晚。
池晚点头，语气肯定的道：“是，余媛会平安喜乐一辈子，无病无灾也无太大的忧虑，她会长成一个很好的姑娘的。”
余奶奶一个劲的念叨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得了池晚的这话，他们是终于放心了，他们家圆圆啊，虽然没有得到好的父母，但是好歹，一生平安喜乐，这就足够了。
池晚看着他们微笑，只是在他们离开后，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了。
……她说谎了。

第30章
池晚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
她说谎了。
她骗了余奶奶他们。
她看到了余媛的未来，不是平安喜乐，也不是一生顺遂，而是颠沛流离，被亲情束缚，为别人付出一切，最后因为疾病而死在医院。
孙媛的未来，和池晚所说的，完全就是截然不同。
只是，看着余奶奶期待的表情，池晚却实在是无法将这个未来告诉她，她觉得，自己要是真的说出来，余奶奶怕是会承受不了打击。
池晚看着余奶奶他们离开的背影，表情不免有些难过，只是突然，她看着余媛的身影，突然眨了眨眼睛，惊咦了一声。
“……咦？”
那是……什么？！
她看见余媛的身上伸出了无数的丝线，这些丝线有明有暗，有的上边滑动着金色的流光，璀璨无比，有的却晦涩暗淡，不见光辉。
而余媛身上的丝线，更多的却是后者，晦暗的占了大多数，只有零星几根闪动着光芒。
在池晚的注视下，她看见无数晦暗的丝线发生了蜕变。
像是有一双手拨弄着这些丝线，无数晦暗的丝线突然绷断，一根根金色的丝线凭空出现，上边金色流光闪烁，华耀非凡。
暗线与明线之间的形势在这瞬间颠倒。
之前是暗线多，明线少，如今却是明线多，暗线少，明亮的丝线闪动着极为璀璨的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池晚眨了眨眼。
余媛的命运……变了？
……
随着丝线的变化，池晚看见了余媛命运的改变，原本的余媛该是悲苦一生，可是现在，却变成了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池晚不免惊讶。怎么会这样？
“……池小姐？”一道呼唤声从身后传来，池晚下意识的转头，瞬间，无数璀璨华美的丝线映入她的眼帘。
而在其中，夹杂着一条极为粗壮的灰色丝线，十分的有存在感。
池晚还待细看，却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她下意识的闭上眼，感觉眼睛里眼泪控制不住的不断往外流淌。
池晚听到了快步接近的脚步声，不过大概因为左脚崴了，脚步声一边高一边低。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旋即一道阴影笼在池晚身上，然后是沈凌夷有些紧张和担心的声音：“池小姐，你怎么了？”
池晚顺着声音的防线抬起头，她努力的想睁开眼，可是却感觉眼泪流得更凶了，眼睛更是刺痛。
“我，我没事，”她不清楚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含糊应付过去：“可能是沙子进眼睛了……”
沈凌夷皱着眉，迟疑了一下，微微俯下身去：“我帮你看看……”
他以手托起池晚的脸，第一反应是。这脸好小。
竟是只有他巴掌那么大。
定了定神，他伸手尝试拨开池晚紧闭的眼皮，可是这一动，池晚就忍不住嘶了口气，下意识的道了句：“疼。”
同时，她的眼泪掉得更紧了，泪水啪嗒落在沈凌夷手上，他手指一抖，跟被烫着似的，下意识的就缩水了手，也不敢再碰池晚的眼睛了，不过刚刚那一下，也足够他看清楚池晚眼睛的模样了。
“你的眼睛很红，”他说，有些担心的道：“不像是进了沙子……”
一时间，他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好几个有关眼睛的疾病，可是哪一个好像都和池晚目前的情况对不上。
他道：“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池晚猜测，自己的眼睛可能是因为刚刚看到的那些丝线造成的，现在一睁眼就疼，她也有些担心，因而便点了点头。
好在庙里一天香客不多，将这批香客送走，山神庙就能关门了。
“……池晚，你眼睛怎么了？”饼饼飞在池晚身边，有些担心的问，“怎么变成这样了？”
池晚在心里默默的回答它：“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这样了……对了，饼饼，我刚刚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嗯……”
池晚回忆着那些丝线，“我刚刚在余媛身上看到了好多丝线，那些丝线从她身上延伸出来，有明有暗，你知道吗，有件事情很奇怪！”
“之前我给余媛算命，算出来的是她这辈子会是一生困苦，一生对亲情求而不得，可是就在她身上那些光芒暗淡的丝线变得明亮的之后，我发现她的未来竟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困苦无依，而是平顺安宁，衣食无忧，小有富裕。”
早在池晚说到“丝线”这两个字的时候，饼饼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它扑棱着翅膀，落到池晚的膝盖上。
池晚下意识的抱住它，伸手习惯性的轻轻的rua了它一把。
“饼饼，那些丝线到底是什么？绷断的那些灰暗的丝线，又是怎么回事？”池晚心中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了。
此时她就十分庆幸饼饼的存在，从她继承山神庙，成为山神之后，很多疑问都是饼饼给她解答的。
此时也不意外。
饼饼沉默了几秒，方才回答：“那是命运之线。”
“命运之线？”
“嗯，人的一生有无数的可能，而这些可能的未来，便是人的命运……你在余媛身上所看见的每一根丝线，那都代表了她的某一个未来。”
至于那些颜色不一样……
“人的未来，也有好坏之分，好的自然璀璨明亮，不好的，就晦暗不明……余媛身上暗色的命运之线断裂，那就代表她未来不好的可能消失了。”
说完，饼饼表情严肃的道：“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就能看见这些……”
许多山神，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看见命运之线的存在，可是池晚呢，她做山神才几个月，连半年都没有，竟然就已经看见了这东西的存在。
不得不说，饼饼是十分惊讶和咋舌的。
池晚一边rua着它，一边问：“可是，余媛的命运，为什么会改变呢？”
饼饼趴在她的腿上，懒洋洋的舔了舔自己黑黑又肥厚的爪子，不在意的道：“人的命运本来就是千变万化的，也是可以改变的，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才是。”
毕竟池晚的卜算，本身就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譬如余媛，又譬如鲁丽等人。
“大概是你的谶语箴言，改变了她之后的命运！”饼饼猜测说，这也是最大的可能。
池晚顿觉恍然。
其实说起来，余媛的命运，并不是第一次被改变了，当初要不是池晚算出她的所在，将她从福山村救出来，等待她的，原本是凄惨早逝，被丈夫暴打致死的命运。
因为池晚，她被救出来，被余爷爷和余奶奶找回余家，才有了后来一生困苦的命运。
而现在，她的命运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生顺遂平安，幸福美满。
池晚闭着眼，眼睛还是十分刺痛，但是她却有些高兴，与饼饼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也不算骗了余奶奶他们……”
她觉得，那个有些腼腆资自闭的小姑娘，不应该是原本那样凄惨的命运的，她觉得现在这个“一生平安喜乐”的未来就很好。
“……那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池晚想起自己睁不开的眼睛。
她又尝试了几次，还是睁不开，一想把眼睛睁开，就觉得眼睛很痛。
饼饼哼哼了两声，指责她：“这是你乱看命运之线的后果，你现在神力低微，顶多只是个低级山神，竟然也敢去看别人的命运之线，怎么可能不被伤到？”
池晚委屈：“这也不是我想看的，我自己都没搞明白了，怎么就这么突然就看见了。”
要是早知道只是看了两眼，自己的眼睛就会变成这样，她一定第一时间就把眼睛闭上，绝对不多看一眼。
“那现在怎么办，我不会变成瞎子吧？”她想象着自己变成瞎子，带着墨镜，手拿着盲杖摸索着走路的样子，若有所思的道。
“这个形象，做神棍好像更有说服力的样子啊？”
看着就像是那种传说中的算命高手。
饼饼：“……你眼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用神力蕴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好了。”
闻言，池晚也是松了口气，心中也安稳了许多。
她对饼饼还是很信服的，因而等沈凌夷过来，说带她去医院看眼睛，她就笑着婉拒了：“我觉得我的眼睛已经好多了，就不用麻烦你们送我去医院了……”
沈凌夷看她仍然闭着的眼睛，不放心的道：“还是找医生看看才保险。”
“……大师的眼睛怎么了？”
沈凌霄和罗莹也被沈凌夷叫出来了，两人站在池晚身边，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紧闭的眼睛，沈凌霄大喇喇的道：“不会是瞎了吧？”
罗莹顿时一个后肘打在他的肚子上，“你会不会说话啊？”
沈凌霄回过神，尴尬的笑了下，忙对池晚忙解释道：“大师，你别误会，我没有诅咒你的意思啊……我就是说话不过脑子！”
沈凌夷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你也知道你自己说话不过脑子啊？那你就少说话。”
池晚：“其实我感觉我的眼睛真的好了很多，可能是用眼过度，眼睛太疲劳了，我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的。”
沈凌夷：“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找医生看看比较好，而且……你眼睛不舒服，山上又没有其他人照顾你，倒不如去医院住几天，医院里还有护士照顾你。”
池晚想说自己还有饼饼，饼饼肯定会照顾自己的。
但是，沈凌夷他们并不知道也看不见饼饼的存在，因而她张了张嘴，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那就麻烦你了。”她道谢。
……
池晚眼睛看不见，下山就比较麻烦，而沈凌夷左脚又崴了，只能让沈凌霄背她下去。
沈凌霄倒是拍着胸膛，大包大揽：“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我一定好好的将大师背下山的！”
沈凌夷：“你这么说，我就更不放心了……”
他看了看自己崴了的脚，暗道真是伤得不是时候。
不得不说，沈凌夷还是很了解自己弟弟的，人瞧着倒是五大三粗，看起来体魄健康，实际却是内里虚弱，背着池晚走到半路，人就气喘如牛，大汗淋漓了。
将池晚放下，他一屁股坐在梯子上，喘着气道：“不行了，我不行了，让我休息一下。”
池晚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尴尬。
沈凌夷不客气的道：“池小姐你别在意，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沈凌霄他身体太虚了！”
沈凌霄虽然累，此时也插话道：“我哥说得对，是我身体太虚了……”
他咬牙，下定决心道：“我决定了，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好好锻炼。”瞧着语气倒是十分坚定，一副势必要做到的表情。
沈凌夷：“……”
他选择忽略自家蠢弟弟这番话，而是看向池晚，轻声道：“池小姐，接下来的路，就由我背你吧。”
池晚顺着声音“看”过去，迟疑道：“可是沈先生，你的脚不是受伤了吗？”
沈凌夷动了动左脚，道：“我的脚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扭了一下，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我就背你走完这接下来的这段石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池晚犹豫，担心会让他左脚的伤情加重。
沈凌夷大概明白她的想法，开玩笑道：“池小姐难道是不相信我的体力吗？我觉得，我的体力应该还算优秀的。”
对此，池晚自然是否认的——就算是出于礼貌，自己也不能说人家体力不行啊。
“那就这样决定了！”沈凌夷直接拍板，然后看向坐在地上的沈凌霄，道：“你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我们就下山吧。”
沈凌霄休息了几分钟，呼吸已经平缓了许多，此时站起身来，道：“好了好了！我可以了！”
沈凌夷嗯了一声，背对着池晚，微微弯下腰，让她趴到自己背上来。
池晚迟疑了一下，在一片黑暗中伸出手，试探的将手放到了沈凌霄的背上，然后寻摸着，将手放在了他肩膀的位置，这才弯身，将身体趴了上去。
下一秒，她就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被背起来了。
一步、一步。
沈凌夷每步都走得很稳。
池晚能感觉到手下的身躯和沈凌霄的不一样，沈凌夷的背更宽阔，也更强壮一些，能感觉到很明显的肌肉线条，给人很强的安全感，而沈凌霄的身体则是要单薄许多。
池晚的手指搭在沈凌夷肩膀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等到了山下，被沈凌夷放下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吐出口气。
沈凌夷他们是开车来的，车就停在山脚，回去是罗莹开的车，车子直接开到了江城县医院，给池晚挂了眼科。
医生检查了一下池晚的眼睛，果然是没什么大问题，开了滴眼的眼药水，还有敷眼睛的药膏，就让他们回去了。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沈凌霄说，又扭头问池晚：“大师，你真的要回庙里，不住院吗？可是你一个人在庙里怎么生活啊？”
池晚笑：“我眼睛既然没什么大问题，也没必要住院，至于回庙里……我之后会找我朋友来照顾我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沈凌霄：“哦。”
沈凌夷：“我们送你回庙里。”
“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
池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现在眼睛看不见，虽然有饼饼，可是饼饼不是人，很多事情还真没人来得方便。
所以，她只能厚着脸皮让沈凌夷他们送自己回庙里。
四人回到车上，沈凌夷直接对池晚道：“你现在打电话让你朋友过来吧，正好我们可以带她一起去山上。”
池晚：“……”
找朋友照顾什么的，只是她的一个借口而已啊，反正回去之后，饼饼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照顾她了。
她是不太喜欢麻烦人的性格，比起找朋友来照顾自己，还是让饼饼照顾自己更让自己觉得自在些。
“她现在大概还没下班，等她下班之后，我再叫她过来，你们先送我回去就行。”池晚想着理由。
沈凌夷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强求：“……好吧，那我们先送你回去。”
四人又折返回庙里，沈凌夷扶着池晚在后院的椅子上坐下，拿着医生开的药，“我先帮你把眼睛的药水滴了，滴完药水之后，再用那个药膏。”
池晚：“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沈凌夷：“没关系，我不觉得麻烦！”
他的语气有些说一不二的味道，到这里，池晚突然意识到，这位沈先生也许本身是个很强势的人。
沈凌夷已经将药拿出来，他仔细看了说明书，这才弯腰下去，给池晚的眼睛滴药。
看着这一幕，沈凌霄有些迟疑，微微偏过头，问罗莹：“罗莹，你有没有觉得，我哥对大师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啊？”
“哦，”罗莹语气轻飘飘的，“你哥好像看上大师了。”
沈凌霄：“看上……”
他话说到一半，猛的一顿，才意识到罗莹说了什么，失声喊道：“大师？！”
他大哥看上大师了？
这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嗯？”疑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听到沈凌霄声音的池晚，“沈先生，你在叫我？”
显然，她是听到了沈凌霄最后的那声“大师”。
沈凌霄恍惚的看过去，等注意到自家大哥冷冰冰的视线，他干巴巴的道：“没，没什么，我就是想问，大师你眼睛有好一点吗？”
池晚：“有好一点，我感觉没之前那么痛了。”
沈凌霄小鸡啄米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又看向自家大哥，“哥，你继续给大师擦药，你继续！继续……”
然后，他猛的凑近罗莹，低声问他：“你说的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我哥喜欢大师？可是他是第一次见大师啊，他们两人才认识两天啊。”
罗莹：“没听过一见钟情这个词吗？大师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讨人喜欢很让人难理解吗？”
沈凌霄表情复杂，“也不是，就是吧……”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主要他之前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家大哥会和池晚扯上关系，想都没从这方面想。
不过如今被罗莹这么一提点，他仔细一回想，就觉得，情况好像的确不对。
他大哥，对大师，好像是有些……体贴过度了？以前他哪见过他哥对异性这么无微不至过？连擦药都亲自上手了。
沈凌霄咬手指：“不妙啊……”
※※※
池晚的眼睛滴了药，又在沈凌夷的帮助上，用绷带敷着药膏绑在眼睛上。
大概是药膏的作用，没一会儿，池晚就感觉一双眼热乎乎的，像是药力渗透了进去，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
外边传来脚步声，池晚下意识的循着声音转过头去。
沈凌夷进来就看见池晚眼睛上蒙着白布，坐在桃树下的样子，她就像是一缕青色、浅淡的烟雾，仿佛就要随风被吹走了。
沈凌夷脚步一顿，旋即才继续走过来。
池晚只听到一个脚步声，表情有些疑惑，问了句：“……沈凌夷先生？”
沈凌夷在他面前站定，问她：“你怎么知道是我？”
池晚认真的解释：“你们的脚步声不一样，沈先生你的脚步声，要更沉稳一些……沈凌霄先生的脚步声要更轻快，至于罗小姐，她的脚步声就是灵巧了。”
沈凌夷有些惊讶。
池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睛看不清，听力就更加注意到四周的声音了。”也要更敏锐一些。
说完，她有些疑惑的问：“沈凌霄先生和罗小姐呢？”
沈凌夷语气轻松的道：“哦，我让他们回去了，明天再来庙里接我。”
“什么？”
池晚要不是眼睛受伤了，此时大概眼睛都忍不住瞪圆了。
“为什么？”她惊讶，旋即意识到什么，“你今晚要在我们庙里留宿？可是我们庙里没有多余的床铺……”
“没关系。”沈凌夷说，“有多余的被褥，我打地铺就行。”
他看着池晚，一针见血的问：“你说的叫朋友来照顾你，是骗人的吧？”
池晚哑然。
沈凌夷笑了下，道：“你不喜欢麻烦别人，总想什么事情都依靠自己解决，即便过程很艰难，也咬牙支持着……”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熟稔，仿佛对池晚很了解的样子。
池晚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沈先生，你之前认识我吗？”
沈凌夷：“……”
他沉默了几秒，道：“是，我以前的确认识你，我和你是一个大学的，我算是你的学长吧，比你大两届，在学校的时候，你曾经救过我，”
“不过很显然，你已经忘记了。”
池晚：“……是，是吗？”她还真的不记得了。
沈凌夷：“我当时落水，是你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解释，“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倒霉，我小时候学游泳的时候溺过水，导致我对水有阴影，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学会游泳。”
当时他不小心掉在学校的池塘里，要不是池晚将他救起来，他怕是已经溺死在池塘里。
“……加上这一次，”他数着，“你加起来，其实已经救了我两次。”
池晚听着他的话，努力的回忆着，最终一个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她下意识的开口：“你是那个倒霉学长？”
沈凌夷：“……”
“啊……”池晚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有些尴尬的捂着嘴，“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这么称呼你的。”
沈凌夷莞尔，大方的道：“没关系！”
而后他说：“我知道，学校里，你们这些学弟学妹都是这么叫我的。”
——倒霉学长。
池晚尴尬。
说起“倒霉学长”这个称呼，她就有印象了，因为沈凌霄在他们学校还挺出名的，一方面是因为他十分优秀，而另一方面，则是他十分倒霉。
学校的人常常能看见他各种各样的倒霉方式，就连吃饭，他都能吃到蟑螂……
哦，多亏了他这事，当时他们那难吃得不行的食堂，终于被取缔了，造福了之后千千万万的学生，就是苦了他一个人。
久而久之，大家就喜欢叫他“倒霉学长”了。
提起他都不说名字了，而是那个“很倒霉的学长啊”，池晚大学时候专注学业，没怎么关注学校其他人，“倒霉学长”这个称呼，还是在她救了沈凌夷之后，听自己的舍友说起的了。
不过池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毕业之后，竟然还会和他遇上。
“……原来是学长你啊。”池晚感叹。
沈凌夷点头，“没错，是我，所以，你愿意坦然的接受我对你的一点点帮助吗？你现在眼睛看不见，让你一个人在山上，我是真的不放心！”
“不过，你现在就算不愿意我留在山上，也没办法了，车已经被沈凌霄他们开走了，我要是现在离开，只能徒步回县里了。”
池晚：“学长，你有些无赖了。”
沈凌夷眼里带着笑，叹道：“没办法，如果我事先跟你说，我想留下来照顾你，你肯定是要拒绝的。”
池晚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可能是因为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池晚从小就很好强，能自己做的事情，就绝对不要别人的帮助，如果沈凌夷真的一开始就跟她说，要留下来照顾她。
呃……
池晚想了想，觉得自己百分百会拒绝的。
而现在的情况是，沈凌夷先斩后奏，车都让沈凌霄他们开走了，简直是把池晚拒绝的余地都给掐在了摇篮里。
池晚叹了口气，妥协道：“……那就麻烦你了，学长。”
沈凌夷挑唇，松了口气。
——他其实挺害怕池晚会拒绝的，然后让他在网上叫车回去。
还好池晚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要是知道，肯定会很疑惑自己在对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她是大魔王吗？

第31章
池晚的眼睛看不见，在生活各方面的确有诸多不便，好在一夜过去之后，她就感觉眼睛好了许多，已经能睁开视物了，就是时不时还会感觉到刺痛。
不过要想痊愈，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是这个程度，她就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不需要再让别人帮忙，也是让她松了口气，毕竟沈凌夷虽然说是她的学长，但是说到底，两人其实根本不熟。
这是沈凌夷他们来到江城的第三天，他们也准备要回去了。
沈凌夷对池晚的眼睛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他也清楚池晚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因而倒是没多说什么——两人关系平常，再多说，就惹人烦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池晚给了他们三人一人一根平安绳。
“……这是在山神像前供奉过的红绳，虽然可能不值钱，你们拿着权当个纪念品吧。”她笑着说。
她庙里的平安绳都是在山神像前供奉过的，沾染了庙里的香火和她的一丝神力，虽说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勉强却能安定神魂，聊表平安。
沈凌夷他们自然是不嫌弃这平安绳“寒酸”的，感谢过池晚之后，便各自珍之慎之的收了起来。
“……大师，下次有时间，我会再来的。”罗莹笑着说，她眼底闪烁着野心，自信的道：“下次再见的时候，希望我已经是罗经理了！”
罗家的公司，她势在必得。
比起她那入赘的老爹，作为罗家唯一的子嗣，她继承罗家的产业，那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比任何人都要更合适做那个位置。
沈凌霄咧嘴笑，也道：“等有时间，我也会再来的！”
池晚看着他，道：“沈先生你放心吧，你那位受困的朋友，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前天她还算不到沈凌霄那位朋友的前路，不过可能是昨天突然看到命运之线的缘故，她发现今天自己似乎隐约能看到什么了。
仍然模糊，看不清，但是却隐隐感觉到，沈凌霄关心的那位朋友，最后是会平安归来的。
不过，模糊之中，池晚又感觉到一种极为微妙特殊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却又算不出来。
反正，有些莫名其妙的。
“……这是不是代表我的神力又增强了？”池晚默默问饼饼，有些高兴。
饼饼：“的确如此……看起来，你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闻言，池晚的精神不由得有些振奋，虽然眼睛还是不太舒服，却也不能掩盖她此时的好心情。
“……学长，你们一路顺风。”她笑着对沈凌夷说。
沈凌夷笑，道：“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的态度，不会再这么客气。”
池晚一愣。
……
沈家两兄弟和罗莹离开了，池晚的山神庙再次恢复了平静。
山神庙如今的香火再次逐渐趋近于平静，少有香客来上香，不过庙里的平安绳似乎传出去了名气，卖得还挺好的，连续几天，隔三差五就有人来买。
后来池晚才听一位来买平安绳的香客说：“……你家这平安绳，用来治孩子哭闹可有用了，现在名气都传开了。”
池晚闻言，才恍然大悟。
而B市那边，沈家也迎来了一个客人，是沈凌夷和沈凌霄的表姐叶可思。
“……你们这红绳是从哪里买的？”叶可思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坐下来喝了口茶，就拿着沈凌夷上次送过来的红绳问，“盼盼和望望戴上这红绳，还真的不爱哭闹了。”
她的语气是有些稀奇的。
别人都说双胞胎好，可是只有生了双胞胎的人家才知道两个孩子有多不好带，一个哭，那另一个绝对也要一起哭的。
孩子不爱哭闹还好，如果是个爱哭闹的孩子，那真的是一天到晚都是魔音贯耳。
不巧，叶可思家的孩子就是后者，一天到晚都在哭嚎，不顺心哭，顺心了可能也要哭，虽说家里主要有月嫂在带孩子，可是孩子的哭声还是让人心烦意乱。
可是这回，沈凌夷从山神庙那里买来的红绳，他们家孩子绑在手上之后，还真的就不爱哭闹了。
——原本他们家是不在意这东西的，不过是想着是孩子舅舅从来的，为了不浪费他的心意，还是给孩子一人给绑了一根。
至于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让人惊喜的。
他们家的人最开始还不敢信是这红绳的作用，后来实试验了好几次才敢确定，这让他们家的人又惊又喜，更觉得疑惑。
这红绳怎么还有这效果了？
这不，叶可思才趁下班后匆匆跑过来问了。
沈凌夷还没下班，家里只有沈凌霄在，此时听表姐这么问，他双眼就是一亮，十分自豪的道：“有用吧？这红绳可是我哥特意从昭明山山神庙那里买的！特意给两个小侄子买的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自豪什么。
叶可思疑惑：“昭明山山神庙？你哥……他还信这些东西？”
沈凌霄看出她的震惊，忙往她身边挨近坐了坐，一本正经的跟她解释：“姐，这昭明山山神庙可不是一般的山神庙，我跟你说啊……”
他简单的将自己和池晚的渊源说来，其中着重强调了“池大师”的算无遗策，什么【福山村案】啊，罗莹家……哦，罗莹的事情他不好说，只打了个马虎眼过去。
最最主要的是，池大师还救了他大哥的命了。
“……那天早上，要不是我拦住我大哥，不让他去上班，他肯定就遇上那场车祸了！”
明明之前还说“可能遇上车祸”，可是在见识过池晚的各种本事后，这事现在到他嘴里，却已经变成了“肯定”了。
而叶可思听完他的话，脸上露出几分若有所思来：“照你这么说，这位池大师果真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了……”
沈凌霄重重点头，语气肯定：“池大师就是很厉害啊，表姐你手上的红绳，就是从她庙里买的！”
叶可思看向他，“那你有那位大师的联系方式吗？要是有的话，你帮我问问她，这红绳她那里还有吗？我想再买几十根……”
沈凌霄疑惑的看着她，“姐你买这么多红绳做什么？这红绳一根能用好久了，我哥给你买了十根，一年就算用两根，能用好几年吧？”
叶可思白了他一眼，道：“我没有朋友啊？”
她这个年纪都结婚生子了，她的朋友也差不多，这样的好东西，自然要和朋友一起分享啊，况且不送朋友，用来做人际关系也不错。
送其他的礼物，那些人可能不稀罕，但是要是送给家里小孩的……那大概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这红绳的名声能传出去，到时候她手上的就是独一份。
叶可思心里飞快的思考着，同时冲沈凌霄道：“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反正你帮我问问那位大师就行了，反正钱不是问题！”
……
池晚可不知道，自己庙里的红绳，在不久的将来竟然在B市火了起来。
不过这且是后话了。
这是沈凌夷他们离开的第五天，池晚的眼睛基本好得差不多了，看东西也不再觉得眼睛刺痛，也不再流眼泪。
确定眼睛彻底好了，池晚也是松了口气，说实在的，眼睛不能视物，做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
大概是鸟儿都觉得喜庆，几只喜鹊叽叽喳喳的落在庙里的围墙上，池晚抓了一把小米喂它们，几只喜鹊便飞下来，落在她手上、肩上，竟是一点都不怕她的样子。
饼饼一点也不意外：“你是山神嘛，山里生长的一切生物，对你都会有很强的亲近感的。”
其中自然也包括山里的鸟儿。
池晚看向背后的大山，第一次对山里的生物产生了好奇：“不知道这山里居住了哪些动物……”
鸟儿肯定是有的，不知道会不会有松鼠、狐狸。
突然，手上的鸟儿受惊的扑棱着翅膀飞走，池晚扭头，就见庙里有香客进来了。
将唯一还待在自己手上，还不断在她手里啄食小米的那只笨蛋喜鹊给放走，池晚将手中剩下的小米撒在围墙上，拍了拍手，往那两位香客走去。
来的香客是两位女香客，一个上了年纪，一个还年轻，说是年轻，不过其实已经中年了，大概快四十岁了。
池晚看了一眼，就看出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她们是婆媳，而那年轻的媳妇还怀了孩子，因而无意识的总是伸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看见池晚，那位婆婆双眼一亮，道：“池大师，你还记得我吗？”
池晚疑惑的看着对方，“您是？”
婆婆，也就是何老太高兴的道：“就是我啊，之前张梅和余知行夫妻两找不到山神庙，还是我带他们来的了！”
她这么一说，池晚有些模糊的记忆终于变得清楚起来，“啊，是您啊！”
何老太笑眯眯的刀：“是我啊！”
池晚引着她们往大殿走，一边笑问：“您是来上香的吗？”
何老太点头，“是啊，还有就是想让你帮我儿媳妇算算她肚子里这一胎！”
池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年轻女人的腹部，笑着点头：“行。”
何老太生着一副笑脸，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十分的和气，她笑说：“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你余奶奶他们家圆圆，就是你帮忙找回来的！”
除了余奶奶夫妻两以及池晚之外，没有谁比何老太更清楚这件事了，想当初她可是亲眼看见池晚帮余奶奶他们夫妻两算出孙女的所在地的。
后来没多久，两人还真的带着孙女回来了，这可是让何老太好好打吃了一惊。
“……看来你是完全继承了你爷爷的本事啊。”何老太感叹，“你爷爷算命也厉害。”
池晚讶然：“我爷爷？”
何老太看向她，理所当然的道：“山神庙以前的庙祝不就是你爷爷吗？”
池晚：“……”
她大概明白了何老太的意思，因为她继承了山神庙，成为了最新的庙祝，所以她猜测她和以前的庙祝有关系。
意识到这一点，池晚也没多解释，主要也没必要解释，毕竟这一个问题解决了，之后怕是还有更多的疑问了，譬如她既然不是以前庙祝的孙女，为什么会成为如今的米庙祝？
这让池晚怎么回答？
所以，倒不如就这么让他们误会着。
“您以前也来过我们山神庙？”池晚岔开好奇。
何老太点头，“那当然来过的，你们山神庙以前多出名啊，那时候就连Y市里边都有人来上香……不过那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而她最后来山神庙上香，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来上香算命，就是自己再一次怀上孩子的时候，她请求当时的庙祝给她算算肚子里的孩子的性别。
现在回忆起来，她其实已经不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了，只记得那时候的心情。
绝望、痛苦，希冀。
她当时做梦都想要个男孩，这样，家里婆婆就不会再对自己挑刺，自己也不会再被别人骂“不下蛋的母鸡”。
所以，她乞求庙祝告诉她，自己这一胎，是不是男孩。
她记得当时的庙祝看着她，叹了口气，只道了句：“你会得偿所愿的……”
而后来，她果然是得偿所愿，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在婆家站稳了脚跟，才有了底气。
一转眼，那个孩子也长大了，还娶妻生子，只是可惜，生了两个孩子，都是个女儿。
想到这，何老太看向儿媳妇的眼神里就忍不住带上了几分不悦和挑剔——当初那么多彩礼娶了个媳妇，没想到竟然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晦气！
如果这一胎算出来是个男孩，那当然好了，如果是个女孩……
何老太垂眼，暗自思量着。
……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庙里，何老太的儿媳妇吴莉好奇的看着四周，等池晚将点燃的香递过来，她忙道了声谢，和婆婆分别跪在蒲团上，跪了三拜。
香上火星闪动，一缕青烟飘出来，香味竟是有些好闻。
如果池晚知道吴莉心里所想，一定会很自豪的，要知道她这庙里的香，可是买的最贵的那种——毕竟是给自己用，总不能用劣质的来敷衍自己吧？
等两人上完香，又往放香油钱的箱子里透了点钱，这才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你们想算什么？”池晚问。
吴莉还没说话，婆婆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道：“我们想算算我儿媳妇这一胎，到底是不是男孩子！”
池晚：“……”
她脸上笑容微敛，带着一点点歉意的道：“不好意思，这个我没办法算。”
闻言，何老太眼睛瞪圆——她生来一双笑眼，弯弯的，瞧着像是随时在笑，可是此时瞪圆了，却显露出几分刻薄来。
“你怎么没办法算了？”她质问，“你都能算到张梅她家孙女在哪里，只是算一下我儿媳妇这一胎孩子的性别，怎么可能算不到？”
池晚伸出手，比了个“三”，并且说道：“忘了告诉您，我们这一行有三不算！”
“一，不算生；”
“二，不算死；”
“三，不算国。”
生，则是出生；死，则是死亡，至于国，自然就是国家大事了，此为三不算。
池晚语气淡淡的道：“算胎儿性别，便属于‘不算生’这一条，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们算这一卦！”
她的目光落在吴莉身上，道：“既然这个孩子来到了你的肚子，那么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那都是上天赐予你的宝物，你都不该嫌弃的。”
何老太却是撇了撇嘴，道：“男孩自然是宝物，可是要是个女孩，那就是赔钱货了！生来做什么？养了也是去别人家家里的。”
池晚皱眉，为何老太语气中的鄙夷。
“……这个孩子，”她开口，说到一半，却又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没办法算出它的性别，不过这个孩子生来会是个很有福气的，旺家，带福。”
何老太脸上表情一变，变得惊喜起来：“真的？”
池晚笑着点头，“真的。”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何老太一拍手，“那可太好了！”
旺家，还带福气了。
这下，她老人家看着儿媳妇的肚子的表情就彻底变了。
她伸手摸了摸儿媳妇的肚子，喜滋滋的道：“诶，果然我的乖孙子！生下来就给我们何家带来福气了。”
池晚轻笑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我有句话想提醒您。”
何老太好奇的看着她，眉眼间还带着“得孙子”的喜色，“什么话？”
池晚一字一顿的道：“有句话说得好，种善因，得善果……你家里两个孩子，虽说是女孩，可是那也是您的孙女，您也要多疼爱几分才是！”
“心不慈，终究是乱家之根！祸家之源！”
闻言，何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她嫌弃又有些恼怒的看着池晚，质问：“你这是在诅咒我们家了？”
什么叫心不慈，乱家之根？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骂我了！”她哼笑，站起身，“我心不慈怎么了，谁让她们运气不好，投胎成女孩子的？”
她嫌弃的道：“哼，女孩子，都是赔钱货！”
如今嫌弃女孩的她，早忘了自己当初刚和丈夫有孩子那会儿所说的那些话，那时候她满是幸福的说：“是男是女都好，都是我们家的孩子，我都会疼爱的……”
而第一个孩子是女孩的她，却遭受了夫家的冷眼和讥笑，逐渐的，她也忘了那时候的心情，如今，自己也成为了自己婆婆那样曾经令自己最憎恨怨怒的人。
※※※
池晚目送着婆媳二人离开，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饼饼飞过来，落在她手里。
“……我算出来了，那是个女孩。”池晚说，手指无意识的rua着饼饼毛茸茸的耳朵。
什么三不算，那都是她临时胡诌的，只是她很清楚，如果算出来是个男孩，对于何家婆媳两来说，自然是大喜事，是如了他们家的意，可是那却是个女孩。
池晚已经看到了那女孩出生后的命运。
她是何老太儿子和儿媳妇最后一个孩子，之后吴莉便不能再生了，所以，那孩子生来便不讨何家人喜欢，甚至时常遭到父母亲人的责骂毒打。
她的命运，也不比余奶奶家的余媛媛好多少。
池晚在想，自己要是说出这孩子是个女孩，保管何家母女两转头就去把孩子给打了，但是……
每一个生命的存在都是无比珍贵的，如果因为她的原因而导致了一个生命无法出生，对于山神来说，那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池晚只能“不算”。
“只希望我最后说的那些话，能稍微影响到何家人对她的态度吧……”池晚叹气。
不过，她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件事。
“我已经提醒了她，‘心不慈，会是乱家之根’……如果她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了。”
……
何家。
何老太和吴莉从山神庙回到家之后，等到晚间吃饭的时候，便高兴的跟其他人说了这个消息。
“……山神庙的庙祝可是说了，我们家乖孙子，生下来就是带福气的，旺我们家了！”何老太喜滋滋的。
何老头瞪大眼睛，“那庙祝说了，莉莉这一胎是个男孩？”
何老太：“这倒是没说，那丫头说她三不算，不算出生……但是，她说了这孩子生来是有大福气的，有大福气，除了宝贝孙子，那还能有什么？”
至于生下来的会是个女孩？
啊呸，不可能，女孩都是赔钱货，怎么可能会有大福气呢？
不仅何老太这么想，何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一时间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是喜滋滋的，何老太看向儿媳妇的表情也顺眼了许多。
她伸手夹了一块亮晶晶的红烧肉放在儿媳妇碗里，柔声细语的道：“来，莉莉啊，吃块肉！你的肚子里啊，可是有我们家的宝贝孙子啊，你可以好好养养身体，把我孙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吴莉有些惊喜，忙捧着碗道谢：“谢谢妈！”
“咕噜！”
坐在桌前的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试探着伸手，想要夹一块红烧肉吃。
“啪！”
一双筷子丝毫不留情，狠狠的打在她的手背上。
女孩疼得眼里瞬间冒着泪花，瑟缩的朝前看去。
何老太圆目怒瞪，“吃吃吃，吃死你！一个丫头片子，还想吃肉？做梦去吧你！这个豆腐和青菜也好吃，你们两个吃这两盘菜就行。”
她理所当然的道：“现在不都说小孩要多吃青菜吗，我这也是为你们两个好！”
说着，她用筷子给两姐妹夹了一大夹的青菜和豆腐。
女孩看着碗里的青菜，瘪了瘪嘴，想哭，但是却又不敢哭，只能憋着泪往嘴里塞青菜。
而旁边，女孩的姐姐沉默又愤怒的看着这一幕，她看向自己的父母，却见父亲没事人的刨饭，而母亲则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两人像是对眼前的这一幕熟视无睹。
顿时，姐姐眼底像是有火星在烧，只等一个契机，这个火星就会转为熊熊大火，将整个何家都烧起来。
※※※
池晚眼睛好了，晚上的直播就又可以继续了。
沈凌霄此时正在田家。
田为乐被抓走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这一个多星期，绑匪除了寄了他一根小指回来，让田家准备五千万的赎金，便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而现在，绑匪那边终于再一次有了消息。
“……他们将赎金增加到了一亿，”田为乐的父亲咬牙切齿的说，一张脸上满是愤怒和疲惫，“这么短的时间，我去哪里筹集一个亿？”
他们田家的确也是富裕之家，家产说起来也有几十个亿，可是，这其中却没有太多的现金流，筹备五千万的赎金已经是极限了，再让他短时间再去储备五千万。
这是要他们家的命啊。
田为乐的母亲明明阿姨哭得眼睛都肿了，“乐乐，我的乐乐啊！”
沈凌霄听着大人们的商量，表情忍不住变得愁苦担心。
池大师明明说乐乐会平安归来的，可是现在距离乐乐被抓已经是第十天了，乐乐真的能平安归来吧？
沈凌霄忍不住这么想。
不行，池大师这么厉害，我怎么能怀疑池大师呢？
沈凌霄使劲的摇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突然，手中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沈凌霄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兔兔】APP的消息提示，再仔细一看，那条消息却是。
【您关注的【山神直播】已开启直播……】
见状，沈凌霄双眼一亮，迫不及待的就想打开直播看看，要是可以的话，他想让池大师再给乐乐算一卦。
不过很显然，现在不是看直播的时机。
看了看四周的人，见大人们此时也没心思搭理自己，他便安静的从田家离开了，直接往家里走。
……
与此同时，在B市的某一个房间中，一个满脸横肉，一脸凶相的中年男人眯着眼的翻着【兔兔】直播频道。
突然，他的手不知道点到了哪个直播间，只听到里边传来一个声音。
【欢迎大家来到【山神算命】直播间，我是你们的主播，昭明山山神……】
【我算命很准的！】
听到这，男人正想点返回的手指一顿，而后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直播间：“山神算命？嗤……又是什么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了。”
“哼，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算命吗？”
在他的另一边，有无数猪的哼叫声响起，其中隐隐约约，似乎夹杂着某种属于人类的细弱哭声，风一吹，这点细弱的哭声便消失不见了，彻底被猪叫掩盖。

第32章
沈凌霄拿着手机快步从田家走出来。
他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凌霄哥！”
沈凌霄一愣，转头就见舒丘朝着自己小跑过来，不免有些惊讶：“舒丘？你怎么在这里？我刚刚好像没在王家看见你啊……”
舒丘腼腆一笑：“我是特意来找凌霄哥你的……你们家的姐姐说你在王家，我就过来了。”
沈凌霄疑惑：“你找我干什么？找我玩？可是我现在没时间玩啊……”
舒丘嗫嚅：“……我，我没想玩，我就是，不想待在家里。”
闻言，沈凌霄看着他，心中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试探的问：“是不是你爸回来了？”
舒丘没说话，但是沉默的态度却已经就是默认了。
沈凌霄想叹气。
舒丘的父亲，名叫舒朗，说起来沈凌霄还要叫他一声叔叔。
舒家在B市曾经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舒丘的父亲在他们这个圈子，曾经也算是个十分体面的人物，和沈凌霄他们家也有往来。
但是，那也都是曾经了。
在大半年前，舒家公司因经营不善而破产，舒家所有产业得到清算，最后也只有还在沈凌霄他们小区的这栋别墅逃过一劫，这才让他和舒丘有了安身之处，不至于无家可归，还得靠租房过日子。
至于舒朗的妻子，早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和他离婚，带着儿子女儿回了娘家，和他没了关系。
所以现在，舒家也只有舒丘和他父亲两个人相依为命。
而舒丘的父亲，偏偏在公司破产后就一蹶不振，整日酗酒，甚至偶尔还会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家来喝酒，在家里耍酒疯。
沈凌霄曾经去找舒丘，见过一次，对那个画面实在是印象深刻。
至于后来，沈凌霄便没再去舒家了，倒不是他因此看不起舒丘，而是他注意到了舒丘当时的表情。
——不堪、狼狈、丢人，面红耳赤。
那时候沈凌霄突然意识到，舒丘并不愿意自己看到那一幕，因而后来便没再去舒家找他了。
此时，看着舒丘低垂着的头，沈凌霄对舒朗这个做父亲的的不满更深了，他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先和我回家吧！”
舒丘立刻抬头看他，双眼亮晶晶的。
……
沈凌霄带着舒丘回到家里，他大哥还在上班没回来，家里没人。
至于他父母，早在三个月前就开始了环球旅行，就连他们做儿子的也不是时时刻刻能联系到他们，此时还不知道在哪个洋旅游了。
“……舒丘你坐，”沈凌霄作为主人，还是十分到位的，一边让舒丘坐下，一边问他：“你吃晚饭了吗？没吃陪我吃一点吧，我让阿姨给我们煮碗面。”
作为沈凌霄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舒丘也是常来沈家的，因而到了沈家倒也不局促，并且比他在自己家还要自在一些。
沈凌霄跟厨房的阿姨说了，让她帮忙煮两碗面，便快步回到客厅，将手机拿了出来。
“……啊啊啊，也不知道有没有错过大师的直播，”沈凌霄一边动作迅速的打开【兔兔】，又动作飞快的找到池晚的直播间，其间嘴里一直碎碎念着。
舒丘好奇的看着他，“什么大师的直播？你回来得这么着急，就是为了看直播吗？”
此时，手机上直播已经打开，里边传来了一个不算温柔，却极为抓耳的声音。
“……好，今晚的十个名额已经出来了……”
听到这里，沈凌霄立刻痛苦的呻、吟了一声：“错过了！”语气可以说是十分懊恼了。
舒丘是更好奇了，“凌霄哥，这个直播到底是什么？”
沈凌霄看向他，“哦对，你不知道池大师的事情，我跟你说，池大师是一个山神庙庙里的庙祝，她算命超准的！”
说着，他就兴奋的跟好友科普了池晚的厉害之处，听得舒丘脸上表情连连再变，最后满是惊叹。
末了，沈凌霄有些遗憾的道：“我回来的时候，池大师说乐乐这一次一定能转危为安，平安回来的，可是乐乐到现在都没消息……我还想说，今晚再找她帮忙，给乐乐再算一卦了。”
不过没想到还是没赶上。
沈凌霄此时已经在思考，回头要不要私底下找池大师走个后门，反正他又对方的联系方式（得意脸。
此时，池晚的直播间里，今晚算命的十个名额已经抽出来了，每个算命的人只需要砸个礼物，这就是卦金了。
第一个算命的人想算算父母，网名叫【我们都是光】。
“……我想您帮我算算，我父母之后是否会有病痛、危险之类的，他们年纪大了，可是我在外打工，又没办法照顾他们，我心里实在是不放心。”
他想算这个，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主要是因为他今天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右眼直跳。
要知道他们老家有句俗语，叫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今天右眼一直在跳，这让他忍不住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来。
男人絮絮叨叨的：“我其实中午就打电话回去问过，我爸妈都还好，就是我爸有点小感冒……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总觉得心慌意乱的。”
反正心里就是不放心。
“所以，大师您帮我算算吧！”他说，“算算我父母这段时间会不会有事。”
池晚听了，点头：“那我就给你算算吧……”
她如今算起命来已经是得心应手，没有丝毫的吃力，因而不过几秒，就已经算出来了对方父母的情况，
直播间的大家就见池晚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得晦暗不明，不甚明朗。
“……李先生，”她语气艰涩，抬头看向镜头，像是能看见对面的“李先生”，她说：“我劝你现在就买机票回家，也许，还能赶上你父亲最后一面。”
她这话一说出来，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下，旋即，便是骤然爆发的密密麻麻的弹幕。
【主播这话里的意思，让我有些害怕啊】
【主播这是什么意思？这难道是说，这个网友的父亲，情况不好了？】
【主播是故意说话吓唬人的吧？我才不信她真的能算出来什么东西来了，不过说这种话吓人，是不是有点缺德啊？】
【经验告诉我，主播算命是真的准，算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准的，所以，【我们都是光】这位网友，我劝你，要不真的买票回家看看吧？】
……
这一刻，潜水的人都被炸出来了，毕竟这已经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而算命的网友【我们都是光】，此时却是茫然无措的坐在电脑面前，表情十分的茫然。
“嘶，这个网友的父亲，怕是情况真的危险了。”沈凌霄抽了口气，语气却是十分肯定，“池大师这么说，肯定就是算到了什么！”
“他要是不按照池大师说的做，我怕他连他父亲最后一面都看不见了。”
舒丘看了他一眼，“凌霄哥你倒是真的很相信这位池大师啊。”
沈凌霄一点不犹豫：“那是当然了！池大师可是有真本事的，才不是那种只会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了。”
……
【……如果李先生你心有怀疑的话，不如现在打电话回家去问问，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电脑中传来了主播肯定的声音，【我们都是光】，也就是李建猛的回过神。
对，打电话！打电话！
他心里念着，慌忙将手机拿出来，找到父母的电话号码，立刻打了过去。
此时他是和池晚处于连麦状态的，因而不仅是池晚，直播间的大家也听见了他那边的动静。
这一刻，大家都忍不住安静了下去，竖起耳朵听着他那边的消息。
嘟，嘟嘟嘟——
几声打通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过了大概十几秒，只听啪嗒一声，电话被人接起来了。
“……喂？”有些苍老，又带着几分困倦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是谁啊。”
李建立刻道：“妈，是我！我是建建啊！”
母亲似乎是精神了一些，口齿清晰的问：“是建建啊……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李建问：“妈，你和爸没事吧？”
李建妈妈茫然：“我和你爸没事啊？我们能有什么事啊？”
“……”
听到这话，不仅是李建，直播间的大家都有些惊讶，要知道经过这几个月，直播间的大家对于池晚算命的本事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了。
从她直播开始到现在，凡是给人算的，就还没有算错过的。
可是现在，她这是算错了？
池晚的粉丝茫然，而黑子们却是兴奋了，心底的小人此时简直就是在猖狂的大笑。
【笑死，这是翻车了吧】
【主播还说什么自己算命很准，呵呵，我看以前算的那些之所以很准，大概都是找人做的戏，编的剧本，只是没想到现在挑到了野人，就立刻翻车了】
【我早就说了，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相信算命，我也是奇怪了，这个宣传封建迷信的直播间怎么到现在还没被封，也不知道【兔兔】的工作人员在干嘛】
【呵，我就知道，主播果然是骗子！我妹妹当初生病，就是我奶奶信了他们这些骗子的话，给我妹妹喝符水，导致我妹妹发烧烧死了，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死骗子，你们这些死骗子都去死好不？】
……
直播间弹幕此时已经是一片讥笑怒骂，池晚的粉丝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主要现实就摆在眼前，主播明显就是翻车了，他们能反驳什么？做死鸭子嘴硬吗？
沈家。
舒丘看着直播，扭头看沈凌霄：“……啊，凌霄哥，这个主播，好像翻车了。”
沈凌霄：“……”
“意外！肯定是意外！”他信誓旦旦，“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池大师肯定不是江湖骗子，我当初可是靠着她的谶语救了我哥的！”
舒丘也没有争辩：“哦。”
两人再次默默的继续看着直播，看主播会怎么解释这次的“失误”。
因为连着麦，池晚自然是听到了李建那边的对话，她的眉头当即皱了一下，但是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你问问你妈，你爸的情况怎么样了。”她说。
怔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李建听到她的话，当即回过神，按照她的话说了：“妈，你看看爸的情况怎么样了，你不是说他感冒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李建母亲从床上坐了起来，而后是一声似乎是开灯的声音。
“你爸傍晚那会儿吃了饭之后就吃了药，下午就睡下了，情况应该不严重……”
说着，那边传来了李建妈妈呼叫丈夫的声音：“建国，建国……建国？！”
李建听到母亲的声音逐渐变得高昂起来，心中一紧，下意识的问：“妈，爸怎么了？”
李建母亲慌乱的声音传过来：“建建！怎么办，你爸叫不醒了……他怎么了？”
哗！
直播间再次哗然了——【我们都是光】这个网友，他父亲真的出事了啊？
李建也有些心慌意乱，想到池晚之前所说的，他更是头晕目眩，觉得眼前发黑。
他下意识的就跟池晚求助：“……大，大师，我爸是怎么了？”
池晚叹了口气：“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先让人给你爸叫救护车吧……如果我算得没错的话，你爸下午吃了药，又喝了点酒。”
“不巧，那药里有头孢。”
头孢配酒，基本无解，如果是在服用的第一时间就被送去医院，也许还能救回来，可是傍晚到现在，已经两三个小时了。
所以，李建父亲的命能被就回来的概率，不太大。
李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立刻问母亲：“妈，爸下午吃了药，还喝了酒？”
李建他妈：“……他，他是喝了点酒，不过是药酒，你知道的，你爸就好这一口，他下午觉得不舒服，就喝了点药酒。”
她的声音很无措，“怎，怎么了？那酒有什么问题吗？”
李建只觉得眼前一黑。
“妈，叫救护车！你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
直到连麦被关上，池晚的直播间都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几条弹幕滚动过去。
许久，众人才慢慢的回过神来，有人说道。【希望【我们都是光】他爸爸没事……】
看到这条弹幕，众人不免心里发沉。
好在，接下来算命的几位，算出来的都是些小事，直播间的气氛终于逐渐恢复了轻松，不复之前的沉重。
“……好，下一位朋友。”
池晚喝了口水，就听见耳机里传来一个发沉的男声：“喂……主播听得见吗？”
池晚：“听得见！”
她看着对方的ID，“这位【养猪杀人】……”
池晚的声音顿了顿，而后才继续说道：“这位【养猪杀人】的朋友，你想算什么？”
【我啊，】麦里传来对方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像是抽烟抽坏了，他轻啧了一声，【啧，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知道算点什么啊，这样吧……】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戏谑，【主播你既然算命算得这么准，那就算算，我是做什么的吧？还有，我现在在做什么？】
池晚表情不变，“行，那我就随便算算吧啊。”
她垂下眼，低头认真开始掐算起来，奇异的力量随着指尖流动，极为的玄妙深奥，而池晚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无数的信息。
她掐算的手指停顿，指腹用力的交叠在一起。
许久，池晚都没说话。
【主播怎么半天不说话？】这位【养猪杀人】的网友开口了，声音似乎带着消息，【是算不出来吗？还是算出了什么，但是不敢说？】
不得不说，这个ID配上对方所说的话，听着就让人觉得有些渗人。
直播间就有人嘀咕：“……怎么觉得这个【养猪杀人】说话，这么让人瘆得慌啊？一般人会取这种奇怪的名字吗？”
【养猪杀人】，听着就让人觉得心情微妙。
此时，镜头前的池晚抬起头来，她笑了笑，表情轻松而坦然。
“我的确是有掐算不准……不过，我猜，【养猪杀人】你的工作，会见血，对吗？”她说。
B市郊外的一家养猪场内，正拿着手机看直播，满脸横肉的男人听到这里，背脊忍不住挺直了起来，一双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紧紧的盯着屏幕中的池晚。
【……哦，主播为什么这么说？】他轻声问。
池晚：“我们这一行，有几类人，我们是算不出来他们的命运的，一种，是位高权重的人，第二种，则是经常见血，满身血腥的人……”
“前者，命贵，难以掐算，而后者，则是凶气太重。”
她看着镜头，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是……”
男人紧盯着手机屏幕，脸上凶相毕露，一双眼恶狠狠的看着屏幕里的人，眼中充满了杀意，似乎只待对方说出那句话，他就立刻扑上去将其撕碎杀死。
“如果我猜得没错……”
“你是杀猪匠吧！”
池晚语气轻松的说。
“……”
【哈哈哈，】耳机里传来愉悦的声音，【主播你算得没错，我的确是个杀猪匠！看来你是真的会算命啊。】
池晚“腼腆”的笑了下，“其实我什么都没算出来，我就是根据你的名字胡说的……如果你是杀猪匠就说得通了，杀猪匠经常杀猪，满身血腥气，所以会遮掩天机，让人难以卜算。”
“怪不得我掐算了半天，只觉得你的一切似是坠入浓雾中，看不清，算不透。”她笑，了然说：“如果你是杀猪匠，那就对了。”
男人。【那主播你还能其他吗……主播，你在做什么？】
镜头底下，正低着头，似乎在做什么的池晚抬起头来，道：“没什么，我就是有条消息发进来了，在回消息……”
说着，她将手机放在了一边：“我看看啊，看看能不能算出什么来……天机被血腥气掩饰，我可能算得不太准，你多担待啊。”
而在池晚说“在回消息”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的沈凌霄就看见自己的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显示了一个熟悉的联系人ID。
“……嗯？”
沈凌霄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等他看清楚发进来的这条消息，当即眼睛就瞪得大大的，下意识的念出了这条消息：“这个【养猪杀人】，就是绑架你朋友的凶手……”
听到他的话，一旁似乎正在发呆的舒丘猛的转过头来。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沈凌霄反射性的看向他，见他瞪着眼睛，脸色苍白，甚至身体似乎都在瑟瑟发抖的模样，当即被吓到了。
“……舒丘，你怎么了？”他忍不住关心的问了一句。
舒丘有些恍惚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喃喃叫了一声：“凌霄哥……”
沈凌霄应了一声，再次问了一句：“舒丘，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你在发抖吗？”
舒丘：“我，我……”
哒哒哒——
就在此时，门口的方向传来脚步声，沈凌霄转头，就看见自家大哥从外边走进来。
“哥！”
沈凌霄猛的跳起来，直接冲到了自家大哥面前，举着手机就往他脸上贴：“哥，你快看这个！这是池大师发给我的，她说这个【养猪杀人】就是绑架乐乐的凶手！”
而这一下，却也让舒丘失去了开口的机会，他张了张嘴，终究沉默了下去。
……
看着冲到自己面前的弟弟，沈凌夷一只手按着沈凌霄的头，身体微微往后仰，嫌弃之意那是溢于言表。
不过等他听沈凌霄说完，脸上表情却是一变，“你说什么？”
他伸手就将沈凌霄手里的手机拿过来，快速的看完了池晚发的这条消息，而沈凌霄此时跟他说着具体的情况。
“这个【养猪杀人】就是池大师直播间的一位算命的网友，池大师正在给他算命……”
他语气着急，“哥，我们要怎么办啊？你说池大师说的是真的吗？”
“直播呢？”沈凌夷开口，“打开给我看看！”
沈凌霄转头，“舒丘，你的手机……呃，舒丘人呢？”
只见原本该在客厅里的舒丘，此时却是毫无踪影。
沈凌夷扫了一眼，当机立断：“我们去书房。”
沈凌霄虽然不知道舒丘去哪了，可是现在他也实在是顾不得对方了，只能快步跟上自家大哥的脚步，跟着他进了书房。
而另一边，舒丘从沈家出来，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养猪杀人】就是绑架乐乐的凶手！”
沈凌霄的这句话不断的在他脑海中回响，而他会这么在意这句话的原因，是因为他曾经听见过这个ID叫【养猪杀人】的网友的声音。
没人知道，他从小到大对声音都很敏锐，即便是很轻微的区别，他都能听出来，所以，葱花沈凌霄手机中第一次听见【养猪杀人】这人的声音之时，他就认出了对方。
这个声音，他曾经听过，就在……就在他们家。
他爸爸自从破产后，就开始酗酒，还认识了一些狐朋狗友，经常叫着这些狐朋狗友来家里喝酒。
他绝对不会认错的，那个【养猪杀人】的声音，就是他父亲这些狐朋狗友中的一人。
可是……怎么会？
怎么会呢？
如果凌霄哥说得是真的，那个主播算命是真的很准，【养猪杀人】这个人，真的是绑架田为乐的人，那么，那么……
那么他爸，在这其中，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呢？
他爸，会和这个绑架案有关吗？
舒丘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心乱如麻，几乎不能思考了。
“……我要去问爸爸，”他喃喃，说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对，我要去问爸爸！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他到底和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
……
沈凌霄可不知道舒丘此时想做什么，如果知道的话，他一定会拦住舒丘的，可惜，他就是不知道。
此时他已经跟着沈凌夷来到了对方的书房。
“……哥，你快说，我们要怎么办啊？”他着急的问，“如果池大师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要是找到这个【养猪杀人】的IP地址，我们是不是就能找到乐乐了？”
沈凌夷没说话，只是飞快打开电脑，搜索到【兔兔】这个网站，又找到池晚的直播间，点了进去。
“……【养猪杀人】你已经结婚生子，你有个女儿，我应该没算错吧？”
“没错，你算得很对，我的确有个女儿。”
直播间一点进去，就传来了池晚和那个名为【养猪杀人】的网友的声音。
沈凌霄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大哥：“哥……”
沈凌夷看了他一眼，“这件事我们管不了，只能让专业人员来管！你安静点，我去打个电话。”
他起身，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翻到一个电话号码，立刻就打了过去。
“……喂，邱诏，是我，沈凌夷！”
“我猜猜，你现在是不是在因为这次的绑架案在焦头烂额？我这里有个消息，你要不要听一听？也许对你们破案有帮助。”
……
此时，B市警局，一间乌烟瘴气的房间里。
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过整觉，整个人胡子邋遢的邱诏忍不住高声道：“你说你有个和绑架案有关的消息？”
他声音没压低，瞬间传遍了整个房间，顿时，同样困倦的好几张脸反射性的从位置上抬起头来。
“什么什么？”
“绑架案有消息了？”
一群人快速的冲到了邱诏身边。

第33章
警局这边，最近的日子并不太好过。
要知道如今已经有六个孩子被绑架了，而田为乐是第五个，也就是说，在田为乐之后，又有一个孩子被绑了，这对于警察局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个赤裸裸的羞辱。
而这六个被绑架的孩子，家庭背景那更是非富即贵，警察局这段时间所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
邱诏怀疑，再找不到这六个孩子，他们警察局上上下下怕是都要被孩子们的家长给手撕了。
为了这个案子，他们警察局那是通宵旦达，就连邱诏都没睡过好觉了，此时听到邱诏说有这个案子的消息，他们整个小队的人那都是精神一振，纷纷凑到了他身边。
“……老大，有绑架案的消息了？”一群人用极为热切的眼神看着正在打电话的邱诏。
邱诏却是没回答他们，只是眉头紧皱起来，脸上的表情……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时的表情，像是觉得荒谬，又像是觉得不可思议。
“沈凌夷，你是在逗我玩吗？”邱诏说。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更加肃然了，拿着手机突然快步走到了办公桌面前，而后坐下，打开了电脑网友。
房间里的其他人看着他的动作，都有些不明所以。
“……老大这是在做什么？不是说有绑架案凶手的消息了吗？”
“不知道啊，看起来是在查什么东西。”
“嘿，你说，这凶手到底是把人给藏哪里去了？这段时间我们里里外外都快把B市给翻过来了，一点痕迹都没找到，真的是奇了怪了。”
“老大不是说，凶手可能是那些孩子的熟人吗？所以才没有多少作案痕迹……”
熟人绑架，人直接跟着熟人就走了，哪会有什么挣扎的痕迹？监控他们也看了，可是就是没找到人影，也是奇了怪了。
而在他们说话间，邱诏已经顺着沈凌夷所说的，打开了【兔兔】的一个直播间。
“山神算命……”
有人将直播间的名字念出来，而后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邱诏，“老大，你怎么突然看起直播来了？难道这个直播间，和绑架案有关系吗？”
邱诏看着直播里的画面，突然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沈凌夷，希望你这个消息是真的靠谱，不然我可就要被你坑惨了！”
说完，他猛的合上手机，转头看向身后的其中一人，吩咐道：“赵越，你立刻锁定直播间这个，ID名为【养猪杀人】的IP地址，我立刻就要知道他现在是在哪里！”
赵越立刻表情肃然：“是！”
邱诏又看向其他人，“等赵越将对方的地址查出来，我们离开就行动！”
其他人精神一振，不约而同应下：“是！”
等应完，有人迫不及待的问：“老大，你的意思是，这个【养猪杀人】就是绑架案的凶手？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邱诏自然是没将沈凌夷说出来的，他也没多说什么，只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们都下去准备吧！”
众人再次肃然：“是！”
此时，查地址的赵越已经查出了结果，立刻大声道：“老大，地址查出来了，是在南郊外，那里是一片养猪场！”
闻言，邱诏眼中猛的爆出一团精光，立刻道：“开始行动！”
……
与此同时，舒丘已经回到了舒家。
他一打开门进到家，就先闻到了一股酒臭味，他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客厅的灯开着，茶几上放着很多酒，至于在地上，则是滚落着好几个空酒瓶，而靠着沙发的位置，一个人醉醺醺的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手中拿着一瓶酒，正仰头咕噜噜的喝着。
舒丘走过去，低声叫了一声：“爸……”
喝酒的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胡子邋遢，满是醉意的脸。
对方睁着眼睛，似乎是在好好的分辨眼前的人是谁，好几秒之后，才笑着道：“是舒丘啊，是我的宝贝儿子啊！呵呵呵……是了，是了，现在这家里，也就只有你和我了。”
“黄湘文那个臭婊子！”
他突然生气，手中的酒瓶猛的往前一炸，“我对她还不够好吗？我们舒家才败落，她竟然就急着要和我离婚！这个贱人！”
砰！
扔出去的酒瓶呈抛物线砸在墙上，立刻碎了个稀巴烂，酒液混着碎开的酒瓶落在地上，空气中的酒味更重了。
舒丘的身体下意识的跟着颤抖了一下。
他是个胆子不大的人，不然也不会从小就被人欺负，之后也不会和沈凌霄认识了，因而此时看着父亲暴怒的脸，他心中忍不住就升起了几分退缩之意。
要不算了吧……
要不，还是算了吧，爸爸，爸爸也认识田为乐他们的，勉强也算是他们的长辈，应该不至于绑架他们的，一切说不定是自己猜错了呢？
舒丘不断在心里跟自己说，一双脚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此时，陷入愤怒中的舒朗突然抬起头来，一双迷蒙酒醉的眼落在舒丘身上，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来，丘丘，过来！到爸爸这里来。”他朝着舒丘招手，脸上表情看起来，似乎是满腔慈爱。
舒丘犹豫着靠近他，蹲下身去，叫了一声：“爸爸。”
舒朗看着他，道：“好儿子，没想到整个家里，只有你没有背弃我，你放心！以后我的一切啊，全都是留给你的，绝对不给她黄湘文还有她那两个崽子一分一毫。”
他笑着靠近舒丘，在他耳边小声的说。
“爸爸偷偷告诉你哦，你爸我啊，马上就要有一大笔钱了，到那时候，我就带着你出国！呵呵呵，到时候，我一定能重振我们舒家，让他们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大跌眼镜，哈哈哈！”
舒丘看着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爸，你从哪里来的钱？”他听见自己在问，声音轻轻的：“你的钱，不是都被清算干净了吗？”
就连他们现在住的这栋别墅，要不是因为是落在舒丘自己的名下的，怕是也逃不过被清算的命运，所以，舒丘可以肯定，他爸身上绝对没有太多的钱的。
可是现在，舒朗却说他马上就要有一大笔钱了，这实在是让舒丘很难不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舒朗听到他的问题，眼中闪过了一丝清明，他往后靠着沙发，不在意的道：“你不用管我从哪里来的钱，反正你只要知道，我一定能东山再起，重振我们舒家的！”
舒丘看着他，此时此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点勇气，他竟是直接开口就问：“爸，你告诉我，田为乐被绑架的案子，和你有关系吗？”
下一秒，他就看见舒朗猛的扭头看向自己，表情阴狠，竟是充满了暴戾。
“……你怎么会这么想？是因为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吗？”舒朗笑着说，只是笑容无比的僵硬，一双眼更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这个反应，舒丘心中忍不住就是一沉。
“你真的和绑架案有关……”他喃喃，心里觉得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么做？田为乐是我朋友，你怎么能和人绑架他？”
舒朗却是表情狰狞，“我怎么不能了？谁叫那家伙一点戒心都没有？我让他跟我走，他还真的就跟我走了！呵，他们田家既然这么有钱，分我一点怎么了？”
他目光火热又兴奋的看着舒丘，激动的丘丘：“丘丘，只要有了他们家给的这笔钱！我们就能出国了，到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等待我们的都是好日子！”
舒丘却是摇头，连连往后退：“不，我不要这个钱，我要救乐乐！”
说完，他却是直接就往外跑——他想到了，他要去报警！警察一定能把乐乐救回来的。
“你想做什么？”舒朗却是一把抓住他，“你难道是想去报警？舒丘，你忘了是谁把你从乡下接回来，给你饭吃，给你衣穿吗？”
舒丘挣扎：“你放开我！”
两人争斗间倒在地上，舒丘生得瘦弱，力量哪里比得过舒朗这个成年人，不过一会儿，就被舒朗掐着脖子按在地上。
舒朗的表情变得格外的恐怖，他凶恶的看着被自己掐着脖子的舒丘：“连你也想要被背叛我？那你就去死吧！”
舒丘本能的挣扎，可是却觉得吸入肺部中的空气越来越少，他瞪大眼睛，挣扎的幅度却是越来越小，动作也越来越微弱。
许久，他整个人彻底安静的躺在那里，似乎已经没了任何的气息。
“呼——呼！”
舒朗满头大汗的松开手，他看着没了气息的舒丘，喃喃道：“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谁让你要去报警的？我可是你爸爸，你竟然也想背叛我？”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的凶恶。
这里不能待了！
舒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动作迅速的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匆匆忙忙的上楼去收拾东西，而后拎着行李箱就往外走，离开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人，这才快步离开他们小区，只是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仓惶。
……
舒朗离开小区后，便直奔郊外而去。
他想立刻出国。
但是出国，那就需要一大笔钱，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朋友“曹昌明”。
说是朋友，实际上他和曹昌明也才认识半年左右，对方是他喝酒认识的，后来更是频频请对方以及其他的“朋友”来家里喝酒。
见他居住的地方竟是B市有名的富豪小区，因而在知道他缺钱之后，曹昌明便给了他一个“有用的建议”。
舒朗最开始是拒绝的，可是没钱的滋味真的太难受了，而失去舒家的他，更是屡屡被人嘲讽，这让他不由得恶向胆生，决定接受曹昌明的“建议”。
舒朗要钱，而曹昌明则是要人，好满足他虐杀的癖好，两人自然是一拍即合，也臭味相投。
曹昌明在郊外开了个养猪场，被绑架的孩子就被关在养猪场里，他那养猪场规模开得极大，每日都能听见里边潴的哼叫声，十分自然的就掩盖了一切不该有的声音。
“天时地利人和”之下，他们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而现在，舒朗想出国，自然要找对方拿钱，不过等他到了曹昌明的养猪场，就发现了不对劲——养猪场外，有人。
舒朗心中咯噔一声。
此时天色漆黑，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躲在一棵树下，微微探头往前看去。
当看见站在养猪场外的一群人之时，他险些叫出声来。
警察！
是警察！
这一刻，舒朗的呼吸控制不住的急促起来，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只是到了最后，却只剩下一个不断的在脑海中徘徊着。
被发现了！
他们所做的事情，被发现了。
舒朗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原因，不然警察怎么会出现在曹昌明的养猪场外？
绑架，勒索，杀人……
舒朗光是一想被抓到后的罪名，就觉得眼前一黑，他忍不住神经质的咬起自己的手指来。
我不能被抓住……
他小心翼翼又往外面看了一眼，舒朗小心翼翼的往后退，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他才撒丫子似的往外跑。
而此时，养猪场外，邱诏和他们组的人小心翼翼的围在外边。
“……队长，猪圈门口有狗。”队员小声的道。
而且还是两条大狼狗，他们的人一靠近，那两只狗就开始狂吠，所以，从正面进入完全不行，怕是他们才进去，里边的人就已经闻风而逃了。
邱诏看了看四周，“找找有没有其他能进去的地方，实在不行，只能爬墙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家养猪场的围墙修得无比的高，大概有两米三的高度，上边还插着啤酒瓶的碎片，想要翻过去，简直是个技术活。
如果说修这么高的围墙，只是为了防住小偷……那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邱诏思考着。
※※※
养猪场内。
曹昌明还不知道危险已经到来，正和那个自称【昭明山山神】的主播连麦算命，经过接触，他发现这个算命的，还真的是有点东西。
很多东西，她竟然都算对了……当然，也有很多，她也没算出来，说是学艺不精。
对方还以为他血腥气重是因为他是杀猪匠，嗤～真是好笑至极，不过……
曹昌明思考着：“……如果不是我身上血腥气重，也许我所做的事情，真的已经被她全部都算出来了。”
只是，曹昌明心底有一点疑虑却是挥之不去。这个女人，究竟是没算出什么来，还是实际上已经算出了什么，只是没敢说出来呢？
如果是后者……
想到这，曹昌明看着屏幕里的女人，眼神变得深邃凶恶起来，心中将对方的地址暗暗地记在了心里。
“昭明山山神庙！”
不管对方有没有算出来，都绝对不能将她留下来。
“……嗯？”曹昌明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此时竟然已经晚上十一点四十三了，距离他和这个主播连麦算命，竟是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
怎么会这么久？
曹昌明惊讶。
他不知道，他惊讶，池晚直播间的网友们更惊讶，因为他们还从来没见过主播给人算命算这么久的，可是给这个人算命，怎么要这么久？
【不过主播真的好会说话啊，有种引人入胜的感觉，感觉不知不觉的就让人听进去了】
【不过主播算命是真的很准啊！虽然说因为血腥气太重啥的，有很多算不出来，但是算出来的，好像都算准了，真的好厉害】
【早说了主播算命是真的准，不过我在意的是，主播今晚能把十个人算完吗？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可是这才算第七个人，还有三个人没算了】
【搞不得主播在干啥，给这个【养猪杀人】算了这么久，都这个点了，其他人不算了吗？】
【经验告诉我，事情有猫腻】
……
谁也没想到，池晚能给这个【养猪杀人】算这么久，这不免让有些人不满，尤其是剩下还没算的那个人，心里自然是有意见的。
“呼……”
突然，直播中的池晚吐出一口气，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可不是松了一口气吗？她扯三扯四，终于把时间拖到了现在，要知道，找话题那也是很累人的好吧？她感觉自己的嘴巴都要说干了。
喝了口水，她突然说道：“……我之前说过，【养猪杀人】你有一个女儿，对吧？”
直播间的大家看着她此时的状态，心中都忍不住浮现出了几分疑惑——他们怎么觉得，主播的状态，好像突然变了？好像，突然变得特别轻松起来？
嗯？
突然轻松？那之前主播，难道一直是紧张的状态？
有人察觉到了不对，而曹昌明，心中更是升起了一股微妙的不安来。
压下心里的那点不安，他紧紧的盯着镜头前的女人，说道：“是，你算得很准，我的确有个女儿，不过，她和我妻子离开了，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了。”
池晚点头，“是，你是这么说的，你说你妻子嫌弃你不上进，带着孩子跑了……”
曹昌明叹气：“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不知道那孩子长成什么样了，她从小就长得像我，长大了不知道和我还有几分相似。”
池晚笑了笑，只是笑容很淡，但是她的眼神，却变得极为冰冷，也极为的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阴暗，最不愿意让人看见的事情。
即便隔着镜头，众人都被她这眼神看得心中一凛。
“……其实你女儿长成什么样了，你不是最清楚吗？”她这么说，在众人茫然不解的心情中，她突然扔下一个惊雷，“毕竟，你女儿不是被你亲手虐杀，又亲手埋在猪圈里的吗？”
“……”
池晚这句话里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实在是太巨大了，直播间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惊雷”惊得头晕目眩，脑袋发懵——什么叫，被你亲手虐杀，又亲手埋在猪圈里的？
【我的妈，主播这话的意思是，【养猪杀人】的女儿，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不会是真的吧？如果是真的，这也太恐怖了……】
【妈呀，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现在和我舍友抱成一团】
【经验告诉我们，主播算命从来没算错过的，也就是说……这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
弹幕已经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明明已经快十二点了，都快半夜了，可是现在，整个直播间却变得极为热闹，就连潜水的无数网友都忍不住冒泡出来和大家讨论。
直播间的人数，也突然以一种很快速的速度开始往上涨。
而曹昌明，在池晚说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僵硬了。
许久，他扯了扯唇，道：“主播你这个玩笑，可真的一点都不好笑，你都说了，那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杀他……”
池晚耸了耸肩，“这谁知道呢，我们正常人，也不能了解变态的想法不是？”
曹昌明表情一僵。
池晚：“我话还没说完了，你不仅杀了你女儿，还杀了你的妻子……你对外说是她带着女儿跑了，谁也不知道，她们早就被你给杀了！”
“而这件事之后，你似乎发现了杀人的快乐，甚至开始上了瘾。”
“在那三年后，你杀了第三个人，那是个小孩……你杀了他，同样将他埋在了你的养猪场里，之后的几年，你虽然停下了犯罪，但是却没有结束你的犯罪。”
“而现在，你和人合作，将六个人绑架到了你的养猪场，你打算将他们囚禁起来，一一的虐杀他们，满足你内心的凌虐……”
池晚的声音并不如何激动，也不如何大声，但是她话里所说的内容，却着实让人骇然。
此时，直播间的人数正在不断的增长着——池晚所说的消息被传出去，无数的网友被吸引了过来，纷纷涌入了直播间。
如果主播说的是真的，这个【养猪杀人】，是多么的丧心病狂啊？
就在此时，弹幕有人突然说道。【……我之前以为【养猪杀人】这个ID，只是个乐子，可是现在看来，这竟然是事实？】
对方还真的是一遍养猪一边杀人？
曹昌明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发现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此时心中只能用“心慌意乱”来形容。
这个主播，这个主播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如果是她是算出来的，那她之前说的那些……是在和他拖时间？
曹昌明意识到不对，脸上表情一凛，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立刻就想跑，可是还没动作，就听直播间的人笑着说道：“警察已经来了，你现在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曹昌明目眦欲裂，“你个臭……”
他一句“臭婊子”还没说完，院子里突然出现了无数个人，伴随着一声“警察，不许动”，曹昌明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
池晚直播间，此时已经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没听错吧，刚才那一声，是警察出现了？这人还真是个杀人犯？】
【我是B市人，主播说的绑架案我知道，最近B市有个绑架案闹得很大，警察到现在都没抓到人】
【这事得发展，震撼我全家……等等！主播之前难道是在拖时间，就等警察来？】
【如果主播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养猪杀人】真的好可怕啊】
……
弹幕议论得热烈，观望着事情的发展，而池晚，却是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沈凌夷兄弟两肯定是靠谱的，警察果然到了，虽然时间晚了一些，但是好歹是来了，不然换成她去报警的话，人家怕是理都不理，直接就把她打出来了。
此时，耳麦里不断有声音传出来。
“……警察同事，你们有什么事吗？”曹昌明慌乱了一瞬间，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他一边举起手来，一边在问，“这大晚上的，你们突然来我这养猪场，可把我吓了一跳啊。”
他笑容和气，“如果有我能帮助的事情，你们尽管说，我一定配合的。”
邱诏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问：“你就是曹昌明？”
曹昌明点头，“是我，是我！”
邱诏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有人报警，你和一桩绑架案有关，所以，和我们走一趟吧。”
曹昌明瞳孔一缩，脸色一瞬间有些狰狞——那个臭婊子。
听到警察的话，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做直播的臭女人，除了她，还有谁看出来自己和绑架案有关？也只有她了！
曹昌明勉强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难看，可是殊不知，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却已经被邱诏看在了眼底。
这个人，的确有猫腻。
一瞬间，邱诏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看着曹昌明的表情就更加警惕了。
“警察同志，冤枉啊。”曹昌明回过神来，就开始喊冤，“什么绑架案，我根本就不知道啊，我怎么会和这个绑架案有关系啊？”
“警察同志，你们要是不信我，你们尽可以在我这里搜，看看能不能搜到人！”
他表情十分委屈，“你们就算是警察，也不能这么冤枉人吧，而且没有证据，你们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吧？”
邱诏冷哼，“放心，我们会好好搜查的！”
他示意，围在四周的人立刻散开，开始搜索起整个养猪场来，至于曹昌明，却是好整以暇的坐了下去，指着手上的直播间道。
“警察同志，宣传封建迷信，是归你们管吧？我实名举报这个直播间，宣传封建迷信，给人算命，警察同志你们可得把这个直播间给封了！”
听到这的池晚：“……”
邱诏看了一眼对方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熟悉的直播间，眼神闪了闪，道：“这事之后我们会让人调查的，现在是曹先生你的事情需要处理。”
曹昌明哼笑，“我曹昌明行得正坐得端，你们尽管搜，我保证，我绝对是清清白白的良民！”
他就差举起手，对天发誓了。
邱诏皱眉。
他不懂曹昌明这种理直气壮，信誓旦旦的态度是从哪里来的，就好像，他真的和这个案子无关，才有这样的底气，又或者……他十分肯定，他们找不到那六个孩子。
而邱诏，他更偏向于后者。
就在此时，曹昌明手中拿着的手机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警察同志，你可以仔细检查一下他脚下所站的这块地方，那下边是个地下室，六个孩子就在里边。”
闻言，邱诏下意识的看向曹昌明，便见他脸上表情骤然一变，变得极为阴沉恐怖。
“臭婊子！”

第34章
那曹昌明脸上表情骤变，变得阴狠狰狞，竟是一副被池晚说中的表情，而他脸上的这一切变化，却是让一直紧盯着他的邱诏看了个分明。
邱诏心中顿时了悟，猜到池晚所说的话，怕是真的——他们脚下所踩这地方，怕是真的有一间地下室。
立刻，他就将让人将曹昌明抓到一边去，自己则和其他人开始搜索起他们脚下的地方。
看到这一幕，曹昌明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口中不断吐出各种难听的污言秽语，整个人骂骂咧咧，其中池晚被骂得尤为严重，对方三句不离她，显然是将她恨到了极致。
池晚：“……骂吧。”
她耸了耸肩，将饼饼给她刚泡的一杯热茶捧在手里，语气轻松的道：“你也就现在骂我能让我听到了，等进了监狱，你就算骂我，我也听不到了。”
嘶，好冷哦，这昭明山十一月的夜晚，真的是冻人。
池晚低头喝了一口热茶，微烫的茶水入口，融融热意从腹部流向五脏六腑，整个人那叫一个熨帖温暖。
她顿时舒服的吐出了口气。
而在另一边，曹昌明辱骂的声音却是骤然安静了下去，大概是没想到池晚会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没过几秒，那边咒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回，却是比之前还要激烈，显然对方是被池晚给气狠了。
邱诏：“……”
直播间众人。【……】
有人忍不住感叹道。【主播说起气话来，还真的是气人，看看，都把人气成啥样了，都口不择言了】
幸好那人看不见主播现在悠闲自在又轻松的模样，不然怕是就要更气了。
就在此时，直播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惊喜的声音：“……队长，找到了，这底下真有个地下室！”
这声音通过池晚和曹昌明连着的麦传过来，直播间的众人时刻听得清清楚楚，心下忍不住都有些愕然。
——主播竟然……都算准了？
池晚此时也是再次吐出了口气。
找到就好！
她抬眼看向镜头，道：“那么，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唔……还有三个朋友没给你们算，不过今天实在是有些太晚了，而且大家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心情看什么算命了，所以……”
“明天……后天吧！”
池晚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推迟一天直播，她总要给自己留一天休息的时间，对吧？
“后天我会在晚上七点半准时开启直播，到时候再给今天没算到的三位朋友算命，所以，大家再见，后天见！”
说完，不顾整个直播间三百多万人的挽留，池晚十分无情冷酷的就将直播给关了。
直播间有人。【QAQ主播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我们这些粉丝？】
其他人：“……”说实话就过分了啊。
不过池晚的直播虽然关了，可是由她引起的喧嚣却完全没有结束，反倒在这一个晚上，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关注和议论。
※※※
就在警察高兴的大喊“找到地下室”的时候，被警察抓住，还在不断挣扎和破口大骂的曹昌明听到这话，身体却是一僵，而后竟是逐渐的就停止了挣扎。
他一张脸脸色极为难看，透着颓丧和泄气，显然是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当邱诏看到地下室的入口之时，也忍不住吃惊。
只见这地下室入口，竟是就在曹昌明之前所站的那个位置，不过在那入口之上，他又盖上了一块贴合紧密的石板，遮掩得十分严实。
如果不是池晚提点，在这大晚上，光线不算明亮的时候，他们可能真的会忽略过去。
这块石板掀开，才露出地下室的入口，不过入口上却是还盖着一个盖子，这盖子打开，才真的是将地下室给打开了。
而地下室盖子掀开的一瞬间，一股浑浊的气从里边飘出来，味道十分的不好闻，透着一股屎尿的臭味。
邱诏让人拿电筒来，自己率先从上边跳了下去。
下去之后，那股臭味更重了，因为空气不流通，臭味尽数憋闷在里边，闻着便让人不由得作呕。
而在这片令人作呕的臭味中，邱诏敏感的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臭味，让他心里咯噔了一声，忍不住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那股奇异的臭味，那像是尸体腐烂后的臭味。
压下心里的不安，邱诏一边伸手掩着口鼻，一边用手电筒不断的照着地下室。
明亮的光在地下室中闪过，直到照到几张惨白惊恐的脸——在角落里，有三道人影恐惧的缩在那里，在电筒照过来的时候，他们下意识的抱成一团，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看着这一幕，邱诏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对曹昌明的愤怒，但是同时，他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终于找到了，那六个被绑架的少年。
……
找到人，之后便是救人了。
被曹昌明他们绑架的人一共有六个，可是最终邱诏他们救出来的却只有三个，至于另外三人，则是已经死了。
而他们死后的尸体，就被扔在了地下室里，因为没有掩埋，已经腐烂发臭。
“……禽兽！”警局的人忍不住骂，脸上一派愤怒。
沈凌夷和沈凌霄到现在也没睡，自从给邱诏打完电话之后，兄弟两人就一直在家里等消息，终于，人一救出来，被送到医院，沈凌夷就得到了消息。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沈凌霄，却是半点坐不住了，立刻催促自家大哥：“哥，我想去看看乐乐，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送我去医院看看他吧？”
他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大哥，眼里带着满满的乞求。
沈凌夷看了他一眼，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而后吐出口气，答应道：“行吧。”
闻言，沈凌霄顿时就高兴了，立刻大声的道谢：“谢谢哥！”
兄弟二人驱车出门，等到医院，已经是四十五分钟后了，之后又找病房，等他们找到田为乐的病房，则是过去一个小时了。
这个时间，虽然是半夜，但是医院却还是灯火通明，尤其是田为乐他们住进来的这一层。
找到病房，沈凌霄自告奋勇的去敲门，大概敲了好几下，里边才传来有人过来开门的动静。
伴随着咔嚓的一声开门声，一张眼睛发红，满是疲惫的脸出现在沈家兄弟两眼前，沈凌霄认出来，那是田为乐父亲的脸。
“田叔叔！”沈凌霄立刻叫了一声，而后目光忍不住往里看，“我是来看乐乐的。”
田父看了他一眼，突然叹了口气，伸手把门打得更开了一些：“你们进来了……麻烦你们这个时候还过来看望乐乐了。”
沈凌霄快步走进去，理所当然的道：“我和乐乐是朋友，我当然要来看他了！”
说着，他人已经走到了里边。
病房是单人的豪华VIP病房，里边就住了田为乐一个人，因而沈凌霄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的田为乐。
对方抱着腿坐在病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头也埋在腿里，只剩一个黑漆漆的脑袋露在外边。
而在病床另一边，坐着田为乐的母亲，明明阿姨，对方和田父一样，也是眼睛红肿，表情悲切又疲惫，此时正哀切的看着抱成一团坐在那里的田为乐，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看着这一幕，沈凌霄脚步一顿，似乎受到房间里的气氛所影响，他心里也有些难受起来，突然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好几秒之后，沈凌霄才回过神，开口问：“……明明阿姨，乐乐，他没事吧？”
明明阿姨扭头看他，努力的扯了扯唇，“是笑笑啊，你是来看乐乐的吗？难为你还惦记着他，你有心了。”
沈凌霄这时候也没心情在意“笑笑”这个称呼了，他有些难过的看向床上的田为乐，再次问了一句：“明明阿姨，乐乐他怎么……”
样……了？
沈凌霄的话问到一半，骤然就消失了，他一双眼死死的落在田为乐的身上，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落在他环抱着膝盖的手上。
只见他右手绑着绷带，而手指小指和无名指的位置，却是空荡荡的。
沈凌霄的表情变得震惊无比，整个人直接呆愣在了那里，只能呆呆的看着田为乐的手。
“……不要，不要看我！”
“不要看我！”
“不要看我！！”
越来越激动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坐在病床上的田为乐伸手抱着头，整个人充满了痛苦，他不断的往后退，直到背后递到墙壁，才痛苦的喊道。
“求求你们，不要看我！”
“我们不看你！我们都不看你！”明明阿姨大声的说，她站起身来，手足无措想要靠近田为乐，“乐乐，你不要激动，医生说了，你不要激动……”
田为乐似乎是想把手藏起来，可是却又不知道藏在哪里，最后只能崩溃的大喊：“你们出去！你们都出去啊！”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田家父母哪里敢说什么，连声道：“好好好，我们出去，我们出去！你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啊！”
一边说着，他们一边往外走，连带着将沈家兄弟两也叫出去了。
沈凌霄整个人还处于愣神之中，一直到走出病房，他才缓慢回过神来。
“明明阿姨，乐乐的手……”他有些艰涩的开口，脸上的表情十分难过。
听到他的话，明明阿姨却是瞬间忍不住哭了起来，田父把妻子揽在怀里，小声的和沈凌霄他们说。
“乐乐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都被砍掉了，他现在很介意别人看他的手。”
沈凌霄知道田为乐的小指被砍掉了，但是却不知道他的无名指也被砍掉了，而且，这种知道，和亲眼见到所感受到的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想到田为乐的样子，他此时也忍不住为田为乐难过起来。
沈凌夷拍了拍他的肩膀，冲田家夫妻两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凌霄再来看乐乐。”
田父点头：“今天麻烦你们了。”
……
回去的路上，沈凌霄的情绪有些低落。
沈凌夷安慰他道：“别不高兴了，好歹田为乐被救回来了，人也安全，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沈凌霄垂头丧气：“我知道，可是看着乐乐的样子，我心里难受。”
田为乐，为乐。
他这个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整天都是快快乐乐的，可是现在，他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怎么让人不难受？
沈凌霄吸了吸鼻子，“哥，你送我去舒家吧，我想找舒丘说说话，今晚我在他家睡好了。”
沈凌夷：“行。”
他车子一拐，便朝舒家去。
车子在舒家门口停下，沈凌霄下车，先在门口按门铃，可是他按了两下，就发现舒家的大铁门竟然没关。
沈凌霄面露疑惑，拿手机给舒丘打了几个电话，却发现完全没人接，他没忍住，就推门直接走进去了。
沈凌夷看他进去，也没立刻驱车离开，而是坐在车里和邱诏打电话，询问着这个案子的情况。
只是电话没打完，他就看见进去没多久的沈凌霄突然冲了出来，大声的冲他的方向喊着什么。
沈凌夷疑惑，从车里走出去，风里属于沈凌霄的声音就逐渐清晰起来，好像是在喊：“……哥，舒丘晕倒了！舒丘是不是死了啊？”
他声音惊恐，沈凌夷听到，脸上表情骤然一变。
……
这一晚，对于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
不过池晚倒是一夜好眠。
她平日十点就睡了，昨天早就已经困得不行，因而直播一结束，整个人随便洗漱了一下，就一头栽进被窝里，裹着被子睡着了。
十一月的江城已经很冷了，山上已经是十度以下了，只有中午那会儿出太阳了才暖和点。
池晚醒来的时候被窝里暖烘烘的，这温度，让人完全不想起床，反正天冷了，早上也没啥香客，她索性就赖床了。
在被窝里舒展了一下四肢，她拿过充电的手机缩在被窝里玩。
她手机晚上一般都是静音的，毕竟大晚上着急联系她的人基本没有，偶尔反倒是会被各种APP弹出来的消息给惊醒，因而便静音常驻了。
现在她把手机打开，就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不少未读信息。
池晚先看了一眼未接来电，有几个是沈凌夷打过来的，还有两个是陌生号码，而未读信息，则是来自遍地好友。
有以前的初高中大学同学，也有之后工作认识的同事，除此之外，还有鲁丽、林警官她们的消息，这些都是来问她昨晚上的事情的。
池晚一一回复过去，等回完，时间都到中午了，她才慢吞吞的爬起来，去洗漱做午饭。
午饭她吃了馄饨。
他们这边不爱吃饺子，是吃馄饨，在去北方读大学前，池晚甚至都不知道饺子具体是什么样的。
馄饨皮薄，池晚在菜市场买了做好的皮，再剁了猪肉大葱一起包。
自家吃，那可不吝啬馅料，她包得大，各个都是皮薄肉多，肥嘟嘟的一团肉裹在薄薄的面皮里，透着皮都能看见里边粉白的肉。
包好之后放冰箱里，想吃的时候拿出来下锅一煮，方便得很。
池晚煮的时候，往锅里撒了一点紫菜和小虾米，煮出来的馄饨带着无比的鲜香，一口咬下去，馄饨好吃得不得了。
一碗热乎乎的馄饨下肚，池晚吃得额头冒汗，吃完更是觉得冷气全消。
等吃完饭，她手机便响了起来，池晚接过来看，发现是沈凌夷打过来的，便直接接了起来：“……喂，学长。”
沈凌夷这个时间已经在公司上了一早上的班了，他背靠着椅子，道：“昨晚的事情，还没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凌霄的朋友，怕是没这么快被找到。”
池晚：“也是缘分，我也没想到，我竟然会遇到凶手。”
沈凌夷叹了口气，跟她说起这个案子的情况，“……那人绑了人，要了钱，却没想过放人，你不知道，他绑了六个人，最后活下来的，却只有三个人。”
沈凌夷说到这，心里也不免有些波澜。
“而这活下来的三人，身上也多有残缺，或是没了手掌，又或是没了手指，根据医生所说，他们心里都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怕是很久都无法消除了。”
三人的阴影不仅仅是来源于身上，也来源于心里。
那个曹昌明，把另外三人虐杀死了之后，竟是把尸体丢在了地下室，让三个活人和三个死人待在一起。
而那地下室中，光线不明，活着的三人看不见，只能闻到越来越浓的属于尸体的臭味，脑海里忍不住就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猜测，这些猜测足够让他们崩溃发疯。
所以，被救之后，三人的情况，可以说是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还要惨烈。
池晚听了也不免也觉得不忍。
她当时只算到那人绑架了人，也杀了人，甚至还杀了自己的妻女，但是其中细节却是没算出来的，如今才知道情况是如此。
“……但是，好歹人还活着。”沈凌夷说，“还活着，那就代表了无限的可能，迟早，他们能从阴影中走出来的。”
池晚也点头，“嗯，他们肯定能从阴影中走出来的。”
这是个美好的祈愿。
……
和沈凌夷聊了一会儿，池晚对昨晚案子的情况也差不多都了解了。
等挂了电话之后，她去门口将庙门打开，迎接香客，不过昨晚下了一场雨，今天气温低了好几度，香客大概是不会上门了。
池晚琢磨着，等时间得去县里买个火炉，等天彻底冷下去，她还可以烧炉子取暖，等冬天还能再炉子上烤各种东西吃。
【兔兔】这边，她的房管青青发消息给她，激动的跟她说，她火了，这次真的是要大火了。
她截图了池晚的【兔兔】主页给池晚看，池晚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兔兔】账号，关注人数竟然破了五百万。
“……昨晚的事情，好多人都知道了，到现在热搜都没下去了！”青青十分兴奋的给池晚发语音，“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神算了！”
昨晚池晚结束直播后，自己就跑去睡觉了，却不知道自己连上了好几个热搜。
【算命算到绑架真凶！】
这么一个话题，不管怎么看都十分博人眼球啊，谁看了不感兴趣啊？
要知道这个案子因为许久没破案，本身就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如今案子被破，而且还是这种十分戏剧性的方式——【兔兔】的一个算命主播，不仅连麦到凶手，并且直接算到了人是绑架案的凶手？！
至于怀疑是演戏？
笑死人，今天早上B市警方那边都已经发了正式通告了这个案子，所以演戏的可能是完全不存在的。
这种情况下，池晚不想火都难。
池晚听了，若有所思的道：“怪不得我早上起来，觉得体内神力充沛了许多……”
她照镜子，也发现自己的气色红润健康了点，不再是之前那种病弱的惨白，多了一点血色，这说明神力一直在滋养她的身体。
最近吐血也吐得少了，池晚很肯定，自己的身体的确是在逐渐愈合。
发现这个事实，池晚也是心神大定，对于自己痊愈的未来，也更加有信心了。
而此时，一夜过去，网上对于绑架案的议论非但没变少，反而因为足够戏剧，也足够不可思议，大家议论得更加热切了。
某博热搜上，直接占据了好几个热搜，哪个点进去，都能看见下边网友们激烈又兴奋的讨论。
而在华夏的某一家医院，方和藴也看见了这个热搜，他有些愣神的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那张截图。
那张，据说是那个算出连麦网友是绑架案凶手的“神算”截图。
而方和藴愣神的原因，便是自己竟是认识截图里的这个人，他绝对不会认错的，这人明明就是那个昭明山山神庙的庙祝。
他还记得对方当时给自己算的那一卦。
“……被囚禁十年，最后跳楼而亡。”
他之前一直觉得对方是在骇人听闻，可是现在看着网上的这些议论，他却有些疑惑和迷茫了。
如果对方真的是神算，真的算得很准，那么她给自己算的那一卦……那卦里的一切，难道未来真的会发生？
不等方和藴细想，旁边病房的门突然咔嚓一声被人从里边打开。
他转头，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里边走出来，他立刻站起身来，叫了一声：“……无絮哥！”
黎无絮看向他，叹道：“你进去吧，无忧在里边等你……不过你和她聊天的时候，不要说一些有刺激的话，明白吗？”
黎无絮再三提醒。
方和藴抿唇点头，脸上表情更加严肃了，“我知道的。”
从兰容那里知道黎无忧出事的事情之时，方和藴第一反应是不信的，所以他直接就打电话给了黎无忧，想问问情况，可惜，当时电话并没有人接。
后来，他好不容易联系上了黎无忧，接电话的却是她哥哥黎无絮。
这时候，方和藴才知道，兰容说的竟然都是真的，黎无忧，是真的出事了。
出事之后，黎无忧就一直在住院，按照黎无絮所说，事情发生之后，黎无忧不仅是生理上，也包括心理上都收到了创伤，她的情绪一直不好。
方和藴来这边已经两天了，今天才得到允许进去见她。
方和藴和黎无忧是朋友，直到她出这样的事情，心里自然是很担心的，此时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才走了进去。
黎无絮帮忙将门关上，他没进来，给了两人说话的空间。
黎无忧此时正坐在窗前晒太阳，方和藴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叫了一声：“……无忧？”
他喊完，黎无忧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消瘦的脸，她冲方和藴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好像还和以前一样。
“方和藴，你来了。”她笑着说，一张脸看起来很甜。
方和藴嗯了一声，走过去，“我听说你住院了，就过来看看你，你身体还好吗？”
黎无忧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歪着头，突然问：“你听谁说的？谁告诉你我住院了？”
方和藴张了张嘴，他下意识的想说是“兰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到嘴边，他却突然咽了下去，只含糊不清的道。
“就是听朋友说的……”
“是兰容吧？”黎无忧却说，她眼睛很亮的看着方和藴，眼中带着深切的癫狂和怨恨，神经质的喃喃念道。
“是她，肯定是她！除了她，谁能知道我住院了？只有她知道！”
“那个贱人，是她害的我！她以为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就是她，就是她害的我！”
她猛的站起身来，一把抓住方和藴的手，哭诉道：“方和藴，是兰容害的我，是那个贱人害的我！她害怕你喜欢我，所以才找人强bao我！”
“她是个疯子！她是个疯子！”
黎无忧突然冲过来，方和藴被她吓了一跳，可是很快的，他就被黎无忧的话夺去了注意力。
“……你，你怎么知道是兰容害了你？”他下意识的问。
黎无忧看着他，却突然痴痴的笑了，她凑近方和藴，像是说悄悄话的说道：“我怎么知道的？因为以前都是我和她一起做的啊……”
方和藴看着她，轻声问：“你们，做了什么？”
黎无忧的眼睛亮得吓人，她说：“做了很多啊，就像白柔……对了，你还记得白柔吗？你当初好喜欢她啊，还跟我们说要追求她。”
“哈哈哈，所以，所以我和兰容就找人把她拖进巷子里强jian了！”她癫狂的笑，笑得得意又猖狂，“呵呵呵，果然，她立刻就退学了！”
方和藴的表情变得。
他一时间，几乎觉得自己是产生幻觉了，不然他怎么能听到这么可怕的事情呢？
“……她活该，谁让她喜欢你的！”黎无忧却是突然大声的说，又愤怒的看着方和藴，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喜欢她呢？她哪里比我好了？”
方和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喃喃：“疯子！你和兰容都是疯子！”
他挣开黎无忧抓住自己的手，可是黎无忧却是抓得死死的，她又哭又笑的道：“和藴，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付出了这么多！我只有你了！”
“和藴，兰容那个女人是个疯子，你离她远一点！”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抱方和藴。
“和藴，只有我是最喜欢你的，只有我！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吧！我只有你了……我为了你才被兰容那个疯女人害成这个样子的，和藴——”
只是她不知道，她越说，方和藴却是越惊恐，几乎是逃也似的挣开她的拥抱，而后猛的朝门口冲去。
“方和藴！方和藴——”
黎无忧幽怨又凄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可是在现在的方和藴听来，却觉得像是背后有狼在吼，吓得他几乎是逃出的病房。
黎无絮站在外边，见他这么狼狈的跑出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说着，他脸色一变，猜测：“难道是无忧又发疯了？”
方和藴却是看着他，突然问他：“黎无忧之前和兰容做的事情，你知道吗？”
黎无絮脸上表情骤然一变，下意识的问：“无忧说了什么吗？”
方和藴从他的表情里明白了什么，他喃喃道：“你们都是疯子……”
不管是黎无忧，还是明知道她做了什么、却选择包庇她的黎家人，又或是兰容。
“你们都是疯子！”
方和藴觉得脑袋都要炸了，这时候他又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明明黎无忧出了这样的事情，但是黎无絮，以及黎家其他人，他们的态度却显得太过温和了，似乎一点都不怨恨。
现在想想，知道黎无忧做了什么的他们，又能怨恨谁呢？这一切说到底不过是黎无忧自作自受。
他没搭理欲言又止，又满脸抱歉的黎无絮，转身就跑出了医院。
想到刚刚黎无忧所说的一切，方和藴就觉得一股寒意往身上窜，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在发抖。
“……她们怎么能这么做？”
“她们怎么能这么做？！”
他嘴里不断的念着，有种忽然才看清楚身边人的恐惧——不管是黎无忧还是兰容，都是他的好友啊。
他以前只觉得一人甜美，一人温柔，可是现在才知道，她们竟是这么恐怖的人。
此时，他再一次想到了池晚给自己算的那一卦，之前觉得是无稽之谈，可是现在回想起来……
如果黎无忧说的是真的，兰容真的是个疯子，那么那个庙祝给自己算出来的那一切，未来似乎真的可能会这么发生。

第35章
池晚在好好休息了一天之后，便又开了直播。
她这一次开播，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开播，都要来得声势浩大。
甫一开播，就见她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在不断的增加着，观看人数从五位数迅速奔向六位数，而后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加着。
“好，好多人啊……”
房管青青发出没见识的惊叹，而后表情肃然，严阵以待，争取不放过任何一条不该有的弹幕。
而池晚看到这么多人，自然也是有些讶然的，不过仔细想想，却也不觉得意外了。
毕竟现在是网络流量当道的时代，B市的绑架案本就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而池晚在这个案子里，以这样一种奇异的方式闯入大家视线，大家怎么可能不好奇？
所以开播不过半小时，她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就已经破了三百万，直接挤上【兔兔】直播频道热度第一的位置，热度惊人，将第二位遥遥甩在身后。
此时，已经进入直播间的无数网友们也已经在弹幕热烈的讨论起来了。
【听说主播之前，和那个【养猪杀人】连麦的第一时间，就算到那个【养猪杀人】是绑架案的凶手了！这是真的吗？】
【我还听说，多亏了主播报警，警察们才能抓到这个凶手了！】
【主播那时候不是说那个凶手还虐杀了自己的妻女吗？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这人也太丧心病狂了吧，连妻女都下得去狠手】
【前边的姐妹，B市警局那边已经发了通告，他们在凶手的养猪场的确发现了对方妻女的尸骨，所以这事真的是真的！】
【我去，主播这都算到了？看起来真的是神算啊！】
……
弹幕讨论得极为热烈，新来的对池晚十分好奇，而池晚的老粉们则兴致勃勃，十分热衷于跟这些新粉们科普池晚之前的“丰功伟绩”。
一时间，直播间的气氛可以说是十分热烈。
当然，也有煞风景的，偶尔有些黑子冒出些酸言酸语，不过很快的就被正常的弹幕给覆盖了过去，一点水花都没激起来。
黑子们。好气哦！
但是他们好气也没办法，只能气着了。
池晚也看了弹幕，也看见了网友们所议论的事情，曹昌明妻女尸骨被挖出来的这件事，她也是知道的。
警察那边还找了她帮忙，才精准的找到曹昌明妻女尸骨的所在。
十五年前，曹昌明虐杀了自己的妻女，对外却说妻子带着女儿跑了，如今这个案子终于得以真相大白。
除此之外，池晚还知道了其他的事情。
譬如，绑架案的凶手，不仅是曹昌明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和他合作，那人沈凌霄他们都还认识——这事池晚之所以会知道，因为正是沈凌霄跟他说的。
那天晚上沈凌霄去舒家找舒丘，却发现舒丘晕死在他们家的客厅，他急忙和他哥沈凌夷将舒丘送往医院。
一夜过去，舒丘才缓缓醒过来。
而醒过来的他，却对沈家兄弟二人说出了一个极为爆炸的新闻。
——B市的这桩绑架案，绑架案，竟然和舒丘的爸爸舒朗有关？！
不说沈家兄弟两当时如何惊讶，沈凌夷惊讶过后，却是立刻打电话给了自己的好友邱诏，将这个消息告知了他。
邱诏也很快就赶到了医院，等确定了舒丘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就立刻下达了抓捕舒朗的命令。
只是到现在，舒朗也还没有被抓捕归案。
不过……
池晚掐算了一下，发现这人应该在不久之后就会落网，因而倒也不用太在意对方。
这个案子，终究是会尘埃落定。
不过话题说到这就扯远了，还是说回池晚的直播上。
今晚池晚的直播间可以说是热闹至极，池晚还记得那晚因为【养猪杀人】，还有三个人没给他们算，因而甫一开播，她也没耽搁，按照先后顺序，直接给三人掐算起来。
不过这三人的掐算倒是十分顺利，没有再出现什么，杀人犯，或者什么其他需要报警的事情。
池晚想到这，愣了一下之后，也忍不住叹气。
她就是想好好算个命，可从来没想过要抓什么凶手，破什么案子，可是往远看有【福山村人贩子】的案子，还有李秀臣母亲的失踪案；再往近看，又有B市的绑架案。
这么说起来，她碰见的案子还不少。
而且，池晚还有种预感，自己之后遇见各种案子的情况只会多不会少。
……
那晚的三个人算完，则开始抽取今晚的十个算命名额。
这一回参与的人数可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多得多，直播间的大家参与也十分积极，十分钟后，十个名额新鲜出炉。
与此同时，在一间有些昏暗的房间里，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手机里的直播界面，直到看到十个名额出现，才着急的看向身边的人。
“……南南，南南！”有些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切：“你快看，这个，这上边的名字，有我们吗？我们中了吗？”
听到奶奶焦急期待的话，许南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我们中了，您看，这就是我们的ID……”
许南指着上边的一个名字跟奶奶说，说完，她又伸手挽住奶奶的臂膀，又将头贴在老太太的肩颈间，语气坚定的道。
“奶奶您放心好了，我听人说，这个主播真的超级厉害的，她算命算得超级——准的！所以，她一定能算出来爷爷去哪了的。”
许奶奶喃喃：“也不知道你爷爷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还活着没有……”
说着，老太太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听得许南心中凄楚，也不免对自己这素未蒙面的爷爷也产生了几分怨怒来。
说到许南爷爷，许南却是从未见过对方。
她不是许奶奶的亲孙女，而是许奶奶在火车站捡到的弃婴，后来被许奶奶亲自抚育长大，而这么多年，许奶奶除了养育她之外，就是寻找已经失踪的丈夫。
许奶奶的丈夫姓许，叫许铭宇。
五十年前，许铭宇带着家里的钱，和同村的人一起出去打工、做生意，可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许奶奶在家里等了一年又一年，同村和丈夫一起出去的人都回来了，可是她却一直没等到丈夫回来。
“……许铭宇没和我们在一起啊，”同村的人都说，“我们到了Z省，就分开了，后来也没看见他！”
那个年代，没有电话（普通人用不起），人出去之后一旦失联，那真的是天南地北，想找也没处找啊。
许奶奶当时心里又担心又着急，直接就坐火车去了Z省，不过两年后，许奶奶就又回来了。
村里的人都说，许奶奶的丈夫是赚到钱，或者攀上高枝了，不要许奶奶这个“糟糠妻”了，许奶奶却不相信，她开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开始寻找起丈夫来。
这一找，就是五十三年。
五十三年的时间，许奶奶从许小妹，变成了许大姐，又变成了许大妈，而后，成为了现在的许奶奶。
可是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找到丈夫的踪迹。
许南市许奶奶从火车站抱养回来的，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看见自家奶奶一直、不断的在寻找丈夫，也就是她的爷爷。
可是这么多年，许铭宇却似乎是销声匿迹了，半点踪影都找不到，许奶奶每每都是无功而返。
到现在，五十三年过去了，许奶奶也已经七十八岁了。
她最近生了病，倒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像她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免疫力太差，一生病，便很难好，因而许奶奶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到现在，几乎已经起不来床了。
许南已经有所预感，自家奶奶的寿命，也许就是最近了，这让她心里十分悲切。
而许奶奶自己大概也有所感觉，睡梦中都常念着自己那没找到的丈夫，许南常常看着她对着爷爷的黑白照片叹气。
许南不想让奶奶去世的时候，心里都还留有遗憾，因而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找人。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奶奶找了五十三年都没找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又能找到什么呢？因而也不过是泥沉大海，毫无回应罢了。
也是这时候，B市绑架案连续上了好几个热搜，而池晚的名字，也映入了她的眼帘。
然后，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从她心里升了起来——隔着网络，那个主播都能算到那个人是绑架案的凶手，那如果她让这个主播帮她掐算她爷爷的所在呢？
这个念头升起来，许南就再也抑制不下去了，因而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出。
她看过池晚之前的直播，所以知道必须是极为亲近的关系，才有可能算到另一个人的信息。
而许南是许奶奶抱养的，和许奶奶，以及她那没见过面的爷爷之间都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如果是她去算的话，很大概率是算不到她爷爷的所在的。
思来想去，许南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家奶奶，当然，她也再三强调，只是试试，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的，就怕许奶奶失望。
许奶奶自己也看得开，她笑着叹道：“我知道，其实这么多年，我早就该死心了……”
但是，她就是不愿意放弃，不想死心啊。
“我们就是试试，找不到，也没关系。”许奶奶反倒来安慰许南了。
许南也只是想试试，毕竟这么多人，只有十个算命的名额，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在这几百万的人里脱颖而出，成为了那十个人中的一个。
如果，如果这个主播真的会算命，也许今天，真的能找到她那失踪许久的爷爷了。
一想到这，许南就呼吸急促，有些兴奋和激动。
……
而直播中，池晚已经按照顺序，一个人一个人的往下算了。
终于，算命的人轮到了许南和许奶奶，一道有些苍老以及虚弱的声音，在直播间响了起来。
“……我想找一个人！”
“是我的丈夫。”

第36章
当许奶奶苍老又虚弱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之时，众人都是一愣，因为谁也没想到，这回算命的人，竟然会是一位老太太。
而且听声音，似乎还是个身体有些虚弱的老太太。
不过惊愣过后，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许奶奶所说的话给吸引过去了，竖起耳朵认真听起她的话来。
“……我想请你帮我找到我的丈夫，五十三年前，他和村里人去城里打工赚钱，可是之后就失踪了，再也没回来过。”
“有人说他是赚了大钱，所以不愿意回来了，也有人说他死在了异国他乡……”
许奶奶叹，不过她的语气很平静，并不怎么激烈，也不悲苦，只陈述的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哪个是对的，但是，不管是生是死，我还是想找到他。”
“五十三年，我找了他五十三年！任何办法我都用尽了，可是却还是找不到。”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如果他还活着，不管是怎么样，人活着就是最好的了，如果他已经死了……”
说到这，她顿了顿，似乎是消化丈夫已经去世多年的事实，好几秒后方才继续道。
“如果，如果他已经死了，那我也要把他的尸骨找回来，让他入土为安。”
即便说到丈夫可能已经去世，许奶奶的声音也很平静，毕竟五十多年的寻找，她早就已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了，因而说起“死亡”，她似乎也已经能十分平静的对待了。
而直播间的大家听完许奶奶的话，不少人心中却都忍不住有些触动，也有些觉得揪心。
五十三年没回来的人，无外乎就是两个原因了，就像许奶奶刚刚所说的那样。一个是有了二心，抛弃了许奶奶；而另一个……则是人已经死了。
只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对于许奶奶来说，却都是个不如意的消息。
许奶奶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就这样，她竟是还坚持着要找到丈夫，还一找就是五十三年，这个恒心和毅力，不管怎么说，都实在是让人佩服。
【五十三年！是整整五十三年，而不是五十三天啊，这已经是一个人的大半辈子了，这个奶奶肯定很爱她的丈夫！】
【我一时间不知道是希望奶奶找到她丈夫，还是希望她找不到她丈夫了，感觉要是找到，不管是生死还是死，都不是个好消息了，这样的话，好像还不如找不到？】
【那我还是希望奶奶找到好了，奶奶找了这么多年，不管人是死是活，找到了，也算是了了奶奶的心愿了】
【真的，我宁愿奶奶的丈夫是死了，也不想知道他还活着啊】
【啊啊啊，好纠结啊！】
……
直播间的大家议论纷纷，各个的心情都可以说是十分纠结。
——大家既想让奶奶的心愿得到满足，可是要是找到他的丈夫，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这消息，好像哪个都不好啊。
有人甚至忍不住问。【奶奶这丈夫，真的是非找不可吗？】
不过，许奶奶能坚持找五十三年，这其中已经是表明了她的态度——是的，她要找的，是非找不可的！
池晚吐出口气，道：“既然这是您的愿望，那我就帮你掐算一下您丈夫的位置，不过，我并不能保证，这会是个好的结果。”
“而且，也不能保证一定能算出来他现在所在的地方！”
她先给许奶奶打了个预防针。
许奶奶笑，声音轻柔的道：“我知道，不管是哪种结果，我都能接受的……”
最坏的，也不过是丈夫早就死了，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闻言，池晚终于着手掐算起来。
众人看着她的动作，见她眼中异彩连连，眼底似乎有金色的光亮起，那光似乎是一座山的模样，不过等人细看过去，却发现她眼中什么都没有。
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只是看着池晚此时的模样和神情，只觉得有一种十分神圣，让人不敢亵渎的圣洁和威严。
就连直播间的黑子，此时都安静了下去，不敢说什么。
在这一片寂静又肃穆的气氛中，池晚掐算的动作终于停下来了。
镜头下，她抬起眼来，脸上的表情似悲悯，又似乎是叹息。
“……我算到了，您的丈夫，”池晚开口，叹息一般的道：“他在五十二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
直播间的气氛一瞬间就安静了下去，直到好几秒之后，有些发抖，又有些迷茫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
“去……去世了？”许奶奶问，问完她又再次确认，声音小心翼翼的：“我的丈夫，五十二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池晚肯定的点头：“是，五十二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闻言，许奶奶呆愣了几秒后，眼泪突然如雨一般的落下来。
她抓着孙女的手，喃喃念道：“南南，你听到了吗？你爷爷五十二年前就去世了，他没有抛弃我们……没有抛弃我们啊！”
“我知道，我就知道的……”她又哭又笑，“他不是那种会抛妻弃子的人，他说过的，等他赚够钱就回来，就带我去过好日子！”
她一直记得他的这句承诺，可是承诺如今犹在耳边，但是人却再也没回来过了。
许奶奶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他们都说他肯定是赚了大钱，攀了高枝，所以抛弃了我……但是我一直却不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你爷爷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不管她怎么说，身边的人却都不信，他们都坚信，是许铭宇赚到钱了，不要她这个糟糠妻了，甚至还有人会嘲笑她。
久而久之，许奶奶也就不爱与他们说这些了。
而现在，有了池晚的这句话，她终于可以很有底气，很有自信的告诉所有人。她丈夫没有背叛她，他只是回不来了，只是回不来了……
想到这，许奶奶简直心如刀绞，竟是忍不住低声哭泣了起来。
分明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丈夫可能已经死了，甚至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当事情真的确定这一刻，情绪仍然如冲破的堤坝，又如何控制得住？
“奶奶……”许南担心的看着她，扯唇十分努力的笑起来，安慰道：“你该高兴才是啊，我们找到爷爷了，不是吗？”
许奶奶抬头看她，半晌她老人家点头：“对，你说得对，我们该高兴才是！”
她们奶孙两的声音传到直播间，却是听得人心里发酸，有泪点低的，甚至忍不住泪眼汪汪起来。
不过，确定了丈夫的死讯，但是现在许奶奶却仍然不知道丈夫尸骨的所在，因而许奶奶又急声问。
“你，小姑娘，那你能算出来，我丈夫的尸骨在哪里吗？”
池晚：“……”这就有些为难我了。
她复又仔细掐算了一番，只道：“我只算得出来，他的尸骨应该是在沿海那一片，但是具体的位置，却是十分模糊，辨不清。”
“沿海……”许奶奶却是念着这两个字，十分惊喜的道：“没错，就是Z省，我丈夫当初出去打工，就是去的Z省那边！Z省那边就是沿海。”
“他的尸骨肯定就是在Z省！”
可是，就算知道了Z省也没太大的作用，Z省多大啊，一个人死在那里，就像是一粒砂石落在了沙滩之上，想要找到，何其之难？
因而许奶奶也只能求助池晚了。
池晚想了想，道：“我现在没办法给您确切的答案，我只能勉力一试，不过……这需要您到我山神庙来一趟。”
隔着网络，虽然也是能出无数的事情，但是终究不如现实拜山神来得精确。
而许奶奶想要找到丈夫的尸骨，只能凭借着她的一缕念想来掐算，隔着网络，却是完全做不到的。
所以，池晚才有这么一说。
“……这是山神庙的地址，其他的，您可以私底下联系我直播间的房管询问。”池晚指了指右下方。
她的直播间右下角其实一直都写着他们山神庙的地址，不过一直到现在，真正来到她庙里上香的人，却是很少。
不过池晚有种预感，今晚之后，线下愿意来庙里上香的人，应该会逐渐变多的。
许奶奶听到池晚的话，忙看向孙女：“南南，你快帮奶奶记下这个地址……”
许南自然是一口答应的。
※※※
池晚今晚的直播，是十分顺利的。
等到直播结束的时候，她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破了千万，账号的粉丝数也在不断的增长着，而结束直播之后，房管青青戳了戳她，将许奶奶，或者该说是许南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池晚跟她道了谢，搜索了她发过来的这个联系方式，十分顺利的加上了许南。
池晚和对方聊了一会儿，对方又和她约了要来山神庙的时间，这才结束了聊天，放下手机去洗漱。
而许南和许奶奶决定在五天后来江城这边，不过在她们到来之前，池晚这里倒是先来了一位客人，还是个熟客。
正是之前对她的卜算嗤之以鼻，名叫方和藴的青年。
不过大半个月，之前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却是精神萎靡，眼底是一片青黑色，整个人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池晚看到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而方和蕴看见池晚，表情却是有些尴尬——之前对人家不屑一顾，现在又腆着脸凑上来什么的，想想就丢人。
不过，方和蕴实在是不知道该和谁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思来想去，竟然只有来山神庙这里。
“……你之前说我的那个姓兰的朋友会害我，我还不信，可是现在我信了。”
他苦笑，低声将自己这大半个月所发生的事情所说了，说到兰容和黎无忧之时，他的脸色颇有些不好看。
“我没想到她们竟然会是这样的人，我根本不知道她们竟然做了这么多恶事……”
现在他接到兰容的电话都觉得手抖，也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更怕她知道什么。
“大师，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他哭丧的看着池晚，眼神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可怜巴巴的劲，“我要怎么才能摆脱她们啊？”
或者该说是她，也就是兰容。
目前黎无忧基本已经疯了，人在医院里，想做什么也做不到，但是兰容不一样……
想到之前池晚给自己算的那一卦，方和蕴更害怕了。
“我不想被囚禁，也不想跳搂自杀……我也不想我父母亲人奔波在找我的路上……”
他语气有些激动，不过合起来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师救救我”。
池晚被他的态度给逗笑了，开口道：“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解决办法我也早跟你说过了……”
方和蕴茫然：“什么办法？”

第37章
解决办法，早就说过？
方和藴不是个笨人，听到池晚的话，他就认真回忆起来了，终于，在十几秒后，他看向池晚，有些不确定的问。
“你说的解决办法，不会是……让我不要将我要出国留学的消息告诉兰容这一句话吧？”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能称得上是解决办法的，也就这一句了，可是这句话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解决这个事情的办法啊。
所以方和藴看着池晚的眼神，充满了不确定，而后，他就见池晚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方和藴：“……”
“这个办法，真的靠谱吗？”他实在是忍不住问了，“兰容就是个疯子，我感觉就算我出国了。她也仍然会对我纠缠不休的！”
怎么可能因为他出国了，对方就不纠缠他了呢？
方和藴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办法不靠谱。
闻言，池晚却是语气淡淡的道：“没关系，只要你不把你要出国的消息告诉她，她就不会发疯，跟着你出国，在国外把你绑了囚禁起来。”
她看向方和藴，嘴角带着笑，嘴中却吐出一句让方和藴极为震惊的话。
“而只要她留在国内，三个月内，她必死无疑，到时候她自然就不能再纠缠你了。”池晚说。
方和藴震惊的看着她，“死……为什么？”
池晚点头，反问道：“很奇怪吗，你既然已经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就该知道她曾经做过多少见不得光、触犯法律的事情，所以，有人记恨她，想要杀死她，这很奇怪吗？”
方和藴更加震惊了。
他听出来了池晚的意思，也就是说，兰容三个月之后不仅会死，而且还是被人杀死的？！
池晚看着他的表情，笑道：“怎么，你很担心她吗？”
方和藴回过神，下意识的道：“怎么可能？”
注意到池晚的目光，他定了定神，苦笑了一下，道：“我如果是以前，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会为了她担心，可是现在……”
自从他知道兰容和黎无忧的所作所为，他就没办法再以正常的目光看待她们二人了。
现在听池晚这么说，他心里觉得悲痛，也觉得悲哀。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的认识过、看清过兰容这个人。
“……那，是谁想要杀她？”他冷静的问。
池晚：“这谁知道呢？我只是从你这里，大概卜算到一点她的未来，再细节的，我却是不清楚了……”
她低头又掐算了一番，“凶手为报仇而来，好像，是姓白？”
姓白？
当听到这个姓的时候，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名字。白柔。
白这个姓，并不算大众，而方和藴认识的人里，正巧就有姓白的，曾经，他和对方还很熟悉。
想到这，方和蕴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呼吸有些急促，脸上也露出几分痛苦来。
他还记得黎无忧对自己所说的话，白柔因为他才会被……而他还记得，白柔还有个哥哥。
方和藴有种预感，池晚口中所说的这个会杀兰容的人，很大可能就是白柔的哥哥。
他定了定神，看向池晚，问：“这个杀兰容的人，你还算到了其他的吗？譬如，他叫什么？他为什么要杀兰容？”
池晚却是干净利落的表示：“不知道。”
虽然她是神，可是目前还只是个神力不算强大的小山神，要是山神也有等级，她绝对是最弱的那一类，因而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所以方和藴这话，可以说是真的问错人了。
方和藴闻言，脸上表情不免有些失望。
池晚看着他，有些奇怪的问：“你好像很在意这个会杀死兰容的人？我还以为，你会觉得高兴了。”
方和蕴：“……我为什么要觉得高兴？”
池晚微笑，说道：“因为只要他杀了你那位姓兰的朋友，你就再也不会被你那位朋友纠缠了啊。”
方和蕴一愣，下意识的道：“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他顿了顿道：“如果只是为了摆脱兰容，我就去希望一个原本是受害人的人去犯罪、去杀人，那我也太卑劣了，我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而且……”
他面露犹豫，看向池晚，“我觉得，这个人，可能是我朋友的哥哥……”
白柔的事情闷在他心里，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对方因为自己糟了这样的大祸，他自己都心乱如麻，更是不知道怎么给别人说起？
这件事就连对着家里的亲人，他都能以吐露这件事，可是面对池晚，话头一起，却是轻而易举的就说出来了。
等说完，他闷闷的自责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柔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害怕，害怕看见白柔，害怕看见她因为自己而被害得极为凄惨的样子。
“大师，你说我是不是太懦弱了？”方和藴问。
池晚却道：“你的确是懦弱，不过逃避，是很多人的本能，如果你不去看望对方，就能心安理得，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样继续生活下去，那你就一直逃避吧。”
方和藴：“……”
“但是，你真的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你真的能逃避一辈子吗？”
池晚笑，目光像是能看到他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说：“如果你真的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就不会在这里不断的纠结自责，内耗自己了。”
“所以，我的建议……”
“要么，你就纠结内耗自己一辈子，要么你就果断点，直接去见她……到时候不管你是要跪下来求她原谅，还是想办法弥补对她的亏欠，终究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坦荡，不是吗？”
随着池晚的话，方和藴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起来，他喃喃道：“你说得对，与其在这内耗纠结，不如去做点什么……”
他看向池晚，双眼闪闪发亮，“大师，谢谢你！我想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开了，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坚定。
池晚看着他的背影，伸手再次掐算了一番，最后脸上露出个满意的表情来：“嗯，又是做好神好事的一天！”
※※※
天冷，马上到十二月了，山上越发冷了。
这两天除了方和藴这一个香客之外，池晚山神庙里的香客，却迎来了一个小高峰，这回来往的却多是年轻人。
池晚听他们言语，基本都是网上的网友。
大部分人都是看见了她直播间山神庙的地址赶过来的，呼朋伴友，不仅山神庙的香火是蹭蹭蹭的往上涨，池晚的算命工作也开展得十分火热，毕竟许多来上香的网友，都是慕名而来，慕的是池晚神算的名。
“……这个山神庙真的很灵吗？那能保佑我来年脱单吗？”
“山神庙灵不灵不知道，但是这里的庙祝算命是真的厉害，线上我都约不到，线下还没多少人，嘿嘿嘿，赚了赚了！”
来这里的香客，像给山神像上香，而后就来找池晚算命，再顺手买点这里的特产（平安绳），一趟流程十分简单。
作为山神，香客们上香祈愿，他们在心里祈愿的内容，池晚也是听得见的。
她大概听了听，发现大部分基本都是求发财，求暴富，求健康，还有事业有成的，至于求脱单的……嗯，少之又少。
而在这样的半个月之后，许南才带着许奶奶到了池晚的山神庙，比起她们之前所约的时间，足足晚了快半个月。
许南很抱歉，连声跟池晚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本来早就要来的，可是临出门的时候，我奶奶又病倒了，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转头看了一眼穿得十分严实的许奶奶一眼，眼眶有些发红。
许奶奶也跟池晚道歉：“大师对不起啊，都怪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才耽搁了这么久。”
池晚对上许奶奶愧疚的眼神，当即就愣了一下——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位老人的寿命已经不长了，顶多也就是这段时间了。
好几秒后，池晚回过神，笑了下，伸手扶着许奶奶往里走：“……没事，事情许南都发消息跟我说了。”
许奶奶笑，她是被人背上来的，是她娘家的侄孙，现在被池晚扶着往里走，走了几步就开始喘，双腿发软。
“老了，不中用了。”她连连说着，脸上笑容却很豁达。
许南侧过头，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池晚沉默的引着许奶奶到山神像前，亲手拿了香烛给她：“您给山神像上柱香吧，您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跟山神说，山神会帮您实现愿望的。”
“您愿望的意念越强烈，山神就越容易听到您的愿望。”
池晚这话听起来简直妥妥像是一个江湖骗子，许奶奶的侄子黄海表情立刻就有些不对了，他忍不住拉着许南走到一边去，表情纠结的问。
“南南，你确定这个人，真的不是骗子吗？”
许南苦笑，“我也不知道，但是池小姐是真的会算命，这点我可以肯定，至于其他的……现在我们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除了这个办法，你还有其他的办法，能迅速找到我爷爷吗？”
闻言，黄海也沉默了。
他哪里能有其他的办法啊，这么多年，该想的办法也都想了，能做的也都做了，可是这人失踪，还是五十二年前失踪的，这找人就跟大海捞针似的。
许南看向跪在蒲团上的许奶奶，表情有些恍惚：“所以现在，我们只能靠池小姐了……我不想奶奶走的时候，还不甘心。”
她都这么说了，黄海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池晚，那个小子竟然不相信你的本事诶。”饼饼从远处飞过来，落在池晚的肩膀上，“哼哼，你拿出点本事来给他瞧瞧！让他小瞧你！”
池晚顺手把它捞在怀里，随口道：“你出去撵狗斗猫回来了？”
饼饼炸毛：“谁撵狗斗猫了？我这叫捍卫主权！”
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哼，要不是我，你的领地都被那些野猫野狗给占领了！”
饼饼说的是最近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几只野猫野狗，野猫还好，瞧着也不会让人害怕，但是几只野狗就不一样了，虽然看起来瘦骨嶙峋的，却还是让人害怕。
上山来烧香的香客里就有人被吓到了，饼饼看见了就自告奋勇去解决，这几天天天在野猫野狗群里打转。
池晚也不知道效果咋样，不过饼饼看起来是挺开心的。
那边，许奶奶已经拿着点燃的香跪在蒲团上，她闭着眼睛，虔诚的开始祈愿起来。
许奶奶的精神有些恍惚。
她现在的精神大不如从前了，总是回忆起五十三年前的事情，梦到年轻之时的自己和丈夫，梦到丈夫离开的那一天。
“……山神啊，你要是真的有灵的话，就帮我找到我的丈夫吧！”她默默祈求着。
随着她的祈求，池晚感觉到一股极为纯粹的香火和信仰流入自己的体内，她清楚的听到了许奶奶的话。
池晚深深的吸了口气，立刻顺着许奶奶的执念，开始迅速的掐算起来。
体内神力流淌，无形的力量充斥在她的身上，她的眼底有诡谲的光浮现，无数的讯息不断的在她脑海中闪过，一直到一个地址浮现在她心头。
“……Z省，阳市，台乡镇，wu……五河村？”
池晚掐算的手指微微一僵，动作自然的就停顿了下来，在她眼前，有一片竹林出现，竹林清幽，随着风吹过，能听到竹叶相撞的声音。
许南将许奶奶扶起来，将她手里的香插入香鼎之中，然后三人看向池晚，目光期待。
“池小姐，怎么样，你算出什么来了吗？”许南期待的问。
池晚回过神，道：“Z省阳市台乡镇五河村……我只能算到这么多，但是更细的地址，我就算不对了，不过……”
“我看见了一片竹林，很大的一片竹林，看见了嶙峋巨石，不出意外的话，你丈夫的尸骨就在那里。”
闻言，许奶奶双眼一亮，嘴中下意识的念着：“五河村，五河村的竹林里……”
许南关注的则是更多，“竹林里的嶙峋巨石？那是什么样的石头？”
池晚：“……具体长什么样，你要我说的话，我也不好描述，这样吧，我和你们去一趟Z省吧。”
许南一愣，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了？”
池晚：“倒是没什么，天气冷了，我庙里本来也没什么香客……”
过了大家最感兴趣的那段时间，庙里就再一次冷清下去了，不过这也不意外，毕竟昭明山这边，除了她这庙有点看法，其他的啥也没有，大家除了烧香拜神，也不会来这里。
元旦的话，烧香拜佛的人可能会多一点？
不过比起那些大庙，她这小山神庙香火再多也多不到哪里去，倒不如陪许南他们走一趟。
主要……
许奶奶的时间耽搁不了太久了，而这一点，许南也很难清楚，因而犹豫了一下，她就厚着脸皮应下来了。
“那就麻烦你了，池小姐。”
池晚笑了一下，“应该的。”
有句话叫善始善终，也有句话叫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到这里了，就差最后一步，她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反正如今神力充沛，耗得起！”
因而这事便这么说定了，饼饼也没有意见，毕竟池晚可是个年轻人，总不能天天待在庙里，偶尔也需要出去走动一下。
嗯，才不是它也想出去玩了。
……
接下来的时间，池晚便跟直播间的人，还有江城这边的人说了自己要出一趟远门这个事情，在三天后，池晚便关了山神庙的门，和许南他们赶往了Z省阳市。
Z省沿海，是很发达的城市，阳市虽说在Z省不算特别有名，但是却也是十分发达的。
池晚他们坐了高铁，中午的高铁，晚上就到了阳市，他们当天先在阳市休息，等住一晚上以后，明天再去台乡县的五河村。
马上元旦，阳市这边已经多了几分喜庆的味道。
池晚他们在一家酒店住下，酒店里空调打得很足，十分暖和，让人忍不住舒服的吐出口气，甚至还想喝点冰的。
许奶奶身体不好，到了酒店，就躺下休息，睡着了。
池晚打算出去觅食，不过许南怕许奶奶出事，要在酒店守着她，因而最后出去的是她和许南的表哥黄海。
黄海对于池晚并不那么信任，大概属于将信将疑那种，一路上都在偷偷打量池晚，然后又思考着什么。
池晚感觉到他的视线，也不在意。
“……这边有一条美食街，”黄海查着攻略，询问池晚：“就三百米远，我们去哪里看看？”
池晚没什么意见，两人便往美食街那边走，还没走到美食街门口，无数香味便已经从空中飘过来了，其中各种炽烤的东西味道最重，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顺着风吹过来，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等走到美食街门口，就见里边灯火通明，热闹无比，各个省市的特产小吃汇聚在这里，让人口齿生津，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两人从门口走进去，因为各自想吃的不一样，黄海还要给许南和许奶奶买吃的，因而便各自散开、各自觅食去了。
这美食街大部分都是有店铺的，池晚注意到有一家烧烤店的生意特别好，好到哪种程度呢，就是里边两层楼的位置都坐满了，外边马路上还坐了一片等着的。
池晚走过去就听见在等的两个女孩在说这家烧烤。
“……好多人啊，这要等多久啊？我们要不换一家吧，哪一家不是吃啊？”
“可是其他家的没他家的好吃啊，我来之前可是查过攻略的，他们家的烧烤味道可绝了，来阳市一定要吃他家的烧烤的！要不是味道好，他们家生意怎么可能这么好？”
“可是这前边排了三十多号啊，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两人商量着，最后决定拿着号先去其他地方逛一逛，等逛完再回来看看叫到号没。
池晚看了一眼，闻着空气里烧烤的香味，也有些馋了。
要知道她因为身体不好，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吃烧烤这种重油重辣的食物了，现在闻着味道，就觉得唾液分泌。
想了想，她也去拿了个号。
拿着号，池晚继续在美食街溜达，一路过去，也买了不少吃的。
饼饼飞在她身边，看得口水直冒，可是因为别人看不见它，却没办法和池晚一样边走边吃，眼睛都变得水汪汪的了。
“……我给你打包一份，”池晚跟它说，“等回酒店我们一起吃。”
闻言，饼饼立刻就高兴了，肥嘟嘟的脸上再也看不见之前半分的严肃，泪眼汪汪的说：“池晚，你真好！”
豆腐脑，铁板豆腐，烤冷面，狼牙土豆，臭豆腐……
池晚一样打包了两份，准备带回酒店吃。
这时候她回到这家烧烤店，发现竟然马上就到自己了，想了想，她给黄海打了个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吃，要是不要的话，他可以先回去。
她打算吃完烧烤再回去。
闻言，黄海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去：“南南和舅奶还在等我了。”
对此，池晚也没意见，“那我等下给你和许南打包一点回去，听说这家的烧烤特别好吃，来阳市一定要品尝一下的。”
黄海自然是跟她道谢的。
等池晚挂了电话，烧烤店也正好到了她的号了，她跟着服务生来到了二楼靠角落的位置，这里的人刚吃完，桌上杯盘狼藉，还没完全收拾好。
服务员手脚利落的收拾干净，池晚坐下，扫了码开始点餐。
她点餐的时候，旁边的那桌人似乎也是刚坐进来的，正在兴致勃勃的说着话，池晚听了一耳朵，发现他们在说这家烧烤店的发家史。
这家烧烤店的发家史是颇有几分传奇的。
老板姓伍，原本是个外地到阳市来打工的，当时他刚到阳市，一时半会不知道做什么，便支了个摊子烤烧烤，哪里知道，他这人做烧烤竟然有点天分，这烧烤做出来，大家都说好吃。
然后，烧烤摊的客人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火，老板赚了钱，被客人求着租了个门店，再然后，他又赚了钱，就用钱直接将门店给买下了，生意那是越做越火了。
到现在，他烧烤店的名气都传到网上去，成为了远近驰名的网红店，而老板靠着烧烤，房子买了，婚也结了，孩子都生了两个，妥妥的人生赢家。
隔壁桌的男人说起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羡慕嫉妒啊。
池晚听着，对这家店的烧烤是真的感兴趣了，等到烧烤端上来，就立刻拿起一串翅中吃了起来。
一串翅中被烤得表皮焦脆入味，因为刚拿上来，表皮还在滋滋滋的冒油，一口咬下去，又烫又香，又麻又辣，堪称美味。
只能说，名不虚传，这家的烧烤的确是好吃。
池晚一边吃着，一边扒拉一些放到里边的凳子上，让饼饼也可以吃。
感谢她的位置是靠着墙的，如果没人站在她旁边，是看不见她里边的情形的，正好可以让饼饼暗度陈仓。
池晚还记得许南他们，因而又点了一些，打算等下离开的时候打包带走。
吃上几串烧烤，再喝一口酸梅汤，那叫一个解腻又开胃，等池晚和饼饼吃完，一人一灵都吃得饱饱的，十分满足。
池晚下楼去结账，柜台结账的是老板的妻子，圆脸，眉眼弯弯的，看着就是个很和气的样子。
因为生意好，她忙得也是脚不沾地的，但是脸上笑容就没下去过，一边给人结账一边笑着跟人说。
“……下次再来啊。”
池晚走过去结账，等她结完账，就见厨房里有人走出来。
脖子上挂着白帕子擦着汗，身体圆胖壮硕的男人走到老板娘身边，一边擦着汗一边和她说道：“……呼，厨房里真的是又闷又热的，我出来休息一下。”
老板娘笑着抽出纸巾给他擦了擦，道：“那就休息一下，让虎子他们烤……我给你倒杯酸梅汤解解乏。”
这男人，便是烧烤店的老板伍老板了，听妻子这么说，他冲妻子笑了下，道：“没事，我自己倒就行……”
他打算去旁边坐的时候，就注意到有个十分漂亮的女人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盯得他头皮有些发麻。
想了想，伍老板问：“……客人，有什么事吗？”
池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伍老板你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闻言，伍老板憨厚一笑，道：“我是大众脸，很多人看我都面熟。”
池晚：“是吗……那应该是我看错了，毕竟我认识的那个人，是一个灭门惨案，逃逸多年的凶手！”
“灭门惨案？”旁边有人听到她的话惊呼，“什么灭门惨案？”
瞬间，前台这里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池晚身上了。
池晚：“就是我们那里，十几年前发生了异常灭门惨案，有一家三口，被凶手全部杀害了，到现在，凶手都还没有抓到。”
“我刚刚看见伍老板可是吓了一跳，还以为我是看见那个凶手了。”
闻言，有人道：“这凶手也太狠了吧，一家人都给杀了？”
池晚语气幽幽：“可不是，一家三口，父母孩子，那孩子才八岁，凶手都没有放过他……也不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会不会做噩梦，梦到那家人来找他？”
“要是那个凶手已经娶妻生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有一天，他的妻儿有朝一日也会像他曾经对别人的妻儿所做的那样，被人所杀。”
大家听到池晚的话，倒是没多想，只是纷纷议论着凶手的残忍，以及对方竟然还没被抓到的愤慨。
其中，唯独伍老板的表情不一样。
“……伍老板怎么这么愤恨的看着我？”池晚突然说，落在其他地方的视线突然直勾勾的看向伍老板，意有所指的道：“你这眼神，看得我可有些害怕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说的那个凶手是你了。”
伍老板也没想到池晚会突然看过来，猝不及防和她锐利冰冷的视线对上，他忙不迭的挪开眼神，笑道：“这位小姐可真会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是凶手嘛。”
其他人没有将池晚的话放在心里，只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只哈哈几声就过去了。
但是池晚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却只有池晚和伍老板清楚了。
池晚笑了笑，道：“老板你家的烧烤很好吃，我之后会再来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不过她人虽然走了，在座的人却还在议论她刚刚所说的那个案子，
伍老板低头，拿着帕子擦着头上的汗水，汗水却仍然不断的往下掉着。
“……你怎么还出了这么多汗水？”妻子不解，“要不披件衣服，去外边吹吹风吧。”
伍老板有些神思不属：“啊，啊好……”
他连衣服都没披，就走到了外边，等外边冷风一吹，有些混沌的大脑终于变得可以冷静思考起来。
“……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会有人知道的，肯定是巧合！那肯定是巧合！”
※※※
池晚不知道伍老板心里所想，但是却大概猜得到对方此时的心情。
刚刚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她就看到了对方的过去，被屠杀的一家三口，鲜血流淌的地板，仓惶逃跑，慢慢在阳市安家的凶手……
伍老板，伍老板。
大概是被人这么叫叫得久了，他自己都已经觉得，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卖烧烤的伍老板了，要不是池晚今天提起，说不定他早就忘记了十三年前被他杀死的那一家三口，忘记了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
没错，池晚刚刚所说的那个杀人案，凶手就是那位伍老板。
该说他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幸运的话，逃脱十三年都没被人发现，还娶妻生子，生活幸福美满，怎么能说不幸运呢？但是，如果他真的幸运的话，今天又怎么会遇到池晚呢？
池晚轻笑：“希望他今天晚上不会做噩梦。”
饼饼：“……你给他下了咒，他今晚怎么可能不做噩梦。”
是的，下咒。
这是池晚最近才学会的一个本事，依靠神力，勾起人心底最不愿意让人看到的记忆，让他们夜晚陷入噩梦之中。
池晚就是要让那位伍老板被噩梦缠身。
“……不过有些麻烦啊，”池晚思考着，“即便我算出来，他是杀人凶手，但是我没有证据啊。”
警察办案，那是需要证据的，没有证据，就算知道对方是凶手，也没办法给人定罪啊。
池晚认真思考起来。
……
当夜，伍家
在主卧中，伍老板的妻子杜梅突然被吵醒，她还没睁开眼，耳朵便先捕捉到了卧室里的声音，他听到身边的丈夫在叫。
“别过来！别过来！”
“走开，你们走开——你们已经死了，不要缠着我！”
“我错了，我不该杀你们，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死，你们都去死！我杀了你们一次，也能杀你们第二次，死啊！都给我死啊……”
他的声音时而仓惶，时而愤怒，时而又扭曲，饱含着深深的恶意，最后，伴随着啊的一声惊叫，伍老板猛的从睡梦中惊喜，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呼，呼，呼——”
卧室里响起他粗喘着的呼吸声，声音中带着惊惧。
好几秒后，他似乎终于缓过神来，长长的吐出了口气，而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是梦，还好，是梦……”
他喃喃，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妻子，翻身下了床，去外边客厅抽烟去了。
而在他走后，闭着眼，似乎是熟睡着的杜梅突然睁开了眼，她的目光看着关上的卧室门，表情有些恍惚。
想到丈夫睡梦中的呓语，她闭了闭眼，心里不断对自己说道：“那是噩梦，是他在做噩梦，杜梅你别多想！”
可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她，脑海中却想起了晚上，那位漂亮的客人所说的那个案子。
“……一家三口，包括八岁的孩子，都被凶手给杀了！”
杜梅紧紧的闭上眼。
……
第二天，烧烤店的员工就发现，不管是老板还是老板娘，精神似乎都有些恹恹的，像是昨晚没睡好。
杜梅看着丈夫愁眉不展的表情，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在酒店，池晚一行四人，也起来了，准备往台乡镇五河村去。
台乡镇在五河村在郊外，而五河村是它底下的一个小村子，地铁在村子不远处有个站点，因而坐地铁就能直达，只需要换一次路线。
池晚他们坐的就是地铁，一路十分顺畅的就到了“五河村”。
从地铁下来，只见眼前一片开阔，高楼大厦很少，能看见一片肥沃平坦的土地，有的上边种着冬日的蔬菜，有的则是空着的，上边还有着割完稻谷留下的桩子。
Z省的村子，那也是十分发达的，五河村不仅设有地铁站，也有公交站，十分方便。
再看五河村，整个五河村虽然不像城里那样华丽，但是却也绝对不朴素，修建的房屋鳞次栉比，偶尔还能看见一些美丽的楼房。
村里有一条溪流潺潺流过，村后能看见一片涛涛林海，随着风吹，林海滚动着，像是绿色的波涛起伏着，当应一句风景如画，空气也十分清新。
许南的注意力，一瞬间就被村后的那一片竹海给吸引过去了，喃喃道：“……好大一片竹林啊。”
一眼望去，几乎望不到边际。
他们真要是在这里找爷爷的尸骨，那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池晚道：“五河村的竹制品很出名，他们这里做的酸笋，也很有名，他们村的人，基本都是靠这一片竹子生活。”
因而这一片竹子，也属于五河村集体，池晚他们要是想进竹林里乱挖，肯定得经过村委会的同意，不然他们怕是还没进竹林，就被人给拦住了。
池晚道：“我们先进村吧，找找村里的村委会，先和他们商量一下。”
许南和黄海没意见，两人点头，扶着许奶奶往村里走。
走进村里，只见村里路道整洁，村口有小卖部，因为入冬了，天冷，今天天气不错，便有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停车场那一片晒太阳。
“……我去问问他们。”许南主动说道。
她让黄海把许奶奶扶好，自己快步走过去，找那几位老人交谈起来。
池晚他们站得远，听不见她和那几个老人在说什么，不过没一会儿，许南就回来了，跟池晚他们道。
“我打听到了，村委会在那边！”

第38章
池晚他们很顺利的找到了五河村的村委会。
不过他们来得不巧，因为元旦，村委会放假，此时却是大门紧闭，一个人也没有，最后四人还是找了本村的人，辗转找到了五河村的村长。
五河村的村长姓魏，池晚他们便叫他魏村长了。
魏村长是五河村的老村长了，做村长做了几十年，在五河村积威甚重，他大概六十来岁，不过身子骨瞧着却十分硬朗，面色红润，说话也中气十足。
听到池晚四人的来意，他面色古怪的看着许南，不可置信的问她：“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想进我们村的竹林，去找你，你爷爷的尸骨？”
旋即他又道：“不是，你们怎么知道那尸骨在我们村的竹林里啊？”
闻言，许南忙道：“哦，是这样的，是我奶奶做梦梦到的！”
这是他们商量之后的说辞，虽然说是许奶奶做梦梦到的也没靠谱到哪里去，但是毫无疑问，比起说是是池晚掐算算到的，国人肯定是会更信已逝亲人托梦这一套的。
果不其然，听许南这么说了，魏村长的表情虽然还是有些奇怪，但是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许南看了一眼许奶奶，表情有些悲痛，低声和为村长道：“我奶奶身体如今已经不大好了，找到我爷爷的尸骨，让他能落叶归根，入土为安，是我奶奶最后的愿望了……我不想让她老人家怀着遗憾而死。”
魏村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明显气色不好的许奶奶，叹道：“行吧！那我就带你们过去吧，不过我们村这竹林面积可大了，你们要在里边找那什么……怕是不太容易。”
听他答应，许南已经是大喜过望，此时忙道：“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的。”
既然她都这么说，魏村长自然没有其他的意见，便带着池晚他们往村后的竹林走。
远处看竹林一片广袤，等走近了，就发现这竹林越发的广阔了，竹叶晃动婆娑，能听到唰唰唰的竹叶碰撞的声响，极为的悦耳。
魏村长带着池晚他们走进竹林，笑着道：“……你们要是晚点来，冬笋冒了，还可以挖笋。”
这片竹林长了有些年岁了，走进去就发现林中的竹子已经长得颇有遮天蔽日之势，最高的大概有十几米，阳光只有零星几缕能从缝隙间落进来，因而竹林里边有种潮湿阴冷的感觉。
“……魏村长，麻烦你了，接下来我们自己去找就行了。”许南感激的对魏村长说。
魏村长拿了根烟点燃，他吸了口烟，道：“没事，反正我也没事做，就陪你们走一趟……你们也别着急，先等等，我叫了村里人来帮忙。”
许南受宠若惊，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了……”
魏村长笑，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透着几分慈祥，他道：“这算什么麻烦，不过这竹林太大，你们要找的那……那东西，”
魏村长有所避讳，含糊的称呼过去，“那东西如果是被埋在地里了，那可真不好找，怕是得将竹林都给翻过来才行啊。”
不管怎么想，这可都不是个简单事啊，而且如果真要将竹林全部翻挖开来，不说魏村长答不答应，就算他答应了，怕是五河村的其他人都不答应的。
闻言，许南就解释：“我们也不是没有方向的寻找的，我奶奶梦到我爷爷在一块嶙峋大石头下……我们要找的，就是那块大石头，那个石头，只要看一眼，我们就知道是哪个了。”
魏村长恍然，“大石头啊，有确切的地标，那就好找了……你们放心吧，这事包在我们村的人身上，这竹林我们村的人常走，到处都熟悉的，保不准就有知道你们说的这个地方的。”
他们又等了十几分钟，魏村长叫的人才来，男男女女都有。
魏村长对着一个青年一巴掌就呼了过去，骂道：“叫你过来帮忙，拖拖拉拉的，让我们等这么久，办事一点不靠谱！”
青年，也就是魏村长的侄子：“嘶，大伯，您轻点……我这不是来了吗？”
又抱怨：“您这力气比我爸还大了，您还真下狠手打我啊？”
魏村长冷哼，“不下狠手，你哪里知道疼？”
村里其他人则是纷纷询问。
“村长，你叫我们过来帮什么忙啊？”
“是啊，叫我们来做什么啊……”
“村长，这些人是谁啊，没见过啊。”
池晚他们四个生面孔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村民们好奇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们身上。
魏村长：“这是来我们村的客人，他们要在我们村竹林里找一样东西，人多力量大，你们一起帮忙找找吧……”
立刻有人就问：“找什么啊？”
魏村长：“找一块大石头，你们平时在竹林里有没有注意到啊？”
大石头？
村民们认真回忆起来了。
说起来，他们这竹林里要说是有大石头的地方还真不多，因而没一会儿，就有人说自己知道竹林里哪里有石头了。
因为不是一个两个人说，魏主任看了看，拍板道：“先去香香说的那里，然后再去你们奇其他人说的地方……”
说完，他看向许南他们，主要是看许奶奶，问许南：“这竹林很大，你奶奶坚持得住吗？”
许南看向许奶奶，摇头示意没关系：“有我表哥在的，他会背着我奶奶的。”
黄海适时点头。
魏村长点头，“那就行，那我们这就走吧！”
……
一群人行走在竹林里，很快就找到了第一处有石头的地方，不过可惜，并不是池晚他们要找的那块石头，因而大家便往下一处有石头的地方去
不过等找了几处，魏村长就发现问题了。
他发现每找到一处有石头的地方，那个叫许南的小姑娘询问的竟然不是她奶奶，而是旁边那个年轻姑娘，这不免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按照许南之前所说，说的是许奶奶做梦，梦到了丈夫被压在一块石头下，按理来说，应该是许奶奶才知道那块石头长什么样才是，询问的对象也该是许奶奶才是。
……难道他们之前是在骗我？
魏村长忍不住这么想。
“……大伯，这些人来我们村竹林找石头干什么？我们村的石头难道还有什么稀罕的吗？”魏村长的侄子忍不住低声问魏村长。
“我看他们这些人古里古怪的。”
他发散思维，忍不住开始胡乱猜测：“难道是以前有人在我们村竹林里埋了什么金银财宝，他的后人现在找过来了？”
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祖辈在某个地方埋了金银财宝，在临终之时，就将埋宝点告诉后人，他的后人就顺着他所说的信息找过去。
魏村长看了他一眼：“……你可真会想。”
说完，他便将池晚他们的来意跟侄子说了，末了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我们这么多人跟着，挖啥也离不开我们的眼。”
就算真跟侄子说的那样，是在他们村的竹林里埋了什么金银财宝，他们要挖出来，也不可能背着他们。
“不过我看他们态度坦荡，这么大方，不像是来金银财宝的。”魏村长摇头，眯着眼睛说，“但是不是找金银财宝，又是来找什么的？总不能真是来找尸骨的吧？”
就在魏村长这么说的时候，却听见前边传来一声惊呼：“……是这里？！”
他表情微动，忙大步往前走过去，“找到了？”
他走过去，就见许南和黄海都一脸激动，在他们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真的是一块很大的石头，石头上布满了厚厚的一层落叶和泥土，泥土中又长出了绿色的植物。
许南激动的看着池晚，不确定的再次询问：“就是这里？”
池晚看着她，无比肯定的点头：“就是这里。”她当时看见的那块石头，就是眼前这块石头。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许南眼眶发红，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村长走过来，看向眼前的这块大石头，“就是这块石头？”
池晚点头，和魏村长交涉：“……村长，要麻烦您们村里的人帮忙把这片地方挖开了，您放心，我们会给报酬的。”
魏村长一口应下：“行！”
来之前说是要挖东西，魏村长让大家来的时候，都让他们拿了锄头和铲子来，此时刚好能用。
村民们虽然不明白池晚他们找这块石头干嘛，现在竟然还要开挖，不过人家给钱，他们也不说什么，拿着锄头就开挖。
至于魏村长侄子，则是更加肯定心里的猜测了。这石头底下，肯定埋得有宝藏！
因而他拿着锄头，那叫一个奋力，惹得魏村长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搞不懂他这副打鸡血的模样是在干嘛。
池晚他们则是退开，让村民们好施为。
就这样挖了大概十分钟，有人突然惊咦了一声，蹲下身子去刨土：“……我好像挖到什么了？”
闻言，其他人纷纷凑过去看，“什么什么，挖到什么了……嗯？这是，骨头？”
只见被村民刨开的土里，隐约有白色的骨头露了出来，当即有人被吓了一跳，惊叫出声：“我去！”
当然，也有胆子大的人凑近了过去看，仔细分辨起来：“这好像是人的骨头啊，不是野兽的骨头……”
这下，村民们一阵哗然。
魏村长却是惊讶：“还真的挖到尸骨了？”
他还以为池晚他们说的是假话，只是为了遮掩原本的意图，可是现在这石头底下竟是真的有尸骨被挖出来了？
他们说的，竟然是真的？
“……村长，这，”有村民靠近魏村长，询问：“这要不要报警啊？”
魏村长思忖：“还是报吧！”
而相较于五河村村民们的震惊，许南就是惊喜了，她忙道：“麻烦你们帮忙把里边的尸骨全部挖出来，我们会给钱的！”
她都这么说了，村民们自然是依言而行的，不一会儿，一具完整的尸骨就从土里被挖了出来，只不过因为土里竹根盘旋，所以尸骨多有零碎，并不算完整。
看着被挖出来的尸骨，许南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扭头看向被黄海放在地上，靠着山壁昏昏欲睡的许奶奶，低声叫了几声：“奶奶，奶奶……”
许奶奶虚弱的睁开眼，眼神浑浊而茫然——这一路上，她基本都是睡过来的，不管是谁都能看出她内里的虚弱，看得出来她时日无多了。
许奶奶的眼珠轻轻转动了一下，她努力的对许南微笑，轻声问：“南南，怎么了？”
许南吸了吸鼻子，道：“奶奶，我们找到爷爷的尸骨了！”
找……找到了？
许奶奶的表情茫然的看着她，似乎没能将她话里的意思消化，好一会儿，她重复的喃喃：“找到了？”
许南重重点头，“是，找到了……”
她微微侧开身，视线朝前方看去，许奶奶的目光下意识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而后，便凝住了，凝在了那一具尸骨上。
“南南，南南……”她突然激动的叫，伸出手，“扶我起来，扶我起来！”
许南忙搀扶住她，一旁黄海也忙伸手，两人用力将许奶奶从地上扶了起来。
许奶奶站起来之后，便颤颤巍巍的往前走，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尸骨上，眼里逐渐有亮光浮现出来。
这一刻，她的体内像是又有了一股支撑她行动的力量，让她挣脱了许南和黄海的手，竟是就这么直直的站在了地上。
“奶奶……”
许南一惊，忙伸手去扶她，许奶奶却是朝她摆了摆手。
她动作缓慢却十分坚定地走到这片零碎的尸骨前，而后慢慢跪坐在了地上，伸手轻轻触碰着地上的这些尸骨。
“……铭宇，铭宇！”她轻声叫了两声，两行浊泪从眼中流出来，突然按着心口，呜咽哭了起来。
她伸手将尸骨捧起来，哭喊道：“铭宇，铭宇，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了！”
五河村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些面面相觑，有人问魏村长：“村长，这是……”
魏村长叹气，道：“听说这底下埋着的人是这位大姐的丈夫，他们这次来，就是来接他的尸骨回去的。”
村民们震惊，只有魏村长的侄子一脸失望：“啊，竟然真的不是埋的金银财宝啊？”
魏村长：“……我看你就像个宝。”
傻宝。
※※※
接到报警，警察很快就来了，将这一片封锁了起来，池晚他们也被分别叫去问话，然后，他们就听到了令他们迷惑的一番话。
“……你的意思是，因为那位池小姐算到了你爷爷的尸骨被埋在这里，所以，你们就不远千里，来到了这里挖，挖尸骨？”
警察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南，十分艰难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许南却是十分认真的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的……”
警察：“……”我们怀疑你在逗我们，而且有证据。
而池晚那边，则是面对着警察们充满怀疑的眼神，不过她心里没鬼，说的都是实话，也不怕被看，因而态度十分坦然。
倒是给她做笔录的人里，有一个比较年轻的女警察狐疑的看着她，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实在是没忍住，不确定的开口问她。
“你，你是不是那个，那个在网上算命，算出B市绑架案凶手的那个主播？！”
池晚看向她，“你认识我？”
女警察双眼发亮，“我当然认识你了，我就说我没认错！”
女警察的同事看向她，疑惑问：“小路，你认识她？”
小路激动的点头，“认识！当然认识了！林哥你忘了吗，之前我们还讨论过的，就B市绑架案，不是有个主播算到了凶手吗？就是这个池小姐啊！”
她指着池晚。
被叫做林哥的人听到她的话，微微瞪大了眼睛，当即用一种很稀奇的眼神上下看了一眼池晚。
B市绑架案，之前连续好几天都在热搜上，只要是热爱上网的人，大概都不会错过，而作为警察，林哥他们之前也认真讨论过几次这个案子。
说到这个案子，自然就绕不过去那个算命的主播，不过林哥倒是没想到，他们有一天竟然真的看见真人。
“……B市的绑架案，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个【养猪杀人】是绑架案凶手的啊？”林哥忍不住问。
池晚：“我说我真的是算出来的，你信吗？”
林哥老实的摇头，“不信！”
他更信池晚是根据什么渠道事先知道了这个消息，而后再用直播作秀，借此吸引粉丝，而最后的结果也如她所愿，如今网上的人都叫她神算了。
池晚笑了下，道：“你看，我说了实话你也不信。”
林哥挑眉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
池晚四人的举动在警察们看来是很让人怀疑的。
不远千里来到五河村，目标明确的找到这里，就像是早就知道这里有尸骨——虽然他们说，是因为池晚算到的，但是警察们不信，因而就觉得他们的举动充满了古怪。
“……说不定真是她算出来的呢？”小路说，“我看那个池小姐，像是真的会算命。”
林哥看了她一眼，“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信这个？”
小路：“这不是事实说服我吗？我看了她之前的直播，真的很神奇，她之前给人算命，让人立刻回去，说是这样说不定能赶上他父亲的最后一面……你猜最后发生了什么？”
“那人给他父母打电话，发现他父亲真的出事了，因为下午吃了带头孢的药，还喝了酒，人已经人事不省了！”
“你就说神不神奇？”
对此，林哥却是不为所动，“一切都是剧本，你当然觉得神奇了。”
小路摇头，却有不同的看法：“我倒是不觉得是剧本，我看了那人的ID，就是个普通的码农……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次算命，她基本都算准了……嗯？”
“嗯？！！”
小路话说到一半，突然发出惊叫。
林哥看向她：“你怎么了？”
小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手机里刚刚弹出来的消息。
【娱乐圈知名男星……杨杰、钱鑫、周宏等人涉嫌聚众**被逮捕……】
“杨杰，钱鑫？”小路表情震惊不已，“他们竟然真的翻车了啊？”
林哥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却有些疑惑：“你在说什么？”
小路回过神，把手机往他眼前一放，有些激动的道：“这几个明星，之前那个池小姐算命，说他们要么犯罪退圈，要么籍籍无名，这几个明星竟然那个名单里啊！”
小路震惊，而整个娱乐圈此时也震惊。
要知道杨杰可是如今娱乐圈当红小生，而钱鑫、周宏等人，也是小有名气，因而几人聚众**的消息一爆出来，整个娱乐圈都炸了，热搜一串接着一串。
而池晚的粉丝们，则是懵了，此时偷摸摸的在池晚的某博底下议论着，他们也只敢在这悄咪咪的说了，毕竟要吃出去议论，怕是那几家的粉丝会炸——现在那几家的粉丝就已经像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了。
【你们还记得山神之前给有个网友算过的那一卦吗？我记得那一卦里，就有包括杨杰几个人吧？】
【你说的那一卦我也有印象，当时山神还被那些粉丝给骂了好久，到现在都有粉丝在锲而不舍的在骂山神了，说她乱算卦】
【！！我也记得，就是给那个【我家偶像何时能红】算的那一卦对吧，因为这个姐妹粉了十几个墙头，所以我对这一卦记忆犹新啊！】
【笑死，最最搞笑的是，她算她的偶像哪个能红，没想到山神算出来的却是全军覆没，一个都红不了，这真的是我看过的最好笑的一卦了】
【更正一下，不是一个都红不了啊，而是红的也会因为各种事情翻车退圈】
【啧啧啧，现在杨杰这几人这事，算不算是应卦了？呵，他们的粉丝还骂山神骗子，现在新闻出来了，证明我们山神明明是有实力的好吧！】
【2333，我已经开始期待剩下的明星了，说不定哪天我们也能在热搜上看见了，嘻嘻嘻，那一幕一定很好看】
【嘿嘿嘿，你们真坏啊，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
……
池晚的粉丝们那叫一个扬眉吐气，而杨杰等人的粉丝们就傻了。
张茉莉就是杨杰的粉丝之一，而且还是知道池晚那一卦的粉丝，此时她呆愣的看着某博上的热搜，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比起悲伤，她其实更震惊。
“……那个神棍，竟然算准了？”说完，她使劲摇头，斩钉截铁的道：“巧合！一定是巧合！绝对是巧合！”
只是说着是巧合的她，心里怎么这么慌啊，等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关注的几个墙头上，突然动作飞快的将几个关注给取消了。
“……我才不信那一卦了，我就是观望一下，暂且观望一下！”
而像张茉莉这样的网友，却不在少数，不过池晚对于网上的风波，却不太清楚了。
她很少上网的，比起网络，她的生活更侧重于现实，按照朋友的形容，她一点不像年轻人，所以对于杨杰等明星出事，并不知道。
他们此时在阳市市里的酒店，在酒店等警察的消息——要等确定那具尸骨的身份，确定那真的是许南爷爷的，他们才能领着尸骨回去。
而在此之前，他们只能等待。
许奶奶这两日更多的时间都陷入昏睡中，那天的哭泣似乎已经彻底抽走了她的精气神，让她的情况每况月下，所以许南和黄海都很着急。
——他们着急想带许爷爷的尸骨回去，怕许奶奶还没带着尸骨回去，就在中途去世了。
好在，两天后，警察那边终于有了消息，让他们去警察局。
“……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了，的确是失踪五十二年的许铭宇。”警察说。
他们在池晚他们发现尸骨的地方还挖出了一些东西，其中就有能证明死者身份的，包括许铭宇的身份证，当然，更确切的是他们还验了死者的DNA，更加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经法医验证，死者头部的骨头有裂纹，应该是被人用重物敲击脑部至死，然后又被埋尸在竹林里的！”
对于警察的话，池晚他们并不觉得惊讶。
许爷爷的尸骨会在竹林石头底下被找到，这明显就是被人特意埋在那里的，以防被人发现，要不是有池晚这个BUG在，他的尸骨还不知道要被埋在那里多久才会被人发现。
“那凶手呢……”许南问，“能找到凶手吗？”
警察摇头，叹道：“时间太久了，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消失了，要想找到凶手，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不是五年，也不是十年，而是五十二年的时间，就算当年还有什么证据存在，到现在也被时间给抹除了，而且这么多年，五河村这边也是日新月异，人来来去去的不知道有多少。
警察不是神，这个情况还能找到凶手，所以这个案子，基本只能这样了。
闻言，早就已经有所准备的许南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失望的情绪却也不算强烈，现在她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我们什么时候能领走我爷爷的尸骨？”她问。
这一点，警察倒是没有疑虑：“现在就可以了！”
闻言，许南心中一喜，“那麻烦你们了！”
“对了！”
警察突然开口，又拿出一样装在透明塑料袋的东西推到许南面前，“这个，是和尸骨一起发现的，当时应该是被死者攥在手里的，所以没被凶手发现。”
许南一愣，低头一看，却发现那是一只镯子，一只女款的兰花金镯子。
许南看着，眼眶倏地就红了。
从警察局出来，她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奶奶曾经跟我说，说我爷爷出门打工之前跟她说，等他赚了钱，就给奶奶买一个大金镯子。”
她和池晚说，“你看，他做到了，他真的给我奶奶买了一个大金镯子。”
池晚看着这只镯子，心中突然一动，一种没来由的欲望驱使着她冲许南道：“这镯子，能给我看看吗？”
许南看向她，没有一点犹豫的就将镯子给递了过去。
池晚接过来，将其从透明的塑料袋里抽出来，当她的手指碰触到镯子之时，她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先是金色的首饰，除了镯子之外，还有耳坠、项链，都做成了兰花的样式，看起来格外的精致漂亮，应该是一套。
青年高兴的欣赏了一会儿，把它们装在了盒子里。
画面一转，青年躺在血泊之中，脸趴在地上，后脑勺的地方被鲜血浸透，不断的有鲜血流淌在地上。
而在另一边，有一个人将地上散落的金首饰快速的收进上衣口袋中。
此时画面再次变化，天上瓢泼大雨坠落，似是要将天穹都给劈开的雷电闪动。
大雨中，有人在挖土，一张脸在了雷光中，显得狰狞无比，在他的右边眉头上方，一个大痦子格外的显眼。
而在下方，一具尸体躺在地上，他苍白的手死死的攥着手里的金镯子。
池晚猛的闭上眼，身体的力气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出去了，她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被一旁的许南眼疾手快的扶住。
“……池小姐，你怎么了？”许南惊讶又担心的看着她。
池晚闭了闭眼，道：“没什么，就是有些脱力……许南，你扶我回去，我们回警局去！”
许南不明所以，可是看着她急切的表情，却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折返回警察局，小路疑惑的看着她们，“你们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池晚看着她，语气认真的道：“小路警官，有关许南爷爷的案子，我有消息要告诉你们！很重要的消息！”
小路一愣，而许南则是震惊的看着池晚。
十分钟后。
池晚和许南再次坐在警局里，池晚手里拿着一杯红糖水，轻轻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
“……你是神力消耗过度了，你刚刚太勉强自己了。”饼饼絮絮叨叨，“做什么你都该量力而行的，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神力耗尽，病痛反噬怎么办？”
池晚：“可是饼饼，我怕我一中断，就再也看不见之前的画面了，那也许是唯一能调查出许南爷爷死亡的真相的办法。”
饼饼坐在她面前的桌上，板着脸：“可是你也不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池晚哄它：“我下次会注意的，好吗？”
饼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哄我，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咔嚓！”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边打开，小路警官和林哥走进来，坐在池晚和许南对面。
“池小姐，你说你有有关许铭宇案子的消息要跟我们说……”林哥目光锐利的看着池晚，“这是真的？你知道的，如果你这话是骗我们，我们是可以告你妨碍公务的。”
池晚点头，“是，我可以保证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行！”林哥点头，将本子翻开，准备做记录，“那你说说看吧，你知道些什么……”
池晚将那个金镯子推到了林哥他们面前，“首先是这个金镯子，这个金镯子是专门找人定制的，上边有独家的标记……你看这里，有一个‘徐’的字眼，我猜测，可能是制作首饰的人独特的标志。”
“还有，这个镯子并不是单独的一只，它是一套，镯子是一对，所以除了这只镯子之外，应该还有一只同样的镯子，并且还有耳坠，项链……只要能找到另外的一只手镯，耳坠和项链，应该就能顺着首饰找到凶手！”
林哥他们之前就检查过这个镯子，也知道这背面的确有个“徐”字，不过他们没有池晚的能力，却并不知道这个镯子是一套。
池晚继续说：“除此之外，还有凶手……”
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边眉头上方，“那个凶手，这里有个大痦子，很显眼的大痦子！这个特征很特别，应该很好找……”
许南却是突然瞪大眼睛。
“……痦，痦子？”她惊愕的看向池晚，着急的问：“你确定，他的眼睛这里，长了一个大痦子？”
池晚看着她的反应，“你认识有这样特征的人？”
许南：“我们同村有个爷爷，他这里就长了个大痦子。”
闻言，林哥顿时眼露精光，“你确定？”
许南点头，“我确定，整个村的人只有他长了这么一个痦子，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痦子又不是痣，这东西可不是所有人都会长的，而且还是长在右眼眉头上方这种十分特别的地方，怎么也不会认错的。
林哥眯了眯眼，他看向池晚，突然问她：“真奇怪，这些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池晚表情坦然的接受他探寻的目光，道：“我说我是亲眼看见的，你相信吗？我想，你应该是不信的，但是，我的确没说谎。”
她指了指桌上的金镯子，“我就是从它这里看见的，我看见了凶手额头上的痦子，也看见了和它一套的其他首饰，现在给我一支笔，我能画出来其他首饰的模样。”
林哥不管信不信，不过小路警官肯定是信了的，立刻就抽出一张纸给池晚，请她帮忙画出来。
感谢池晚曾经学过画画，因而能按照记忆里将同套的首饰拿出来，画出来的首饰看即便只是图，都能看出它们的精美来，可以想象实物该有多么的惊艳。
许南却是看着这张图发起了呆。
“……我好像看见过这个项链。”

第39章
池晚画在纸上的首饰，即便只是素描，却仍能看出其中的精美和巧夺天工来，而且设计独特，绝对不是那种烂大街的款。
许南要是真的见过，就绝对不会忘了的，因而她一眼看到图，就觉得眼熟了。
“……我的确见过这个项链，”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急急的看向池晚，道：“我想起来了，是几年前，我燕子姐结婚的时候，她脖子上就戴着这个项链！”
她口中的燕子姐姓郑，全名郑燕，巧合的是，她还是刚刚许南所说的那个眉头上长痦子爷爷的孙女。
许南回想起来郑燕结婚的场景。
因为对方脖子上的金项链极精美又漂亮，当时还引得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们热切的讨论了一番，倒是郑燕的爷爷似乎很不开心，还斥责了郑燕几句。
许南还记得郑燕当时不服气的说：“这项链爷爷你既然都给我了，那当然我想怎么戴就怎么戴啊，这么好看的项链，藏着不给人看多浪费啊？”
听到这话，许南记得当时郑燕爷爷的表情十分难看，脸特别黑，额头上的痦子就像是扭动的虫子，有些吓人。
“……”许南表情有些恍惚，又有些不可置信，“会是郑伯公杀了我爷爷吗？怎么会是他呢？不可能是他啊……”
池晚的话说得很明白，能拿出配套金首饰的，以及右边眉头上有痦子的人就是杀死许南爷爷的凶手。
而现在，附和这个特征的人出现了，可是却是许南的熟人，而且还是个对她、对许奶奶都特别好的人，这让她有些无法接受。
林哥看着许南的表情，问：“你和你口中这位郑伯公很熟？”
许南回过神，表情有些沉重的点头，“很熟……我从小到大，我和我奶奶都受了他不少的照顾，他和我家是亲戚，是我爷爷的堂兄。”
当然，说是堂兄，实际他和余爷爷的血缘关系也不是特别亲的那种，他是许南爷爷堂伯家的堂兄，不过因为都在一个村，两家关系很好的。
许南回忆起来：“我听我奶奶说，当初我爷爷出门打工，就是和他，还有村里的人一起的！”
说到这里，真相似乎已经很明显了，当然前提是池晚所说的都是真的。
林哥这么想着，忍不住看了池晚一眼，心里有些纠结——他对于池晚的算命之说，仍然保持着怀疑。
……
林哥和小路警官送池晚他们出去，林哥道：“……许先生这个案子，我们这边会讨论一下，看看到底要该怎么做。”
是信了池晚的算命之说，真按照她所说的信息去查，还是按照他们自己的步调来调查……
许南郑重的冲他和小路警官鞠了一躬：“那就麻烦林警官你们了。”
池晚她们这回顺利离开，回到了酒店。
“……池小姐您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许南感激的对池晚说，“今天的事情，实在是麻烦你了。”
她笑了下，道：“我之前从来没想过，我爷爷的命案能够得破……多亏了您，也许我爷爷之后不会含冤而死。”
五十二年前的案子啊，那是个连监控器都没有的年代，想要找到真相，那基本比登天还难，因而从一开始他们想的都是将许爷爷的尸骨接回家，让他能入土为安。
不过现在，因为池晚的存在，这件不可能的事情似乎变成可能了。
“谢谢你，池小姐。”许南认真且郑重的道谢。
池晚：“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和你们，也算是各取所需。”
她需要他们的信仰和香火来增加神力，治好自己的病痛，而他们需要自己神力的帮助，他们之间只能说是互惠互助。
对于她的话，许南抿唇笑，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将池晚的恩情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两人各回各的房间，不过池晚一回到房间，腿一软，差点就跌倒在了地上。
饼饼一把抓住她的后领，翅膀飞快的扑棱着，都快扑出残影了，使劲的拖拽着她。
池晚：“……我觉得，我快要被你勒死了。”
饼饼一惊，忙松开爪子，池晚扶着墙壁，忍不住咳了两声，
饼饼心虚的对爪爪：“我不是故意的……”
池晚冷哼，“你要是故意的，那还得了？”
她双腿发软的走到床边，脱力的躺在床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等她闭上眼，她突然又想起了那只金镯子，复又把眼睛睁开了。
“饼饼，你知道许南爷爷的那只金镯子是怎么回事？”池晚若有所思的问，“我碰到那只镯子，竟然看见了许南她爷爷被害死之时的画面……”
她之前可没点亮这个技能。
饼饼理所当然的道：“你是山神，神本来就是无所不知的呀。”
池晚语气认真：“……麻烦你说人话。”
饼饼：“……”
它撅了噘嘴，道：“倒也没什么，不过，你听过一句话吗？华夏不养闲神……华夏的神，除了盘古女娲这类天生天养的神，大多数的神都是诞生于人类强烈的意愿和信仰，山神也是如此。”
“所以，你才能从人强烈的意愿和祈祷中获得足够的神力……”
余爷爷夫妻两，还有许奶奶的事情，便是如此，她本来算不到他们所求，但是因为他们祈求的意念太过强烈，所以给予了池晚足够的力量。
“而那只金镯子……大概是充满了许南爷爷强烈的意念，所以，才会对你产生影响！”
“当然，也是你现在的神力增强了……”
要是最开始的池晚，即便拿到镯子，怕是也没有任何感觉，她的神力越强，就越能捕捉到强烈的意愿和祈祷。
池晚听完饼饼的话，才觉恍然：“原来是这样啊……”
饼饼飞到空中低头看她，指责道：“倒是你，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你现在身体不好，神力不足便会被病痛反噬，那会出大问题的！”
池晚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那我会死吗？”
饼饼一噎，炸毛道：“你是山神！神怎么会死？”
闻言，池晚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这是什么态度？！”饼饼震惊，饼饼狂怒，饼饼指责：“这可是事关你的身体，你的神力一旦缺失，你会感觉很痛苦的！”
池晚的身体现在就像是一个漏了大洞的葫芦，神力修修补补，可是神力一旦不支，积蓄在大洞处的病痛瞬间涌出，造成反噬，会让她痛苦无比的。
饼饼：“这个问题很严肃的！”
池晚伸手一把抱住饼饼，低声哄道：“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好不好啊？你就别生气了。”
她其实也不愿意这么做，只是当时她有种预感，自己要是当真中断了，怕是之后就再也看不见那些画面了。
她还没看见杀害许南爷爷的凶手，哪能这么放弃？因而即使当时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她还是咬牙坚持了。
要说后悔，她是一点不后悔的。
她闭上眼，做痛苦状：“我现在好不舒服的，很想睡一觉，饼饼你要是生我气，我就更难受了……”
饼饼：“……”
池晚把它搂在怀里，伸手rua了rua，而后翻过身，侧躺蜷缩在床上，嘴里含糊喊着：“好饼饼，你就不要生我的气啊……”
房间里空调开着，暖和极了，被这暖风一吹，困倦的睡意不自觉的就涌了上来。
饼饼爪子环抱，一张脸仍然气咻咻的，它还等着池晚来哄，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人说话，它气愤的扭头，就见池晚竟是已经睡着了。
她呼吸平缓微弱，脸色苍白得仿佛透明，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
饼饼：“……”对着这副模样的池晚，明明好气哦，却半点气都发不出来了。
饼饼气哼哼的飞起来，爪子抓着被子的一个角，拉过来盖在池晚身上，然后气喘吁吁的坐在被子上。
唉，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真是愁灵。
……
池晚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时分，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半黑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许南发了好多条信息过来，说她在外边，问池晚要不要她帮忙带晚饭的。
池晚看了一眼消息时间，发现已经是四十八分钟前的信息了，她打了个呵欠，随手回复了许南，去把屋里的灯打开了。
这一动，她就觉得不对了，睡着前她觉得身体虚弱无力，可是现在……
池晚握了握拳，只觉得力气充足，精气神也大不同，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再看体内的神力，竟是在睡觉这会儿就补充完整了，如今神力充沛，完全没一样。
池晚惊异，看着握成拳的手：“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跟重焕新生了似的？并且还源源不断的有信仰和香火从体内升起。
池晚心中微动，突然拿过手机，直接登上了自己的某博账号。
某博一打开，她的手机就出现了熟悉的卡顿，她习以为常的等了会儿，才顺利的进入某博。
“嗯？杨杰、王鑫等明星聚众**……”
池晚看了一会儿某博，就差不多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是她之前算的一卦，竟是在这两天应验了。
哦，准确来说，应了半卦，毕竟还有的明星还没应卦了。
不过这不影响池晚被很多人当做神算，直接电子木鱼敲敲敲，电子香火烧烧烧，倒是让池晚的神力得到了足够的补充。
池晚若有所思的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春种一颗粟，秋收万颗子？”
昔日种下一个卦，今日收获无数信仰和香火啊，怎么就不算秋收万颗子了？
嗯，赚了。
觉得自己赚了的池晚精神充沛的洗漱完，就准备出去觅食，正巧在楼底下遇到买晚饭回来的许南，许南看见她双眼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池小姐！”她看池晚一副准备外出的样子，“你是要出去吃饭吗？”
池晚点头，又说：“不好意思啊，我之前在睡觉，没看见你的消息，没有及时回你。”
许南：“这没什么。”
两人在酒店大堂说了几句话，一个着急上楼，一个着急出去吃饭，因而很快便分开了。
走出酒店的池晚直奔美食街去，来到伍老板家的烧烤店，这个时间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烧烤店正是热闹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了。
池晚熟门熟路的要了个号，而后去另一家买了一份水果捞填肚子，拿着坐在烧烤店门口等号，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叫到她了。
走进店里，池晚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柜台后做收银员的老板娘，对方忙得头上全是热汗，伍老板大概是在后厨做烧烤，倒是没看见人。
池晚神色如常的跟着服务员坐到一楼刚收拾出来的位置上，点了菜。
等伍老板的妻子郑梅忙完，抬眼就看见坐在餐桌前等烧烤上桌的池晚，当即眼皮就是一跳，颇有几分神思不属起来。
犹豫了一下，郑梅伸手拿了一瓶饮料走过去，放在池晚的桌上，笑着跟她打招呼：“客人你又来了啊，我记得你是第二次来我们烧烤店吧？你觉得我们店的烧烤怎么样？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也好跟着改进。”
池晚抬眼看她，微微挑眉，道：“你们家烧烤的味道当然很好了，不然我也不会来第二次了，也难怪网上好评如此了。”
郑梅在她面前的位置上坐下，迟疑了一下问：“我上次听客人你说起一家灭门惨案，不知道那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实在是有些好奇，你能跟我说说吗？”
池晚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当然可以！说起那个案子啊，也实在是惨烈……”
池晚便跟她仔细说起这个灭门案的细节来，她声音不低不高，引人入胜，不自觉的就将旁边几桌吃烧烤的客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等听到凶手连八岁的小孩都不放过，有暴脾气的客人一把将手中的啤酒“砸”在桌上，骂道：“这凶手也太丧心病狂了吧？连小孩子都杀？”
说完，他看向白迟，问：“那凶手呢，最后抓到了吗？”
旁边的姑娘也跟着问：“是啊，那个凶手呢？哼，这种恶人，被抓住了应该被枪毙才是！”
池晚叹，有些遗憾的道：“可惜，那个凶手没被抓到，他跑了……十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很多人把这个案子给遗忘了，凶手说不定也觉得自己能高枕无忧了，甚至可能他已经娶妻生子，甚至挣下了一份事业。”
池晚的话一字一字的钻进郑梅的耳中，她有些神思恍惚，忍不住想起丈夫这段时间的变化。
等伍老板从厨房出来，听到的就是客人们议论“灭门惨案”的声音，他一瞬间呆站在原地，脸上控制不住的闪过一丝惊惧，似乎连脸上正常的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保持了。
“……你说得这么清楚，就好像你亲眼看见过一样，”
突然，一道抬高的声音突破众人议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伍老板下意识的看过去，便看见了几乎被众人簇拥着的池晚。
池晚笑着，慢条斯理的道：“你还真说对了，我还真就是亲眼看见了，亲眼看见凶手是怎么把那一家三口杀害的，而且，在十三年后的现在，我竟然还碰巧遇到他了。”
在其他人震惊，以及“什么”的惊呼声中，池晚语气淡淡的道。
“你们可能想不到，十三年过去了，凶手不仅没受到任何惩罚，他甚至还娶妻生子了，挣下了不大不小的家业，日子过得极为红火。”
“什么？！”
“怎么会这样？这也太没天理吧！”
“这个凶手是谁？你既然已经认出他了，那就快去报警啊！”
围观的众人义愤填膺，纷纷叫池晚去报警。
池晚却是食指竖在嘴边，只意味深长的道了句：“还没到机会，所以，不可说，不可说！”
其他人看她这态度，心中却是有些狐疑，有人忍不住道：“你不会是在说故事骗我们吧？实际上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个案子？”
池晚：“我说故事骗你们干什么？你们上网去搜一家三口被杀的案子，现在应该还能搜到相关的新闻，到现在这个案子都没破了！”
她这话可没说谎，她之后上网搜了一下，还真搜到了这一家三口被杀新闻，毕竟只是十三年前的事情，又不是几十年、上百年前的事情，自然还是能搜到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报警啊？”有人追问。
池晚：“这不是没时间吗，而且时机也还没到啊……”
更准确来说，是她没证据能证明这位伍老板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她打探过伍老板的消息，对方在外人口中的风评极好，大家都说他性格好，为人厚道，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这样的人，哪里像杀人凶手？
她要是真去报警，在大家看来，简直就跟在路边扯着个路人便说人家是杀人犯一样。
所以不能着急，该着急的人明明该是这位伍老板才是，而人只要一着急就容易犯错，说不定他就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当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池晚还是要报警的，毕竟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她只是个普普通通，只会算命保平安的小山神而已啊。
想到这，池晚就想叹气——总觉得距离自己梦想的平静生活越来越远了。
※※※
池晚吃完烧烤，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毫无负担的走了，可是烧烤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却因为她的话，生活却可以说是变得水深火热。
伍老板晚上睡觉，越发的爱做噩梦了，郑梅常常被他惊恐狠厉的呓语声吵醒，这让她越加肯定心里的猜测了，心中的慌乱和恐惧，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终于有一天，见丈夫再一次被噩梦惊醒，一直装睡的郑梅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轻声问他：“……伍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听到她的声音，伍峰猛的扭头看她，一张脸在昏暗的卧室里竟是露出几分模糊的狰狞来，郑梅瞥见，心中突然咯噔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伍峰似乎才回过神来，吐出口气，道：“你，你怎么醒了……被我吵醒的吗？不好意思啊，我这两天总是爱做梦……”
见他并不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郑梅打断他的话：“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伍峰沉默。
郑梅靠近他，伸手抓住他的臂膀，只觉得手触碰到的皮肤一片濡湿，竟是都被伍峰冷汗给渗透了。
男屋里没开空调，空气冰冷，被冬日的冷风一吹，冷汗便冰冰凉凉的，那股凉意，像是能透过指尖流向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身体也不自觉发冷。
“……我们两是夫妻，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商量的，我们一起面对。”她低声说。
伍峰却是问：“我做噩梦，你听见我说什么梦话了吗？”
郑梅呆呆的看向他，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嗯？”
伍峰却是坚持在追问她：“你是不是听见我在梦里说什么了？”
郑梅抿唇，抓住他手臂的手不自觉放开，下意识的道：“我，我具体也没听清你喊了什么，你就是大喊大叫的，很凶的样子……好像说了什么该死之类的，我还想问你，你梦到什么了？”
她欲言又止：“伍峰，你……你要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说的！”
伍峰沉默半晌，方才道：“我没遇到什么事，就是最近睡不好，爱做噩梦，你别多想。”
别多想？
郑梅苦笑，她和对方生活这么多年，对方如今这么不对劲，却让她不多想，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伍峰却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他眼中爆出一团凶光。
郑梅却从他话里听出了几分不详，再次抓住他的手臂，“你想做什么？你不要冲动，想想我和孩子们啊……”
伍峰：“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郑梅怎么可能放心，而且相反，她现在心里更忧心了。
……
相较于伍家夫妻两的惊惧，池晚和许南他们这边，却显得十分平静，在两天后，许南拿到了许爷爷的骨灰。
骨灰装在小小的一个罐子里，因为被埋在地里多年，许爷爷的尸骨早就有些残缺了，被烧成骨灰，也比正常人的还要小。
许南捧着骨灰罐子，眼眶有些红，但是表情却是高兴的。
“……爷爷，我和奶奶送您回家了。”她轻声说。
他们来阳市本就是为了将许爷爷的尸骨带回去，让其落叶归根，如今目的达成了，当然就要回去了。
到这里，池晚也算能功成身退了。
不过许南他们并不是三人回去的，警察局的林哥林警官，还有小路警官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他们走着一趟，主要是为了调查许爷爷的案子。
林警官虽说不信任池晚的算命之说，但是池晚所说的那些消息，不得不说，很多都是可成立的，因而秉承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林警官还是走了这一趟。
池晚自然就要和许南他们分开了，看到林警官，她突然想到什么，便凑了过去，笑眯眯的开口：“……林警官，我这里有个案子，你要不要听一听。”
“唔，算是在跟你报警吧！”
林哥：“……”
他看了池晚一眼，“什么案子？”
池晚：“是一桩十三年前的灭门惨案……”
她仔细将这个案子跟林警官说了，末了道：“那个烧烤店的老板，我不会认错的，他绝对就是那个逃了十三年的凶手。”
林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问：“……你不要告诉我，你又是你算出来的吧？”
池晚笑眯眯的：“恭喜你，答对了。”
林哥：“……”
他觉得有些头疼，他看着池晚，道：“池小姐，你要知道，你的算命之说，是没办法当做证据的，我们也不可能因为你的话就去抓人，你明白吗？”
池晚看向他，道：“我知道啊，我只是单纯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华夏公民，出于义务告诉了你们警察我所知道的一些事情，而这个案子最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那还是你们警察的事情，不是吗？”
林哥叹了口气，道：“你说的这个案子，我会让我的同事关注一下的……不过，这个案子不是我们阳市的，又时隔十三年，想要破案，可能会花费些时间。”
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一切的怀疑都只是空中阁楼，不作数的。
池晚眼中光芒闪烁，表情透出几分狡黠来，她说：“没有证据，那就去找证据……如果，那个烧烤店老板亲自承认他就是这个案子的凶手呢？”
“甚至，他再一次行凶作恶呢？”
林哥眼皮不受控制一跳，颇有些警惕的看着池晚：“你做了什么？”
池晚：“没做什么，我只是很乐意将这件惨案在烧烤店里分享而已……你说，凶手听到我屡屡提起这个案子，他会怎么做？”
林哥：“……他会觉得你是个威胁，甚至想要除掉你。”
池晚：“没错，他会想杀了我，因为只有杀了我，他如今的安稳日子才不会被打破！他如今的日子越安稳、越幸福，他就越害怕这一切被破坏。”
当然，池晚这么说的底气，是来源于她给烧烤店老板下的咒。
那个咒会让对方不断的让他做噩梦，让他不断的想起他当初杀人的那一夜，然后让他精神衰弱，戾气横生，也更容易冲动。
池晚肯定，在自己这么多次的“热情上门”之下，对方忍耐不了太久了。
他迟早会对自己出手的，因为她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对方冲向自己的杀意与狠厉，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决掉自己这个破坏他平静生活的凶手了。
林哥听完池晚的话，脸上表情忍不住变黑了，道：“你疯了吗？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个烧烤店老板真的是这个案子的凶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很危险的……”
池晚：“我知道，但是不激怒他，让他恶向胆边生，我们要怎么掌握他杀人的证据？”
这个案子发生在十三年前的一个偏远小县城，那个县城比较落后，可没有z省这边这样发达的查案手段。
那一家三口被杀死，当地的警察查了一段时间，没查到凶手，便将这个案子给搁置了，甚至都没怀疑到伍峰身上，一直到现在，这都还是个悬案。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知道伍峰是凶手，要想找到他作案的证据，那也是很难的，倒不如铤而走险，让证据“自己出现”。
林哥却不赞同池晚的行动：“这太危险了……”
池晚：“你放心，我敢这么做，那是因为我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我没那么傻，笨到将自己陷入难以解决的危险中……不过，我希望，你们警局这边，能帮我一点小忙。”
林哥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
许南他们带着许爷爷的骨灰离开了，而池晚则是留在了阳市。
她现在每天晚上都去美食街的烧烤店吃烧烤，而烧烤店的老板娘对着她，每每都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看着她，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跟她说。
她既然没开口，池晚也就当没发现。
而今天到烧烤店，池晚就发现店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一向热闹不已的烧烤店，今天却显得十分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池晚听到服务员议论，才知道是因为老板今天突然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当时店里还有客人，他这一怒，导致店里的客人都走光了，因而池晚过来，店里才有些空空的。
池晚扫了一眼店里，问给自己擦桌子的服务员，饶有兴趣的问：“那你们老板呢？还在厨房吗？”
服务员摇头：“不在，老板娘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因为店里难得清静，服务员们也有说话的时间了，此时有一个服务员就插嘴道：“我从来没见老板这么生气过，我还以为他不会生气了，没想到发起脾气来这么可怕。”
“很可怕吗？”池晚问。
服务员肯定的点头，“很可怕，反正特别凶！”
又有服务员说：“老板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动不动就发脾气，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他们正和池晚说着了，老板娘却过来了，“你们在这说什么了？工作不做了？”
闻言，服务员们缩了缩脖子，顿时如鸟兽散，不敢再和池晚说话了——他们后来也觉得奇怪了，怎么那个客人问什么，他们就说什么了。
而服务员们离开之后，郑梅却看向池晚，犹豫道：“客人，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池晚没有犹豫，一口答应：“好啊……不过，就在这里说吗？”
她看了看四周。
郑梅：“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去我们店后边吧，那里清静。”
池晚站起身来，“行。”
郑梅在前边带路，带着池晚到了他们店的后边，店前边喧闹嘈杂，可是后边却极为冷清，一旁有两个很大的潲水桶和垃圾桶，隐隐有些异味传出来。
“……老板娘，你想跟我说什么？”池晚看着老板娘，问。
不过她没想到，郑梅转过身来，却是直接朝她跪了下来。
池晚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将她扶起来，可是郑梅却摇头拒绝，固执的跪在地上。
“老板娘，你这是干什么？”池晚皱眉，往后退了几步。
郑梅仰头看她，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悲从中来，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她乞求的看着池晚，哭道。
“客人，我知道我丈夫伍峰以前做错了事情，但是，这么多年，他辛辛苦苦的工作，从来没有做过什么犯法的事情，他已经知错了！”
“所以，求你绕过他吧，不要报警抓他，他真的知道错了。”
池晚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扯了扯唇，道：“老板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得懂！”郑梅有些激动的说，“我知道的，你是故意在我们店里说那个案子的，你知道我丈夫就是那个案子的杀人凶手……你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你想要什么？是钱吗？我可以给你钱的！”
她急急的问：“你要多少？三百万够吗？如果不够……我们也可以把这个店面卖了，这个店也值几百万的！”
“只要你别报警，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多少钱？”池晚表情古怪，突然嗤笑：“老板娘，在你心里，三条人命，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是吗？”
闻言，郑梅脸上表情一滞，露出几分狼狈来，她躲避着池晚尖锐的目光，讷讷的道：“我，我没有这么想……”
池晚冷眼看着她，语气淡淡的道：“我不想要钱，我只想让杀人凶手受到该受的惩罚……”
郑梅一把抓住池晚的手，哭道：“可是，可是我丈夫他真的知道错了，你去问问我们周围的人，谁不说他是个好人？平时哪里有灾，我们每次都捐款的！”
“而且，而且！”
她流着泪，“他要是被抓了，我和我的孩子怎么办？我们孩子才初中，这件事要是爆出去，别人会嘲笑他们有个杀人凶手的爸爸的……”
“他们还怎么做人啊？”
“我跟你保证，我丈夫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什么违反乱纪的事情了的，我会盯着他的！所以，你放过他吧，放过我们家吧！”
“求你了！”
她哭得好不狼狈，眼里满是乞求，看着便让人觉得十分可怜。
池晚看着她，眼里的确浮现出了几分怜悯，而后她开口。

第40章
池晚垂眼看着跪地的郑梅，突然问道。
“……你说，当初你丈夫杀人的时候，那家人会不会也像你现在这样，跪地苦苦哀求他放过他们一家三口呢？”
她这话可谓是杀人诛心，因而就见郑梅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变得羞愧心虚，却是不敢再看池晚，只眼神闪躲，嗫嚅着说。
“我，我，我……”
她我了半天，却是再也吐不出第二字来，显然也是知道自己的请求是厚颜无耻，站不住脚的。
池晚不再看她，转身离开了这里，而在她离开的时候，听见了从身后传来的呜咽哭声，似是有说不出的酸楚。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的，”郑梅喃喃，“可是，可是他要是坐牢了，我和君君他们要怎么办？”
他们肯定会被人嘲笑一辈子的，她会被人嘲笑有个杀人犯的丈夫，两个孩子也会被人嘲笑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他们一辈子都没办法再抬起头做人的。
郑梅哭泣，可是空无一人的后巷，却已经没人听她的辩解了。
……
池晚倒是半点没受到影响，她这人意志向来坚定，自己认定的事情，是轻易不会被旁人所左右的。
她很怜悯郑梅的遭遇，但是那并不代表她会因此摇摆不定——犯了法，自然就要受到法律的惩处，这是她的理念，所以，她不会心软的。
等回到烧烤店里，她甚至神色如常的坐在自己那桌的位置上，神态自若的继续吃着自己的烧烤。
就在此时，她左边被头发遮掩的耳朵里传来了小路警察有些感叹的声音：“……看来，郑梅是知道他丈夫曾经做了什么，难道伍峰将事情跟她说了？”
——小路警官原本要跟着林哥去许南他们的老家的，不过因为池晚提起了伍峰的案子，林哥和局长商量了一下，又把小路警官流了下来。
池晚：“也不一定是伍峰告诉了她事情的真相，很有可能，是她自己猜到了……作为伍峰的枕边人，丈夫身上有什么变化，她应该是最清楚的。”
小路警官：“看来池小姐你说的是真的，伍峰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案子的杀人凶手。”
不然，郑梅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小路警官再次语气严肃的提醒：“所以池小姐你一定要小心，我就怕伍峰狗急跳墙，你和我们的联系一定要保持着！”
事关自己的安全，池晚自然一口应下的。
……
池晚吃完烧烤，便回到酒店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每天都去烧烤店，导致烧烤店的员工对她都十分眼熟了，一个个私底下都觉得稀奇，甚至多有议论。
毕竟就算烧烤再好吃，那也不能当饭吃啊，可是池晚却天天这么来吃，怎么不让他们稀奇疑惑呢？
难道她就吃不腻味？不怕上火？
有和池晚混了个眼熟的服务员，在她点菜的间隙，就直接问出来了。
对于这个问题，池晚看了对方一眼，意味深长的道：“腻的确是有点腻，不过……不趁着还能吃到你们店的烧烤多吃几次，就怕以后我想吃也没不到了。”
听到她的回答，服务员们也没有多想，还以为她的意思是她不是本地人，等以后离开阳市，就吃不到他们店的烧烤了。
一直到之后没多久，烧烤店老板被抓，烧烤店被迫关门，他们回忆起池晚今天所说的话，才突然恍然大悟，
而现在，还不知道平静底下有多少暗涌在流动的服务员们，只觉得店里老板的脾气越来越大，时不时的就发脾气，而老板娘则是脸色越来越憔悴，不复以往的精神利落。
服务员们只觉得茫然，却不知道到底发什了什么。
直到这天，池晚再次来店里吃烧烤的时候，今天没在厨房做烧烤，而是一直坐在前台的伍老板突然起身，走到了池晚面前，一双阴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我有话想跟你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吧。”他说道。
池晚看向他，坦然接受：“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烧烤店，店里的服务员看着奇怪：“……没听说老板认识这个客人啊？”
怎么突然就像是有私交的样子？
等去洗手间的郑梅回来，就发现坐在店里的丈夫不在位置上了，她左右看了看，都没看到人，便问店里的人：“你们伍哥去哪了？”
服务员：“哦，他刚刚和池小姐出去了，说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天……就那个最近每天晚上都来我们店里吃烧烤的池小姐。”
郑梅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慌和恐惧起来了。
她突然一把抓住旁边回话的服务员的手，着急的问：“去哪了，他们去哪了？”
服务员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不知道，伍哥没说啊……”
闻言，郑梅颓然的松开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起来——她要到哪里去找丈夫他们？
想到最近脾气越来越爆炸的伍峰，她心里忍不住有些着急，直接就冲出来烧烤店，心里祈望着：“……伍峰，你不要做傻事啊！”
而店里的其他人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更加茫然了。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
伍峰带着池晚来到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他和这里的老板相熟，跟人要了一间包厢，进去的时候，他还和人笑眯眯的打招呼，一点看不出来之前盯着池晚看之时的阴狠。
看着这一幕，池晚的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池小姐，你小心一点！”小路警官在耳麦里对池晚说，“我们现在就过来。”
池晚没回答，脸上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泰然自若的跟着伍峰来到了包厢里。
包厢的门关上，伍峰率先坐下，而后指着对面还空着的位置，对池晚道：“坐！”
餐桌上摆着餐具，他伸手将茶壶和茶杯拿过来，分别给自己和池晚都倒了一杯茶，空气里瞬间弥漫着一股清淡的茶水的香味。
池晚没伸手去拿茶杯，而是看着他，直接问道：“你想要和我聊什么？”
闻言，伍峰的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而后将手里的一杯茶全部喝进了肚子里，连带着茶水里的茶沫一起吞咽了进去。
“我想聊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是。”他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池晚，“这话该是我问你才是，你想做什么？”
他心浮气躁：“你天天到我的烧烤店来，逢人就说那个案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池晚冷哼，道：“我只是不服，想要个公道，你这个杀人犯，凭什么能好好的在这里过日子？”
她一字一顿：“十三年前，林周县，一家三口灭门惨案！你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闻言，伍峰眼中瞳孔一缩，犹豫不决的看着池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在试探，试探池晚其实并不确定自己就是那个案子的凶手。
池晚却笑：“没关系，我相信警察能听得懂的！”
她站起身来，“既然你不感兴趣，那我只能去跟警察同志说了……杀害林周县一家三口的凶手，我想警察同志们应该对我口中的这个故事会很感兴趣。”
说完，她却是转身就要走。
“等等！”
伍峰立刻叫住她，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表情复杂的看着池晚，“十三年了，我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人记得这个案子，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听到人再提起这个案子。”
那一瞬间，他有种天塌的眩晕感，也有种如今的平静生活会被打破的预感。
果然。
伍峰很疑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凶手是我的？这个案子，当初就连警察都没查出来是我做的！”
池晚表情坦然：“因为我亲眼看见了！我看见你从他们家出来了，所以，我不可能认错你的。”
闻言，伍峰的目光闪了闪，似乎是恍然大悟：“……是这样吗？怪不得你会知道。”
他背靠着椅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认命了：“没想到竟然被你亲眼看见了，看来我真的是逃不掉了……十三年了，我以为这个案子早就结束了，不会有人发现我曾经杀过人，我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
池晚冷哼，“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她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要杀那家人！”
闻言，伍峰表情愁苦又后悔：“我当时没想杀他们的，那都是意外！我只是求财，想偷点钱，可是哪里知道，他们家的人半夜会突然回来。”
他明明打听清楚了，这家人那天回乡下去过节，要在乡下老家呆两天才会回来，所以他才潜入他们家，想要偷点钱。
可是谁知道，那家人那天半夜就回来了，直接就和他撞上了。
“……那家人竟然说要报警，”伍峰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起来，“我也不想偷钱的，可是我当时真的没钱了，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可是那家人根本不听我的乞求，他们一定要报警，不管我怎么求，都不愿意放过我，他们真的太狠心了！”
“我也没办法，要是让他们报警，那我就完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个小偷的！”
他看向池晚，眼眶发红：“我当时是太害怕了，等我回过神来，就发现那对夫妻躺在血泊里……我才发现我杀人了！我真的是逼不得已的啊。”
池晚打断他的话：“那那个孩子呢？你杀他的父母是逼不得已，那你杀那个孩子呢，也是逼不得已吗？”
闻言，伍峰脸上皮肉抽搐了一下，道。
“谁让他突然醒过来的，我也不想杀他的，可是他醒过来，看见我杀了他的父母，他就开始大哭大叫，我一时情急……”
“我其实当时就后悔了！”
伍峰说，他的表情很懊恼，“可是人已经被我杀了，也救不回来……”
“所以你就直接跑了？”池晚接过他的话，“你后悔了，却没有去警察局自首，而是跑了，那你的后悔可真是廉价啊，也就只能骗骗你自己吧。”
伍峰：“……我是怕，我杀了人，警察要是抓住我，我肯定会死的！我不想死！”
池晚：“你这话倒是有意思，就仿佛被你杀的那家人很想死一样。”
伍峰：“……”
这话让他还怎么继续说下去？
池晚看见他的表情，不怎么诚恳的道歉：“抱歉啊，你继续，你继续！”
虽然气氛已经被破坏殆尽了，但是伍峰还是坚持继续说了下去：“……我太害怕了，所以就逃了。”
然后就逃到了Z省。
一开始他担惊受怕，东躲西藏的，害怕自己杀人的事情被警察发现了，怕自己会被通缉，被警察抓到，可是后来他却发现，因为他们那里落后偏僻，警察根本就没发现这个案子是他做下的，那个案子已经变成了悬案。
所以，他完全没必要东躲西藏，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出来生活的。
伍峰当时的狂喜便不用多说了，不过因为心虚，他并没有再回去，而是留在了Z省。
之后，他靠着一手烧烤赚了钱，在阳市创下了一份家业，而后娶妻生子，甚至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如果没有池晚的出现，他的生活大概会一直这么顺风顺水的下去，一直到自然的老去、死去。
可是池晚偏偏出现了，还知道他是那个杀人凶手。
从池晚出现的那一天开始，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担惊受怕，夜不能眠，甚至不断的开始做噩梦，不断的梦到那一天晚上。
想到这，伍峰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起来，但是很快的，他又将浮上心头的戾气按了下去。
“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都在后悔，自己当时实在是年轻气盛，才做错了事。”他叹。
池晚看着他，语气认真：“既然后悔，现在去自首也来得及的……”
伍峰沉默。
他要是真的后悔，要去自首的话，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我也曾经想过自首，”他说，“可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有妻有子，我最小的孩子才八岁，我要是去自首了，他们要怎么办？”
“我妻子一个人怎么将孩子养大？”他看着池晚，表情十分的诚恳，“所以，池小姐，就算看在我两个孩子的份上，你能不报警吗……我不想让他们两个有一个杀人犯的爸爸。”
池晚：“……”
对方这话听起来，十分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相似的一样。
伍峰突然深深的吸了口气，表情变得坚定起来，问道：“你想要什么？是钱吗？”
池晚：“……你以为我是想要钱？”
伍峰却是反问：“不是吗？”
池晚沉默了。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行为，发现好像真的挺令人误解的……明知道人是凶手，却不选择报警，这似乎好像就是想捏着把柄威胁人而已。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伍峰问，“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池晚看着他，突然就笑了，道：“我不要钱，也不要其他，我单纯的只是想让你坐牢！”
伍峰却是嗤笑，讥讽道：“你早就发现了我，却一直不报警，你跟我说你只是想让我坐牢？你觉得我会信？”
他道：“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不如坦荡一些！”
池晚看着他，有些沉默。
“也许，只是因为我没有证据证明你是那个案子的杀人凶手，所以才一直没报警呢？”她语气诚恳的道。
伍峰：“……”
他表情恍惚的看着池晚，声音发飘：“因为，没有证据？”
池晚：“很奇怪吗？你也说了，这个案子在当时是悬案，警察们甚至都没怀疑到你的身上来，所以，我就算知道你是凶手，也没办法证明你是凶手！”
“没有证据，警察也没办法抓你，给你定罪。”
在伍峰逐渐瞪大以及慢慢变得狰狞的表情中，池晚笑，慢条斯理的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亲口承认你是这个案子的凶手了……”
“啊！”
伍峰突然大叫，表情狰狞，猛的就朝池晚冲过来：“我杀了你！”
砰！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边暴力破开，一群警察出现在门口：“别动！警察！”
小路警官率先冲进包厢，下意识的喊：“池小姐！池小……姐？”
看着平安无事站在包厢里，她惊慌担心的表情逐渐趋近于无声，而后默默的看一眼躺在地上的伍峰，方才问：“池小姐，你没事吧？”
池晚：“没事。”
警察们冲进来，直接将伍峰拷住，伍峰表情扭曲的看着池晚，“贱人！贱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小路警官撸起袖子，气咻咻的：“你给我闭嘴！”
“小路警官，没关系的。”池晚却是拉住她，一脸的不在意，而后看了一眼仍然在喋喋不休骂她的伍峰，语气轻飘飘的道：“人都要坐牢了，就让他骂几句吧。”
听到她的话的小路警官：“……”
看着表情更加扭曲狰狞的伍峰，她心里默默为伍峰点了个蜡——池小姐说话真的是，杀人诛心啊，人哪里疼就往哪里戳了。
包厢外，火锅店的老板还有店里的客人站在门口，好奇的往包厢里看，议论的声音不断的传进来。
“……这是怎么了？伍峰怎么被警察抓了？”
“不清楚啊。”
“这么多警察，好像是个大案子啊。”
火锅店老板看着这一幕，目光闪了闪，跟店里的服务员道：“你走烧烤店一趟，把这事跟郑梅说一下，就说伍峰出事了。”
“诶！”店里服务员应了一声。
等伍峰被警察抓着走出火锅店的时候，郑梅赶了过来，她是一路跑过来的，等走到近前，看着双手被拷住的伍峰，脚步逐渐就变得缓慢起来，眼泪也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伍峰！”她叫了一声。
伍峰看见她，表情有些惭愧，忍不住微微偏过了头，似乎不敢看她。
目送着被警察扭送上警车，郑梅泪流满面，直到看见不远处的池晚，她突然疯了似的冲过去，伸手就要打池晚，同时嘴里哭喊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放过我们一家了？！”
“你为什么这么恶毒？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家伍峰！为什么啊——”
她歇斯底里，看着池晚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池晚往后退了一步，一把抓住她撕打的双手，而后往后一扭，语气冷静而冰冷的道：“你说我害他？嗤……”
她嗤笑，“我觉得你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是你丈夫他杀了人，犯了错，所以才会被警察抓捕，不管是什么结果，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唉哟唉哟，这位小姐！”火锅店老板忙凑过来打圆场，“郑梅她是昏了头了，你不要和她计较啊。”
池晚手一推，将郑梅推出去，见她跌坐在地上，一脸失魂落魄，倒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
火锅店老板，以及这条街上的一些熟人围到郑梅身边，“郑梅，你没事吧？伍峰怎么会被警察抓啊？他到底犯什么事了？”
无数的问话闯入郑梅的耳中，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要她说，她丈夫是个杀人犯，十三年前杀了人，所以今天才会被逮捕？
她说不出口……
郑梅捂着脸，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
伍峰的事情比池晚想象中的要顺利。
她还以为伍峰会狗急跳墙，对自己下手，会杀了自己，可是没想到他竟是以为自己只是以此为要挟，想向他要钱。
嗯，只能说，这真的是个美丽的误会。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池晚无关了，她便打算离开阳市了，因为这事，她已经在阳市多停留八天了，基本在阳市呆了快半个月。
而许南那边，跟他们一起回去的林哥等人，此时也有了相关的消息。
因为许南之前见过和金镯一套的那条项链，警察们很顺利的从郑燕那里拿到了那条项链，而后确定了，那条项链的确就是和金镯子是一套。
而剩下的一个金镯子已经耳坠，他们也从郑燕的姐姐和兄弟那里找到了。
有了这个证物，郑燕爷爷终于承认了是自己杀死了许南爷爷，对这个案子供认不讳，而他杀许南爷爷的原因也很简单，不过是财帛动人心。
“……就因为我爷爷赚了钱，他看了眼红，”许南苦笑着跟池晚说，“所以，他就杀了我爷爷。”
根据郑燕爷爷所说，那一年他们村的一群人出门打工赚钱，郑燕爷爷因为头脑灵活，又有眼光，便做起了小生意，然后到年底就赚了一笔不菲的数字。
赚了钱的许爷爷记得对妻子的承诺，特意找了当地有名的银楼打了一套首饰。
因为和郑燕爷爷关系好，他便将这事告诉了郑燕爷爷，可是谁知道，郑燕爷爷却因此起了杀心，在杀了他之后，谋夺了他的钱财，并且将他埋尸于五河村的竹林里。
以防被人发现，他还特意将许爷爷的尸体埋在了那块大石头底下。
郑燕爷爷到最后都不明白，许爷爷的尸体究竟是怎么被发现的，许南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尸体的，明明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发现的啊。
对于他来说，这可能永远是个谜了。
这个案子爆出来，他们村的人都惊呆了，他们谁也没想到，许南爷爷竟然是被郑燕爷爷给杀死的，他们当初感情明明那么好，又是亲戚的。
“……我就说，他为什么对我和奶奶那么好，一直对我奶奶那么照顾，因此还导致很多人说他是看上了我奶奶，我伯奶奶为了这事还看我奶奶不顺眼。”
“原来他只是因为愧疚啊！”
许南这些事情憋在心里不吐不快，可是又不好跟别人说，此时对着池晚，倒是没这么多顾忌了。
池晚听着她的话，却是想到了另一个人，李秀臣。
李秀臣母亲的事情和许南爷爷的事情可以说是异曲同工，两人都是因为财被亲人害死的，可见人心之可怕，足以让认识的人都变得扭曲可怕起来。
许南将最近的事情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声音低落的和池晚道：“……我奶奶去世了，我们回来的第二天，她就去世了。”
池晚：“……节哀顺变。”
许南苦笑，“我其实，并没有太难过，你知道吗，我奶奶是笑着走的，我爷爷回来了，她已经没有遗憾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我爷爷找回来。”
为了这个愿望，不管遇到什么，即便是身体上的苦痛，她都一直坚持着，一直坚持到不能坚持的地步。
好在，虽然有波折，但是最后他们还是找到许爷爷了。
现在，也终于没人再说，她奶奶是被她爷爷抛弃了的这种话，她奶奶没有被抛弃，她爷爷也不是攀了高枝。
“……池小姐，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找到我爷爷！谢谢你，等回头，事情处理完了，我会再去山神庙还愿的。”
“谢谢山神、也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我爷爷，让我奶奶终于没有留下任何的遗憾。”
“谢谢！”
……
从许南那里，池晚收获了很纯粹的信仰和香火，这些都化作了神力，源源不断的滋养着她虚弱病痛的身体。
在阳市再呆了一天，池晚就跟小路警官告辞了，准备离开了。
她没有回江城，知道她出来了，而没有在山神庙里，沈凌夷便联系了她，趁着她不在，便让施工队去将山神庙修缮了。
到现在，施工还没结束了，所以回去山神庙也没办法开门的。
池晚想了想，倒是转道去了B市，华夏首都。
元旦过去，天气越发冷了，距离新年不过一个月，连带着B市的街上都多了几分喜庆，池晚乘坐飞机到了B市机场。
她订了酒店，准备坐地铁过去。
机场的地铁因为是首发站，里边十分空旷，池晚顺利的坐到了一个位置，伴随着地铁启动的声音，她靠着椅子闭目养神，有些昏昏欲睡。
“饼饼，到站了记得叫我啊……”她含糊跟饼饼说了一声。
饼饼被她抱在手里，听她叮嘱，整只灵猛的打起了精神，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不断的看着上上下下的行人。
突然，地铁到了一个大站，从外边涌进来一群人，有人眼疾手快的找到位置坐下，但是更多的人却只能挤在车厢里。
饼饼的眼睛一转，和一双刻薄浑浊的眼睛对上。
眼睛的主人一个身材矮小干瘪的老太太，当然，老太太是看不见它的，她只是在盯着池晚看，因而才让饼饼产生了一种和她对视的错觉。
“……喂！”
老太太突然冲着池晚喊了一声，而后伸脚踢了池晚一脚，池晚惊醒，茫然的睁开眼，一张开眼就对上一张干瘪刻薄的脸。
池晚：“……”
她微微坐直了身体，看着对方，语气很好的问：“奶奶，您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我有什么事？哎呦，现在的年轻人可真的是，一点礼貌都不懂啊，我这么一个老太太站在这里，腰不好腿不好的，竟然都不愿意给个位置给我！可真的是没教养的哦。”
老太太声音可不低，扯着嗓子喊着，瞬间就将无数人的视线给吸引了过来，池晚感觉到一道道怜悯、看好戏，又或是不赞同的眼神不约而同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池晚：“……”
她扬起友好的微笑，站起身挪开位置，道：“奶奶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没看见你，我现在把位置让您，您坐吧！”
老太太得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将站在脚边的孩子推到位置上坐下：“来，乖宝！你快坐！”
看着这一幕，有人皱眉，指责道：“那小姑娘让位置是给你坐的，又不是给你孙子的！你要是不想坐，就把位置还给人家小姑娘。”
闻言，老太太眉头一竖，理直气壮的道：“既然是让给我的，那当然就是我的位置了啊，我把我的位置让给我孙子做，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
老太太冷哼，“哼，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人品就是有问题，我孙子年纪这么小，让他坐一会儿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没学过什么叫尊老爱幼？”
他孙子坐在位置上，小腿晃悠着，眼睛滴溜溜的转，看得人心生不适。
老太太此时叉着腰，目光直溜溜的看着另一个坐在位置上的年轻女孩，又道：“我就说现在的年轻人不行，一个个的，看见老人小孩也不知道让座，不像我们年轻那会儿……”
年轻女孩：“……”
她环抱双臂，转过头当没看见，老太太被她气了个仰倒：“你这小姑娘！”
就在此时，人群中的一个脑袋转过来转过去，看了一眼池晚，又看了一眼老太太，而后突然伸手，一巴掌打在老太太脸上，还伴随着一声喝声。
“嘿，孙贼！我打——”
池晚：“……”
地铁里的其他人：“……”
在这一刻，这条车厢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惊愣的看着出手的青年，看见他一巴掌打在老太太脸上，然后哈哈哈笑着，十分猖狂的就跑了。
“……我￥％##！”
回过神的老太太突然暴起，嘴中骂骂咧咧，冲着跑走的青年追去，“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池晚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车厢里，突然有人感叹了一句：“……这是地铁判官啊！”
“噗！”
车厢里的人忍俊不禁，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人忍不住道了句：“那老太太也是该，谁让她得理不饶人的，给了她一个位置还不够，竟然还想要一个……”
其他人也忍不住点头。
而坐在池晚位置上的小孩看自家奶奶跑了，忙着急的跟过去，嘴里喊着：“奶奶！”
刚刚的位置瞬间又空了出来。
“……人走了，小姑娘你坐回去吧！”旁边一个脸庞丰腴，满脸和气的漂亮姐姐冲池晚说。
池晚看向她，心中突然一动，而后笑了起来，道：“姐姐，你坐吧。”
漂亮姐姐受宠若惊：“不用，我站着就行。”
池晚却是摇头，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道：“是你该坐着才是，我看姐姐你脸色不太好，很苍白的样子，是身体不舒服吗？”
漂亮姐姐被她按着坐下，苦笑：“我没什么事……”
她小声的和池晚说：“我大概是例假来了，气血不足……你不用担心我，我每次来都是这样，小腹坠痛，难受得很。”
池晚却是挑眉：“我看您倒是不像是例假来了，我刚刚给您算了一卦，却是喜逢贵子，得有千金的卦象……”
漂亮姐姐疑惑的看着她：“啊？”却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池晚叹气：“也就是说，您应该是怀孕了。”
闻言，漂亮姐姐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惊讶的看着池晚，“妹妹，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池晚摇头，表情认真又诚恳：“我可不是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
漂亮姐姐：“……”
“算卦？”旁边有人嘀咕，上下看了池晚一眼，“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好好的东西不学，偏偏学这些坑蒙拐骗的手段，还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池晚：“……”
她看向这位脸色苍白的阿姨，语气认真的道：“我没有说谎，您确实是怀孕了，不信的话，您回头可以去医院看看，我也劝您去看看。”
“您这一胎怀像不好，要是出点意外，这孩子就会保不住……”
阿姨的表情逐渐变得呆滞，看着池晚的表情越加古怪了。

第41章
姐姐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看着池晚，池晚看得出来，她和这节车厢的大多数人一样，完全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池晚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倒是没生气，只是在思考着要怎么说才能说服姐姐。
按照她的卜算，眼前这个姐姐有孕困难，和丈夫求子多年未果，而她现在所怀上的这个孩子，是她唯一有可能能怀住且还能生下来的一胎。
错过了这个孩子，他们夫妻这辈子将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可是偏偏这个孩子来了，却又没保住。
因为就在今天下午，姐姐会因为一个意外流产，失去这个她和丈夫唯一有可能能拥有的孩子。
知道这个情况，池晚怎么能视若无睹，放手不管呢？
想了想，她语气认真的对姐姐道：“姐姐，我知道你不信我说的话，觉得我在骗你，但是这事只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她语气笃定而又认真，让眼前这位姐姐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自己真的有孩子了吗的疑问。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池晚再次开口，意有所指的道。
“你和你丈夫求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该知道这孩子来得有多艰难，如今这个孩子终于来了，你应该要更加小心自己的身体……所以，如果你在路上遇到有什么老人摔倒的事情啊，就不要伸手去扶了，免得出什么意外。”
姐姐听着，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仿佛肚子里真的有了一个孩子。
突然，地铁到了下一个站点，姐姐抬头看了一眼，忙站起身来：“……啊，我到站了！小姑娘，谢谢你的位置啊。”
说完，她拎着包，匆匆就下了地铁。
池晚在车厢里其他人好奇又探究的眼神中，表情自若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想到下车的那个姐姐，她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心中还是有些惦记，毕竟在她的卜算中，那个姐姐将会在今天下午出现意外。
因为看见一个老太太摔倒在地上，她就着急的想去帮忙，可是没想到那地方结了冰，她一走过去便狠狠的在那里摔了一跤，也因此将肚子里的孩子给摔没了。
因为这事，之后她再也没办法拥有孩子了，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一种抑郁的状态。
正是因为算到这事，池晚才会有刚刚那番话。
只希望那个姐姐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总之该说的该做的她都做了，最后的结果，只能看那位姐姐自己的选择。
……
而被池晚惦记的姐姐，也就是彭雪霏下了地铁之后，便匆匆往家里赶。
上地铁楼梯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肚子，等发现自己的动作之时，她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好笑来，啼笑皆非。
“……难道我还真的信了那姑娘的话不成？”她自言自语的说。
可能是对方的语气太过笃定，态度也太过认真，不知不觉的，她竟是被对方的话给影响到了，仿佛自己真的已经怀了孩子了。
想到这，彭雪霏脸上表情微黯。
她很喜欢小孩，自然也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和丈夫的孩子，可是她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和丈夫结婚十三年，但是到现在，两人膝下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她是难孕体质，之前也怀过孩子，可是却没能保住，这么多年一直在吃药调理，眼看年纪越来越大了，有孩子的可能性似乎已经不大了。
“唉……”
彭雪霏幽幽叹气，心情低落的回了家。
她一进家就闻到了午饭的香味，丈夫系着围裙，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笑道：“……刚好可以吃饭了，你快去洗手，我去拿碗筷。”
彭雪霏笑着点头，将包放下，转身去厨房洗了手，帮丈夫将碗筷拿出来。
他们两人结婚之后就搬出来自己住了，吃饭自然也只有两个人，有时候彭雪霏会觉得有些寂寞——这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喜欢孩子的缘故，所以才有这样寂寞的感觉。
丈夫和彭雪霏说着话，“……我看了市里的孤儿院，我觉得这家向日葵孤儿院挺不错的，等周末我们去看看吧。”
他们夫妻两一直没孩子，又都是喜欢孩子的人，所以前两天就有说，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
彭雪霏没说话，丈夫看了她一眼，见她用筷子一粒粒的挑拣着饭粒，有些担心的问：“雪菲，你怎么了？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啊？是工作上有什么不愉快吗？”
彭雪霏回过神，摇头：“没有，工作没什么不愉快的，就是……”
她想到地铁上那个女孩，没忍住和丈夫道：“就是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奇怪的女孩子，她竟然说我怀孕了，你说好不好笑？我明明昨晚就来了例假，怎么可能怀孕嘛！”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又有些不甘心了——所以，她怎么就怀不上孩子呢？
丈夫却是一愣，“那女孩说你怀孕了？她是怎么说的？”
彭雪霏回忆起来就有些啼笑皆非，道：“她说我看起来是喜逢贵子，得有千金的面相……”
明明说着觉得很好笑的，可是说完，她却忍不住又跟丈夫补充了一句。
“还她强调，说她没有骗我，说我要是不信，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我看她肯定是在逗我，是在跟我开玩笑了……”
丈夫听她絮叨着，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可能连彭雪霏自己都没发现，她嘟囔着说对方肯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的时候，眼里却带着几分期盼，很明显，她的心已经被对方的话给触动了。
丈夫沉默了一下，突然就道：“不然就去医院看看吧。”
彭雪霏的声音戛然而止，惊讶的看着丈夫：“哈？”
丈夫表情平静，“反正我们每年都有做体检的习惯，今年也到了做体检的时候了……那就明天吧，明天周末，你应该不加班吧？”
他询问的看着妻子，彭雪霏愣愣的摇头，他就点头拍板了：“行，那就明天，明天我们去医院做检查。”
彭雪霏坐立不安，“可是，可是那孩子要是是跟我开玩笑呢……”
丈夫笑：“你就当做个普通的体检就是了，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吗，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那也是一样的。”
彭雪霏很勉强的应了一声：“……嗯。”
不过彭雪霏虽说是应了，但是很明显她还是在惦记着池晚的话，下午工作的时候都有些恍惚，时不时的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底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公司的同事见她表情恍惚，忍不住问她：“……雪菲，我看你今天一直在摸你的肚子，难道是肚子不舒服吗？”
彭雪霏一愣，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放在小腹上，立刻触电似的收了回来，含糊道：“没，我肚子没有不舒服……”
同事看着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顿时变得惊喜起来，问她：“你难道是有了？”
彭雪霏：“……没有了。”
她拿着杯子站起身，“我去倒杯咖啡。”
见她离开，另一边的同事凑过来道：“你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知道孩子是雪菲的痛吗？”
说话的同事：“……我，我没想到，我就是看她的动作像我怀孕的嫂子，所以就胡思乱想的，我的错我的错，等雪菲回来我跟她道歉！”
另一个同事叹气，“你说这人吧，想要孩子的，死活怀不上，不想要孩子的，那孩子倒是成串似的，你说怎么就不能中和一下呢？”
同事：“可不就是……”
两人说了几句，便不再说了，而彭雪霏被同事一说，也是心情低落了半天，好不容易熬完下午的工作，便拎着包下班回家了。
她上班的地方距离家有点距离，但是上下班很方便，走一段路，坐几站地铁就到了。
和往常一样从地铁出来，她熟门熟路的往家里走，走到一半，就看见有个老太太摔倒在天桥底下，正在不断的呻、吟痛叫。
彭雪霏一愣，下意识的就想过去帮忙，可是走了两步，脑海里却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个声音。
“如果你在路上遇到有什么老人摔倒的事情啊，就不要伸手去扶了，免得出什么意外……”
彭雪霏脚步一顿，看着地上的老太太，她脑海里此时闪过了一个极为荒谬的念头。那个姑娘，不会是早算到了自己眼前这一幕吧？
“……太荒谬了吧。”她喃喃，语气不可置信，“可能，只是巧合？！”
但是这也太巧了吧，中午那小姑娘才说，让她遇到老人摔倒的事情不要去扶，可是现在她就碰上了这样的事了，就好像对方真的预料到了此时的这一幕一样。
彭雪霏心乱如麻，呆站在原地，却也不敢去伸手扶地上的老太太了。
环顾四周，她想找人来帮忙，好在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来往的人还不少，不一会儿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大家看着摔倒的老人，却是都有些踟蹰。
“……怎么了？”
“有个老人摔倒了，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又不敢去扶。”
“嘶，是让人不太敢啊，现在谁还敢扶老人啊，这一扶，怕是要百万打底啊！”
“……可是老太太要是真的摔出问题了咋办？你们有没有人打急救电话啊？让医生来救人吧，我们还是别瞎掺和了。”
……
围过来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可是真上去帮忙的人，却没有人敢。
不怪人心冷漠，实在是现在的人都被碰瓷怕了，去帮忙反倒被倒打一耙，最后不仅被骂还得花钱的事情发生得还少吗？
好在，众人还是有办法的，有路人跟老太太要了她儿子女儿的电话后，给他们打了电话，没多久，就见一个男人快步从远处跑来。
看到摔倒的老太太，男人自然是惊慌失措的：“妈……”
他快步走过去，只是一走到老太太身边，却突然脚下一滑，砰的一声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下一秒，又响起了他中气十足的骂声。
“哪个龟孙子在这里泼水的？”
彭雪霏看到这一幕，心里却是咯噔了一声，忍不住想到自己刚刚要是跑过去帮忙，会不会也像对方那样摔一跤？
那男人看起来人高马大，身体强壮，但是摔下去都叫得那么凄惨，自己要是这么摔一跤……
彭雪霏不敢再想，只是无意识的用手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肚子，也不敢再留在这里，匆匆的就回家了，这一回，她的动作却更加小心翼翼了。
等她回到家，丈夫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彭雪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忍不住长长的吐出了口气，而后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丈夫，语气神秘的道：“你不知道我回来路上遇到了什么！”
她将自己遇到那个老太太的事情说了，末了道：“我当时真的差点就冲上去帮忙了，幸好我没上去，不然摔倒的可能就是我！”
说着，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忍不住想。自己要是真的怀了孩子，这要是摔上一跤，这孩子肯定保不住的。
这么一想，她心里不免觉得后怕。
丈夫看着她的动作，不免有些沉思。
彭雪霏却有些兴奋的跟他道：“……我发现，那个小姑娘好像真的有点本事，她中午那会儿提醒我说，看到老人摔倒不要去扶，下午我真的就遇到老人摔倒了！”
她满是期待：“你说，她说我怀孕，会不会也是真的？”
丈夫：“……”
他想说妻子可能是太希望有孩子了，所以才会忍不住去相信对方的话，只是看妻子高兴的样子，他又不忍说，只能笑笑。
唉，等明天去做了检查，妻子就知道对方是骗她的了，就让她先高兴一晚上吧。
……
第二天，彭雪霏和丈夫去了医院。
因为昨天的事情，彭雪霏此时对地铁上那小姑娘的话抱有着一种极为微妙的信心，不过即便如此，一直到检查结果出来之前，她也都没办法保持冷静。
等了大概半小时，彭雪霏终于拿到了结果。
丈夫刚做完一项检查出来，见她坐在椅子上，拿着检查报告表情呆愣，心中顿时就是一突，脚下步子也不忍不住变得缓慢起来。
心里叹气，丈夫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而后伸手揽住她安慰道：“好了，不就是没有孩子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过日子使我们两过，又不是和孩子一起过……”
“如果你实在想要孩子的话，我们去孤儿院领养一个，那也是我们的孩子啊！”
他絮絮叨叨的，彭雪霏却是愣愣的抬起头看他，突然道：“我怀孕了……”
“好了，别难过了……”丈夫还在努力安慰她，而后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她说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保持在了一个十分滑稽的状态：“哈？”
他呆呆的看着彭雪霏，表情恍惚：“你，你怀孕了？”
彭雪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泪却唰的一下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她使劲的点头，激动又高兴的道：“我怀孕了！这是检查报告！我怀孕了！”
丈夫低头看着她塞过来的检查报告，表情有些恍惚。
等看完，他一把拉住妻子的手，着急又关心的问：“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走走走，我们去看医生！看看医生怎么说！”
“……啊，昨天你幸好没去扶那个老人家，要是你摔了，那该怎么办啊？”
丈夫现在觉得后怕不已，他本身不是个爱念叨的人，此时却控制不住一直在说话，就仿佛胸腔里有什么憋着的东西，在这一刻迫不及待的想要疯狂的释放出来。
“啊！”
他一把抓住妻子，将她抱在怀里，眼眶发红，有些哽咽的道：“雪霏，太好了！我们有孩子了！”
彭雪霏激动的心情一点不比他少，此时听他这么说，心中只觉得既高兴又酸楚。
“……嗯，我们有孩子了。”她笑着说。
……
这一天对于彭雪霏夫妻两来说，印象深刻的程度绝对是仅次于结婚那天。
一直到医生说彭雪霏的怀像不太好，需要住院休养一段时间，两人发热的大脑才逐渐冷静下来，转而开始起担心彭雪霏的身体来。
医生笑着安慰：“放心吧，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孕妇心情保持愉悦，心情起伏不要太大，这个孩子肯定能保住的……你们先去办理住院手续……”
彭雪霏和丈夫出来，等将住院手续办好，彭雪霏丈夫已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两边的父母。
等下午，两边父母全部都赶过来了，看着彭雪霏的目光简直肉麻得让人头皮发麻。
“……妈，你别这样看我啊，怪肉麻的。”彭雪霏搓了搓手臂，忍不住跟自家眼神十分温柔的母上大人说。
**没好气的瞪她：“对你温柔些你还不愿意了？”
彭雪霏和丈夫多年没有孩子，这事也是两边父母的心结，大家虽然嘴上没说，可是实际上心里都担心了。
你说要是两个孩子不想要孩子，那没孩子就没孩子吧，可是偏偏两人都喜欢孩子，也想要孩子，却偏偏没有，这怎么不让两边父母着急担心？
好在啊，现在终于苦尽甘来了，彭雪霏终于怀孕了。
这一下，彭雪霏瞬间成为两家如今身份最高贵的人，任谁来都得推射一里之地，大家对她那真的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就连说话声音大点都怕把她吓到了。
彭雪霏：“……”
她忍不住和前来探病的朋友吐槽：“他们搞得我跟玻璃娃娃似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碎了……真的，从我高中毕业之后，我就再也没感受到我妈这么温柔体贴的态度了。”
她妈上次这样体贴入怀还是她高考那段时间了。
朋友杨之美羡慕的看着她，道：“我看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家里人对你这么好，现在你又有了孩子……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怀孕。”
说着，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表情有些低落。
杨之美和彭雪霏其实是在医院认识的，两人都是怀不上孩子，在医院偶遇之后，因为同样的境遇，便有些惺惺相惜，逐渐成为了朋友。
“……要是我爸妈和他爸妈能像你们父母这样对我，我可要开心死了。”她又说，语气十分羡慕。
闻言，彭雪霏也忍不住叹气，道：“这孩子的事情，也不一定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你爸妈和你丈夫的爸妈，怎么能把问题全都归咎于你呢？”
她压低声音问：“……我上次说的，你有没有带你丈夫去看看医生啊？”
杨之美和彭雪霏又有点不同，虽然都怀不上孩子，可是彭雪霏这边，不管是丈夫还是父母，公公婆婆，对她都很好，并没有对她使脸色，逼着她吃药什么的，但是杨之美就不一样了。
杨之美多年怀不上孩子，不管是她的父母，还是公婆，对她都颇有意见，两家人常常拿着各种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治疗不孕不育的偏方给她吃，为此杨之美遭了不少的罪。
好在，她丈夫对她还算体贴，不然对于这场婚姻，杨之美怕是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这些年为了怀孩子，杨之美也是吃了不少药，但是都没啥用，而上次和彭雪霏聊起来，彭雪霏便跟她说，让她带她丈夫去医院看看。
毕竟杨之美做了这么多检查，医生都说没毛病，而怀不上孩子，也有可能是她丈夫的问题也说不定了。
“……带他去看了，”杨之美说，叹气，心情低落：“也没问题。”
彭雪霏也想叹气了，只能安慰道：“可能是你们和孩子的缘分还没到，像我，这么多年也没孩子，可是现在不就怀上了？”
“对了！”她双眼发光，“我跟你说，我在地铁上遇到了一个十分神奇的小姑娘……”
她将遇到池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杨之美说了，末了道：“……那姑娘当时就说我怀孕了，我还不信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怀了！真的太神奇了。”
杨之美：“……你的意思是，那女孩看见你，就知道你怀孕了？”
彭雪霏点头，“是啊，她说她是算出来的……也不知道真假，但是她很厉害的确是真的了，好像真的会算命。”
杨之美目光闪烁着，突然问：“你说，那我要是让她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有孩子，她能算出来吗？”
彭雪霏一愣：“……我也不知道诶，不过，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和她只是偶遇。”
她有些抱歉的看向好友。
闻言，杨之美的表情立刻变得失落起来，“是吗……”
彭雪霏安慰她：“放心吧，既然你和你丈夫的身体没问题，那有孩子就是迟早的事情，你也不要着急。”
杨之美冲她笑，只是笑容十分勉强。
“希望吧……”她叹道，情绪仍然十分低落。
彭雪霏看着她的表情，道：“我记得那个小姑娘，之后要是见到了，我一定能认出她的，到时候再让她帮你算，怎么样？”
杨之美抿唇看她，“雪霏，你真的太好了……谢谢你！”
彭雪霏忍不住笑。
……
不过彭雪霏没想到，自己没再偶遇到那个小姑娘，不过却是在网上看见对方了，就在一个热搜上。
说起来，这个热搜还和彭雪霏也算有关系了。
上热搜的是个视频，正是那天在地铁上，池晚给老太太让座，然后老太太被人打了一巴掌的视频，网友们直接给那个悍然出手的兄弟给取了个【地铁判官】的称号。
不过彭雪霏刷到这个视频已经晚了好几天了，她前几天没上网，所以完全没刷到这个热搜。
而让彭雪霏在意的是热搜底下，不断出现、屡屡被人提起的【山神算命】的这个ID，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确定，这个【山神算命】就是她在地铁上遇见的那个小姑娘。
“……她竟然真的会算命啊？”彭雪霏喃喃，然后就将池晚以前的直播录屏全部给看了个遍，对她的本事更加清楚了。
她很激动的和杨之美道：“之美，说不定这小姑娘真的能算出来你什么时候能怀孕了！”
……
池晚可不知道，那天在地铁偶遇的那位好心姐姐想找她帮她朋友算命。
在她来到B市的第二天，她就看见了【地铁判官】的热搜了，不过她是被人提醒了才知道这个热搜的，提醒她的人正是沈凌霄。
说起那天中午，她接到沈凌霄的电话，对方一开口就是：“大师你来B市了？”
当时听到他这话，池晚还疑惑了，直到沈凌霄说她上热搜了，她才上网看到了那个上热搜的视频，视频里边，作为当事人的池晚可以说是十分显眼了。
池晚：“……”
怪不得沈凌霄会知道自己来B市了。
“……大师你来了B市怎么不跟我说呢？”沈凌霄不开心，“你也太跟我见外了，你要是跟我说你过来，我直接去机场接你啊。”
他十分自信的道：“我跟你说，作为B市本地人，这里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好喝的，我都清楚！我一定要好好的招待你的！”
听池晚说她住酒店，他当即道：“你既然到了我们B市，怎么能让你住酒店呢？你住哪个酒店啊，我来接你！你住我家多好，还方便了。”
池晚：“……我觉得我住酒店挺好的。”
沈凌霄语气严肃：“我不要你觉得……”
不过严肃了一秒，他就破功了，变成了快乐小狗，摇着尾巴道：“大师，你到底在哪个酒店啊？要是让人知道，你到B市来，我还让你住酒店，我一定会被嘲笑的……”
“大师！”
“大师啊～”
他扯着嗓子喊，一声大师喊得那叫辗转反侧，百转千回，听得池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嘴角微抽，妥协了：“好吧……”
将地址跟沈凌霄说了之后，过了大概两个小时，他人就到了，不过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人。
“……学长？”她惊讶的看着沈凌夷。
沈凌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衣着十分正式，似乎直接从公司过来的一样，他的气质有些严厉，看到池晚的时候，眉眼柔软下来，便显得没那么不可亲了。
“好久不见。”他冲池晚笑了下。
沈凌霄嘿嘿一笑，“大师你过来，自然要叫我哥来迎接你了！这才能表示我们对你的尊重和重视……不过……”
他好奇的看了看池晚，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大师你怎么叫我哥学长啊？”
沈凌夷接过池晚手里的行李箱，语气平静的道：“我和池晚是一个学校的，我高她两届……”
沈凌霄的嘴巴变成了“O”型，惊呆了。
池晚和沈凌夷从他身边路过，他好几秒才回过神，转身追上两人：“……等等我啊！”
池晚被沈凌夷兄弟两接到了自己家，沈凌霄十分隆重的跟他们家的所有佣人介绍了池晚，“这是池大师，你们对她一定要尊重又尊重！”
池晚：“……”怎么办，突然觉得有些丢人。
沈凌夷：“你别管他，他就是个人来疯，我先带你去你的卧室……你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就跟我说，不然找凌霄也行，不要跟我们客气。”
池晚笑，“我知道的，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跟你们说的。”
“行……”沈凌夷看了看四周，“那你先规整一下，晚上我和凌霄给你接风！”
池晚点头。
等沈凌夷离开后，她将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一一放在衣柜里，而后还有其他的东西，洗漱用品、毛巾之类的。
“哇！”饼饼跟个土包子似的在房间里窜来窜去，“池晚，这个房间有一个好大的浴室啊，还有一个好大的浴缸！”
它飞过来，星星眼的看着池晚：“池晚，我晚上想在这个浴缸里泡澡！”
池晚：“……知道了。”
作为一只不猫不狗，还有着一身柔软漂亮皮毛的灵，饼饼特别喜欢泡澡，还喜欢在泡澡的事后喜欢各种小玩具，池晚这次出来，还特意将它的洗澡玩伴（几只皮质小黄鸭）给带来了。
此时饼饼十分高兴的拿着自己的小黄鸭飞进浴室，将它们整齐的摆放在浴缸旁边的台子上。
池晚看着它欢快的身影，暗道饼饼现在是一点形象也不顾了，要知道他们刚见面那会儿，饼饼那是多么的威严严肃啊，可是现在了，身后的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
当然，这些话池晚也敢在心里想想了，要是说出来，饼饼必定炸毛，嗯，不可能有意外。
……
晚上的时候，池晚跟沈家兄弟，还有听到消息赶来的罗莹吃了顿饭。
相较于之前见面，如今的罗莹显得格外的干练，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走起来气势特别的足，已经有几分上位者的威严了。
不过，就是有些太老成了，让她看起来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
她跟池晚吐槽：“不这么穿不行，我太年轻了，打扮得嫩点，公司的人绝对会小瞧我，以为我好欺负。”
人都是视觉系动物，因而大部分人都是先敬罗裳后敬人，衣着的不一样，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
罗莹如今已经进了公司，她想要在自己父亲手里夺权，自然不好再打扮得太嫩。
“……你不知道，那朱林海看到我空降公司，眼睛都瞪大了，”她语气讥诮，“他现在还不知道朱浩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了，还一门心思的想让我和朱浩复合。”
一想到这男人被蒙在鼓里，她就觉得神清气爽。
“……池大师你可以在B市多呆一阵，”她和池晚说，“正好让我带你在B市玩一圈。”
一旁的沈凌霄嗤笑，十分自豪的表示：“你放弃吧，有我在，哪里还需要你带大师出去玩？这世上肯定没有人比我更清楚B市哪里好玩！”
沈凌夷：“……那你还挺自豪的。”
沈凌霄轻咳一声，翘起的尾巴瞬间放了下去，冲自家哥哥讨好道：“这不是大师来B市，作为东道主，我肯定要好好招待她啊！”
四人也算是熟人，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十分轻松，之后池晚就暂时在沈家住下了，这一住，就住到了过年去。
“……山神庙那边还在修缮，你现在回去，也没地方住。”沈凌夷说得有理有据，“你不如留下来在我家过年，反正我家今年也只有我和凌霄在。”
池晚：“你爸妈呢？”
沈凌夷：“他们还在国外，如今是乐不思蜀了，前两天打电话回来，说是不回家过年了……”
听父母声音，那叫一个精神愉悦，显然已经是玩嗨了，彻底将他和沈凌霄两个儿子给抛在身后了，所以今年只有他们兄弟两在家过年。
他语气认真：“如果你留下来的话，那就是三个人。”
池晚婉拒：“我一个外人……”
沈凌夷叹：“池晚你总是这样，分得太清，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我以为这段时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原来不是吗。”
池晚哑然，“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自然当你们是朋友的。”
沈凌夷笑着看向她：“那今年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吧，就我和凌霄过年，那实在是有些寂寞，如果是三个人，那肯定会热闹很多的。”
沈凌霄对于这个提议那完全是举双手赞成，“就是，池晚，你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吧，还热闹！到时候我带你去郊外放鞭炮！”
池晚：“……”
被两人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现在回江城，山神庙还在修缮，以前租的房子早就已经退了，一时半会她的确是没地方住，倒不如留下来。
也是沈家父母不在，要是有长辈在，池晚是决计不可能留下的。
所以，池晚在沈家过年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年前两天，池晚和沈凌夷兄弟两出门去买年货。
其实沈家家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差，但是买年货嘛，要的就是这个买年货的气氛——这话自然是沈凌霄说得。
“……买点对联回家贴，”沈凌霄兴致勃勃，算着他们要买的东西：“瓜子要买一点，还有烟花！我认识一个卖烟花的，我跟他订了一些，等过年那晚上，我们去郊外放！”
还没到过年了，他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去放烟花了：“郊外今年设置了专门的放烟火的地方，到时候那里肯定很热闹！”

第42章
池晚三人走进超市。
时近新年，超市里十分热闹，人群涌动，摩肩擦踵，一眼望上去到处都是人。
池晚三人一路走一路逛，沈凌夷负责推车，池晚和沈凌霄就属于是买东西的重要劳动力，看见想买的就往推车里扔。
对联，福字，各种喜庆的红色贴花……
就这样，不一会儿沈凌夷手中的推车就装了不少东西，可是细想起来，又觉得好像没买什么，可是偏偏推车都要被装满了。
嗯，这还真是个未解之谜。
“……咦？”突然，一声惊咦声响起，一个穿金戴银，通身富贵的中年女人快步朝池晚三人走过来。
她笑眯眯的看着沈凌夷和沈凌霄：“凌夷、凌霄，你们兄弟两也出来买年货啊？对了，你爸妈他们出门旅游回来了吗？”
语气是却是和沈凌夷他们十分熟稔的样子。
沈凌夷先客气的冲对方颔首，“蔡阿姨……”
而后才回答对方的问题：“我爸妈还没回来，他们今年不打算回来过年。”
蔡阿姨笑，“看来你爸妈真的是在国外玩得乐不思蜀了，连年都不想回来过了。”
说着又感叹：“不过主要也是凌夷你能干，所以你爸才能放心的把公司交给你，也不知道你崔行哥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靠谱……”
沈凌夷笑：“是您和叔叔对崔行哥太苛刻了，我听说崔行哥前不久刚拿下了东城那边的项目，谁不说他厉害？”
闻言，蔡阿姨心情舒爽，脸上的笑容都快合不拢了，不过嘴上却还是谦虚道：“哪里哪里，他还是差你太远了……”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悦耳，十分活泼的声音传过来：“妈？”
一个五官娇俏的女孩扑过来，伸手挽住蔡阿姨的手，娇嗔道：“妈，你在这里和谁说话呢？咦，凌夷哥、凌霄哥，是你们啊！”
她的眼神从池晚身上瞥过，却没有和池晚打招呼的意思，表情骄矜又傲气，一看就是只骄傲的孔雀。
沈凌夷冲她点头：“崔敏。”
沈凌霄的语气则是要热络几分：“崔敏啊！年后叫你二哥出来一起玩啊。”
崔家四兄妹，崔敏是最小的，上边还有三个哥哥，其中沈凌霄和对方二哥比较熟悉一点，毕竟两人都是“纨绔子弟”，很能玩到以前。
崔敏明显对沈凌霄不怎么感冒，冲他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的道：“凌霄哥，你别把我二哥带坏了……”
蔡阿姨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怎么跟你凌霄哥说话了？”
又抱歉的与沈凌霄道：“凌霄，你别跟这丫头计较，她被我和她爸宠坏了。”
沈凌霄：“……”
他能说什么呢？只能微笑面对了。
崔敏轻哼了一声，抱着蔡阿姨的手摇了摇，一脸撒娇憨态的道：“妈，我们不是还有很多过年的东西要买吗？”
“你这孩子，没礼貌……”
蔡阿姨笑着嗔了她一句，语气却也没多少指责，而后她看向沈凌夷和沈凌霄，笑道：“那我们就先过去了，改天你们兄弟两有时间到我家来吃饭啊，你叔叔前两天还说起你们了。”
沈凌夷语气客气：“一定。”
等蔡阿姨母女两离开，沈凌霄阴阳怪气的重复崔敏刚刚的话：“沈凌霄，你别把我二哥带坏了……”
说完，他气愤的看向自家大哥，道：“她竟然好意思说我把她二哥给带坏了，就他二哥崔恒，打小就蔫坏蔫坏的，还需要我带坏？他本身就够坏的了。”
又嘟囔：“哼，我看蔡阿姨才真的是把她宠坏了，老是拿鼻孔看人！”
池晚似乎是好奇：“他们家的人，很疼爱这位崔小姐吗？”
沈凌霄夸张的道：“那可不是，那可真的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语气阴阳怪气的。
沈凌夷则是中肯陈述道：“崔敏小时候有心脏病，又是他们家最小的孩子，还是唯一的女孩，家里人自然多宠爱她三分。”
说她是被千娇万宠着长大也不为过，因而才养得她有些骄纵又傲气的性格。
不过说到底那也是崔家的事情，因而沈凌夷和沈凌霄只微微说了两句，便略过不提，不再多说了。
池晚倒是看了一眼崔敏母女两离开的方向，眼里闪过几分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三人倒是没想到，很快她们就在超市再次遇到崔敏母女两。
……
在此前，池晚他们刚遇到一个意外——超市货架上方的商品突然从上方砸落下来，刚好就砸在沈凌夷的面前。
他要是再往前走两步，那些商品就全部砸在他脑袋上了。
不过即便这样，也将超市的工作人员吓得不轻，连连过来道歉。
对此，沈凌霄摸着下巴，却是一脸惊叹的和池晚感叹道：“我发现自从池晚你来我家之后，我大哥的运气好像就变好了诶，要是以前的话，这些东西绝对都是砸他头上的。”
他的语气颇为信誓旦旦。
听到他话的沈凌夷：“……”
一旁正在清理砸落下来活物的超市人员：“O。O（惊叹）”
飞在一旁，没人能看见的饼饼得意的道：“那可不是，池晚你可是山神，是这世界上运气最好的人，这个倒霉的沈凌夷和你在一起，被你的好运气影响，所以也就没那么倒霉了。”
在饼饼嘴里，沈凌夷都已经变成了“倒霉的沈凌夷”了。
也因为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倒霉，才导致了货架上的商品砸落下来，所以对于超市人员的道歉，沈凌夷的态度很好，并没有不依不饶。
这时候，从旁边却是传来了一生惊叫：“……你做什么？！我的衣服啊！”
沈凌霄顿时竖起耳朵，“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崔敏的？”
他双眼放光，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表情，撺掇池晚和沈凌夷，“走走走，我们过去看看出什么事了，崔敏又在闹什么幺蛾子了。”
说着，不等池晚他们回答，人已经鬼鬼祟祟的走过去了。
看着这一幕，沈凌夷忍不住叹气，和池晚紧跟在了他身后。
走过两个货架，他们就再次看见了蔡阿姨母女两，此时蔡阿姨站在一边，正安慰着怒气冲冲的崔敏，而崔敏满脸怒气，裙子上身胸口往下的位置一片乳白色。
在她们母女前，是个穿着围裙，身材清瘦的女孩，她围裙上写着【“好”酸奶】三个字，应该是【“好”酸奶】的促销工作人员。
年轻的女孩此时弯着腰，连连冲着崔敏鞠躬，嘴中也在连声道着歉：“客人！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脏你的衣服的，要不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去给你清洗一下。”
“清洗？”
崔敏忍不住抬高声音，“你知道我这条裙子多少钱吗？D国埃尔森大师的高定产品，一件十五万，你要怎么给我清洗？”
闻言，女孩脸上的表情更加羞愧尴尬了，只能低垂着头：“我实在是很抱歉……”
蔡阿姨安慰着女儿：“好了好了，敏敏……你别生气了，人家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刚刚人那么多，她又被小孩子推了一把才把酸奶溅在地身上的……”
崔敏委屈：“可是，妈……你看她把我的裙子弄成什么样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蔡阿姨哄着她：“没事的，回头我们重新再做一条就是了，不，做两条！我们家敏敏委屈了，怎么也得两条才是，对不对啊？”
崔敏破涕为笑，挽着蔡阿姨的手道：“妈，你对我真好！”
蔡阿姨满脸慈爱的看着她，轻声道：“你是我女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母女两母女情深的画面落在旁边女孩眼里，让她眼中忍不住露出几分歆羡来——要是妈妈能对自己也这么好就好了。
突然，蔡阿姨看向她，女孩回过神，忙低头道歉：“阿姨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要我怎么赔偿，你们说，我一定做到的！”
蔡阿姨声音温柔的安抚道：“没关系的，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也不会要你的赔偿的。”
崔敏满脸傲气的看着对方，两人分明一样高，甚至对方比崔敏还要高一点，可是却偏偏让人有种崔敏正居高临下俯视着对方的感觉。
“……哼，”崔敏轻哼，不情不愿的道：“我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才不追究的，你既然在这里工作，那就态度认真一点，别人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闻言，女孩一脸欣喜的点头，“您放心，我下次会小心注意的……我真的很抱歉！”
蔡阿姨笑看着对方，柔声道：“你不用紧张的……”
又冲跑过来的超市负责人道：“你们也不要罚这个小姑娘，不要扣她工资什么的，她也不是故意的。”
超市负责人点头，“客人您放心，您都这么说了，我们当然不会再罚她了。”
崔敏扯着蔡阿姨走，嘟囔道：“妈你干嘛对她这么好？还担心她会不会被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你女儿了！”
蔡阿姨瞪她：“你又开始说胡话了，我就是觉得她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一样……她虽然把你衣服弄脏了，可是也道歉了，态度也很诚恳，你啊，就不要生气了。”
崔敏哼哼，“我才不管了，我就不要妈你对别的人好……你只能疼我一个。”
她一副小女儿的天真娇憨姿态，眉眼都是一派没吃过苦的烂漫，瞧着实在是讨人喜欢得紧。
叶湘看着这一幕，眼里的歆羡更重了，不过主管的斥责让她很快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对母女了，只能耷拉着脑袋听主管训斥。
而另一边，过来看热闹的沈凌霄忍不住感叹道：“……崔敏和蔡阿姨真的是一点不像啊，蔡阿姨这么温柔，崔敏却这么霸道，哼！”
“她也就在蔡阿姨面前卖乖，你们信不信，回头她就找超市的负责人，把这女孩给开了。”
池晚回过神，随口道：“不至于吧。”
沈凌霄：“怎么不至于了？那是池晚你不了解她，她这个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只有在崔家人面前才装乖卖傻。”
池晚看向那个做酸奶促销的女孩，对方身材瘦弱，个子倒是高挑，不过就是因为个子高，反倒让人觉得她更瘦了，像一根干瘦的麻杆，仿佛风一吹就能被吹断了。
此时她被超市负责人训斥，肩颈上似乎承压着她承受不起的重量，头不断的往下低。
池晚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好像对这个女孩很关注？”沈凌夷突然说。
池晚看向他，“你看出来了？”
沈凌夷笑，“你表现得这么明显，我怎么看不出来？不仅是这个女孩，还刚刚的蔡阿姨母女两，你对她们都有种异样的在意……”
他不由猜测：“她们之间，之后难道还会有什么牵扯？”
池晚沉吟，“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们之间，与其说是之后会有牵扯，不如说，从一开始，她们的关系就是一团乱麻，是纠缠在一起的。”
“……什么意思？！”沈凌霄凑过来，满眼的兴致勃勃。
池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确定要在这里说吗？”
三个人杵在超市里聊天，挺扎眼的。
沈凌霄立刻道：“那我们回去……东西应该都买齐了吧？”
他们本身也没有啥东西好买的，不过等到家了，手里还是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
家里周叔看了他们买的东西，倒是十分给他们面子，乐呵呵的说道：“正好我还说家里缺了福字，你们这个福字买得好啊……”
完全忽略了家里储藏室里刚买的那一大箱福字，嗯，大不了多贴点，多贴福字，福才能多到家嘛，喜庆。
沈凌霄把东西丢给周叔，便迫不及待的拉着池晚到客厅坐下催促她：“到家了，现在可以说了吧？超市那姑娘和蔡阿姨他们能有啥关系啊？”
他快好奇死了。
池晚思考着怎么说，慢慢的道：“如果我没算错的话，那位崔敏小姐，应该不是崔家的亲生孩子……”
“嗯？”沈凌霄瞪大眼睛。
而沈凌夷却是心中一动，再联想池晚之前的话，他心里浮现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超市里的那个女孩，才是蔡阿姨的女儿吧？”
他说完，沈凌霄突然嘎嘎嘎的笑了起来，不客气的嘲讽他哥：“哥你当这是拍电视剧【错爱】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哈哈哈……”
他笑了几声，就对上在场其他两人看傻子似的眼神，笑声逐渐低了下去。
“……不，不会是真的吧？”他干巴巴的问，眼睛看向池晚。
池晚语气清平静：“的确是这样，根据我的卜算，那个女孩，其实才是崔家的亲生女儿，而崔敏，是被抱错的。”
她顿了顿，纠正道：“不，不应该说是被抱错，而是应该说是被人故意调换的！”
沈凌夷眉头轻蹙了一下，“这话怎么说？”
池晚表情复杂：“学长你说过，崔敏小时候有心脏病，所以家里人要多疼爱她三分……崔敏的亲生母亲，就是因此才会将她和崔家的亲女儿调换的。”
故事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一个母亲看着生来就有心脏病的女儿，由于家里没有钱财给孩子治病，便心生恶念，将孩子和一个富裕家庭的孩子调换了。
沈凌霄瞪大眼睛，脑子有些转不过来，“那，那……”
他回忆起超市里的那一幕。
光鲜亮丽，气色红润，居高临下的崔敏，而她对面的女孩，干瘦朴素，鞠躬哈腰，不断道歉。
两个人简直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一个如坐云端，一个如坠泥尘。
“……那，”沈凌霄最终只能吐出一句话，声音讷讷，“那，那女孩，得多可怜啊。”
衣食无忧，该被崔家人千娇百宠的人该是她啊，可是因为崔敏亲生母亲的一己私欲，却让她原本的人生轨迹被崔敏给霸占了。
池晚没说话，只是在想，如果自己不说出来，这件事永远也不会被人戳穿。
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崔敏的亲生母亲，她却到死都将这件事烂在了肚子里，叶湘的一辈子都被她掌控在手里，到死也不知道自己不是叶家的孩子。
“……哥，你说怎么办啊？”沈凌霄询问的看向自家大哥，“你说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和蔡阿姨说啊？”
他挠头，“不说的话，好像不太好，可是要是说了，我觉得崔家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
他们家的人多疼爱崔敏啊，可是现在却被告知崔敏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另一个女孩才是……
嘶，沈凌霄只是想想就觉得这事让人抓狂。
到时候，他们倒像是成了挑事的人了。
沈凌夷看向他，若有所思：“我记得你和崔恒玩得挺好的。”
沈凌霄道：“还好吧，就是偶尔会在一起玩，也没有玩得特别好……”
他强调“特别好”三个字，末了道：“崔恒那家伙，阴险得很。”
不过对方虽然阴险，为人还是不错的，也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不然他们之前也不会玩到一起了。
沈凌夷：“你既然和他玩得好，不如想办法跟他透露一二，不过也不用说得太清楚。”
说到底，这是别人家的家事，他们只能稍微提醒几句，说多了，那就是多管闲事了。
沈凌霄：“好吧，那我想想怎么跟他说……等年后吧，年后我再跟他说，免得影响他过年的心情。”
唉，自己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沈凌霄发自内心的感叹。

第43章
崔家的事情暂且先放下不管，年后再说，现下池晚三人则是忙着布置家里。
家里的佣人全都活动起来了，将家里做了个大清扫，窗户、门上、墙上，纷纷贴上各种喜庆的福字或是贴画，门口再贴上红纸金字的对联。
沈凌霄还买了几个红通通的大灯笼，挂在屋檐下，等到了晚上通了电，里边灯一亮起来，顿时就让人觉得无比喜庆。
虽说是禁燃放烟花，但是小区里不知道是哪家小孩在玩鞭炮，偶尔能听到噼啪的一两声响，过年的氛围似乎是更重了。
池晚站在灯笼底下，红灯笼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脸上一片红通通的。
到这一刻，池晚才真切的感觉要真的是要过年了，心中也忍不住就生出了几分期待来。
……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过年这天。
早饭池晚他们随便吃了点稍微对付过去，毕竟今天的大头是晚上的年夜饭，自然是得留着肚子吃年夜饭的。
沈家的佣人也有部分回家过年了，他们是轮班制，留了一些人下来做年夜饭，等给池晚他们做完年夜饭，他们也是要回家过年的。
当然，沈家给佣人的福利向来很丰厚。
像今天上班的这一批佣人，工资比平时还要高五倍，还有一个大大的新年红包，因而他们都是乐得留下来。
有专业的人做菜，三人只需要等着吃饭就行，一时间没事做，便把麻将给支起来了，三个人还差一个凑数的。
“……周叔，来打麻将啊！”沈凌霄喊。
周叔是他们家的老人了，年轻时候是沈凌夷爷爷的秘书，后来老爷子去世，他也年纪大了，便做了沈家的管家，沈凌夷兄弟两基本是他看着长大的。
对沈家人来说，周叔不仅是在他们家工作的，也是他们家不可缺少的亲人。
周叔对沈凌夷他们的态度也很随意和气，沈凌霄一喊，他就过来了，坐下之后就冲沈凌霄说：“打麻将可以，但是你不可以再耍赖啊。”
又嘟囔：“去年你输了我三百块钱还没给了！”
沈凌霄这一回是来势汹汹，此时十分自信的道：“你放心吧周叔，我这一回铁定能赢的，到时候我们直接清账好吧？”
饼饼飞坐在池晚旁边的凳子上，闻言一点不犹豫的道：“和池晚你打麻将，他肯定输的！”
语气十分肯定，毕竟池晚可是山神啊，和山神比运气？你这不是在说笑吗。
果不其然，从第一把开始，一直打到吃晚饭，整个麻将桌基本是池晚和周叔的天下，沈凌霄输得格外凄惨，沈凌夷次之，到最后已经是一脸菜色。
此时天色黄昏，厨房的厨师将年夜饭做好了，等佣人喊了一嗓子，精神萎靡的沈凌霄双眼就是一亮，立刻就把牌给扑倒了。
“吃饭了吃饭了！”他大声嚷嚷，“这把不作数。”
沈凌夷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道：“看来你这把的牌面很不好啊。”这么迫不及待的推牌。
沈凌霄一哽，不满道：“哥，你知道什么叫看破不说破吗？”可恶，不知道为什么，他拿起来的牌一把比一把差。
池晚则是有些遗憾的看着手里的牌，这牌要是胡了，绝对能大赚一笔。
等沈凌霄看了她的牌，十分庆幸自己把牌推了，不然自己不得输麻了？哦不对，他现在就已经输麻了的，输得头皮发麻。
周叔倒是满面红光：“承让，承让啊！”
四人转道去厨房，留在厨房里的佣人门也准备回家过年了，沈凌夷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一一递给他们，一边递一边说着祝福语。
“新年快乐。”
佣人们笑，等摸到手中红包厚实的触感，脸上笑容更高兴了，也纷纷说着：“沈先生你们也新年快乐！”
等佣人门高高兴兴的走了，家里也就只剩下池晚他们四人了。
周叔没结婚，他也是个孤儿，这么多年过年都是和沈家人一起过的，他和沈家除了一个姓不同，基本和沈家是一家人了。
四人在餐桌前坐下，只见一桌年夜饭那叫一个丰盛，天上飞的、地上游的，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餐桌最中间是鱼，做的松鼠鳜鱼，毕竟年年有余嘛。
“……凌霄，”沈凌夷突然叫了一声，看向沈凌霄，“你要不要问问你朋友舒丘，请他到我们家来过年。”
闻言，沈凌霄一愣，旋即恍然道：“对，舒丘今年只有他一个人过年……”
他站起身来，已经快步朝外边走去了，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哥你车借我，我直接开车去他家找他，我要是打电话叫他，他肯定不来的！”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自责——自己怎么能把舒丘给忘了呢？
想到舒丘一个人在家过年，沈凌霄忍不住脑补了对方一个人无比冷清凄惨的样子，心中更自责了。
呜呜呜，我真该死啊！！！
……
沈凌夷看着沈凌霄里去的背影，转头看向池晚，解释：“舒丘是凌霄的朋友，就上次的绑架案，他父亲也参与了，如今被警察抓了，他们家现在也只有他一个人在了。”
至于舒家的老人，早就已经去世了，他们生前对舒丘的态度也不算好，唯一做的对舒丘好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将舒丘如今住的这套房子落户在了舒丘名下。
——以前舒家可不是住在他们这个小区的。
池晚：“我听凌霄说起过舒家的事情……”
所以她知道舒丘。
想当初这个绑架案是闹得沸沸扬扬，之后凶手被抓，过去许久，这个案子相关的新闻才逐渐消寂下去，因为沈凌霄，池晚也知道了不少有关这个案子的消息，其中就包括这个舒丘。
什么舒丘差点被他爸掐死了，什么舒丘精神不好啊，什么胡为乐看见舒丘就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那段时间池晚差点就把沈凌霄拉黑了，因为真的是太吵了。
而现在，她终于就要看见舒丘这个人了。
……
与此同时，舒家。
舒丘此时的情况和沈凌霄脑补的其实差不多，他家里只有一个人，再怎么热闹也热闹不起来，再加上家又大，自然是冷清无比。
舒丘自己做了饭，买了一斤排骨炖。
不过即便是厨房里浮动着烟火气，家里的冷清还是一点没被冲淡，等搅动锅里的排骨玉米汤的时候，看着汤勺里舀起来的排骨，舒丘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啪嗒啪嗒就掉了下去。
他伸手抹了一把眼睛，眼眶红红的嘟囔：“……没出息。”
就在此时，他的耳朵却是动了动，恍惚中似乎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沈凌霄的声音。
“我产生幻觉了吗？”他忍不住喃喃，毕竟这个时间，沈家应该也在过年，嗤年夜饭了，沈凌霄怎么会到这里来？
可是心里这么想着，他的耳朵却老实的竖了起来，努力的捕捉着空气里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期待了，他竟是好像真的听见了沈凌霄的声音。
“……舒丘！”
“舒丘！”
“舒丘，我来找你过年啦！”
沈凌霄的声音源源不断传入耳中，舒丘手中的汤勺啪嗒落在锅里，他人却猛的扭头往门口冲去。
等跑到门口，看着站在铁门后冲他咧嘴笑的沈凌霄，舒丘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舒丘，我来找你过年啦！”沈凌霄冲他笑，笑容大大的，十分灿烂，他对他发出邀请，说：“舒丘，一起去我家过年吧！”
虽说是过年，可是舒家却一点喜庆味道都没有，别的人家都是灯火通明，可是只有舒家，却是陷在一片黑暗中。
此时此刻，沈凌霄十分庆幸自己邀请舒丘去他们家过年的决定。
舒丘：“……你，你怎么来了？”
他将门打开，“你不在家过年吗？”
沈凌霄：“当然要过年了，我这不是来叫你去我家过年吗？”
舒丘不好意思的拒绝：“不用了，大过年的，我还是不去你家打扰了……”
沈凌霄大喇喇的道：“你还跟我客气啊？放心吧，我爸妈今年都不在，他们在国外玩得可开心了，今年过年，家里只有我和我哥、周叔，还有我们的一个朋友！现在再加一个你，刚刚好！”
“叔叔阿姨过年都不回来吗？”舒丘疑惑的问。
沈凌霄：“不回来了，他们在国外玩得可开心了，早把我和我哥忘了……行了，我们别在这里说话了，跟个傻子似的，外边冷死了。”
他跺了跺脚，“我哥他们都在家里等我们了，再不回去，年夜饭都要冷了。”
说完，他也不等舒丘再拒绝了，伸手哥两好的拦住他的肩膀就往外走，“走走走！”
舒丘忙喊道：“等等！我锅里还炖着汤了……我要是走了，这汤咋办，明天喝吗？”
沈凌霄和他大眼瞪小眼，突然道：“不然，端着去我家？”
舒丘：“……”
不过终究，那锅排骨玉米汤还是被他连锅一起带到了沈家，看见沈凌夷他们的时候，舒丘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凌夷哥，今天打扰你们了！”
周叔已经伸手去接他手里的锅了，“你这孩子，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菜了……”
舒丘在一个位置上坐下，乖乖的道：“这是我自己炖的，本来是当年夜饭吃的，不过凌霄哥叫我，我就一起端过来了。”
这样，沈家的年夜饭里，便又多了一锅玉米炖排骨。
四人坐下就开动，有沈凌霄在，年夜饭的氛围那是想低迷都低迷不起来，等一顿快乐的过年晚饭吃完，周叔将四个压岁红包拿出来，一一分给池晚他们。
“我也有吗？”池晚惊讶。
周叔笑眯眯的：“没结婚的人，都是孩子，都得拿压岁钱！这红包里边其实也没多少钱，就是应个景。”
池晚捏着红包，对周叔笑：“谢谢您，周叔。”
“周叔，我的呢我的呢？”沈凌霄已经主动讨要了，“我肯定也有吧，我要一个厚厚的红包。”
周叔没好气的看着他，将红包塞给他，“你的也有！”
至于舒丘，那也是有的，周叔是每个人都考虑到了，而年夜饭吃了，压岁钱也拿到了，大家将餐桌随便收拾了一下，整装待发，便准备往燃放烟花的地点去。
还没出发了，沈凌霄就已经十分兴奋了，已经想着要怎么在一众放烟花的人里成为那个最靓仔的那人。
从市里出来，一路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不过等到要到放烟花的地点之时，就开始堵车了，只见前边一长串的车子，堵了大概一个小时，他们才到达可以放烟花的区域。
这边是一片空地，四周也没什么建筑，十分空旷，可以说是十分适合放烟花了。
为了方便放烟花，这边还拉了灯，路灯明亮，免得人看不见。
旁边的人和池晚他们一样，也都是来放烟花的，一个个激动的精神状态，一点不比沈凌霄好到哪里去，往远处看，有到了的人已经开始放烟花了，只见一片片绚烂的烟花冲上天空，在天上炸开一团团绚丽的景色来。
“我们也来！”
沈凌霄已经迫不及待了，将车子后备箱里的烟花全部拿出来，此外还有各种手持的焰火棒啊，主打一个应有尽有。
沈凌霄和舒丘跑着去放烟花，池晚和沈凌夷以及周叔就在旁边笑着看。
此时来放烟花的人已经很多了，空中烟火完全不见停，简直就像是在举办烟花大会一样，沈凌霄已经完美的融入了放烟花的人群里，和舒丘一起，两人已经玩疯了。
而饼饼跟在他们身后，载人群里飞来飞去的，小翅膀扑棱得都快看出残影了，兴奋程度一点不比两人少。
沈凌夷从他买的那堆烟花里将手持的烟火般翻出来，给了池晚和周叔一人一把：“我们就玩这个吧！”
焰火棒被点燃，在夜晚里就像是一颗亮起来的明亮星子。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火药的气味，池晚看着手里燃放的焰火棒，眼底有一团明亮的光逐渐亮了起来。
“好漂亮……”
她笑。
“啊啊啊！”
突然，不知道是哪个小孩手中的手持烟花棒失控，落在地上开始疯狂的转圈，里边的烟花咻咻咻的不断冒出来。
旁边的人被吓得连忙躲避，其他人都躲开了，就沈凌夷，被这烟花棒给冲了个正着，直接在他身前炸开了。
沈凌夷：“……”懂了，即便过年，自己的倒霉人设也没蹦。
池晚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对方，池晚感叹道：“学长，你还真的是倒霉啊。”这倒霉度，十年如一日。
沈凌夷无奈，“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倒霉，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根据我妈说，我小时候喝奶都爱被呛到，一个不注意，就能看到我摔倒。”
所以他妈以前总说，养他可真的是太费心了。
池晚想到自己曾经在他看见过的命运线，在一片璀璨明亮的金色光线中，却有一根极为粗壮，颜色灰暗的命运线。
她猜测，那大概就是沈凌夷倒霉的原因吧。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折叠成三角形的符，池晚递给沈凌夷：“……学长，这个给你。”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是我自己画的平安符，我也不确定对你的霉运有没有用，总之，你留着试试吧……”
沈凌夷受宠若惊：“给我的吗？谢谢。”
他将平安符拿在手里，双手捧着的，态度珍之慎之，让人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他的珍惜：“我会好好将它带在身边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注视着池晚的目光也很专注，眼神像是一汪深邃的大海，像是想要将人溺毙在他的眼神里。
池晚被他看得脸热，微微转过身去，在这一刻，她心里恍惚的生出一个念头来。学长，不会是喜欢自己吧？
※※※
这个新年池晚过得十分充实，也十分快乐。
等他们从放烟花的地方回来，时间已经是半夜了，也就是说，他们放了一晚上的烟火，等到家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身的火药味。
“……今晚守岁，等下我们一起打麻将！”沈凌霄大声的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我一定能一雪前耻的。”
沈凌夷：“……”
看来下午还是输太少了，这么快人就打起精神来了。
不过就算要打麻将，也得先洗漱一下，不然闻着身上的火药味真的是怪不舒服的，因而大家便各自散开了。
周叔自认为年纪大了，就不掺和他们年轻人的玩乐了。
舒丘没回去，去了沈家的客房洗漱，衣裳他穿沈凌霄的就可以了，反正两人身高差不多的，衣服大小也差不多。
池晚回到房间，将想要一头扎进被窝里的饼饼提拎着走到浴室，而后在洗手池里放了热水，将它扔了进去。
“……没洗干净不许上床。”她语气严肃。
饼饼：“……”
它将眼睛以下的脑袋都埋在了水里，只见咕噜噜的气泡不断飘上来，它说：“池晚你好凶哦。”
池晚拿了干净的衣裳进来，“你身上一身味道你不知道吗？让你扑床上，这床我们今天也不用睡了。”
她从台子上将几个鸭子拿下来，丢在洗手池里，让饼饼捏着它的鸭鸭玩。
饼饼伸出爪爪抱住自己心爱的黄鸭子，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泡浴缸，这个洗手池太小了。”
它的体型和成年猫一般大，因为吃得多，长得肥肥的，这个洗手池对它来说实在是有些局促了。
它就喜欢这个房间里的浴缸，大大的，放满水它可以在里边游泳了。
池晚哄它：“等我洗完澡，就让你泡……”
哐啷。
她把浴室的门关上，很快的里边就响起了水声。
饼饼爪子扒拉在洗手池上，身后尾巴惬意的摇来晃去的。
池晚洗澡洗得很快，毕竟主要只是洗一身的味道，她还洗了头，等她洗完之后，就开始往浴缸里给饼饼放水。
“饼饼，你可以泡澡了。”她说。
饼饼立刻从水里飞出来，抱着心爱的鸭鸭直接扑进了浴缸里，虽说现在浴缸里的水很少，不过它完全不介意。
等池晚出去吹头发的时候，就听见里边飘来了它愉快的，也不堪入耳歌声。
池晚：“……”
唱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唱了。
幸好别人看不见它，也听不到它的声音，不然大半夜听到它的歌声，怕是觉得闹鬼了。
池晚心里吐槽，将头发吹干，换了身衣裳，又去浴室跟在浴缸里游泳的饼饼说了一声，便下楼去了。
楼下，沈凌夷三人已经洗漱好了，看见池晚下来，沈凌霄眉头一竖，委屈的道。
“池晚，你是不是给我哥新年礼物了？我的呢，没有吗？”
他可怜巴巴的。
池晚脚步一顿，而后从上衣口袋里再拿出两张叠成三角形的符，“喏，一人一个。”
就连舒丘都有。
舒丘顿时一脸受宠若惊：“我也有吗？”
池晚笑，“我自己画的，你不嫌弃就行。”
“我们怎么会嫌弃？”沈凌霄直接就说，“我一定好好放在身边，绝对不让它离开我半步。”
这样才能保证他的安全了。
池晚：“……这倒不至于。”
四人一番插科打诨，说着话就坐在了麻将桌上，立志要一雪白天前耻的沈凌霄是斗志满满。
等到下半夜的时候，四人又有些饿了，便去厨房煮了锅饺子，连饺子汤都喝了一碗。
吃完继续打麻将，一路倒霉的沈凌霄不改人设，还是输得最惨的那个。
“……不应该啊，怎么会是我输呢？”
天亮散场的时候，他都百思不得其解，茫然的嘀咕着：“我从小到大明明运气是最好的那个啊！”
所以，为什么他打麻将这么倒霉啊。
※※※
这个年平静无波，快快乐乐的就过去了。
作为孤儿院出身的人，池晚基本没有过过这么喜庆又充实的新年。
当然，在孤儿院的时候，过年也是他们最快乐的日子，因为那时候会有很多好心人给他们孤儿院捐赠物资，他们也能吃到不少好东西。
不过等她成年后，从孤儿院出来了，连这样的过年气氛也没有了，过年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样的热闹了。
不过年后，她也打算离开了，收拾着准备回江城了。
不过在他离开之前，沈凌霄便打算将崔家老二崔恒约出来，暗示他一下，崔敏不是他亲妹妹的事实。
你说他没证据？
笑话，池大师的话就是证据！他绝对相信池大师的。
沈凌霄坚信着。
他和崔恒约在一个酒吧，崔恒的模样十分俊秀，甚至有种男生女相的美丽，用“花美男”三个字来形容他大概是最贴切的。
当看见崔恒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沈凌霄的脑海里忍不住闪过“花孔雀”三个字。
想到这，他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竟然会约我出来玩？”崔恒看见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十分稀罕的样子，而后一屁股坐在沈凌霄旁边，问他：“说吧，你找我出来做什么？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沈凌霄：“……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我找你就一定有事？我找你出来玩不行啊？”
崔恒：“呵呵，你看我信吗？”
沈凌霄：“……”
他忍。
深深吸了口气，他找着话题：“对了，你妹妹崔敏最近怎么样了？年前我在超市还遇到她和蔡阿姨了……对了，她之前说要去参加什么钢琴比赛，是最近吧？”
崔恒皱着眉看他，“你到底想干嘛？怎么突然问起我妹了？”
他眯着眼睛，“你不会是想追我妹妹吧？”
沈凌霄一口酒吐出来：“噗！”
他惊讶又恐惧的看着崔恒，“你别胡说八道啊，我对你妹妹没意思啊！”
“那你问我妹干什么？”崔恒反问，探究的看着他，“沈凌霄，你不对劲啊。”
沈凌霄：“……我就是随口一问。”
他挪开视线，“这不是以前听你说，你不喜欢你妹妹崔敏吗……我一直觉得奇怪，你们家的人都挺疼崔敏的，你怎么就不喜欢了？”
崔恒不在意的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人有合眼缘和不合眼缘一说，我和她，大概就是不合眼缘那种。”
说着他皱了皱眉，“我从小就不喜欢她。”
沈凌霄看向他，突然试探的问说“要是我跟你说，崔敏不是你亲妹妹，你有什么想法？”
“……”崔恒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我没什么想法……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开玩笑？”
他把酒杯往吧台上一搁，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去，“行了，不陪你玩了，我要回去了。”
“诶诶诶……”沈凌霄着急，一把伸手拉住他。
——自己正事还没说了。
崔恒看向他，目光探究而微妙：“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沈凌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崔恒却是率先说：“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你找我出来是想找我玩……我们可是有两年没凑在一起玩了，你说这话我不信。”
沈凌霄：“……”
话都被说完了，他能说什么？
崔恒一副立刻要走的架势：“你不说那我就走了。”
沈凌霄再次紧紧的抓住他，大声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崔恒似乎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两分钟后，两人坐到一个卡座上，崔恒道：“现在没人了，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我告诉你，别跟我找借口，沈凌霄，你没发现吗，你这人很不会说谎的，你一说谎，我绝对能发现。”
沈凌霄张了张嘴，又将嘴巴给闭上了。
“唉……”难道要他说实话？
崔恒：“说吧，别跟我卖关子了。”
沈凌霄想了想，觉得直接告诉他应该也没啥问题，变凑近他道：“如果我跟你说，崔敏不是你亲妹妹，你亲妹妹是另一个人，你会信吗？”
崔恒：“……”
他定定的看着沈凌霄，“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沈凌霄撇了撇嘴：“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我哥说这是你家的家事，不用跟你直说，随便提醒你一下就可以了。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提醒，还是老实跟你说了吧。”
崔恒狐疑的看着他，问：“你是怎么知道崔敏不是我妹妹的？我这个和她朝夕相处的哥哥都不知道。”
沈凌霄想说是池晚算出来的，可是又怕崔恒不信，便含糊的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这事你爱信不信！”
崔恒没说话，而是皱着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说我亲妹妹另有其人，”他念了一遍这句话，突然问：“这么说，你见过我亲妹妹了？”
沈凌霄：“是……吧？”
崔恒立刻道：“你帮帮忙，带我去见见她吧……我想看看，你说的她，是什么样的。”
沈凌霄惊讶的看着他：“你这是，就相信我的话了？”
崔恒语气淡淡：“不，还没有，我打算看过一眼你说的那个女孩，再看要不要信你的话。”
沈凌霄：“……崔恒，你这人真的挺气人的。”
崔恒：“谢谢夸奖，能气到你，那可真是不容易。”
两人嘴上你来我往，不过却不影响他们的行动，沈凌霄立刻就带着崔恒去了他们那天去的那家超市。
这个超市属于高档超市，里边的商品价格并不平民，不过品质都很好，走的是高端路线。
年后超市里的人流量少了许多，显得有些冷清安静。
“……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啊，我现在可不确定你妹妹还在这里工作啊。”沈凌霄先这么说了，有些担心那个女孩已经理智了。
崔恒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发现沈凌霄似乎已经很确定对方是自己妹妹的样子，就连称呼，都是再说“你妹妹”了。
可是，毫无证据的事情，他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这么肯定？
崔恒若有所思。
突然，沈凌霄声音惊喜：“啊，还在！”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女孩，“就是那个姑娘，崔恒，你自己看看，她是不是和你有些像？尤其是眉眼，我仔细看了看，你们两的眉眼简直是一模一样。”
也难怪那天蔡阿姨说她觉得这姑娘面善了，和她二儿子的眉眼差不多，她天天看见自己二儿子，怎么不觉得面善？
崔恒听到沈凌霄的话，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等看到那个端着盘子，冲来往的客人不断推销酸奶的女孩之时，他脸上的表情忍不住也愣了一下。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你们两的眉眼是很像吧。”

第44章
崔恒有种想要触摸自己眉眼的冲动。
听到沈凌霄的话，他嘴上沉默，心里却是在默默的回答。是的，很像。
他们的眉眼十分的相似，尤其是眉头底下的这双眼睛，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只不过一个温柔缱绻，腼腆怯弱，一个放荡不羁，锐利深邃，因而便显出天差地板的区别来。
崔恒定定的看了女孩一眼，突然转身离开了。
沈凌霄：“……诶，你怎么突然走了？等等我！”
他快步追上崔恒，问：“你就这么走了？”
崔恒反问：“不然呢？”
他慢条斯理：“难道要让我冲上去激动的跟她说，你其实是我亲妹妹？我是你亲哥哥，然后立刻把她带回家！”
他嗤笑，“你当这是在唱大戏啊，而且……目前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可以证明她是我妹妹，这世上相似的人这么多，她只是眉眼和我相像，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看向沈凌霄，目光探究：“还是说，你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能证明她是我妹妹，而崔敏不是？”
沈凌霄：“……”
他冲崔恒呵呵一笑，“又不是我妹妹，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和我有没有关系……不过我听说啊，你亲妹妹平时的日子过得可是很差劲的。”
“你道崔敏是怎么变成你妹妹的，你不会以为是意外吧？那是崔敏她亲妈亲自将两人给调换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崔敏在你家享福治病，你亲妹妹却在她家受苦，这算盘打得我在国外都听见了！”
自从沈凌霄从池晚那里听到了叶湘的遭遇，他对对方就十分同情，因而对做出交换孩子这件事，也就是崔敏她亲妈，对她的感觉就越发不齿了。
“我看你亲妹妹的衣着打扮，家庭条件肯定不好，她这个年纪，本来应该和崔敏一样在读高中吧，可是现在却在超市打工……”
沈凌霄越说越觉得对方可怜，“唉，不管怎么看，你亲妹妹都是最倒霉的这个。”
崔恒目光微沉，沉声道：“我会去调查这件事，看看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的！”
……
和沈凌霄分开，崔恒就直接回了家。
走到客厅门口，还没进去，他就先听到了里边崔敏欢喜的笑声，顿时，他脚下步子微微一滞，在停顿了两秒后方才走进去。
客厅里，崔敏正举着一条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着，问坐在一旁的蔡阿姨：“妈，你看我好看吗？”
蔡阿姨笑眯眯的点头：“好看，我家敏敏穿什么都好看！”
见崔恒走进来，崔敏立刻问他：“二哥，你看我这裙子好看吗？这可是妈给我新买的，D国埃尔森大师最新手工定制的……”
见她花枝招展的样子，崔恒皱眉，“你不是有很多条埃尔森大师定做的裙子了吗，怎么又买？”
崔敏娇声道：“可是之前的我不喜欢了嘛，而且我前两天还被人弄脏了一条……”
她皱了皱鼻子，“都怪那个超市的员工，笨手笨脚的，把我的裙子给弄脏了，要不是妈求情，我一定要让她赔偿的！”
蔡阿姨好声好气的道：“那小姑娘看起来家境就不好，哪里赔得起你的裙子？再说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崔恒现在对超市这两个字十分敏感，听她们这么说，下意识的就问：“哪个超市？”
蔡阿姨：“就是我们家常去的那家啊。”
说着她笑，有些稀罕的道：“其实我瞧着那小姑娘面善得很，就像是在哪里看过一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她的目光落在自家二儿子身上，眼神突然凝在他的眉眼间，而后一脸恍然大悟的道：“我就说面善嘛，敏敏你看，那小姑娘的眉眼是不是和你二哥有些相似？”
“说起来，你二哥倒是像了你外婆，你外婆年轻时候可是大美人了，一双眼睛长得格外的漂亮，可惜你们四兄妹就你二哥生了你外婆那双眼睛……唉，偏偏是你二哥！”
蔡阿姨感叹，心绪复杂得很：“你说，这眼睛要是长在女孩子身上，不知道有多好看了，我当初就遗憾没有长一双和你外婆外婆一样的眼睛，所以怀敏敏你的时候啊，天天祈祷着你能长得像你外婆……”
只是可惜啊。
蔡阿姨叹气，语气充满了遗憾。
这么一双眼多漂亮啊，偏偏长在他们家老二身上，本就俊秀的一张脸，便更显得温柔多情，也更像女孩子了。
崔恒听见蔡阿姨的话，只觉得眼睛忍不住就是一跳，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就浮现出另外一双和自己极为相似，感觉却又极为不同的眼睛来。
他忍不住就沉默了，表情十分复杂。
如果沈凌霄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他妈、的心愿可能早就已经达成了，只是出了一些意外。
“……人家都说我和大哥长得像。”崔敏随口说，并没有将崔恒和蔡阿姨的交谈放在心上，比起这个，她现在更在意自己的裙子。
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条裙子来，她兴奋的询问蔡阿姨：“妈，你看这条怎么样？你觉得和刚刚那条比起来，哪一条更好看啊？”
蔡阿姨自然是满口称赞：“我觉得哪一条都好看！我们家敏敏当然穿什么都好看了。”
崔恒看着崔敏娇嗔的模样，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出另一个女孩不断朝着路人推销酸奶的模样来，心中忍不住就是一酸。
如果对方真的是自己的亲妹妹……
这么一想，他就有种压制不住的暴躁，再看崔敏，那就是横看竖看，怎么看都不顺眼了。
“你一天除了买衣服、买首饰、逛街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正事做了妈？”崔恒突然发难，质问崔敏：“我没记错，你应该已经高三了吧？今年就要高考了，你这个样子，能考上好的大学吗？”
崔敏愣愣的看着他，好几秒后，她忍不住气道：“崔恒，你是不是有病啊，突然对我发脾气做什么？”
崔恒冷笑，“我说的话有哪个字哪句话说错了？你告诉我，你上次考试考了多少分！”
说到考试成绩，崔敏的目光顿时闪烁了起来，吞吞吐吐的：“……我，我上次……我上次发挥失常……”
她求救的看向蔡阿姨，蔡阿姨立刻道：“阿恒啊，敏敏她也是……”
“妈！”崔恒直接打断蔡阿姨的话，“你难道要这样惯着崔敏一辈子？其他的事情我就不说了，学习这方面上，你怎么能这么惯着她？我很怀疑，她这样的成绩能考上大学吗？”
“也是奇怪了。”他上下打量崔敏。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越看对方，他越觉得她不像是崔家的人，不由眯眼的刀：“我们家的人，不管是我还是大哥，又或是崔翔，哪个的成就都很不错，偏偏只有崔敏你学习成绩最差，回回考试都是倒数。”
在崔敏愤怒的眼神中，他突然说了一句：“你该不会不是我们崔家的人吧？”
闻言，不管是崔敏还是蔡阿姨都被他这话给说愣了，只不过崔敏的表情中，除了惊愣之后，却还有另一种情绪，那是……恐慌。
恐慌？她为什么会觉得恐慌？
崔恒心中狐疑，忍不住眯了眯眼，不过不等他细想，一旁的蔡阿姨突然伸手打了他两拳。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蔡阿姨没好气的说，“有你这么说你妹妹的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敏敏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医生也说了，她不能劳累。”
她抚摸着崔敏的脑袋，满脸慈爱：“考不上大学，我们就不考了，大不了出国留学，我和你爸养你一辈子。”
崔敏濡沐感动的甘蔗蔡阿姨，伸手抱住她，“妈，你真好！”
一旁的崔恒：“……呵，我看你们两个才是一家人，我就是那个外人，行，那我这个外人走！”
说完，他转身就上了楼。
“妈，你看崔恒！”崔敏气得跺脚，“我看他就是看我不顺眼，一回家来就找我茬。”
蔡阿姨：“你别和你二哥计较！”
崔恒蹬蹬蹬的上了楼，等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坐在书桌前，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而后长长的吐出口气来。
“崔恒，你先冷静一点，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崔敏不是你妹妹了！”他自言自语，“沈凌霄所说的话，也只是他的片面之语，你必须得有证据了才能说话！”
反复告诫了自己好几遍，崔恒才逐渐冷静下去。
此时他又回想起了刚刚崔敏那异常的反应来，她当时为什么会觉得惊恐？难道是说……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崔家的人，所以听到他这么说，才会心虚恐惧？
崔恒眼中冷色越深。
希望他想的是错的，如果崔敏真的早就知道了这件事，那么他就要用一种新的眼光去看待她了。
其实这件事从头到尾也都透着一种古怪。
先不说崔敏他亲妈（暂时存疑）是怎么将两个孩子交换的，就说崔敏在他们家长这么大，和他们一起做过很多次体检，她的血型和他们家的人都是一样的。
……果然还得做个亲子鉴定才能确定。
崔恒心里有了决定。
※※※
崔恒打算怎么做便先暂时不说了，毕竟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查出来的。
不过池晚这边，机缘巧合，倒是偶遇了超市里的那个女孩，也就是崔恒真正的妹妹叶湘，只能说，缘分真的是中奇妙的东西。
遇到叶湘的时候，她捂着腿跌坐在地上，惶然的看着四周。
池晚想了一下，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关心的询问：“小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湘红着眼睛看向她，道：“我刚刚被一辆电瓶车刮了一下，脚好像扭到了……”
池晚：“我看看。”
她抓住叶湘的右脚踝，稍微碰了碰，就听叶湘嘶了一声，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池晚稍微检查了一下，便道：“可能是扭到了，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来，我扶你起来。”
她扶着叶湘站起来，叶湘连忙跟她道谢：“谢谢。”
池晚：“不客气，我先送你去医院。”
叶湘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池晚笑：“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送你去医院也不耽搁什么。”
叶湘感激的看着池晚，此时她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毕竟她现在腿上有伤，走路都有问题，一个人是真的不太方便去医院。
因而，她只能再三跟池晚道谢。
……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了医院，而后又花了一个多小时做检查，主要还是拍片费时间。
不过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叶湘的腿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医生给她开了揉腿的药酒以及一些药，就让她回去休养了。
既然已经到这里了，池晚索性送佛送到西，直接将她送回家。
对此，叶湘更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最后只能说：“……我很会烤饼干，等到我家，我给你烤饼干吃！”
池晚莞尔应下：“好啊，那我一定要尝尝。”
得了池晚的话，似乎是觉得自己有能感谢池晚的方法了，叶湘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和池晚聊天的时候也活泼了许多。
两人已经交换了名字，根据聊天，池晚知道了叶湘的一些情况，包括她父亲早死，母亲出了车祸，导致瘫痪卧病在床。
至于叶湘自己，她十八岁，因为家里的原因，读书只读到了高二就早早的辍学出来打工了。
说完这些事情，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池晚，“……不好意思啊，跟你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跟你说了，明明以前我都不爱和人说这些事的。”
年轻的女孩子，正是好面子的时候，和别人说起家里的这些事情，就好像自己在卖惨一样，不管是自尊还是其他，都让她不愿意和人开口说家里的这些事情。
不过叶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和池晚聊天，说着说着的，就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了。
她现在心里有些紧张，有些不太敢看池晚的眼睛，就怕看到对方鄙夷的目光，毕竟自己的家庭的确有些拿不出手。
“……那你想读书吗？”池晚却问。
叶湘愣愣的抬头看她，见池晚的表情中并没有什么讥诮嘲讽，她心里微微放松了一下。
“当然是想的。”她回答池晚的问题，有些高兴的道：“你不知道，我读书的时候成绩可好了，一直是全年级前十，当初我要辍学，老师都到家里来劝我了……”
她一开始还很自豪，可是说着说着，就又萎靡了下去，表情也有些茫然。
“是我辜负了老师的期待……”她喃喃。
池晚继续问：“那除了读书之外，你还有其他想做的吗？譬如画画啊，唱歌啊……哦，对了，你说你做饼干很好吃，你很喜欢下厨吗？”
叶湘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喜欢做点甜品，像饼干啊，小蛋糕之类的，我很喜欢甜品的气味，甜甜的，闻着就让人觉得很幸福……”
她和池晚说着自己的梦想，眼里像是有光。
“我会努力赚钱的，等赚到足够的钱了，我就去开一家甜品店，专门卖饼干和小蛋糕！”
池晚鼓励的看着她，“我相信，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叶湘心中感动，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嘟囔道：“我就是随口一说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到开店的钱了……我现在一分存款都没有的。”
说到现实，总是让人失望萎靡的。
两人说着话，就感觉时间过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叶湘她家。
池晚以为叶湘她住的地方可能会是在老城区，或者住的地方很破旧，可是出乎意料的，她家竟然住在城中心的位置，地理位置很好。
“……这是我租的房子。”叶湘不好意思的跟池晚说，一边开门，“房子有些小了，不过就住我和我妈，也足够了。”
房门打开，出现在池晚眼前的是一厅一室一卫的一个房子。
和叶湘说的一样，这个房子的确很小，客厅连着小小的厨房，洗漱的地方也只有一人那么大，人在里边转动都很勉强。
不过这是在B市，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一个月也要三千块钱。
叶湘单脚跳着走进去，伸手拿凳子给池晚：“……你坐！”
此时，唯一的房间，也就是卧室里传来了一个有些虚弱的呼唤声：“叶湘，是你吗？你在和谁说话了？”
叶湘扭头回答：“诶，妈，是我……我在和我朋友说话了。”
叶母抬高了声音：“你朋友？”
叶湘应道：“嗯，今天出了点事，耽搁了一下，是她送我回来的，妈你等等，我马上来帮你收拾……”
说完，她跟池晚抱歉的笑了下，给她倒了杯水，道：“你坐在这等一下啊，我去屋里帮我妈收拾一下，等给她收拾完了，我就出来给你烤饼干。”
“我烤的饼干真的很好吃，以前读书的时候，都有同学拿钱跟我买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池晚冲她笑：“你这么说，那我真的是迫不及待想尝尝你烤的饼干了……”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叶湘进去，“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就行了，你不用招待我的……你快点把事情做完，也能快点给我烤饼干，对吧？”
叶湘不好意思的冲她笑了笑，“那你等等我。”
说完，她单脚跳着走进了卧室。
她进去之后，顺手将卧室的门关上，不过没关紧，只是虚虚的掩着，里边传来有些模糊的说话声，不过声音并不真切，听得并不是很清楚。
池晚也没有特意去听，她将一次性水杯里的水喝了，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打量了一下这个狭窄拥挤的屋子，而后踱步走到了窗边。
客厅的窗户是半开着的，能听到外边车水马龙的声音，冬日还没有彻底过去，冷风刮过，便有风从外边窜进来，刺骨的冷。
而窗户对面，隔着一条马路，能看见一个小区。
相比叶湘他们住的这个小区，对面那个小区那看起来就很大很豪华了。
对面仅仅只是门口的大门，就已经让人觉得与众不同了，透出几分金钱修成的华丽，而门口的保安也能看得出来很有力量，像是学过功夫的，不是那种花架子。
这种地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住的。
突然，对面小区里边有人走出来，池晚看着对方的声音，突然轻咦了一声：“嗯？”
怎么会是她？
池晚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第45章
也不怪池晚这么惊讶，因为从小区里走出来的那人竟然是崔敏。
似乎是和朋友约好了出去玩，她跑出来就和等在门口的一群同样年轻的男孩女孩聚集在一起，一群人十分兴奋的样子。
看得出来，在这一群人里，是隐隐以她为首的。
她站在人群里，微微仰着头，满身的傲气，像是一朵骄傲的玫瑰，浑身都透着一种被娇宠的天真娇憨，以及衣食无忧的从容烂漫。
池晚看见她，突然就想到了卧室里，一身狼狈的叶湘。
她们二人就像这被马路横亘开来的两个小区，一个破旧不堪，一个光鲜亮丽，天差地别。
又想到，叶湘的养母，曾经是不是常常站在这里，满脸欣喜的看着对面呢？
那时候，她有没有想到，因为她而被捆缚在她身边的叶湘呢？
池晚忍不住想：“还真是怪恶心的……”
突然，卧室里传来了尖利的怒叫声：“……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没有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了，怎么，你是不是连我这个妈也不想要了？”
伴随着叫声响起的，还有像是脸盆被掀翻的声音。
池晚听着，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等她走得近了，里边传来的声音更大了，同时伴随着叶湘踟蹰柔软的声音，不过因为声音小，完全被叶母的声音给压了过去。
卧室的门没彻底关上，还留了一条差不多一人宽的口子，池晚走到卧室门口，眼睛一抬就看见了里边的情形。
卧室里放了一张床，占据了房间里足足二分之一的空间，剩下的二分之一空间，除了人通过的地方，其他的则是被塞放着各种东西。
叶湘站在床边，低垂着头，脚边是一盆打翻的水，还有一个打开的保温水壶。
在床上，则是躺着一个中年女人，此时正对着叶湘坡口大骂。
池晚猜，这大概就是叶湘的养母叶母了，她看起来比她本身的年纪还要大一些，头发已经半百了，一张脸皮肉松垮，眼睛浑浊，眼底下带着乌青。
她年轻时候或许是个模样清秀的女人，可是到了现在，却只剩下一派的尖酸刻薄和阴沉。
尤其是对着叶湘的时候，她身上的这种阴沉刻薄越发明显了。
“……你是不是不耐烦照顾我了？还对我摆脸色了哈，怎么，你是嫌弃我瘫了，觉得我恶心了？你忘了当初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的？”
“还有你舅舅一家，当初是怎么对你的？叶湘啊叶湘，你还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叶湘小声解释：“我没有嫌弃你，只是你要我拿钱给表哥娶媳妇，我真的没钱，每个月我们房租就三千，还要吃喝，还有你的药……”
叶母尖声打断她的话：“什么你没钱，我看你就是不想给！”
叶湘抿唇，坚持道：“你说其他的我都能答应你，但是你要钱，我真的没有！”
“啪！”
叶母是坐在床上的，此时她竟是直接探身过来，狠狠的一耳光打在叶湘脸上，嘴中骂道：“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当初我就该把你给溺死！”
“呵……”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叶母脸上狰狞尖酸的表情一滞，下意识的抬眼看去，就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站在她们家卧室门口。
“你是谁？”她立刻质问。
池晚直接将半掩的门推开，抬脚走了进来，同时不冷不淡的道。
“你当初要是真把叶湘给溺死了，现在还有谁愿意搭理你这么一个瘫痪的人？难道要靠你嘴上说的那个，叶湘的表哥？”
她觉得有些好笑，“你觉得，叶湘的表哥能做到像叶湘现在对你这个地步？”
池晚不清楚叶湘那个表哥是什么样的人，但是自己结婚还要让表妹拿钱，这人想来也不怎么样。
这样的人，要让他来照顾瘫痪残疾的叶母，想想也不可能。
叶母气道：“关你什么事？”
低垂着头，显得十分沉默的叶湘突然抬起头来，等看见池晚，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难堪，下意识的偏过头去，不像让池晚看见自己被打得发红的脸。
“……你怎么进来了，”她扯唇说，表情十分勉强的道：“我这边马上就好了，你在外边等我就行。”
池晚：“我不进来，怎么知道你竟然被人这么欺负？”
她上下看了一眼躺坐在床上的叶母，锐利冰凉的眼神看得叶母心里泛凉，忍不住就道：“我们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出去！”
池晚语气淡淡：“就因为你残疾了，叶湘连书都不读了，还没成年就不得不承担起家庭的重任，外出工作。”
“等她工作结束，回来还要照顾你，给你擦身翻身，你扪心自问，她对你还不够好吗？就算是亲生儿女，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就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叶母冷笑，“要怪就怪她不会投胎，落在了我的肚子里，所以她就该吃这个苦！”
池晚冷眼看着她，瞧见了她眼中流露出来的恶毒和快意。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的心理已经扭曲了，在她车祸瘫痪中，在一日又一日的打骂叶湘的过程中获得了快感，这让她的心态也日益的扭曲丑陋。
池晚突然扭头问叶湘，语气一本正经的：“你确定这是你亲生母亲吗？你有和她做过亲子鉴定吗？我现在很怀疑你并不是她的亲女儿。”
叶湘茫然的看着她，一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表情。
与她相比，叶母的表情则好看许多，既惊恐又慌乱，死死的瞪着池晚——她不确定，池晚究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池晚则是对叶湘：“叶湘，我建议你去做个亲子鉴定。”
叶湘还没说话，坐在床上的叶母突然发起狂来，拿起身边的东西就往池晚身上砸，“滚！你滚——”
叶湘被吓了一跳，忙推着池晚走出卧室，而后把卧室的门关上。
哐啷！
不知道叶母是把什么东西给扔出来了，砸在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声响，整个门都抖了一抖。
叶湘抽了口气，而后抱歉的看着池晚：“池晚，不好意思啊……我妈她不是故意的，她以前不这样了，就是出车祸之后，不能走了，脾气就越来越大了。”
池晚：“我倒是不在意，倒是你，你就这么让她糟蹋你？”
叶湘抿唇苦笑，“那能怎么办呢？谁叫她是我妈呢？我总不能抛下她不管。”
她看向池晚，又道了声歉：“对不起啊……”
刚说完，她自己就忍不住笑了下，道：“好像和你认识之后，我不是在跟你道谢，就是再跟你说对不起。”
池晚：“既然知道，那就别再说对不起了，有错的又不是你。”
叶湘笑，单脚跳着往厨房走：“你等等我，我去给你做饼干吃！这东西做起来很快的，要不了太久的时间的，我很快就做好了的！”
池晚忙伸手去扶她：“你小心一点啊。”
叶湘咧开嘴：“我没事。”
一墙之隔的卧室里，将东西砸完的叶母咬着手指头，一脸神经质又慌乱的喃喃：“……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说完她又使劲摇头，自言自语的道：“不，不会的，这世上除了我，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不会有人知道的……”
她咬着手指，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阴沉起来。
……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池晚终于吃到了叶湘亲手做的饼干。
“……怎么样，好吃吗？”叶湘期待的看着她。
池晚忍不住点头，表情有些惊异的看着手里被咬了一口的饼干，道：“真的很好吃啊！”
之前叶湘说自己做的饼干很好吃，她还没有确切的认知，可是自己尝到才知道，叶湘所言真的非虚，她做的饼干是真的很好吃。
饼干又酥又香，因为加了奶油，又带着浓浓的奶油香气，而且甜而不腻。
叶湘听她这么说，心里顿时放了心，自己也拿了一块在嘴里吃，有些得意又有些高兴的道：“是吧，我就说我做的饼干很好吃的！”
她眯着眼睛，“这也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你要是喜欢就多吃点。”
池晚看向她，语气认真的道：“我现在觉得，叶湘你的梦想肯定能实现了，因为你做的饼干真的很好吃。”
叶湘看起来更高兴了，还有些腼腆，但是她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像是在发光一样。
……
等池晚最后从叶家离开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袋子的饼干。
叶湘知道她喜欢吃自己做的饼干，直接把剩下的饼干全部给她打包带走了，并且表示等池晚吃完了，要是还想再吃，就尽管再来找自己。
池晚承她的情，倒也没拒绝，不过可惜，她之后就要回江城了，以后想吃叶湘的饼干可就没这么方便了。
对于这个消息，叶湘是有些失落的，不过好在现在交通发达，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就算池晚回到江城了，也不会断了联系。
从叶家离开的时候，池晚对叶湘认真的道：“叶湘，以后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不愉快或者困难的事情，都可以打电话给我的……我这里永远欢迎你。”
叶湘听得眼眶都有些红了，只能使劲的点头：“我会的！”
池晚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叶湘，你相信我，以后你会有更广阔的未来的……叶家困不住你，你……”
她想说你的养母也困不住你，不过现在叶湘还不知道这些事，她顿了顿便说：“其他的人也困不住你！”
“你之后会有美好的未来，会有你自己的甜品店。”
“你会很好，很好的……”
※※※
等池晚回到沈家，便将饼干分给了沈凌夷兄弟还有周叔，三人对这个饼干都是赞不绝口。
“……这饼干是在哪家买的啊？”沈凌霄直接问，“回头我再去买点。”
池晚：“不是买的，是叶湘亲手做的。”
“叶湘？”沈凌霄没听过这个名字，直接就问：“谁啊？”
池晚：“就是崔家的真女儿。”
沈凌霄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就是超市里的那个女孩？你和她遇上了？怎么遇上的？怎么样，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性格好吗？这饼干原来是她做的啊！”
沈凌夷：“你这么多问题，让池晚怎么回答你？”
沈凌霄从善如流：“哦，那我一个个的问。”
池晚哭笑不得，慢慢的回答她的问题：“我和她也是碰巧遇到的，她在路上被一辆电瓶车给刮到了，把腿给扭了，我送她去的医院……”
她将之后的事情也说了，譬如她去了叶家，发现她们家对面竟然就是崔家的小区，还有出车祸双腿残疾，却对叶湘破口大骂的叶母……
她没有一点隐瞒，这些事情全都说了。
沈凌霄听完都有些呆了，十分气愤的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要不是她把自己孩子和叶湘调换，叶湘怎么会这么惨？”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大概是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她心里一点都不自责的吗？竟然还敢凶叶湘？！”
池晚：“可能一开始是有些自责的吧，不过等她残疾之后，心理就变得扭曲了……现在看到原本是大小姐的叶湘辛辛苦苦的伺候她，她可能还有种扭曲的快乐。”
沈凌霄怒气冲冲：“太过分了！”
池晚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饼干，“这饼干你给崔恒拿点过去吧，顺便也将我说的事情告诉他……如果他对叶湘这个妹妹还有一点怜惜之情的话，听到这些事情，应该会加快自己调查的步调。”
沈凌夷看向她：“看来你很喜欢那位叶小姐。”
池晚抿唇，“我是挺喜欢叶湘的，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她年轻、开朗，也不自怨自艾。
这样美好的姑娘，是不该深陷在叶家这片腐烂的泥沼里。
叶母想要将她拖拽进泥泞之中，让她和自己一起在泥沼中腐烂沉寂，可是池晚偏偏就要让叶湘从泥泞中挣脱出来。
叶母那样的人，怎么配拥有这么一个好女儿？
……
沈凌霄听从池晚的话，将崔恒约了出来，将特意留出来的一份饼干递给他。
“……你给我饼干干什么？”崔恒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拒绝道：“我不喜欢吃这种甜腻的东西。”
闻言，沈凌霄双眼一亮，立刻道：“是你自己说不要的啊，那给我吧！”他还挺喜欢吃这个饼干的，感觉不比之前吃过的任何一个差。
看他这个反应，崔恒却是微微一挑眉，下意识的伸手将饼干按住了。
“……这个饼干，是谁做的？”他心念一转，心中微微有了猜测，便试探的问：“是……那个女孩做的？”
沈凌霄无语：“……什么那个女孩，不就是你亲妹妹吗？”
崔恒轻咳：“这不是还没确定吗。”
沈凌霄嫌弃：“你还没确定啊，你这行动力不行啊……我哥还说你很能干的，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崔恒叹气：“……这事又不是小事，我自然要小心一些。”
他将装着饼干的纸袋子拿在手里，打开看了看，从里边拿出一块饼干来，看着问：“这真的是她做的？”
“就是她做的啊，我还能骗你吗？”沈凌霄凑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饼干：“你既然不喜欢吃甜食，那这饼干要不分我点，我帮你承担一点。”
崔恒伸手一把按住纸袋子：“不用。”
沈凌霄不满的撇嘴：“小气！”
他看了一眼低头吃饼干的崔恒，突然问：“我这里有一些你亲妹妹的事情，你要不要听？”
崔恒立刻看他：“什么事？”
沈凌霄本来还想在崔恒面前端端架子，不过想到叶湘这么可怜，便又没了心情，叹着将叶湘的事情说了。
“……其实她家就在你家小区对面，站在她家窗户那里就能看见。”
“她那个养母对她很不好，对她经常责骂。”
“她高二就辍学了，在外边打工养家……”
……
随着沈凌霄的诉说，崔恒的心情不断的变化着，直到变成一片复杂。
我家小区对面……
原来，他们住得这么近吗？
崔恒忍不住想。
……
晚上，崔恒回到家里，却发现他大哥崔行竟然在客厅。
“……哥，”崔恒走过去，“你怎么坐在这里？”
崔行抬眼看他，眼神探究：“你最近在做什么？我听于羹说，你最近找他做了份亲子鉴定？还是敏敏和妈的……你做这个想做什么？”
崔恒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不意外自家大哥会知道这件事，在找于羹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就猜到对方会把这事告诉给他大哥，毕竟两人可是好友。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故意通过于羹将这事告诉给他大哥的，就是想让崔行知道。
“崔恒，你想做什么？”崔行问。
崔行叹气，而后看向崔行，轻声问：“哥，如果我说……敏敏不是我们家的人，不是你我的亲妹妹，我们的妹妹是另有其人，你相信吗？”
崔行一愣，他第一时间并没有质问崔恒，而是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崔恒笑笑，“我已经让于羹哥帮忙做亲子鉴定了，等鉴定结果出来，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说完，他沉默了几秒，而后语气有些复杂的道：“哥，你知道吗，叶湘……就是那个可能是我们亲妹妹的人，她过得十分不好。”
他简短的将沈凌霄给自己说的，也一一给自家大哥说了，末了道：“我现在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如果这事是真的。
也就是说，别人家的女儿在他们沈家锦衣玉食，而他们家的妹妹，却在别人家做牛做马，甚至还要遭受辱骂。
一想到这，崔恒就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崔行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对于叶湘，他从来没有见过，对她自然不会有什么感情，不过崔恒说的要是真的，对方是自己的亲妹妹，即便没有感情，他也不可能毫无感觉。
“……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吧。”他道。
……
对于如今正在发生的事情，崔敏还不知道，不过她却敏感的感觉到了崔行和崔恒对自己的不对劲。
尤其是她二哥崔恒，最近对她更是百般挑刺，老是找她麻烦。
“……妈，我总觉得大哥和二哥最近好像有什么秘密。”崔敏忍不住跟蔡阿姨说，心里有种很不安稳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他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她道。
蔡阿姨倒是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只道：“你大哥二哥年纪都大了，自然有他们自己的小秘密了。”
崔敏却是摇头，“我感觉不是这种秘密……反正我觉得心慌得很。”
她抱住蔡阿姨的手臂，撒娇道：“妈，你要不去问问大哥二哥，问问他们到底在背着我们做什么？哼哼哼，他们肯定在瞒着我们做什么大事！”
蔡阿姨嗔了她一眼，“你啊……我这个当妈的去问儿子的秘密，这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崔敏摇晃着她的手臂：“你去问问嘛，问问嘛！”
蔡阿姨对她的撒娇是半点抵抗力都没有，要知道崔敏是她和丈夫最后一个孩子，还是唯一的女孩，生下来身体又那么虚弱，他们自然会多偏疼几分的。
“好好好，我回头帮你问问。”蔡阿姨无奈道。
崔敏立刻高兴了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娇声：“妈，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蔡阿姨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你啊！”
不过还不等蔡阿姨询问，崔恒就主动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了，而这个秘密，落在崔家，就像是一个惊雷，劈得崔家一家人头晕目眩。
而这个时候，池晚已经回到江城了。
※※※
虽然沈凌霄再三挽留，池晚也没办法再厚着脸皮住下去了。
而且她可是山神庙的庙祝，她走了山神庙都开不了门，香客们都在某博开始催促了。
对于他的离开。沈凌夷倒是接受良好，在沈凌霄嚷嚷着让她留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给池晚准备带回去的东西。
“……哥，你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池晚吗？”沈凌霄十分有意见。
沈凌夷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池晚不是小孩，她有她的工作，有她的责任，就像你……你要是再逃课，我就把你的银行卡全停了！”
沈凌霄：“……”
熟悉的，被掐住命脉的感觉。
他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沈凌夷：“……你又在想什么？”
沈凌霄语气认真：“我在想。要不要夺权，把哥你从公司赶走，让我自己上位，这样就没人能停我卡了。”
沈凌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有梦想，加油吧。”
沈凌霄：“……我觉得你在瞧不起我。”
不过这么一闹，对于池晚回去，沈凌霄也没那么抗拒了，然后就帮着他大哥给池晚准备带回去的东西。
看着他们准备的东西越来越多，就连周叔也开始凑热闹的池晚：“……”
他们可能以为我有三头六臂，可以同时带好几个箱子回去。
她在心里想着。
……
最后等池晚回到江城已经是三月了，这个季节春暖花开，不过虽说山下绿芽新冒，生机勃勃，山上的风却还是冷的，池晚在山上还得穿着毛衣。
回到山神庙的第一天，自然是将山神庙做个大扫除。
不过池晚看了一下，发现庙里应该是专门请人清扫过，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
——后来她打电话问过沈凌夷，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
他怕池晚回去一个人清理山神庙太麻烦，便请人将里边都打扫了个遍，这样她回去铺上床就可以入住了。
池晚听了心里不免有所触动，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山上被彻底的修缮了一遍，房顶的瓦片也被规整过，将缺漏的补上了，因为年岁久远而坍塌的院墙也被砌好了。
最最重要的，庙里的放生池，也被清理过了，里边池水干净，就是挺空旷的，没有啥东西。
放生池不大，也就五十平米左右，听饼饼说，以前这放生池里种了莲花，一到夏天满池荷莲，漂亮得很，还能摘莲藕吃。
池晚想到那个画面，也觉得很美。
不过现在距离夏天还早，等回头她去买点荷莲种里边，应该还来得及。
等将山神庙逛了一圈，池晚和饼饼脸上都露出了十分满意的表情。
怎么说呢，就突然有种鸟枪换大炮的感觉，暴富和满足的快乐，他们的山神庙终于有点样子了。
就是山神像有点破，还是泥塑的，别人家的神像可都是贴金的。
“池晚你努力，争取让自己的神像也能变成金身！”饼饼给池晚加油打气。
这是说努力就能做到的事情吗？
池晚十分勉强的道：“我，努力……吧。”
而回到山神庙，自然要敲响门口大钟。
伴随着当当当的钟声，四周的人自然就知道了山神庙庙祝回来的事，也就是说，他们明天可以来烧香拜神了。
周边村子里，张老太耳朵一动，立刻就高兴的道：“……看来明天山神庙要开门了，终于可以去烧个香了！也顺便带我家团团去拜拜山神，感谢山神保佑我们家团团。”
吴青青没说话，不过她沉默的态度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换成以前，老太太说要带重孙子去哪里烧香拜神，她一定狠狠批判几句，不过亲自感受过山神庙的神奇之后，她就再也不说了。
现在在她心里，其他的庙是坑蒙拐骗，但是他们这里的山神庙吧，唔，那还是有点用的，可以拜拜的。
而另一边的方家，方和藴也听到了钟声。
方爷爷将早就准备好的香烛纸钱都拿出来，这样明天可以直接拎着就去山神庙里，方奶奶则是和方和藴说。
“你可要好好感谢一下山神，要不是山神保佑你，你现在怎么可能好生生的站在这里？”
说到这，方奶奶看着孙子俊朗的一张脸，忍不住感叹：“唉，这孩子生得太丑让人担心，现在孩子长得太好看，也让人担心啊！”
她老人家知道了兰容和黎无忧的事情，不知道跟方爷爷感叹了多少次“男人也是祸害啊”这样的话，语气颇有些嫌弃的。
被嫌弃的&#183;方和藴：“……我知道了。”
如张家河方家这般，准备着明天去上香的人并不少，这一晚大家早早的就睡了，第二天各自都是一大早就爬起来了。
外边天还没亮，方和藴还在被窝里，就被自家爷奶给扯了起来。
看着外边乌漆嘛黑的天色，他嘴角微抽：“您们二老这是做什么？就算要去上香，可是这天还没亮了，用得着这么早吗？”
方爷爷语气严肃：“你懂什么？这可是新年头香！你也不想想，一年到头每天上香的人那么多，山神保佑都保佑都保佑不过来，免不了有保佑不到的。”
“但是新年头一炷香就不一样，千万香里边第一支，保准山神一定能记住我们，这样才能保佑我们一家一年到头平平安安！”
“你懂吗？”
方和藴：“……您这歪理，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他打着呵欠爬起来，一看时间，竟然才早上四点，他忍不住嘴角微抽，被催促着洗漱，又被催促着出门，等出门的时候，时间才刚到五点。
而方爷爷和方奶奶已经是急不可耐了，生怕新年第一炷香被人给抢了。
等走到山下，方和藴惊讶的发现，这山上竟然修了路灯，一行路灯直接通到山神庙门口。
“……我上次来还没有了。”他忍不住道。
方爷爷表示道：“前段时间就有装修队在这修了，好像是山神庙的哪个香客请的人，唉，要是我有钱，我也这么做！还给山神大人塑个金身。”
可惜他老人家就是没这么多钱啊。
此时方爷爷的语气可以说是十分遗憾了。
方和藴原本觉得他们家这么早一定能抢到第一炷香，可是没想到往上走没一会儿，竟然就遇到了另外两家人。
三家老人眼神相触，空气中似乎有电流声嗤嗤嗤的响起。
而站在一旁，三家人中的年轻人们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一幕，眼中透出清澈的愚蠢，完全不明白自家爷爷奶奶为什么突然生出了强烈的斗志。
方爷爷突然大喊：“和藴！快冲，抢第一炷香！”
方和藴：“哈？”
他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爷爷，直到被打了一巴掌，才茫然无措，本能的往山上冲去。
再看旁边和自己并肩的青年，两人都是心有戚戚，眼中不约而同流露出了难兄难弟的怜悯。
两人眼神交流。
“兄弟，我们两就做做秀，跑慢点行吧？敷衍一下家里老人，你看怎么样？”
“完全OK啊，我也不想跑啊，当代年轻人，谁跑得动啊？”
两人眼神达成了共识。
就在此时，方和藴身后传来了“……方和藴，你要是抢不到第一炷香，我就把你房间里的手办全给收了！”
闻言，方和藴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脚下步子忍不住加快。
对不住了兄弟，我的手办很重要！
而另一家的老人也在中气十足的喊：“时进，你要是落后，明天就跟老子拉练去，每天拉练十公里！”
名叫时进的青年：“……”
艹，拼了！
很快的，昭明山上就出现了这样的风景，两个年轻人你争我抢，不断的往山上跑，一个个脸色狰狞，瞧着像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不过很快的，两人就被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给超过了。
两个年轻人。？？？
他们怎么好像看见自家爷爷冲上去了？
……
二十分钟后，气喘吁吁的方和藴冲进山神庙里，就看见自家已经上完香的爷爷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
“……年纪轻轻，连爬个山都不行，你能有什么用？”
看着自家爷爷愤怒的表情，方和藴悟了。看来他爷爷是没抢到头柱香了。
而另一边，另一个老人从庙里大步走出来，只见他气色红润，眉飞色舞，眉眼间的得色藏都藏不住。
此时他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方爷爷，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方爷爷咬牙。可恶，败了！还败得这么彻底！
在他们之后，陆陆续续就有香客过来上香了，方和藴和刚认识的朋友时进二人颓丧的坐在庙里的长凳上，两个人都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好一会儿，两人方才开始说话。
“……我还说我爷爷疯了，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庙，竟然还真有人抢头柱香了。”时进感叹道，语气颇为稀奇。
在他看来，眼前这山神庙那是看哪哪都寒酸，里边那山神像都透着一股子寒酸劲，这种小庙，在他看来就是野庙，香火应该不咋地。
所以看他爷爷大清早爬起来，竟然说要来上头柱香，可把他给惊讶到了。
而让他更惊讶的是，就连头柱香都有人抢。
时进不明白，时进不懂：“……这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对于时进如今的感受，方和藴那可是太清楚了，想当初他对这个山神庙的评价也和时进差不多，至于后来嘛……那脸是被打得邦邦邦的响。
所以啊，此时面对时进的怀疑，他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和他道：“你别看我们这山神庙小，可它是真灵验啊，就这山神庙的庙祝，算命忒准，上次她给我算了一卦，无一不准！”
他感叹：“要不是她提醒，兄弟你现在都看不见我了。”
时进惊讶：“这么厉害的吗？”
方和藴肯定的点头，“就是很厉害啊，所以等下要是看见山神庙的那位庙祝，你最好也是让她给你算一卦。”
“对了，这庙里的平安绳也很有效果，你家里要是有小孩，可以买一根回去，安心定神了，能安抚小孩，小孩也就不会常哭了。”
时进看他一副熟稔的语气，要不是两人都是抢过头香，还有都被自家爷爷给远远甩在了身后的交情，他一定会觉得对方是托。
“……我到时候看看吧。”他有些勉强的说。
方和藴看出他的不信任，倒也没什么想法，毕竟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唉～
方和藴心有戚戚。
……
他们上完香没多久，池晚也从后院出来了，正坐在凳子上望天的方和藴听到骚动，抬眼看去，双眼立刻就是一眼，直接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池小姐出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庙里走。
时进看他这副模样，怀着一种十分好奇和狐疑的心情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庙里，首先闻到的事庙里的檀香味，然后注意力就被坐在一旁的年轻女人给吸引了过去。
“……啊，你是那个！”
时进突然大声喊道。

第46章
池晚是没想到回来江城的第二天，就要起这么早的。
饼饼跟她说今天早上怕是有人会来抢庙里头一炷香，她当时是不信的，毕竟这都年后多久了，哪里来的头一炷香？
直到清早还没天亮，饼饼急吼吼的冲进来，说上香的香客已经到门口了，她才一脸懵逼的爬起来。
这……竟然还真有人大早上的来抢第一炷香啊？
不可置信，恍恍惚惚的池晚去前边开门。
这时候方家爷爷和另外一个老爷子还没到，也幸好他们还没到，不然就能看见池晚蓬头垢面的样子了。
打开庙门，把灯打开，池晚就立刻回到后院洗漱，到这时候，她瞌睡那是早就没了。
等她洗漱到一半的时候，方爷爷和另外一位姓时老爷子已经冲进了山神庙里，而时家老爷子明显更胜一筹，先方爷爷一步冲进庙里，直接点燃三支香，插在了香鼎中。
晚一步，步步晚的方爷爷冲进来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简直如丧考妣。
时家爷爷看着他，高高的抬起头，得瑟之意溢于言表。
败了的方爷爷：“……”
他老人家转头就对自家孙子劈头盖脸一顿骂，中心思想为。年纪轻轻一个大孙子，一点用都没有！爬山竟然连他们这些老头子都比不过。
心有戚戚的方和藴出头丧气，心里却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不能怪我方太弱，只能怪敌方太过强悍。
身体强度往下比不过小孩，往上比不过老人，他们新一代年轻人就是这样子的嘛。
方和藴理直气壮。
而就在时家爷爷第一炷香上完之后，随着袅袅青烟往上浮动，池晚那边顿时感觉到体内突然多了一股极为充沛且纯粹的神力。
她微微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张开的手指忍不住握了握。
“……饼饼，就在刚刚，我体内到了一股好纯粹的神力，”她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信仰和香火！”
这么说吧，这一回的信仰和香火，一次抵得上一千个人的信仰和香火。
闻言，饼饼立刻道：“那肯定是有人上了今年的第一炷香了！”
池晚惊讶：“第一炷香还有这个效果？”
饼饼道：“那可不是，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香客都要争那新年头一炷香？新年第一炷香中蕴含的香火和信仰是最强烈的……”
“咦？”
池晚突然又惊咦了一声，再次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饼饼，“饼饼，我感觉，我的神力刚刚好像消失了一些……不，不是消失……”
她想着用什么词语来描述，“反哺……对！是反哺！”
反哺这个词用来形容她刚刚的感觉实在是太贴切了。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流淌出去的神力落到了某个人身上，而那个人，正是今年为她上头一炷香的那个老爷子，毕竟刚刚她才因为对方得到了充沛的神力，因而能很清楚的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她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且纯粹的信仰和香火。
饼饼解释：“这是正常的，新年第一炷香本就是特殊的，香客能为此给你提供纯粹的信仰和神力，而你的神力也会反哺过去，保护这位上香的香客。”
它理所当然的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抢庙里第一炷香？还不是有利可图。”
池晚听完饼饼的解释，才觉得恍然大悟。
作为一个刚上任才半年的小山神，很多基础信息她都还不知道了，可能等以后她成为大山神了，她知道的就会更全面一些了。
……
池晚快速洗漱完就出去了，这时候外边天色才刚亮，不过香客已经来了很多，并且路上还有人不断过来，可以说是香客络绎不绝了。
香鼎里已经插满了点燃的香烛，燃起的青烟不断的往上飘，山神像的模样笼在青烟中，多了几分神秘，看起来格外的端庄，也充满了神性。
等池晚一进来，就闻到了空气里香烛的味道，她吸了口气，觉得这个味道并不算好闻。
她庙里用的都是上好的香烛，毕竟这些东西可都是上给自己的，她当然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过即便如此，她对香烛的气味还是不太喜欢。
“……你要是不喜欢这个香的味道，你可以自己试试制香啊。”饼饼却突然说。
池晚心中微动，“制香？”
饼饼：“对啊，刚好我这里有好多香气好闻的制香配方了，有安神定魂的，有甜蜜诱人的甜香，还有可以做出花香的香气……”
池晚有些惊讶，“饼饼你也会制香吗？”
饼饼不好意思的道：“我不会，不过以前的山神有会的，我就把他们制香的方子都记下来了！其中好多香的香气都很好闻的。”
它兴致勃勃：“池晚你可以试试，看看喜欢哪一种。”
池晚心里顿时将这件事记下来了，琢磨着，之后要是有时间的确可以尝试一下，要是能制出喜欢的香，以后庙里就可以用这种香。
一人一灵说话间，池晚已经进了大殿，正在殿里上香的香客看见她，纷纷冲她打招呼。
“池小姐！”
“池小姐……”
之前大家都喜欢叫池晚大师，不过池晚听着觉得自己还不到可以被称为大师的地步，因而便让他们叫自己的名字。
不过大家出于对她的尊重，后来叫着叫着，便统一称呼“池小姐”了，语气中的尊敬却半点没有少的。
相较于之前庙里香客基本都是老人的情况，如今山神庙的香客里年轻人的群体也变得多起来，不过现在时间太早，能这么早爬起来烧香拜神的年轻人却没几个。
因而，几分钟后，方和藴和他刚认识的朋友时进穿过一群老人，十分顺利的来到了池晚面前。
“池小姐，”方和藴跟池晚打招呼，“你还记得我吗？”
池晚自然是记得他的，毕竟在她算命的人里边，也没第二个像他这样被神经病环绕的，因而便道：“我记得你，方先生。”
方和藴不好意思：“你别叫我方先生了，叫我方和藴就行。”
池晚莞尔，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发现他人瘦了很多，但是精气神很不错，一点没有上次见面的萎靡和惊惶。
“……方……方和藴，你的情况看起来好像还不错。”池晚说，“看来你着急的事情，是有所进展了。”
方和藴叹道：“都是多亏了池小姐你的提醒，我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上次听了你的意见，我去找了我的那位被兰容她们伤害的朋友……”
提起白柔，方和藴脸上表情微黯，“去之前我很害怕，可是等看见她才发现，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甚至比我还要勇敢！”
在去之前，方和藴是害怕的，他怕见到一个萎靡不振，抑郁疯癫的白柔，就像黎无忧一样，可是真的等到了那里，看见白柔，他才发现，他还是不够了解对方。
白柔虽然名字里带着一个柔字，可是她人很坚强，遇到了那样的事情，一点都没有自怨自艾，而是打起精神，在继续努力的生活下去。
“……她说，别人想看她摔在泥沼里爬不起来，可是她偏偏就要爬起来！”
“没有任何东西能打到她，能打到她的只有她自己！”
方和藴说到这些的时候，眼睛很亮，看着池晚明了的眼神，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在她身上，其实获得了很大的勇气！”
能够继续往下走，而不是患得患失的惊惶。
池晚笑着看他，眼睛里像是有某种支撑人继续走下去的力量，这股力量温暖且笃定。
“你们这样很好，不管是你，还是你那位朋友……你们都很优秀。”她说。
闻言，方和藴像是得到了鼓励一样，他道：“下次有机会的话，我想带她过来，让池小姐你看看她……也帮她算一算。”
池晚欣然应允：“我很荣幸！”
她顿了顿，笑：“不过，我虽然能算命，但是却掌控不了你们的命运，能主宰、支配你们的命运的，只有你们自己！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个道理。”
她不希望方和藴他们太过依赖自己，走偏了路，毕竟她只是个小小的算命山神而已。
一旁的时进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个样，看着池晚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江湖骗子，或者传销头子。
再看方和藴，眼里就忍不住露出几分怜悯来——好好的大兄弟，就误入歧途，被洗脑了。
方和藴完全没看时进，所以也没看见他脸上变幻的表情，他此时认真的跟池晚点头，“我知道的！日子，都是我们自己过下去的。”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白柔她哥哥……”
“之前听你说兰容她之后会出意外，被一个姓白的人杀死，我之前还以为会是白柔她哥，可是我去了之后才发现，这人应该不是白柔她哥！”
白柔已经振作起来，她哥虽然不忿怨恨，但是因为白柔精神已经振作，他们兄妹二人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
所以，白柔她哥目前并没有看出要杀兰容的想法。
“应该是其他人……”方和藴这么说，一边说一边思考的点头，“就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那个人竟然也姓白……”
白这个姓，难道还是什么大众姓氏吗？这么巧的。
池晚听着，心中却是微微一动，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动着她。
她表情不变，立刻捕捉住这缕情绪，伸手掐算起来。
方和藴原本还在说话，见她表情突然专注认真起来，受到感染，也忍不住噤声，紧张的看着池晚的动作。
安静似乎会传染，来往上香的香客在路过他们这里的时候，都忍不住屏息轻脚，好像动静大点，就破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看着这一幕的时进。你们这一个山神庙的人好像都有什么毛病？
池晚算得很快，看着指尖，她目光闪烁，脑海里浮现出刚刚那一卦的无数信息。
“……方和藴。”她叫了一声，抬头看他，“你那位朋友，和他哥哥，家里是不是只有他们两兄妹相依为命？”
方和藴一愣，等注意到池晚有些凝重的表情，他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慌，立刻点头回答：“是，他们父母在他们初中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所以他们家只有他们兄妹两个……”
答完，他有些紧张的问：“池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池晚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我刚刚算了一卦，你那位朋友在三天内有一个死劫，这一劫，她会死！”
闻言，方和藴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只能惊愣的看着池晚，重复她的话：“死……劫，会……死？”
池晚认真点头，“因为你那位朋友的死亡，她哥哥心神俱裂，才有了之后他杀兰容的事情发生……也就是说，她的死亡是因，而后才有了兰容会被她哥杀死的果。”
方和藴目光闪烁，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不行，我不能让这件事发生！我现在就去找她……”
池晚叫住他：“等等。”
方和藴扭头看她，表情着急，却耐心的问：“池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池晚告诉他：“我算出来，你那位朋友会在两天后的傍晚，也就是六点左右出事，是车祸，而且是当场毙命！”
“你如果要救她，最好让她那天不要出门，要么，在六点左右，不要让她出现在马路上！明白吗？”
方和藴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时进愣愣的看着他仓惶飞快离开的背影，道：“不是，兄弟，你还真信了她的话啊？”
说走就走了？
池晚看向他，问：“你也要算卦？”
时进想说不，不过眼睛一转，却是坐了下来，“对，我也想算一卦！你这里能算什么？”
“什么都能算。”池晚笑眯眯的，语气却很自信。
她伸手一指，牵引着时进的视线落在桌上立着的二维码上：“一卦五十，支持现金和支付宝！wx也可以。”
时进：“……你们山神庙的收费还真是与时俱进哈。”
池晚理所当然：“毕竟得跟上时代潮流嘛，这样才不会被香客抛弃。”
时进撇了撇嘴，付了五十块钱。
“……客人你要算什么？”池晚态度很好的问。
时进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池晚，又看了一眼她，然后换了个坐着的姿势，这才脸颊发红，小声的跟池晚说：“那就，算算姻缘吧！”
池晚看他偷偷摸摸，脸红羞涩，一副像是要干什么坏事的架势，没想到最后竟然只是说想算姻缘？
池晚一言难尽的看着他，道：“行吧。”
姻缘就姻缘吧。
在时进紧张的眼神中，她掐算了一下，而后抬起眼，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方。
时进扭捏：“……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池晚啊了一声，道：“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原来是这么纯情的一个人啊……”
她喃喃感叹：“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时进炸毛：“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你这话什么意思？”
池晚抱歉的看着他：“抱歉哈，我就是一时感慨，因为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比较花心的那种人，没想到，竟是那种从幼儿园就开始暗恋女孩子的人……”
从幼儿园就开始暗恋女孩子……
时进的脸瞬间就红了，目光漂移闪烁，结结巴巴的道：“我，我哪里暗恋人了？”
这么说完，他又看向池晚，期期艾艾问：“你真的算出来了啊？”语气十分惊讶，也十分小声。
池晚看着他，同样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算出来，我只是算到，你有个从幼儿园就开始暗恋的青梅竹马，你很喜欢她！”
时进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脸已经红得像个猴屁股了。
正和方爷爷聊天的时进爷爷瞅见自家孙子脸色通红的样子，惊讶问：“……怎么了，脸这么红，发烧了？”
时进：“……没什么。”
他扭捏的在池晚面前坐下，在她戏谑的眼神中，又小声的问：“那，那你有没有算出来，我和她，最后有没有修成正果啊？”
池晚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嘴角微抽，心里忍不住惊叹。你之前的怀疑呢？你之前的一副看骗子的表情呢？
我只是说了一句话，你就直接信了？
你相信得太太快了吧。
她许久没说话，时进却是意会错了，提起一颗心，有些失望的问：“……难道，难道她最后还是不喜欢我吗？”
池晚：“……你都没跟人告白，人怎么喜欢你啊？”
时进一脸惊喜：“你这都算到了？”
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这不是不好意思跟她说吗，我们两从小一起长大，是很好的朋友，要是跟她告白了，她不答应，那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说着，他的脑袋已经垂了下去，就像是一只垂头丧气的大狗狗。
不过很快的，几秒后他又打起了精神，双眼发亮的看着池晚：“不如你帮我算算，她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我告白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池晚张口，还没说话，时进已经张开手挡在面前，一脸懂事的道：“我懂！这是另外的价钱，对吧？”
他动作飞快的又给池晚扫了一百块钱过去，“钱我转了，还是双倍，现在可以给我算了吧！”
池晚：“……我是想说，这事被你爷爷听见，没什么问题吧？”
她示意时进看身后。
时进下意识的转头，直接就对上自家爷爷红润又八卦的一张脸，时进：“……”
他的脸瞬间就红了，直接跳脚，骂道：“爷爷，你怎么能偷听我说话？”
时爷爷一脸调侃：“呦呦呦，脸红了哈……我就知道你喜欢李家那小姑娘，幼儿园的时候你就喜欢逗人家，把人逗哭了又手忙脚乱的去哄！”
“啧啧啧，小孩子的把戏！”老爷子又幽幽的感叹：“青梅竹马啊，真的是好让人羡慕啊！”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都欠扁。
时进的脸色更红了，像是要爆炸，怒道：“……你这个老头，为老不尊，偷听别人讲话，有你这样当爷爷的吗？”
时爷爷：“我就听，我就听！”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是时进气急败坏的声音。
看着这一幕，池晚只觉得忍俊不禁，至于时进所问的，他喜欢的女孩有没有喜欢他……池晚忍不住笑了。
她想，如果时进去告白的话，应该就能得到答案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两最后能不能修成正果。
池晚这么想着，又掐算了一番。
不过这一次……
她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淡了下去，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第47章
时进被自家爷爷说得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等他气愤的坐回椅子上，便见池晚表情沉郁，目光凝重，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严肃的事情。
时进疑惑，问：“池小姐，你怎么这个表情？”
池晚看向他，沉默道：“我刚刚又给你卜了一卦……”
时进面上一喜，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见时爷爷不在，这才惊喜的问池晚：“卜算结果怎么样，那个……那同欢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啊？”
一点点喜欢也行的。
他的眼神透露出这样的意思来。
池晚却是吐出口气，或者说是叹了口气，看得时进面上一紧，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难道，连一点点喜欢都没有吗？”
池晚摇头，在他欲哭无泪的表情中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我刚刚给你卜了一卦，却算到……你不久之后就会被杀身亡的结果。”
她清凌凌的目光落在时进身上，看得时进头皮发麻。
“……你，你在开玩笑吧？”时进试探着问。
池晚摇头：“我没有开玩笑，我卜算的结果的确是这样……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让你高兴一下。”
她说：“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她也喜欢你，只要你跟她告白，她答应你的概率基本是百分之百。”
时进：“……我该觉得高兴吗？”
他扯唇想笑，可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死，又高兴不起来，真的是高兴不是，不高兴也是，心情实在是复杂得很。
“……你说，我是被杀身亡的？”他开始思考着池晚的话，追问：“那是谁要杀我？”
池晚坦言自己所算出来的东西：“是你同宿舍的舍友，在五一之后，你结束假期回学校，进屋之后，就会被你的舍友杀死！”
时进咽了咽口水，脑海里已经飞快的闪过其他三个舍友的模样，回忆着他们的性格，想找出那个最有可能想杀自己的人。
“……不应该啊，”他喃喃，看向池晚，“池小姐，你是不是算错了？我三个舍友的性格都很好的，而且我们四个也很玩得来，他们中不可能有人会动手杀我的。”
池晚：“那我就不知道原因了，我只能说，我卜算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
时进表情将信将疑。
池晚补充了一句，“对了，再告诉你一个你听了可能会觉得开心的事情吧，在你被杀死之后，你喜欢的那个女孩，一直都念着你……”
时进的眼睛微微睁大。
池晚笑着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有的事情一旦错过了，终将成为一辈子的遗憾！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她来说，都是如此。”
……
时进最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山神庙的，整个人好像是飘着走出去的。
回到家之后，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回荡着池晚的话，想起她说自己会被杀死的谶语，又想起她说……在自己死后，李同欢为自己守了一辈子的话。
“……骗人的吧，”他嘟囔，“同欢又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为我守一辈子？”
所以，那位池小姐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不可信的，对吧？
时进。这么想的自己，心里怎么就有点不甘心呢？
“啊——”他忍不住大叫，下一秒，时爷爷怒气冲冲的声音就从另一边传过来了：“大晚上的，叫什么叫，发疯啊？”
时进：“……”
他唉声叹气的趴回床上，将自己埋在被窝里。
突然，他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时进随意的瞥了一眼，看到来电人的名字，瞬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是正襟危坐的那种。
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李同欢”这个名字格外的明显。
“咳咳咳！”
时进清了清嗓子，无意识的挺了挺身子，将电话接了起来：“喂……”
“喂！”手机里立刻响起了女孩欢快的声音，关心的在问：“时进，你奶奶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点啊？”
时进垂眼：“好多了。”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忍不住再次响起了池晚所说的那些话。
“……在你被杀死之后，你喜欢的那个女孩，为了你守了一辈子……”
“有的事情一旦错过了，终将成为一辈子的遗憾……”
时进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根本没听见李同欢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直到一直没得到他回应的李同欢突然大声的喊了他一声。
“时进！”
时进骤然回过神，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嗯？”
李同欢声音愤怒：“时进，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说了这么多，你就知道嗯嗯嗯，我怀疑你根本就没听我说话！”
她气愤不已：“你是不是嫌我烦了？行，那我以后都不打电话给你了，友尽吧我们！”
时进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叫了一声：“李同欢！”
李同欢凶巴巴的：“干嘛？”
池晚的话不断的在时进的脑海里回响着，让他胸腔中陡然生出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自然而然的，他一句话脱口而出。
“……李同欢，我喜欢你！”
“……”
“……”
一瞬间，手机里外的气氛都变得极为安静，安静得时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扑通！
扑通——
他的手心中有紧张的热汗冒出来，他握了握拳，既然已经开口了，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李同欢，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电话里传来了李同欢结结巴巴的声音，“你，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又在跟我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时进吐出口气，他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这一次开口，声音中的语气更加肯定了：“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他的眼中映出天花板的模样，嘴角却爬上了笑容，像是想起了很开心的事情，他轻声说。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李同欢嘟囔：“……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时进笑着：“因为今天有人告诉我，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就会遗憾一辈子……我不想遗憾一辈子。”
他问李同欢，语气认真而又温柔：“所以，李同欢，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李同欢声音慌乱：“……你好烦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睡觉了，晚安！”
说完“晚安”，她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时进的手机里立刻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时进：“……”
他看了看被挂断的手机，脸上的笑容却是止都止不住，一把把自己摔进了被窝里。
正如李同欢很了解他一样，他也很了解李同欢，如果她不喜欢自己，早在自己表白之后就直接一口拒绝了，可是现在她却说自己要睡觉了……
“啊！！！”
时进兴奋的大叫。
下一秒，时爷爷熟悉的怒吼声再次传来：“龟孙子！大晚上的，你到底要不要睡觉了？”
※※※
池晚并不知道时进这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她只是将自己卜算到的东西告诉他，要怎么做，还是他自己决定。
“……距离五一还有两个月，希望他到时候别把我的话给忘了。”池晚自言自语。
——五一结束，就是池晚卜算到的，时进被杀死的日子。
池晚没再多想这件事。
对她来说，还是山神庙的事情更重要一些。
回来连续几天，山神庙的香客都是络绎不绝，甚至还有其他省市的人过来烧香。
按照池晚的定位，他们山神庙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不过香客多，她也变得忙碌起来，最近山神庙来了不少香客，就连庙里的香还有平安绳都卖了不少。
这几天她也给人算了不少的卦，费心费力，连晚上的直播都没办法开了，某博底下粉丝们都是嗷嗷待哺，都在问她什么时候开播。
就这么过了几天，在有一天吃过晚饭，池晚接到沈凌霄的电话，在他兴奋的声音中，才知道了崔家发生的事情。
到这时候，池晚心里忍不住产生一种“事情终于来了”的想法。
……
崔恒动作的确很快，在拿到亲子鉴定之后，就直接把崔家所有人都给聚在了一起，将这事给直接说出来了。
——崔敏的确不是他们崔家的人，和他们崔家没有一点的血缘关系。
对于崔家人来说，他所说出来的消息简直就是一个大地震，震得崔家人脑子里七晕八素，一团浆糊。
而更让人惊讶的却还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件。
“……你敢信，那个崔敏，竟然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崔家的孩子！”沈凌霄语气惊叹，又有些兴奋，完全死一副吃到了大瓜的语气。
“她初中的就知道自己不是崔家的孩子了，因为她的血型和崔家人不一样，当时初中要做体检，等体检报告出来，她就看见自己的血型和崔家其他人不一样……”
在那时候，她就发现自己不是崔家的孩子，而知道这件事的她，却并没有将这件事给吐露出来，而是想尽办法把事情给隐瞒了下去。
“崔家做体检有相熟的医院，而那家医院的少爷，从小就喜欢崔敏！”
所以崔敏一求他，他就帮着崔敏在体检报告上作假，因而崔敏不是崔家亲生女儿这事一直到现在才爆出来。
甚至如果没有池晚插手，这件事真的被她隐瞒了一辈子。
沈凌霄惊叹：“这个崔敏，完全看不出来她是这么有心计的人，竟然能把这事瞒得这么严实！”
明明看起来就是个骄纵又没脑子的大小姐，谁能想到，她私底下竟然瞒下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所以，果然人不可貌相吗？
池晚对于崔敏如何倒是不关心，她更在意叶湘，因而就问：“叶湘呢，他们打算怎么做？”
沈凌霄：“自然是接回来了吧……不过我看崔恒的态度有些不满，因为崔叔叔和蔡阿姨好像不舍得将崔敏送回叶家去，打算把她也留下来，还是当做崔家的女儿，反正他们崔家也不差那口饭。”
“他们舍不得崔敏，为她着想，为她考虑……那他们有没有想过叶湘？”池晚语气淡淡，却有掩饰不了的讥诮嘲讽，
“让叶湘和崔敏同住一个屋檐下，然后看着自己处处比不过对方，处处被对方衬得像个灰姑娘，还要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对对方百般疼爱……你说，叶湘心里会怎么想？”
她叹道：“这样的环境，叶湘会很难受的。”
沈凌霄无奈：“那也没办法，毕竟崔敏是蔡阿姨夫妻两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投注了那么多的心血和疼爱，他们怎么可能舍得让崔敏离开？”
池晚道：“即便崔敏明知道自己不是崔家的亲女儿，却还选择将这件事情瞒了下来……”
沈凌霄语气肯定：“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
“……”池晚皱眉：“他们要是选择要将两个孩子都留在崔家，那叶湘的位置，会很尴尬的。”
叶湘也许能接受，也许是不得不接受，可是她心里不可能没有多余的感觉。
要知道对于崔家人来说，她和他们只能说得上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相比本身其实和崔家没关系的崔敏相比，她反倒像是那个闯入崔家的外人。
池晚叹气，有心担心叶湘的情况，只是作为外人，对于叶湘的事情，她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毫无疑问，对于叶湘来说，回到崔家，怎么也比继续呆在叶家，或者说是呆在叶母身边要好。
……
而叶湘此时的情况，的确是懵逼的。
看着眼前的青年，她努力的理解对方刚刚所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妹妹？”
“对。”崔恒很肯定的点头，将亲子鉴定递给她，“这是亲子鉴定……抱歉，之前没告诉你，就擅自用你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
叶湘接过他手里的亲子鉴定，视线移动，便看见了鉴定书最后那一行的鉴定结果。
“……系，母女关系。”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这一行字，有些茫然，她抬头看向崔恒，不解的问：“可是，我从小就是在叶家长大的，村里人都说我是我爸妈的孩子！”
她强调：“他们亲眼看见我妈有了我，后来我舅妈送我妈去医院生的我！怎么可能会弄错？”
闻言，崔恒冷笑，“失误弄错自然不可能，但是如果是她故意将你调换了呢？”
叶湘疑惑的看着他。
崔恒冷笑，将叶母的所作所为尽数都说了，末了道。
“她倒是好一番慈母心，却害了你，不过可能老天都看不下去她的所作所为了，所以才让她出车祸瘫了……这都是报应。”
叶湘已经茫然了，或者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只能迟钝的消化崔恒所说的一切。
崔恒看着她，语气认真：“叶湘，跟我回去吧，我、大哥，你三哥，还有爸妈，大家都在家里等你！”
叶湘看着他，抿了抿唇，突然道。
“我要去问我妈！我要去问问她，问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说完，她直接站起身，转身就走
崔恒见状，忙跟上她，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叶家。

第48章
崔恒听沈凌霄说起过叶湘的情况，也听他说过叶家的模样，可是这种“听说”，却远没有如今亲眼看到所受到的冲击大。
他环顾四周，忍不住喃喃：“……竟然是这么狭窄的地方。”
崔家很富裕，祖辈三代的积累，早就给崔家积累了极为可观的资产，因而崔敏从小不说万千宠爱，却也是金尊玉贵，就像公主一样长大，衣食无忧，买几十万一条的裙子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是他崔恒的亲妹妹，本该被家里人宠着的千金大小姐，却住在这样狭窄的地方，甚至每日还得为衣食奔波。
两人之间的区别，简直是天差地别。
想到这，崔恒忍不住咬牙，心中对叶湘的养母就更加恼怒了。
就在此时，里间卧室里突然传来了尖利的怒叫：“……你听谁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不想再照顾我这个瘫子，所以就拿这种话来骗我？！”
“我就知道，你就是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就这样对我？”
她的言语间，很快的多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声，甚至房间里不断传来了有东西被乱砸出去的声音。
崔恒一愣，忙快步走了进去，等他一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一个水杯朝着站在那里的叶湘砸来。
想也没想，他直接冲上去，一把将叶湘护在怀里，那水杯连同杯里的水一同全部砸在了他的背上。
哐当！
不锈钢的杯子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叶湘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手脚无措：“你，你没事吧……”
她查看他的情况，见他背后一片深色痕迹，忍不住着急：“……你的衣服后边都湿了，怎么办，这水是烫水啊，我送你去医院啊！”
崔恒松开手，见叶湘眼眶发红，忍不住柔声安抚她：“你别着急，我没事，那水不烫的。”
说完，他转身，目光锐利的看向坐在床上，一脸狰狞的叶母，冷声道：“陈春玲女士，你这个样子可真够难看的啊，怪不得崔敏死活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你的亲女儿！”
他脸上流泻出毫无掩饰的恶意，轻声道：“不过也不怪她，毕竟谁愿意有一个下肢瘫痪，之后只能躺在床上过日子的瘫子母亲呢？”（这话不是作者的意思啊！！！）
见叶母瞳孔一缩，表情大变，崔恒从来到叶家就一直觉得憋闷的心情终于好了许多。
“对了，”他慢条斯理的道：“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是崔恒，是叶湘的二哥……”
“十七年前，你因为一己之私将我妹妹和你女儿调换，让叶湘和我们家骨肉分离十七年，这个恩情，我们崔家会一直铭记于心的！”
他着重强调了“铭记于心”四个字，很显然，这四个字虽然读作铭记于心，实际却是写作“记仇”。
叶母惊恐的看着他，到了这个时候，她却还想垂死挣扎，嘴里说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叶湘就是我女儿，你们肯定弄错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
崔恒冷笑，直接转身出去，没几秒，他又走进来，将一份文件丢给了叶母：“看看吧，亲子鉴定！不仅是叶湘的，还有崔敏的……”
“亲子鉴定结果表示，叶湘是我们崔家的人，倒是崔敏，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野种！”
白花花的鉴定书落在眼前，叶母的视线落在上方，突然，她伸手猛的将鉴定书抓在手里，竟是三下五除二，直接将它们全部给撕成粉碎。
“什么亲子鉴定，假的！肯定是假的！”她目光沉沉的看着叶湘：“叶湘，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吗？”
“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很肯定，你就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亲生女儿！”
崔恒没动作，只是冷眼看着叶母疯狂的将亲子鉴定给撕了，等她说完他才道：“亲子鉴定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你既然这么想撕，之后我会给你送上百份千份来，你可以留着慢慢撕！”
见叶母表情更加狰狞，他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你既然将房子租在这里，看来是真的很想念崔敏，想念你的亲生女儿了……”
他环顾四周，笑道：“放心，我会让你们这对亲生母女团聚的！”
叶母却是表情大变，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想做什么？”
问完她着急的道：“你不可以这么做！崔敏是你们崔家的孩子，她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我当然可以这么做！”崔恒一字一顿，“你记住，这世上只有叶湘才是我的亲妹妹，只有她是和我血脉相连……至于崔敏，你既然这么爱她，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会让你们母女团聚的！”
说完，不顾叶母的大吼大叫，他拉着叶湘的手直接离开了叶家。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他决定不给叶湘考虑的机会，“这鬼地方，不呆也罢了。你别跟我说要考虑，你是我妹妹，我不可能让你住在这里的。”
叶湘看着他气恼的表情，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暖意来。
第一次……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无条件的保护自己，为自己考虑。
从小到大，她都不讨叶母喜欢，当然，叶母对她倒是没有非打即骂，只是忽略她，无视她的存在，但是就是这种无视的态度，却更伤人。
就连作为母亲的叶母对她都是这个态度，其他人对她的态度更是敷衍不屑，就连舅舅家的表哥表姐更是长长欺负她，自然也不会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站出来维护她了。
所以，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这么毫无条件的出来维护她。
不，更准确来说也不是毫无条件的，他会维护自己，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的亲妹妹，是和他血脉相连，流淌着同样鲜血的妹妹。
见她突然呆呆的看着自己，崔恒有些疑惑，问：“怎么了？”
叶湘回过神，忙摇头：“没，没事……只是这事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这么保护我，我，我觉得很高兴。”
她双眼亮晶晶的，因为说这样的话又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脸上便露出几分腼腆来。
崔恒听着她的话，心里却忍不住就是一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放心吧，以后有二哥在，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说完，他笑，“走吧，我们回去，家里爸妈都在等我们了。”
叶湘：“……可是我衣服还没收拾。”
崔恒皱了皱鼻子，“别收拾了，二哥重新给你买……对的，是该给你买点衣裳了，走，二哥带你去逛街！”
叶湘：“哈？可是，可是你不是说爸……爸妈都在家里等我们吗？”
说到爸妈，她的语气有些生涩，显然是不太习惯。
崔恒毫不在意：“那就让他们等着吧！毕竟身份贵重的人，都是最后登场的。”
叶湘：“……”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位二哥，也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靠谱啊。
就这样，叶湘被崔恒拉着去了商场，在她的劝阻下，崔恒仍然大手一挥的买买买，那些衣服的金额看得叶湘只觉得眼花，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
好多钱！
这些衣服都好贵啊！
兄妹二人在商城逛了大半天，或者说是崔恒单方面的拉着叶湘逛街，最后等他们回到崔家天色已经全黑了，连晚饭都错过了。
蔡阿姨他们等了一下午，左右不见人，等得脸都黑了，看见崔恒就忍不住伸手揪他的耳朵。
“……你说下午就带湘湘回来，我们在这等了一下午，你倒是好，到现在才回来！”蔡阿姨气得要死，指了指客厅里摆放的一堆袋子，没好气的道：“还买了这么东西，你是把商场给搬空了吗？”
崔恒：“妈，疼疼疼啊，你轻点啊……”
叶湘站在一旁，有些局促，“您，您别怪二哥，是因为我，二哥说要给我买衣服，我们才回来晚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听到她的声音，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湘身上。
“……哇哦，”一个和崔恒五官有些相似的青年突然吹了声口哨，冲蔡阿姨道：“妈，妹妹和二哥的眼睛长得好像啊！”
蔡阿姨看着叶湘，本来也是有些局促，不过等看到叶湘漂亮的眼睛，她心中突然就生出来了一种亲近感，有一种“啊，她果然是我女儿”的感觉。
“好孩子。”她伸手拉住叶湘的手，有些怀念的感叹道：“你长得和你外婆真像……”
崔恒揉着被她揪痛的耳朵，说道：“您之前不是常说，遗憾没有女孩继承外婆的那双漂亮眼睛，浪费了她老人家的好基因吗？喏，湘湘不就是？”
蔡阿姨白了她一眼，“就你会说话！”
她拉着叶湘给她介绍家里的人：“这是你大哥崔行，你二哥你早就认识了，我就不介绍了，这个呢，是你三哥崔琅……”
“这个，”
最后介绍道崔敏，蔡阿姨有些抱歉的看着叶湘，“这是崔敏，是……是你养母的女儿。”
这算是叶湘和崔敏这对真假千金第一次的正式会面，两人相互打量了一下。
崔敏看着叶湘，眼中很快的闪过一丝不忿，不过很快的，这丝不忿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变成了友好。
“叶湘你好，我是崔敏，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姐姐。”她落落大方的冲叶湘伸出手，举止看起来得体又大方。
叶湘伸手，“你好，我是叶湘……”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揽过叶湘，叶湘一个踉跄，和崔敏握手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叶湘仰头，乖乖的喊了一声，“二哥……”
崔恒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心中感叹。啊，这就是妹妹的感觉吗？乖乖巧巧的，这感觉也太好了！
“果然还是亲妹妹好……”
在这一刻，崔恒心里油然生出了一种当兄长的责任感。
这话倒不是他曾经没有把崔敏当妹妹，主要吧，这人和人之间相处也看气场，而他和崔敏很显然就气场不和，崔敏也不会这么怪的叫他二哥。
崔恒看向蔡阿姨，道：“妈，你带叶湘上去看看她的房间呗，还有这些衣服首饰，都是我今天帮她买的，也让人送到她房间去吧。”
蔡阿姨应下：“好……来，湘湘，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叶湘乖乖的哦了一声。
蔡阿姨看着她的模样，没忍住也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要知道他们家还从来没有这么乖的孩子了，最乖的老三也固执得很。
不过转念一想，想到叶湘为什么会这么乖巧，蔡阿姨心里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叶湘看着她，脸瞬间就红了——还没有长辈这么亲昵又疼惜的抚摸过她的脸了。
“乖孩子……”
蔡阿姨摸了摸她的头，带着她上楼去看她的房间。
房间是叶湘从没有想过的大，里边还有专门的衣帽间，如今里边已经装满了衣裳鞋子，都是她这个年纪该穿的。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是不喜欢的，”蔡阿姨说，“有不喜欢的跟我说，我们再重新布置。”
叶湘忙道：“不，不用了，我觉得现在就挺好了！”
蔡阿姨看着她，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湘湘……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叶湘脸色发红，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嗯。”
蔡阿姨笑，伸手一下一下的抚摸她的头，低声说着。
“湘湘，我希望你清楚一点，你是我的女儿，你的血液里淌着我的血，也淌着你父亲的血……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最紧密的，是任何东西都没办法切割的。”
“我们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所以，在我们面前，你不用太局促，也不要觉得自卑，因为在一个母亲眼里，不管女儿是什么样，那都是最好的！”
“所以，”蔡阿姨认真看着叶湘，“湘湘，在妈妈的心里，你也是最好的！你知道吗？”
叶湘的眼眶早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得簌簌往下掉，她看着蔡阿姨，问：“真的吗？在您心里，我真的什么样都是最好的吗？”
她抿唇，失落的刀：“我没有文化，读到高二就辍学了，别人都会弹琴跳舞，可是我却什么才艺都不会……”
她说了自己很多的缺点，越说越低落。
蔡阿姨拉着她在床上坐下，笑着摸她的头，“可是，我们湘湘是为了照顾……”
她想说湘湘是为了照顾家人才辍学，只是又觉得那女人不配——他们崔家才是叶湘的家人，那个叫陈春玲的恶心女人根本不配。
因而顿了顿，转而说道：“湘湘是为了照顾人才辍学的，是心地善良，你没有才艺，也只是因为没机会去学，我想湘湘你要是他们那个位置，什么才艺都能学得很好了……”
“对了，湘湘你有什么想学的吗？以后也可以去学。”她笑，“你现在在自己家，你有父母、哥哥，还有很多的亲朋好友，你想学什么都可以的。”
叶湘：“那，那我学不好呢？”
蔡阿姨无所谓的道：“学不好就学不好呗，这世上又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人学东西一定要学会的，你就算学不好，也是我女儿嘛！”
叶湘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冲动的扑进她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
“……妈妈。”她突然低声叫了一声。
蔡阿姨一愣，她小心翼翼的抱住叶湘，不确定的问：“湘湘，你刚刚，是不是叫我妈妈了？”语气十分的惊喜。
叶湘在她怀里点头，又大声叫了一声：“妈妈！”
蔡阿姨眼眶发红，将她更紧的揽在怀里：“嗯，妈妈在这里……”
……
这一晚对于叶湘来说，就像是梦一样。
过了好几天，她才想起打电话跟池晚说这件事，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说起崔家的时候，语调都是欢快的。
“……我之前觉得，我在崔家可能会格格不入，但是家里人对我都很好！尤其是我妈。”
她现在叫蔡阿姨“妈妈”也没最开始的生涩和不好意思了，叫得极为顺畅，她高兴的说：“你不知道，我妈为了能和我好好相处，她在手机里下载了好多小说……就那种，写真假千金的小说……”
叶湘说起这事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又有些自豪：“她说想借鉴一下经验。”
池晚似乎好奇：“哦……”
叶湘就更高兴的跟她说起家里人的事情。
而另一边，崔恒也正在和沈凌霄说这件事，道：“你给我想的这个办法的确有用，我妈看了那么多真假千金的小说，现在和湘湘相处得可好了。”
沈凌霄忙说：“我可不居功啊，这事是别人跟我说的，我只是个传话的。”
崔恒看着他，若有所思的道：“我之前就很好奇了，崔敏不是我妹妹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据我所知，你和崔敏好像没什么往来吧？”
“我之前问你，你也跟我打马虎眼，不愿意告诉我……这事现在尘埃落定了，应该没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了吧？”
“你总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沈凌霄说：“我之前也不是不想跟你说，我是怕我说了你不相信。”
崔恒看他：“你不跟我说，怎么知道我会不相信？”
沈凌霄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趣的问：“那如果我说，这件事是有人算出来的，你信吗？”
崔恒：“……”
他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沈凌霄。
沈凌霄嗤笑，一点都不意外的耸了耸肩，说道：“看吧，我就说你不会相信的吧？”
他感叹：“所以说啊，这就是我不跟你说的原因啊，我当时要是真的跟你说这事是有人算命算出来的，你只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更别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而崔恒现在的反应就可以证明，他当时还真不是杞人忧天，明明就是有先见之明，他可太聪明了好吧。
崔恒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慢慢意识到，他竟然是真心实意说出这番话的，当即皱眉，有些狐疑的问。
“你说的这些，到底是真的假的？”
沈凌霄毫不犹豫的道：“当然是真的啊！”
他扭头，见崔恒还是将信将疑的模样，当即撸起袖子，正气凛然的道：“看来我得好好给你科普一下池大师的事迹，不说远的，就说之前B市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绑架案吧……”
沈凌霄详细的跟崔恒说了池晚的事情，当初B市那绑架案可多亏了对方才能破的，除此之外，还有网上她帮人算的每一卦，基本全都应验了。
末了他说：“你们家的事情，还是年前我们去超市的时候，正巧碰见了你妈和崔敏，她当时一眼就看出来她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
“后来她又认出叶湘是你妹妹，才有了你们家之后的事情……就建议你妈多看点真假千金小说的，也是她跟我说的，让我跟你建议的。”
崔恒若有所思：“照你这么说，她说起来还是我们家的恩人……”
沈凌霄：“那可不是，要不是她算出来这事，你们家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了，你亲妹妹还凄凄惨惨的……所以啊，回头你一定要在手机上多给昭明山山神上几炷香，感谢昭明山山神保佑你们一家了！”
崔恒颔首：“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江城亲自感谢她的！”
沈凌霄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而后又有些好奇的问：“崔敏，你们家真的打算把她留在家里啊？”
崔恒眯眼：“我爸妈他们是真心把她当女儿看的，即便不是亲生的，多年的感情也是没办法割舍的……不过，”
他顿了顿，“她亲生母亲瘫痪在床，于情于理，她也该去看看，承担起为人子女的责任。”
沈凌霄嘶了一声，“我听说她那个亲妈脑子好像有病，又瘫痪了，一应事情都需要人照顾，崔敏……怕是照顾不了她吧？”
他这话说得还是委婉了，崔敏不是怕是，而是肯定照顾不了对方的，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
“那不正好？”崔恒冷笑，“正好让陈春玲知道她的亲女儿有多嫌弃她……我很了解崔敏，她虚荣、骄傲、心胸狭窄，所以她绝对忍受不了自己竟然有这么一个亲生母亲。”
沈凌霄：“……崔恒，你可真是可怕啊。”
这是杀人诛心啊。
不过这么看，他还真是不喜欢崔敏啊。
沈凌霄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
对于叶湘的事情，池晚其实并不是很担心，因为叶湘本身就是个很坚强的人，就在叶家那摊烂泥里，她也没有变得自怨自艾，仍然拥有着蓬勃的生命力，在努力的生活着。
所以，池晚想，即便叶湘在崔家的生活不尽如人意，她自己也能生活得很好。
至于建议让蔡阿姨多看点真假千金的小说……
池晚推荐的都是那种真千金结局惨烈的文，如果蔡阿姨真对叶湘这个亲女儿有一丝一毫的真情，她自然会努力避免让叶湘落入那样的结局。
结果嘛，至少现在看来还不错，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
而池晚这边，她的山神算命事业也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随着她在网上越来越有名，昭明山山神庙也逐渐为众人所知，因而偶尔能看见外省来这里烧香拜神的人。
来找池晚算命的人也变多了，网上嗷嗷待哺的粉丝也变多了，池晚便找了个时间，开了直播。
她现在粉丝大几百万，开播没多久，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就十分惊人了，粉丝们各个都在嗷嗷嗷的叫。
【三个月，三个月！主播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吗？盼星星盼月亮，才终于等到你开播】
【呜呜呜，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主播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兔兔】账号】
【天灵灵地灵灵，希望这次算命的十个名额里能抽到我，我有好多想算的啊！！】
……
直播间弹幕一片热闹，密密麻麻的。
池晚看了一眼，跟大家道歉，“……元旦因为一些事情出门了，后来又去了朋友家过年，耽搁来耽搁去就耽搁到了现在才开播，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闲话少说，在跟直播间的网友们寒暄了几句，池晚就直奔主题，开始抽奖了。
很快的，十个名额就被抽了出来，池晚开始一一给他们算命。
池晚没想到第一个算命的人会是个学生，还是个高三考生，今年六月就要考试了。
【……主播，我是个高三学生，我今年六月就要参加高考了，可是我的成绩只能说是一般，不知道能不能考上我心仪的大学，
所以主播你能不能给我算算，我最后能考上我想要的大学吗？】
池晚：“……如果你再不努力，还是像现在这样每天混日子，高考那肯定是考不上你想上的大学，到时候正好连大学学费都省了。”
【哇，主播你竟然算出来我每天都在混日子吗？主播你真厉害啊！那主播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考上大学？譬如做法什么的？】
池晚：“……”
她微笑，“不好意思，主播只是个算命的，不搞歪门邪道，封建迷信……下一个！”
……
今晚可能是中了某种【奇怪】的debuff，找池晚算命的人要算的那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除了高三的学生请她做法之外，还有人问她，现在挖他们家的祖坟，能不能挖到金银财宝。
“……挖金银财宝？”池晚表情古怪。
【唉，这不是家里没钱了吗，听我爸说我家祖上也阔绰过，我就想坟里有没有陪葬什么值钱的金银财宝！】
池晚嘴角微抽，算了一下：“呃，你家祖宗陪葬的确有不少值钱的……”
【真的吗？谢谢主播！要是我能挖出值钱的东西，我就给你扔【烟花大会】】
池晚：“……”那真是谢谢了。
在经历好几个奇奇怪怪的算命要求之后，池晚终于迎来了一个正常的客人，不，也不算正常，最起码对方要算的问题也有些奇怪。
“……你是说，你要算，你和你男朋友分手后，你男朋友能不能再找到第二个女朋友？”池晚忍不住重复了对方的问题。
耳机中传来的声音有些犹豫，“嗯，我和他在已经在一起七年了，最开始那两年还好，他很温柔，可是后来他创业失败之后，脾气就变得越来越暴躁了。”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的，他对我动手了。”
听到这里，直播间的人们瞬间就炸了。
【他对你动手了？那这样的人渣你还犹豫什么啊，立刻和他分手啊！】
【啊这，他都打你了，你还不和他分手吗？你是M吗？我看算了吧，这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主播还是别管了，免得沾一身腥味】
【姐妹，我建议你立刻甩了他好吧！要知道家暴这种事情只有0次和无数次啊，你千万不要信他的花言巧语啊】
【我觉得这个姐妹好像有苦衷啊，让子弹飞一会儿，我听听再下决定！】
女孩没看直播间的弹幕，但是大概也猜得到大家怎么说的，她忍不住苦笑。
“……我知道大家对我都恨铁不成钢，我也想过分手，可是每次他打我之后，都会跪着向我求饶。”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我也不会犹豫，问题是，就在去年，我差点出了车祸。”
“当时是他救了我，可是就是因为救我，他的一只腿瘸了……”
女孩的声音很疲惫而痛苦：“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很累，可是他的腿是因为救我而瘸了，我又不能抛下他不管……”
“主播，你能帮我算算吗，我和他分手之后，他能找到第二个女朋友吗？”
池晚听完，心中大概有些明白这个女孩的意思了。
男友救了自己而导致他瘸腿，因为这个恩情，女孩一直忍耐着，一直和男友在一起，可是又因为在一起太压抑、太痛苦了，所以想分手。
但是分手，她又觉得自己太无情无义了，所以才会跟池晚提出一个这么古怪的要求。
池晚想，如果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话，女孩大概就能松口气，有勇气和男友分手，但是如果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的话，因为恩情，女孩可能会一直勉强自己和对方一直下去。
池晚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道：“那我帮你算一算吧。”
而直播间的大家也有些恍然。
【我就说这个姐妹肯定是有苦衷，果然没猜错】
【啊，怪不得姐妹会纠结了，毕竟对方是因为自己瘸了腿，姐妹心里肯定很自责的】
【我只能说，只要我没道德，就没人能道德绑架我，姐妹你这是被恩情给绑死了啊，我听你的语气就觉得你和他在一起很痛苦啊，不然还是放过自己吧】
【唉，这个姐妹一看就是心地很善良的那种，不然就不会一直纠结到现在了】
【这个事，难说啊，先看看主播算出来的结果吧】
要看池晚算出来的结果……
镜头下，池晚的眉头却是忍不住皱了起来，再次掐算了一番，只是这一次的掐算的结果和第一次一样，是。
大凶。
血光之灾的大凶。
池晚看向镜头，女孩有些紧张的问：“池小姐，怎么样啊？”
池晚迟疑，“目前的话，我是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和你男友分手的好……”
说话间，她拿着手机给房管青青发了条消息，正在盯着直播间有没有不良弹幕的青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就是一愣。
直播间中，女孩惊讶的声音响起：“不能和他分手吗？”
池晚：“这只是我的建议……至于我算出来的结果，结果不太好，你们分手之后，对于你们两个来说，结局都不太美妙。”
女孩，也就是柳芝芝闻言，心中顿时有些失望，只能语气勉强的说：“我知道了，麻烦你了，池小姐……”
说完，她将连麦直接关了，池晚耳中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池晚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不意外直播间因为自己的建议已经炸了，很多人都在骂她提出的是什么鬼建议。
【这个姐妹明显因为这段感情已经很痛苦了，主播为什么不让她分手啊？？】
是啊，为什么呢？
……
结束直播的池晚联系青青，青青立刻发了个wx号过来。
“这就是那个姐妹的联系方式，不过……晚晚，”
原来之前池晚联系青青，就是让她去要柳芝芝的联系方式，不过青青有些不解：“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池晚复制了wx号，直接粘贴搜索，朝对方发去了好友申请，然后才回答青青的问题：“关于我给她算的那一卦，还有些东西需要跟她讨论一下……”
青青：“啊，这样啊。”
她没有多问，毕竟这一卦，池晚在直播的时候都没有透露多少，而是让她私底下联系了柳芝芝，那就代表这一卦不可以与外人道，她当然不好问什么了。
而池晚的好友申请发过去的下一秒，柳芝芝那边就已经通过了，简直就是秒通过，就像是她一直守着手机，在等着池晚一样。
池晚看见柳芝芝发来的消息：“池小姐，我是柳芝芝……听青青小姐说，关于我那一卦，你有话私底下想跟我说。”
“是我那一卦有什么问题吗？”
池晚看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打字回复道：“那一卦是有问题，在直播的时候我不太好说……”
“我算出来的结果，是血光之灾，且大凶！我连续算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也就是说，你如果硬要和你男友分手的话，你会死的！”

第49章
“……如果你和他分手，你会死的。”
池晚发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肃然。
她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因为这就是她卜算出来的结果——见血大凶，充满血腥和死亡，而且还是两条命。
“你男朋友的性子你应该很清楚，偏激、易怒，你真要和他分手，他很大可能会杀了你再自杀……这就是你和他分手之后的结局。”
……
柳芝芝此时已经懵了，看着池晚发过来的一条条消息，她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她仔细看了又看池晚所发来的这些消息，试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对方卜算的这个结果，的确是很大可能会发生的。
她男友的确暴躁易怒，还有暴力倾向，而在右腿瘸了之后，心理甚至似乎也出了问题。
可是……
可是！
“可是我真的受够了……我真的不想再和他在一起了，我现在和他只是身处一个空间，就觉得窒息，喘不过气……”
柳芝芝的表情痛苦又茫然，她喃喃说：“他救了我，我真的很感激他，我也很想报答他，想过要不要和他在一起，照顾他一辈子，可是……可是和他在一起，真的太压抑，太痛苦了，我真的不想继续下去了！”
“池小姐，我到底要怎么做？”
“你救救我吧……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行？”
柳芝芝抽泣着，心里充满了绝望。
以前看网上那些情杀的相关新闻，她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可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她有些茫然的想，自己要是坚持分手，那是不是下一次新闻里因为情杀被杀的女孩，就会变成自己了。
可是要她继续和男友在一起……不，她宁愿被他杀了，也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想到这，柳芝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就在此时，她手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发现是“池小姐”拨过来的语音通话，她忙接了起来。
“喂，池小姐……”
“柳小姐，你先不要着急，这事现在也不是没有可操作的余地，只要想办法，你一定能安全的和他分手的。”
电话里传来了池晚冷静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平静，里边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柳芝芝听着，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了一点信心和希望。
“那，那我要怎么做？”她追问。
“至少目前，你得继续和他虚与委蛇下去，免得激怒他……至于其他的，”池晚顿了顿，心里突然有了个好主意：“柳小姐，不如你去学武术吧！”
柳芝芝愕然：“学武术？”
池晚：“对……至少你有自保能力后，他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也没那么容易，就是学武可能不会轻松，而且也需要长久的坚持。”
柳芝芝听完，想了想就道：“我不怕吃苦，只要能和他分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池晚笑了起来，有些恶趣味的道：“其实我突然有了个想法……既然你不能跟他提出分手，那就让他自己跟你提分手吧！”
柳芝芝一愣。
……
而这一晚，就在池晚和柳芝芝的讨论之中度过，柳芝芝听到最后也越来越有信心，声音也没有之前那么颓丧了。
当然，池晚可没想到，就是因为自己今日的一番话，导致日后的柳芝芝朝着“林黛玉倒拔锤炼”的方向越走越远，越走越远了。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而在解决完柳芝芝的事情的第二天，方和藴和一对兄妹出现在了山神庙前。
时间往后推移，退到池晚刚回江城的第二天，那天因为池晚的卜算结果，方和藴心中焦急的再次赶往了花城。
花城是一座很小的城市，四季如春，在这里一年四季都能看见鲜花得踪影，是一个是一座常年被鲜花围绕点缀，温柔又浪漫，且充满花香的城市。
方和藴的朋友白柔老家就在这里，在之前出了意外之后，她就被她哥哥白熊带回了老家。
花城的环境很适合人养病、放松心情，这里安静、友好，因而在回到老家之后，白柔就逐渐从往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生活也慢慢的重新回到了正轨。
因为花城的环境，这个城市里花店那是到处可见，白柔现在在一家花店工作，每天九点上班，下午六点下班。
至于白柔的哥哥白熊，他在花城则是做了一名小警察。
这次方和藴再过来，兄妹两都很高兴，不过也有些疑惑：“……你怎么这么突然就过来了？来之前怎么也不给我们打个电话？”
方和藴下了飞机就直接到了花城，出现在了白家的小区门口，白家兄妹两下班回来看见他，才知道他又来花城了。
方和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突然决定的，所以来得有些仓促，又要打扰你们了。”
白熊给他倒了杯水，“说什么打扰，你也太客气了……那你这次过来花城，是有什么事吗？”
方和藴面露犹豫，“我这次过来，其实是为了白柔。”
白柔指着自己，面露茫然：“为了我？我有什么事吗？”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是需要让方和藴千里迢迢特意又跑一趟的？
方和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因为有人告诉我，后天下午六点左右，白柔你会遇到危险！所以我过来了。”
白柔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大哥，果然看见白熊的表情变得凌厉凶狠起来，像是立刻就要发怒的样子，她连忙道。
“哥你别着急，先听方和藴怎么说，他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白熊顿时虎视眈眈的看着方和藴，“这事你给我仔细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说小柔会遇到危险？”
方和藴叹气，道：“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自己早上去山神庙烧香，然后却得到了池晚不详一卦的事情说了，末了怕白家兄妹两不相信池晚的本事，他补充强调道。
“池小姐很厉害，算命算得特别准的！”
“……池小姐？”白柔却是双眼发亮，好奇的追问：“难道是网上那个很有名气，叫【山神算命】的池小姐？”
这下倒是方和藴愣了，“白柔你知道？”
白柔叉着腰得意的道：“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很关注网上新闻的好吧？你说算命算得很准的池小姐，除了【兔兔】直播上那个池小姐，我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白熊看了看两人：“你们都认识她？”
白柔立刻跟他科普“池小姐”是何方人物：“哥，我跟你说，这位池小姐啊……”
池晚如今在网上的确小有名气，尤其是爱上网的年轻人，即便没关注她，也知道了她的名字，当然。
以前因为她【山神算命】这个ID，大家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最后询问她，她就说她姓池，大家可以叫她“池小姐”，所以之后“池小姐”这个名字就叫开了，大家现在称呼她都是“池小姐”了。
白熊听完，捕捉到了重点，“也就是说，这位池小姐算命很准，而她算到柔柔后天六点左右会因为出车祸而死……对吗？”
他看向方和藴。
方和藴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没错，事情就是这样。”
白熊皱眉：“……六点左右，柔柔是六点下班。”
白柔接过话：“我下班之后，一般就会直接回家，如果要出意外，很大概率就是回家的这条路上。”
方和藴点头，语气认真：“所以，我建议白柔你那天最好待在家里。”
白柔若有所思的点头，而后又有些好奇的问：“我问问哈，如果这一次我躲过了这次意外，那之后会不会像死神来了那样，各种各样的意外还会不断地找上我啊？终究还是逃离不了死亡。”
方和藴一言难尽：“……你能不能往好的方向想？”
——他们两个为了她的事在这紧张得不行，她倒是在这胡思乱想，还说一些丧气的话来泼冷水。
注意到两人的目光，白柔干笑了两声，“哈哈哈，那我不说了！”
方和藴叹气，才道：“应该不会这样，池小姐没有说其他，那应该是逃过去就是真的逃过去了，不会出现死神来了那样的情况的。”
闻言，白熊脸上冷硬的表情顿时缓和了许多。
白柔倒是思考道：“如果那天真的会出现车祸，还导致我当场死亡，那这个事故应该很惨烈，也许那时候影响到的人可能不止我一个……”
死亡的人，也可能不止自己这一个。
想到这，她立刻看向白熊，表情严肃的道：“哥，你是警察，遇到这种事情，我觉得你有责任做好预防！以防事故的发生。”
白熊笑，道：“我知道了，放心吧，明天我会和交通部门的人沟通一下……”
至于要怎么和对方说，他就需要好好想一下了，总不能跑过去就说，我觉得后天六点左右我们花城会出现车祸，人家怕是觉得自己在发疯。
“我会想办法的。”白熊道。
……
时间一转，就来到了后天、
在这一天，白柔向花店请了假，留在了家里，同样留下来的还有方和藴，而作为非当事人的方和藴，看起来倒是比白柔这个当事人本人还要紧张。
尤其是时间越靠近下午六点，他看起来就越焦躁了。
等白柔给阳台月季浇完水，走进来就看见他焦躁不安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将几支刚剪下来的月季递给对方，见方和藴拿着花，眉头仍然紧皱的模样，她有些无奈的道：“你冷静一点啊，我都没担心了，你还担心什么？”
白柔自己倒是想得开，“况且，池小姐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今天六点左右呆在屋里，就能渡过这个死劫……所以，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方和藴深深地吸了口气：“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该紧张还是会紧张啊……也不知道你哥他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说到这，白柔也有些担心，忍不住看向窗外，说道：“希望没什么事。”
与此同时，在花城的某条街道上，一辆警车从街上路过，不断地来回巡逻着，车里的警察目光警惕的扫过每条马路。
“……白熊，你确定今天六点左右会有车祸发生吗？”
坐在驾驶位上的马俊忍不住开口问副驾驶上的人，“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啊？我跟你说，因为你的话，现在不管是公安还是交通局，可都安排人出来了……要是最后没有车祸发生，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白熊倒是不在意，只语气淡淡的道：“要是最后没有车祸发生，背个处分那也没关系，我也宁愿背处分。”
马俊：“啊，你这么说倒也是。”
而另一边，交通部门的人正查看着各个路段的监控摄像头，看看有没有失控的车辆出现，这里的人也在讨论着相似的话题。
“……搞这么大阵势，说什么下午六点左右会有车祸发生，可是车祸这种东西怎么能预测？”
“听说是公安局那边有人听到消息，下午有人报复社会，开车撞人，可是又不知道是谁，所以只能采取这个笨办法了。”
“啊，我的眼睛都要看瞎了……”
“打起精神来，只要能阻止这个车祸，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时间过了下午六点，花城街道上的巡逻车再次变多了，城里的居民们都忍不住有些好奇，“……今天怎么有这么多警车啊？是哪里出车祸了吗？”
不过大家讨论了几句，便略过了这个话题。
眼看秒针一圈圈的转动，分钟哒哒哒的走，在十字路口遇到红灯停下的时候，马俊的手指忍不住快速的敲着方向盘，转头问白熊。
“白熊，你确定……”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耳麦里突然有声音传来：“各小组注意！有一辆汽车超速，刚闯过红灯，正从姚黄街道往中心大道过来，车上司机疑似失控……请各小组尽快将这辆汽车控制住！”
闻言，马俊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惊叹了一句：“竟然真的有车祸要发生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白熊已经拉响了警笛，伴随着警笛的声音，他们的车子飞快的朝着姚黄街道开去。
与此同时，在花城四面八方的街道上，有警笛音同时响了起来。
而在姚黄街道这边，一辆红色的跑车呼啸着从路上驶过。
花城的街道是以牡丹的名字来命名的，姚黄街道这一片则是属于新区，因为是刚修建，入住人还比较少，因而比较空旷，所以这辆红色跑车连闯三个红灯都没出事。
可是跑车的方向却是魏紫区，魏紫区属于花城最热闹的区域，这边人口众多，来往的游客也多。
所以，如果让这辆跑车冲到魏紫区，情况不堪设想。
想到这，各个小组的人的心情都有些紧迫，已经有警车拉着警笛声，驱散魏紫区街道上的群众了，与此同时，有两辆警车已经逼近了红色跑车。
在警笛音中，警察拿出喇叭在喊：“……车牌9988，你已经严重超速，请你立刻停下车子！请你立刻停下车子……”
喊话的警察看着跑车驾驶位的位置，从那里能看见司机是一个顶着一头黄发的青年，只不过青年此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表露出一种异样的兴奋。
伴随着警车的靠近，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更加亢奋了，瞳孔则是显示出一种不正常的涣散。
看到这一幕，靠见驾驶位这边的警察心中咯噔一声，冲身边的人道：“队长，这个人的情况好像不太妙，可能是嗑药了！”
闻言，被叫做队长的男人眉头狠狠一皱，立刻道：“想办法将跑车的速度降下来！”
可是就在此时，跑车司机脚下猛踩幽梦，跑车的速度再一次加快，将两辆靠近的警车甩在身后，而且开始横冲直撞。
好在，就在前边，又有警车源源不断的驶过来，将跑车包围在警车车队中间。
而在喊话几次未果之后，警察们决定采用暴力手段，将跑车暴力停下来，只是跑车司机明显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了，直接踩油门撞上前边的警车，而后一个转弯，驶进了一条只能容一辆车行动的小巷里。
“……车子往洛阳红街道去了！”
“那边是菜市场，今天那边还有集市，快将车子拦下来！”
伴随着焦急的警笛声，一辆红色的跑车从一条窄巷中冲出来，伴随着街上人群的尖叫声和惊慌失措的躲避声，车子半点不见减速的往前撞去。
眼看车子就要冲进人群，一辆警车突然从一旁的路上冲过来，车子直接和跑车撞上。
“……呼哈！”
马俊一个摆尾，车子狠狠的撞在跑车上，直接将跑车的路线撞得歪过去，打着旋撞到一棵树上，这才猛的停下来。
跑车上的司机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但是车子显然是不太好了，已经在冒着烟了。
马俊他们的警车也一头撞上旁边的护栏，前边的车窗露出一条条龟裂的痕迹。
“嘶，真危险啊。”马俊从气囊中抬起头来，撞破的脑门不断流出血来，他眼前昏沉，伸手捂着头看向旁边，“白熊，你没事吧？”
白熊：“……我没事。”
后边赶来的警车停下，将警察打开，把两人拖了出来：“马俊！白熊……你们两没事吧？我们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围观的群众看着这边，议论纷纷，有人拿着手机录制视频发到了网上去，因而十分钟后，有关“花城车祸”的新闻就已经在网上能看见了。
此时方和藴和白柔还在家里等着，等白熊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们才知道白熊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
等到了晚上，“花城车祸”的视频，已经爬上了热搜。
白柔是第二天才去医院看望哥哥的，倒不是她不愿意来，而是方和藴和白熊都不允许她过来，或者该说是不放心。
那位池小姐说，昨天下午六点左右会发生车祸，昨天六点左右果然就发生车祸了，这让他们对于她的谶言更是信服不已，所以就更不允许白柔出来了，至少也要过了昨天才行。
等白柔到医院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大哥的病房里有好多人，其中有好几个她都认识，正是他哥的同事。
看见白柔，大家都纷纷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柔柔来了啊？”
“柔柔，你不知道，你哥昨天可是立了大功啊！要不是他，昨天的结果怕是真的不堪设想啊！”
提起这个话题，屋里的大家那可是太有话说了，当即就议论了起来。
“还好及时把那辆车给阻止下来了，不然那边那么多人，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死一个人，那就是一个家庭啊。”
“……那个跑车司机怎么样了，鉴定结果出来了吗？到底是磕嗨了，还是喝嗨了？”
“我看是磕嗨了，连死这个字怎么写的都不知道了！”
“话说回来，白熊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昨天会发生车祸的？”有人开口，这个问题瞬间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因为大家都很好奇这个问题。
车祸这东西，难道还能未卜先知？
白熊对上大家充满求知欲的目光，沉吟了一下道：“我怕说了你们不信。”
大家：“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白熊想了想，觉得到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毕竟之前不说，只是怕大家听到这消息是人“算”出来的，会觉得是无稽之谈。
而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了，池小姐的谶语并不是胡乱说的，自然就可以说了。
事实也不出白熊的预料，在他简单将事情说了之后，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白熊，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之后又觉得不可思议。
“也就是说，就因为这些似是而非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谶语’，你就把这事闹这么大，我们公安局和交通局全都运作起来了……”
同事们都觉得他太冲动了，甚至为他觉得后怕：“你就不担心，这个消息是假的，到时候车祸要是没发生，你肯定会受到处分的啊，这太冒险了。”
白熊倒是心情平静，说道：“……至少现在结果是好的。”
其他人：“……”
“就算车祸最后没发生，这个险我也会冒的……”白熊又道，他垂下眼，看着手心，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是百分之一的概率，我也会试一试。”
“因为车祸要是真的发生了，那不仅仅是一条条人命，而是一个个家庭……”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白熊家的情况，他的父母就是因为出车祸去世的，留下了白熊兄妹两人，所以白熊对车祸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
白熊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在修养了半个月之后就差不多了。
车祸的事情他们想起来就觉得后怕，要不是有池晚那一卦，白柔那天肯定就危险了，那天是赶集，她要是结束了花店的工作，有很大的概率会去那边的集市。
因此，出于对池晚的感激，在方和藴回江城的时候，白家兄妹两也跟着一起来了。
“……主要是想亲自感谢您。”白柔笑着说，将手里的花递给池晚，不好意思的说：“因为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我就剪了一些我自己种的月季，做了永生花。”
池晚接过礼物，发现是一个罩在玻璃罩子里的永生花束。
大概因为白柔是在花店工作的，永生花做得极为漂亮，各种颜色搭配极为的和谐抢眼，上边还挂着彩灯，这里边装有电池，只要拨弄底座的开关，里边的彩灯就会亮起来。
池晚看向面露期待的白柔，跟她道谢：“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回头我就把它搁床头当床头灯使用，肯定很好看。”
闻言，白柔顿时松了口气，“您喜欢就好……”
池晚莞尔：“你不需要用您来称呼我，我叫池晚，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池小姐。”
她让白柔他们坐下，不过三人还记得要给昭明山山神上香。
白柔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山神像，而后突然看了一眼池晚，等将香插到香鼎中之后，她才跟池晚说起自己的发现。
“好神奇啊，我发现山神像和池小姐你的模样好像有些相似啊！”
池晚并不意外她的发现，毕竟最近来庙里的香客变多了，发现这个情况的人也不少。
“因为我是山神庙的庙祝啊，我的力量，都来源于昭明山山神！”她解释道，“能给人算命，也是这个原因。”
白柔恍然，只觉得不明觉厉。
池晚请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了茶，请他们喝茶，然后听他们说起了花城的事情。
等听到白柔的哥哥竟然冒险让公安局和交通局的人去防备一个“也许不可能”会出现的车祸，她心中忍不住有些惊讶。
正如其他人说的，白熊这么说，真的太冒险了。
“这都要谢谢池小姐的卜算，”白熊这么说，“不然又有很多家庭又要变得支离破碎了。”
池晚摇头，不赞同他的说法：“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你们算了一卦而已，真正阻止这场车祸的是白先生你们自己……”
她看着白柔他们，笑问：“要让我再给你们算一卦吗？”
白柔双眼一亮：“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
池晚：“当然可以，身为山神庙的庙祝，帮香客卜算消灾，本来就是我的义务！”
白柔对池晚之前就很好奇了，听她这么说，自然没有不应允的理由。
池晚先给她算了一卦，在白柔紧张的目光中，她冲对方一笑，道：“是个好卦！”
“此后你会否极泰来，一切苦难都会离你远去，你的生活会恢复你想要的平静，也会逐步走上正轨。”
“怎么样，是好卦吧？”
白柔双眼亮晶晶的，喃喃道：“否极泰来啊，真的是好卦了……对了，池小姐你再帮我哥哥算算吧？”
闻言，池晚看向白熊。
这一刻，她眼中有金色的光芒浮现，金色灰色的线条浮现在她眼中，她看见了白熊身上缠绕的命运之线，晦暗之线绷断，一条金色的命运之线闪闪发亮。
一时间，无数的信息涌入了池晚的大脑中。
“……和白柔一样，你的这一卦，也很好。”
“你所期盼的人，都会好好的，你的事业会逐渐走上高峰……顺便说一句，这一回回去，你大概就要升职了。”
说完，池晚忍不住嘶了一声，觉得眼睛有些酸痛，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
方和藴他们就见池晚突然闭上眼，两行泪从她脸上淌下来，三人大惊，纷纷关心的问：“……池小姐？！你没事吧？”
池晚：“没事！”
她努力睁了睁眼，发现这一次的情况比上一次轻微多了，上一次眼睛都睁不开，这一次好歹还能顺利的睁开眼。
白柔担心的说：“你的眼睛好红。”
池晚：“没关系的，就是有些用眼过度了，我回头休息几天就好了！”
她看向白熊，有些啧啧称奇。
她猜测，大概就是因为花城的这个车祸，让白熊升职，之后事业一帆风顺，官职越来越高，也就是说，他因为杀人而坐牢的命运已经完全被改变了。
池晚看着他们，忍不住感叹。真好。
也许，让不幸改变，这就是山神存在的意义？
*……
白家兄妹两人是心情愉快的回去的，因为池晚的箴言，他们兄妹两人如今对未来的生活已经是充满了期待。
方和藴倒是还有些担心兰容的事情，当然，不是担心兰容出事，而是担心她对白柔再次使坏。
不过很快的，他就不需要担心了，因为兰容死了，没有了之后的事情，白熊没有杀她，但是她还是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方和藴大脑一片空白，想也没想的就冲到了山神庙。
“……兰容，兰容死了。”他跟池晚说，“她是出车祸死的，我听说是意外，对面司机酒驾，车子直接冲进了人行道。”
“兰容，兰容她……”
“当场就死了！”
说完，他不免有些恍惚，此时的心情可以说是十分复杂。
难过吗？
可能是有的，毕竟兰容曾经是他的朋友，不过也不多，对方那些残忍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将他对她的情谊给摧毁了。
但是更多的，还是觉得世事难料。
人死如灯灭，之前兰容跟他打电话，他还在纠结要怎么应付敷衍她，没想到现在，人就死了。
他对池晚道：“之前你说白柔会因为车祸去世，没想到最后白柔没事，兰容却因为车祸去世了。”
这更让他觉得命运的神奇。
池晚对这个消息没什么触动，语气淡淡的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她做了那么多的恶事，会有这样的结局并不让人意外。”
她看向方和藴，“倒是你，之后不用再担心会被她囚禁了！”
随着兰容的死亡，方和藴的命运自然也发生了改变，没有兰容的从中作梗，他可以顺利的去国外留学，学成归来之后他会有一个好的工作。
最后，他还会有一个心爱的妻子，两人会生一个女儿。
至于妻子是谁……
唔，池晚想。暂且先跟他保密吧，毕竟知道得太详细，未来就让人不那么期待了，甚至还有可能会改变未来。
还是让其自然发展的好。
※※※
时间一转就到了四月底，快到了五月。
江城的天气，五月还是凉爽的，尤其是山上，更是凉快，等下了雨，又多了几分潮湿，而下雨的时候，山上也更冷了，基本不会有香客来。
池晚索性把庙门关了，在屋里学习制香。
上次饼饼跟她说起制香的事情，之后她就买了相关的材料开始学习制香，她觉得这东西还挺有趣的，不同的材料搭配在一起会制造出味道各异的香气。
其中有一款名为“安神”的香她很喜欢，这香对助眠很有效果，而且很好闻，因为加了桂花，还有点桂花的香气，很清淡的气味。
外边小雨如酥，屋檐上有雨水滴滴答答的滴落下来，在石板上溅开一朵水花。
院子里的桃花这个时节还在开放，或者说，是正处在开放的时候，真应了那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因为下雨，不少鸟儿钻到屋檐下没雨的地方避雨，能听见它们叽叽咕咕的叫声。
偶尔会有调皮的鸟儿钻到池晚的房间来，它们是一点不怕池晚的，按照池晚所说的，这大概就是山神的亲和力，山上的动物都不会害怕她的。
将这次的香制完，池晚点了一根试了香气，然后抬头看向窗外笼在雨雾中的世界，叹道：“真讨厌下雨啊，湿哒哒的……”
一下雨山上就很潮湿，总觉得身边的东西摸起来都是发潮的。
“……呼！”
饼饼从外边冲进来，身上沾满了水，它甩了甩头，顿时水珠乱飞，溅了池晚一身。
池晚：“……”
她拿了毛巾给饼饼擦着毛发，问它：“你那些小弟呢？”
饼饼的小弟，就是之前提起过的，不知道从哪里跑到他们山神庙这边来的几只野狗野猫，一开始害怕它们会吓到香客，饼饼去驱赶了几次，可是它们还是没有离开。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饼饼就把它们收下来做小弟了。
饼饼蹲坐在毛巾中，被池晚rua来rua去的擦水，说道：“它们在山里躲雨了……不用管它们，它们会自己躲雨的！”
池晚其实还没怎么见过饼饼的这些小弟，基本存在于饼饼的口中，因而听饼饼这么说，便没多在意。
入夜，等到了半夜时分，小雨慢慢的停了下来，只听见屋檐下水滴偶尔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就在此时，山神庙外突然传来了一些不对劲的动静。

第50章
“汪汪汪——”
深夜的山神庙这里突然响起了激烈的狗吠声。
趴在自己小窝里的饼饼猛的抬起头来，一双耳朵高高的竖起，眼睛在黑暗中格外的亮，肥嘟嘟的脸上表情十分严肃和警惕。
池晚也被吵醒了，茫然的睁开眼：“……饼饼，怎么了？怎么有狗叫声？”
饼饼从被窝里飞出来，往外飞去，说道：“不知道，好像是有人来山神庙了，我先出去看看……”
听到它的话，池晚的睡意瞬间没了，哪里还睡得下去，干脆也披了件外套起来了。
从卧室出来，她顺着狗吠声的方向走去，等走得近了，发现除了狗吠声其实还有猫叫声，是尖利警惕，遇到天敌之时的猫叫声，不过狗吠声太大，将它们都遮掩住了。
池晚猜测应该是饼饼的小弟们在怒叫，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了它们大叫。
等池晚到了目的地，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站在院墙外，看着被几只野狗死咬着腿的几个男人，池晚有些疑惑：“就我们山神庙这三瓜两枣，竟然也有人来偷？”
他们山神庙虽说最近热闹了很多，但是说实话，赚的这点香油钱完全比不过人家那些大庙，所以池晚是万万没想到，就这么贫穷的小庙，竟然也会有小偷光顾？
这是宁滥勿缺？
只见在山神庙门口靠着枣树的那堵院墙外，有三个男人跌坐在地上，每个人的腿都被一只野狗咬住，而在他们旁边，还围了一群野猫野狗，纷纷都冲他们龇牙咧嘴，
池晚拿着电筒照了一下他们的伤口，发现野狗们可是下了死嘴，被狗咬的地方已经渗出鲜血来了。
“啧，真惨。”池晚感叹。
“啊啊！”被咬着小腿的一个男人痛叫出声，冲池晚大喊：“还不让你家的狗把嘴松开？！”
池晚无辜的道：“啊，这不是我家养的狗啊，这些都是山上流浪的野猫野狗，我可没有这个能力命令它们。”
三人却是不信，“要不是你家养的猫狗，它们为什么不咬你，只咬我们？”
池晚一副事情与自己无关的表情：“谁知道呢，可能是看你们三人偷偷摸摸的，不像个好人吧？”
三人愤怒，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池晚：“你——”
“我还没问你们了，”池晚眯了眯眼，语气变得危险，居高临下的打量他们三人，“你们三个人大半夜偷偷摸摸的跑到山神庙来做什么？”
她猜测：“难道是想偷东西？”
三人中有一人下意识的道：“我们才不是来偷东西的了，我们是……”
“是！”旁边的一个男人突然打断同伴的话。
池晚注意到说“是”的这个男人眼神最为阴沉渗人，此时他扯唇涎着脸跟池晚说话，但是眼中的恶意却还是清晰的让池晚感受到了。
“……我们就是想随便来偷点东西，”男人说，“这不是看山神庙最近的香火越来越好了吗，我们兄弟三人如今手头有点紧，就想借点来急用。”
旁边两人似乎才想起了什么，忙附和：“对，我们就是想借点钱来花花！”
池晚打量他们，在三人紧张的表情中喃喃道：“我倒是觉得你们的气质……”不太像是只做小偷小摸的人啊。
池晚话还没说完，就在此时，站在其中一个男人身边的一只野猫伸出爪子，突然将什么东西给拨弄了过来，发出啪嗒的一声。
也因此，那东西也映入了池晚的眼帘。
等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池晚她脸上表情一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东西赫然是一把黑色的枪。
“艹！”
眼看手、枪露了出来，三个男人脸上表情都是一变，尤其是那个眼神最为阴沉的男人，竟是伸手就想去拿地上的手、枪。
眼看他的手就要拿到手、枪，一只黑色的野狗突然扑过来，张嘴狠狠的咬在他的手腕上。
“啊！”男人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凄惨至极。
池晚脸上表情一凛，让饼饼盯着三个男人，有什么不对立刻就吩咐小弟们咬他们。
她不太敢靠近三人，便让饼饼吩咐一个小弟将那只不知道真假的手、枪咬着拿过来，等丢到了自己脚下，才伸手去捡。
不过伸手到一半，她动作一顿，转而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盖在枪伤，这才拿了起来。
这东西一入手，池晚就赶到了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她心里咯噔一声，有种手上这东西是真货，而不是玩具枪的感觉。
对上对方噬人凶恶的眼神，池晚选择让小弟们盯着他们，自己则直接回到了山神庙，然后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谁知道那三人还有没有手枪了？这事太危险了，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我怀疑有人非法持有枪械！”
……
三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山神庙山底下，又花了十五分钟爬山，这才到了目的地。
他们一上来，首先看到的就是那群瘦骨嶙峋的野猫野狗，而后才是被野狗野猫们虎视眈眈围在中间的三个男人。
“吼……”
看见警察们，野猫野狗们下意识的戒备起来，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而在警察看不见的空中，饼饼忙招呼着自己的小弟们安静一点。
所以警察们就奇怪的看见，刚刚还冲他们龇牙咧嘴，凶相毕露的野狗野猫们突然就变得乖巧起来。
有一只看起来比较傻的狗甚至还蹲坐在了地上，冲着空中吐着舌头，尾巴使劲的摇晃着，看起来格外的乖巧。
警察同志们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等发现这只狗的品种，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了悟来。哦，怪不得了，原来是只二哈啊。
而空中的饼饼则是暴躁：“……傻狗，别看我啊！”
警察里边有人惊叹：“……我去，这山神庙附近竟然还有这么凶恶的野狗吗？”
毫无疑问，看着这些野猫野狗野性难驯的眼神就知道它们很凶恶，森白的牙齿看着撕咬力度也很强，刚刚那一瞬间，还以为它们会朝他们撕咬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好歹这些狗狗的确是突然乖巧了下去。
而那三个被野猫野狗盯着的三个男人却是凄惨大喊：“警察同志，救命啊，这些野狗要把我们咬死了……我们自首，我们想进山神庙偷东西，你们现在就把我们抓走吧！”
三人的声音听起来可以说是无比的凄惨，简直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警察们警惕的看着这群野猫野狗，有人想上去救人，却被身边的人拦下了：“等等，先不着急，先跟报警的池小姐问问情况，这些狗可能是她养的。”
说着就有警察去敲门，“扣扣扣！”
这次的案因为涉及非法入室，可能还涉嫌携带枪支，因而警察这边很重视，来了不少人，此时都站在门口。
没一会儿，随着开门声，一个脑袋从里边伸出来，等看着外边穿着警服的警察，双眼一亮，道：“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
池晚忙将门完全打开。
警察看着她，语气温和的文：“您就是报警的池小姐吧？”
池晚点头：“是我！”
然后她指着外边：“外边那三人不知道是什么人，半夜突然偷偷摸摸的跑到我这里来，我是听到狗叫声被惊醒的……然后就从他们那里发现了这个。”
她将特意装在塑料袋的手、枪拿出来，递给了警察：“我也不知道这东西的真假，但是拿在手里很沉，感觉像是真的。”
其中一位警察走过来接过手、枪，而后眉头就是一皱，冲着身边人点头：“的确是真的。”
闻言，池晚有种不出意外的感觉，同时心里更加疑惑了——能带着手、枪的人，明显就是那种穷凶恶极的人，可是他们怎么会突然盯上自己？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池晚对警察道：“……我怀疑他们身上可能还有枪，你们抓捕他们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就是因为怀疑他们还有枪，池晚才没敢再做什么，而是退到了山神庙里，报了警，等待警察过来。
警察同志们自然点头，“池小姐，得麻烦你让这些狗退开一点，我们才好抓捕……”
池晚面露为难，“说实话，这些狗不是我养的，我不一定能命令它们。”
“不是你养的？那它们……”警察们惊讶，又有些疑惑——那这些野狗野猫怎么咬着那三人不放？
那自然是饼饼的功劳。
池晚心里想着，嘴上则是道：“他们是去年入秋流浪到山神庙附近的，大概是它们看见这三个人不像好人，就……助人为乐？”
警察同志们。好一个助人为乐。
“……那麻烦了，这些野狗看起来很凶啊，”警察同志们有些为难，“难道要采取暴力手段吗？”
可是怎么说，这些野狗和野猫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啊。
就在此时，池晚示意了一下饼饼，饼饼点头，立刻吩咐小弟们松开这三人，让它们回到山里去。
至于回到山里的原因，虽说这三人很有可能是罪大恶极的罪犯，但是它的小弟们可是咬了人的，就怕警察叔叔们会将它们扑杀了。
小弟们得到饼饼的命令，紧紧的看了一眼警察们，这才缓缓朝黑暗中退去，看着很有训练有素的模样。
见状，警察同志们不免有些惊讶，好几人下意识的去看向池晚，池晚则是目光无辜的回看他们。
——她刚刚可什么都没做啊，不可能是她的命令。
而就在小弟们退开，警察们靠近的时候，地上那似乎已经失去行动力的三人突然暴起，其中一人伸手就要从衣服里掏出什么东西来。
不过因为池晚的话，警察们早就有所准备了，直接一个上身，就将人按压在了地上，其余的警察则是直接拔出枪指着三人，嘴中呵斥道。
“警察，不许动！”
面对着几只黑漆漆的枪口，凶相毕露的三人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颓丧来，直到冰冷的手铐拷在他们的手腕上，他们都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们计划得好好的啊，昭明山山神庙在城外的山上，四周空旷无人，还没有摄像头。
他们只需要偷偷摸摸的摸进庙里，就能悄无声息的将在庙里的池晚杀死，再悄无声息的离开，等到明天被人发现池晚死了，他们也早就跑了，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可是谁能想到，他们计划第一步就失败了。
才借着枣树往墙上爬，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一群野狗给咬了，这些野狗下嘴还忒狠，专挑他们的腿和手咬，导致直接被庙里的池晚给发现了。
这时候他们还没放弃心里的想法，想着只要池晚靠近，他们就立刻暴起杀了她，可是谁知道池晚这么警惕，站在门口就是不过来。
而这些野狗野猫就跟人似的，紧紧的盯着他们，一有意动就冲他们咬过来。
到最后，警察也来了，奋力一搏也失败了，可以想象，之后等待他们的结局一定是锒铛入狱。
※※※
等三个人被警察拷走，池晚也跟着警察们回到了城里，对这个案子做了详细的笔录。
等事情结束，她从警察局出来，天已经大亮。
“……之后有什么消息我们会通知池小姐你的。”送她出来的警察同志这么说道。
池晚：“这个案子如果之后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找我，我会尽力配合的。”
和警察同志告辞，池晚走到街上，忍不住大大的打了个呵欠——大半夜被吵醒，她现在困死了。
饼饼飞在她后边：“池晚，我们现在回去吗？”
池晚脚步转动，说：“先不回去，我们先去一趟菜市场，家里冰箱里的菜需要补充了……唔，再多买点肉和骨头，回去犒赏一下你的那些小弟。”
饼饼眼睛变成了荷包蛋眼，一把冲进池晚怀里：“呜哇，池晚，你太好了！”
……
池晚走进菜市场。
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这个时间还在呼呼大睡，但是菜市场却已经十分热闹了，一眼望去全都是人。
不过她一周没来县里，发现县里的人基本都戴上了口罩，她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县里现在有什么传染病出现了，已经有不少人倒下了。
池晚想了想，自己也转去医院也买了个口罩戴上，这才返回菜市场。
“……池晚你是山神，什么传染病都不能传染到你的！”饼饼这么说。
它池晚一步飞在前边，处在高空中，这可视角可比挤在人群里的池晚视野要宽阔得多，等看到有池晚要买的食材，它就喊池晚过去，
池晚买了蔬菜、水果，最后又卖了不少猪肉还有骨头，甚至牛肉也买了几斤，因为买得多，她将东西都放在一家店里了，等着等下叫车来拉回去。
等估摸着买得差不多了，她就准备回去了，刚巧就听见有喇叭在喊：“……正宗的农家土猪肉，刚从乡下拉回来宰杀的，走过路别错过啊，三十块一斤的农家土猪肉啊！”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乡下农家的东西就变得十分畅销起来，只要盖上一个“农家”或者“土”这个字，那东西就能翻倍的卖。
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要知道现在猪肉价格十五块左右，可是这个喇叭里喊的却是三十块一斤，就这样，那边也围了不少人，显然是不愁卖的。
池晚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看见身材肥硕的猪肉老板正在唾沫横飞的推销自家的土猪肉，说话也不耽搁他切肉的动作，动作十分利落。
“……你要十斤是吧？好嘞！我这就给你切。”
池晚的目光落在前边的一个客人身上，突然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对方：“嘿，老瞎子！”
今天没戴墨镜的老瞎子下意识的转头，等看见池晚，他双眼一亮，“呀，是池晚你啊！你怎么在这？”
池晚：“在这当然是买菜的了……”
老瞎子哈哈一笑，“说得也是！”
他说着指了指案桌上的土猪肉，“土猪肉你要不要来一点，虽然贵了点，但是土猪肉吃起来味道香得很，尤其是煸炒出油，那味道，可是饲料猪比不了的！”
正在砍肉的老板给了老瞎子一个你有眼光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客人你是懂行的，这土猪肉吃起来味道就是不一样，不然也不能卖这么贵啊？”
旁边有人问：“老板你确定你家这肉是土猪肉吗？我看这猪肉的颜色好像不太对啊……”
闻言，老板脸上表情一变，直接道：“我家这猪肉当然就是土猪肉，我乡下亲戚开的养猪场，喂的都是粮食猪草……你们看这猪的体型，养了大半年出栏，才长这么点，怎么看也不是饲料猪啊。”
老板振振有词，看起来底气很足的样子，大家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当即就有人表示：“那也给我来五斤！”
旁边人说：“哟，黄莺奶奶，你买这么多啊？”
被称作黄莺奶奶的老太太：“这不是我家莺莺高三了吗，一天学习压力那么大，我们这些做家长的其他的帮不上忙，也只能在吃食上多给她补补了！”
老太太这话一说，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点头，觉得太有道理了。
“……那也给我来两斤，我家闺女今年也高三了，我每天也都愁着该怎么给她补身体了！”
“给我也来两斤！”
“有猪蹄吗，给我来个猪蹄吧。”
众人纷纷开口，一时间案桌上的土猪肉竟是有不够分的架势。
老瞎子催促池晚：“你也买两斤回去尝尝呗！”
池晚没说话，只是眯眼看着红光满面的猪肉摊老板，低声对老瞎子道：“你要是相信我，就别买这个土猪肉！”
老瞎子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池晚给了他一个眼神，转身钻出人群，老瞎子看了一眼土猪肉摊子，也紧跟着池晚钻了出去。
等钻出人群了，老瞎子立刻问池晚：“你刚刚为什么不建议我买那个土猪肉？那个土猪肉有问题？”
池晚：“……那个土猪肉，不出意外应该是病猪。”
老瞎子吸了口气：“病猪？”
病猪，顾名思义，就是生了病的猪，一般来说，生病的猪都是不能流入市场的，因为人吃了很容易生病。
可是现在池晚却说这个猪是病猪，难怪老瞎子惊讶了。
他看了一眼围拥在土猪肉摊子上的人，有些担心：“要真的是病猪，可是现在有这么多人买，要怎么办啊？”
池晚：“我去找市场管理员。”
老瞎子：“这个可行！”
两人转道去找了市场管理员，管理员一听有病猪，当即态度就变得极为严肃，匆匆的就跑去处理了。
池晚和老瞎子并没有跟过去，毕竟这事可是他们举报的，要是让猪肉摊老板知道了，回头报复他们怎么办？
“……希望能有用吧。”池晚心里想。
……
池晚和老瞎子站在菜市场门口说话。
老瞎子虽然叫老瞎子，但是实际并不瞎，职业和池晚差不多，都是给人算命的，当然，池晚是真的能算，而他就纯粹是在天桥底下骗人了。
之前山神庙没有香客，池晚只能主动出击，跑到天桥底下给人算命，因此就认识了同在天桥底下给人算命的老瞎子，两人算是相熟。
不过后来池晚学会了在网上直播给人算命，就没再去天桥底下了，毕竟城里城外，一来一回也挺麻烦的。
“……你现在都没去天桥底下算命了，是找到了新工作吗？”老瞎子问池晚，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心。
池晚笑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是昭明山山神庙的庙祝，我现在主要在庙里工作，没时间出来了！”
老瞎子：“……昭明山山神庙吗？你还真的把它开起来了啊，我记得四十三、还是四十五年前？那山神庙就没人了的。”
池晚道：“拖您的福，山神庙现在情况还行。”
老瞎子看了她一眼，哈哈一笑，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人，能把山神庙开起来好像也挺正常的……对了，你身体怎么样？”
池晚一愣，才想起自己有病痛的身体，想了想她道：“还不错，上次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控制得很好，继续这样，可能能安稳的活一辈子了！”
闻言，老瞎子忍不住为她高兴，“那可太好了，我们都很担心你的病了，之前还说起过你好几次了！”
池晚突然觉得不太好意思，她原本觉得只是萍水相逢，后来没去天桥，就将天桥底下的人给抛在了脑后，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都还在惦记着自己。
“……等以后有时间了，我去天桥底下看你们。”池晚认真的说。
老瞎子就笑，“行，大家要是看到你，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老瞎子又说起余家的事情，“我听说那个老大哥已经把他孙女找回来了，说是有人算到了他孙女所在的地方……是你给他算的吧？”
池晚：“你猜到了？”
老瞎子：“毕竟算命的人里边，十个里边有十个都是骗子，就池晚你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你是有点真本事的……”
池晚看着他，突然心中一动：“那要我给你算一卦吗？”
老瞎子惊讶的看着她，秉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的理念，一口应下：“好啊……你要怎么算？在这里可以吗？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
池晚：“这里就可以的。”
她算命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也不会咬文嚼字，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毕竟她的算命有些特别。
只要她想知道，脑海里就能浮现出无数的信息，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又或是过去。
“……老瞎子你有孙女？”池晚突然道。
老瞎子瞪大眼看着她，“这也是你算到的？我的确是有个孙女，今年才七岁……不过我和她爸爸……啊，也就是我儿子的关系不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表情苦涩的道：“不过我是活该，年轻时候喜欢在外边鬼混，他妈受不了我就直接和我离婚了，他跟着他妈！”
“……我儿子很讨厌我，我们基本也不会见面。”
所以他只是好几次隔着远远的看见过儿子一家，这时候想到什么，他的表情变得振奋起来：“我儿子生了一个很可爱的孙女哦！”
他也是有一天偶然遇到，看见他们身边多了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才知道自己有孙女了。
“你竟然算出来了，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事了！”老瞎子感慨。
要知道他和儿子一家一直没有往来，所以身边的人都觉得自己是个老单身汉，别说孙女了，连儿子都不知道他有。
池晚眉头紧皱，细细掐算了一番，而后猛的抬头看向老瞎子，道：“老瞎子，你孙女有危险！”
老瞎子惊愣：“什么？”
池晚：“我算到她马上就会出事，因为煤气泄露……”
老瞎子表情一凛，在呆愣了两秒后，他转身朝着一个方向就跑。
池晚忙跟了上去，等走到路边，她左右看了看，招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开到老瞎子旁边，池晚冲他喊：“老瞎子！这里……跑过去太慢了，我们坐车去！”
心中慌乱，脑袋已经发懵的老瞎子看过来，而后双眼一亮，快步跑过来。
等他一上车，池晚便让他跟司机说了目的地，一路上老瞎子的表情都十分紧张，嘴中不断嘀咕着“快点”之类的话。
出租车司机看了他们一眼，问：“你们这么着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池晚回答：“家里煤气泄露了，可是小孩还在屋里！”
闻言，出租车司机眼睛一跳，忍不住指责道：“你们做长辈的也太不小心了吧？怎么能把小孩一个人丢在家里？”
说完，他踩了油门：“你们坐稳了，我们要快点了！”
多亏了司机，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直接缩短到了十三分钟，等车停在小区门口，老瞎子开门就冲出去，池晚留下付了钱，也紧跟其后。
至于司机，司机将车挺稳，也跟着下了车。
等池晚走到小区门口，就见老瞎子被小区保安拦在门口，他着急的喊：“……我孙女出事了，你让我进去，我要去找她！”
保安负责任的道：“先生，您不是我们小区的用户，你要进去得等我通知一下住户，你告诉我户主是谁，我立刻联系他！”
老瞎子：“来不及了！”
池晚跑过来，喊道：“饼饼！”
而后冲老瞎子喊道：“老瞎子，你先进去。”
饼饼呼的冲下来，两只爪子捂在保安的眼睛上，保安只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的甩头，而趁此机会，老瞎子已经冲进了小区。
池晚和司机跟在他后边，然后来到了一栋居民楼底下。
三人一路上了八楼，老瞎子来到儿子家门口，着急的伸手敲门。
“砰砰砰！”
“砰砰砰——”
一边敲门他一边喊：“……心心，心心？心心你在吗？心心你没事吧？”
池晚猜，心心大概就是他孙女的名字。
旁边邻居被敲门声惊动，打开门探出头来，询问的看着他们，问：“你们是谁啊？找谁？”
池晚走过去解释：“我们找这家人，这个老先生是这家的爸爸……他们家孩子被关在家里了，屋里煤气又好像泄露了，所以我们现在有些着急。”
邻居怀疑的看着他们，狐疑的眼神停在老瞎子身上：“他们家的人我都熟悉，可是我没见过这个老爷子啊。”
池晚：“你不信可以凑近闻一闻，现在煤气的味道已经漏出来了……而且我也报警了，等下警察就到了，你就知道我们不是在说谎了。”
邻居还真凑到门口去闻了一下，不确定的道：“好像，是有点煤气的味道？”
老瞎子现在已经急得不行，池晚拉住他，“老瞎子，你别急，煤气泄漏这种事，稍不注意就会变成爆炸！我已经报警了，这件事交给警察来处理吧。”
老瞎子看向她，着急的问：“池晚，你刚刚既然算到我孙女出事了，那你有没有算到她最后结果怎么样？”
他期待的看着池晚，“她会没事的，对不对？”
池晚点头：“是的，她会没事的，所以你冷静一点！”
池晚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会骗人了，之前骗余奶奶和余爷爷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的说谎了。
没办法，她总不能告诉老瞎子，他孙女会在这场煤气泄漏中，因为煤气中毒变成了傻子。
因为缺氧，神经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等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而老瞎子儿子一家因为这事，也变得惨淡无比。
突然，一直没说话的司机高兴的喊道：“……警察来了！”
……
池晚是在路上报的警，因而消防人员只晚了他们一会儿就到了，等到了之后，和池晚他们沟通之后，消防人员很快就开始了营救。
当老瞎子儿子家的大门打开的时候，被闷在屋里的煤气源源不断的涌出来，站在楼梯的地方都能闻到很明显的煤气味道。
消防人员在卧室找到了老瞎子的孙女，小姑娘已经晕了过去，老瞎子着急的跟上救护车，救护车一路顺利到达医院，老瞎子孙女被送进了急救室。
池晚三人在外边着急的等着，老瞎子眉头紧皱着，眼里充满了担心。
池晚安慰道：“……老瞎子，放心吧，消防人员营救得很及时，你孙女会没事的。”
在原本的命运中，没有老瞎子的插手，老瞎子的孙女最起码要在中午才能被救，可是现在，时间才早上十点左右，完全来得及的。
蹬蹬蹬！
焦急的脚步声突然传来，很快的，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池晚他们面前，是个青年，他的眉眼和老瞎子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老瞎子的儿子。
青年左右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了老瞎子的身上，当即快步走过来，着急的问老瞎子：“……心心，心心怎么样了，没事吧？”
老瞎子看着他，失魂落魄的道：“不知道，还在急救室里抢救。”
闻言，老瞎子的儿子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变。
之后不久，老瞎子的儿媳妇、前妻都出现在了医院，一群人等在急救室外边，心情是度日如年，都紧紧的看着急救室的灯。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担心的味道，这一刻，老瞎子一家人难得平静的处在一个空间，没有指责和争吵。
突然，伴随着声音，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和护士从里边鱼贯而出。
一瞬间，不管是老瞎子还是他儿子一家，都立刻反应了过来，纷纷冲了上去，直接将医生围在了里边。
“医生，我女儿/孙女怎么样了？”
“她有没有事啊？”
他们着急的问，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焦急。
医生已经习惯这个场面了，她摘下口罩，安慰道。
“家属请放心，病人送来的很及时，身体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具体情况，还得等病人醒过来之后才能清楚。”
煤气中毒是会产生很多后遗症的，病人清醒之后还得观察一下。
闻言，众人先是松了口气，复又将心提了起来。
“对了，”医生又开口，“患者有些发烧，你们之后要给她多补充水分……”
发烧？
等医生和护士离开，老瞎子孙女从急救室中被推出来，一群人跟着病床来到了病房，等这时候，大家才有心情关心起煤气泄漏的事情来。
“……煤气怎么会泄露呢？”

第51章
经过老瞎子儿子他们一家人的对话，池晚他们才终于知道了这次煤气泄漏的原因。
老瞎子的前妻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我早上起来在厨房炖了肉，让心心帮忙看着火，要是肉炖好了就把火关了……”
可是没想到心心今天早上发烧了，躺在床上就睡过去了，而灶台上的炖肉则因为肉汤翻开溢满出来，将煤气灶上的火给扑灭了，这才导致了煤气泄漏，有了这场祸事。
这事只能说是意外，也让人忍不住庆幸，还好最后没造成什么无法挽救的后果。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老瞎子的儿子突然看向他，表情十分警惕，且充满了怀疑：“我听说是你报的警，你怎么知道心心出事了？”
老瞎子被他看得生气，“怎么，难道你以为这件事是老子做的？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会害自己孙女的人渣？”
老瞎子儿子却是嗤笑，不客气的道：“你本来就是人渣。”
见老瞎子脸色不好看，池晚主动说道：“你的确是误会了，这事和老瞎子没什么关系，他会知道这事是因为我……”
说到这，池晚笑了下：“倒是忘记跟你们自我介绍了，我姓池，职业，是昭明山山神庙的庙祝，所以我会一点点的算命，今天的这事是我帮老瞎子算到的……”
“我算到他孙女，也就是你女儿有危险，才有了后边的这些事情。”
老瞎子儿子对池晚的话保持怀疑，不过脸上的表情倒是缓和了几分，倒是他妻子却是一脸恍然的看着池晚，惊讶的问。
“难道你就是昭明山那个算命很准的庙祝？”
老瞎子儿子疑惑的看向妻子，“你知道她？”
妻子双眼发光的道：“我当然知道了，我听小梅他们说起过好几次了，昭明山山神庙的庙祝，听说她算命超级厉害的，而且那里的山神好像也特别灵，我之前还说要是有时间，就带心心去那里烧个香，求个平安绳！”
池晚如今的名气已经在江城慢慢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昭明山山神庙庙祝算命很准的这个消息，现在就连老瞎子的儿媳妇都听说了。
老瞎子儿子顿时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池晚，而后突然冲池晚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道：“那我真该跟你说声谢谢，多亏了你我女儿才没事……真的太感谢了！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池晚忙拦住他，“你太客气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救你女儿的是老瞎子……”
说到这，她看向一旁沉默不语，一直没说话的老瞎子：“他一听我说孙女有事，着急得不行，马不停蹄的就往你们家跑，急得连打车都忘了……后来还着急的哭了。”
老瞎子立刻炸毛：“我什么时候着急的哭了？”
池晚不客气的道：“是谁坐在救护车上，眼眶红红的？一个劲的求医生一定要救我孙女的？”
被池晚这么揭短，老瞎子的脸色立刻变得涨红，十分羞恼。
池晚看向老瞎子儿子：“所以，你真的误会老瞎子了……”
老瞎子儿子一愣，却没说话，而老瞎子撇开脸，也是一脸沉默的样子。
池晚看了看他们一家人，笑了笑道：“既然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你们一家人好好的说会儿话吧！”
她觉得，这件事也许会成为老瞎子和儿子破冰的一个契机。
……
池晚离开了医院，想到自己丢在菜市场的菜，忙赶了回去。
她寄存东西的那家小店的老板看见她回来，笑道：“你说放一会儿，没想到一去就不见回来，这东西搁我这里大半天了，我还说你是忘了……”
池晚不好意思：“出了点事，耽搁了，实在是麻烦你了。”
她叫了车，将买的一大堆食材放在车上，一路顺利的回到了山神庙，当然，将这么多东西搬上山来，还是废了她一番功夫。
等将东西放好，池晚一头倒在床上，先好好的睡了一觉，等一觉起来，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她起来做午饭，顺便将买来的肉和骨头上锅炖了。
十分钟后，锅里的肉就开始冒出了香味，浓郁的肉香香得人简直走不动路，等炖得久了，肉香的味道就更浓了。
四十分钟后，见骨头和肉都炖得差不多了，池晚叫饼饼去山里将它的小弟们都叫来。
在这期间，她则是在厨房里拿了几个大盆，将炖好的肉和骨头分别装在几个大盆里，而后一一端到院子里去。
因此等饼饼将小弟们叫过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盆又一盆的肉和骨头。
“呜呜呜……”
野狗中的一只二哈忍不住使劲的摇着尾巴，嘴里的哈喇子不断的往下掉，豆大的眼睛里都开始冒光了。
小弟们听从饼饼的命令乖巧的蹲坐在地上，一双双眼睛都盯着池晚看，二哈忍不住冲池晚叫了一声：“汪！”
分明它的老大叫声十分有威慑，但是它的声音听起来却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十分欢快。
……池晚突然想到了沈凌霄。
“咳！”
轻咳了一声，深觉得自己这么想的自己有些不太好，池晚跟饼饼说：“好了，可以开动了……你帮我跟它们说一下，这些都是感谢它们的！谢谢它们昨晚保护了我。”
饼饼歪着头：“池晚你可以自己跟它们说啊。”
池晚：“……我又不懂它们的话。”
饼饼却理所当然的道：“可是池晚你是山神啊，你就算听不懂，但是也大概能明白它们的意思！”
池晚惊讶：“山神还有这能力？”
饼饼骄傲的抬起头：“神本来就是无所不能的！”
听饼饼这么说，池晚还真的蹲下身子来，有些好奇的看着这群野狗野猫。
虽然是流浪的猫狗，但是大概被饼饼教训过，它们看起来十分有规矩，而且虽然瘦，皮毛也不是太好看，但是精气神却很好。
“……你们好啊，昨天谢谢你们帮我制服那三个坏人了，”池晚柔声说，而后指着放在地上的几个大盆：“这些肉和骨头是感谢你们的！”
“汪！”
“喵～”
蹲坐在地上的猫猫狗狗都冲池晚叫了一声，奇异的，分明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但是池晚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明白了它们的意思。
眨了眨眼，她道：“那你们吃吧！”
她站起身，让开位置，猫猫狗狗们都凑到了食盆处，开始大快朵颐，喷香的肉和骨头对于它们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
看它们吃得很香的样子，池晚心情也很好。
……
等吃完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再等池晚将东西收拾完，就已经到了睡觉的时候。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而在第二天，池晚接到了来自于G省警局的电话，打电话过来的还是池晚的熟人，正是那位林娟林警官。
“……之前【福山村】的案子，我们顺藤摸瓜，摸到了贩卖人口的下方，只是当时还是让一些人给逃了。”
“根据我们的追查，那些人可能已经到了你那里！”
林娟语气十分严肃，“池晚，你要小心一点，以防危险，最近你还是不要出门的话，那些人穷凶极恶，手上可能还有枪，我怕他们已经盯上了你！”
闻言，池晚眨了眨眼，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她终于知道前天晚上翻墙那三人是什么背景了。
她就说嘛，自己一向与好人为善，好人怎么可能会想杀她呢？
“……我觉得你现在说这话，已经晚了，他们已经找上我了。”她跟林娟说。
林娟一愣，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下意识的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失声问：“他们已经找上你了？那你有没有事啊？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此时正在警局跟池晚打电话，此时声音一抬高，瞬间吸引了警局其他人的注意力。
“怎么了？”队长刘警官立刻问她，他知道林娟这通电话是打给谁的，脸上表情变得极为锐利，追问：“那些人已经找上池小姐呢？”
林娟现在却没心思回答队长的话，只是紧张的听着池晚的回答。
“……我没事！”池晚立刻说，“我要是有事，现在怎么可能还在这好端端的和你打电话？”
闻言，林娟顿时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不过他们已经找上你了？”
池晚便跟她说起前天晚上的事情：“就是前天晚上，有三个人来翻山神庙的墙……”
她轻描淡写的将事情说了，语气也很轻松，不过林娟听着，却仍然觉得后怕——那晚，要是那些猫狗没发现翻墙的三人，那池晚不就危险了？
林娟懊恼道：“可恨，当初事情闹太大，他们断尾求生，导致我们没能抓到他们，现在倒是让你遇到了危险。”
这事真是他们做警察的失职。
池晚听出她语气里的自责，当即安慰道：“不能怪你们，只能怪我当时闹太大了……你不用太担心我，别看我这样，我其实是有自保能力的，一般人想伤害我，也没那么容易。”
虽然她只是个不入流的山神吧，也没什么移山填海的本事，但是山神终究是神，一般人想要杀她也没这么简单的。
林娟叹道：“……总之，你没事就好。”
刘警官听着林娟的话，大概清楚了事情，他让林娟把电话给自己，在和池晚寒暄了两句之后，便道。
“这个案子我们之后会和江城的警方联系的，池小姐你也请放心，我们会尽快将凶手抓捕归案，免得你再陷入这样的危险！”
池晚认真道：“那就麻烦刘警官你们了……”
……

第52章
有了G省那边警察的合作，江城这边的警察很快就确定了那三人的信息，三人果然就是【福山村】案中逃跑的那三名涉案人员。
在离开G省的时候，林娟就提醒过池晚，这些因为【福山村】案子被曝光而暴露了犯罪事实的人，在逃跑之后很大可能会去找她报复，让她小心一点，不过这事最后的结果却是谁也没想到的。
嗯，林娟没说错，这些人的确因为【福山村】的案子来找池晚报复了，只是最后结果是池晚一根汗毛都没被碰到，他们反倒是被狗咬得遍体鳞伤。
最后警方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他们给抓捕归案了，嗯，这个结果只能说，真的是出人意料。
早知道就不来报复了，说不定现在还安全的待在某个地方了。
三人忍不住这么想，心中实在是有些后悔，不过这时候后悔也没用了，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无期的惩罚。
在跟警方确定【福山村】的相关罪犯都已经全部抓住，之后也不会再出现被人报复的事情，池晚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专注于经营自己的山神庙。
她也是很忙的，要直播给人算命，还要经营山神庙，又要制香。
说起来，在制香技术熟练之后，她最近便将庙里的香逐渐换成了自己制作的。
池晚最后用在庙里的香是一种叫“静心香”的香，顾名思义，这香的香气对人有静心宁神的作用，尤其是常年精神紧绷的人，闻到这个香味会觉得十分放松。
而这个香推出之后，气味显然很受大家喜欢，来上香的香客有不少人都问这是什么香，甚至还有人想买。
不过这香市池晚自制的，制作的量并不大，光是支撑山神庙的使用都已经不够了，完全没有多的可以拿出来卖，因而想购买的人都被池晚给拒绝了。
想买香的人被拒绝了，心里虽然遗憾，不过却也没人纠缠，但是爱来庙里的人却变多了，尤其是周末的时候，能看见不少人，不管年轻老迈。
“……就是觉得庙里舒服得很，光是坐在外边都觉得舒服。”有周末来上香的年轻人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十分惬意轻松。
而他这话很快就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是啊，山神庙这里感觉比去什么游乐园舒服多了，下次再来我准备点吃的好了，干脆在这里野炊对了。”
“可惜这山上没有小卖部，想买点啥都不方便。”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庙里的香，香味很好闻啊，那味道我是真喜欢啊，闻着我就犯困……你们不知道，我最近老爱失眠了，晚上怎么睡都睡不着，但是在这庙里倒头就能睡，啊～不行，我现在就很困了Zzzz……”
这人话没说完，就已经闭上眼睡了过去，睡相看着就十分的香甜。
——这人是在长凳上睡着的。
因为客人越来越多，池晚在庙里修了不少的长凳，让来上香的游客能有休息的地方，这个睡着的香客就是在长凳上睡着的。
其他人看着他的睡相，也都忍不住犯困。
“啊～”
就是因为待在这里很舒服，所以他们这些人在没工作的周末都爱来这里上香啊。
感觉只要呆在庙里就有种心灵和身体都得到休息的感觉，待两天疲惫的精神就能得到很好的缓解，对于现代压力巨大的社畜们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完全不知道这个情况的池晚只觉得来庙里的人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忙了。
不过光是上香就太单调了，所以她还发明了其他的业务，譬如卖平安绳（红绳），还有平安符，至于其他的业务，还在考虑。
不过这两天庙里的香客却是变少了，池晚听香客议论才知道，原来是城里爆发了传染病，好多人都病倒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反正就是恶心发烧想吐，甚至还有人因为这个病死了。”
所以最近来庙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大部分人都只想待在家里，免得被病毒传播。
不过最近来上香的老人却变多了，池晚听到他们上香之时的祈愿，都是祈求山神保佑他们以及家人不受这次的病痛传染，也祈求这次的感染病尽快过去。
可能是因为这样祈愿的人太多了，池晚在某一天突然心神一动。
在这一刻，她的意识仿佛身处于高空，高高在上的俯瞰脚下的土地，无数祈愿的声音涌入她的耳中，在她形成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这片土地无数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中，包括传染病，也包括传染病的来源。
池晚心中了悟。
所以，再间隔一周后，池晚再次来到了县公安局。
……
公安局的人对她还有印象，有人问：“池小姐是因为【福山村】的那三个人来的吗？那三个人之后要转交给G省那边，所以惩处还没下来……”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池晚摇头了，她道：“我不是为了这个案子来的，我是为了县里的传染病来的。”
警察惊讶，旋即心中一动：“池小姐你难道知道这个传染病是怎么回事？”
池晚没让他失望，听到他的询问，直接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警察双眼顿时一亮，立刻叫了自家队长过来。
这位警察局队长姓江，叫江建设，是个看起来就很乐天派的中年男人，眉眼间带着凛凛正气，因为来报复自己的那三人，池晚之前就见过他。
坐到池晚面前，江队长开门见山的就问：“……池小姐你知道这次传染病的原因？”
声音听着竟是有些急切。
他说完，大概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态度有些太急切了，便冲池晚抱歉一笑，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实在是最近这病传染得有点太快了……”
他跟池晚说起县里的情况。
这病其实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最开始只是零星几个人生病，所以没吸引起大家的注意，可是之后生病的人却越来越多，县里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想不注意都难了。
只是可惜，到现在大家都没搞清楚传染源头。
“如果池小姐你知道的话，还麻烦你告诉我们一下！”江队长认真的说。
池晚：“江队长你太客气了，这事我既然知道就不会瞒着……”
她也没卖关子，直接就跟人说了：“这个传染病的病原，其实是猪肉。”
“猪肉？”江队长面露惊讶——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池晚点头，“有人将病猪肉流入了市场……其实我之前在菜市场就见过病猪肉，不过我以为那只是特例，没想到病猪肉早就流进市场了。”
在知道这场传染病的源头是什么之时，池晚就已经想到了一周前在菜市场看见的那个农家土猪肉的摊子，那个摊子上所谓的土猪肉，就是病猪。
很自然的，她就将二者给联系在了一起。
“……我当时直接联系了市场负责人，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江队长听她诉说，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严肃了，等池晚说完，他将手下的一个人叫过来，吩咐他去菜市场找那里的负责人问问。
池晚好奇的看着刘队长的动作，等他吩咐完，才问：“刘队长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吗？”
习惯了总是被人质疑，突然有人没质疑就选择相信了自己的话，还真有点不习惯啊。
刘队长看向她，突然笑了，说：“你是昭明山山神庙的庙祝，十分擅长算命，凡是你算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失误的……我想，这次的事情也是你算出来的吧？”
不过他没想到，对于自己的回答，池晚却是摇了摇头。
“这回不是算的哦，”池晚说，她想着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想了想道：“要说的话，是来山神庙上香乞求的香客们，他们希望传染病能尽快过去的愿望形成了一股愿力……”
山神的存在，本身便是为了保护脚下这片土地上所生活的生命，所以在人们的热切祈求下，池晚感觉到了他们的愿望，并且给与了回应。
饼饼感叹：“唉，要是放在以前，这种疫病，山神只需要降下一片甘霖，就能将这种病给去除。”
可惜时移世易，在这片已经不需要神的存在，也失去神的土地上，如今的山神与以前的山神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以前的山神能移山填海，现在的山神……呃，只能算命，给人祈福消灾吧。
所以，池晚只能把这事告诉警察局，让他们自己处理。
“病猪的来源是在一个名为富民村的村子，那里有个养猪场……”池晚详细的跟刘队长说着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因为这次的特殊性，她对这个养猪场的心思简直是如数家珍，知道得十分详细，就这么详细的情况，要是警察局还能失手，那……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刘队长也展现出了对池晚极大的信任，等池晚离开后，他便立刻叫人赶往了那个叫富民村的村子。
此时此刻，富民村的人还不知道他们村已经被警方给盯上了。
富民村也算是村如其名，算是个还算富有的村子，乡下地方宽阔，富民村的村民修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养猪场，专门养猪。
靠着养猪，又靠着农家土猪肉的噱头，他们村的人一年又一年的算是富有起来了，在江城都是很有名的村子，嗯，有钱。
不过今年却有些不同。
他们村的猪打着农家土猪肉的噱头，能打出销量，自然是因为是真的农家土猪肉，而土猪肉一般一年，两年多出栏一次，成本期很长。
而今年他们村的猪，年前出栏了一批，而剩下的猪却在年后开始生病。
也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村里的猪开始发蔫，然后食欲不振，最后走向死亡，而在死了不少猪之后，村里的人都有些着急。
要知道市场有要求，病猪是不能流入市场的，可是一头猪就是大几千块钱啊，每天死一头猪，那就是丢了大几千块钱，谁能不着急？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铤而走险了。
俗话说，财帛动人心，在足够的利益下，富民村的病猪自然的出现在了市场之中，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吃了病猪，传染病便在江城扩散开来了。
富民村的人不知道，如今蔓延在江城的传染病和他们村卖出去的病猪有没有关系，但是这不影响他们坐立不安。
在富民村一家修建的十分土豪的别墅中，富民村的村长焦躁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忍不住问坐在那里的中年男人。
“……汪亮，你说这个传染病和我们有没有关系？”
不怪他将这事和他们村的猪扯上关系，主要是时间太巧了，这个传染病开始在半个多月前，他们村的猪就是半个月前开始卖出去的啊。
村长愁啊。
被叫做汪亮的男人是个长相有些潦草的中年男人，他脸圆面红，看起来中气十足，脖子上带着粗粗的金链子，十分有暴发户的气质。
汪家是富民村最有钱的一家，汪亮也是最开始在村里开养猪场的人，他做事果断，十五年前，他开始就建了十间养猪场，养了五十头猪。
那时候村里的人都嘲笑他，可是最后的结果是汪亮赚得盆满钵满，看得人羡慕。
而村里的养猪生意也差不多是汪亮一手牵起来的，他虽然不是村长，但是在村里的地位去也很重，这也是为什么富民村村长来找他的原因。
相较于村长的焦躁不安，汪亮却显得十分冷静，他道：“传染病能和我们的猪扯上什么关系，我们的猪杀的时候可都是很精神的！”
反正杀的时候，他们的村的猪除了少食爱睡，可没有其他的病症，而病重或者死了的猪，他们可都是全杀了，也都埋了。
汪亮意味深长的看着村长，“村长，你忘了吗，我们村的猪可都是好猪的。”
村长恍然大悟：“……啊对，你说的对，我们村的猪的确都是好猪！”
不过他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心虚的，因而又忍不住问：“你说，警察会不会发现我们啊？”
汪亮看了村长一眼，眼神有些鄙视，“村长，你也太胆小怕事了……事情做都做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收钱的时候倒是痛快，收完钱却是知道害怕了，又想要钱，又害怕冒风险，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所以汪亮对村长这种性子十分不屑。
“……哥！”
突然，一道声音急急地冲进来，是汪亮的弟弟，他看着汪亮就着急的喊道：“哥，有警车进村了！”
说的是警车，可是从他口中喊出来，却好像有种“鬼子进村”的恐惧。
汪亮脸上表情一变，他看向站在客厅里的村长，果然见他脸色惨白，表情恍惚又害怕，只要是有眼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对。
汪亮立刻警告道：“村长，你要是不想我们村的人都坐牢，那等下对着警察，你的表现就给我正常一些，不要露出这种心虚又害怕的表情！”
这表情，简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猫腻。
村长惶然，讷讷的道：“我，我知道了……”
……
来的警察是刘队长带队，他一进来就说要看猪，可是富民村的人却表示，他们村的猪圈里现在并没有猪。
汪亮解释：“……我们村的猪刚出栏，都卖出去了，新的一批猪还没到了。”
江队长看向对方，汪亮脸上表情不变，看起来十分坦荡，可是再看一旁的富民村村长，却是满头大汗，不断的用手帕擦着汗。
“村长很热？”江队长问。
汪亮立刻看向村长，眼中流露出几分危险来，道：“村长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警察同志们这里有我招待就行了。”
村长干笑，“我身体，的确有些不太舒服，那，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江队长皱眉看着村长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而后转头看向汪亮，对方表情从容，不见半点的害怕。
江队长忍不住冷笑，心里暗道。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冷眼看着汪亮，语气淡淡的开口：“汪先生，我们怀疑你和江城如今的传染病有关，请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了！”
就在江队长说话的时候，身边的警察已经走上前去，拿出手铐将汪亮给拷住了。
汪亮惊讶又愤怒，很有底气的质问：“江队长，你无凭无据的，凭什么抓我？”
他脑海里飞快的运转着，思考着目前的状况。
他们村的猪卖的卖，埋的埋，村里已经看不见一头猪，警察不可能有证据的。
想到这，他心中越发有底气了。
这时候，江队长看着他，嘴中突然突出一口名字：“高兵……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听到这个名字，汪亮眼中瞳孔猛的一缩。
江队长道：“一周前，高兵将病猪在菜市场贩卖，如今已经被我们逮捕，我们已经询问过对方，很确定他那猪就是在你们村买的！”
“而且你们村的猪大面积的生病，你们有请兽医吧？这种事情我们一查就知道了。”他看着脸色变化的汪亮，目光锐利：“你觉得你能瞒住我们？”
汪亮脸上表情变化，却还是嘴硬狡辩道：“病猪，我们可能就卖了那一头病猪……江城的传染病，不一定和我们有关系啊！”
“到底有没有关系，我们调查后才知道！”
“带走！”
※※※
池晚以为将传染病的源头告诉江城的警察，这个病应该很快就能控制住了，可是没想到，又过了一周，事情都不见解决。
不过奇怪的，常来山神庙上香的香客，却少有中招的，就连那种一家四口，家里年轻人都倒下了，老人却没事的。
“……肯定是昭明山山神保佑！”老人们信誓旦旦。
当然，最开始这种说法只在小范围传播，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开了，反倒是引来更多的香客，连带着城里生病的人都来山神庙祈福了。
“……山神大人，求求你别让传染病再蔓延了！”
“山神大人，让传染病消失吧。”
“山神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吧……”
……
这几天，池晚所能听到的祈愿的声音大大的增加，越来越多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当然，这些祈愿的声音她能选择听见，也能选择屏蔽，不过因为最近来烧香的人太多，她便稍微开了点口子听了听。
等又过几天，池晚听说就连他们省其他县城似乎也出现了这种传染病。
池晚没忍住打电话给了江队长，询问他有关这件事的事情，“……我以为只要能找到病源，就能将这个病控制住，难道不行吗？”
江队长的声音有些疲惫，他说：“这个传染病没那么简单，它一直在不断的变化，医生已经在研究治疗的药了，可能要多花一点时间。”
听到江队长的话，池晚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担心。
要多花一点时间，可是到底要花多少时间，谁也不知道啊……可是现在这些病人，能等到那时候吗？
饼饼忍不住道：“可惜现在诸神消寂，要是以前，池晚你只要用神力下一场雨，就能把大家的病给治好了！”
而如今的池晚，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就算是以后她的神力越发强大，也做不到这点，因为，现在早就已经没有神，真正神力强大的神。
池晚虽说是山神，可是本质却还是人，没有脱胎换骨。
对于饼饼的话，池晚却道：“……就算没有我，人类也能研发出治病的解药了。饼饼，你知道吗，纵观历史，人类一步步地走过来，他们要是真的只知道依靠神明，人类这种生物，早就已经灭亡了。”
而不是会存续至今。
不依靠神，他们也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科技发达，生活通便，有没有神对他们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池晚想，这大概也是华夏神明消失的原因。
“……你好像很肯定他们能研发出治病的药？”饼饼说。
池晚笃定点头，“我当然肯定，毕竟从古至今，人类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不过池晚的力量虽然做不到治病的程度，但是如果将神力注入雨水中，却也有缓解的作用，在询问饼饼该怎么做之后，池晚开始了作为山神之后的第一次降雨。
感谢这么多天，江城人来庙里祈愿凝聚而来的愿力，这些愿力在池晚体内形成足够的神力，靠着如今的神力，下雨也不是不可能。
因而在一周的某一天，江城迎来了一场雨。
“……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晴天吗，怎么就下雨了？”
昨天的天气预报可是大晴天，而不是什么晴转多云，晴转阴，可是中午的时候，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就下起雨来了。
牛毛细雨，绵绵如网，细密的下来，像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春雨。
在这场雨下，深埋在土地里的种子破土而出，长出嫩芽，鲜花盛开娇艳的花朵，空气中的浊尘被清洁。
而身患病痛的人们，从一场睡梦中醒来，就觉得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至于池晚，在下了一场雨之后，人就倒在床上了，久违的病痛找上她，让她在床上恹恹的，因为高热，她的嘴唇泛白，嘴皮起了干皮，脸颊烧得通红。
终究，她只是人，而不是真的神，还是会生病。
饼饼给她拧了帕子盖在她的额头上，等帕子热了又去打湿拧干，就这么来来回回。
“……饼饼，麻烦你了。”池晚细声的说。
饼饼蹲坐在她枕头上，有些担心的看着她，问：“池晚，你觉得好了点没？”
池晚的眼睛轻轻眨动了一下，“嗯”了一声，“好多了，多亏了饼饼了……你别担心，我吃了药很快就能好的。”
对于生病，她一点不陌生，按照她的经验，吃完药多睡觉很快就能好了的。
所以她道：“我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吞吐的呼吸十分灼热。
饼饼看着她，肥嘟嘟的脸上十分人性化的叹了口气，道：“降雨，还是勉强了些，而且还要在雨中加入能治病的神力……”
怎么看，都是太勉强了，可是偏偏池晚又固执，想要为大家做点什么，导致下完雨之后直接就倒下了。
“早知道就不跟你说这事了。”饼饼有些后悔。
它用爪子试探了一下池晚额头上的帕子，发现已经热了，又急忙拿起来丢在盆里，重新打湿弄冷了再次覆在池晚额头上。
而池晚，此时已经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她觉得很热，整个人好像行走在沙漠里，吞吐出来的呼吸都是滚烫的，喉咙更是发烫，整个人也十分疲惫。
她好像做了个梦，又回到了孤儿院的时候。
孤儿院的生活就算是没去过的人，大概也知道那里并不好，不然为什么叫孤儿院呢？那里物资缺乏，能吃得饱都是奢侈的。
而池晚身处的那个孤儿院，里边的工作人员工作态度也十分敷衍，虽说没有打骂，但是对孩子们并不算好，所以，在池晚在床上发烧昏倒，爬不起来的时候，完全没人注意到。
池晚已经不记得自己那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了，只记得自己很寂寞，很寂寞。
屋外孤儿院的孩子们在玩耍，很热闹，而她一个人则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体内生命的逐渐流逝。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可能就会这么死去了，孤零零的，没人发现就死了。
睡梦中池晚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无意识的喃喃：“……不要让我一个人，不要。”
“池晚，池晚？”
突然，池晚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声音很着急的样子，她的眼皮动了动，努力的睁开了。
在水光闪动的眼中，她看见了一张带着担心，又有些熟悉的脸。
“……沈，凌夷？”池晚面露疑惑，“我在做梦吗？”
不然她为什么会看见沈凌夷出现在自己面前？
要知道B市和江城相隔万里，一来一回，即便是坐飞机，也得两个多小时了。
池晚眨了眨眼睛，而后又安详的缓慢的将眼睛闭上：“我果然是在做梦！”
看到这一幕，沈凌夷有些哭笑不得，又叫了几声池晚的名字，见她复又把眼睛睁开，他才道。
“池晚，你发烧了，我现在得送你去医院！”
说完，他将池晚扶起来，拿过放在被子上的外套给她穿上，而后掀开被子，将她背在了背上，便直接往外边走去。
等下山的时候，沈凌夷突然感觉
环住自己脖子的双手微微紧了紧，而后是灼热的呼吸落在靠近耳边的那片皮肤上。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池晚喃喃。
沈凌夷注意着脚下的路，虽然现在的池晚并不清醒可是他还是表情认真的回复她，说道：“嗯。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而池晚像是真的听到了他的回答，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许多，只是呼吸仍然急促灼热。
※※※
池晚觉得自己好像沉沉的睡了一觉，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发黑，已经是夜晚了。
她茫然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脑袋转了转：“……这里是哪里？”
医院？
她从床上坐起身，看着还在吊水、手背微微发青的手，发现这里好像是医院的病房。
“你醒了？”
这是双人间，旁边病床的阿姨突然说话，池晚愣了一下才发现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池晚冲对方笑了笑，那位阿姨说：“你别担心，你男朋友去外边给你买吃的了。”
池晚茫然：“男朋友？”她哪来的男朋友？
不等她细想，趴在被子上的饼饼一跃而起，一头撞进她的怀里，高兴的道：“池晚，太好了！你没事！”
池晚伸手rua它，心里问它：“饼饼我怎么在医院？你给我叫了救护车？”
也难怪她这么猜测，山神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看不见人，她就算病倒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饼饼说：“不是我，是……”
它没回答完，池晚就已经知道是谁送自己来医院的了，因为沈凌夷回来了。
“池晚？”
沈凌夷一进来就看见已经坐起来的她，立刻拎着东西快步走了过来。
池晚看他将买来的东西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又拿了个枕头塞到她背后，照顾得那是无微不至，脸上的表情越发茫然了。
“……沈凌夷，你怎么会在这？”她惊讶的问，“你不是在B市？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想到自己“梦”里看见了沈凌夷，现在想想，那根本就不是梦吧。
沈凌夷在床边坐下，道：“我今天刚到的，到了山神庙打电话给你也没人接，我看山神庙的门开着，我就直接进去了，等找到你，才发现你发烧了。”
池晚：“啊，谢谢……不过你怎么突然来江城了？”
沈凌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因为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来这边一趟……”
池晚恍然。
沈凌夷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道：“好像没那么烫了……对了，你饿了吗，你发烧，吃不了油腻的，我给你买了南瓜粥，甜的，现在要吃吗？”
池晚吞咽了一下口水，只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发疼，还有些发苦。
“我没啥胃口……”她说。
沈凌夷征询她的意见：“还是稍微吃点吧，随便吃几口也行……你生病，身体更是需要进补的时候。”
池晚看着他的眼睛，妥协了：“好吧。”
沈凌夷就笑，伸手将床上的小桌板升了起来，然后将买来的吃食放在小桌板上。他出去这一趟，主要是买粥，然后还买了一些水果。
粥是南瓜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一打开一股甜香的味道就飘了出来，黄澄澄的南瓜粥看起来格外的可口。
池晚拿着勺子喝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沈凌夷，“你吃了吗？”
沈凌夷：“放心吧，我吃了的。”
池晚就点头，慢吞吞的吃着粥。
略有些烫呼的粥喝进肚子里，带着独特又柔软的甜香味，很快的就勾起了人的食欲，池晚这才发现自己饿得不行，肚子饿得咕噜噜的叫。
不过想想也是，她今天一早起来就头重脚轻，发现自己发烧了，之后就吃了药，喝了点水，就没再吃东西了，早就该饿了。
而在池晚喝粥的时候，沈凌夷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跟池晚说了一声，拿着手机去外边接电话了。
饼饼看着，突然跟着飞了出去。
沈凌夷将电话接了起来，不过一直走到楼梯口无人的地方才和对方说话：“喂……”
他一开口，对面就响起了沈凌霄震耳欲聋的声音：“哥，你去江城了？！”
沈凌夷稍微把手机拿远了点，不过手机中沈凌霄的声音还源源不断的传过来：“……要不是我问了你秘书，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去江城的？你怎么不叫我啊，我也想去啊！”
等他哭嚎完，沈凌夷才将手机放回了耳边，说道：“我也是临时决定的，所以没来得及叫你。”
沈凌霄嘴里嘟囔着过分，又问：“那哥你去江城干什么？别跟我说谈生意啊，我们家在江城可没有生意往来！”
沈凌夷：“……”
沈凌霄心里有个猜测，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为了池晚啊？我听你秘书说，你是看见了江城传染病的消息才去江城的……你是不是担心池晚啊？”
沈凌夷对他没有隐瞒，“江城的传染病有些严重，池晚一个人在山上，我的确有些担心。”
“我就知道！”沈凌霄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你都说江城传染病严重了，还要过去，不是因为担心池晚是为什么？”
“我早看出来哥你对池晚居心不良了！”
沈凌夷嘴角微抽，深深的为自己弟弟的语文感到着急。什么叫居心不良？
跟过来的饼饼仗着没人看见自己，就飞在空中光明正大的偷听，此时听到这，它一副像是听到了什么特殊消息似的，扑棱着翅膀猛的飞回了病房。
“池晚！”
它还没飞到了房里了，池晚已经听到了它的声音，没一会儿就看见它的身影从外边飞进来，而后落在了被子上。
它抬头看着池晚，说：“池晚，我知道那家伙为什么来江城了！”
那家伙？
池晚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饼饼说的是沈凌夷。
“……他是为了你才来江城的，”饼饼继续说着，斩钉截铁的说：“他喜欢你！”
池晚：“……”
她的眼神微微游移了一下。
饼饼哼道：“我就说他对你有企图……”
说完又嘀咕：“不过多亏了他，池晚你才能被送到医院来，我之前都吓死了，怎么给你头上敷帕子，你的体温都降不下来！”
到最后反倒是烧得越来越厉害，着急得饼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刚好这时候沈凌夷进来了，一边进来一边喊池晚的名字，而后看到了大开的放进，也看见了躺在床上烧得人事不省的池晚。
饼饼也觉得后怕：“还好你没事！”
池晚伸手轻轻的摸着它，“你别担心，我肯定没事的，你不是说了吗，我可是山神，山神怎么会有事呢？”
饼饼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又说：“我刚刚听到了，沈凌夷说喜欢你哦。”
怎么又提起这个话题。
池晚面露无奈，道：“我猜到了……”
饼饼惊讶的看着她，池晚敲了敲它的脑袋，“他表现得那么明显，我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或者说，对方也是故意表现得这么明显，故意想让自己发现的。
但是，不说这一次来江城是为了自己，大概是怕自己会有心理负担吧，池晚心想。
而那边，沈凌夷应付完沈凌霄的电话，也回来了，看南瓜粥池晚只吃了一小半，他问了句：“吃不下了吗？”
池晚点头：“嗯。”
沈凌夷没什么异议，伸手将粥盖好，又装在袋子里，丢到了垃圾桶里，而后坐在床边，拿了一个苹果出来，用买来的水果刀开始削。
池晚看着他，问：“学长，你究竟是为什么会来江城啊？”
沈凌夷抬头看她。
池晚笑，眼睛里带着了然，她轻声说：“我们江城只是个小地方，连个像样的大公司都没有，先不说你们家的业务有没有发展到这里……就算有发展到江城，应该也不至于能让老板亲自来这里谈生意的地步吧？”
沈凌夷削苹果的动作没停，他垂下眼，开口说了句话。

第53章
红通通的苹果在沈凌夷的刀下逐渐被削去外皮，露出里边脆甜的果肉，他一边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一边说。
“我听凌霄说，山神庙前段时间有贼进来了，还带着枪……然后我又看到了江城有疫病爆发的消息……”
他将装着苹果的盘子递给池晚，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她。说：“池晚，我很担心你。”
池晚一愣，看着被沈凌夷做成兔子形状的苹果，她抿了下唇，伸手将苹果接过来，“谢谢。”
顿了顿，她继续道：“你说的那三个贼，已经被警察抓走了，至于江城的疫病……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沈凌夷定定的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就算你这么说，但是我还是会担心你啊……”
“即便我的理智告诉我你是一个独立、也能将自己照顾好的人，但是担心这种情绪并不会受理智控制，而且……”
他叹道：“这次幸好我过来了，不然都不知道你烧成这个样子，池晚，你该更关心自己的身体才是。”
池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笑道：“我知道的，谢谢你这么担心我。”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气氛带着成年人没有说破的暧昧，池晚低头吃了一块苹果，发现这苹果极为脆甜，天然的甜味带着爽脆的清香，十分的可口。
她看着用牙签插着的苹果，眉眼微弯，“……好甜。”
※※※
俗话说，病去如抽丝，池晚这一次发烧，倒是好几天不见好，不过在医院住了三天之后，也可以出院了。
住院三天，山神庙也没有开业，池晚便让饼饼帮忙在门上贴了张休息的公告。
如此又休养了一周左右，她的身体才见大好，这段时间倒是多亏了沈凌夷照顾她。
沈凌夷做了一手好菜，这段时间换着法子的给池晚炖汤，等池晚病好之后，气色是肉眼可见的好，似乎还胖了点。
而这时候，江城也传来了好消息，医院那边终于研发出了能控制这次疫病的药。
当然，江城这种小地方，自己的医院是没办法做到这一点的，所以最后是首都那边来的医生帮忙研究出来的。
疫病消失，生病的人逐渐得到痊愈，这导致山神庙的香客突然开始暴增——痊愈的病人们都来的山神庙烧香拜神，去去晦气。
整个江城的气氛逐渐变得欢快喜气起来，再没有之前的阴霾病苦。
香客里也有池晚的熟人，譬如带着孙女余媛的余奶奶夫妻两，余奶奶家的邻居何奶奶一家……
看到何奶奶，池晚倒是想起了她的儿媳妇，按照时间，她儿媳妇这一胎也差不多快生了吧，按照她的卜算，那会是个女儿。
只希望何家人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对家里的孩子好一点。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香客，譬如方和藴和他的爷奶，甚至还有曾经池晚见过的时进的爷爷。
看到时进爷爷，池晚突然眼皮一跳，突然就想到了时进。
那次卜算之后，她便没见过对方，算算时间，距今已经是两个月了，现在是五月五号了，而在池晚的卜算，在五一放假结束之后，时进在返校的第一天，就会被室友杀死。
池晚想了一下，“他应该有把我的话记在心里吧？要不要提醒一下呢？”
……
时进也的确有把池晚的话记在心里，尤其是刚从江城回大学的那一个月。
因为池晚的卜算，他心里有了信心，终于鼓起勇气跟喜欢的女孩告白了，如今，他和对方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这个结果，和池晚卜算的结果完全相同，这也让他春风得意之时，忍不住想起池晚的另外一条不详的谶语。
“……五一放假结束，他会被宿舍的舍友给杀死。”
因为这条谶语，他忍不住观察起同宿舍的三个舍友来，想看看哪个是最有可能会杀死自己的人。
只是，不管他怎么看，都觉得三个舍友都不像是会杀人的人。
时间久了，时进就忍不住想：“……难道是池小姐算错了？”
而且随着一天天过去，他逐渐的就将池晚的卜算的谶语给抛在了脑后，差不多已经将这件事给忘了。
而时间到了五月五号这一天。
时进他们学校五一放假五天，五月五号也是学生们返校的日子，时进和家里人还有心爱的女朋友告别之后，便坐了高铁，回到了学校。
他到达的时间不算早，已经是下午了，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来了，因而不管是宿舍里还是宿舍外，都是一片热闹的场景。
时进拉着行李箱走进宿舍，和熟悉的学生们打招呼，拎着行李箱一路来到了六楼。
——他所住的这一栋宿舍只有六层楼，并不算高，所以并没有安装电梯，不巧的是，时进恰好就住在最高。
每次放假回来，拎着行李箱上楼都能让他气喘吁吁，累成狗。
“……所以我都说了，不要往我行李箱里塞太多东西啊。”时进喘着气说。
一口气爬到五楼，他在登上了最后一节台阶之后，就已经没力气了，所以现在只能靠着墙站在这里喘气。
他的行李箱不小，更别说里边还被他妈塞了很多所谓的“特产”，那拎起来，重得跟铁块似的，沉甸甸的，也不怪他爬上来就喘成这样。
“时进？”
有人上楼，看见站在阶梯上方的时进，立刻就高兴的叫了一声。
时进扭头一看，发现来人是他宿舍对面的学生，叫杨大勇，两人经常和其他人一起约着打游戏，是熟人中的熟人。
时进立刻叫他：“杨大勇！”
杨大勇走上来，看着他脚边的行李箱，说：“你刚回来啊……要我帮你拎吗？我去，你这行李箱里装了秤砣吗？怎么这么重？”
杨大勇一边说帮忙一边就已经动手去拎时进的行李箱了，不过一用力，他就发现手上这行李箱是真的重啊。
时进无奈道：“这不是我妈吗，什么都往行李箱里塞，我从一楼拎上来，都快累死我了！”
杨大勇看着他，表情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感叹：“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啊。”
妈妈们都觉得孩子这缺那也缺，都使劲往他们回校的行李箱里努力塞东西，简直就是甜蜜的负担。
“我帮你提。”
杨大勇自荐，拎着使劲的行李箱一口气就爬到了最后一层的六楼，也是他们住的这一层。
到了六楼，这一层楼的学生，就有不少都是熟人了，就算不认识，也是有过几面之缘的。
怎么说呢，站在这里就有种回家的感觉啊。
时进在心里感叹。
他的宿舍在楼道最靠里的第二间，时进将行李箱拖着往里走，伴随着咕噜噜的滚轮声，他一边和杨大勇说话。
“……你知道我们宿舍有多少人回来了吗？”
“啊，不知道诶，我好像都没看见他们，不过周文好像在，早上还和他一起去吃早餐了！”
说到这，杨大勇小声和时进说：“周文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听说是和他女朋友分手了。”
“分手了？”时进惊讶，“不是说他和女朋友感情很好吗？这一次他没回家，就是留下来陪女朋友……”
杨大勇：“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他女朋友劈腿了。”
时进：“这样啊……”他已经想着要怎么安慰周文了。
他又嘀咕：“许科和张海洋竟然都没到吗？我记得每次回来张海洋都是到得最早的。”
杨大勇：“可能是回来了，只是我没看见，你们宿舍的门一直是关着的，还很安静……周文可能在睡觉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宿舍门口，他们住对门，都是到了各自宿舍门口。
“行了，谢谢你帮我提行李箱，回头请你吃饭。”时进笑着对杨大勇说。
杨大勇：“客气了。”
就在时进转身准备进宿舍的时候，他挂在包上的一样东西突然掉了出来，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时进！”
杨大勇忙叫了他一声，指着他脚边：“你东西掉了！”
时进下意识低头，一眼就看见了落在地上的东西，他一愣，弯腰伸手将它捡了起来，愣愣的看着它。
这东西……
“咦，这是什么，是符吗？”杨大勇凑了过来，好奇的问。
折叠成三角形的符文被套在红绳编织的袋子里，挂在背包上就像是一个背包挂件，看起来十分奇异。
杨大勇没看时进的表情，自顾自的说：“你这是在哪里求的？你还信这东西啊？嗯？时进，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嗯？！”
杨大勇说着去看时进，等看见对方的表情，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几秒之后才继续说道。
“时进，你怎么这个表情？好像……”
好像，突然被惊吓到了一样。
就在此时，时进却是突然往身后退了一步，他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宿舍门，脸上的表情不断的变化着，心里更是一团乱麻。
两个月……
距离池晚的卜算，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月，这段时间，正常的学校、宿舍生活已经让时进完全忘记了池晚卜算之后的那个结果，一直到现在。
挂在书包上，一直没在意的这个符文突然落在了地上，在弯腰去捡它的时候，时进的脑海里十分突然的，响起了池晚曾经说过的谶语。
“……五一结束，在返校的第一天，你会被你的舍友杀死！”
到这一刻，时进才突然意识到，五一已经结束了，时间已经到了池晚所说的那个时间点了。
我进入这扇门，他真的会被舍友杀死吗？池小姐算出来的结果到底是不是真的？时进忍不住想。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相信对方的话。
他在这思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杨大勇奇怪的看着他，问：“……时进，你怎么不进去？”
时进：“啊，我……”
他正犹豫着要怎么解释，正巧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来电人是自家爷爷。
“爷爷……”
接通电话，他刚叫了一声，手机里就传来了时爷爷肃然的声音：“时进？你还没进宿舍吧？你没忘记池小姐给你卜算的结果吧？”
时进：“……我现在就在宿舍门口，还没进去了。”
“不许进去！”时爷爷没有一点犹豫的开口，语气斩钉截铁的，“你就给我待在门口，先让宿管进去看看。”
时进挠了挠头，心里有些犹豫——要是宿舍里没事，叫宿管来那不是没事找事吗？怕是会被宿管大妈骂的吧？
“嗯？”时进突然想到了什么，问：“爷爷，你怎么知道池小姐给我卜算的结果？池小姐跟你说的？”
他之前可没有将这些告诉给家里人。
时爷爷听到他的回答，忍不住骂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这臭小子，这么严重的事情也敢不跟我说，等你下次放假，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时进：“……”
时爷爷骂了他一顿，方才说：“的确是池小姐跟我说的，让我提醒你不要忘了这事……要不是她跟我说，我还不知道这事了，你这个臭小子。”
时进又被自家爷爷给骂了一顿，同时他心里也有些心虚——他的确是彻彻底底的把这件事给忘了。
要不是当初在山神庙买的这个所谓的平安符突然落在地上，他根本想不起来这事。
时进的视线突然又落在手里的平安符上，忍不住想。这是巧合吧？可是也太巧了。
就在他准备进宿舍的时候，这符好巧不巧的就落在地上，好像是在故意提醒他一样，不过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吗？
时进发愣。
就在这时候，眼前的宿舍门突然被人打开了，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时进？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开门的人是时进的舍友周文，是个性格很安静的人，也很会照顾人。
杨大勇跟周文打招呼：“哟，周文！”
周文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时进：“进来吧……”
时进看着他，看着他眼底下的阴沉，双脚就跟扎根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脑海里不断的响起池晚的声音。
此时手机里的时爷爷则是语气肃然的喊着：“你先不要进去，谁知道里边有什么危险……”
时爷爷建议：“我看你暂时先去酒店住好了，房费我给你出！”
时进双眼一亮，“这倒是个办法，那我先去酒店住好了……”
按照池晚的谶语，今晚的宿舍对他来说可是个危险地方，那他就去酒店住。
这么想着，他就冲周文道：“周文，我今天就先不回宿舍了，我今天有事，要在校外住……”
他话说完，就见周文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充满了戾气和凶恶，在时进没反应过来的，他一直背负在身后的手突然拿出来，手中赫然拿着一把沾着血迹的西瓜刀。
下一秒，这把刀就迎面朝着时进砍了过来。

第54章
雪亮的西瓜刀迎面朝着时进砍来，上边还沾着斑驳的血迹，让人忍不住去想这把西瓜刀之前是用去做什么了，只觉细思恐极。
而在西瓜刀出现之前，时进手中的手机里突然传来了池晚的声音，她在厉声喊：“……退后！”
听到她的话，时进几乎是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而就是这一步救了他的命。
突然朝他砍来的西瓜刀虚虚的从他右肩划过，距离太近，时进甚至有种刀尖划过皮肉的刺痛感，要不是后退这一步，这一刀绝对就实实在在的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意识到这一点，时进只觉得后怕不已，而这时候，手机里池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快跑！”
严厉肃然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时进的头上，让他整个人骤然回过神。
看着周文凶狠的眼神，他身体一抖，遵循着池晚的话，直接扭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惊恐的大喊：“杀人了，杀人了——”
逃跑的时候，他还不忘记拉一把身后的杨大勇，两人飞快的朝楼梯口跑去。
而时进的那一声大喊，也惊动了整层楼的其他学生，只见各个宿舍的门不约而同打开，里边的学生纷纷探出头来。
“杀人了？”
“什么杀人了？”
“出什么事了？”
……
在议论纷纷的声音中，众人看见了站在那里的周文，他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西瓜刀，刀刃的部位沾着血。
此时他拿着西瓜刀疯狂的砍着在自己视线中的每一个人。
看到这一幕，六楼的学生瞬间哗然了，在大家惊恐的叫声中，许多人下意识的就把宿舍门给关上了。
“真有人杀人了！快报警！”
“打电话叫宿管！”
“快拿东西把门抵住，别让那个人进来了。”
整个六楼的学生都惊恐了，除却个别胆子大的，大部分人都把门给关上了，竖着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
而时进呢，他已经和杨大勇飞快的下了六楼，两人直接冲到了宿管办公室，进去就惊恐的大喊。
“……老师，杀人了！”
宿管阿姨满脸茫然的看着他们，直到两人乱七八糟的说了六楼发生的事情，再加上办公室不断接到了六楼其他学生的电话，她们才确定眼前这两个学生说的“杀人了”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字面上的有人杀人了。
“我去找保安！”
“我现在打电话报警！”
宿管阿姨们立刻行动了起来，而时进和杨大勇则是坐在办公室里，被宿管阿姨一人塞了一杯温水，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脸后怕。
杨大勇恍惚道：“刚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文……周文想杀了我们？”
时进的表情比他更恍惚：“竟然是真的，我今天竟然真的会被舍友给杀死……”
他念完，突然想起什么，忙拿起手机来，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关机了，他忙借了宿管阿姨的充电器将手机充上。
手机充了五分钟，等他将手机开机，便立刻有电话打了进来。
时进看着来电人一点不意外，忙接了起来，“喂，爷爷！”
电话甫一接通，里边就传来了时爷爷激动的声音：“时进，你没事吧？你没有哪里受伤吧？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时进：“我没事，多亏了我躲得及时，刚刚手机没电了……”
说完，他后怕的道：“爷爷，你不知道，真的太恐怖了，我差点就被周文砍到了！就差那么一点点，要不是池小姐及时提醒我，我肯定就被砍到了。”
听到他保平安的声音，时爷爷也后怕的松了口气，听他这么说，他老人家又忍不住骂道：“谁让你不把池小姐的预言放在心上的？现在这个情况也是你活该啊！”
时进：“……”
时爷爷道：“好在你没事，没事就好！现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时进回过神，跟他老人家细说了他这边的情况。
他现在也不敢上六楼去，也不知道六楼的情况怎么样了，更不知道同宿舍的其他两个舍友怎么样，只能希望他们还没来宿舍。
不然的话……
……
接下来的事情，时进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去叫保安的宿管阿姨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身强体壮，拿着武器的保安。
这时候一楼已经聚了不少人，便是宿舍门口也有不少学生，都是听到了消息过来凑热闹的，导致一楼吵吵闹闹的。
倒是住在这栋楼的学生没有看热闹的心情，反倒是有些惶惶，毕竟任谁听到自己住的地方有人杀人，都没办法保持冷静的。
保安们已经上了楼，不少学生跟在后边，最后跟着学生的消息，他们来到了六楼。
一上楼，众人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让人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他们在这一层的洗漱间里发现了两个被砍的学生，鲜血流了一地，看起来十分的恐怖，不过周文却不见了踪影。
最后，保安是在时进他们宿舍找到他的。
在砍了两个人之后，周文回到了宿舍，等保安他们甫一将宿舍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只见地上全是血，时进的另外两个室友躺在地上，身上全是刀伤，伤痕凌乱，像是被人拿着刀胡乱砍着，人已经死了。
周文坐在宿舍里，看到有人进来，他还想拿着刀砍人，不过最后还是被保安按在地上给制伏了。
时进浑浑噩噩的看着宿舍里的场景，脑袋里都是懵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差一点，差一点他也是躺在宿舍里的尸体里的其中一个！
要知道，如果不是那张突然落到地上的符，他也不会突然停下脚步，没有进去宿舍。
想来要是他当时直接进去了，等待他的就是那把西瓜刀了。
此时时进看着手中的平安符，忍不住喃喃道：“……还真的是平安符啊。”
真的保他平安了。
※※※
时进他们学校的这件事情在网上闹得很大，毕竟学生拿着西瓜刀连砍五人，导致四人被砍死，一人重伤的这种案子，并不常见。
池晚每天刷着网上的消息，倒是也知道了这件事的发展，而且因为时爷爷的存在，她知道的事情比网上还要更详细一些。
“……等时进那小子回来，一定要他跟你磕几个头。”时爷爷一边给山神庙添香油钱，一边跟池晚说，“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的提醒，他才能没事！”
事后过了三天，时进才慢慢的回过神来，这时候时爷爷他们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也知道了当时要不是池晚在手机里提醒的那两句，即便没有进宿舍，时进也难摆脱被砍死的命运，这让他们一家人对池晚特别的感激。
池晚：“这也是巧了……”
饼饼在一旁自傲的道：“世上才没有巧合了，山神和她的信徒，冥冥之中本来就有缘分！”
池晚当没听见它的话，继续和时爷爷说：“这件事您也不用太在意，要是真想感谢的话，多给山神上几炷香就行了！”
时爷爷自然是一口应下的，接下来是天天都来庙里烧香。
一周后，时进从学校特意来了一趟山神庙，一同的还有他的父母和女朋友，他们对于救了时进一命的池晚十分感激。
“……都怪我把你的预言给忘了，”时进恹恹的说，“要不是当时看见平安符，我肯定已经被砍死了。”
比起第一次见面，他看起来消瘦了许多，精神也很差，眼底下带着一片青黑色，显然这次的事情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打击和精神压力。
对于他的话，池晚赞同的点头，“的确，当时幸好我在你爷爷身边，不然你肯定已经死了。”
无法辩解的时进心口一痛，恹恹的和池晚说：“我真的没想到周文会突然发疯，他本来是我们宿舍性子最好的人……”
他想过发疯的可能是其他两人，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周文。
“听警察说，是他女朋友劈腿了，喜欢上了一个富二代，他心中不忿，先将女朋友砍死了，又将张海洋和许科也给砍死了……”
怒而杀人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只是时进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距离自己竟然会这么近。
时进：“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着池晚，时进突然就有了很强烈的倾诉欲望，他忍不住跟池晚说着自己这段时间没跟父母说起的惊惧、对周文杀人的不理解，以及当自己看到舍友尸体那一幕的惊惶……
池晚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他说着，等他说完，将一杯热茶倒给他：“喝口茶吧。”
时进接过茶：“谢谢。”
他双手捧着茶杯，低头啜饮了一口，顿时满口清香，精神上的不安和焦躁仿佛都被抚平了。
时进双眼微微发亮，他看向池晚，问：“这个是什么茶？好香啊……是不是很贵啊？”
池晚随口回答：“山上的野茶，我自己炒的，不值钱的。”
时进惊讶，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水，“这竟然是野茶？”
喝着完全不让人觉得劣质啊，口感和香气都特别棒，主要喝完之后感觉人的精神都放松下去了，尤其是时进最近精神紧绷又疲惫，喝完之后感觉更加明显。
没忍住多喝了几口之后，时进期期艾艾的看向池晚，问：“池小姐，这个野茶，你卖吗？”
池晚惊讶的看着他。
时进苦笑，道：“我最近精神不太好，可能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有心理阴影了……不过喝了你这个茶，我有种很放松的感觉，就想买点回去喝，可以吗？”
池晚见他精神的确不怎么好的样子，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行吧！”
时进双眼一亮，连声跟池晚道谢。
……
池晚卖这个也不是为了赚钱，因而给时进的价格并不高，最后时进离开的时候，是带着一包茶叶走的，顺便还给他们一家人一人买了个平安符，连红绳都买了几根。
“……这东西，真的能保平安？”时进的女朋友对庙里的东西却是有些将信将疑，毕竟她以前从没有相信过这些东西。
时进却是一扫之前的不信任，现在他对池晚的本事那是十分信服，因而十分肯定的跟女友说：“真的有用，我这次要不是有在这里买的平安符，我真的就危险了……”
“真的吗？”
“真的！”
“那我多买点回去，给我爸妈他们也分分！”
这对在一起没多久的男女朋友便给山神庙的营业额增加了不少，毕竟谁家还没有几个亲戚？
时间一转，来到了月底，天气也越发暖和起来了。
这天，池晚的山神庙又来了一位客人。

第55章
“你说你是彭雪霏的朋友？”
池晚看着眼前这个精神萎靡，气色也不太好的中年女人，冲她抱歉一笑：“你可能是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一个叫彭雪霏的人……”
中年女人，也就是杨之美忙解释道：“你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就是在B市的地铁上，你算出她怀了孩子，还让她小心身体……”
随着她的诉说，池晚的脑海里逐渐就浮现出了相应的画面，恍然道：“啊，你说的是那位姐姐啊！”
她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杨之美点头。
池晚看向她，目光闪烁了一下，问道：“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之美的双手握紧，她期待的看着池晚，有些紧张的道：“我，我想让你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有孩子，我以后会不会有孩子……”
说完，她似乎有些混乱的在说：“我之前就想找你的，也去了你的直播间，可是我运气不好，一直没抽到号……”
“我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来山神庙找你，我只是想算算我能不能怀上孩子而已，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忍不住有些哽咽起来，不好意思的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池晚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开口安抚道：“我明白了，你别着急，我没有说你不对的意思，山神庙就在这里，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每个人都有来烧香的权利……”
她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力量，杨之美听着，紧张急切的情绪被抚平了许多。
她苦笑了一下，道：“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我也不是故意这样的……我就是想知道，我以后会不会有孩子。”
她跟池晚说着自己的事。
“……我四十二岁了，和丈夫结婚已经有十五年了，可是十五年，我们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甚至连怀孕都没有！”
“我公婆都很着急，带我看了无数的医生，吃了无数的药，可是都没有效果，到现在我还是没能怀上孩子……我婆婆说，要是再怀不上，就让我丈夫和我离婚，让他再去娶一个年轻漂亮，能给他生孩子的。”
杨之美说着就忍不住哽咽起来，语气十分的苦涩。
池晚抽出纸巾递给她，轻声问：“医生怎么说？”
杨之美擦了擦眼泪，道：“我西医和中医都看过，医生都说我的身体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顶多是有些宫寒……可是我已经调理了这么久，却还是没用。”
池晚：“你丈夫呢？他也没问题吗？”
杨之美摇头，“他的身体也没问题，年前我们去医院看过，检查结果很正常的。”
她苦笑，“可能是我和他在孩子上真的没有缘分吧……”
池晚却是挑眉，“你确定他的身体没问题？”
杨之美似乎是从池晚的话中听出了某些残酷的事实，她迟疑的看着池晚，下意识的道：“我亲眼看过检查报告的，检查结果显示我丈夫的身体是正常的，没有什么问题的……”
池晚：“那你丈夫有没有告诉你，给他做检查的是他的高中同学，之前他们还在一起喝过酒。”
杨之美的语气有些艰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池晚看着她，“一定要我将事情说得明白吗？你明明就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不是吗？”
杨之美却是下意识的否认，“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池晚见她脸色惨白，表情惶惶，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不忍来，不过却还是坚持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将事情说得明白一些！”
杨之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池晚的声音不断传入她的耳中，让她既想听，却又觉得害怕。
不要听！
不要听——
杨之美的大脑中不断的叫嚣着拒绝，让她不要去听池晚在说什么，可是她的脚却是一动不动，像是生了根似的扎在地上。
“你来找我，是想算算你以后会不会有孩子，对吗？”池晚说，“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只要你和你丈夫还在一起，那你就绝对不可能拥有孩子！”
“……你们夫妻二人之间，不孕不育的那个人不是你，而是你丈夫！”
她看着杨之美，将她心里不愿意承认的想法给完全说了出来，一字一顿的道：“你丈夫骗了你！”
“……不，你在骗我！”杨之美泪流满面的否认，“不是这样的，不会是这样的。”
如果是丈夫骗了自己，那么这十五年来，为了怀孕不断吃药的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池晚叹了口气，“你如果不相信我，尽管可以回去问你的丈夫，再带他去其他医院检查一下，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杨之美没说话，她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茫然，无声的流着眼泪，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来，道：“我会去问他的，池小姐，今天打扰了！”
她将这一卦的钱支付给了池晚，转身离开了。
池晚看着他的背景，忍不住一叹。
如果要她来形容杨之美的婚姻，那只有两个字，就是“欺骗”，她和丈夫的这段婚姻，由始至终都是欺骗。
……
杨之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等她回过神来，就听见婆婆吊着眉头看她，一脸晦气的表情，说：“你做这么一副死人脸的表情给谁看啊？简直晦气！”
她又听见婆婆跟公公在说。
“……那老方家儿媳妇，又给她儿子生了个大胖小子，不像我们家这个，跟不下蛋的母鸡似的，从嫁进来之后，一个孩子都没怀上。”
“当初我就说鹏鹏和她不合适，果然吧！”
“要是当初鹏鹏跟我介绍的那个闺女结婚，孩子怕是都满地跑了……那闺女屁股大，一看就好生养，前些日子我看到她，孩子都生了三个了！”
对于婆婆这样的话，按理来说，杨之美其实应该早就已经木然了的。
毕竟从她婚后第二天开始，婆婆就已经开始催婚，之后更是常常见缝插针的就要说些话来刺她，嘲讽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只是时至今日，每每听到这些话，杨之美心里却仍然觉得发闷刺痛。
“……我昨天又去找老中医给你开了一副药，”婆婆的话又拐了回来，看着杨之美，“这可是怀孕偏方，你记得要吃！”
听到偏方，杨之美就觉得心里犯恶心，嘴中仿佛再次冒出了无数怪味，想要干呕。
为了怀上孩子，她是吃了无数的偏方，其中不乏恶心的一些东西，吃完之后她就开始狂吐，现在一听到偏方这两个字，就仿佛那股怪味又冒了出来。
杨之美没说话，婆婆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骂了一句，说：“看到你这个表情我就来气！像是谁给你受了委屈似的……难道我们家对你还不够好？换在以前，像你这种生不出孩子的媳妇，早就已经被休了！”
“妈，这有没有孩子也是看缘分的，又不是跟母鸡下蛋一样那么简单。”杨之美的丈夫开口，一副十分维护杨之美的态度，“您也别总是找小美的茬，小美一直都在调养身体的。”
杨之美婆婆冷哼，“她要是调理身体有用，你会到现在都没有孩子？鹏鹏，我跟你说，我们老陈家可不能没有儿子，杨之美要是再怀不上孩子，你就和她离婚，你要是不答应我，我……我就吊死在家门口！”
陈鹏无奈：“妈！”
可惜杨之美婆婆却是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陈鹏看向杨之美，抓住她的手安慰道：“你别听妈乱说，就算我们没有孩子，我也不会离婚的！”
他深情款款的看着杨之美，十分善解人意的道：“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孩子有没有也无所谓的。”
往昔，听见丈夫如此维护自己的话，杨之美心里一定十分感激的，觉得丈夫真的太好了，想怀上孩子的想法就更加强烈了，因而每次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对于婆婆拿来的所谓的生子偏方，她都会十分配合的吃下去。
可是此时此刻，听着丈夫的甜言蜜语，杨之美心里却发冷，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池晚的话。
“……不孕不育的人是你丈夫，不是你！”
“你丈夫一直在骗你。”
“……”
杨之美一直没说话，陈鹏注意到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也看得陈鹏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小美，你怎么这么奇怪的看着我？”他开口，关心的询问：“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你要是哪里不舒服，记得跟我说啊。”
那边杨之美婆婆尖声道：“她能有哪里不舒服？我看就是装模作样让你同情！”
陈鹏：“妈，你不要这么想小美，小美不是这样的人……”
两人的话落在杨之美心中，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了，她只是怔怔的看着丈夫，落在丈夫身上的视线一直没有挪开。
“……陈鹏，那天，在医院给你做身体检查的人，是你的高中同学？”她突然说。
杨之美的目光一直盯着丈夫，因而她亲眼看见，在她说了这样的话之后，丈夫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僵，而后脸上闪过了一丝秘密被发现的惊恐。
这一刻，杨之美只觉得心里发凉，明明都是快要到六月的天气，她却觉得好像到了冬天。
“……哈，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陈鹏语气干巴巴的开口，说完，他就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又忙补充道。
“他的确是我的高中同学，这不是医院有人好办事吗？让他给我做，还免了排队了。”
杨之美只轻声道：“你骗我。”
陈鹏疑惑的看向她：“……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我说，你骗我！”
“你骗了我——”

第56章
杨之美突然爆发，这是陈家人万万没想到的。
陈母下意识的尖声骂道：“你在发什么疯？”
“我在发什么疯？”杨之美古怪的笑了起来，她恨怒的看着陈鹏，见他目光闪躲，心虚不已的表情，说道：“你不如问问你儿子，我在发什么疯……”
陈母茫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鹏，陈鹏却躲避着她的眼神，而是看向杨之美，伸手去拉她，说着。
“小美，有什么话我们回卧室慢慢说，好吗？”
杨之美甩开手，摇头：“不好，我不要和你慢慢说！”
她的眼中像是有两团火，她质问道：“陈鹏，你到底有没有心？这么多年，看我为了怀上孩子，吃各种偏方、看各种医生，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明明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你却把一切问题都怪在我的身上，你还联合你的高中同学一起骗我，骗我你的身体没有问题！”
她的声音越说越高，而陈鹏脸上的表情则是越来越心虚，他小声的道：“之美，你小声一点，别人都听到了……”
杨之美冷笑，“我为什么要小声？我就是要大声的说，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身体有问题的人是你陈鹏，不是我！”
陈家父母听着两人的话，听得莫名其妙的，等听到杨之美说陈鹏身体有问题这句话，陈母似乎猜到了什么，眼皮忍不住一跳。
“杨之美，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别在这给我乱说啊！”陈母恼怒说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一回来就闹，你到底想过不过日子了。”
杨之美表情古怪的看向她，道：“什么意思？你是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那我就说清楚点啊……你听清楚了，我之所以一直没有怀上孩子……”
“杨之美！”陈鹏突然大声的喊了一声，打断了杨之美的话，他乞求的看着对方，说：“之美，我们进屋去说吧……”
杨之美充耳不闻，她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陈母，脸上带着一丝报复的笑容继续说道：“我之所以一直怀不上孩子，不是因为我怀不上啊，是你儿子的身体有问题啊！”
“也就是说，不孕不育的不是我，是你儿子陈鹏！”
说完，看着陈家人骤然大变的表情，她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她一边道。
“是吧，没想到吧，你让我吃了这么多的偏方，看了这么多的医生，没想到身体有问题的竟然是你儿子啊……哈哈哈，真的太好笑了！”
陈母下意识的看向陈鹏，声音急促的问：“她说的是真的？”
陈鹏本能的否认：“不是，不是这样的，我的身体没问题……”
杨之美：“那不然我们再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究竟是你的身体有问题，还是我的身体有问题！当然，不会再找你那个高中同学了……”
闻言，陈鹏却是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变一个样，难看得很。
看他这个表情，陈母哪里还不知道真假，当即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看着他们一家人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杨之美心中既觉得有种报复的快感，又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这么多年，为了怀上孩子她吃了这么多的苦，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抹了一下眼泪，她冷声道：“离婚吧。”
她这话一说出来，对于陈家人来说，无疑像是个惊雷落下来，就连要晕过去的陈母都清醒了，失声叫道。
“你说什么？你要离婚？”
杨之美：“很稀奇吗？陈鹏骗了我这么久，他一个不能有孩子的人，我为什么还要和他过下去？”
换在以前，对于陈家人来说，杨之美要离婚这件事，的确是很稀奇。
一直以来，他们拿捏着杨之美不能怀孩子这事，自认为占据着道德高点，觉得不管他们怎么对杨之美，杨之美都不可能和陈鹏离婚的。
可是现在情况变了啊，不能有孩子的人变成陈鹏了啊，他们也再也不能拿怀不上孩子这个理由拿捏杨之美了。
“……这怎么能行？”陈母想也没想的就否认了杨之美的想法，她眼睛咕噜噜的转着，说道：“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鹏鹏十五年的婚姻，怎么能说离就离？”
陈鹏也回过神来了，他哀求的看着杨之美，说：“之美，你不要这样，我们这么多年夫妻，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这么狠心。”
“狠心？”
杨之美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脸上表情似哭似笑，她质问。
“陈鹏，你凭什么说我狠心？这么多年，我们二人明明是因为你的问题才没有孩子的，可是你却一声不吭，任由我被你父母亲人指责践踏，任由我吃那么多的偏方……”
她只觉齿冷，“陈鹏，狠心的人明明是你才对！”
陈鹏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辩解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我不能有孩子这事要是传出去，大家肯定都会笑话我的！”
杨之美恨恨高声：“那我被笑话就没事，是吗？”
陈鹏目光闪烁：“……我从来没说是你的原因啊，是大家自己这么说的！”
是啊，你是没说，你只是默认了。
杨之美心中陡然生出几分悲凉来，眼泪又是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她抹着眼泪道：“我反正和你已经过不下去了，我们还是离婚吧，好聚好散。”
陈母急了，“离婚？不行，我不许你们离婚！”
她以前是最常用离婚来威胁杨之美的，可是此时此刻，杨之美真说要离婚了，她却又不答应了。
“杨之美，你可不要没良心！”陈母说，“我儿子对你多好啊，是，他是骗了你，可是这么多年，你在我们家也没受过什么委屈，你和我儿子离婚，之后上哪去找这么好的丈夫？”
她一副她儿子好像是个香饽饽的语气。
杨之美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转身进了卧室将东西收拾好，就要离开，陈鹏去拦她，可是她却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模样。
陈母在她面前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见她这副模样，气道：“行，离婚就离婚，你今天出了我们陈家的门，就别想再回来了！”
她冷笑，“我倒是要看看，你一个四十二岁的老女人，和我儿子离了婚又能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别到时候又回来求我们！”
杨之美：“放心，我绝对不会回来的。”
她表情讥诮的看着这一家，嘲讽道：“我身体又没什么问题，只要换个男人，我很快就能怀上孩子！”
见陈母被自己气得脸色铁青，她心里只觉得痛苦，打开门就要走。
“之美！”
陈鹏叫她，杨之美以为他也是想要挽留自己，却没想到他期期艾艾的看着自己，说：“我，我不能有孩子的事情……你不要跟外人说啊。”
陈母才想起这事，“对，这事你不许跟外人说！不然我儿子绝对不跟你离婚。”
杨之美看着他们，到这一刻，只觉得心如死灰，她忍不住想。自己的婚姻，可真是失败啊！
※※※
杨之美离开陈家之后，一时半会竟有种不知道去哪里的孤独感，最后，她去了彭雪霏家。
等看见大着肚子的彭雪霏，杨之美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一直憋在心里的情绪骤然崩溃，她抱着彭雪霏大哭了起来。
“雪菲，他骗了我！他一直在骗我！”
“身体有问题的明明是他，可是他却瞒着，眼睁睁的看着我为了怀上孩子吃了这么多的苦，也一句不吭，甚至到最后都想瞒着我……”
“雪菲，我好恨，我真的好恨啊！他怎么可以这样？”
彭雪霏听她哭诉，好一会儿才听懂她的意思，心中也觉得不可置信。
她和杨之美认识多年，对于杨之美为了怀上孩子吃了多少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所谓的生子偏方，很多都让人难以入口，可是杨之美却都一一吃下去了，就是为了能怀上孩子。
当然，杨之美也不是受虐狂，她也是想过离婚的，只是……
彭雪霏记得，她和杨之美讨论过这个话题。
杨之美当时就说，虽然公婆苛刻，但是丈夫却对她很好，处处维护她，两人多年感情，所以为了丈夫，她愿意忍。
可以说，她能坚持这段婚姻到现在，完全就是因为还惦记着和丈夫的感情。
可是现在，真相大白，过往的一切似乎都在讥诮她的愚蠢，她以前为了婚姻所付出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笑话。
这样的情况，杨之美怎么可能不崩溃？
“贱男人！”彭雪霏忍不住咒骂。
……
杨之美之后就在彭雪霏家住下了，在大哭一场后，她便没再跟彭雪霏说自己和陈鹏的事情，只是人日渐消瘦了下去，精神看起来也不太好。
等她和陈鹏要离婚的事情传出去，她父母也打了电话过来询问，言语间，却是都在责问她在闹什么。
“……我闹什么？”杨之美觉得好笑，忍不住质问：“我是你们女儿，我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你们不应该先关心我吗？你们不该问，陈鹏他到底做了什么吗？”
可是她的父母却说：“陈鹏对你这么好，就算他做错了什么，你也体谅一下，难道你还真想跟他离婚？”
父母在电话那头念叨，生怕她真的离婚了，让他们家被人笑话有个离了婚的女儿。
听到这里，杨之美直接道：“陈鹏他不孕！”
电话那头正在念叨的杨母：“什么？”
杨之美：“我和他之间，不能怀孕的人不是我，而是他！是他的身体有问题！”
提到这事，她忍不住咬牙切齿：“他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却瞒了我这么多年，让大家都以为身体有问题的人是我！”
她以为自己这么说，父母就会站在自己这边，和自己同仇敌忾，却没想到自己母亲却说。
“……就算这样，也不至于真和陈鹏闹离婚吧，闹闹就行了，而且你有了这个把柄，以后不是能更好的拿捏住他？”
“我也是为你考虑，你这么大年纪了，离婚之后能去哪，你又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了，还能找到什么好男人，倒不如就这么和陈鹏过下去，反正现在是你有理，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当家做主……”
杨之美听着她自认为精明的话，默默的将电话给挂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讥诮。
彭雪霏就发现，杨之美更加沉默了，有时候一天都难听见她说一句话，经常表情恍惚的看着窗外。
看到她的情况，彭雪霏忍不住怀疑，哪一天她是不是会就这么从窗户那里一跃而下。
一这么想，彭雪霏就有些忧心忡忡。
因而在和丈夫商量之后，在有一天，她就问杨之美：“……你要不要和我去一趟昭明山山神庙？”
“我姑姑的女儿马上高考了，我想去给她烧个香，再求个符，保佑她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她期待的看着杨之美，“之美你陪我去吧！”
杨之美看着她，她本来想拒绝的，可是脑海中突然想到了那个年轻的庙祝，鬼使神差的，她答应了下来。

第57章
再一次站在昭明山山神庙前，杨之美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恍惚。
这是她第二次来山神庙，可是这一次的心情与上一次却已经是截然不同了。
上一次来，她心中满怀期待，期待着池小姐能给自己一个希望，而这一次，她却是心中枯槁，只觉前路晦暗无光，看不见未来。
“……之美，”彭雪霏站在门里叫她，“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进来啊！”
杨之美回过神，忙走了过去：“来了。”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庙里，彭雪霏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她好奇的看着四周，道：“这山神庙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一点啊，好多人啊。”
虽说香客没多到摩肩擦踵，人群拥挤的地步，但是却已经十分热闹了。
彭雪霏还注意到一点，很多人上完香之后竟是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在庙里找了个长凳坐下，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保温的盒饭。
彭雪霏甚至看到还有人直接拿着餐布铺在地上，一副开始野餐的姿态。
彭雪霏。第一次看见有人在庙里野餐的。
不过……
她看了看庙里的景色，不得不承认山神庙里的风景的确不错。
这个季节，很多城市已经开始变热了，但是江城这边却还很凉爽，尤其是山神庙这里，更是凉快，晒着暖烘烘的阳光，再吃着美食，的确是十分惬意了。
彭雪霏突然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这个香味，好香啊！”
不是饭菜的香气，而是一种更清雅的香味，充斥在四面八方各个角落，闻着便让人静心，觉得特别的舒服，好香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彭雪霏循着香味走进大殿，然后惊讶的发现，这香味，竟是从香鼎里燃烧的香里飘出来的，也就是说，这香味竟然是这庙里香烛的香味。
彭雪霏不由得惊讶了。
“……这个香的香气真好闻啊。”她和丈夫说，“感觉可以当香水来使了，拿来熏屋子肯定好，不知道庙里有没有卖。”
旁边上完香的香客听到她这话，不由得回答：“这香是池小姐自己制的，不外卖的。”
说着，这位香客又十分遗憾的说：“要是池小姐真愿意卖这香，那肯定是不愁卖，就我，我都一定要买它一捆回家去慢慢烧！”
一捆？！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彭雪霏在心里吐槽。
这位香客却不觉得自己夸张，他甚至觉得一捆还少了：“你多闻闻这香就知道它的好了，安神静心，多闻一会儿感觉因为工作而产生的疲乏都消失了！”
就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山神庙可是已经成为他们这些上班族节假日必来的地方了，好在江城人少，不然肯定要造成人潮拥挤的。
听他这么说，彭雪霏下意识的就深深的吸了口气。
瞬间，有些过浓的香味涌入口鼻，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腻味，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清爽，让人有种身体突然变轻松的感觉。
“……不跟你们说了，我和朋友约好了在这野炊，我先走了。”和他们搭话的香客这么说，说完就走了。
彭雪霏和丈夫还有杨之美顺着人流走到山神像前，一人取了三支香点燃，在跪拜之后将香插在了香鼎里。
香自然是收钱的。
在大殿靠墙的位置摆在一个柜架，上边整齐摆放着香烛，要上香的人在付钱之后就可以取用，不过不可以滥用，也不可以偷拿。
上完香之后，彭雪霏就开始左顾右盼的找池晚了，然后在大殿左手边看见了对方。
池晚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前正坐着一个人，彭雪霏他们过去的时候，就听见她对面的女孩在哭诉：“……我真的很喜欢他，不想和他分手，大师，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让他不要跟我分手啊？”
池晚微笑：“……不好意思，我只是个算命的，我并不知道该怎么让破裂的感情恢复原样。”
女孩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控诉道：“你不是神算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办？大师，你帮帮我吧！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我男朋友……他要是和我分手，要是和我分手……”
她想了想，咬了咬牙，铿锵有力的大声道：“那我就跳楼自杀！”
池晚：“……”
彭雪霏三人不远不近的站在这边，听到这耳朵忍不住高高的竖了起来。
彭雪霏默默的道：“……我这么偷听别人的话，好像不太好啊。”
她不多的道德在偷偷的谴责自己。
然后转眼一看，她就看见大殿许多的人耳朵都忍不住竖了起来，侧耳听着这边的动静。
彭雪霏。呃，看来吃瓜看热闹，真的是人类的本能啊。
而池晚那边，坐在她面前的年轻女孩还在哭：“他要是和我分手，我就去他们家门口吊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负心汉！”
池晚：“呃……”
女孩瞪着她，“怎么，你觉得我不会这么做？”
池晚：“这倒没有……”
女孩咬牙切齿：“我就是要让他后悔和我分手，让所有人都鄙视她！”
池晚：“我觉得……”
女孩絮絮叨叨：“呜呜呜，我真的很喜欢他啊，大师，你真的没有办法让我挽救回这段感情吗？我会给钱的！”
池晚：“……”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不顾女孩哭哭嚷嚷的声音，声音快速的道：“你既然这么喜欢他，干嘛又要劈腿，给你男朋友戴绿帽子？”
女孩：“……”
众人：“……”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倒抽了口气，说了句：“我的乖乖，玩得这么花啊。”
女孩下意识的转头瞪向身后，在场的人不管是吃瓜的还是没吃瓜的，在她转头的一瞬间，都纷纷飞快的挪开了视线，一个个表情自然的交流起来，好像从来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女孩找了一下，没找到那个说话的人，又恨恨的转过头来。
“……我才没有劈腿，”女孩信誓旦旦的说，而后捧着心一副心碎的表情道：“我只是控制不住我的心，又多爱上了一个人，我相信！这世上应该不止我一个人这样，你说他为什么就不能谅解我呢？”
池晚：“……”
众人：“……”
刚刚那个人没感叹错，真的是玩得花啊。
女孩呜呜咽咽的哭，“他明明说爱我，爱我不应该是为了我好，让我快乐吗？他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啊！”
池晚。得，话题又绕回来了。
她仰天长叹，脸上的表情有些疲惫，不明白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
“大师！”女孩期期艾艾的看着池晚，软言细语，娇声祈求道：“你帮帮我嘛，我真的不想分手啊。”
池晚表情冷漠，三连奉上：“不可能，没必要，死心吧！”
女孩：“……呜呜呜。”
她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捂着脸跑了。
池晚吐出口气，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了。
就在此时，有三个人来到了她面前，叫她：“池小姐。”
池晚抬头，看见来人，脸上闪过一丝恍然。
“杨小姐。”她叫了一声，指着身前的位置，“请坐。”
杨之美惊讶：“你还记得我啊？”
池晚：“当然记得，你可是我的客人。”
“我呢，你还记得我吗？”彭雪霏立刻指着自己期待的问。
池晚看向她，似乎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这才笑道：“我记得，地铁上的姐姐。”
彭雪霏就笑，“你还真记得我啊。”
这一番交谈，三人间的生疏就淡去了不少。
杨之美没坐，而是让彭雪霏坐在椅子上。
池晚看向彭雪霏已经鼓起来的肚子，问：“……孩子快出生了吗？”
闻言，彭雪霏下意识的伸手抚摸着肚子，脸上露出恬淡的笑意，“马上七个月了，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说着她看向池晚，感激的道：“这都多亏了你，当时要不是你提醒我，这孩子肯定保不住的。”
不说那场可能会让她摔倒的意外，就说没那个意外，作为高龄产妇，她的身体也不太好，要不是及时发现怀了孩子，说不定孩子悄无声息的就没了。
就是有孕之后，她也在医院住了三个月才被允许出院，可见这一胎有多么的危险。
好在，现在身体康健了许多，不然她哪里敢千里迢迢跑到江城来？
“我就担心这孩子生下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彭雪霏说，说完她也有些意外——这些担心，她都没和丈夫倾吐过。
不过都说出来了，她便继续说下去了，“我和我丈夫的年纪都大了，我这种已经是高龄产妇了，我听说年纪越大，生出来的孩子患病的几率就越高……虽然各种检查都做了，但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知道已经可能是在杞人忧天，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丈夫惊讶的看着她，“……你原来一直在担心这个吗？怎么不跟我说？”
彭雪霏：“我这不是怕你也跟着我一起担心起来吗？”
说来奇怪，她本来很害怕这事，可是现在说出来，心里却很平静。
也许……
她看向池晚。
——也许，是说话对象的不同？
池晚身上好像有某种能让人情绪安定下来的力量，和她聊天感觉会十分的舒服，好像再激烈消极的情绪，都能变得平静无澜。
彭雪霏突然想到网上的一些言论。
很多在池晚这里算过命的人都说，和池晚聊天很舒服，让人很有倾诉欲望，好像不管是痛苦的，快乐的，无法与人说的，一切的一切，在她面前都能轻易的说出来。
之前彭雪霏觉得大家的说法太夸张了，现在却觉得，好像真是如此。
突然，彭雪霏退心中一动，她看向表情恍惚的杨之美，问。
“之美，你要不要和池小姐聊一会儿？”
杨之美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池晚。
池晚冲她笑，笑容极为可亲。
彭雪霏站起身，丈夫忙伸手扶她，她对杨之美道：“我和绪言在庙里逛逛，你和池小姐好好聊聊吧。”
他们夫妻二人离开了，独留杨之美还站在原地，在踟蹰几秒后，她在池晚面前坐下。
“我……”她纠结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要说什么呢？
说自己无情无义的丈夫，还是对她没有一点亲情的父母？
她的人生这么失败，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杨之美这么想着，却是忍不住看向池晚。
池晚没说话，只是一直注视着她，眼神认真而诚恳。
杨之美突然觉得，对方的眼睛像是平静浩渺，能包容一切的大海，她压抑在心中的话，突然脱口而出。
“你说，我要不要离婚？”

第58章
父母打电话过来说的那些话，杨之美连对彭雪霏都没说过，可是面对池晚，却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一个四十二岁的女人，离婚之后还能找到什么好男人呢？年纪又这么大了，就算再婚，怕是也怀不上孩子了。”
她语气淡淡，理智冷静的将自己如今的情况一一分析。
“反正一辈子已经过去四十二年了，和谁过不是一起过呢？倒不如就这么将就着过下去，好歹陈鹏不嫖不赌，知根知底，已经比很多男人优秀了，我又有什么好闹的呢？”
她喃喃说着，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成年人过日子，其实不需要那么清楚的，权衡利弊之下，继续这段婚姻，的确是最佳的选择。”
“是吗？你真的这么觉得的吗？”池晚突然说，“可是，如果你心里真的这么想，为什么你的眼里却全是不甘呢？”
杨之美愣愣的看向她，表似乎是不解，“我的眼里，全是不甘？”
池晚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打开镜子后，将手机递在了她面前。
杨之美低头，一眼就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曾几何时，她也是个爱美，也爱照镜子的姑娘，只是结婚之后，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她逐渐的就不爱照镜子了，所以，她也很久没这么仔细的观察、看着自己了。
如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只觉得里边的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甚至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个疑问。
这是我？
这个眼里露着不甘和怒火的人，是我？
杨之美伸手，轻轻触碰镜子里的人的眼睛。
池晚语气淡淡的道：“你口中所谓的权衡利弊，不过是自我委屈，自我压抑……所以，你不甘，你愤怒。”
她定定的看着杨之美，问：“扪心自问，你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确定，你想要继续这段婚姻、要继续在这段婚姻里委曲求全？”
池晚表情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你说你一辈子已经过去了四十二年，年纪大了，日子将就着就过下去了。”
“可是，四十二年对你来说，却只不过是你的半辈子，接下来的时间，你还要度过你的五十二岁，六十二岁，七十二岁，甚至是八十二岁……说到底，四十二年，不过只占据了你人生的一半。”
她问杨之美：“你的前一半人生已经不痛快了，后半的人生，你还打算这么不痛快下去？”
“你如果真的能忍受这种不痛快，你为什么又会觉得委屈呢？”
池晚明亮的眼睛注视着杨之美，那双澄净的眸子，似乎能看穿人心里的一切。
杨之美表情恍惚，只觉得池晚这番话宛若一个惊雷落在她头上，炸得她头晕目眩。
委屈？
是啊，她是觉得委屈的。
眼泪顿时，就簌簌往下掉了。
“我不想……”她下意识的说，“我不想不痛快了！”
过往的迷障似乎逐渐散开，对于自己以后想要的东西，也好像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都让我忍！可是我凭什么要忍？”
她自问，“……剩下半辈子我还要继续忍下去？”
婚后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闪过，不，她想到了婆婆的刻薄，丈夫的欺骗，也想到自己为了怀上孩子吃下去的一副又一副苦药。
药吃得多了，光是想到“药”这个字，她就反射性的想干呕。
不……这样的日子，她不想！她不想继续下去了。
杨之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坚定——这样委曲求全过一辈子，倒不如去死。
池晚看着她脸上表情变化，见她黯淡的眼睛中逐渐浮现出明亮的光来，这时候，池晚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点欣慰来。
看来，对方已经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
当然，按照原有的命运轨迹，杨之美选择继续这段婚姻，她的生活也并不算不好。
她对杨之美道：“……因为你丈夫不孕不育的原因，你丈夫一家怕你把事情闹开，也怕你离婚，所以对你多有讨好。”
“你后半辈子的日子，其实也算是顺遂无忧。”
原本对她刻薄的婆婆不再多说，就连丈夫对她也多有讨好，所以某种方面来说，杨之美的父母说的是对的。
这段婚姻，她捏着丈夫不育的把柄，婆家的人，再没有人敢这么轻视她。
“……如果你选择继续这段婚姻，这就是你之后的生活。”池晚将自己预见的未来告诉了她。
杨之美问：“那如果我离婚呢？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如果你选择离婚，”池晚看着她，笑：“你会租上一个小房子，一个人过日子，也许之后也不会再婚，你的父母因为这事对你也有所不满，觉得你丢了你们家的脸……”
“你交了朋友，偶尔不想做饭了，就点外卖，闲暇了还会和朋友约着出去逛街……”
她轻声细语，给杨之美描绘了一个，似乎有些孤独的未来。
但是……
“我好像很久没和朋友自在的逛街了。”杨之美说，眼里带着几分憧憬。
池晚笑，“所以，回到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到底离不离婚，还得看你自己。”
至于池晚，她更偏向于选择后者。
因为在原本的未来里，没有选择离婚的杨之美，生活虽然顺遂，可是池晚却不觉得她幸福，比起幸福，她更像是对生活已经木然了，不过是随波逐流，被身边人的想法挟裹着继续生活。
池晚想，也许，换一种可能，对方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当然，到底要怎么选择，得看杨之美自己怎么选了，池晚已经将两种未来都跟她说了。
——不离婚，是稳定；而离婚，则代表了更多的不确定。
“……我，还是想离婚。”杨之美说，此刻她的眼神、脸上的表情，都充满了坚定，而不是迷茫。
她的前半生，被身边的人挟裹着向前，可是至少现在，她不想权衡利弊了。
即便知道继续这段婚姻关系才是最好的，可是，她已经不想忍受了。
……
等彭雪霏和丈夫在庙里转了一圈回来，就发现好友竟然一扫之前的阴霾，变得格外精神起来。
彭雪霏。？？发生什么了？
杨之美冲她笑，“我只是想通了，我……想离婚。”
彭雪霏双眼一亮，立刻道：“我赞同！”
她吐出一口气，“我本来就想劝你离婚，陈鹏那个贱男人哪里配得上你？可是你这段时间又什么都不说，好像在犹豫，我又不好说什么……”
杨之美感激的看着她，“雪霏，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了。”
彭雪霏笑，“我们是朋友，你说这些做什么？”
杨之美站起身来，说：“雪霏你不是想跟池小姐求个平安符吗？快来，正好池小姐有时间。”
彭雪霏在她刚刚坐着的位置坐下，跟池晚道：“我表妹……就是我姑姑家的女儿，今年马上大学了，我就想给她求个平安符，保佑她考试顺利……”
池晚：“啊，平安符啊，我有。”
随着香客增加，她庙里的平安符越来越好卖了，尤其是临近高考，来烧香拜神，求平安符的人更多了，甚至还有人问她有没有什么“状元及第”，能让人顺利考上大学之类的符。
对于这样的要求，池晚：“……”
不好意思哦，我再厉害，也没办法改变一个人的智商或者勤奋与否啊。
所以，什么保佑人高考成功的符，那是不存在的，不过能保护人平安的平安符倒是有。
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一个平安符来，池晚递给了彭雪霏，随口道：“希望你表妹高考顺利。”
彭雪霏笑着道谢：“谢谢。”
她握着平安符，珍惜的看着，轻声喟叹道：“我那表妹她是单亲家庭，她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她是我姑姑一手抚养长大的，母女两感情特别好。”
“那孩子从小就特别懂事，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乖巧的孩子，她学习成绩也是从小就好，这次很有希望考上国内数一数二的学校……等她考上大学，我姑姑也算是能松口气了，母女两也能苦尽甘来……”
而在彭雪霏低声说着的时候，池晚心中却突然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情绪，或者是一种直觉。
她下意识的顺着这股直觉掐算，顿时一幅画面浮现在了她脑海中。
潮热逼仄的洗手间，瘦削的年轻女孩伸手使劲的拍打着洗手间的门，只是不管她怎么敲门，都不见有人来开门。
眼看考试将近，女孩心中着急无比，她快步走到窗户那里，企图从窗户那里翻出去。
而就在她翻窗的时候，脚下突然一阵踩空，整个人骤然从口中落了下来。
“砰！”
池晚听到了一声巨响，看见一片鲜红的血花在她眼前炸开，那片血色像是要充斥在她的眼中，让池晚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呼呼呼……”
池晚突然大口的呼吸起来，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而在旁人眼中，便是看见池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闭上了眼睛，一张脸皱在一起，红润的脸色也突然褪去，变得泛白，而后她突然又大口的喘起气来。
旁边看着的人，忍不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池小姐？”彭雪霏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池晚睁开眼，轻声道：“我没事。”
她给人算命，有时候是在心头自然浮现出的各种信息，可是有时候又是和现在这样，能看见相应的画面。
只是她刚刚看见的画面是？
池晚若有所思。画面中的那个女孩，她从来没见过。
见她突然又沉默不语，彭雪霏又叫了一声：“池小姐？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啊。”
池晚茫然回过神：“啊……我没事。”
她看向彭雪霏，突然问：“彭小姐，你表妹长什么模样？有照片吗，我能看一眼吗？”
彭雪霏疑惑，不明白池晚为什么想看自己表妹的照片，不过还是点头：“有的，我找找啊……”
她打开手机，在相册里翻了翻，终于翻到一张自己和表妹的合照，然后将其递到了池晚面前。
“这就是表妹，”她笑着说，“是不是很漂亮，她性子性格太内向了一些。”
池晚定睛看去，看见了照片中，依偎在彭雪霏身边那个笑容腼腆的女孩子。
是她……
池晚心中瞬间闪过这两个字。
这就是她刚刚画面看见的那个女孩，也就是说，她看见的那个掉下楼的女孩，其实就是彭雪霏的表妹。
彭雪霏见她看着照片微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有些肃然，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池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池晚思考着，问：“彭小姐你说过，你表妹马上就要高考了。”
话题转得太快，彭雪霏有些没转过来，下意识的回答：“啊是，就是这个月了……”
准确来说，一周后就是高考了。
“……我表妹，有什么问题吗？”彭雪霏有些紧张的问。
她不是笨蛋，池晚从刚开始突然这么关系她表妹的事情，她再怎么蠢笨，也能从池晚的态度中窥见一二。
她声音急切的问：“是我表妹会出什么事吗？”
池晚看着她，“你好像很在意你表妹……”
彭雪霏肯定的点头，“是，她出生那会儿，我已经很大了，我们之间有二十岁的差龄，她说是我妹妹，其实更像我女儿……”
她有些着急：“池小姐，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了，我表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见她情绪激动，池晚看了一眼她已经很大的肚子，忙安抚道：“她没什么事，就是我发现，她好像在学校被霸凌了！”
彭雪霏瞪大眼睛：“什么？”
池晚：“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她马上就高考了，到时候离开学校，应该就能摆脱在学校的欺凌了……”
彭雪霏却好像没听到她的话，有些气恼的道：“我就知道！我之前就怀疑过，她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可是我问她，她又不愿意说！”
她丈夫见她情绪激动的样子，忙安抚道：“你还怀着孩子了，别激动，别激动！注意孩子！”
池晚叹了口气。
她只是说彭雪霏表妹可能遭受了校园霸凌，彭雪霏就这么激动，那要是自己说自己看见了她侄女从六楼摔下去，彭雪霏怕是要激动得直接动了胎气了。
还好自己没直接说出来。
这样看来，真实情况是不能和彭雪霏说了。
但是按照她所看见的画面，在高考那天，彭雪霏的表妹会因为被人关在洗手间，然后因为想要从窗户那里出去，最后坠楼身亡。
池晚既然知道了这事，自然不可能视若无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毕竟那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啊，她还有大好的年华需要去度过，如果真的就这么死了，那真的太可惜了。
“……彭小姐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池晚突然问。
彭雪霏：“明天就回去，我得赶在我表妹高考之前把平安符给她送过去了。”
池晚笑，“那正巧，我和你们一起吧，刚好我也要去B市一趟。”
彭雪霏意外，“咦，池小姐你也要去B市吗？”
池晚表情一点没变，神色自若的说：“是啊，我去找朋友玩。”
彭雪霏高兴的说：“那我们明天刚好可以坐一趟飞机，池小姐你买票了吗？没买的话，要不买和我们一个航班的？”
这个可有可无，池晚便点头答应了。
这事这么说定下来，彭雪霏他们高兴的离开了山神庙，倒是杨之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池晚。
池晚收拾衣服，一边和饼饼说：“……彭雪霏她表妹会在高考那天坠楼身亡，我得去B市一趟，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饼饼：“你怎么不直接告诉她？”
池晚叹气：“彭雪霏怀着孩子了，她一胎最开始就不稳，又是高龄产妇，我怕这件事说出来会刺激到她……所以，还是我亲自走这一趟好了。”
饼饼：“是哦。”
池晚将明天休息的牌子放到了庙门口，当然，即便这样，也没办法及时通知到每一个人，明天肯定有不知道的人来上香的。
好在，即便池晚不在，也不影响什么。
她这个庙祝，每天的工作其实只是补充香烛纸钱这些，她离开的话，只需要将后院的门锁上就行了，以防人进去，至于前院，倒是没有什么需要锁上的，大家自由来上香就行。
安排好一切，第二天，池晚便拎着行李箱，带着饼饼和彭雪霏他们汇合，一群人赶往机场，提前一个小时坐在了机场里。
坐在候机室，杨之美突然站起身来，看向池晚：“我去买点喝的，池小姐要和我一起吗？”
池晚目光闪烁了一下，欣然答应：“好啊。”
两人一同去买喝的，彭雪霏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们的背影：“之美什么时候和池小姐这么要好了？”
丈夫却有不同的看法，“可能是想聊什么吧……你昨晚和之美聊了这么久，她之后打算怎么办？”
彭雪霏：“雪霏说，她回去就和陈鹏离婚……我看她之前还犹豫，果然和池小姐聊过之后，心态就变了，好像变得很积极了。”
她还记得杨之美昨晚所说的话。
她说，她的人生还有下个十年，下下个十年，甚至可能还有下个四十年，所以，她不想衡量利弊，不想再委屈求全了。
“……池小姐，还真的厉害啊。”
……
而那边，约着一起去买饮品的池晚和杨之美，此时却是在聊天。
“……池小姐，是雪霏她的表妹会出什么事吗？”杨之美问。
池晚有些意外的看向她，“你怎么这么问？”
杨之美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好像，就是从说到雪霏她表妹，你才突然说要去B市……所以我想，是不是雪霏她表妹会出什么事，所以你要过去看看。”
池晚没有回答，而是道：“杨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得多啊。”
而她这句话，某个方面来说，却是已经肯定了杨之美的说法。
杨之美脸上表情微微一变，道：“果然是雪霏她表妹出什么事了吗？”
池晚叹道：“倒也没有，至少是现在还没出事。”
杨之美捕捉到重点的“现在”这两个，现在没事，也就是说，未来会出事了？
池晚淡淡的道：“我看见她表妹在高考那天，坠楼身亡了……”
杨之美脚步一顿，下意识的扭头看向池晚，脸上表情惊恐：“坠，坠楼身亡？”
池晚点头，“这事按理来说，该告诉彭小姐的，只是她怀着孩子，我又不好直接跟她说，只能说是她表妹被霸凌了……”
杨之美回过神，本能的点头：“是，是不好直接跟她说。”
只是说她表妹被霸凌彭雪霏都这么大的反应，要是真告诉她她表妹会坠楼身亡……杨之美不敢想。
“……那，那要怎么办？”她询问的看向池晚：“我们要怎么办？”
池晚声音冷静：“你不用太担心，按照我所看见的，她表妹是在高考那天被人锁在了洗手间……所以，我们可以在那天一直盯着她表妹，我们这么盯着，总不能还让她表妹被锁在洗手间吧？”
只要被锁洗手间这件事不发生，那么就不会出现彭雪霏表妹为了出去而翻窗的事情，自然就可以避免她坠楼身亡的未来。
杨之美稍微冷静了一些，立刻跟池晚道谢：“池小姐，谢谢你。”
池晚：“没关系，这是我该做的……倒是你，等下回去，别被彭小姐看出你的不对劲来，可别被她把话套出来了。”
杨之美点头。
两人买完喝的就回去了，有了池晚的提醒，杨之美努力保持着脸上的表情，不让彭雪霏看出半点不对来，不过当彭雪霏凑过来问她“你和池小姐聊了什么”之时，她的心跳还是猛的缺了一拍。
“……啊，就是离婚的事情。”她飞快的找了个理由，“和池小姐聊天，就感觉脑海里很多念头都会变得清楚一些，所以我找她多聊了一下。”
彭雪霏恍然：“这样啊。”
见她并没有多想的样子，杨之美忍不住松了口气。
而池晚，坐在一旁，打开了和沈凌夷的聊天界面，手指轻轻的点着，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他说自己去B市的事情。
想到沈凌夷上次来江城看望自己的事情，她想了一下，还是将这事说了。
彭雪霏的丈夫突然站起身来，说道：“……登机了。”
池晚看了一眼，见登机口那里已经排了长队，便将手机关机，随手揣在了兜里，而后拖着行李箱跟着队伍往前走。
登机、等待飞机起飞。
两个半小时的路程，他们是中午的飞机，等飞机落地B市，已经是下午了，一群人顺着人流往前走，一直到从出机口出来。
嗯？
当看见站在出机口外的人，池晚脚下步子突然一顿，而后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问。
沈凌夷伸手将她手中的行李箱接过来，道：“你说你来B市了，之后打电话却是关机，我就猜你大概就是这趟航班了……”
他冲池晚笑，“还好没猜错。”
池晚见他一身十分正式的西装，浓密的头发也被梳得整齐，鼻梁上还戴着一个金丝细框的眼镜，整个人透着一种冷冰冰的精英范，就像是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一样。
池晚有些惊异的看着他这副有些陌生的模样，问：“我打扰你工作了吗？”
沈凌夷：“没有，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偶尔偷懒一天还是可以的。”
彭雪霏他们是和池晚一起出来的，只是池晚突然快步走出去，他们还惊讶了，就见她走到一个身材高大，长身玉立的男人面前，两人一副熟稔的模样。
“是池小姐朋友吧。”彭雪霏小声说。
杨之美：“应该是。”
没一会儿，池晚就过来跟他们告辞了，而后对杨之美意有所指的道：“杨小姐，明天我再联系你。”
杨之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好，我等你的电话。”
几人在机场分开，等坐上车，沈凌夷才有机会问池晚：“你怎么突然来B市了，是有事吗？”
池晚：“是有点事。”
她简单将彭雪霏表妹的事情说了，末了道：“彭小姐怀着身孕，我也不好直接跟她说，便决定自己走一躺，而且……”
她顿了顿，方才说：“事关人命，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就算这事告诉了彭雪霏，她大概也忍不住要来B市一趟的，没亲眼看见那个小姑娘安全，她心里大概也不放心。
沈凌夷垂眼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池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偏过头去，脸有些热：“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沈凌夷：“没，就是觉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生命，你总是很尊重。”
池晚失笑，“这算什么啊……”
她说完，见沈凌夷却还是一直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有些不太自责，只能转头看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好在，沈凌夷很快就转过头去，这才让池晚松了口气。
“……我发现了，沈凌夷他一定喜欢你！”饼饼信誓旦旦的说，说完又自夸道：“不愧是饼饼大人，就是目光如炬，这种事情都被我发现了。”
池晚：“……”
刚刚的那点不好意思，瞬间就没了。
饼饼，你还记得一开始你对“饼饼”这个名字的抗拒吗，现在已经可以骄傲的自称“饼饼大人”了吗？
池晚忍不住捏了一下它的耳朵。
唔，好软啊。
※※※
池晚和沈凌夷先去吃了晚饭，然后被他带着回到了沈家。
沈凌霄本来在外边玩，但是知道池晚又来B市了，立刻鸽了其他朋友，颠颠的跑回来了，和他一起的还有舒丘。
“……池小姐。”舒丘表情腼腆的叫了一声，看起来很尊敬池晚的样子。
和他比起来，沈凌霄就自在亲近许多，一屁股在池晚身边坐下，吱哇哇的问：“池晚你怎么来B市了？是来玩的吗？”
池晚：“我是有正事的。”
再一次的，她将彭雪霏表妹的事情说了，而沈凌霄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很是嫌弃厌恶的道。
“霸凌……我真的讨厌这种在学校搞霸凌的人，呵呵呵，真有本事，怎么不冲外边的那些社会人士叫嚣啊？说到底，就是欺软怕硬！”
作为学生，还是家里很有钱的学生，沈凌霄虽然爱玩，却从来不爱搞欺负人这一套，但是他却见过不少被欺负的学生。
在校园里，霸凌这种事情，其实是屡见不鲜的。
他道：“……高考的时候把人锁在洗手间，这是什么愁什么怨？这是要把人给毁了啊！”
池晚叹道：“是啊。”
沈凌霄看向她，“那你打算怎么做？不然我和舒丘来帮你吧！”
池晚看向他：“你不上学吗？”
沈凌霄现在还在上学了，大三。
听池晚这么说，他不在意的道：“没事，到时候让我同学帮我答个到就行……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选修必逃，必修选逃嘛。”
他一副自己很有道理的语气。
“啪！”
一本书突然重重的打在他的头顶，沈凌霄吃痛，下意识的抬头，就对上自家大哥危险的眼神。
沈凌霄：“……”
他干笑，“哥，你原来在家啊？哈哈，哈哈。”
沈凌夷走过来坐下，语气淡淡的道：“你要是敢逃课，我立刻把你所有卡都给冻结了！”
沈凌霄。突然被命运掐住了喉咙。
因为这个原因，他不得不遗憾的放弃了想要帮池晚的想法。
……
池晚在第二天和杨之美联系上了，两人坐在了咖啡厅里。
“……雪霏的表妹姓韩，叫韩玥，今年十七岁。”
作为彭雪霏多年的好友，杨之美对她表妹的事情也稍微知道一些，但是知道得并不算清楚，现在跟池晚说的很多信息，都是昨晚刚跟彭雪霏打听了。
“她表妹在东城一中上学，在高三五班，听说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
“我和雪霏约好了，今天和她一起去跟她表妹送平安符！”
这样一个完美的理由，她们刚好可以和彭雪霏一起去东城一中见她表妹，也能让池晚看看对方的情况。
两人在咖啡厅等了一会儿，彭雪霏才过来了，三人寒暄几句，便坐在咖啡厅里吃了点点心，等着东城大学放学。
——她们现在就在东城大学附近的咖啡厅，这是一家网红咖啡厅，在网上很有名的。
彭雪霏说：“我已经发消息跟玥玥说了，等她下课之后，会直接过来的。”
当然，三人也没等多久，东城一中就放学了，这时候看向咖啡厅窗外，就能看见路上多了不少穿着东城一中校服的学生。
又大概过了十分钟，一个身材有些瘦弱的女孩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玥玥！”彭雪霏立刻起身和对方招手，“这里！”
韩玥正在寻找的目光一顿，等看见彭雪霏，她的双眼明显就是一亮，快步走了过来，“雪霏姐！”
姐妹二人拥抱了一下，这才亲亲热热的坐下。
彭雪霏忙跟表妹介绍池晚她们：“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这位是池晚，这个是杨之美，你也叫她们姐姐吧！”
韩玥立刻乖乖的叫：“池晚姐，之美姐！”
池晚冲她笑，态度很友好。
韩玥是个很瘦弱的女孩，眼睛上戴着一副明显度数不低的眼镜，存在感不高，甚至有些腼腆沉默，一看就是那种成绩很好，还是乖乖女的学生。
这样的学生，在学校里其实是最容易被欺负的，因为他们的性子太乖巧，便是连给老师家长告状都不敢。
彭雪霏已经拉着韩玥絮絮叨叨的念起来了：“玥玥你也太瘦了，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马上就高考了，这是最关键的时候，你得更加注意你的身体才是啊。”
韩玥轻声细语的说：“我知道的，我会多吃饭的……其实我妈每天也有给我炖汤，给补身体的，只是我是不太容易胖的体质，吃再多，好像也胖不起来。”
撒谎。
池晚立刻在心里说。
彭雪霏倒是没察觉到韩玥在撒谎，她将从池晚那里求来的平安符递给韩玥：“这是我去山神庙给你求的平安符，你贴身带着，一定能保佑你顺利高考的！”
韩玥莞尔，“嗯，我知道了，我会收好的。”
她立刻将平安符放在了裤子口袋里，放好还伸手拍了拍，一副珍之重之的态度，看得人十分受用，至少彭雪霏是十分受用的。
“对了，玥玥，”彭雪霏突然开口，问：“你在学校，没有人欺负你吧？”
韩玥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下意识的一僵。
“没，没有。”她立刻回答，垂下眼在笑，“我们学校管得严，谁能欺负得了我？雪霏姐你别担心我了。”
彭雪霏狐疑的看着她，“真的？”
往常也是如此，每次问韩玥有没有在学校受欺负，她都是这个回答，只是这次出于对池晚的信任，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彭雪霏再看她，就觉得，她似乎在说谎。
“你是不是在骗我？”她立刻问，目光锐利，“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对不对？你怕我们担心，所以一直没跟我们说？”
韩玥还是下意识的拒绝：“不，没有的……”
彭雪霏忍不住抬高了声音：“你说谎！”
韩玥惊讶的看着她。
彭雪霏深吸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有些激动了，她拉着韩玥的手，语重心长的道：“玥玥，你不要瞒着我，我都知道了的。”
知道，知道了什么？
韩玥茫然的看着她，忍不住咬了咬唇，脸上露出有些难受的表情来。
“其实，也没什么……”

第59章
韩玥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将自己在校园所遭受的霸凌说了，不过即便如此，彭雪霏听完还是觉得十分气愤，情绪也变得激动。
“太过分了！她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彭雪霏气恼的说，她一激动，就觉得肚子有些疼。
“雪霏！”和她坐在一个卡座的杨之美忙扶住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高耸的腹部，安慰道：“冷静，你冷静一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医生不是说了吗，你的情绪不能太激动的。”
她引导彭雪霏呼吸：“呼气，吐气～呼气，吐气……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呼！”
彭雪霏长长的吐出口气，方才觉得微微有些抽痛的肚子缓和了不少，此时她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韩玥担心的看着她，“雪霏姐，你没事吧？”
彭雪霏扯了扯唇，冲她露出一个笑来，道：“放心吧，我没事，就是刚刚太激动了，扯到了肚子。”
韩玥叹道：“我就知道你会担心我，所以才不想跟你说啊……要是因为我，影响到我的小侄女或者小侄子，姐夫一定要恨死我的。”
彭雪霏嗔道：“放心吧，你姐夫不会的！”
她有些恼怒的看着韩玥，“倒是你，这种事情都瞒着我们，她们欺负你多久了？两年？三年？”
韩玥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然的岔开了话题，说道：“……反正马上就高考了，到时候她们想欺负我也没办法了。”
彭雪霏看着她，忍不住叹气，“你啊，总是这样，受了什么委屈，也不愿意跟我们说……”
大概是单亲家庭的原因，韩玥比一般的孩子还要听话懂事，但是就是太懂事了，所以遇到什么事，她都自己忍着，不想让长辈担心。
对此，韩玥就腼腆的冲她笑，笑得彭雪霏心里是一点怒气都没有了。
“……之后要是那些人还欺负你，你就打电话跟我说，我让你姐夫去学校找老师！”彭雪霏语气严肃的说，“记住了吗？”
韩玥点头，“我记住了……不过，雪霏姐，这事，拜托你不要跟我妈说，好吗？我不想让她担心。”
彭雪霏：“放心吧，我不会跟姑姑说的，我也不想让她担心。”
姐妹二人直接达成了共识。
见她们说完，池晚才开口：“韩玥……玥玥，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韩玥看向她，乖巧的点头：“可以的。”
池晚笑，“那，玥玥，你能让我给你算一卦吗？”
韩玥瞪大眼睛：“什么？”
池晚：“就是字面意思，你知道算命吧……我是山神庙的庙祝，刚好会一点点算命的本事，所以，我想给你算一卦，可以吗？”
韩玥受宠若惊：“可，可以啊。”
她问：“那是不是需要我的生辰八字啊？可是我不知道我生辰八字是什么，这应该不要紧吧？”
现代的人可不讲究生辰八字，顶多记得你是那天那日生的。
池晚哭笑不得，“生辰八字倒是不用，我算命不需要这些……我只需要掐算就可以了。”
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动用山神的力量。
她伸出手，韩玥她们就看见她的手指飞快动作着，指尖像是带着某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韵调。
当然，她们是看不出所以然来的，只是觉得，不明觉厉。
几秒后，池晚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个画面。
一个是韩玥被人推搡着到了墙角，然后被人拳打脚踢，甚至用烟蒂烫伤的画面，一个，则是池晚之前所看见过的，对方坠楼身亡的那一幕。
不过这一回，应该是当事人就在面前，池晚看见的画面更多一些。
她看见了坐在教师中，等待着发放考卷的考生，看见了飞向天空的白鸽，也看见了，一直到第一场考试结束，方才被人发现了尸体的韩玥。
池晚闭上了眼，脑海中的种种画面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等她再睁开眼，看见的便是咖啡杯中散发着醇香热气的咖啡。
池晚揉了揉眼睛。
“……怎么样，池小姐，你算出什么了？”彭雪峰期待的看着她。
池晚笑，目光温和的看着韩玥，轻声说：“我算到，玥玥的高考十分顺利，之后她考上了心仪的大学，读了自己喜欢的专业……”
彭雪霏双眼一亮：“玥玥，你听见了吗，你会考上你心仪的大学诶，这可真的太好了。”
韩玥的表情有些茫然：“……是，是哦。”
她看起来好像有些疑惑自家表姐为什么这么高兴，好像在迷茫，为什么表姐对池晚的卜算结果这么深信不疑，毕竟一般来说，算命一说，很多人都是不相信的吧。
彭雪霏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池小姐算命很准的，网上大家都称呼她‘神算’了，她说你高考顺利，能考上心仪的大学，那肯定就是这样！”
她一脸高兴，“玥玥，这真的是太好了！”
韩玥：“……嗯。”
……
能从池晚这里得到这么一个卜算结果，彭雪霏的心情看起来明显变得很好。
因为韩玥下午还有课，因而在跟池晚她们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而池晚三人，喝完咖啡，也各自离开了。
不过说是回去的池晚，脚步一转，却是来到了东城一中。
这个时间，东城一中已经开始了下午的课，校园里十分安静，操场上只有
第一节课是体育课的学生还在。
而池晚，绕着东城一中的围墙走了一圈，直到站在一处，她突然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快速朝前奔跑。
下一秒，她脚下一个用力，整个人轻盈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双手攀住了墙壁。
而另一边，下午
第一节课正好是体育课的韩玥，在体育老师喊自由活动之后，便被几个女同学强制拉到了学校偏僻的地方去。
同班有不少同学看到了这一幕，但是大家都默契的当做没看到。
砰！
韩玥被推着撞在墙壁上，她瞪大眼睛看着围堵在自己身边的人，抿着唇看着她们。
其中一个女孩皱眉，伸手一耳光打在她的脸上，骂道：“看什么看？你还敢瞪我们？”
嗤～
打火机被打动的声音响起，一个女孩点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而后低下头，吐出来的烟雾都喷在韩玥的脸上。
韩玥下意识的皱眉，轻声咳嗽起来：“咳咳咳。”
“哟，我们的好学生，还是这么不喜欢烟味啊？”女孩嘲讽说道，伸手不断拍打着韩玥的脸颊，骂骂咧咧的说：“我真的是看见你这个模样就烦，装模作样的贱人！”
说着，她手中明灭不定的烟就要往韩玥脸上戳去。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在她们头上响起：“哟，这么巧啊，没想到我一上来就看见这么刺激的一幕了……校园霸凌啊～”
众人下意识的抬头，就连韩玥也忍不住抬头，然后她们就看见了有个人正坐在墙头上，刚巧就在她们头顶。
只是等韩玥看清楚坐在墙头上的人之时，她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诧和不确定——是，池晚……姐？
其他人则是十分警惕的看着池晚：“你是谁？”
池晚笑，“我嘛，我是见义勇为的人！”
说完下一秒，她从墙上一跃而下，眼看她落脚的位置，就要踩在韩玥面前人的女同学身上，那女同学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池晚落在了韩玥身前，背对着她，韩玥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池晚活动着双手往前走了一步，饶有兴趣的道：“霸凌啊，我最喜欢霸凌了～刚好，我来和你们交流一下霸凌经验吧！”
她跳下来的那一脚，终究还是落在了那个女同学的身上，没一会儿，刚刚将韩玥围堵在角落里的几个女同学，就全都被打倒在了地上，哀叫一片。
注意到落在地上，还燃烧着的烟蒂，池晚弯腰，伸手将其捡了起来，低头打量着。
“……你们刚刚是想把这烟头按在那个女同学身上吧？”她说，看着手中微微亮着猩红光芒的烟头，若有所思的说。
“这么说来，我的出现，好像是打扰了你们愉快的活动……真不好意思啊，这样吧，为了表示道歉，我就满足你们喜欢给人烫烟头的心愿吧！”
说着，她蹲下身，微笑着将还烧红的烟蒂，直接按在了其中一个女孩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伴随着对方的痛叫，她轻轻笑了一下，问：“痛吗？应该是不痛的吧，不然，你们怎么会这么喜欢将烟头烫在人的身上呢？”
出色的容貌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的漂亮，只是在几个女同学眼中，她笑得却像个恶魔。
“咦，池晚你好可怕啊。”饼饼这么说，一双爪子捂着自己的眼睛，只是指缝开得大大的，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冒着兴奋的光。
有些怔愣的韩玥回过神来，她忙一把抱住池晚的手臂，喊道：“……池晚姐，够了。”
池晚看向她，拿着烟蒂的手微微一松。
“走，快走！”
见状，被她揍了一顿的几个女学生，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走的，一边跑还一边扭头，用惊恐的表情看着她，像是生怕她会追过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池晚思索：“……我是不是做得有点过火了？”
她问完，自言自语的道：“吾日三省吾身，吾有错？不，吾肯定没有错……”语气十分肯定。
她能有什么错呢？不过是把对方所做的事情还在她们身上而已。
听到她所有话的韩玥：“……噗！”
等池晚看向她，她忙道歉道：“对不起啊，池晚姐，我不是故意笑的。”她就是没忍住。
池晚笑，“想笑就直接笑吧。”
韩玥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看他们学校的围墙，又看了看池晚，忍不住问：“池晚姐，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池晚大方的道：“这不是想来你们学校逛逛嘛，翻墙最简单嘛！”
不翻墙，怎么能碰到韩玥被欺负的这一幕？
“……那些人，就是在学校里欺负你的人？”她问，“她们一直这样对你？譬如，用烟头烫你？”
闻言，韩玥下意识的伸手按住了手臂，不过她自己似乎是没察觉到自己的动作，语气含糊的说。
“还好吧，她们也不是常常这样，只是偶尔……”
“倒是池晚姐！”她双眼发光的，“你好厉害啊，像个英雄一样！”
池晚一愣，“我？像个英雄一样吗？”
韩玥觉得说这样的话十分让人不好意思，但是她还是使劲的点头，说：“是啊，你就像是英雄！是……是我的英雄！”
池晚看着她绯红的脸，还有崇拜的眼神，突然笑了起来，道：“那，当英雄的感觉还真不错。”
……
带着韩玥从这里离开，池晚找到一个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瓶饮料，而后和韩玥在树荫底下的一根长凳下坐下。
“……那些人欺负你多久了？”她问韩玥。
韩玥吞吞吐吐：“……高一下学期就这样了。”
说完，她一愣，惊讶于自己这么容易的就将这事说出来了，不过这种事情，开了口之后，继续说下去就没那么困难了。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她们了，她们就是盯上我了。”
“一开始只是扇我巴掌，掐我，打我，不过后来大概是看我胆子太小，不敢跟老师家长告状，她们就变本加厉了。”
“她们开始用烟头烫我，将我关在洗手间的隔间里，让我喝尿，又脱了我的衣服，拍了我的裸照……”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下意识的看向池晚，似乎害怕她看不起自己，有些忐忑的道：“不过，很多都不是我主动做的，我不想这么做的！”
池晚却好像没在意这些，问：“所以是因为她们拍了你的裸照，所以，你才一直没有反抗她们的吗？”
她看着韩玥，表情没有任何的鄙夷，疑惑的“嗯”了一声。
韩玥突然就觉得眼睛有些发热，她别开头，闷声道。
“一开始，我是觉得，忍一忍就没事了，我不想让我妈担心，她独自养育我，已经很辛苦了，只是我没想到，她们会越来越过分。”
“……后来，后来我在洗手间被她们脱了衣服，拍了照！”她咬牙，眼眶发红，“她们说，我要是敢告诉老师，就把那些照片发得全网都是！”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喃喃道：“要是那些照片被发到网上，肯定会很丢人的吧？到时候大家肯定会嘲笑我妈有我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的……”
池晚注意到她说的是，“嘲笑我妈有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而不是“嘲笑我不知廉耻”。
在这时候，她首先担心的，还是自己的母亲。
池晚收回目光，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番，说道：“听你说完，我觉得刚刚应该揍得更狠一点，最好打得她们下不来床才好，这才解气啊。”
韩玥忍不住噗嗤一笑，“池晚姐，你说话真有趣。”
池晚眉眼微弯。
韩玥忍不住说：“池晚姐，你真的好厉害，她们那么多人你都能打赢她们，我就不行了……”
池晚挑眉，道：“有句话说得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听你表姐说，你读书特别厉害，成绩一直很好，这代表你擅长的就是读书，而不是打架。我猜，那些人的学习成绩肯定没你好吧？”
韩玥想也没想的就说：“那当然了，我可是我们年级第一名。”
池晚发自内心的感叹：“真厉害啊。”
此时，下午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池晚往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教学楼的教室里出来了很多学生。
“下课了啊。”
池晚站起身来，她道：“我没办法一直在学校待着，但是我刚刚揍了那些人，她们肯定怀恨于心，说不定之后又要想方设法的欺负你了。”
韩玥却说：“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让她们打一顿就没事了的。”
池晚笑，温和的看着她，评价说：“……那你这个习惯可不好，就是因为你不反抗，所以她们才变本加厉的欺负你啊。”
韩玥抿唇，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我就是这样，太软弱了。”
她其实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她该反抗的，可是她就是没有反抗的勇气，她害怕，她胆小，所以才会被欺负了这么多年。
池晚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道：“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错，只能说，人心太恶……不过这件事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给你找个保镖的。”
“保镖？”
“嗯……它会保护你最近的安全，不让你再被她们欺负的。”
韩玥：“可是我们学校不允许外校的人停留的。”
池晚冲她调皮一笑，“放心吧，我给你找的，可是看不见的保镖。”
看不见的保镖？
韩玥疑惑。
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保镖的饼饼：“……看不见的保镖？这世上还有这种人存在吗？你们人类果然很厉害啊。”
※※※
韩玥一直到走进教室，都还在思考，池晚口中的看不见的保镖到底是谁，因而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其他事。
直到看见坐在教室后方，冲她怒目而视的几人，她才猛的回过神来，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很有可能会面对的事情。
“……”
她沉默着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好在，下午
第二节课马上开始了，那些人就算要找自己麻烦，也得等这节课下了。
同班的其他人偷偷打量她，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后方的几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表情，是有些惊奇的。
“……韩玥，你没事吧？”韩玥的同桌小声问她。
韩玥摇头：“我没事。”
同桌好奇的问：“你和齐芳她们发生什么事了？我之前看齐芳她们气冲冲回来，我还以为你又被欺负了……”
韩玥：“的确差一点。”
要不是池晚出现，她当时一顿打肯定是逃不过的，那些人总是这样的。
同桌偷偷笑道：“齐芳她们好像被谁给打了一顿，尤其是李乐乐，眼睛都肿了，简直笑死人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动的手，真的干得太好了。”
是我的英雄。
韩玥在心里默默补充着，眼睛微微有些发亮，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自豪。
……
齐芳等人欺负的人也不止韩玥一个，也算是犯众怒许久，所以她们被揍的消息被人发到学校贴吧，许多学生都是拍手称快。
而在一片热烈的议论中，有人有些担心的说。
【就是不知道韩玥会怎么样，齐芳她们肯定会找她撒气的】
【找韩玥撒气＋1，韩玥到底是哪里招惹齐芳那群人了？她们怎么就盯着她不放呢？上次看她们把韩玥按在洗手池里，真的太气人了】
【谁知道呢，她们那群人就是疯狗，看谁不顺眼欺负人，不是韩玥也会是其他人】
【啊啊啊，不好了，韩玥被齐芳她们拉到洗手间去了，她不会有事吧？】
……
下午
第二节课一下，韩玥就被齐芳等人揽着肩膀，以一种强迫性的力量，将她带到了洗手间。
一进去，韩玥就被推倒在了地上，洗手间里的学生被吓了一跳，一个个的也不敢有怨言，迅速的从洗手间跑了。
“臭婊子！”
“贱女人！”
激烈的谩骂声不断响起，全是污言秽语，韩玥习惯性的蜷缩身体，抱住脑袋，等待拳打脚踢的到来。
——这是她的经验之谈，这个姿势能很好的护住自己的脑袋和内脏，很好的防止了重伤的可能。
而且按照经验，只要让齐芳她们打一顿，等她们发泄完怒气，她们就会暂时收手的。
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韩玥等了十几秒，也没等到落在身上的殴打，反倒是等到了齐芳她们的惨叫。
韩玥。？？
她有些惊讶的睁开眼，小心翼翼的往后看去，然后就看见齐芳她们那群人抱头乱窜，好像在被谁追着打一样。
可是这个洗手间，除了她们，还有谁？
“……鬼！”
“鬼啊——”
齐芳她们尖叫着，仓惶的跑出了洗手间。
韩玥坐在地上，有些呆愣的看着这一幕，表情十分的茫然。
“啊呸，你们这些坏东西！”
飞在空中，没有人能看见的饼饼前爪叉腰，冲着齐芳她们逃跑的背影喊道：“你们要是再敢来，就别怪饼饼大人不客气了！”
就在此时，一道轻轻的声音在洗手间响起：“……保镖先生？”
饼饼低头，就看见韩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来了，她有些激动的看着四周，问：“是你吗，看不见的保镖先生？”
饼饼点头：“是我是我，就是我！”
可惜，韩玥听不见它的声音，她只是不断响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还有之前池晚所说的话，脑海中一个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
原来，池晚姐所说的，看不见的保镖，真的存在啊！
……
饼饼一直在韩玥身边待着，咦直到她回到家，这才飞回沈家，钻进池晚的卧室。
“……我回来了！”一进屋它就大喊。
坐在卧室的池晚接住它，道：“饼饼，辛苦你了……对了，韩玥今天怎么样了？”
饼饼说：“果然不出你所料，那些人之后还真想欺负韩玥，不过被我阻止了，我还把她们都打了一顿！”
说到这个，它就忍不住嘿嘿嘿的笑，得意的道：“那群人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大叫着跑了。”
池晚动作轻柔的rua着它，舒服得饼饼直接摊成一张饼了，嘴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池晚道：“真的多亏了有饼饼你在，不然韩玥真的就危险了，接下来的两天，也麻烦饼饼你一直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了。”
“对了，”池晚想起一事，从旁边的桌上拿过一样东西递给饼饼，“这个，饼饼你带上，你既然跟着韩玥，有些东西，应该很容易录下来……”
饼饼看着手中的手机，又看了看池晚，郑重的点头：“我明白了！”
……
与此同时，在池晚并不知道的另一个地方，齐芳等人聚在了一起，身前的茶几上放着不少的酒瓶。
“……马上就要高考了，按照韩玥的成绩，一定能考上B大的吧。”齐芳这么说，眼中却闪动着恶毒的光芒，
“老师好像很期待她能考上B大了，叫她去了好几次的办公室了。”
另一人说：“等高中毕业，我们就见不到韩玥了吧……我看韩玥也是这么想的，大概是觉得，只要高考结束，就能摆脱我们了？”
李乐乐笑，“她想得倒是挺美的！”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机中的一个视频，点开了播放，伴随着韩玥挣扎的叫声，她笑着说：“有这个在，她还想摆脱我们？”
晃动的视频中，是韩玥被脱了衣服，赤身裸体的样子。
李乐乐恶毒的刀：“只要这个视频发出去，她就毁了……我不信B大还会招这么一个私德有问题的学生。”
“可是，韩玥最近邪性得很啊。”有一个女孩嗫嚅着说，声音有些惶恐：“我们最近想打她，反倒是我们自己被揍了一顿……她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
“我们再欺负她，是不是会被那东西报复啊？”
齐芳斥责：“慌什么？我看说不定是韩玥使了什么奇怪的手段……哼，她想高考摆脱我们，我偏不让她如愿！”
她看向身边的人，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满满的恶意的笑容：“我有个好主意，绝对会让韩玥崩溃的……”
“哦？”
其他人顿时期待的看着她。
※※※
还不知道自己会遭受什么样算计的韩玥，仍然按部就班的生活着，两天的时间，一转即逝，而这两天，也是韩玥度过的最轻松的两天了。
两天之后，学校放假，等三天后，就是正式的高考了。
三天的时间，是留给韩玥他们这些高三生修整的时间，三天后，他们就要正式奔赴考场，而这段时间，不仅是考生紧张，作为家长的紧张程度也不比他们低到哪里去。
韩玥的母亲连工作都暂时请假了——公司那边听她说是女儿要高考，也很痛苦的给了假。
彭雪霏更是也过来了，也是一脸紧张的样子。
相比他们，韩玥这个马上参加高考的人却显得格外的冷静，或者该说，甚至是有些兴奋的，有种即将解脱的兴奋感。
“……我读了三年的高中，马上就能验证我三年所学习的东西了，我其实还挺高兴的。”她说。
她这种堪称放松的态度，倒是不知不觉影响了韩母和彭雪霏。
彭雪霏道：“我当初读书那会儿，要是有玥玥这心态，我爸妈那时候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韩母则是有些自豪的道：“按照老师的说法，玥玥是那种适合考试的人，她每次考试都能超常发挥的。”
这么一说，高考，似乎也没那么让人紧张了，不过，虽然这么说，该紧张的还是会紧张啊。
三天后的一大早，韩玥吃了早餐，便由着韩母他们将自己送到考场去，考场她之前就看过了的，不用再去找了。
叮咚！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韩玥笑着拿出来看了一眼，而后，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僵。
【你的准考证在我这里，要拿的话，就来笔耕楼六楼的洗手间——by齐芳】
韩母凑过来：“……怎么了，谁给你发的消息？”
韩玥下意识的将手机按熄灭，道：“是老师，我的准考证在他那里，他让我去教师楼拿。”
韩母：“要我陪你去吗？”
韩玥：“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她转过身，跟众人说：“我拿到准考证就直接去考场了，你们先回去吧，别在这等我了。”
韩母：“那等考试结束了我再来！”
韩玥：“……好。”
她匆匆走进学校，快步赶去了笔耕楼。
笔耕楼，取自笔耕不辍的意思，是教师办公楼，不过这栋教学楼年纪已经有些大了，在学校修建了新的办公楼之后，这边就被挪作他用，很少有人来了。
而现在，因为高考，全校放假，笔耕楼这边更是一个人都没有，十分冷清。
韩玥走进楼里，心里有些发慌，她不知道齐芳她们想做什么，但是她能想到，她们绝对不会轻易的让自己拿到准考证的。
“也许，又会被打一顿……”
韩玥心想，心里有些发愁。
……只希望她们不要打得太重，等下，自己还要去高考，自己一定要参加高考的。
心里这么想着，韩玥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突然，就在她往楼上走的时候，兜里的东西突然掉了下来，韩玥低头一看：“……嗯？”
是表姐给的平安符？
她伸手将平安符捡起来，不明白它怎么突然掉了下来。
“平安符，平安符……它掉下来，是因为我马上就不平安了吗？”韩玥这么念叨着，突然莞尔一笑，“那这么看来，这个平安符还是真的有效了。”
“还是快点拿到准考证回去吧……”
她快步走到六楼，来到了女洗手间的门口，在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去，她就看见了站在里边的齐芳等人。
这么多人挤在这里边，她们竟然也不觉得挤？
大概是最近没有那么害怕齐芳等人了，此时韩玥的脑海里，竟然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她走到齐芳她们面前，伸手：“……我来了，我的准考证呢？”
齐芳：“你还真的来了啊，看来，是真的很想要高考了。”
韩玥：“……”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有病吧，这是什么傻*问题，有哪个高三考生不想要高考的？
齐芳见她沉默，有些恶劣的笑了起来，问：“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高考结束，就能和我们分道扬镳？就不用再被我们威胁了？”
她突然呵呵一笑，伸手打开手机里的一个视频，将其递到了韩玥眼前。
“你说，我要是把这个视频发到网上，等所有人都看见你赤身裸体的样子，你说，你想上的B大，还会不会要你这个私德有亏的学生？”
韩玥愤怒的看着她，“你不能这么做！”
齐芳语气坚定：“我当然能！”
韩玥深吸了口气，咬牙问：“齐芳，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把这些曝光到网上？”
“到时候，就算你爸是某某局的局长，也不可能简单的把这些事情压下去！”
齐芳挑眉：“你也知道我爸是某某局的局长啊，韩玥，你信不信，就算你考上了大学，我轻而易举的就能把你的档案给撤下去！”
韩玥冷笑，“我不信！”
她张开手，第一次这么硬气的说：“你把我的准考证给我，还有将录下的那些视频删了，那么这两年来，你对我的欺辱，我都可以不在意的！”
她说：“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好吗？”
“呵呵！”
齐芳突然笑，而后一巴掌打在韩玥的脸上，咒骂道：“贱人，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竟然敢威胁我！”
“就是！”
“你信不信只要我们一句话，你妈的工作就能丢掉？”
其他人纷纷附和，一边说着，一边凑上前来，伸手去掐韩玥，对她拳打脚踢，韩玥下意识的抱着脑袋，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最后，齐芳一把抓着韩玥的头发，将她推到了洗手间的隔间里。
“……韩玥，你想高考，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齐芳冷笑，“今天，你就好好的待在这个洗手间里吧！”
她拍了拍手，带着其他人往外走：“我们走，也该去高考了啊。”
“齐芳！齐芳——”
韩玥使劲的拍打着隔间的门，大声喊道：“你不可以这样做，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啊！”
她连声喊了好几声，可是外边却已经完全没了声音，整个教学楼陷入了一种逼仄的安静之中。
韩玥踉跄着坐在马桶上，她闭了闭眼，突然低声问了一句什么。

第60章
逼仄的洗手间隔间里，响起了韩玥有些虚弱的声音，她轻声问。
“……池晚姐，你在吗？”
因为害怕，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也因为洗手间无人，她的声音响起之后，竟然在洗手间里产生了回响。
而她问完后，却没得到回应，韩玥忍不住又叫了一声：“池晚姐！”
这一次，却是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韩玥坐在马桶上，她的手机已经被齐芳她们收走了，此时可以说是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了。
“池晚姐肯定在附近的，我们都说好了的。”韩玥喃喃，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所以，她等下肯定回来找我的，我要相信她的！”
这么说完，她便坐在马桶上耐心的等待池晚的到来。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说，实际上她心里还是会紧张着急的，毕竟今天可是她高考啊，要是错过了今天，就只能等明年了。
“……池晚姐，池晚姐。”韩玥在心里默默念着池晚，像是在向神祈求一般。
时间一点一点的转动，韩玥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她只是觉得时间格外的漫长，终于，她听见了从外边传来的声音。
“……呵，这些学生还真狠啊，洗手间外边的门都给关上了。”
池晚的声音传过来，伴随着开门的声音，坐在马桶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变成雕像的韩玥，突然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激动。
“池晚姐！”她大声的喊。
嘎吱！
洗手间隔间的门被人从外边打开，在韩玥泪眼朦胧的目光中，池晚出现在了她面前，手上还拿着她的准考证。
等从笔耕楼出来，韩玥才知道，自己被关进洗手间，其实才过去十分钟，只是她太紧张了，才觉得度日如年。
当她站在太阳底下，竟是觉得眼前有些恍惚。
池晚将她的准考证交给她，并且说道：“我已经把她们手机里的视频都删了，也查看了她们手机里的云储存，也都删了，不过……”
她皱眉，“我也不知道她们还有没有其他的备份。”
韩玥感激的说：“这样就可以了，池晚姐，真的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没那么容易从洗手间里出来的。”
池晚看着她，突然又想到了她从高楼坠落的身影……果然，还是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那群人啊。
心中念头转动，她却没让韩玥看出自己的想法，只是为她加油打气：“玥玥，考试加油。”
韩玥重重点头：“我会的。”
这一回，她十分顺利的赶到了考场，也顺利的完成了第一场考试，至于齐芳她们的事情，她们都默契的没有告诉韩玥的长辈们。
倒是齐芳她们，被池晚揍了一顿，竟是没有参加第一场考试，这却是池晚没想到的。
“我当时下手没那么重吧？”池晚开始怀疑自己。
因为想到齐芳她们还要参加高考，所以虽然很愤怒她们的所作所为，池晚也没有下重手，主要是将她们手机里有关韩玥的视频删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就这样，那群人竟然就不没去参加高考。
韩玥：“我听我同桌说过，齐芳她们的家庭背景都很好，大部分人都是打算高考后直接出国的，所以高考对她们来说，并不是很重要……池晚姐你不要自责。”
池晚：“啊，我的确是有点自责，不过也不多。”
她可不是那种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的人，说到底，还是齐芳她们做得太过分了，自己才会揍她们的。
她们可是一出手，就是冲着毁了韩玥去的啊。
她们这次吃了亏，池晚总觉得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一群人，他们有着优越的家世，过硬的背景，从小到大，不管闯了什么祸，他们家的人都能给他们摆平，所以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他们无法无天的性格。
他们永远不会去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的记恨别人。
不巧，池晚觉得，齐芳这群人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她们肯定不会放过韩玥的。
她们给韩玥拍下的那些视频，终究是定时炸弹。
当然，心中的这些担心，池晚并没有跟韩玥说，只是笑着跟她道：“高考还有一天，你要加油啊！”
韩玥再次郑重点头，“我会加油的。”
说话的时候，她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里边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向往。
而等韩玥离开后，池晚道：“饼饼，麻烦你再多跟着韩玥几天了，那群人，感觉她们还要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饼饼：“好哒！”它扑棱着翅膀，立刻追着韩玥的身影去了。
池晚打开手机，看着饼饼在洗手间里录下来的视频。
这是高考第一天，韩玥在洗手间被齐芳等人欺负的视频，因为是饼饼的视角，将齐芳她们一群人嚣张跋扈、狰狞恐怖的脸全都给录了进去。
当然，能录到这么好的视频，也免不了韩玥的配合。
池晚选择将视频发给了齐芳等人，打字道。
“我希望这事能到此为止，你们以前对韩玥所做的一切，我也能当没发生过，但是你们如果还要闹，那这个视频绝对会传得全网都是，我说到做到。”
池晚并不知道自己的威胁有没有用，如果有用自然是最好，如果没用……那可能就是要鱼死网破了。
而那边，齐芳她们自然收到了池晚发来的视频，齐芳当即气得直接将手机砸在了墙上。
“啊！”
她尖叫，嘴里怨恨的喊着韩玥的名字：“韩玥！韩玥——”
“你敢威胁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
持续两天的高考终于结束了，等从考场里出来，就算是韩玥，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而她刚交卷从学校里出来，就被人群中的记者给看见了，直接就冲到了她的面前，开口问她。
“同学，高考结束了，你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呢？是不是很轻松？”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话筒，韩玥眨了眨眼，道：“的确是挺轻松的……”
记者：“我听说这一次的数学很难，同学你觉得怎么样？”
韩玥迟疑了一下：“还好吧……”
记者追问：“那你觉得，你数学能考多少呢？”
韩玥再一次迟疑，谦虚道：“大概，一百四十五左右吧……”
听到这个答案，记者顿时露出了满是雾水的表情，“你确定？我听说这次的数学题目很难啊，你不觉得难吗？”
韩玥仍然迟疑，最后还是回答：“还好吧。”
记者：“……”
他觉得自己快要对“还好吧”这三个字ptsd了。
……
高考之后，网上会出现各种有关高考的视频，其中也包括各种对高考考生的采访，因而韩玥被采访的这个视频，也被发到了网上。
出乎意料的，这个视频在网上竟是直接火了，转发直接破十万，下边全是一片玩梗的评论。
【哈哈哈，记者最后僵硬的表情真的太好笑了，这个妹妹是怎么用这么认真的表情说出“还好吧”这三个字的】
【我听说B市这边的数学真的超级难的，好多学生出了考场直接就哭了，这个小姑娘是在装逼吧？145分，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不至于不至于，我看人家表情很轻松的样子，说不定是真的觉得不难呢？】
【本来没有这么好笑的，主要是这个妹妹的表情和记者的反应，真的戏剧性拉满了，妹妹好像在很认真的回答，可是一百四十五，这哪里是还好啊，这明明是超牛逼的吧】
而在越来越多的人的转发和评论中，这个视频很快就窜上了热搜，很快的，视频底下出现了不少东城一中学生的身影。
【啊啊啊！！这是我们东城一中的学霸啊！！什么装逼，人家是真的很牛逼的】
【韩学姐可是真学霸，她厉害到哪种程度呢？从她进入高中之后，从来没有掉下年级第一过，毫无疑问的第一名好吧】
【哭了，我数学考完心态就崩了，可是韩玥竟然能考145，这是什么物种啊？】
【学姐竟然只考了145分，那看来今年今年的数学题很难了，要知道学姐以前都是满分的，学姐就是我学习的榜样】
【而且B大内招过学姐的，不过学姐没答应，还是参加了高考，这就是学霸的底气吗？呜呜呜，太羡慕了】
【啊啊啊，拜学神！学神保佑我今年上岸啊】
……
随着视频的传播，韩玥的名字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许多人都知道了，东城一中有一个脚韩玥的学霸，难得无数高三考生哭爹喊娘的数学，她却说能考145分。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人说她是在故意装逼，对此，东城一中的学生直接拍出了以往韩玥的成绩单。
只见每一张成绩单上，韩玥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分数直接甩第二名老远了。
这下，那些挑刺的人无话可说了，而网上则是多了无数人拜学霸的回复。【拜学霸！蹭蹭学霸的王霸之气！】
拜学霸底下，一连串的复制。
而对于这样的情况，韩玥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毕竟她的性子是十分腼腆的，觉得大家说得夸张了。
不过大家却一点都不觉得夸张，要知道一个成绩好的人，偶尔能成为第一名，那是很正常的，但是一个人，从入学开始，就一直霸榜年级第一，这却是极为逆天的。
所以，如果这都不是学霸，那什么才是学霸？
不过韩玥在网上越是被人夸奖，怨恨憎恶她的人，就越是愤怒。
“……韩玥！韩玥！你以为你能一直这么得意？”
而这一晚，一个视频悄无声息的被传到了网上。

第61章
大半夜的，池晚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睡意朦胧中，她听到了门外沈凌夷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大半夜的，沈凌夷怎么会来敲我的门？”
恍惚中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池晚的脑海中，突然电光火石的想到了什么，顿时，她眼中的迷瞪尽去，意识霎时变得极为清醒。
而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她便从床上起来，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微微洒落进来些许，沈凌夷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说道。
“你让人帮忙盯着的消息，出现了。”
闻言，池晚的眼睛顿时闪动了一下。
沈凌夷：“我们去书房说吧……你把鞋子穿上。”
池晚低头看了一眼赤着的双足，转身去屋里将鞋子穿上，这才出来和沈凌夷走向三楼的书房。
沈凌夷穿着睡衣，看着似乎也是刚从床上起来的，池晚跟他道了声谢：“这件事麻烦你了。”
沈凌夷：“我也没做什么，只是找人帮忙盯着而已……那些视频甫一发到网上，我就让人全都删了，所以到现在并没有在网上传开。”
听到这个消息，池晚无疑是松了口气，忍不住道：“我真的没想到，这群人还真的是为所欲为啊……”
所以，她才不喜欢和小孩子交流啊。
小孩子不是成年人，他们才不会衡量利弊，主打一个我高兴就好，所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们统统都会去做。
“……她们的家长，竟然也任由她们这么乱来？”池晚喃喃，“是有恃无恐？还是觉得胜券在握？”
就是不管是哪个原因，这都并不是个好消息。
沈凌夷看向她，“你要怎么做？”
池晚回过神，语气淡淡的道：“既然她们抓着不放，那我也没必要心软……”
……
半夜时分，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少部分夜猫子还在网上活跃着。
楚怡心就是这样一个，白天呼呼大睡，晚上精神百倍的夜猫子，半夜四点，正是她快乐躺在床上进行网上冲浪的时候。
此时她不断的刷着某博，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视频出现在了她的主页，因为连着WiFi，她没有点开视频，视频就已经自己播放了起来。
只见镜头晃动中，能看见一个模样被模糊的女孩被一群人粗暴的推搡在了地上。
楚怡心的身体忍不住坐直了起来：“咦？这是什么？”
她将视频戳开，咦打开，就听见了一道有些紧张的声音：“我的准考证呢？”
准考证？
楚怡心皱眉，耐心的看了下去。
等看完之后，她才发现这竟然是个校园霸凌的视频，看视频中的地点，似乎是在学校的卫生间。
当然，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根据这群人在霸凌女孩之时透露出来的信息，这场霸凌竟是在高考的时候进行的？！
这群霸凌者不仅抢夺了女孩的高考准考证，借此将其叫到了洗手间里，还将人锁在洗手间里，不让人去参加高考。
楚怡心。拳头突然就硬，了。
作为华夏的人，很多时候，大家都还是很有正义感的，楚怡心看着这个视频不免就觉得怒火往脑袋上冲。
她想也没想的，就将这个视频给转发评论一条龙了，并且将里边霸凌者小团体给臭骂了一顿。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觉得神清气爽了一点，当然，也只是一点，所以她是带着怒气睡着的。
不过她没想到，等一觉起来，某博却是变天了，她睡前刷到的这个视频，竟然已经登上了热搜榜第一。
看到这，她顿时精神了，连忙点开热搜看了一眼。
只见在视频底下，竟是已经有人逐渐扒出了视频中霸凌者小团体的身份。
不过楚怡心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视频里，除了被霸凌女孩的脸被马赛克掉，作为霸凌者的其他五个人的脸，那是被录得清清楚楚，堪称丝毫毕现。
同样的，她们猖狂的叫嚣也被录得清清楚楚。
【真的好嚣张啊，有我爸是王刚那味了，味道真的太冲了】
【艹了，这群人也太恶毒了吧，谁不知道高考对于一个高三学生来说有多重要？在人高考这天把人的准考证拿走，还把人锁在洗手间，这是冲着把人毁了去的啊】
【看这架势，这群人应该不是第一次霸凌这个女孩了，这样的事情之前肯定也有发生，这学校的老师都不管的吗？】
【还没人把这五个畜生的身份给扒出来吗？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垃圾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偷偷的说，看校服，这些人应该是B市东城一中的学生】
【东城一中？就之前那个上了热搜，被称为学霸的高三学生的学校？】
【东城一中的学生弱弱的出来说一句，被霸凌的那个女同学，好像就是我们韩玥学姐……】
【？？？啥玩意？！！被霸凌的人，是那个学霸？】
……
随着视频里的人的身份被逐渐扒出来，网友们讨论得更加热烈了，尤其是在知道被霸凌的人竟然是东城一中的学霸，而且还是被称为今年最有希望拿到高考状元的学霸？
知道这个消息的网友们。？？？
之前上热搜的学霸，和这个被霸凌的女孩，竟然是一个人？真的还是假的啊？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吧？
【的确是韩玥学姐，韩玥学姐可是我的偶像，我绝对不会认错的！这就是她】
【学姐高考的时候，竟然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呜呜呜，之前就听人说，学姐被学校的霸凌小团体给欺负了，我还不相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和韩玥同班的人顶锅盖出来说一句，韩玥从高一开始，就被学校的小团体给盯上了，一直欺负她的】
随着认出韩玥的人越来越多，似乎是肯定了视频中的被霸凌女孩，就是之前上热搜的那颗学霸。
看到这个消息的网友们，是真的有些懵逼了，有人忍不住问了。
【不是，东城一中就任由这么一个学霸被霸凌？这可是一个能上B大Q大的学霸啊，每个这样的学生不该是学校的宝贝？东城一中的老师在搞什么？这到底是什么现实魔幻主义啊？】
是啊，这么一个能考上顶尖大学的好苗子，东城一中的老师就任由她被小团体霸凌？
网友们不能理解。
不过很快的，就有东城一中的知情者出来“告密”了。
【不是老师不想管，是老师管不了，这群人家世背景很大的，韩玥之前的班主任，就是因为管这事，被调走了，剩下的老师谁还敢管啊？】
【这事是真的，所以我们学校的老师都不敢掺和，就怕被调到山旮旯去】
【韩玥是真的很惨，难得的是，虽然一直被霸凌，但是她的成绩却一直很稳定，这大概是智商的原因吧】
【……照你们这说，那这个妹妹也太惨了吧？从高一开始就被霸凌，一直到现在，都三年了啊，艹，霸凌者都去死啊】
【不是，如果这些人家庭背景真的很大，那为什么这个视频还没被下架啊？他们家的人就任由这个热搜挂着？】
【哈哈哈，知情人冒泡说一句，他们家的人当然管了啊，也尝试撤热搜、删视频了，可是奇怪的事情来了，
这个热搜就是怎么都撤不掉，视频也完全删不了，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这个视频还在网上流传？不是他们不想撤，是他们做不到啊】
此时的齐家，齐芳的父亲正打着电话，声音有些暴躁：“……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立刻给我把热搜撤掉！我不想再在网上看见这个视频！”
“没办法？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总之，我希望你尽快把这个视频删除了！”
在他一阵狂怒的声音中，电话终于挂了，而电话那头，满头冷汗的中年男人不断尝试着将视频“404”，将其从网上抹去，可是不管他怎么尝试，都显示失败。
这个视频，它就是诡异的存在在网上，让人任意观看，甚至不断的被人转发。
中年男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而另一边，打完电话的齐父气得连灌了好几口水，然后开口就冲坐在那里的齐芳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给我惹出了多大的乱子？你知道这个视频再传播下去，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齐芳却是不怎么在意：“爸你不是已经叫人去撤热搜了吗？这件事和以前一样，压下来不就行了？”
她耸了耸肩，“反正网友们只是这时候会议论一下，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会将这件事给忘了。”
网友是一种记性很差的生物，很多事情，只要压下去，进行冷处理，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其他的消息给吸引去注意力，就不会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齐父怒瞪着她，“你倒是有理了，要不是你在学校欺负人，会闹出这些事情来？我看我是对你太纵容了！”
“……诶，你骂芳芳干什么？”齐芳的妈妈不乐意了，护短：“我们芳芳就是年纪还小，不懂事，等她大点就好了。”
齐父：“她都十八岁了，还小了？”
齐母振振有词，“才高中毕业，这不是小孩是什么？倒是你，凶什么凶，芳芳已经知错了！是吧？”
齐芳从善如流：“嗯，我知错了。”
齐父：“……”
他站起身来，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但是这段时间你给我待在家里好好反省，在这件事平静下去之前，你不许再出门。”
齐芳不愿，想开口说什么，齐父又补充道：“还有，那个叫韩玥的学生，你也不要再去找她麻烦了！”
“你欺负了人三年，也该够了吧？”
齐芳眼中恶毒的光芒闪烁着，她道：“我就是讨厌她，看见她就烦，我才不要放过她了……”
说到这个她就来气，她明明找人把有关韩玥的视频发到了网上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发上去就被删，到现在都没成功传到网上，反倒是她们欺负韩玥的视频被传得全网都是。
这也太玄幻了，就好像网络的背后有人在操纵这一切一样。
想到这，不知道为什么，齐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想多了吧，韩玥要是真有这种本事，也不会被我们欺负两年半了。”她心里这么想着。
看她走神，齐父气得不行，骂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齐芳回过神，有些敷衍的道：“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乖乖做人的。”
……
等回到卧室，齐芳立刻给她们小团体中的其他四人都打去了视频，而后跟大家说了自己这段时间不能出门的事情。
其他人纷纷说：“好巧哦，我这段时间也不能出门。”
她们虽然嚣张，可是却也不笨，如今这事被闹到了网上，她们再怎么猖狂，也不能盯着风口出去浪，这一点她们还是清楚的。
“倒是我们小巧了韩玥，”李乐乐声音阴沉的说，“网上的那个视频，明显是被人有意拍下来的，她是故意引我们说那些话的……”
怪不得那天她觉得韩玥一反常态的，话有些多了。
除此之外，李乐乐心里还有个疑问：“我们那天动手的时候，洗手间里还有其他人？那个视频到底是从哪里拍的？”
齐芳咬着嘴里的棒棒糖，脸上全是戾气：“不知道，反正总归和韩玥脱不了关系！”
有人问：“……齐芳，那视频你说让人发到网上去，怎么我没在网上看见啊？”
闻言，齐芳皱眉，道：“我也不知道，那视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发到网上不是被删就是被屏蔽！”
她吐出口气，道：“不过没关系，我们最近低调点，之后有的是时间收拾韩玥那个贱女人！”
只要熬过去这段时间，等网上的事情平息下去了，她们自然就能再动手教训韩玥了。
不过，齐芳她们想象得很美好，可是事情却完全没按照她们所想的发展，这件事非但没有被按下去，反倒是越闹越大，连续几天，都霸榜在热搜第一，让事情发酵得更加厉害了。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个视频，齐芳她们五人家里的背景全都被彻底扒出来了，她们五个人的家庭背景，不是有权就是有钱。
【怪不得她们这么嚣张了，原来都是天龙人啊】
【我请求官方彻查这五人的家庭，她们敢学校搞霸凌的人，还说出那种威胁人的话，我不信他们家的人会无辜】
【真的太恶心了，不管是这五个霸凌者，还是东城一中的老师，一想到学霸被欺负了两年半，我就觉得心酸】
【主要在这种情况下，学霸竟然还保持着学习，真的毅力惊人，这事要是不彻查，真的说不过去吧？】
【这事挂在热搜上三天了，官方应该也该有所回应了吧？】
这事越闹越大，闹到这个地步，如今想要息事宁人，却没那么容易了。
齐芳她们的家里人都疯狂的在联系人撤热搜，删视频，可是奇怪的是，不管他们怎么做，热搜就是不掉，视频也删不掉。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股神奇的力量，不允许他们撤热搜，删视频。
东城一中的老师，尤其是教导韩玥的任课老师们，如今都被网友们扒出来了，就连校领导也没幸免于难。
——学校年级第一的学生被霸凌、被欺负，老师们却是袖手旁观，这样的人，哪里配当老师？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多久，东城一中的老师纷纷都被问责了，至于齐芳她们家中的长辈，也都纷纷被停职查看，至于齐芳五人，也没能讨得到好。
她们既然做出了霸凌韩玥的事情，那就代表她们之前就做过这样的事情，如韩玥这般被她们欺负的人，并不是只有韩玥一个。
网友们的力量是巨大的，随着不断的深挖，齐芳她们以前做的事情都被扒了出来。
——在小学开始，她们竟是就已经开始了霸凌行为，而这种霸凌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持续到高中，直到现在被曝光。
看着被扒出来的消息，网友们即便是心如止水的人，此时都忍不住觉得愤怒，有人忍不住质问。
【拿烟头烫人，逼人钻胯，还让人喝尿……这五个人真的是学生，不是恶魔？如果最后她们什么惩罚都没有，这个世界真的就没救了】
作为受害人的韩玥，在这时候，却是突然向齐芳五人正式提起了诉讼。
看到这个消息的齐芳气得发疯：“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的？！”
在她们五人的心里，韩玥就像是一个任由她们捏扁搓圆的面团，是永远不会反抗的，可是现在不会反抗的这个“面团”，却对她们提起了诉讼。
……
韩玥从来没有告诉家里人自己在学校遭受霸凌的事情，不过等网上的事情越闹越大，家里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你在学校里，遇到的都是这样的事情？”韩母痛心的看着女儿，“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韩玥：“齐芳她们家里有背景，老师都不敢管……所以我不敢告诉你，怕你太担心。”
韩母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忍不住道：“都怪我没用……”
韩玥安慰道：“和您有什么关系？要怪也是怪齐芳她们……我也不知道她们是哪里看我不顺眼，但是我知道，我肯定是没有错的，错的是她们。”
她性子是软，是腼腆，但是并不代表她愚蠢，她面对齐芳等人的妥协，不过是无法反抗之后的无奈。
“所以，妈，您也别把这事揽在您自己身上。”她说，“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这次高考我感觉发挥得很不错，应该能考上B大，也许还是理科状元了！”
果然，说到这个，韩母连难受都去掉了几分，问：“你确定吗？”
韩玥点头，“我自己考的，我自己当然确定了，我这次发挥得很好的，等我拿下理科状元，学校和教育局肯定都会发钱的……所以，您现在就可以想想，等拿到钱后，我们要做什么了。”
韩母破涕为笑，“你这话可不能往外说，别人要说你太猖狂了。”
韩玥抱住她，亲近的说：“我这不是只跟您说吗？对其他人，我肯定不这么说的……”
然后，这么说着的她，在表姐和表姐夫冲到家里来的时候，同样的话术，她又重复了一遍。
“……是哦，”彭雪霏的思绪忍不住就随着韩玥的话而变化了，“那应该是不小的一笔钱吧？”
韩母嗔笑的看向韩玥，哪里不知道她之前是在拿话糊弄自己了，如今还拿同样的话糊弄自家表姐。
韩玥立刻双手合十冲她拜了拜，张嘴无声的撒娇：“妈～拜托了。”
韩母知道这是女儿转移她表姐注意力的话，之前对方也拿这话敷衍自己了，不过看着彭雪霏高高挺着的肚子，她也自然而然的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
“应该是一大笔钱，东城一中这边对于状元的奖励一直都很丰厚的……我打算钱留着给玥玥读书，不然攒着，等她再大些，可以给她换个房子。”
彭雪霏肚子里的愤怒随着话题的转移逐渐消散，已经陷入了韩玥考上B大的惊喜了，虽然这是八字还没一撇。
“……如果玥玥真的考上了，那我们一定要在酒店办个升学宴，请她以前的老师同学来吃顿饭！”
说到这，想到什么，她眉头一皱，有些厌恶的道：“东城一中的老师就算了！”
韩母适时接话道：“请玥玥初中的老师吧，那位老师对玥玥一直很照顾……”
两人就着升学宴的事情讨论了一下午，等从韩家吃完晚饭，被丈夫扶着走出了韩家的大楼，彭雪霏才突然回过神。
“……被那丫头把话题转移了。”彭雪霏有些气恼的说，“我明明是来问她高考那天的事情的，那天她被关进洗手间，竟然都没跟我们说，考完试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丈夫扶着她，道：“玥玥已经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她不跟你们说，也是怕你们担心啊。”
丈夫轻声细语：“再说了，现在高考已经结束了，过去的事情也已经过去了，你再生气也没用啊。我看她啊，是担心你太生气，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医生可是说了，你情绪不能太激动的。”
韩玥伸手抚摸着肚子，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受，说道：“我也知道你说的这些道理，可是一想到上高中她一直被欺负，我这心里，就很难受。”
丈夫将她揽在怀里，安慰道：“好了，别难受了，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最要紧的事当下。”
“网上这事闹得这么大，想来那五个人的家里也没办法在运作什么了……所以，这件事该受惩罚的人，肯定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这也算是给玥玥报仇了。”
要是晚一年两年，齐芳她们五人还没成年，她们怕是也得不到什么惩罚，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她们五人基本都已经成年了，可以承担相应的责任了。
最主要，现在网上有这么多人盯着，她们肯定逃脱不了惩罚的。
对于受害人以及她的家属们来说，这大概是唯一的安慰了。
※※※
这件事最后的发展，齐芳她们是完全没想到的，她们以及她们身后的家人，在这件事中，往日的骄傲和自得终于被统统粉碎。
而在他们五家人焦头烂额，落魄至极的时候，高考成绩出来了。
“……玥玥是今年的理科状元！”彭雪霏激动的和池晚分享这个好消息，整个人高兴得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呜呜呜，我们家的玥玥怎么能这么棒呢？”
池晚听到这个消息，也忍不住为韩玥感到高兴，为了这一天，这个孩子已经忍受了太多。
其实说起来，对方真的是个十分坚强的女孩。
就像网友们所说的，一边被霸凌，她还一边坚持着学习，没有直接放弃学业，甚至一直保持自己年级第一的宝座。
一方面，这说明她的确是个很聪明的人，而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她真的很坚强。
换个心态差点的人，怕是早就被齐芳她们的欺凌给击垮了。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坚强又优秀的女孩，在她原本的命运中，却是因为齐芳等人的恶念，从六楼坠楼身亡。
一想到这，池晚就忍不住对齐芳等人生出愤怒来。
“一周后我们家打算在**酒店给玥玥举办升学宴，池小姐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来啊。”彭雪霏高兴的说。
池晚：“有时间的话。”
不过在她挂了彭雪霏的电话之后，却又接到了韩玥的电话，在电话里，韩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本来是不想办这个升学宴的，总觉得像是在炫耀……不过我妈和我表姐坚持要办，我想着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不愉快，就答应了，我想让她们高兴一下。”
池晚静静的听她说着，“你可是理科状元，这件事本来就该庆祝的。”
韩玥有些吞吞吐吐，却不掩期待的问：“那，池晚姐你有时间吗，能来参加我的升学宴吗？”
池晚：“这……”
韩玥有些着急的说：“我知道，要不是你，我肯定没那么容易参加高考的，齐芳她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她之后设想过无数次。
要知道她的准考证在齐芳她们那里，只要她想参加高考，那一天她必须是要去笔耕楼的，可是她一去，也必定落入了齐芳她们的陷阱。
所以，那时候要是没有池晚的出现，她肯定就被锁在洗手间里出不来了。
就算她逃脱出来，没有准考证，也很难顺利参加高考。
当然，韩玥是不知道的，如果没有池晚的出现，她不仅没有顺利参加高考，还会因此丧命。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对池晚的感激。
“……池晚姐，我真的很谢谢你，所以，”她语气真挚，“我真的很想让你参加我的升学宴。”
池晚想说什么，可是在开口的时候，心中却隐隐生出一种预感来，让她到嘴边的话立刻就变了。
“……好啊，我到时候一定会去的。”
闻言，韩玥自然是高兴无比，挂电话的时候，心情都是飞跃的。
反倒是池晚，在挂完电话后，却是按了按刚刚突然揪紧的心脏：“……难道韩玥的升学宴，还会有危险？”
……
高考分数下来，网友们也很关注高考的成绩，等韩玥的分数被人发到网上，网友们沉默之后都忍不住感叹。
【果然，学霸不愧是学霸啊！】
就这次这么难的数学，她竟然考了满分？！这合理吗？这根本就不合理啊。
【之前采访的时候，她说分数可能是145分，我还说她太猖狂了，现在来看，人家明明就是太谦虚了好吧】
【学霸的谦虚。145分；我的谦虚。95分[微笑]】
【你好歹95分，我连及格都没有，呜呜呜，要不是我这次也参加高考，看着学霸的成绩，我都要以为这次的数学很简单了】
【一想到学霸这个成绩，还是在持续被霸凌的情况下考出来的，我只想说……这脑子到底是什么脑子啊，能分我半个吗？四分之一也可以啊！】
【说起来，你们不觉得这个霸凌视频的热搜真的很奇怪吗，从第一天爬上去，就再也没下来过，就连娱乐圈郑**偷税纳税的新闻都没办法它挤下去，这也太奇怪了吧】
【偷偷说一句，从一开始，就有人一直想把这个热搜撤下去，但是就是没办法，这热搜就跟扎根了似的，所以大家都怀疑，是有一个顶级黑客黑掉了某博，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以，这件事就连黑客都看不下去了是吧，所以东城一中的那些老师真的一点都不无辜啊，听说从上到下都被撸了个遍，真的是好死啊】
【不仅是东城一中的老师，就连那五个霸凌者，他们家的人，该停职的停职，该查的查，这次的事情，恶有恶报，真的是让我爽到了】
一个热搜连续霸榜第一大半个月，就算是再没脑子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大家不免是纷纷猜测，不过少有人往鬼神方面去想的。
对此，作为山神的池晚深藏功与名。
而就在网友们对于高考的热议中，韩玥的升学宴终于到来了。

第62章
韩玥的升学宴并没有请太多的人，只请了自家亲戚和玩得好的朋友，再有就是初中对她很好的班主任。
至于东城一中的老师，那自然是一个没请的，毕竟能看着学生一直被霸凌的老师，能有什么邀请的必要？。
说到这个，因为霸凌这事的曝光，东城一中的声望那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即便他们学校刚培育出一个理科状元的名头，也没能办挽救这种颓势。
毕竟按照网友们的说法，人韩玥学霸能考上大学，那是人家自己智商过硬，和你们东城一中能有一丁点关系？
要知道，换个人身处在和韩玥同样的环境中，别说高考成为理科状元了，怕是就连正常的学习也没办法进行下去。
所以啊，你们东城一中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勿碰瓷！
最近一直被cue被辱骂的东城一中：“……”
反正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许多家长都表示不会让自家孩子就读于东城一中这样的学校，就连在读的学生里，也有不少打算下半年转学的。
想来，东城一中今年下半年的入学率说不定会成为历史最低。
不过听说东城一中上下的人，基本都被换了个遍，想来从下半年开始，整个东城一中的学风应该也会有很大的改善。
韩玥倒是真心希望，学校会变得越来越好，再也不会有霸凌的事情发生。
她这倒不是为了东城一中考虑，她只是不希望，接下来还有学生会遇到像自己这样的情况。
……
升学宴其实就是请大家吃顿饭，宴席是在中午，不过一大早韩玥就被韩母叫起来了，做起各种准备来。
举办升学宴的酒店，听说这是给B市理科状元举办的升学宴，在原有的收费基础上，给了他们一个十分优惠的折扣，让他们省了不少钱。
从十点开始，接到邀请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到了酒店。
被邀请的人里，少有不愿意赏脸的，很多有孩子的人家，更是把自家的孩子带来了，主打一个想让孩子蹭蹭学霸的知识之气。
做父母的，希望自家孩子耳濡目染，能学到几分理科状元聪明劲，未来高考也能考一个好成绩，算是一个美好的祈愿了。
十一点左右，池晚到了酒店。
看见她，韩玥双眼一亮，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很是亲近的叫了她一声：“池晚姐！”
池晚介绍身边的沈家兄弟两跟她认识：“这是我朋友，沈凌夷、沈凌霄，我带他们一起来，你不介意吧？”
韩玥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当然不介意！”
池晚笑，将自己带来的礼物送给她，“我也不知道选什么给你，最后选了选，还是选了一支钢笔……我记得你的字写得很好看。”
韩玥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好漂亮的钢笔！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沈凌夷将他们兄弟两送的礼物也递了过去，“今天打扰了。”
……
池晚本来是打算一个人来的，不过听说她要来参加今年理科状元的升学宴，沈凌霄立刻兴奋的表示自己也想去。
——他身边玩得好的都是学渣，他还没亲自见过理科状元了。
虽然不知道理科状元有什么好好奇的，不过池晚没经得住沈凌霄的痴缠，所以最后来赴宴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你们坐这里。”
韩玥带着三人去了最前边的那一桌，安排池晚他们坐了上座，池晚自然是不答应了，最后还是选了个普通的位置坐下。
韩玥看着，表情是有些遗憾的。
“……你就是池小姐吧。”韩母看着池晚，感激的说：“我都听我家玥玥说了，要不是有你，我家玥玥还不知道被怎么欺负了！”
她抓住池晚的手，说：“池小姐，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救了我家玥玥的命啊！”
池晚：“……您太客气了。”
韩家母女两和池晚说了会儿话，不过也没说太久，毕竟他们还有其他的客人要招待，倒是已经入座的其他人，看韩玥母女两对池晚十分客气尊敬的样子，倒是十分好奇。
等池晚坐下之后，就有个年轻的女孩忍不住问：“……你是韩玥的什么人啊？朋友？唔，可是我看韩玥对你很尊敬的样子啊，难道是长辈？可是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韩家的亲戚我应该都认识的啊？”
难道是韩母那边的亲戚？不过之前也没见过啊。
池晚疑问的看着她，女孩回过神，忙自我介绍道：“哦，我是韩玥的堂姐，你叫我韩青就行。”
池晚笑：“我叫池晚，我不是韩玥的长辈，我……算是她的朋友吧。”
韩青惊讶：“可是我看韩玥很尊敬你啊……”那个态度，可不像是对待朋友，更像是对待长辈。
池晚随口解释了一句：“大概是因为我帮了她一些忙，所以她对我有些感激吧，她是个很知恩的姑娘。”
韩青赞同的点头：“这倒是……诶，池小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吗？”池晚说：“我是给人算命的。”
韩青茫然：“……什么？”
池晚冲她微笑，“就是你想的那样，在天桥底下给人算命的那种。”
韩青好一会儿似是才反应过来，慢半拍的道：“……是，是吗？你看着，完全不像做这个的啊。”
池晚喝了口水，说：“我主职业是在山神庙里做庙祝，庙祝，你应该知道吧？”
韩青：“啊，大概知道，以前看电视剧好像见过……不过，女人也可以做庙祝吗？我以为庙里的都是和尚了。”
池晚反问：“也没人规定，庙祝不可以是女人吧？”
反正她自己就是山神，自己的庙，她想让谁做庙祝就让人谁做，即便是女人，那自然也是可以的。
韩青消化着她说的话：“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庙祝，什么庙祝，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还不是在天桥底下给人算命，搞坑蒙拐骗的那一套的。”旁边一个声音插进来，是韩青身边坐着的人在说话。
那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瞧着似乎是个高中生，模样长得十分秀静俏丽，此时她用一种挑剔的眼神看着池晚，说道。
“韩玥还真是什么都不挑，什么样的人都能跟人家交朋友。”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不仅韩青听到她的话了，就连池晚也听得清清楚楚。
韩青有些尴尬，警告的叫了一声：“韩叶！你给我闭嘴！”
韩叶不服气，“我又没说错，她自己说的啊，她是天桥底下算命的……这种人我还不清楚吗，说什么能算命，实际上只是用话术骗钱！都是骗子！”
韩青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了，忍不住道：“韩叶你要是再乱说，你就给我去其他桌去。”
说完，她不好意思的冲池晚笑了下，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池小姐，我妹妹她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韩叶翻了个白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忿忿，显然是不服气自家姐姐所说的。
池晚笑了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没事，我不会往心里去的……倒是韩小姐你妹妹，明明是参加堂姐的升学宴，她看起来却不太开心啊。”
她唔了一声，看着韩叶气鼓鼓的脸颊，突然有了逗小孩的冲动，便笑着道：“我来猜猜原因吧……难道是因为，你妹妹她在嫉妒韩玥？”
闻言，韩青顿时觉得要遭，果不其然，听到池晚的话，韩叶瞬间就炸毛了。
“嫉妒？你是在说我吗？”她气极反笑，“这可真是笑死人了！你说说，我嫉妒韩玥什么？她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池晚却是一针见血：“你嫉妒她比你聪明。”
“你们是堂姐妹，又是差不多的年纪，所以，周围的人常把你们两放在一起比较……”
与激动的韩叶相比，池晚的表情就十分平静了，她和韩青对视，慢条斯理的说道。
“韩玥从小就聪明，成绩想来名列前茅，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而你，作为和她比较的那颗，却从来都是被贬低的那个，这次她还成为了理科状元……我猜猜，你家里人最近是不是常说，要是你能像她一样聪明就好了，是吗？”
韩叶顿时跳脚：“……你胡说，我才不会嫉妒她了，她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可是她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一副被戳中痛脚的模样，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堪称精彩，像是调色盘似的在不断变化。
韩青像是怕她真的闹起来，忙抓住她的手，道：“你要是敢甩脸子，信不信要是让爸看见了，回去他就得抽你？”
韩叶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变，最后大概是真的害怕此时发脾气，回去会被父亲抽，所以她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一副再也不想说话了的表情。
韩青尴尬的看向池晚，再次道歉：“池小姐，真的不好意思啊，我妹妹她太任性了……”
池晚摇头，道：“这次是我的错，她本来就因为这些事不高兴，我还往她伤口上撒盐。”
是她在逗小孩，还把人逗生气了，如今人家自己一个人坐在那憋着气，在自己委屈了，脸都鼓得更圆了，倒是看得人心里怪怜爱的。
“不过，俗话说，尺有所长……”池晚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人这种生物，本来就是各有各擅长的地方，也各有各不擅长的，你妹妹也有很多别人没有的优点，你们家的人，又何必总是拿她和别人比较呢？”
闻言，韩青却是面露惊讶，就连韩叶都忍不住多看了池晚几眼，大概是没想到，池晚会为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还以为，池晚讨厌自己了，说话专往她痛处戳。
“……你说我有优点，那你觉得，我有什么优点？”韩叶忍不住问，面上露出了几分期待。
池晚看向她，想了想：“譬如，你长得很好看，也不记仇，你还很会跳舞，不是吗？”
韩叶惊讶的看着她，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会跳舞的？”
池晚莞尔，问：“我说我是算到的，你相信吗？”
韩叶：“……”
她撅了噘嘴，忿忿不平的道：“你又骗我！”
韩青却是目光锐利的看向韩叶：“你还在偷偷跟人学跳舞？”
韩叶。糟糕，暴露了。
“……我，我哪有。”她目光闪烁，一脸心虚的反驳自家姐姐，只是那表情怎么看都是理不直气不壮的。
韩青想说什么，却听池晚突然说道：“我算命很灵的，韩叶……你是叫韩叶吧！”
她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对方：“韩叶，你要不要让我给你算一卦？我很便宜的，一卦五十！”
“真的不算一算吗？”

第63章
“……算，算一卦？”韩叶惊讶，指着自己问：“给我吗？”
池晚点头表示了肯定。
韩叶的目光飘移了一瞬，面露犹豫的说：“可是我好像没有什么想算的……”
可是你现在的表情很茫然啊……一副心里好像憋了太多愁苦憋闷的模样。
池晚在心里这么想着，伸手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之后如果想让我给你算一卦的话，可以打电话找我。”
韩叶拿着名片，低头看着，等看见“昭明山山神庙庙祝”这一排小字，她有些惊讶：“还真的是山神庙的庙祝啊……”
她还以为那是池晚开玩笑的了。
“池小姐算命很准吗？那不如给我算一卦吧？”韩青倒是兴致勃勃，“我也有朋友会卡罗牌这样的卜算，池小姐你算命也是这样的方法吗？也是看牌吗？”
池晚：“……我倒是没有那么复杂，这么说吧，我想算的东西，它的信息会自动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韩青只觉不明觉厉：“是这样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池晚：“韩小姐你想算什么？”
韩青：“你叫我韩青就行……啊，对了，卦金五十对吧，我知道你们这一行的规矩，不管多少，卦金是一定要收的！”
池晚看得出来，韩青应该是经常接触卜算这种事情，她想到对方说的擅长卡罗牌的朋友，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好的，收到您的卦金五十！韩小姐您要算什么？”池晚笑着问。
韩青思考着：“要算什么……那给我算算我朋友的恋情吧，说实话，我觉得我朋友现在的男朋友，性格有点差劲，总觉得不是个好人。”
说着的时候，她的眉头无意识的皱了起来。
韩叶好奇的问：“姐你说的是丁荷姐吗？”
韩青叹气，“就是你丁荷姐，她看男人的眼光真的不行啊，我感觉她现在的男朋友就是拿她当提款进，只有她发工资的那几天才会找她……”
韩叶：“那丁荷姐怎么不和他分手？”
韩青说到这个就有些暴躁了：“你问我我问谁，谁知道她被对方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是劝了又劝，她完全不听我的。有时候他们两个吵架了，我前脚跟她同仇敌忾，把人给骂了，后脚她就和人复合了！”
韩青那叫一个气啊：“有时候我真想问，我难道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感情这种事情吧，我觉得吧，不管人家两口子怎么闹，旁边的人，就算是再好的朋友，最好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坐在一旁的沈凌霄听到这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了，一副很有经验的态度：“不然人家两口子回头复合了，尴尬的人只会是你。”
沈凌夷瞥了他一眼，“你倒是很有经验。”
沈凌霄就叹气：“哥你忘了宋天舒吗？以前和我玩得很好的那个，他就是找了个女朋友和我闹掰的。”
提起这件事他就有气，“他当时信誓旦旦跟我说要分手，我还真以为他是真的想分手，还劝他要分就果断点，哪里知道他转头和人复合了，还把我说的话给他女朋友给说了，导致他女朋友之后一直看我不顺眼，所以我们后来就越走越远了……”
他对韩青道：“所以，韩小姐你朋友和她男朋友感情的事，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多插手的为好，最好的选择，那就是躲得远远的！”
看他痛定思痛的表情，看得出来，这次的教训十分惨痛了。
韩青对他熟稔的态度有些不适应，干笑道：“……哈，谢谢啊，我会考虑的。”
只是说完，她又叹气，“我也不想管，可是我和她快十年的朋友了，也没办法放着她不管。”
“所以，池小姐你帮我算算吧……”她抬头看向池晚，“我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分手，或者，会这样纠缠一辈子。”
如果是后者……
那她真的再也不管了。
闻言，池晚却是思忖道：“算朋友的话，我不一定算得准……”
朋友之间的关系和亲人不一样，亲人间血脉相连，所以能轻易的卜算到对方的未来，但是朋友的话……关系就没那么紧密了。
“我先试试吧。”池晚这么说。
她已经做好了可能会是滑铁卢的准备，可是没想到，只是神力稍微一牵引，无数的信息便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同时一副惨烈的画面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画面中，随着男人因为酒醉而变得混乱暴力的声音，紧闭的卧室门被他踢得砰砰作响。
而在客厅的另一边，韩青躺在地上，瞳孔微微涣散，从她后脑勺的位置开始，有殷红的血液在地上扩散开来。
看到这个画面，池晚的眼睛忍不住微微瞪大了几分，脸色也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池小姐，你的脸色很难看，算出来的结果很不好吗？”一旁的韩青忍不住问她，猜测道：“难道他们会纠缠一辈子？”
池晚。不，他们倒是相安无事，倒是你，会因为他们而丢掉性命。
池晚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怎么了？”沈凌夷靠近她，想到什么，他低声问：“难道是算出来的结果不太好吗？”
哪里是不太好，那是大大的不好啊。
池晚看着韩青，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件事跟她说。
说起来，韩家的姐妹三个，命运怎么都和死亡绕不开呢？韩玥是，如今的韩青也是，竟然会因为好友的男朋友而丧命。
想到这个，池晚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凝重了，这让韩青心中忍不住生出了几分不详来。
“……我朋友的这段恋情，最后的结果，不会很不好吧？”她失声问，胡乱猜测着：“难道会受伤？啊啊啊，我就知道那个男的不行，一喝酒他就喜欢打人，丁荷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池晚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你朋友的这段恋情里，有问题的不是你朋友，而是你。”
韩青脑子混乱了：“我？难道我会抢我朋友的男朋友？不是，这不可能啊，除非我有病，才会去抢那么一个渣男……”
听到她嘀咕的池晚：“……”
不得不说，这位韩小姐的脑洞，是真的挺大的。
避免对方再胡思乱想下去，她直接道：“你会因为你好友的男朋友而死！”
“……”
韩青茫然的看着她，下意识的问：“你说什么？”
池晚和她的目光对视，一字一顿，极为认真的重复道：“我说，你会因为你好友的男朋友而死！”
韩青扯了扯唇：“你是在看玩笑吧？”
池晚：“我并不擅长开玩笑……你不是想知道我算到了什么吗，那我告诉你，我看见了你倒在了一片血泊里，身体已经逐渐变冷了，旁边有个醉酒的男人正在踢卧室门，而你朋友就躲在卧室里边！”
可能是她的声音太过认真，也太过笃定，韩青和她对视着，听着她的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不断地往上钻。
她似乎，好像真的看见了自己倒在血泊里，慢慢失去气息的那一幕。
想到这，韩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你有什么证据？”她有些勉强的开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池晚：“我看见了。”
她指了指脸颊的位置，“那个男人，你好友的那个男朋友，脸颊这里有个疤痕，可能是之前被刀划过的。”
韩青：“……”
韩叶看向自家姐姐，问：“姐，她说的是对的吗？”
韩青有些木然的点头，“对的……那个男人脸颊上，的确有个伤疤，我听丁荷说，是他小时候摔倒，脸颊砸在了镰刀上，戳了个洞。”
韩叶抽了口气，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池晚：“那，她是说对了？！”
韩青的脑子有些混乱了，她猜测：“等等，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丁荷的男友的吧？所以才能说得那么清楚啊……”
池晚突然“啊”了一声，一副突然响起了什么的样子，道：“我还在客厅旁边的茶几上看见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勺子，像是个张开嘴巴的青蛙一样……”
韩青脸上表情一变，看向池晚的表情是彻底变了。
“……你难道是，真的看见了啊？”她忍不住说。
韩叶的重点在另一样东西上，好奇问：“那个勺子，是什么样的勺子啊？”
韩青：“就是之前网上很有名的大嘴丑青蛙勺子，很有特色……”
所以完全没有误认的可能。
她看着池晚，说话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我在我出租屋里买了一个，池小姐你从来没去过我出租屋，按理来说是不应该知道的。”
所以，难道真的是她“亲眼预见”的？
那她说的，自己会因为丁荷的男朋友而死的事情……难道也是真的？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卷进你朋友和她男朋友的事情里。”池晚语气严肃的说，“不然，你真的会因为这事而死的。”
韩青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将脸埋在手心里，闷声道：“我的脑子有些混乱，让我缓一缓。”
池晚却不给她缓一缓的机会，继续用冷静的语气说道：“你被你好友的男友打死，你好友就躲在卧室里，却一直没出来，甚至没有报警，也没有给你打急救电话……”
“如果她及时拨打了急救电话，你可能不会死，但是，你朋友却什么都没做，所以……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了，她的男友走了，她才从卧室出来。”
“只不过这个时候，你的尸体都已经变冷了。”

第64章
韩青很想告诉自己，池晚所说的都是假的，什么她会被丁荷的男友孩子……这统统都是胡编乱造骗自己的。
可是……
不管是丁荷朋友脸颊上标志性的伤疤，还是韩青买的那个丑青蛙大嘴勺子，在此之前，池晚应该都是不知道的，可是她却偏偏就是这么精准的说出了这两件事。
这仿佛就是在告诉韩青，这一切由不得她不信。
“……我和丁荷，从初中开始就是朋友了。”韩青喃喃，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她怎么会这样对我呢？”
沈凌霄：“有的人不就是这样吗，在感情上十分糊涂，你朋友说不定就是那种人。”
韩青回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沈凌霄说的是对的，丁荷在男女感情上的确十分糊涂，不然也不会和她如今的这个男友纠缠这么多年还不分手。
她看向池晚，表情沉重的问：“池小姐，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我要怎么办？”
池晚还没开口，一旁竖着耳朵听着的韩叶一句话直接脱口而出：“那当然是立刻远离他们这对狗男女啊！”
见韩青面露犹豫，她惊道：“姐，就这种情况，你不会还舍不得你这个所谓的朋友吧？”
韩青面露不自在，低声道：“我没有不舍得，只是我和你丁荷姐这么多年朋友了，如果不涉及男女感情，她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
她忍不住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高中时候有一会我发烧，还是她累死累活的照顾了我一晚上……我一直都记得这件事。”
韩叶：“……所以，过不了多久，你就要用一条命来还她照顾你一晚上的恩情了！”
韩青：“……”
她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池晚，靠近韩叶，压低了声音说：“这件事，池小姐算的也不一定准，就因为她的三言两语，我就给丁荷定罪，这太潦草了……”
她看向韩叶，语气古怪：“倒是你，你刚刚不还一副人家是江湖骗子的态度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反倒是很相信她了？”
韩叶：“……她都算出来我喜欢跳舞了，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
韩青：“你这个结论下得可真快。”
她们姐妹两自认为声音很低，可是殊不知池晚的听力异于常人，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说来也让人觉得惊奇，之前对池晚客气，像是十分相信卜算一道的韩青，现在反倒是不怎么相信池晚，而一开始对池晚表示质疑的韩叶，却是对池晚的卜算之术表示了十足的信任。
这可能就是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之间的不同？
池晚心想。
“……建议我之前就说了，”她对韩青说，“正如你妹妹所说，最好的办法，自然是逐渐远离你朋友的感情生活，将这件事避开。”
韩青皱着眉头，“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很难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
事实告诉她，池晚所说的是对的，可是感情却无法说服自己，看来她是要纠结一段时间了。
韩叶在一旁看得倒是着急，忧心忡忡的说：“姐，要不你这段时间，还是离丁荷姐远一些吧，我不想你出事。”
韩青看了她一眼，叹道：“我有分寸的。”
见此，池晚也没再多说什么，这一卦她已经给韩青算完了，算到的东西，也跟当事人说了，但是当事人如果不在意，她也没办法去左右对方的想法。
不过，池晚虽然这么想，但是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
“……所以说啊，有个感情不着调的朋友，真的很痛苦啊。”沈凌霄有感而发，“我上次看见新闻，就有因为男友把自己朋友害死的新闻。”
所以啊，从这些新闻就可以得出结论。远离恋爱脑！不要靠近感情复杂的男男女女。
……
在池晚他们交谈的时候，宴席上的座位差不多已经坐满了，已经准备可以开宴了。
池晚看见韩玥和韩母走到了台子上，拿着话筒准备致词。
在这个场合，韩母的情绪可谓是十分激动，在致词的时候，好几次哽咽说不出话来，相比之下，韩玥显得冷静得多，谈吐也十分大方。
“……韩玥从小到大成绩就很好。”韩青有些自豪的说，“所以她经常在学校主席台上说话，再多的人，她都不会怯场的。”
闻言，池晚有些恍然，对于韩玥也算有了新的理解。
这个女孩，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优秀许多，聪明、坚强，如今她又考上了国内顶尖的名校，不管怎么看，她的前途都是一片光明啊。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池晚的出现，才有了改变。
想到这，池晚心里免不了生出几分诡异的自豪感来——嗯，看见了吗，这么优秀的小孩，是她救的，是她改变了对方的命运。
这么想的池晚，耳中突然捕捉到了韩玥的话，她正看着池晚的方向，语气认真的说道：“……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恩人，池晚、池小姐。”
“是她救了我，一直保护我，才让我得以顺利的参加高考……”
“之后，她更是为了我的事情费心费力！”
她被霸凌的视频被发到网上，很多人都在猜，那是谁拍的，可是只有韩玥自己清楚，那个视频，是池晚拍的，所以，也只有她能发到网上去。
至于事情之后的发展，网上无数人都在猜测，这件事背后肯定是有个“庞然大物”在操控，才能掰倒齐、李五家人，让他们家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样看来，这件事似乎和池晚没有关系，毕竟她只是个小小的山神庙里的庙祝。
但是，韩玥却有种诡异的直觉。
这个直觉来得毫无缘由，也来得莫名其妙，但是韩玥心中却十分肯定。
删不掉的视频，降不下去的热搜……她肯定，这一切，都是池晚所做的，也只有她，会毫无缘由的帮助自己。
韩玥说：“……我很感谢她，如果没有她，我现在不会站在这里，也许，我早就已经被那些人给害死了。”
韩玥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在高考之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高考第一天，被齐芳等人关在了洗手间里，就和现实所发生的一样，但是不同的是，梦里没有池晚的出现，没有那个“看不见的保镖”在保护自己。
所以，那天她被齐芳她们打得很惨，还被锁在了洗手间，逃不出去。
而她，为了能顺利的参加高考，便铤而走险，想要从窗户那里爬出去，可是谁也没想到，在爬窗的时候，她踩空了，然后从六楼摔了下去。
从梦里醒来之后，韩玥久久没睡着，脑海里不断想起自己从口中踩空坠落下去的那一幕。
梦中踩空之时的那种惊悸感，久久的停留在心里，就仿佛，那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做梦，真实得让她觉得恐惧。
而韩玥之后仔细回忆了这个梦，却觉得，如果没有池晚的出现，梦里的一切，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
所以……
“池晚姐！我真的发自内心的感谢你。”韩玥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池晚的身上，而后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你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真的谢谢你为了我所做的一切……”
她感谢的态度十分郑重，一时间整个会场都有些骚动，大家都在猜测这位“池晚”是谁，也有人顺着韩玥的视线找到了池晚的存在，又在猜她到底是帮了韩玥什么。
韩青、韩叶两姐妹便是后者。
她们两人则是惊讶的看向池晚，怎么也没想到，韩玥在致词的事后，竟然会特意提起池晚来——对方……究竟是帮了韩玥什么啊？才让她这么郑重其事的感谢对方。
好在，接下来韩玥没再cue池晚，这让落在池晚身上的视线少了许多。
倒是池晚，在台上韩玥和韩母致词的时候，眼睛却没看着她们，而是一直不断地往四周看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也像是在警惕什么。
警惕？
一直看着池晚的韩叶突然直起身子，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
在这个地方，池晚为什么会警惕呢？难道是这个宴会里，会发生什么危险吗？
就在韩叶这么想的时候，却见被她盯着的池晚突然面色一变，陡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这一刻，韩叶心中突然有种要出事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听见池晚厉声大喊着韩玥的名字：“韩玥——”
韩叶下意识的转头，便看见有个人已经冲到了台子上，来到了韩玥的面前，而在对方手里，赫然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伴随着一张狰狞扭曲，又带着快意的脸出现，她手中的水果刀猛的朝韩玥的腹部捅去：“……韩玥，你去死吧！”
众人骚动，有人甚至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叫声。
——谁也没想到宴会上会突发这样的意外，等看见来人亮出刀子，却已经来不及去拦下了。
“韩玥！”
怀着孩子的彭雪霏看到这一幕，惊恐的喊了一声韩玥的名字，而后便眼前一黑，骤然晕了过去。
“雪菲？！”
一时间，整个会场兵荒马乱，充满了惊恐和慌乱的味道。
而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在刹那之间。
眼看来人的刀子就要捅进韩玥的腹部，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旁的服务生突然暴起，一把抓住来人的双手，而后一扭。
“哐啷！”
来人手中的水果刀被扭落在地上，整个人的双手也被反绞在身后，而后被按在了地板上。
同时，宴会上又有两人冲了上去，和着出手的服务生将人按在地上，而后其中一人从口袋中拿出一副手铐来，直接拷在了对方的双手上。
“警察！不许动！”
华夏人民对于警察的信任那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听到警察两个字，在场的人只觉得一阵安心。
“玥玥！”
韩母担心的看着韩玥，忍不住的拉着她的手查看，“你没事吧？”
韩玥的脸色因为惊吓微微有些发白，此时她回过神，下意识的安抚着韩母：“没，我没事……妈，你不用担心我，她没碰到我。”
警察已经将人给拷住了，此时也将人给带站了起来，这时候韩玥才看清楚对方的模样，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齐……芳？”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怎么会是你？”
齐芳怨恨的看着她，脸上表情一片扭曲，十分嫉恨的说：“韩玥，你可真的是好运气啊，这样你都没死！”
韩玥看着她，轻轻吐出口气，说道：“看来，你家的情况不怎么好啊，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听到她的话，齐芳瞬间暴动，显然是被韩玥的话戳到了痛处。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们家！你这个贱人！”她大声辱骂，嘴中吐出无数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韩玥护着韩母往后退了两步，目光不惧不怕的看着她，说道：“……我没有害你们家，害你们家的是你自己！”
齐芳的模样可比韩玥印象里的要狼狈得多，不仅消瘦，眼底下也是一片青黑，看起来这段时间睡眠并不怎么好。
而她能很到不管不顾，冲到这里来捅韩玥刀子，显然是走到了末路。
“如果你没有霸凌我，又怎么会有那些视频，又怎么会发生之后的事情？你们家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出事？”
韩玥得出结论，“所以，是你自己害了你们家！”
不过，齐芳很显然不是那种会自省的人，即便韩玥这么说，她也丝毫没有反省愧疚的意思，反倒是对韩玥更加怨恨了。
韩玥倒是不意外，她早就知道齐芳她们是什么样的人了，不是吗？
“韩玥！”
池晚快步走过来，“你没事吧？”
韩玥摇头：“我没事。”
沈凌夷紧跟在池晚身后，此时和穿着服务生的人打打了个招呼，语气熟稔：“邱诏，今天的事情实在是麻烦你了。”
邱诏：“没什么，该感谢的人其实是我们才是，要是真的让韩玥被杀了，这可就是凶杀案了。”
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这其实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过……
“……不管经历几次，我还是觉得很惊奇啊。”他忍不住说，看了一眼池晚，“这种事情，竟然真的靠卜算就能算出来的吗？”
说到邱诏会出现在这，还是沈凌夷拜托的，当然，主要是池晚的请求。
那天韩玥邀请池晚参加升学宴，池晚本来是打算拒绝的，因为她打算回江城了，可是在开口准备拒绝的那一瞬间，她却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之后她便请沈凌夷帮忙，询问一下有没有警察愿意在这天过来帮忙盯着的。
这就是邱诏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说起来，要是一般人说怀疑在某一天有什么凶杀案会发生，大概很多人都会觉得他是在发疯吧，不过这话是池晚开口……
邱诏还记得去年B市的那场绑架案，便是因为池晚，他们才能顺利抓到绑匪。
因为这事，之后邱诏他们警察局上下都关注了池晚的直播间，也发现了池晚的卜算能力是真的算无遗策，很是厉害。
因而这一次沈凌夷开口，邱诏他们警察局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派了三个人过来。
好在是派了人过来，不然这次的事情可真就糟糕了。
邱诏几乎是惊叹的看着池晚，忍不住和沈凌夷说：“说起来，我们警局也有好几个悬而未决的案子……”
话里话外都带着意有所指。
沈凌夷看着和韩玥他们说话的池晚，道：“这事你们自己去跟她说，我不可能给她做主的。”
邱诏：“这是当然，我就是希望你能帮我们引荐一下！以后也好说话。”
沈凌夷看了他一眼，“你这算盘倒是打得响。”
邱诏谦虚：“哪里，哪里！”
沈凌夷：“……”
你以为我是在夸你吗？

第65章
邱诏的两位同事押着齐芳回去，至于邱诏自己倒是留了下来。
而在最开始的骚乱之后，等齐芳被警察带走，宴会上的气氛也逐渐缓和了下去，在座的人，有不少已经忍不住就着这个话题议论了起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入耳。
杀人诶！
这可是杀人诶！
他们中好多人，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有人动刀子，因而在危险消失之后，大家自然是谈性大发，分享欲爆棚。
大概要不了多久，韩玥差点被人捅刀子的事情就要传遍她家的亲戚圈了。
韩玥被关心她的亲戚们围在中间，这几分钟，她不知道跟大家说了多少句“我没事”，可以说是说得口干舌燥。
不过好在，虽说升学宴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波折，但是接下来还是得以顺利的进行下去。
邱诏也被安排入座，让服务员多加了一把椅子在池晚他们这一桌，他将身上服务生的外套脱了，坐在了沈凌夷旁边。
趁此机会，沈凌夷将他介绍给了池晚。
“池小姐，久仰大名！”邱诏笑着跟池晚伸出手，“我早就想认识你了，可惜一直没机会……今天终于有缘得见了。”
说完，他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其实我还是你直播间的粉丝了。”
闻言，池晚面露意外，她伸手握住对方的手，“你好……”
韩叶倒是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人一个警察，一个“神棍”，这两个职业不说是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是算是对立的，怎么看都不是该凑在一起的。
可是现在，这样两个职业的人却坐在一起吃饭。
这世界还真是奇妙啊。
韩叶心里忍不住想。
“……之前绑架案的事情，我们还没向你道谢了。”邱诏说。
池晚：“你太客气了，沈凌夷之前就已经跟我转达过你们警察局的道谢了，所以你不用再跟我道谢的。”
邱诏摇头，“还是得亲自跟你道谢才行！”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叹道：“你不知道，当时一直找不到绑匪，我们警察局上下都感觉到了很强的压力，我为了这个案子三天三夜都没睡个好觉！”
“最主要，当时要不是不是你，那些被绑架的受害人，也许都已经出事了……”他坐姿笔挺，语气诚恳的跟池晚道谢：“所以，实在是很感谢你当时的帮助。”
池晚看着他，莞尔：“行，你的道谢，我收下了！”
邱诏：“我看过池小姐你的直播，你的卜算之术实在是神奇，相隔千里的亲人的事情都能算出来……不知道以后，我们警察局如果需要的地方，能不能再请你帮帮忙？”
对此，池晚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一口应下了。
说起来，她这山神也算是特殊公务员了，只不过并不属于政府，而是属于天地山川，某种方面来说，帮助警察这边，也算是公务员合作了。
池晚这么想着。
……
等吃完饭，升学宴也算结束了，来赴宴的客人也三三两两的离开了，纷纷过来和韩家母女两打招呼。
“……你们要走了啊？今天的事情真的是不好意思，让你们受到惊吓了。”
“哪里哪里，还好玥玥没事。”
池晚他们也准备离开，看见她似乎要走，站在人群里的韩玥快步走了过来，说是要亲自送他们出去。
在出去的路上，韩玥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邱诏，问池晚：“池晚姐，今天的三位警察，是你安排的吗？你是不是早算到齐芳今天会来？”
池晚唔了一声：“只是隐隐有一种预感，我也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的防到了。”
韩玥真心实意的感叹道：“你又救了我一次，从最开始到现在，你帮了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池晚：“真想感谢的话，就好好读书吧，要是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到我的山神庙里去上柱香……不过要实在是没时间，那也请在手机自带的烧香APP上给我们昭明山山神上一炷香，这也是一样的。”
虽说线上自己接收到的香火没有线下的多，但是架不住线上量大啊，五湖四海的朋友都可以无痛给昭明山山神烧香，完全不用亲自前来。
说起来，池晚最开始打算在网上开直播给人算命的时候，心里其实并不能肯定自己的想法会成功，只是秉承着试一试的心态。
不过随着如今她的名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她，开始在手机上电子烧香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这让她所能收获到的香火也越来越多。
——电子烧香，更适合二十一世纪现代人类的烧香方式。
“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去你说的山神庙的。”韩玥认真的说，说完又思考了一下，道：“等我有钱了，我就给山神像塑个金身！”
池晚笑，刚想说韩玥志向宏大，眼前便看见了一个画面。
正在说话的韩玥就看见池晚突然呆愣站在原地，几秒后，她回过神，等再看向韩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韩玥有些疑惑：“池晚姐？”
池晚看着她，有些意味深长的刀：“……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等着你给我的山神像塑金身的那一天了，这应该要花一大笔钱了。”
韩玥重重点头，很认真的说：“我会努力朝这个方向努力的！”
池晚：“行了，你就送到这里吧，我们先走了……对了，”
她想起什么的样子，笑着看向韩玥，说道：“韩玥，忘记恭喜你了，恭喜你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
韩玥笑：“谢谢！”
……
等池晚他们离开后，韩叶立刻神神秘秘的凑到了韩玥身边。
“……韩玥，你和那个池小姐很熟吗？”韩叶好奇的问，目光还看着池晚离开的背影。
“你说池晚姐？”韩玥说，转身往酒店里走，“你问这个做什么？”
韩叶快步跟上她，道：“我就是看她好像很神秘的样子，有些好奇，刚刚吃饭之前，她还跟我们说她会算命，还算得很准……”
“我刚开始听她这么说，还以为她是骗子了，可是接触下来，又觉得她好像是真的会算命。”
“所以我就想问问你，她到底会不会算命啊？”
韩玥脚步一顿，紧跟在她后边的韩叶一时不察，险些一头撞在她的身上，顿时不高兴的看向她：“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韩玥却是扭头看她，眉头微微皱着，问：“池晚姐给你算命了？”
韩叶：“她是说要给我算一卦，还给了我名片，不过我没算……到时我姐请她帮忙算了一卦，可是算出来的结果，却不太好。”
韩玥意外，“韩青姐？”
韩叶点头。
“……那，池晚姐给韩青接算出来的结果是什么？”韩玥又问，“不太好，又是个什么不太好法？”
韩叶却是面露迟疑，犹豫着说：“她说，我姐会死……”
说完，她看向韩玥，再次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次的语气，却没有犹豫疑惑，而是肯定：“她说，我姐会死！”
“……”
韩玥一时间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了，不过她冷静得很快，问：“那池晚姐有没有说，韩青姐什么时候会死，又是因为什么死？”
韩叶：“没说什么时候出事，但是说了死因……”
她话还没说完，韩青已经走过来了，说她们：“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做什么？”
韩叶：“我们在说池小姐给你算命的事情。”
“……”韩青沉默了一下，道：“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也没怎么信。”
韩玥紧皱着眉，斩钉截铁的道：“要信！韩青姐，你必须要相信池晚姐的话！不然，你真的会死的。”
韩青被她说得一愣，“……你怎么这么说？”
韩玥：“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池晚姐的本事了，要不是她，我根本不能好生生的站在这里，也许在高考的那一天，我就已经被齐芳她们害死了。”
她说得很认真，表情也很严肃，韩青姐妹两有些迷茫的看着她。
韩叶喃喃：“……之前致词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说的那些感谢，只是在说客套话，原来你是认真的吗？”
韩玥看了看四周，道：“……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吧。”
※※※
跟韩母打了声招呼，韩家堂姐妹三个就近找了个环境清幽的奶茶店说话。
“……你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一坐下韩叶就迫不及待的问，她是个急性子，一点憋不住疑问，“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池小姐啊？”
韩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个问题：“你们知道，我之前在学校一直被霸凌吧？”
说起自己被霸凌的事情，她的语气却很平静，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一样，倒是韩青姐妹两听见她说起这事，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就是笨蛋，被欺负了也不说……”韩叶嘟囔。
韩玥笑，道：“高考那天，齐芳她们拿了我的准考证威胁我，逼着我去了教学楼的洗手间……”
韩青和韩叶点头。
韩玥被霸凌的事情闹得这么大，那热搜挂在某博上挂了大半个月，听人说撤也撤不掉，她们想看不到都难，而且又是自家堂姐/妹的事情，她们怎么可能不清楚？
不过接下来韩玥所说的，却让她们有些瞠目结舌了。
韩玥说：“可是，在这件事发生的前一天，池晚姐就已经告诉了我，高考那天早上，我会遇到什么事……”
“也就是说，我前一天就已经知道了高考那天早上会发生什么，我知道齐芳她们会拿我的准考证威胁我，所以，我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第66章
从韩玥口中所吐露出来的真相，对于韩青姐妹两来说，简直就像是在听天书，她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韩青不可置信的道：“……你的意思是，高考那天所发生的事情，池小姐在头一天就已经算出来了？”
在她仿佛透着荒谬两个字的眼神中，韩玥无比肯定的点了点头。
韩青、韩叶：“……”
韩玥则是继续道：“池晚姐当时跟我说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可置信……”
算命、预知什么的，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是天方夜谭，因而韩玥当时的第一反应也是池晚在跟自己开玩笑。
不过出于对池晚的信任，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
“……当时和池晚姐商量之后，我们决定决定将计就计，所以才有网上的那个视频，这件事之后，池晚姐还帮了我很多。对了，今天的事情，也是池晚姐先叫了警察过来，不然我肯定会被齐芳伤到的。”
韩青和韩叶听她所说的，只觉得好像是在听故事，还是那种充满了幻想色彩的故事，不过韩玥的亲身经历却在告诉她们，这并不是幻想，也不是胡编乱造的故事，而是现实。
“……所以，池晚姐既然说韩青姐你之后会出事，”她认真的看着韩青，“那肯定就是真的！”
韩青此时心情有些复杂，毕竟任谁知道自己不久之后就会死，也很难保持心情平静。
韩叶看她复杂的表情，忍不住道：“姐，你不会这个样子，也还舍不得丁荷姐这个朋友吧？”
韩青白了她一眼，道：“我是这种视自己生命为粪土的人吗？我只是在想我之后该怎么做。”
她思考了一下，道：“首先，我以后肯定不会再掺和丁荷和她男朋友的事情了，也会重新找房子，从出租屋里搬出去……”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和丁荷合租的，所以要搬出去，得重新找房子。
韩叶则是道：“你早就不该管丁荷姐的事情了的。”
韩青：“……我也早就不想管了。”
她是人，自然也是会觉得烦的，只是丁荷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总是会心软，没办法真的撇下不管，不过现在她狠不下心也必须狠下心去，毕竟她还不想早死了。
※※※
升学宴结束后，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韩玥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
她家虽然是在B市，不过因为公司距离家太远，她又不想和父母住在一起，正巧那时候丁荷要留在B市，她就和对方合租了现在这个房子。
算下来，两人合租，也有四五年了。
韩青回来的时候，丁荷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动静转头看来，高兴的说：“……咦，韩青你回来了啊？升学宴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韩青现在看见她心情就十分复杂，脑海里不断响起池晚所说的谶言。
自己会因为丁荷间接被她男友害死，可是丁荷躲在卧室里，却没有报警，也没有打急救电话……可能是她当时躲在卧室里，没看见外边的情况，
但是就算这么安慰自己，韩青也没办法再用以前的态度面对丁荷了。
脱了鞋子走进来，她避开丁荷的视线，回答她刚才的话：“……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吃完了当然就散了。”
丁荷点头：“也是……”
而后又感叹道：“不过你堂妹真厉害啊，不仅考上了B大，还是今年B市的理科状元！我身边还没有这样的学霸了。”
韩青随口嗯了一声，准备回自己的卧室，不过走了两步，她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对着丁荷。
“……丁荷，”她叫了一声。
丁荷看向她：“嗯？怎么了？”
韩青：“我之后可能没办法和你合租下去了，我妈今天让我搬回家去住，所以你大概要另外找舍友了……”
丁荷惊讶的问：“为什么？你家不是离公司很远吗，通勤就要一个多小时，你当初不就是因为这样才搬出来的吗，怎么突然又要搬回去？”
韩青深吸了口气，道：“就是我妈啊，她坚持让我搬回去，我也拗不过她。”
这是她和韩叶她们最后商量出来的办法，让韩青直接搬回家去，虽然说通勤会麻烦一些，但是能保住狗命，麻烦就麻烦点吧。
丁荷皱着眉头：“……这也太突然了吧。”
韩青语气轻松的道：“你放心吧，我这两天就把出租房子的消息挂上去，在找到下一个合租的人之前，我会继续支付我那一半的房租的。”
丁荷嘟囔：“……我倒是不在意这个，就是想到会和一个陌生人合租，我怕我会不适应。”
韩青：“没办法，我妈硬要让我搬出去……我先回卧室了，累死了，我要睡一觉。”
丁荷应了一声，等韩青走进卧室的时候，就听见外边电视机的声音被人调低了，等关上门，就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韩青将自己甩在床上，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累啊。
※※※
池晚的谶言对韩青来说，目前对她的生活其实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那天回去跟丁荷说了要搬回家的事情之后，没过两天她就找搬家公司将出租屋里的东西都搬回了家里，她突然搬回来，家里二老还觉得惊讶了，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搬回来了。
她妈妈倒是对她搬回来这事很高兴，“我早就说，让你就在家里住，一个月能省不少钱了，你就是不听！”
韩青：“……”
大部分年轻人其实都不喜欢和父母住，韩青也是这样，倒不是什么和父母感情不好这种原因，只是长辈和自己的生活习惯完全不同，所以很容易发生冲突，还不如自己搬出去住自在。
不过现在没办法，她只能暂时搬回来了，但是等事情解决了，她还是想搬出去住的。
当然，搬回来的原因是没办法跟父母说的，韩青也怕他们担心。
从出租屋搬走之后，她和丁荷的联系自然就没那么紧密了，联系也少了很多，不过偶尔丁荷也会叫她出去吃饭。
两人之前感情很好，韩青也没办法毫无缘由的和她闹崩，所以丁荷叫她出去吃饭，她偶尔也会去。
“……总觉得，韩青你好像和我疏远了。”
有一天吃饭的时候，丁荷突然开口这么说，语气和表情都十分怅然，“明明我们之前说好的，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的。”
韩青听到这话，拿着筷子的手忍不住紧了紧，“没办法，我们现在不住在一起，又各有工作，成年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出来玩啊？”
丁荷没多想：“……也是！”
韩青见她给自己夹自己喜欢的菜，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丁荷，如果我让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你会愿意吗？”
丁荷夹菜的动作一顿，旋即好像有些不高兴的问：“你怎么突然又这么说？我知道你不喜欢高海，可是我和高海的感情很好啊，为什么你一定要我和他分手啊？”
韩青：“……你之前不是还跟我抱怨，说他不好吗，说他喝酒之后还爱打人。”
丁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时候我不是在气头上吗？之后高海也跟我道歉了……”
说到这，她看了看四周，挨近韩青，表情有些甜蜜的小声说：“他还跪下来跟我道歉了，说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我了的。”
韩青：“……上上次，他也说以后不会打你了。”
她语重心长的劝说丁荷：“丁荷，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高海也不是只打过你一次，你难道还不清楚这一点吗？他不是个好归宿！”
这一点也是韩青死活不明白的，要是自己的男朋友敢打自己，不管他是醉酒还是没醉，她都会立刻和对方分手，可是丁荷偏偏不是这样。
高海也不是第一次打丁荷了，他一喝醉就爱动手，每一次丁荷被他打了，都会来找韩青哭诉，斩钉截铁说要分手，可是等高海酒醒了，跟她道歉，她就又心软了。
两人大学在一起，到现在也有五年了，期间分分合合，一直纠缠到现在。
韩青不止一次像现在这样劝丁荷分手，可是丁荷都拒绝了，而这一次也不意外。
“……高海他也不是故意要打我的，”丁荷还为他辩解，“他就是喝醉酒了，没什么理智，所以才打我的，他平时都对我很好的！”
大概是因为韩青说自己男友不是个好的归宿，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愉快。
她又拿着包给韩青看，道：“你看，这个包包是他给我买的，花了他两个月的工资了！他对我真的很好的。”
韩青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名牌包，想说这个包包可能是假货，但是她也知道丁荷不爱听这种花，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以后就不管你们的事情了。”她这么说道。
闻言，丁荷却是有些不依了，道：“你是我的好朋友啊，你怎么能不管我？我和他吵架，你得站在我这边才是！”
韩青有些暴躁了：“我要怎么管？我上次让你索性干净利落的和他分手，你当天答应得我好好的，可是回头就又和他和好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你还把我建议你分手的事情跟他说了，弄得高海看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我简直就是里外不是人！”
“就这，你还让我管？嫌弃我被你男朋友骂得不够多？”
大概是有太多的话和情绪一直憋在心里没说出来，韩青越说越气，等她说完，就看见丁荷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第67章
韩青也是不吐不快，一番话说出来之后，才发现一直以来，自己心里对丁荷也是憋着一口气的。
恨其不争，哀其不幸，还有自己之后可能会因为她的感情而被害死……
这些的种种情绪萦绕在她心头，不免让她有些暴躁，如今这一口气吐出来，再看见丁荷茫然的问她为什么突然生气，心中忍不住就生出一股索然无味的情绪来。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反正你也不会和高海分手的，对吧？”她问。
丁荷面露纠结：“高海其实对我也挺好的，你就是对他太偏见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和他好好相处呢？老是说他这不好那不好的。”
韩青：“……”
所以她说了这么多话，都是白说了，丁荷很显然完全没听进去。
“那随便你吧，该说的我都说了。”她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而后低头看向丁荷，一字一顿的刀：“既然这样，那下次你们两再闹矛盾，我希望你也不要再打电话跟我哭诉了！”
她评价道：“掺和你们的感情这件事，真的很烦！”
说完，她没再留下来继续吃饭，而是拿起自己的包，径直离开了，独留下丁荷茫然的坐在位置上。
“……”丁荷有些不高兴的道：“不管就不管，突然就这么莫名其妙。”
……
而韩青在跟丁荷说了一通之后，倒是觉得神清气爽了，好像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之后她没再管丁荷的事情，也没再和丁荷一起出去吃饭，每天的生活除了早晚通勤太麻烦了一些，似乎已经走上了正轨，恢复了正常的平静。
她想，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只要她不再掺和丁荷和她男朋友的事情，之后应该就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
也许，她被害死的命运这么已经改变了？
韩青有些不确定，便发了消息询问池晚——之前在韩玥的升学宴上，她们交换联系方式了的。
池晚没有回复她消息，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电话里说，可能会说得比较清楚。”
她道：“说实话，目前我并没有感觉到你未来的变化，或者该说，我还没厉害到能即时的感觉到一个人命运的变化……”
“不过，我能感觉到，你并没有逃离死亡，所以，你自己之后还是要小心。”
韩青咬了咬唇，眉头无意识的紧皱在了一起：“我知道了。”
“对了，”池晚似乎是想起什么，“我给你的那个平安符，好像有点用，也许能帮到你，你可以随身带着……”
这是经过多方使用之后的反馈。
刚画出平安符的时候，虽然饼饼十分肯定的说她画的平安符能有保护的作用，但是池晚对于符的效果还是将信将疑，毕竟她只是个半路山神，对于“神”的力量，体会并不是太深刻。
不过随着买符的人越来越多，后来得到的反馈也越来越多，她对于饼饼说的话才有了明确地感觉。
——她画的平安符，的确能有护佑人平安的作用。
按照饼饼所说，她画出来的平安符会有一种几乎于预警的作用。
就像是之前的时进，在即将遇到危险前，平安符掉了下来，才让他想起了几个月前池晚的谶语，这就是所谓的预警，之后的韩玥也有这样的情况。
有了这些反馈，池晚对于平安符的效果心里也算有了数，所以回江城之前，便给了韩青一个。
“……所以，如果平安符无故掉出来，或者有其他不正常的现象，你就要注意了。”
韩青点头，将平安符拿在手里，再次说道：“我知道了。”
她之后一定将平安符刻不离身，洗澡也不拿下来……唔，所以是不是得去买个防水膜保护一下吧？这平安符，应该不防水吧？
她这么想着，手中的平安符突然就从手指滑落，落在了地上。
韩青：“……诶，我没拿稳吗？”
她下意识的弯腰去捡，不过在伸手的那一瞬间，突然想起了池晚刚刚的话。
【……平安符无故掉出来……就要注意了】
韩青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目光落在地上的平安符上，忍不住思考了起来。所以，现在的情况，属不属于平安符无故掉出来的范围内？
“……韩青，你在这干什么了？”
突然，同事的声音传来，韩青抬头，就看见同事一脸奇怪的看着她，“弯着腰一动不动的……”
韩青看了看自己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哈哈，没什么，就是东西掉了！”她尴尬的干笑，忙伸手将平安符捡了起来。
同事走过来，和她一起走进回去，“啊，今晚又要加班，点杯奶茶续命吧……韩青你要喝什么？芋圆奶茶喝吗，我请客！”
有人请客，韩青当然不犹豫了：“喝！”
而后道：“那下次我请你吃*记家的炒饭，我记得你最喜欢吃他家的炒饭了。”
同事：“可以，他家的炒饭真的好吃啊，尤其是怪噜炒饭，永远滴神……”
两人走进办公室，到各自的位置坐下，准备继续工作。
加班啊……
韩青带着独属于社畜的一脸愁苦，因为工作的痛苦，连带着危险的事情都快忘了。
等她加完班，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这时候她才发现已经静音的手机上竟然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还都是丁荷打来的。
韩青：“……打这么多电话给我干什么？”
她也没在意，更没有回拨过去的想法，毕竟那天和丁荷不欢而散后，两人就再没有联系了，现在她也觉得没有联系的必要。
至少在危险离开之前，她没打算再和丁荷联系。
而且……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毕竟这一幕也实在是太熟悉了，之前每次丁荷和高海吵架之后就是这样，打电话跟她哭，没接到就一直打。
这情况，和手机上的这十几个未接来电何其相似？
在这时候，韩青心中竟然忍不住产生一种庆幸来，庆幸自己已经从合租的地方搬出来了，不然等回去，一定就会被丁荷拉着哭诉。
这么想着的韩青，从公司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楼下花坛那里的丁荷。
韩青：“……”
她第一反应就是拔腿想跑，可是这时候丁荷已经看见她了。
“韩青！”丁荷喊了一声，就快步走过来，一到韩青的面前，就扑倒了她身上，抱着她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
“韩青，呜呜呜……”
韩青闭了闭眼，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疲倦感。
……又来了。

第68章
对于丁荷的到来，说实话，韩青并不觉得意外。
就像丁荷知道她心软，所以即便两人之前闹得并不愉快，她却还是来找自己哭诉，而自己也预料到了，丁荷要是和高海吵架了，也肯定是会来找自己的。
“……高海他向我要钱，我没给他，他就打我，我要和他分手！”丁荷却是没察觉到韩青的冷淡，还在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
她的脸颊可以看见有些红肿，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嘴角也有淤青，身上的衣服更是皱巴巴的，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如果是以前，看见她这副模样，韩青绝对心急如焚，不仅会和丁荷同仇敌忾，站在她这边帮她一起骂高海，还会安慰她。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这一回，她不会再无条件的包容、安慰丁荷了。也没有心情。
丁荷还在喋喋不休：“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对他这么好，他怎么可以打我？我这次一定要和他分手……”
抹眼泪的她抬头看见了韩青冷淡的表情，心中突然一突，忍不住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哭诉的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
——往常韩青这时候都会为她大骂高海的，可是今天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韩青，你怎么这么看我？”她嗫嚅着问，“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韩青道：“我记得上次就和你说过，你要是不和高海分手，下次你们两要是再吵架，你也不要来找我哭诉。”
闻言，丁荷顿时面露尴尬，道：“你那不是在开玩笑吗？”
韩青：“我可没有开玩笑……所以你现在找我，是你和高海分手了吗？还是你现在是打算和他分手了？”
丁荷沉默，不说话了。
韩青一时间直接气笑了：“……所以，你现在是不想分手，又来找我哭诉？！丁荷，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厌恶你这一点？”
丁荷委屈：“不是，为什么你总是要我和高海分手，你是不是一点都看不得我和他好？”
韩青：“原因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因为高海并不是个好的选择，他家暴、嗜酒，之前你还说他赌博……你告诉我，这么一个浑身都是缺点的男人，我劝你和他分手很奇怪？”
丁荷却是不认：“高海他也有很多优点啊，因为你是我朋友，他对你也很好啊，之前去国外，还给你带礼物了！”
她一副你为什么一点不记他好的表情。
韩青：“算了，反正你们的事情别找我，我还要赶地铁！再见！”
说完，她不顾丁荷的挽留，直接就往地铁的方向走去，只是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对丁荷道。
“丁荷，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上，我最后一次劝你，高海并不是个良配，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这次说完，她没有再停留，直接就走了，独留丁荷一个人在那里气得跺脚。
不过韩青却是不知道，在她走后，丁荷男友高海给丁荷打了电话，丁荷看到来电，怒上心头，接起来就大声的喊道。
“你别打电话来了，我说了，我们分手了！分手了——”
高海哀声道：“丁荷，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你这次就原谅我吧，我下次再也不这么做了……”
丁荷：“你上次也这么说，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韩青都不搭理我了！”
高海抬高声音：“韩青？又是她？她又叫你和我分手？！”
丁荷：“还不是你对我不好？你知道韩青说你什么吗，说你家暴，还赌博，不是个好人，我要是不和你分手，她就和我绝交！”
她呜呜呜的哭，“都是因为你，韩青才要和我绝交的。”
高海暴躁：“所以因为她，你就要和我分手？”
丁荷斩钉截铁：“没错，高海，我们完了，这一次我真的要和你分手！”
说完，她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而另一边，满身酒气，一身狼藉的高海看着传来忙音的手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一种神经质，“分手？你凭什么要和我分手？”
“韩青……对，这个贱人，就是她一直撺掇丁荷和我分手！”
“我要去找她，这个贱人！贱人！”
……
韩青完全不知道因为一个电话，高海已经彻底记恨上了她，等她回到家，只觉得身心俱疲，所以早早的就躺下睡了。
不过到半夜的时候，她却被不断响起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是谁啊，大半夜的，不知道社畜是没有熬夜的资本的吗？”一边暴躁的嘟囔着，她一边将电话接了起来。
而电话甫一接通，里边就传来了丁荷惊恐的声音：“韩青，韩青！救命啊，高海喝醉了，找到我出租屋了，他还打我……”
伴随着丁荷的哭诉，背景音里还传来了砰砰砰像是踢门的声音，以及属于男人混乱的叫声。
韩青听着，脑海里的困意瞬间就消失了，她从床上坐起来，皱眉问丁荷：“你现在在哪里？”
丁荷：“我躲到了卧室，可是高海一直在外边撞门，我怕等下他就进来了……他会打死我的，韩青，你快过来啊！我好害怕。”
韩青：“……这时候你应该报警，而不是打电话给我，你觉得我一个女的，能拦得住高海？”
丁荷：“呜呜呜，我害怕……对了，彭媛还在外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听到彭媛这个名字，韩青只觉得眼睛一跳，失声问：“彭媛在外边？她不是还没搬进来吗？”
彭媛韩青是认识的，那是她搬走后，和丁荷一起合租的女孩，是个极为年轻的女孩，今年才刚大学毕业，留在了B市工作。
她和丁荷合租，现在喝醉酒的高海突然闯过去……
韩青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手机中，丁荷还在说：“她就是今天搬进来的……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躲起来，高海好像打了她几巴掌，可是后边就没听见她的声音了，可能是回卧室了。”
韩青心中的不详之感越发强烈了，她咬牙问：“……你就不怕她被高海打死吗？”
丁荷却理所当然的道：“不会的，高海不会把人打死的！他不是那种人，他没有那个胆子的……所以彭媛应该没事的。”
闻言，韩青气极反笑，她不知道丁荷哪里来的这种自信，忍不住怒道：“你跟我说高海不是那种人？”
醉酒的人，哪里来的理智？
她焦躁的从床上起来，心急如焚的说：“我现在就过去！”
换好衣服，韩青匆匆的往外走，一边下楼一边给彭媛打电话——因为是转租，她和彭媛是互留了联系方式的。
只是打通电话响了半天，那边都没人接。
韩青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半夜三点多，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打不打扰人了，所以她迅速的重新在通讯录翻找，找到其中的一个联系人打了过去。
电话打通十几秒之后，随着咔嚓一声，被那边的人接起来。
“……邱警官，我是韩青！”等电话一通，韩青就语速极快的开口，语气十分焦急，“丁荷那边出事了，她男朋友醉酒找了过去，现在好像在她卧室外边徘徊，还一直在踢门。”
“对了，和丁荷合租的那个小姑娘，好像出事了，我打她电话一直没有接……”
听完她的话，电话那头的邱诏立刻道：“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邱诏和韩青认识，也是由池晚介绍的，毕竟这种事情，要是有个万一，有个警察会方便许多，而事实证明池晚的选择是对的，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
挂了电话，韩青匆匆打了个车，直奔丁荷的出租屋去。
好在午夜时分，即便是B市，马路上的车流量也不算多，一路算是畅通无阻，巧合的是，她和邱诏基本是前脚和后脚到了大楼地下。
“……邱警官！”韩青喊了一声。
邱诏走过来，“现在情况怎么样？”
韩青：“我也不太清楚，我刚刚又给丁荷打了个电话，她说高海好像安静了下去，但是她不敢出去看……”
她咬了咬牙，心里有种急切的焦躁感，“我不知道彭媛怎么样了，我不该发出租广告的，丁荷就不适合有人和她合租……”
韩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感觉，焦躁，惶恐，担心……同时，一个念头牢牢的扎根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想。自己是不是把原本属于自己的灾祸嫁接给了别人？
彭媛的名字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
她想，如果自己没有搬出去，今天在出租屋看着高海发酒疯的就是自己了，而不是彭媛了……所以，要是彭媛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就在韩青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不断闪过的时候，她和邱诏已经乘坐电梯来到了丁荷她们所住的这一层楼。
韩青走在前边带路，邱诏紧随其后，两人很快的到了出租屋门前。
“……丁荷，丁荷！”韩青一边敲门一边喊丁荷的名字，同时又打电话给她，“我和邱警官已经在门口了，你快出来开门。”
闻言，丁荷却道：“我，我不敢出去，高海要是还在门口守着怎么办？”
韩青：“……我们已经在门口了，不会有事的。”
丁荷：“呜呜呜，我不敢，韩青，我害怕！”
韩青深深吸了口气，“那你把密码告诉我……”
她有些庆幸，出租屋的门是带密码锁的那种，不然没有钥匙都开不了门——出租屋的密码，在彭媛住进来之后，就已经重置更换过了。
好在，有了密码，他们顺利的打开了出租屋的门，顿时，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伴随着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涌入他们的鼻子。

第69章
出租屋的客厅里开着灯，里边一片明亮，但是气氛却很安静，因而那如雷响的鼾声就格外的明显。
物种酒气、还有呕吐物混着似乎是血腥的气味，形成了一股十分令人作呕的味道，这让韩青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她大步走进去，一边着急的大声喊：“……彭媛，彭媛！”
等她冲进去，客厅里的景象瞬间映入了眼帘中。
出租屋的布局是两室一厅，一卫一厨，穿过客厅往里走就是两间卧室，此时只见在其中一间卧室门口，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正人事不省的躺在那里，如雷的鼾声就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韩青一眼就认出来这男人就是高海那个狗男人，不过此时她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
寻找的视线不断在屋里逡巡，但是却没找到韩青想找的人，这让她心里更加担心了，忍不住高声喊道：“彭媛，彭媛！”
“韩青……姐？我在这……”
弱弱的声音传过来，韩青立刻顺着视线看过去，便看见屋里另一间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属于彭媛的一张脸小心翼翼的从门里边伸出来。
见状，韩青双眼一亮，快步走过去，“彭媛，你没事？！”
见外边似乎很安全，彭媛小心翼翼的将门打开，又小心的往外边看了一眼，道：“嗯，我没事……就是被丁荷姐她男朋友打了两巴掌，脑袋也撞到了一个包。”
她一说韩青才注意到她的脸颊有些发红，脑门的位置也有个鼓包，但是好在除此之外，她身上并没有看见其他的伤口。
“太好了……”
韩青喃喃，一脸庆幸。
这时候，从接到丁荷电话开始，她就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去，然后便觉得手脚发软，身体控制不住的软软坐到了地上。
“韩青姐？”彭媛蹲下来担心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韩青抬头看她，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只能喃喃的重复着：“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
韩青注意到彭媛的表情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她的情绪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大概只有韩青自己最清楚，自己现在有多庆幸。
——她实在无法想象，彭媛要是真的因为高海出事了，自己会是个什么反应。
作为知情人的邱诏大概能知道韩青此时的情绪，他伸手将她扶起来，问道：“还好吗？”
韩青：“……还好。”
她抹了抹眼泪，“还好彭媛没事。”
彭媛：“还好韩青姐你来了，不然我都要吓死了……丁荷姐她男朋友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半夜跑过来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刺痛，好像还有些肿了。
“……你们不该给他开门的。”邱诏说。
出租屋里就她们两个女孩子，大半夜放一个醉酒的男人进来，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彭媛无奈，“我也不想开门，可是他一直在外边闹，我们也怕吵到邻居……”
高海是不管不顾，大喊大闹，可是彭媛她们以后还要在这住，自然就有所顾忌，她们怕他吵到邻居，只能让他进来。
不过把人放进来之后的后续却是彭媛没想到的。
“……他一进来就给丁荷姐跪下了，让丁荷姐原谅他，不要和他分手。”彭媛说起这事来，语气还有些不可思议。
当时彭媛还在想，丁荷姐这个男朋友还真的看重她，可是没想到在丁荷坚持说分手后，他却突然暴起，抓着丁荷的头发就开始打她。
韩青听到这一点都不意外，毕竟高海这人有前科，之前就发生过好几次醉酒打丁荷的事情。
“……他还抓着丁荷姐的头往墙上撞。”彭媛当时看得害怕，生怕他把丁荷打死了，所以也顾不得其他，就上去拦他，然后自己被抓着打了两巴掌。
说到这，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而后皱眉，有些不高兴的道：“他打我的时候，丁荷姐就跑了，我还被他甩到墙上，脑袋都要给我撞破了，痛死我了。”
韩青听到这，心里咯噔了一声，再次想到了池晚所说的话——如果她没搬出去，这个被高海揍的人就是自己，被丁荷抛弃在客厅里，慢慢死去的人也是自己。
彭媛：“还好我机灵，跑得快，及时躲到了房间里，不然肯定还要再被他打几巴掌！”彭媛絮絮叨叨，“丁荷姐人挺好的，怎么找了个这么样的男朋友？”
韩青心里想道，是啊，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男朋友呢？
邱诏：“我去把人赶走……”
他去丁荷门口，打算把高海赶走，韩青则是留在彭媛的放门口，和她说话。
韩青欲言又止，“……彭媛，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劝你换个房子。”
彭媛疑惑的看向她，旋即恍然道：“你是担心丁荷姐的男友以后又来找麻烦？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他们两的事情，以后我不掺和，应该不会扯上我吧？”
韩青：“……”她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这个情况，丁荷姐也该跟她男朋友分手了把？”彭媛还在说，语气理所当然的，“只要丁荷姐和她男朋友分手，那不就好了吗？”
韩青叹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要是丁荷真愿意和高海分手，两人早就分了，哪里会纠缠到现在？这也是彭媛不了解丁荷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正当两人说话的时候，那边因为看见邱诏，丁荷也小心翼翼的从卧室里出来了，等看见站在那里的韩青，她哇的一声就哭了。
“……韩青！”她抱住韩青就开始哭，“呜呜呜，高海他打我，他竟然打我！上次他说好的再也不会打我的，我要和他分手！”
她信誓旦旦：“我这次一定要和他分手！”
韩青看她哭得一塌糊涂，脸上身上都有伤，心里又忍不住觉得她可怜。
“……希望你这次真的能做到。”她叹道。
丁荷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对不起韩青，我早就该听你的，早就该跟他分手的……”
“分手？！”
突然，一声怒吼声响起，韩青她们抬头看去，便看见刚刚醉死过去的高海已经醒过来了，此时一脸扭曲的朝她们冲过来，同时他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臭婊子，你竟然还敢跟我说分手？看老子不打死你！”
“啊！”
眼看他冲过来，丁荷忍不住尖叫，下意识的就把韩青拉过来挡在了自己面前。
好在邱诏及时跑过来，一把将人给死死的按在了地上：“给我老实点！”
他摸了摸腰，没摸到手铐，忍不住啧了一声。忘记把手铐带来了！
等丁荷回过神来，对上的就是韩青有些失望的眼神，她看着自己抓着韩青手臂的手，下意识的一松，想也没想的就为自己辩解道。
“韩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了！对，我就是太害怕了。”
她手脚无措，语气慌乱的解释：“对不起，你原谅我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韩青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朝着邱诏走过去。
“……邱警官，这人要怎么办？”她问邱诏。
邱诏将高海的双手反绞在身后，膝盖压在他的背上，将他死死的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带他去警察局醒醒酒……你们这里有绳子吗？以防万一，我还是把他的手捆起来好了。”他说。
彭媛立刻道：“我去找找！”
她转身去找绳子了，这下客厅里只剩下韩青四人了，丁荷还不放弃让韩青原谅自己，哭着说：“……韩青，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高海打怕了，才反射性的这么做的！”
她哀声道歉：“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我跟高海分手，不会再和他好了，所以你就原谅我吧！”
韩青抿唇，不想和她说话，便和邱诏搭话：“邱警官，高海这样，会受到惩罚吗？”
邱诏摇头，道：“不好说，他没怎么伤人，就算去了警察局，也顶多只会被关几天……”
说着说着，他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觉得高海是个危险人物，他这次能醉酒把韩青给“杀死”，以后大概率也还会犯这样的错，可是之后遇害的人，却不能保证那人有韩青这样的好运，能遇到池晚给她作弊，让她逃过一劫。
但是，高海现在又的确没犯什么错，所以没办法给他定罪，让他坐牢。
“我找到绳子了！”彭媛拿着绳子匆匆跑出来，将其交给了邱诏，“警察同志，你看这个可以吗？”
邱诏：“可以，你们过来，用绳子把他的手捆上，我一个人不好操作！”
高海好歹也是个四肢俱全的成年男人，又喝醉了酒，要压制这么一个成年男人，让他动弹不得，也没那么容易，邱诏实在是分不出手去拿绳子捆他。
彭媛：“好！”
她匆匆跑过来，跪在邱诏身边，拿着绳子往高海手腕上比划，囫囵着缠上去。
高海的身体被压在地上，脸也贴在地上，此时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丁荷的声音不断传入他的耳中：“……韩青，我听你的，我跟你保证，我这次一定和他分手，不会再和他复合了，你就原谅我吧……”
分手？
分手？！
不，他才不要分手！！分手了，他的那些赌账谁给他还？
想到这，高海似乎已经软倒的身体，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来，竟是猛的挣脱了邱诏的束缚，从地上暴起。
“是你，是你让丁荷和我分手的！”
“贱人，我要杀了你！”
砰！

第70章
谁也没想到，高海会突然暴起，挣脱了邱诏的束缚，因而在场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他的目标不是丁荷，而是韩青。
出租屋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花架，上边放了几盆花，如今高海夺过一盆兰草，他表情狰狞，举起花盆就往韩青头上砸过去。
“贱人，你去死吧！”
砰！
伴随着一声花瓶被砸碎的声音，韩青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红色的阴翳。
慢半拍的，她反应过来那不是阴翳，而是头上流下来的鲜血淌在了她的眼睛里。
“啊——”
丁荷惊恐的尖声叫了起来，这也是韩青最后听见的声音，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就彻底晕厥了过去。
……
池晚是在下半夜接到韩玥的电话的。
“……你姐被花瓶砸了？”她从床上起来，“那个叫高海的人做的？”
韩玥：“是，邱警官已经把她送到医院了，只是人还在急救室，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她声音乍听起来很冷静，实则很慌，能听得出来声音里努力掩饰的慌张。
“池晚姐，我堂姐她会没事的吧？”她忍不住问池晚。
池晚掐算了一下，只觉得韩青的未来像是罩在一片迷雾中，或者也可以说陷在一片混乱中。
池晚心中莫名的有些了悟。
她之所以她会觉得韩青的未来很混乱，正是因为她的未来正在变化着，没有定下的未来，自然是混乱的。
“……韩青应该没事，”她道，安抚着韩玥的心，“你放心吧，她这次会否极泰来的。”
韩玥：“那就好！谢谢你，池晚姐！”
得了池晚肯定的话，她心里顿时就安心了几分。
等她打完电话回来，韩叶立刻冲过来：“韩玥！怎么样，池小姐怎么说？”
韩玥：“你放心吧，池晚姐说韩青姐会没事的。”
闻言，韩叶双眼忍不住一亮，“真的？！”
韩玥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韩青父母听着两人的交谈，表情却都有些茫然了：“你们两在说什么啊？那个池小姐又是谁？韩青的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韩玥和韩叶相视一眼，韩玥想了想，还是将事情跟他们说了：“是这样的……”
等她说完之后，韩青母亲的表情立刻就变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之前怎么不跟我们说呢？”
她主要看向自己女儿韩叶。
韩叶讪讪，解释道：“是姐说不告诉你们的，她说怕你们担心……我也跟姐说了，让她不要再管丁荷的事情没想到她今天晚上还是过去了。”
果然，这是她姐姐注定有这一劫？
韩叶忍不住想。
作为对前因后果都很清楚的邱诏，倒是清楚韩青为什么今晚又管了丁荷的事情。
“她是担心彭媛，”邱诏觉得自己需要帮韩青解释一下，“她担心是因为自己彭媛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更怕彭媛出什么事。”
说到这，他皱了皱眉，道：“只是我们都没想到，高海竟然会突然动手……都怪我，是我疏忽大意了。”
当时高海都被制服了，所以不仅是韩青，连他也松懈了，才发生了后边的事情。
邱诏心里是有些自责的。
韩叶：“邱警官你已经尽力了，不过高海那小子，一定不能放过他！”
她咬牙，“他和丁荷闹矛盾，干嘛迁怒别人？有病。”
好在，在快天亮的时候，韩青被推出来了。
“患者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目前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等她醒过来，可能会有脑震荡的现象，还需要多观察观察……”
韩家人仔细听着，随着推床的护士去了病房。
而韩玥也打电话告诉了池晚这个好消息。
池晚心里也是大定：“她没事就好……”
虽说她对此隐隐已经有所预感了，不过等听见真切的消息，心里还是觉得更加安心了一些。
之后她又和韩玥聊了一会儿，这才挂了电话，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现在已经入夏了，好在山上不算热，尤其是有树荫的地方，更是凉快消暑。
池晚起来吃了早饭。
她用牛肉和西红柿炖了一大锅，昨天吃了一顿还剩下大半锅，正好可以用来做浇头，煮粉吃。
粉是米粉，大米做的，她抓了一把在水里泡了一夜，米粉已经白的白白胖胖，圆圆鼓鼓的。
米粉下锅烫过，捞起来盖上一大勺汤汁味浓的番茄炖牛腩，搅拌之后就可以吃了。
番茄酸甜，牛腩肉质肥厚，米粉软烂可口。
一碗粉吃完，池晚都出了一身汗，但是却也觉得爽快
“……哪天下个雨就好了。”她说，一边擦着汗，“到时候还可以上山去捡菌子，我记得好几个鸡枞菌的窝点了，多摘点还可以做菌菇酱。”
说到这个，她就想起了去年熬的菌菇酱。
那菌菇酱加了不少鸡枞菌炖得碎碎的，加了满满的植物油一起熬，熬出来的菌菇酱那叫一个香，用来拌面吃那叫一个味道好。
池晚想着就有些馋了。
今年可以多熬几罐子。
……
吃过早饭，池晚便出去开门。
庙门打开，外边已经有香客在等着了大部分都是老人，他们觉少，早早地就来了。
一年过去，山神庙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说是客似云来也不为过，而且庙门口还多了一些卖东西的小贩。
譬如早上，这里就有卖早餐的，池晚看到有卖麻球的，还去买了两个，一个自己吃，一个给饼饼。
刚出锅的麻球还滚烫着，一口咬下去里边都透着热乎气，味道软绵，再配上外边那层厚厚的芝麻香气。
“……好好吃哦。”饼饼说。
池晚也点头，“是好吃。”
他们庙门口的空间还挺大的，是一个大大的平台，而且在这里摆摊的小贩手艺都挺不错的。
前儿池晚不想自己做早餐，就在外边买了一碗馄饨，吃起来就很香。
主要人家那馄饨用料实在，那肉真真实实的，鼓鼓囊囊的一团，而不是指甲盖大小的肉，吃起来格外的格外的香。
池晚看了一眼，发现这家馄饨摊生意还挺好的。
不过在他们山神庙门口有卖早餐的之后，来上香的人有不少就不吃早餐过来了，直接在这里就能吃了，好像山脚也有摆摊的，主要山上地方并不算大，只能摆那么几家。
池晚吃完麻球，就开始今天的工作了。
现在已经是暑假了，因而他们庙里的香客里便多了不少外地的学生。
他们都是慕名前来，特意来这里烧香求算命的，随着来旅游烧香的人越来越多，池晚他们山神庙都快成为一个网红打卡店了。
按理来说。他们江城是个小地方，没什么好玩的，也没什么好吃的，至于他们山神庙，更是只有巴掌大的地方，比不上那些有名的景点。
可是结局是这样的情况，池晚在网上翻看了一下，却发现来过这里的人，在网上给出的的反馈竟然都很好。
【刚到江城其实是有些后悔的，很普通的一个城市，也没啥好玩的，但是等我走到山神庙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这一趟来得很值了】
【看到山神庙觉得来得很值＋1，山神庙给人的感觉真的好舒服，从那里回来，有种身心都被洗涤的感觉】
【我听说江城本地人之前还去山神庙野炊，太让人羡慕了】
【江城不咋地，山神庙很值得去，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再去一趟，提醒，去山神庙一定要买它家的红绳，尤其是家里有爱哭的小孩的，买这个准没错，可有名的】
【希望江城的zf给力点多开发一点好吃好玩的，去那里干去上香也太单调了】
【山神庙上香用的香好像是“池小姐”自己做的，那味道可真的是太好闻了，可惜了听说是池小姐的独家秘方绝对不卖的，不然多少我都要买点】
……
池晚看见了网上的这些评价，其他人自然也有看见的，其中因为身份不同大家所看到的消息就更不同了。
譬如江城本地的zf，他们就看见了那条让他们好好发展江城的建议，顿时心思不由得为之一动。
在其他省市都在高速发展的情况下，江城作为一个没什么可以开发的小城市，可以说是十分安静了。
当地zf倒是想发展，可是发展也不是一个人上下嘴皮子一溜就能做到的，江城这里没啥能发展的条件，怎么看也没有开发的必要。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本地的一把手开口说，“我们江城现在也有了独属于我们，又十分突出的景色了！”
“也许，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将江城发展起来？”
“可是，网上的东西一天一个风向，这些人今天能跟风跑到江城来，明天就能找到另外感兴趣的……”
其他人也纷纷说出自己的想法，“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兴趣能持续多久，要是我们江城建设到一半，他们就失去了山神庙的兴趣，那我们不就是白干了吗？”
这可不是几千几万几十万，要真想建设、发展一个城市，那花费的，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的数字，如果摊子支起来，中途却撒手不管，那损失，可是巨大的。
闻言江城一把手表示道：“所以，这就需要我们评估了，这事到底能不能做要不要做……”
当然，这件事真要做，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需要多方面的考量，目前看来，短时间是和池晚扯不上关系的。
而除了zf之外，也有更多的资本注意到了一些信息。
譬如，山神庙的香。

第71章
只要是来过昭明山山神庙的人，基本就不会对山神庙的香毫无印象。
如今市面上大多数的香都是檀香味的，但是昭明山山神庙的却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更为清幽独特的浅淡香气。
这香是池晚从十多种香方里选出来的一种，名叫“夏冬”。
夏冬单独烧出来，香味是很淡的，似有若无，仿佛不存在，你若仔细去闻，好像根本闻不到，但是你要是不在意，又觉得它的香气好像始终在鼻间萦绕。
这香也是安神香的一种，能安神定魂，放松人的精神。
它的香味也很独特，闻起来就像是炎炎夏日中的吹来的一缕寒风，是扑面而来的一股凉意，很轻、很淡，极为清爽，却让人心神一静，精神一定。
要知道如今时代发展太快，人们所承受的压力也越大，很多人的精神都很紧绷，因而一到山神庙来，闻到香气，就会觉得精神变得格外的轻松。
网上不少人对于山神庙的香都十分推崇。
【真的，昭明山山神庙里的那香真的绝了，谁闻谁知道，闻着真的让人很放松，我去心理诊疗室都没这么好的放松效果】
【放松＋1，我是重度失眠患者，但是在山神庙里，直接秒睡，你们知道秒睡代表了什么吗？要不是因为工作，我真的恨不得在山神庙住下不走了】
【我单独觉得山神庙的香味道好闻，那么多人烧香，它的香味却一点都不浓郁刺鼻，反倒是很清雅，感觉当香水来用肯定很好闻】
【我不喜欢各种人工制作的香，只喜欢花香，但是山神庙的香我就觉得很好闻，真的太奇特了，听说这香是山神庙的庙祝池小姐自己做的，要是能批量生产就好了，我肯定会买的】
【希望量产＋1，有没有大佬看看这香啊，钱途绝对广广的，真的有很多人想买的啊】
……
网友们热烈的讨论，不断的@各个能合作的厂商，很多厂商根本不看消息，或者看到了也不在意，但是其中却也有不少注意到这些消息的人。
【百香记】便是其中一个。
【百香记】是一个专门制香的老牌子了，从民国开始就已经存在了，后来又涉足香水行业，到现在，也是百年老字号了，在制香这方面十分有名。
不过到如今，他们家的产业主要着重于香水这一行了，华夏的制香虽然还存在，但是却已经收缩经营了，不复以前。
不过如今的年轻人喜欢复古，不少人对于华夏的制香又感兴趣了，【百香记】又专门成立了小组，做古法制香这一块。
罗臻便是古法制香小组的组长，她也是首先注意到昭明山山神庙香的人。
她是偶然看见了网上的评论，而后出于兴趣又专门去搜罗了相关的消息，惊讶的发现，很多去了昭明山山神庙的年轻人，对于庙里的香的评价几乎是百分百的好评。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这香好像还是山神庙的庙祝手工制作的，这就让她更加感兴趣了。
所以找了个时间，她特意往江城走了一趟，找上了池晚。
等她到了山神庙，亲自闻到了庙里的香气，对于自己走的这一趟，心中顿时多了一种势在必行——她一定要将这个香拿到手里。
而池晚听完她的来意，挑了一下眉，饶有兴趣的问：“你的意思是，你们对我手上的香方感兴趣？想要收购我手上的香方？”
罗臻点头，她没有和池晚联络感情，而是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是的，我们【百香记】对你们山神庙的香的确很感兴趣，经过我们的调查，对这个香，网上有不少人都表示出了购买的想法，很显然制作出来后，是有很大的一片市场的。”
罗臻开口，将事情摆出来说明白，“正巧，我们【百香记】刚好想扩大古法制香这一块的经营，你要是和我们合作，不会吃亏的。”
池晚思考了一下，心中有些心动。
罗臻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注意到了，你们山神庙的客流量如今不少，对香烛的需求量也变大了，如果只靠你人工制香……你现在应该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了吧？”
之前池晚将庙里的香全部换成了自己自制的，但是那时候来庙里上香的香客很少，所以完全能供应得上，可是现在就不行了。
庙里的香客如今越来越多了，所以她做的香逐渐出现了难以供应的现象，到现在，庙里的香已经是掺着其他的香在用了。
换了香，反应最大的不是她，而是庙里的香客。
常来庙里的香客几乎是进来就察觉到了香味的不对，在缥缈清淡的香气中，多了十分浓郁的檀香的味道，这股香味混杂进去，让原来的香气瞬间变得劣质起来。
——以前他们怎么没发现这股檀香味这么刺鼻呢？
“……池小姐，庙里的香味道怎么变了啊？”
这个问题，是池晚最近听到得最多的问题，基本来庙里的每一个香客，都在问这个问题，问的时候，他们的表情还特别的失望，弄得池晚以为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池晚只能解释：“因为来上香的人太多了，我做的香不够用了，所以只能先买其他的香凑合一下……”
这个答案，对于很多香客来说，简直就是个晴天霹雳，尤其是那种每周只能到庙里来小憩一下，“补充生命”的香客，这简直就是失去了快乐源泉。
要知道虽然山神庙买的香也都是最好的，味道闻起来也很好，但是俗话说，由奢入俭难，他们品尝过【夏冬】的美妙，又怎么能接受其他的香味呢？
池晚原本也对这事不太在意的，她制香也只是兴趣，做来自己用的，后来做得多了，就放到庙里用，毕竟庙里供奉的可是自己，她当然要用自己喜欢的香。
之后香不够用，买其他的，她也能接受。
不过很显然，她能接受，庙里的很多香客却不能接受，看他们如丧考妣的表情，池晚第一次有了想和人合作，将【夏冬】扩大生产的念头。
不过还不等她仔细思考，【百香记】的人就找上来了。
而罗臻现在所说的，可以说是刚好戳中了池晚此时的痒处，她现在的确发愁庙里的【夏冬】不够用。
“……我们【百香记】有专门的制香生产线，而且有品牌、有口碑，你和我们合作，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罗臻的表情十分自信，“你可以上网查一查，在制香这一行，我们【百香记】绝对算得上是业内翘楚！”
“你如果想要将你们庙里的香扩大生产，和我们【百香记】合作，绝对是最正确的决定！”
池晚状似在思考，实则在问饼饼：“饼饼，我要是想把香方卖了，这是可以的吗？”
这些香方都是她从饼饼那里拿到的，是历来的山神一个一个的传承下来的，而不是独属于她的东西，她并没有卖的权利。
听到她的这个问题，饼饼却道：“当然可以啊，只要是山神庙的东西，都是属于你的，这些香方也是，你想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它想到什么，“对了，以前也有将香方卖出去的山神。”
池晚惊讶：“也有将香方卖出去的山神？”
饼饼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有啊，毕竟山神也是人，也要吃喝的，我记得那一次的山神好像是个乞丐……”
它回忆着那一个山神，“那时候我还没有彻底成灵，只模模糊糊感觉到了，他在成为山神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把香方卖了好几个，卖了好多钱，然后他拿着这笔钱跑去当地主了，还给自己的山神像塑了金身。”
池晚的嘴巴几乎快成了“O”型，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其他山神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新闻。
“……总之，山神的东西都是一代继承一代的，现在继承到你这里，那就是你的东西！”饼饼理所当然的说：“你想卖就卖，不用问我的。”
池晚：“这样吗？”
罗臻见她一直没说话，以为她是在考虑，便伸手拿了一张名片给她：“池小姐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再给我答案，想好了再联系我！”
池晚低头看了一眼名片，将其收了起来：“我会的。”
说完正事，罗臻也有心情聊其他的了，她笑道：“听说池小姐算命很厉害，网上的大家都叫你神算……”
她们两人现在正在山神庙的后院，院子里的桃树已经结了果，沉甸甸的果子底部泛着诱人的粉，已经隐隐透出果香来了，看起来是快要成熟了。
之前听沈凌夷说山上的茶很不错，现在池晚一般就拿这个茶来待客，喝了就没有说不好的。
罗臻喝了一杯，看起来对这个茶也很满意。
“……神算不敢当，”池晚说，“不过我在算命这一道上，的确算是有一点点的心得，罗小姐你想要算一卦吗？”
罗臻：“我吗？”
池晚点头，“罗小姐你有想算的吗？”
罗臻一笑，道：“我倒是没有什么想算的……如果真问我现在想算什么了，那就是我们【百香记】和池小姐你的合作能不能达成这一事了。”
她意有所指的问：“池小姐，你说，这事最后算出来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池晚莞尔：“看来罗小姐你是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了，不过那得等我多考虑考虑一下才能给你这个答案了！”
罗臻点头，“我很期待你的答案！”
两人相视一眼，池晚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强烈的自信，那种源于灵魂的强大。
唔，的确是一个并不需要算命来勘破迷惘的人啊……但是，池晚心里却有一种预感，对方，终究是要自己给她算一卦的。

第72章
罗臻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想算的。
她是个十分自信的人，这种自信源于她二十八年来几乎是一帆风顺的生活。
罗臻出生在一个虽然不算太富裕，但是却也吃喝不愁的家庭，因而从来没有为银钱发愁过；等她大一点，上了学，一直到大学毕业，学习成绩也一直是位列前茅。
等她大学毕业，更是十分顺利的参与了工作，拿到了想要的offer。
到现在，她不过二十八岁，却也已经是【百香记】的小组组长，怎么看都是前途无量。
这样的人，不管怎么看，的确是没有多少算命欲望的，毕竟她想要的都有了。
池晚和她了一会儿，倒是对她有了几分的了解，两人也算是相谈甚欢。
……
当夜，池晚将和【百香记】合作的事情跟沈凌夷说了，寻求对方的意见。
——生意上的事情，自然还是寻求专业的人比较合适。
“……如果你有想将【夏冬】扩大生产的意图，和【百香记】合作的确算是个不错的选择，”沈凌夷沉吟，“我记得这是个本土老牌子，很多寺庙的香都是在他们这里购买的，质量上是很有保证的。”
“而且【百香记】既然盯上你们庙里的香，那就代表你们这香的确有利可图，说不定之后还有其他的合作商找过来……”
“所以，你完全可以不用着急，先等等看其他合作商给出的条件。”
“如果你不想一次性买断，也可以选择分成的方式，香方的所有者仍然是你……”
经过沈凌夷的耐心解释，池晚顿时觉得大脑里的想法清楚了许多，心里也有了决定。
“那我就再看看……”她也不太着急。
之后她便给罗臻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需要考虑一段时间，罗臻的回复也很得体，而在之后，果然如沈凌夷所说，继【百香记】之后，又有合作商接触了池晚。
按照沈凌夷所说的，池晚将各个合作商的信息都告诉了他，沈凌夷从中调查评估，最后选出了最合适的。
“……果然还是【百香记】最合适吧。”池晚说，语气有几分意料之中。
沈凌夷嗯了一声，“其中【百香记】给出的条件的确是最优惠的，又是老字号，有品牌又有口碑，有固定的买方市场，最主要，【百香记】的风气很正，和他们合作，不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池晚：“我也看出来了，罗臻的态度是最诚恳的，其他的几家，唔……”
她没说完，不过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当然，之后接触她的其他的几家，其中也有态度还算诚恳的，不过比起【百香记】给出的诚意，却还是少了许多。
这里边甚至还有两家的态度极为高傲，趾高气扬、洋洋自得的，这种池晚自然是不会考虑的。
所以权衡各个条件，果然还是【百香记】最为合适。
池晚也不是个拖拉的性格，决定之后，便立刻给罗臻发了消息，说了自己的决定，也说了自己的条件。
而在她发消息过去没几秒，罗臻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池小姐，你所说的条件，我会和公司商量的，不过你放心，选择我们【百香记】，绝对是你最正确的决定，”
罗臻的语气极为自信，“我们【百香记】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所以，合作愉快！”
池晚：“合作愉快！”
……
半个月后，罗臻再次来到了山神庙。
池晚再次看见她，便觉得她消瘦了很多，气色也有些不太好，甚至捂着嘴干呕了几声，看起来十分难受的样子。
“……池小姐，不好意思。”罗臻冲池晚抱歉的笑了笑，道：“我最近肠胃有些不太舒服，不过你放心，这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池晚给她倒了杯温水，目光在她眉眼间扫过，略有些迟疑的问：“罗小姐你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吧，我觉得，你这倒不像是肠胃的问题。”
罗臻喝了口水，将翻涌上来的恶心感觉压了下去，方才道：“我也有这个打算，只是最近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去检查……不过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会抽时间去医院检查的。”
说完，她脸上的表情微微正了正，说起正事来：“我们先来说合作的事情吧……”
罗臻这次过来，是有备而来的，合同已经带来了，甚至还带来了专门负责合同的律师，在工作上严谨的态度可见一斑。
她将合同递给池晚：“……你可以仔细看看我们的合同。”
池晚将合同拿在手里，问：“介意我拍照给其他人看看吗？”
闻言，罗臻面上并没有露出多余的情绪来，只是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见状，池晚便没有顾忌的用手机将整份合同都给拍了下来，发给了远在B市的沈凌夷，沈凌夷则将合同发给了他们公司的法务部。
沈氏的法务部里可都是行业精英，这么一份合同交给他们，那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很快的，法务部就给出了回复，对这合同里的一些漏洞进行了补充，更加保障了属于池晚的利益，沈凌夷看了一眼，便尽数转发给了池晚。
等池晚收到消息后，更是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按照法务部给出的意见，跟罗臻二人提出了修改。
整个合同按照她所说的逐渐更改，变得更加详细，罗臻身边的律师忍不住看向池晚，道：“看来池小姐是找到高人了啊！”
池晚微微一笑，“也是朋友帮忙。”
等合同确定无误，池晚痛快的和罗臻签了合同。
按照合同，池晚需要向【百香记】提供了【夏冬】的香方，但是并不是售出香方，而是以合作的方式——池晚提供配方，【百香记】负责之后的生产和销售，其中的利润，二八分成。
池晚也没想到，【百香记】竟然会愿意答应自己分成的要求，她还以为他们会严厉拒绝了。
要知道之后她接触的那些人，基本都是冲着直接将香方买断的目标而来的，一听她说分成，基本都直接垮了脸，给她摆脸色。
对于她的疑问，罗臻只是微微一笑，道：“因为我对【夏冬】这味香很有信心，我觉得它的香味，绝对有风靡全球的潜力！”
她的语气中，带着极为强大的自信和野心。
池晚惊讶：“……看来，罗小姐你是真有信心了。”
她自认自己对【夏冬】的香味已经是很有信心了，毕竟这香方可是一代一代的山神传下来的，能传下来，就已经代表了它的不凡之处。
不过她却从来没想过，这香能风靡全球。
罗臻：“我觉得池小姐你该对你自己的香多有些自信！”
池晚莞尔，“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合同签完，正事也就说完了，三人之间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罗臻突然吸了吸鼻子，嗅着院子里的香气，“……池小姐后院里的香，好像和前边不一样，这应该不是自然的香味吧？”
池晚：“啊，是！”
她站起身，走到角落的一处，将插在那里，已经烧了大半截的香拿在手里，“这是驱蚊香，我用来驱蚊的，山上蚊子多……”
山蚊子可毒了，一咬一个包，现在入夏了，正是蚊子肆虐的时候，在被咬了好几个包之后，池晚痛定思痛，将驱蚊香做了出来。
这驱蚊香的效果特别的好，难得的是香味并不刺鼻，里边还加了艾草。
现在池晚每天在院子里还有屋里点上一支，就能一天都不被蚊子烦扰。
罗臻好奇的看着这烧了半截的香，这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说起来，上山之后，我还真没有被蚊子咬过诶？”
她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里还有上山路上被咬的一个蚊子包，鼓鼓的一团，被她用指甲掐了几个月牙。
可是等她到了山神庙之后，身上就再也没出现被咬的痕迹，这种变化是悄无声息的，因而她也没注意到。
“……池小姐，你这香卖吗？”罗臻立刻双眼发光的看着池晚，“我有信心，这个驱蚊香，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试问，一个在夏天能让人百分百免受蚊虫困扰的驱蚊香，有谁会不喜欢？而且驱蚊香这种东西，还是属于夏日必备品啊。
罗臻已经想象到这个驱蚊香上市之后，他们【百香记】赚得盆满钵满的一幕了。
……要真这样，她不知道能有多幸福。
池晚：“……”
她拒绝道：“不好意思，这个驱蚊香，我没有卖的打算……不过罗小姐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做了不少，可以给你一些。”
罗臻失望后又惊喜，“可以吗？那太感谢了。”
池晚应了一声，去屋里拿香，她不仅给罗臻拿了一份，也给那位律师朋友也拿了一份，后者拿到手里的时候，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我也有吗？”律师朋友高兴地说，又道谢：“谢谢啊！”
池晚笑，她坐回凳子上，和罗臻他们聊天：“……罗小姐你喜欢孩子吗？”
罗臻一愣，旋即摇头道：“不是很喜欢。”
她捧着茶杯，手指轻轻抚摸着杯子的边缘，语气平静的道：“我从小就不喜欢孩子，现在也是，当然，还不至于到厌恶的地步！”
池晚看着她的眉眼，思量片刻问：“罗小姐应该已经结婚了吧，那你和你丈夫，也不打算要孩子吗？”
罗臻态度坦然：“是啊，我和我丈夫是丁克一族，我们结婚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不要孩子的。”
池晚挑眉，反问：“你确定？”
她笑，“你能肯定你自己是不想要孩子的，但是你肯定，你丈夫也不想要？你丈夫的家里人，也不想要？”
罗臻很想肯定的说，自己很确定丈夫也不想要孩子，但是话到嘴边，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池晚看着她，突然问：“罗小姐，你要算一卦吗？”
罗臻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池晚继续说道：“我觉得，你会很需要我这一卦的……”
她笑，意味深长的对罗臻道：“在看到罗小姐你的第一眼，我就有种预感，你肯定会在我这里算一卦的。”
罗臻：“那你的预感可就错了，到现在，我也没有想算命的想法。”
池晚：“……是吗？那可真遗憾啊。”
罗臻：“……”
你嘴上说着遗憾，可是语气却听不出半点遗憾啊。
突然的，她心里的想法就变了，道：“既然这样，那你给我算一卦吧！”
池晚立刻点头：“那好，卦金五十，你是zfb还是wx？”
罗臻：“……你真不是想骗我这五十块钱吗？”

第73章
虽然有些意外罗臻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是池晚怎么也不会拒绝她的要求，自然是从善如流的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卦金五十，你是zfb还是wx？”
罗臻：“……zfb。”
一旁的律师朋友好奇的看着她们两，显然对于池晚的算命之说也十分感兴趣，还兴致勃勃的道：“我在网上听说过池小姐的名字，大家好像都叫你神算，说你算命算得特别准”
池晚利落的收了罗臻的钱，笑眯眯的道：“我算命的确很准，所以，这五十块钱，不会让罗小姐你吃亏的。”
罗臻：“池小姐还真自信，那么你就帮我算算吧……我其实也不知道要算什么好。”
她手肘杵在桌上，双手交叉着，脑袋则是耷拉在交叉的双手上，有些懒散的说：“我生活上的确有些小问题，不过还不需要依靠算命来解决。”
即便是生活再顺遂的人，也会有苦恼的，罗臻也是，不过她自认为自己就可以调节自己遇到的这些苦恼。
池晚看着她，轻声道：“罗小姐你说，你和你丈夫是丁克家庭，你们都不打算要孩子，对吗？”
罗臻不知道她为什么又提起这个话题，疑惑的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的确不打算要孩子……这是婚前就说好了的。”
池晚眯了眯眼，“如果婚前没说好，罗小姐你还会结这个婚吗？”
罗臻一愣，想了想，语气十分肯定的道：“不会。”
她说：“我是个目标很明确的人，我不想要孩子，那就不会和人建立一个有孩子的婚姻，我结婚的前提，就是不要孩子！”
所以，如果婚前有关孩子的事情没有谈拢，她并不会和丈夫结婚。
闻言，池晚叹道：“果然吗……我就觉得罗小姐你是这样的人。”
想想，她目前遇到的两个姓罗的小姐，不管是罗莹还是现在的罗臻，两人都是下了决定就轻易不会更改的人啊。
见她说要算命，但是半天也没有直奔主题，罗臻皱眉，有些疑惑的问：“池小姐你究竟要说什么？”
池晚回过神，看向她，道：“我只是想确定罗小姐你对于不要孩子的决心……”
在罗臻莫名其妙的表情中，她说道：“因为我算出来，罗小姐你会有一个女儿……也就是说，在将来的不久，你会有一个孩子。”
罗臻瞳孔一缩，下意识的道：“……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池晚挑眉：“我算出来的就是这样。”
她语气淡淡，并不算锐利的目光，却仿佛能看到人心底最深处去，她道：“你说你不想要孩子，可是那只是你，你的丈夫、你的公婆，你确定他们也不想要吗？”
“也许你丈夫一开始也意志坚定，是和你一样的想法，可是随着你公婆的念叨、劝说，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改变想法？”
看着罗臻微微一变的表情，池晚了然道：“看来，他已经试探过你的想法了。”
罗臻沉默了一下，道：“我丈夫他一直很尊重我的想法，就算他想要孩子，但是只要我不愿意，他就不会强迫我的。”
池晚眨了眨眼，笑道：“……突然觉得，我现在简直就像是个毁人姻缘，挑拨夫妻感情的坏人。”
她看向罗臻，“我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但是在我的卜算中，你之后的确会有一个女儿，而且是亲生的！”
听到这个答案，罗臻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片刻，方才问：“那我，和我丈夫离婚了吗？”
池晚一愣，却是摇头：“没有……你没有和他离婚，而且正相反，你们两的感情很好，一辈子都没怎么红过脸。”
她想了想道：“其实这个卜算结果并不算坏，你的未来，夫妻恩爱，孩子体贴，生活顺遂，这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她看向罗臻，“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未来了。”
俗话说，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也许在别人看来十分美满的生活，却并不是当事人想要的。
池晚站起身，道：“罗小姐回去之后，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你这段时间一直觉得恶心，也许并不是肠胃的问题……”
罗臻迟钝的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她眼睛瞪大，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腹部，这下是真的愣了。
“你的意思是，我……我怀孕了？”她有些艰涩的问，声音很轻。
池晚笑了笑，没说话，但是其中的意味却是不言而喻。
罗臻彻底懵了。
……
从江城回来的路上，罗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全程脑子里都是懵懵的，心底像是有某种东西被打碎了。
直到检查报告摆在自己面前之前，她心里其实都还怀着一点希望，希望池晚说的都是假的，希望她算的并不准。
可是检查报告上的检查结果明晃晃的摆在眼前，却让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还真的怀孕了啊……
陪她一起的律师朋友心中惊叹，一边用担心的眼神看向她。
“……罗臻，你没事吧？”朋友问她。
罗臻觉得脑子有些木，她慢半拍的回过神来，冲朋友摇头：“我没事。”
朋友欲言又止，只能安慰：“也许只是巧合，你知道的，不管是安全套还是避孕药，都不是能百分百避孕的！”
罗臻笑，“我知道的……”
再一次深深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检查报告，她将检查报告叠整齐塞在包里，从凳子上站起身来。
“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了，”她说，“改天我请你吃饭。”
朋友点头，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在走的时候，朋友冲罗臻比了个打电话的姿势，“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罗臻一口应下：“好，我会的。”
……
将朋友送走后，罗臻站在医院门口呆呆的站了好几分钟，这才打车回家。
这个时间点，还没到丈夫下班的时间，因而家里很安静。
罗臻环顾整个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突然觉得整个家十分的陌生，透着一种她不熟悉的冰冷感。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将手中的钥匙放在门口的柜架上，而后换上鞋子，十分平静的走进自己和丈夫的卧室，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自己常吃的避孕药。
哗啦啦……
随着她的动作，雪白的药片在药瓶里晃动。
罗臻拿着药瓶看了两眼，而后突然站起身，将药瓶揣进了口袋里，再次出了门，直奔医院而去，然后找到了那里的妇产科医生。
罗臻将自己吃的药给了医生，让对方帮忙看看这药是不是避孕药。
“这是你自己吃的？看瓶子，的确是。”医生这么说，将药倒了两颗在手心里检查了一下，而后罗臻便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医生直接拿了一颗塞到了嘴里咀嚼了一下，终于确定了心里的结论。
“这瓶子里装着的不是避孕药，而是一种维生素。”她这么说道。
尘埃落定。
那只高高提起的靴子终于放下来了，罗臻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只能保持着十分木然的表情。
大概她的神色并不算好看，因为她看见面前的医生很担心的看着自己，问道：“你没事吧？”
罗臻：“……我没事，医生，麻烦你了。”
她站起身，浑浑噩噩的走出去了，刚进门的护士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等她离开后，忍不住询问医生：“……刚刚那位女士是生什么病了吗？她的脸色好难看啊。”
医生摇头：“不是生病。”
出于对于病人的隐私，她并没有跟护士说罗臻是来做什么的，只是想到那个装满了维生素的避孕药的瓶子，以及那位罗小姐知道这个消息后，沉痛又不可思议的表情……医生的思维就忍不住有些发散。
在这一行做久了，形形色色的病人见得多了，也见识到了不少的事情。
现在社会发展太快，有很多年轻人都不想结婚，或者只想结婚，不想生孩子，而后者，却很少有夫妻真的能达成共识的。
医生曾经就遇到过一个怀孕的女士，她和丈夫也是说好的丁克，可是她却怀孕了，后来才发现，是她丈夫将避孕套给扎破了，故意让她怀上孩子的。
也就是说，那个孩子并不是意外，而是有意为之的。
至于之后……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医生不清楚，她只知道那个女士最后还是向现实妥协了，选择将孩子生了下来。
而医生对那位女士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出院之时，那双多了许多无奈和苦涩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明亮。
“……希望最后的结果会是好的吧。”
医生叹气。
……
而另一边，罗臻的丈夫贾波在下班后也回到了家。
夏日天长，他下班到家，外边还是一片明亮，屋里也是亮堂堂的，不过气氛却很安静，像是没有人。
“……臻臻？”
贾波叫了两声，没听到有人回应，“难道是还没回来？不是说今天回来吗？”
他换了鞋进屋，可是走了两步，步子就停了下来，有些惊讶的看向坐在客厅里的身影。
“臻臻？”他疑惑的叫了一声，走过去，“你原来在家里啊，那我叫你你怎么不回我？”
他问了一句，可是罗臻却还是没有回他，只是表情木然，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在盯着他看。
贾波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冷的眼神。
“……你怎么这么看我？”他结结巴巴的问，心里发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74章
贾波期期艾艾的看着妻子，询问她是不是发生什么是了。
罗臻却没说话，她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用一种极为陌生的眼神，好像眼前的人她是头一次认识。
突然，她攥紧的手松开，手中的东西丢在了地上，骨碌碌的在地上滚动了几圈。
贾波低头，定睛看去，才发现那是一个有些熟悉的药瓶。
等看清楚药瓶的样子，他脸上表情一僵，甚至连同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仔细看去，他眼底甚至带着几分慌张。
一时间，客厅里十分安静，没有人说话。
罗臻突然叹了口气，叹声无奈而疲倦，即便当初因为工作一天一夜没睡觉，她也没有露出这样倦怠疲乏的表情来。
“……我今天去了医院，”她突然说。
贾波回过神，下意识的问她：“怎么了？你身体有哪里不舒……”
“我怀孕了！”罗臻直接打断他的话，直勾勾的盯着他，又将这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的：“我怀孕了。”
闻言，贾波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怀，怀孕了？”
罗臻嘲讽的看着他，“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惊讶的样子？你不是应该早就预料到了吗？毕竟将我的避孕药换成维生素的人不就是你吗？”
她的性子一向很稳，所以即便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也做不出歇斯底里，大喊大叫的姿态来，只是声音冷冰冰的，带着几分讥诮。
贾波下意识的想为自己辩解：“不是的，我……”
罗臻：“你想说什么？想说将我的避孕药调换成维生素的人不是你？贾波，你觉得我会信吗？”
贾波沉默。
他的头低了下去，目光闪烁，似乎是心虚得不敢和罗臻直视。
心虚？
是啊，他的确是该心虚。
罗臻在心里这么想着。
“……贾波，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她轻声问，“你如果想要孩子，你直接跟我说，用得着使用这种偷换避孕药的手段吗？”
贾波闭了闭眼，有些颓丧的蹲在了地上，道：“如果我跟你说我想要孩子了，你会怎么做？你怕是第一时间就和我离婚了，不是吗？”
罗臻没有一点犹豫：“是，我一定会和你离婚，因为不要孩子，这是我们当初结婚就说好的！”
贾波咬牙：“所以啊，我要怎么跟你说？”
他拉着罗臻的手，道：“臻臻，我不想跟你离婚，所以我才不敢跟你说……”
罗臻似哭似笑的看着他，“不想离婚，所以就故意让我怀上孩子？”
贾波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他有些崩溃的道：“那我能怎么办？我也没办法啊，你不想要孩子，可是我爸妈他们都想要孙子……你忘了吗，为了这事，我爸妈都往我们这里跑了多少趟了？”
“我都要崩溃了，不管是你还是爸妈，你们都在逼我……我能怎么办？妈说我们要是不生孩子，她立刻就从楼上跳下去，我没办法！”
“我真的没办法啊！”
“我也想跟你说，可是我们说好了不要孩子的，所以我真的不敢跟你说，我怕你跟我说离婚。”
他的眼泪落下来，就这么看着罗臻，“臻臻，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已经很努力的在调解你和爸妈之间的关系，可是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了！”
“妈说要跳楼，我不可能看着她跳楼的！”
“你以为妈后来为什么来我们这里的次数变少了？那是因为我一直在其中调和啊！”
他无奈道：“臻臻，我也很痛苦，你能理解我一下吗？”
罗臻看见了他眼底的压抑和痛苦，看得出来，为着孩子的事情，他应该是被公婆给逼急了。
可是了解，却并不代表理解。
“……所以，这就是你将我的避孕药调换的原因？”她认真的问，目光看着他，像是想看出他心底在想什么。
她有些好笑的问：“你是觉得，只要我怀了孩子，一切就都能解决？你肯定，我就一定会把它生下来？”
贾波猛的看向她，着急的问：“你什么意思？你不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难道要把它打掉？”
罗臻将他握着自己的手抽出来，反问：“有哪条法律规定，怀了孩子就一定要把它生下来吗？”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结婚之前我就已经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孩子，所以我不会生孩子的……我以为，你会一直记得这句话。”
她有些失望，“可是现在看来，是我对你太有信心了。”
贾波一把抓住她的手，有些激动的道：“可是既然都怀上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把它生下来？就算为了我，这都不可以吗？”
他着急的说：“妈早就跟我说过，我们要是再不生孩子，就让我们离婚……难道你想和我离婚吗？”
罗臻却是道：“离婚……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贾波瞪大眼睛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说出这么冷酷的话来。
罗臻叹道：“贾波，我觉得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都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我们到底要怎么做……”
她将今天带回来，还没有打开的行李箱拖到门口，临出门的时候，她微微偏过头，冲着跪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的人影道。
“贾波，如果你觉得只要我怀上了孩子，我就会向你、向你爸妈妥协，那你就太看轻我了。”
说完，没有犹豫，她拖着行李箱，直接就打开门出去了。
不过，虽然她在贾波面前说得如何坚定，态度又表现得如何坚决，仿佛不管发生什么事，意志都不会为之转移的样子，可是一走出家门，她挺直的背脊却不由自主的弯了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疲倦。
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回过神，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珠珠，是我，我可以去你那里住一段时间吗？”
※※※
池晚并不知道罗臻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但是在自己所看见的未来中，罗臻是选择了妥协，生下了肚子里的孩子。
就是不知道，这个她所知道的未来，之后会不会有所变化。
不过对于这事，池晚也只是稍微想一想，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毕竟罗臻只是她算过命的客人中的一个，虽说因为和【百香记】的合作，对方在客人里可能属于比较特殊的一个，但是也不至于让池晚时刻惦记着。
而且这种事情，池晚不是当事人，和罗臻也不熟，因而也帮不了什么忙，更给不了什么建议，这事只能看罗臻最后会怎么选择。
不过让池晚惊讶的是，她以为发生这样的事情，罗臻可能会无心工作，可是没想到，和【百香记】的合作，竟然还是罗臻和她接洽。
“……我不会让生活上的事情影响我的工作的，”罗臻这么说，甚至幽默的说：“我很有打工人的自觉的。”
不过托了她的福，合作的事情十分顺利，【百香记】那边已经开了专门的生产线，专门制作【夏冬】这味香。
做好的香邮寄到了池晚这里，池晚当日就点了一支闻了闻味道。
“……最后的产品和你自制的味道有些出入，但是这已经是我们尝试多次后的结果了。”
罗臻和她通话说，也有些无奈，“可能机器制作，和手工制作，还是有些区别。”
池晚倒是很满意，“我倒是觉得还行，很清冽干净的香味。”
罗臻：“你满意就好……如果你没意见，那以后就按照这个来制作了。”
池晚自然没什么意见的。
罗臻：“哦，对了，有关【夏冬后续的售卖，池小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烦请在直播的时候提一句……”
因为他们的合作中并没有写让池晚配合发售的条件，所以罗臻的语气只是提议、商量，并不怎么强势。
而且罗臻给出的理由也很恰当充分，她说：“池小姐你的粉丝里，应该有很多人都想要这个香吧？这香终于有生产了，他们应该也会很高兴。”
池晚听了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因为自从她跟庙里的香客们透露了【夏冬】已经有合作，正在准备生产上市的消息之后，大家的态度都十分积极。
就这短短半个月，每天都有人在询问进度，所以，要是听到可以购买的消息，想来大家也会很高兴的。
池晚这么想着，对于罗臻的提议，自然是欣然应允。
而在收到香的第二天，池晚就把庙里的香都换成了【百香记】生产的【夏冬】。
这香一换，味道就不一样了，庙里常来的香客瞬间就发现了。
“……池小姐，庙里的香又换回去了？”当即就有人高兴的问了。
池晚没有犹豫，便将和【百香记】的合作说了，末了道：“你们要是想买可以去【百香记】的官网，好像最近就会上架出售的！”
听到这个消息，庙里的香客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们从池晚说起这事之后就开始期待了，现在终于可以买了。
“……我要直接买一捆回来，晚上睡觉的时候点一支，肯定很好睡。”
“我打算买来熏衣服，当香水用！”
“啊啊啊，真的太好了，终于可以买了，我真的很喜欢【夏冬】这个香啊。”
对于【夏冬】可以购买的消息，大家的反应都很积极，这让池晚有种“没白费功夫”的感觉。
怎么说了，甚至还有种满足感。
而当晚直播的时候，她也顺口把这事跟大家说了。

第75章
池晚现在并不是每天都直播，每次直播的时间也不固定。
她倒不是因为出名了在端架子，只是她还身兼山神庙庙祝一职，现在山神庙的香火越发旺盛，白天就已经够忙了，所以留给直播的时间就少了。
如果要直播，她会先通知房管【青青】，【青青】便会提前在某博发直播预告。
今天自然也是如此。
八点直播，现在还没到点了，直播间就已经有不少人蹲守了，只见漆黑的直播间中滑过一条又一条的弹幕，密密麻麻的消息，没有直播都聊出了主播已经开播的架势。
至于大家讨论得这么激动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最近娱乐圈又塌房一个明星。
塌房原因是吸du，这种事不管在哪个行业都是零容忍，所以这明星眼看是没办法东山再起了，等待她的大概只能是销声匿迹的结局了。
而有误入这个直播间的网友，看着大家热烈讨论这个塌房明星的架势，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退出直播间看了看直播频道的名字，又点了进来，满头雾水的发问。
【请问一下，这个直播间难道和那个明星张&#215;&#215;有关？大家怎么都在讨论她啊？】
如果没关系，那大家在别人直播间这么讨论其他人，会不会不太礼貌啊？
这个网友心想。
而直播间的其他人看见她的疑问，纷纷开始热情的解答她的问题。
【你这问题问得可太好了，这直播间和张&#215;&#215;那可太有关系了！】
【是啊，是真的太有关系了，这可是继黄某某、李某某之后的又一受害人啊】
【笑死，让我看看娱乐圈阵亡名单上还剩下几个人，嚯，只剩三个了啊，马上就要全军覆没了啊！我觉得这三位怕是正在瑟瑟发抖】
【从某种方面来说，【我家偶像何时能红】这位姐妹也是很牛逼了，被她粉上的明星，现在是不是人人自危】
【你们不知道，这个姐妹底下全是各家大粉的哀嚎，都在求她不要喜欢自家哥哥姐姐，而且为了不让她粉上自家哥哥姐姐，都在努力的自黑自家偶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娱乐圈的粉丝这么大面积自黑自家偶像的，啧啧，真的太残忍了】
正在直播间窥屏，突然被cue的【我家偶像何时能红】看着网友们的发言，只觉得心口一痛，有种扎心的感觉。
“……呵呵，被我粉上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她语气平平的自我调侃了一句，又叹道：“如果我说，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这样，大家会信吗？”
当初她来算命的时候，只是想在墙头里找个最有前途的，哪里知道，却听到了个“全军覆没”的消息。
最开始听到这个谶言之时，她是不相信的，可是一年过去，那一串名单里，只剩下三个还没塌房、退圈，这让她不信也不行啊。
因为这事，她现在在娱乐圈还有个“星见愁”的别名，要是哪个明星被她喜欢上了，那都得私聊她，求求她放过他们。
当然，这事虽然让人啼笑皆非，但是她却也有受益的，为着这事，她现在粉丝都有五十多万了，瞬间从平平无奇普通网友，变成了小有粉丝的“网红”。
也是这个原因，到现在她都还没注销【我家偶像何时能红】这个账号。
随着张&#215;&#215;的塌房，她现在不去某博都能知道，自己某博底下肯定又是一堆打卡评论。
【我家偶像何时能红】叹了口气，再次看向直播间的评论。
大家现在说起张&#215;&#215;，那可有太多的话要说了，不过说到现在都还没人确定的回答之前那个网友的问题，好在，没一会儿终于有人出来解答了。
【要说这个直播间和张&#215;&#215;的渊源，那得追溯到去年了，想当初……】
其实两者关系很简单，张&#215;&#215;就在当初那个塌房或者退圈的【死亡名单】里，之前这种事大家还会大惊小怪，现在已经十分习以为常了。
【基操，基操而已，池小姐算命就是这么牛逼！】
【没错，说池小姐牛逼就完事！】
【池小姐牛逼！】
……
弹幕上，【池小姐牛逼】这条开始刷屏，等池晚开播，看见的就是密密麻麻的【池小姐牛逼】这五个字。
她顿时有些莞尔，语气轻松的道：“大家这么热情的吗？我还没来，就已经开始吹我了？”
【啊啊啊！池小姐终于来了！拜池小姐，希望我财源滚滚来】
【拜池小姐＋1】
【拜池小姐＋10086】
池晚一开播，直播间的网友们瞬间开始了【拜池小姐】的活动，态度简直是十足的认真虔诚。
池晚：“……”不知道的人到她直播间来，怕是还以为来到了什么**现场。
她也不知道这种拜她的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不得不说，这样她所获得的信仰，完全不比大家电子烧香少，甚至还要更深厚一些。
嗯，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也算是殊途同归了，也是获得信仰的一条路。
……
池晚开播之后照例跟大家寒暄了几句，从弹幕中，她才知道明星张&#215;&#215;塌房的事情，直播间里甚至有自称内部人士的网友，跟她透露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池晚：“……谢谢，其实我并不太感兴趣。”
她和大家聊了几句，想起一事，顺手将放在一旁的香拿过来，“对了，这个，我们山神庙和【百香记】合作生产的香，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百香记】的官网购买，好像是两天后上架官网。”
她跟大家介绍了这香。
“这香名叫【夏冬】，原本是我们山神庙自用的香……如果有来我们山神庙烧过香的人应该知道这香，之前都是我自制的，不过我一个人人力有限，没办法量产，大家想买我也没办法卖！”
她一说，直播间的一些人就激动起来了，基本都是来过山神庙，知道【夏冬】是什么香的人。
【太好了，【夏冬】终于可以买了吗，我真的超级喜欢这个香的味道的】
【那个香的名字原来叫【夏冬】吗？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很合适啊，它的香味真的有种酷暑中一缕寒气的感觉，超级清爽的】
【早就想买这个香了，之前池小姐一直说不卖，现在终于可以买了吗？】
【这香真的有那么好？你们是不是太夸张了？】
【丝毫没有夸张好吧，这香就是这么好，味道真的一级棒，只要是闻过的，少有不喜欢的，我记得池小姐说过，这香是一种安神香？】
【是安神香没错，反正我感觉是真的有安神的感觉，甚至好像还能助眠？反正闻了就让人感觉心情特别的平静】
直播间里大家热烈的议论着【夏冬】这香，反响基本十分积极，表示一定会去买的人也在不少。
池晚看了一眼大家的反应，心里满意了一下——嗯，应该可以跟【百香记】交差了。
这事做完，她便让房管开了个抽奖，抽今天的十个人算命，很快的，十个人就抽出来了，池晚按着顺序一个一个的给他们算。
以前的话，给十个人算命对于池晚来说，其实有些勉强，有种力量不够用的感觉，但是现在却觉得得心应手，一点都不勉强。
“……你明天是要去公司团建？如果有水上活动，我劝你别参加！对了，离你身边的同事远点，他想害你。”
“呵呵，你既然找我算命，应该是不怕自己做的事情被别人知道的，那我就直接说了……你给你隔壁邻居戴了绿帽子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让人家帮你养孩子了，你不觉得亏心吗？”
“和你男朋友分手吧，他除了你之外，还有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了……哦，其实你也不是原配，你算起来，应该算是小五？”
……
在算了六个人之后，池晚喝了口水，打算休息一下，趁机扫了一眼弹幕。
弹幕现在对之前算命的那五个网友的事情，正在兴奋的讨论——在这个直播间里，你完全能享受到吃瓜的快乐。
而其中讨论得最为热烈的，竟然是那个给邻居戴绿帽子的兄弟。
看到这，池晚忍不住在心中疑惑的“嗯”了一声，不明白这事为什么大家会讨论得这么兴奋。
不过等她仔细看了一看大家的弹幕，终于明白了——那个被戴绿帽子的冤大头邻居，竟然也在池晚的直播间。
池晚。？？？
这事能这么巧？
不过这事还真就这么巧。
那位被戴绿帽子的邻居和算命的那人还算熟悉，哦不，不是还算熟，是很熟悉，毕竟有句话叫远亲不如近邻，两家走得很近的。
所以，那个算命的兄弟一开口，那声音就被邻居给认出来了，等再听池晚的话，这位冤大头邻居直接炸了。
时间往后退半个小时，只见那时候的弹幕正在谴责给邻居戴绿帽子的这位大哥。
【这就是所谓的隔壁老王吗？那位邻居大哥也太惨了吧，不仅被戴绿帽子，还要给奸夫养孩子？】
【这信息量太大了，也就是说，那位邻居的老婆生的孩子，不是那邻居的？】
【这兄弟，你的确是太亏心了，也不知道那个冤大头邻居是谁】
而在这些讨论中，一条弹幕突然横空出世。
【呵呵，不好意思，你们说的这个冤大头邻居好像是我！王福禄，我cnm，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今天不砍死你我跟你姓！】
看到这条弹幕滑过去的其他人。？？？他们是不是看错了什么？可能是网友在玩梗吧？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过很快的，事情的走向就让大家变得不那么确定起来了。

第76章
此时池晚的直播间已经变得十分热闹了。
直播间的大家怀着一种“不是吧，不会这么巧吧”的心情，恍恍惚惚的看着那位疑似受害者本人的网友在直播间破口大骂。
【王福禄，你个狗东西，我知道你在家，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今天就砍死你！】
【亏老子把你当兄弟，你就给老子戴绿帽是吧？】
【我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狗日的，你们两个勾搭在一起多久了？】
【你给老子出来，我现在就在你家家门口，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把你家的门给砸了！】
……
随着一条一条似乎带着怒气的弹幕出现，池晚直播间的弹幕在闪过一片问号之后，竟是慢慢的安静了下去。
此时整个直播间，只能看见这位ID名为【幸福人生】的网友在这歇斯底里的对那位名叫【王福禄】的男人喊话，一直说着要砍死对方。
不过那位疑似【王福禄】的网友却没出来，一直在装死，一声不吭，疑似心虚，这让大家心里的疑问咕噜噜的不断往上冒。
【这事到底是真的假的啊，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兄弟你肯定是在开玩笑吧？】
【那个算命的兄弟呢，你不出来说点什么吗？你不会真的就是【王福禄】吧？】
【刺激，事情好像变得精彩起来了，只恨我手里没有瓜】
【我就知道，池小姐的直播间总有热闹，要这两人真的就是当事人，那可真的刺激了】
而在大家热烈的议论之中，有一条弹幕突然从无数弹幕中映入了众人眼帘。
【我的妈，我好像人就在现场？！我听到楼底下有人在大喊【王福禄】这个名字了，姐妹们，等我去偷偷看一眼再回来哈】
直播间网友们。？？？这么巧的吗？？
池晚也想问，有这么巧的吗？
不仅两位当事人在直播间，现在就连围观现场的人也在直播间？！这事怎么看起来，越来越热闹了？
而没一会儿，就见刚刚说出去偷偷看一眼的网友再次冒泡了。【啊啊啊，我真的在现场，他们两家原来就在我家楼底下啊！】
【卧槽，那位邻居拿刀堵在【王福禄】家门口了，门被踢得哐啷啷响，好多人都出来看了】
【啊，那个倒霉邻居的老婆出来了，他孩子也出来了！哦，对了，这孩子好像不是倒霉邻居的？】
……
这位身在现场的网友直接开始跟大家直播现场情况了。
到这一刻，大家不得不承认，事情就是有这么巧，当事人还真的就在池晚的直播间汇聚一堂，那位【王福禄】完全就是直接在当事人面前自爆卡车了。
——自己不仅被戴了绿帽子，养了几年的孩子也是别人的，也难怪那位邻居暴走，要拿刀砍人了。
网友们惊叹过后，开始询问在场网友现在的情况。【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王福禄出来了吗？】
当事网友立刻回答。【没有，他躲在家里没出来，现在我们这栋楼好多人都被惊动了，都围在那里看热闹了……啊啊啊，门开了，完了，倒霉邻居开始砍人了！救命啊———】
看到这，池晚眼睛一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来。
她突然想起自己为【王福禄】算出来的东西，给别人戴绿帽，还让别人给自己养孩子。
她当时就建议【王福禄】不要太缺德，因为她算出来，对方几年后就会因为这事丢失性命，那时候这些事情爆出来，那位倒霉邻居直接拿刀把他砍死了。
而现在，因为自己，这件事也许被提前了。
“……有网警在吗？能定位一下这位【幸福家庭】的网友的地址吗？”她立刻说，“我希望你们有人能过去看看。”
她话说完，便立刻看见带着官方标志的账号回复。【我们已经让当地的警察过去了！】
看到这，池晚松了口气之余，又觉得有些不对。
“你们这套流程，看起来为什么这么熟练啊？”她忍不住问。
网警同志。【……】
网警同志回复。【你猜#微笑#】
无他，唯熟手尔。
池晚：“……”好吧，我并不是很想猜。
※※※
此时此刻，在S省的某栋住宅楼中，响起一声声属于男人的谩骂，以及暴力踢打大门的声音。
在这栋楼的八楼，不少被骂声惊动的人，都纷纷到八楼这里来看情况，因而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大家都低声议论着什么。
而在八楼的一扇门前，站着一个身材壮硕高大的中年男人，他手中拿着一把菜刀，正胡乱的挥舞着，让旁边的人完全不敢靠近他。
他正在不断的踢着面前的门，一边踢一边大声骂道：“王福禄，你这个敢做不敢当的狗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他目眦欲裂，表情看起来无比的狰狞。
在一边，似乎是他妻子的女人抱住他的手臂，哀求道：“钱松，你别闹了，我们回去吧！”
被叫做钱松的男人猛的扭头瞪她，质问：“怎么，现在你是要偏袒你的奸夫？庞晴晴，给我戴绿帽子，你是真牛逼啊！”
庞晴晴面露慌乱，下意识的为自己辩解道：“钱松，你肯定是误会了，我和王福禄没什么关系的！”
她想到什么，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质问：“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难道是楼底下的崔大妈，还是一楼的刘大姐？”
崔大妈和刘大姐都是他们这栋楼嘴最碎的，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做到的，对于别人家的事情跟如数家珍似的。
不过这一次，她却是冤枉两位大妈了。
“……是我亲耳听见王福禄说了！”
当听到钱松说这句话的时候，庞晴晴还没反应过来，等她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用惊恐的表情看着对方。
钱松脸色被气得发白，他咬牙道：“没想到吧，我是听见王福禄说的！”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他是池晚的粉丝，池晚的直播一场不落，这一次也是这样。
当在直播间听到王福禄的声音之时，他还在想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直到一点点的细节暴露出来，让他确定了这个人就是他认识的王福禄。
而对方被池晚所算出来的东西，却是听得他目眦欲裂。
被戴绿帽子，还给别人养孩子的倒霉邻居……这倒霉邻居的每个细节，都和他自己对上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钱松一口气憋在心里，拿着刀就冲出来了，现在庞晴晴还要阻拦他，他心里更愤怒了。
“砰！”他狠狠一脚踢在门上，骂道：“……王福禄，我cnd的，你再不出来，我明天就把你们这对狗男女的事情捅到你工作的地方去！”
“你是公务员对吧，不知道一个跟别人老婆乱搞的公务员，还能不能继续当这个公务员！”
“咔嚓。”
就在此时，眼前的门被人从里边打开一条缝，王福禄有些心虚的声音从里边传来：“别，别……”
一张有些发胖的脸从门后露出来，王福禄透着门缝看着钱松，道：“钱松，你别这么做啊……”
他努力为自己解释：“我和你老婆没什么的，我们之间只有那一次，真的，只有一次！那次还是意外，我们真的不做其他的！”
听到这，钱松只觉得脑海里绷紧的那根弦瞬间断了。
“王福禄，你个狗娘养的！”
他一脚揣在大门上，直接把门给踹开，连带着门背后的王福禄也被给踹开了。
钱松冲进屋里，下一秒，屋里响起了王福禄凄惨的痛叫声：“啊啊啊！”
这惨叫声，听得旁边的人都一阵哆嗦。
“杀人了？”
“真的动刀了？快救人啊！”
“警察，警察来了！”
……
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这件事终于慢慢平静了下去。
而池晚的直播间里，直播间的大家，也包括池晚，都对这件事十分关注，那位在现场的朋友不断给大家直播讲解着现在的情况。
【太好了，警察来了！！】
【那个倒霉邻居被抓了，王福禄好像被砍了一刀，不过人好像没事，我看他出来的时候还喘着气了，就是肩膀被砍了一刀】
【好狠的一刀啊，好像骨头都看见了】
【妈妈啊，好恐怖，我不会做噩梦吧？】
而直播间的大家看到这里，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虽说有一点意外，也有人被砍了一刀，但是好歹命还在啊。
【这也太刺激了，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当事人直接撞在一起了】
【所以啊，做了缺德事的人要是来算命，我觉得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保不准仇恨你的人就在直播间了】
【看得我都紧张起来了，好在最后没出什么大事】
【我记得池小姐说过，这兄弟以后可能会被人砍死……这应验得也太快了，现在就被砍了一刀，不过好在只是被砍了一刀，人没事】
……
池晚也收到了网警的消息。
看到王福禄没事，她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虽说对方做的事的确不太道德，但是被砍死这个结局，也实在是太惨烈了一些。
被砍一刀，希望他能吃个教训。
揉了揉脸，池晚道：“好了，别讨论别人的事了……我看看，今天还有四个人没算，我们继续，下一个是谁？”
……
到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池晚打算迅速算完剩下四个人下播睡觉。
等算到第九个人的时候，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那是抽了很多的烟的老烟嗓，很低沉，也很沙哑。
“……你想算什么？”池晚喝了口水问。
对方：“不如池小姐说说，你算到了我什么？”
闻言，池晚忍不住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道：“怎么觉得，你像是来考核我算命能力的？”
对方也很坦然，直接道：“我的确很好奇池小姐你的本事有多厉害！”
池晚突然皱了皱眉，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有某种讯息在告诉我，你会给我带来灾难。”
“……哈，”对方干笑，声音有些紧绷，“池小姐真会开玩笑。”
池晚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道：“倒是很久没人这样怀疑我了，那我就给你算算吧……唔，你姓洪，洪先生对吧？”
“……对。”
“洪先生你是单亲家庭，你母亲在你五岁那年生病去世，你是你父亲独自抚养长大的……你高中就辍学了，那时候出了车祸，右腿有点跛，之后你坐做了一些事情，坐了牢，出狱之后，就一直在外打工，而现在…”
“现在你爸爸生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你在想办法筹集这笔钱！”
池晚说到后边，越说越慢，因为她诡异的发现，对方的未来有些模糊不清，而这种模糊，她也见过，一般是因为和自己有关，所以对方的未来会显得十分混乱。
“……你爸爸生病，”池晚再次若有所思，“难道这就是你来我直播间的原因？”
对方：“……哈哈，池小姐真会开玩笑。”
池晚：“就当我在开玩笑吧！那你说说，我算得对吗？”
直播间的其他人也好奇。
【我也很好奇，池小姐算对了吗？】
【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正确吧，不然这个兄弟肯定已经闹起来了，不过不管看几次我都觉得很神奇啊，这简直就是魔法啊】
【什么魔法，这是我们华国的仙术好吧，看看我们直播间叫什么，山神直播间！池小姐明明是山神好吧】
【所以到底算对了吗？】
看着弹幕，对方：“……全对。”
他顿了顿，再次说道：“你说的都全对，我的确是单亲家庭，右脚也有点跛……不过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因为我成绩好，他们不想我顺利参加高考，所以就骑车把我撞了！”
这事对他来说，明显是十分痛苦的回忆，因此说起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十分压抑。
直播间的大家听着，心中都忍不住一惊。
“不过没关系，”这人却说，此时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后来我也开车把他们的腿都给碾了，所以他们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这就是我坐牢的原因，”他笑，“池小姐你还真是个好人，还给我留面子，不愿意将这事说出来……不过我其实并不介意别人说这件事，反正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事。”
“而且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惨，我当时还没满十八岁，所以量刑很轻！没做几年牢就出来了。”
他的语气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池晚：“是吗……”
对方：“池小姐你算命的确厉害，我算是服了……不过，我能问一下吗，你有算出来，我爸最后的病治好了吗？”
闻言，池晚却直接道：“抱歉，我并没有算出来了。”
她这话一说出来，直播间的大家顿时都有些愣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池晚说不知道。
池晚道：“我们这一行有句话叫，算人不算己，因为涉及自己的事，总是模糊的，而你未来，似乎和我联系在了一起，所以导致你未来的事情也很模糊，我并不能清楚的算到……”
她顿了顿，道：“我倒是好奇，你的未来会怎么和我扯上关系。”
“……”
对方沉默了十几秒，方才开口：“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算了……”
咔哒！
耳机里传来连麦被掐断的声音，池晚看了一眼已经退出直播间的用户，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总觉得这个人，会来找我，而且他的到来，对我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好是。”下播之后，池晚跟饼饼这么说，“饼饼，把你的小弟们叫来帮我守守庙吧？”
饼饼立刻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晚上饼饼就将自己的小弟们叫下来守夜，不过连续几天都是风平浪静的。
不过池晚并不觉得自己的感觉是错的，做山神的，如果有什么不好的感觉，那一定不是错觉，所以，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因而，她仍然坚持让饼饼的小弟们守夜。
而在一周后的一天，池晚听到了外边传来的激烈犬吠声，她几乎是听到狗叫声的一瞬间就醒了。
等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的一瞬间，饼饼也飞了过来，“……池晚。”
池晚坐起身来，“我知道，我出去看看。”
她翻身下床，将电筒拿上，走过的时候，她顺手将庙里的灯都打开，不一会儿，整个山神庙便已经灯火通明了。
池晚走到了传来狗叫声的那里。
“汪～”
最近养得皮光水滑的哈士奇激动的冲她摇着尾巴。
狗群里的其他狗都十分严肃认真的样子，在池晚过来的时候，只是冲她稍微摇了摇尾巴，便稳重的坐在原地，和一旁的哈士奇完全不一样。
池晚摸了摸哈士奇毛茸茸的脑袋，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并没有任何人的影子，但是池晚在角落里看见了有人攀爬的痕迹。
很显然，刚才的确有人尝试想爬进庙里，不过很明显人没来得及爬进去，就已经被饼饼的小弟们给发现了。
“……嗯？”
池晚的电筒照在一处，走过去弯腰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那东西看起来是人衣服上的一片碎布条，似乎是被狗咬下来的，上边还沾着血。
池晚能想象的当时的情况——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在爬墙的时候，就被狗给咬了，连带着衣裳也被扯了下来。
池晚环顾四周，四周根本没有什么动静，又是晚上，就算哪里躲着人也看不见。
“……大概是已经跑了，又或者，是躲在林子里的某个地方？”池晚猜测。
不过，就算猜到人是躲在山里，她也没有想要去找人的想法，她很惜命的好吧，这种事情，就交给警察处理吧。
因而等第二天，池晚就去了警察局。
警察局的人对她已经很熟了，看见她过来，不免有些意外。
“……池小姐你怎么来了？”和她相熟的警察同志直接问，问完不等池晚回答，又紧接着问：“难道是有什么案子？”
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是什么案子？严重吗？”
池晚：“……”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是有案子啊？
不过也是，她人来警察局，除了有案子发生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原因了……虽然池晚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是有一件事。”她说，仔细的将昨晚的事情说了，末了道：“我很肯定，昨晚肯定是有人到了我们山神庙，甚至想爬进庙里……”
她将被狗咬下来的那块布拿出来，“这是我在那里找到的东西，是被山里的狗给咬下来的。”
警察同志听完，对这个案子的态度很是看重，至于怀疑池晚话里的真实性，那是一点没有的——以前的经历，让他们现在对池晚十分信服了。
而池晚，对这件事还有更多的讯息提供。
“……我怀疑这事和一个叫洪生的人有关！”她说。
在警察同志疑惑的眼神中，她将那天直播的事情也说了出来，“他出现的时候，我就有种不好的感觉……事实也证明，我的戒备并不是没有没用的，昨晚就有人尝试闯进庙里！”
“所以，你们可以着重调查一下这个叫洪生的男人！”
警察同志听完她所说的，忍不住想。要是各个报案人都像池小姐这样，那么怎么会有这么多悬案啊？
……
在警察局做了笔录之后，池晚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她平时都在山神庙，白日有那么多香客，晚上还有饼饼和它的小弟们保护，她的安全真的不用担心。
因而对于这件事，池晚并不太担心，只是偶尔会好奇，这些人找她是想做什么？
而她的生活也没有因为这事而有什么影响。
※※※
夏天天热，昭明山上却很凉快，现在早上有不少人喜欢到这里来爬山。
这里空气好，又凉快，爬上来之后，还有早餐可以吃，甚至还可以顺便在山神庙上个香，所以每天早上，山神庙这里都很热闹。
池晚让人将庙里的放生池修整了一下，往里放了鱼还有荷花，如今正值夏天，放生池里小荷亭亭玉立，长得极为的好。
在铺满的绿色荷叶中，偶尔能看见在里边甩着尾巴游动的鱼。
池晚休息的时候就喜欢坐在放生池旁边看花，当然，这样的好地方，不仅是她喜欢，来上香的香客们也喜欢，因而放生池这里常常坐着不少人。
这样的环境，是真的很舒服，怪不得来上香的香客都流连忘返，没事都喜欢来这里待着。
池晚在庙里呆久了，甚至感觉整个人好像都变得安静了，好像心里的戾气都被抚平了。
“……你本来就是个安静的人啊。”饼饼却说，而后十分肯定的点头，“还耐得住寂寞！”
可不是耐得住寂寞吗？
山神庙这地方远离尘嚣，也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地方，白日还好，有香客，还算热闹，到了夜晚，这里却只有池晚和饼饼。
要是换个坐不住的性子，怕是已经在庙里待不住了，但是池晚却不一样，她不仅呆得住，还怡然自得。
饼饼大夸特夸：“你就是天生的山神啊！”
池晚：“……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饼饼：“我就是在夸你啊！”
一人一灵在默默聊天的时候，旁边来上香的香客坐在放生池旁边的石头上，也在聊天，聊天的声音轻飘飘的飘进了池晚的耳中。
“……你家的房子怎么样了，我听人说，你家隔壁家的房子烧起来了，把你家的房子也给烧了？”
“可不是，我们家当时还没人，要不是消防人员来得快，我看我家都要烧没了……我隔壁家更严重，家里的东西基本已经烧光了。”
“嘶，这么严重啊？不过这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啊？是意外吗？”
“……什么意外啊，这明明就是有人故意纵火了！”
池晚听到这，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
聊天的是两个中年妇女，一个面庞圆润红润，眉眼柔和，看着就观之可亲；另一人面庞瘦一些，但是眼神清正，看起来是个干净利落的性子。
此时说话的人是那个面庞圆润的女人，她说道：“你肯定不知道纵火的人是谁，你怎么想也想不到，那人就是隔壁家的二女儿！”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们隔壁家的火，是他们家的孩子放的？”面庞发瘦的女人不信，“肯定是意外吧，说不定是小孩不小心！”
面庞圆润的女人：“不是，她就是故意的，我可是亲耳听到她说的，说这火就是她故意放的，她就是要将他们家全都烧了，让她爸妈一无所有！”
面庞发瘦的女人：“……嘶，这什么仇什么怨？怎么会有孩子想把自己家给烧了？”
说到这个，面庞圆润的女人就忍不住叹气。
她住在隔壁，对于那家人的事情自然是十分了解的，对于那个女儿放火将他们家全烧了的原因，心里也有些猜测。
“……你是不知道，他们家的人有多重男轻女。”面庞圆润的女人叹道，“他们家两个女儿，就想要给儿子，所以给两个女儿取名招娣、来娣……”
“你说说，就现在这个时代，哪家人家会这么取名啊？”
“他们家不仅给两个孩子取这样的名字，对两个孩子也不好，我常常听到他们家的人骂那两个孩子，他们家的老太太还说，是她们把她的孙子给克没了……”
“啧啧啧，我活到现在，还真没见过这样重男轻女的人。”
面庞圆润的女人啧啧啧的摇头，言语间很显然对于自家隔壁家的人十分不喜欢，对他们的行为也十分不赞同。
她继续说道：“前不久他们家又生了个孩子，没想到还是女儿！而且因为难产，他们家的媳妇之后都不能再生孩子了。”
说到这个，她的语气中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嘲讽和解气——她就是不想看见这家人心想事成的样子。
面庞发瘦的女人也道：“这就是报应吧！越想要什么，越不能让他们得到什么……不过就是可怜了那三个孩子。”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只是想想也能想象得到，出生在重男轻女家庭里的三个女孩，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
面庞圆润的女人也叹，“可不是……他们家的孩子的确是可怜，那刚生下来的孩子，家里没人喜欢，她妈连奶都不喂她，就连抱也都不愿意抱一下，那孩子全是他们家的两个女儿在照顾！”
“他们家那二女儿啊，我看也是太气了……怕是心理都因为这些事情出了问题，所以才会做出放火把家全烧了的举动。”
“你是没看见那天，那火烧得那么大，那孩子却在笑，笑得十分痛快……她看起来，是恨透了他们家的人。”
面庞发瘦的女人皱了皱眉，道：“换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没办法不怨不怒，不过……这事要是被他们家的人知道了，这孩子可就惨了！”
面庞圆润的女人也忍不住叹气。
她们很可怜生活在这家的那三个女孩，不过，她们能做的，也只是可怜对方了，作为外人，她们也做不到其他的。
突然，旁边传来询问的声音：“……你们说的这家人，是不是姓何？”
两个中年女人下意识的转头，惊讶的看见了坐在那里的池晚，“池小姐？”
池晚冲她们笑了一下，而后再次问道：“你们还没告诉我，那家人，是不是姓何？”
两个中年女人相视一眼，旋即那个面庞圆润的女人点头，“是，他们家的确是姓何……不过池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池晚：“……因为我认识他们家的人。”
她想到何家那对婆媳。
当初她们来到山神庙，让她帮忙算算何家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男还是女，当时她便算出来了那是个女儿，而且还算出来了，他们家之后会被火烧的事情。
为了让他们能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好点，她还撒谎，说了那个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人。
可是没想到，即便这样，也没能扭转那家人对那孩子的态度，甚至听起来，做法还更极端了。
“……我当初说过，让她们对家里的孩子好一点，不过很显然，她们并没有听进去。”
这事说到底，最无辜的还是那三个女孩，如今他们家被那二女儿一把火给全烧了，三个女孩的命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池晚忍不住叹气。
“池小姐你也不用太担心，”面庞圆润的中年女人却说，“警察那边也很看重这件事，也让小区里的人帮忙盯着，他们家以后应该不会再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这三个孩子了。”
池晚：“……希望是这样吧。”
虽然是山神，但是对于这事，她也做不了什么，毕竟她没办法改变她们的出生，也没办法改变她们的父母。
……
因为余媛的事情，余奶奶他们爷奶孙三人常常来山神庙烧香，他们如今已经是昭明山山神虔诚的信徒了。
趁他们再来山神庙的时候，池晚就询问了他们何家的情况——余家也是何家的邻居。
余奶奶说：“他们家的房子基本是被烧光了，现在他们家的人好像都是回乡下去住了……那三个女孩，情况的确不太好，不过我们小区的居委会很靠谱，那三个女孩的生活至少是不会有问题的。”
对于何家的事情，余奶奶知道得更详细一些，毕竟她和何老太太之前的来往也算是密切。
“……哦对了。”余奶奶想起什么，对池晚说：“我儿媳妇也生了个孩子。”
她面露无奈，几乎是叹息一般的说：“这回是如他们所愿了，那是个儿子。”
她看着被余爷爷带着在庙里闲逛的余媛，喃喃道：“你不知道，当听到她妈生了个儿子的消息之后，她跟我说，她现在只有我和她爷爷了……”
当时听到这话的她，心情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一瞬间，她甚至连自家儿子都恨上了。
“都怪我和她爷爷没把儿子交好，才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池晚看着她有些自责的表情，想了想道：“我想，有您和余爷爷在，圆圆就已经很满足了……您看，圆圆现在是笑着的啊。”
闻言，余奶奶一愣，下意识的朝远处看去。
只见在阳光下，余媛正仰着头笑。
养了大半年，她的脸上终于多了些肉，皮肤也显得白净了许多，此时这张脸上，充满了没有任何阴霾的笑意，看起来十分的灿烂。
看着这一幕，余奶奶恍然间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啊，圆圆在笑啊。”
她家圆圆在笑啊。
余奶奶想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
而在此时，在江城的某一个房间里，有六个男人坐在屋里，正商量着什么。
“……那个山神庙完全进不去，白天庙里那么多香客，根本没办法下手，晚上又有那么多的狗守着，我上次过去，屁股上就被咬了一口！妈的，痛死我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狂犬病。”
说话的人骂骂咧咧的，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心中恼恨得很。
又有人道：“我们一定得要她吗？换个人不行？反正我们都知道大体的位置了，到时候再仔细查探一番，说不定就找到了呢？”
“呵呵，仔细找就能找到？你想得倒是美！”一个模样平庸，看不出任何特色的男人开口说，“要是找墓这么简单，我会在那里蹉跎五年之久？”
他抽了根烟咬在嘴里，严重的光十分锐利。
“她的能力你们之前也看见了，她连洪生的那些事都算出来了，她肯定也能找到那个墓，所以，我们必须得得到她的帮忙……”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只是话是这么说，他们要是能很轻易的将池晚绑走，也不会在江城呆这么久了。
所以，六人中就有人道：“可是吴哥，我们实在没有下手的机会啊，她一天都是待在山神庙里，而且她还报警了，警察现在不是已经注意到洪生了吗？”
被叫做吴哥的男人咬着烟哼笑了一声，道：“放心吧，我研究过她，她一周会来城里一趟，那时候就是我们下手的机会，到时候我们找时机直接将她绑走……”
他冷哼，“哼，我就不信了，抓个人我们还抓不到！总之，等她落在我们手里，我们现在的困难就能迎刃而解！”
闻言，其他五人脸上也露出了势在必得的表情，仿佛池晚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而时间一转眼，就到了池晚进城的日子。

第77章
由于昭明山在郊外，附近也只有山和几个小村子，根本没有可以买东西的地方，所以池晚每隔一周就得去县里补充米粮油盐等生活用品。
而今天，又是一周得去县里补充物资的时候了。
让饼饼在庙里看家，池晚便开车去了县里——车是她近来买的，价格并不贵，外表也并不时尚，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面包车，主打一个容量大，能装不少东西。
因为昭明山这边没有客车，有个车可以说是方便了许多。
“……你好好在家看家，有事打电话给我。”池晚叮嘱饼饼。
饼饼蹲在桌子上，小鸡啄米的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池晚收拾着东西准备去县里，可是临出门的时候，却是心中微动，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
她若有所思的对饼饼道：“我突然觉得，今天有些人好像要倒霉了……奇怪了，这些人和我好像有点关系，又好像没有关系。”
这种感觉，她还是第一次了。
……
而另一边，吴哥六人正徘徊在县里的菜市场门口，目光不断的在四周逡巡，寻找着他们的目标。
“……吴哥，你确定池小姐今天会到这里来吗？”顶着一个刺猬头的小郭不确定的询问大哥。
吴哥很肯定的点头：“我很确定！她每周星期一都会到菜市场来买东西……只要我们在这守着，她一定会出现的。”
体型有些胖的小胡灵机一动道：“这是不是就是守株待兔？”
其他人：“……”
吴哥：“把菜市场给我盯好了，一定不能错过池小姐的出现，明白吗？”
其他五人纷纷点头，表情严肃的道：“明白！”
六人在这小心谋划，自认为准备了一个一定能马到成功的天才计划，不过他们没注意到，他们已经引来了旁边几个老人奇怪的目光。
几个老人上下打量着他们六人，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而等商量完的六人正准备各自散开的时候，一转身，就对上几双直勾勾盯着他们看的眼睛，六人顿时被吓了一跳。
等回过神，小郭忍不住没好气的质问：“老头，你们杵在这里干嘛？不知道人吓死吓死人吗？”
老人中的一位冷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看你们是亏心事做多了，才会被我吓到！”
小郭年纪小，被他说得心中一跳，下意识的就为自己辩解道：“你才做亏心事了了，再在这里乱说，我就揍你了啊！”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的我了握拳，秀了秀自己自认为特别有威力的拳头。
不过他话说完，却没料到面前的几个老人竟是乐了。
“小子，老子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还在吃奶了！”
其中一个老人走出来，一把伸手抓住小郭的领子，直接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同时还举起了自己沙包大小的拳头在小郭面前晃了晃，问。
“你在老子面前跟我秀拳头？嗯？”
小郭看着对方手臂上隆起的一块块肌肉，面皮抽动了一下，他觉得，这老爷爷一拳头下去，一拳就得打死两个他自己啊。
“爷爷，对不起，我错了。”小郭立刻很是识时务的道，表情看起来也格外的乖巧。
老人冷哼一声，将他的领子松开，道：“我看你们几个不像是好人，老黄……报警没？”
被叫做老黄的老人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周警官说他马上就到！”
听到这，吴哥六人都是满脑子问号。
“……不是，你们有毛病吧？”小胡忍不住说，“我们做什么了，你们就要报警了？”
“呵呵。”
拥有着沙包大拳头的老爷子笑了两声，说道：“有句话说得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凭老子从业五十年的警察经验来看，你们几个就不是什么好人，看着肚子里就藏着一肚子的坏水！”
他眯着眼，“说不定你们现在就在谋划些什么坏事！”
的确谋划着什么的吴哥六人：“……”被说中了。
小郭和小胡年纪比较轻，脸上忍不住就露出几分心虚来。
但是这种事情能承认吗？那肯定不行啊！
“我听你们九个老不死的在这瞎咧咧！”吴哥眉头一皱，做一副凶恶的模样，“我懒得跟你们说，免得别人说我欺负老人了！”
说完他就要走，可是那拳头有沙包大的老人却是一把抓住他，道：“你们给我等等，警察马上就到了！你们有什么事去跟警察说！”
吴哥：“你这老头有毛病吧……”
就在此时，一位老人突然激动的冲着一边挥手，并且大喊道：“啊，周警官，这边！”
闻言，吴哥六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去，还真看见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过来，当即他们心里都忍不住骂了一声脏话——原本以为这几个老人说报警只是嘴上咧咧，没想到人家是说到做到。
本就心虚的六人，当即不敢再和几个老人纠缠了，十分狼狈的开始在菜市场里逃窜。
看到这一幕，几个老人双眼发光，摩拳擦掌，道：“嘿，我就说这几个人肯定有问题！”
没有问题怎么可能看见警察就跑？当即几个老人立刻就冲了上去，拳头沙包大的老人更是龇牙咧嘴的道：“小兔崽子，要是让你们跑了，老子这警局飞毛腿的称号就让给你们！”
吴哥六人一扭头，就看见身后紧追不舍的人，当即跑得更快了：“……艹，这死老头还在追啊！”
……
因为这件事，今天的菜市场格外的热闹，很多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因而等池晚走进菜市场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菜市场大家的议论。
“……钱老他们是又发现犯罪分子了啊？”
“是啊，听说警察都被叫来了，那几人看见警察还想跑了，啧啧啧，不过他们还是太年轻了，还以为自己能跑得过钱老了，没听说钱老年轻时候被人称为什么吗？那可是【警局飞毛腿】，被他盯上的犯人，就没有嫩个跑得过他的。”
“钱老也真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六个年轻人满肚子坏水。”
“嘿，你以为钱老是你啊，钱老没退休之前可是警察局局长，那双招子可不是吹的，眼利得很了！”
……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池晚听了一会儿，问给自己剁牛肉的老板：“今天菜市场发生什么事了吗？大家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啊。”
剁牛肉的老板嘿了一声，道：“是钱老他们今天又在菜市场抓到了几个犯罪分子！”
池晚：“……钱老？之前的警察局局长？”
老板：“是啊，就是钱局长！”
常住县里的人少有不知道钱老的。
钱老原本是警察局局长，说是原本，是因为他年纪到了，已经退休了，不过退休的他还是闲不下来，便和同样已经退休的朋友们凑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小队。
他们平时就喜欢在县里乱逛，（实则“巡逻”），捕捉隐藏在人群里的犯罪分子。
这么多年，被他们举报抓住的犯罪分子还真有不少。
所以今天发生的事情，那都是基操。
老板将剁好的牛肉交给池晚，池晚接过来，顺口问：“那犯罪分子抓到了吗？”
老板眉飞色舞的道：“钱老出手，哪有失手的可能？那六个小兔崽子，当然都被抓住了啊！全都被逮住送往警察局了了……唉，要不是我这有店要看，我也跟着去警察局凑热闹了。”
完全没想到这六个犯罪分子会和自己有关的池晚：“……哦，是这样啊。”
语气十分的不在意。
而此时，被无数人目送着送往警察局的吴哥六人，那简直是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他们这就是，还什么都没做了，就被警察逮住了，不过也是因此，他们被抓进去没多久就被放出来了。
“该死的老头子！”小郭忍不住咒骂。
小胡也是义愤填膺，“死老头，竟然真的敢叫警察……”
最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姓钱的死老头还跑得那么快！现在想起来，小胡都觉得恍惚，甚至有些怀疑人生——那真的是七十多岁的老人该拥有的体力和速度吗？
吴哥皱着眉头，“行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忍不住也咒骂了几句。
“哥，这个时间，那个池小姐，怕是已经回去了。”六人中脑子比较冷静的小郑说道。
吴哥眯着眼，咬牙切齿的道：“没关系，我们等得起！”
闻言，小郭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越发沉默的洪生，小声道：“可是我们等得起，洪生他爸怕是等不起吧？”
洪生回过神，并没有逞强说没关系，因为他现在的确很缺钱，而且还是一大笔钱，有了钱，他才能给他爸治病。
不过，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其他的事情。
“……我觉得警察局的人看我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他道，“他们看起来，好像很在意我的样子。”
因为家庭以及经历，他对于别人的情绪十分的敏感，虽然警察局的那些人态度并不明显，但是他却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之处。
“他们好像……”他喃喃，有些不确定的说：“早就知道我了，可是，我是第一次来江城啊。”
闻言，其他五人相视一眼。
小郭道：“会不会是你的错觉啊？你又不是什么大明星，他们怎么可能知道你？”
洪生一想，“好像也是……”
吴哥暴躁的抓了抓头发，“现在的目的是，怎么把那个池小姐抓住，抓不住她，说什么都是虚的！”
小胡小声：“可是现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池小姐怕是已经买好东西回去了，她平时又都只呆在庙里……我们再等一周？”
几人相视一眼，忍不住叹气。
好像也只能再等一周了，他们也只有这个笨办法了。
“……实在不行，”吴哥开口，似乎有了想法，不过他只说了这四个字，说完却又闭上了嘴，没再说什么。
终究，他们还是打算再等一周。
而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池晚冰箱里的存货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她自然是要再去县里一趟。
另一边，又等待了一周的吴哥六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咬牙切齿的道：“今天一定要把她抓住！”语气中充满了势在必得。
六人再次来到了菜市场守着，分开守在各个入口，同时眼观四方，耳听八方。
“要是看见那几个死老头，直接就跑！”吴哥恨恨的道，对那几个老头却是有些心有余悸，主要是那个姓钱的太能跑了啊。
而这一次，他们瞪着眼睛，一直等到了下午，也没看见像是池晚的人出现。
小郭满脸疲倦：“吴哥真的确定池小姐今天会来菜市场吗？”
小胡：“……不知道啊，我眼睛都瞪酸了啊。”
至于最后的结果——他们一直等到菜市场关门，都没看见池晚出现。
“我％&**！”吴哥彻底暴躁了。
与此同时，山神庙里，池晚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好像有人在骂我。”她揉着鼻子说，又说道：“冰箱里的食物还能坚持两天，等我看看哪天适合出门。”
她今天临出门的时候，心中突然有种今天不宜出门的感觉，便当机立断的决定不出去了，所以吴哥等人在菜市场等着，那注定四个无用功了。
而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的吴哥：“……到底是哪里不对啊！”
他明明已经仔细调查过了，除非打雷下雨，那位池小姐每周一都会来菜市场的啊，所以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穷途末路”的吴哥表情阴沉沉的，眼底带着几分狠色：“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第78章
池晚今天一觉起来，就有种心惊肉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的感觉。
“……往往神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那一定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饼饼如此说，肥满的脸上满是严肃。
池晚则是若有所思的道：“看来，我最近感觉到的不宜出门，现在是要找上门来了啊……”
她最近每逢出门，都心生不祥，不宜出门，因而去县里的日程那是一拖再拖，如今感觉到的不好，她瞬间就和之前的这些事联系在一起了。
“要不，我先报警，来个先发制人？”她灵机一动。
至于警察会不会受理她的报警，池晚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在病猪肉事件，以及一些颇为奇异的事情发生之后，江城的警察如今对她可以说是十分信服的。
所以，池晚有信心，自己要是报警的话，他们一定会受理的。
“……就是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她喃喃，“事情没解决，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庙里不出去吧？”
池晚想了一会儿，很快又将这事放下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现在思考这些也没什么用，只能见招拆招了。
……
洗漱之后，池晚吃了早饭，便去了前边。
现在时间还早，不过如今的山神庙已经不可与同日而语了，虽然很早，却已经有香客等着了，等池晚将门打开，大家便一前一后的到庙里来上香。
“……池小姐。”有人突然叫了池晚一声。
池晚抬头，有些意外的看着对方：“罗臻？”
罗臻冲她一笑，微微颔首。
池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发自内心的道：“你瘦了好多啊。”
罗臻面露无奈：“……毕竟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
她看了看四周，突然问池晚：“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池晚脸上露出几分意外，而后从善如流的点头：“好啊，那我们去后边吧，后边没人，也安静！”
让饼饼看着前边，池晚带着罗臻去了山神庙后边自己居住的地方。
“请坐。”她让罗臻在石桌那里坐下，“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去泡茶……”
罗臻走到院子里的那棵桃树下，正在看上边挂着的桃子，此时听池晚说，下意识的道：“不用这么客气的，随便给我倒杯水就行了。”
池晚：“你是客人，总不能就这么敷衍你吧，而且你放心吧，我说泡茶，只是热水冲泡茶叶而已，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
说到这，她突然看向罗臻，问：“不然喝奶茶可以吗？我最近在学着自己煮奶茶，今天煮了一大壶，你要喝吗？”
罗臻面露惊讶，“可以，我也挺爱喝奶茶的。”
池晚：“行……”
她去冰箱里将奶茶拿过来，又拿了两个杯子过来，给她们二人一人倒了一杯，罗臻的那杯被池晚推到了她面前，说道。
“你尝尝好不好喝，我也是跟着网上的教程来弄的，我是觉得味道还可以。”
罗臻应了一声，将奶茶拿在手里，低头喝了一口。
在冰箱里放着的过的奶茶冰冰凉凉的，入口十分顺滑可口，茶叶独特的香气和牛奶特有的顺滑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格外香甜的味道。
而甜味，总是让人心生愉悦的。
罗臻喝了两口，脸上有些僵硬且疲倦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几分。
她闭上眼，感觉到山间的风吹到了脸上。
空气中除了奶茶泛着凉气的甜香，似乎还带着桃子的甜腻香气，至于声音，山神庙前殿的声音在这里听得并不大真切，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风吹过山林哗啦啦的声响。
“……好安静啊。”罗臻喃喃。
这一刻，她整个人好像也安静下去了。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来昭明山这个山神庙了，待在这里，感觉整个人都安静了下去，脑海中的疲倦、困苦、愤怒，以及歇斯底里，似乎都距离她很远很远。
她睁开眼，看向没说话的池晚，笑道：“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
池晚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罗臻：“……对了，之前在电话里跟你说过，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一遍，【夏冬】的售卖十分顺利，甚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受欢迎！”
她之前就做过调查，很确定【夏冬】的合作会十分顺利，这可是独一份的买卖，不过【夏冬】的热销，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从售卖到现在，不过大半个月，【夏冬】却已经卖脱销好几次了。
随着香的售卖，在网上的好评也越来越多，可谓是好评如潮，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的就吸引了一批自来水，自发的在网上安利起来。
“……我想，池小姐接下来，应该能拿到一大笔分红。”罗臻笑着说。
池晚：“也得感谢罗臻和你们公司的关照。”
现在这局面，也算是双赢吧。
池晚靠着椅背，将奶茶杯捧在手里，看向罗臻，道：“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罗臻一愣，旋即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很明显吗？我自己也觉得状态很差。”
“……那么，你想和我聊什么了？”池晚问她。
罗臻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复杂的道：“要聊什么吗？其实我也不知道聊什么，好像什么都想说，又好像，什么都不想说……”
她看向池晚，“之前你给我算命，说那些话，是因为你算出来，我当时就已经怀孕了吧？”
池晚：“……是。”
罗臻声音冷静的道：“那天听你说了之后，等回去之后，我立刻就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就是，我怀孕了……明明我有好好的吃避孕药，可是却还是怀孕了……”
虽说避孕药其实并不能百分百怀孕，但是……
“这并不是意外。”她继续说，“我之后回家检查，就发现我的避孕药早就被换成了维生素，只是我一直没发现，所以，会怀孕，也是理所当然的。”
池晚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她说。
“……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是个不可能发生的意外。”罗臻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因为我很早就决定，不要孩子、不生孩子，也是约好了结婚也不要孩子，所以我才会和我丈夫结婚。”
她以为对方会答应自己，应该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却没想到，别人其实另有打算。
罗臻单手托腮，表情突然就有些恍惚，她像是在跟池晚倾诉，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说道：“这段时间很多人都在劝我，劝我留下这个孩子，不管是我爸妈，还是我公公婆婆，甚至是我的朋友，他们都是……话术也是大同小异。”
“什么既然已经怀上了，那就生下来吧……什么这孩子能来到我肚子里，是和我有缘分，我怎么能这么残忍的放弃她呢？”
她脸上露出几分困惑，十分不解的道：“他们好像觉得，我既然已经怀上了孩子，如果不把它生下来，那是一件很罪过的事情。”
“被他们这么说，我好像也变得不坚定起来了……甚至觉得，错的人难道是我吗？”
她看向池晚，困惑的问池晚：“……池小姐，你也觉得，我该生下这个孩子吗？”
池晚：“这个问题，你应该不该问我，而是问你自己！问你自己，你想不想生下它！”
“问我自己？”罗臻重复了一遍，问：“我自己能决定吗？”
池晚理所当然的道：“我觉得，这世上没有谁比你更有资格决定它的去留了，毕竟它是在你的肚子里，是你的一部分，不是吗？”
罗臻：“……是啊，你说的对，它是在我的肚子里。”
可是为什么，那些人对她的肚子，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呢？
池晚：“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孩子要不要生下来，得由你自己决定！”
罗臻：“……我原本以为我很坚定的，可是现在却也茫然了。”
这段时间，有太多人在她耳边说话了，他们都劝她留下这个孩子，她原本的想法被携裹在他们的声音中，似乎也变得不确定起来了。
“我觉得，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她喃喃，“冷静的想一想。”
池晚：“不管你最后打算怎么做，我只希望，你最后做出的决定，是你发自内心的想法，而不是因为别人这么说了，所以你就这么做了。”
她歪着头看着罗臻，“毕竟，你是一个对未来的定义十分清晰的人。”
罗臻：“……我会的。”
她想了想，突然问：“池小姐你能算到未来发生的事情，那你能算得到，未来的我，生下了这个孩子，过得开心吗？”
池晚摇头，无奈道：“我觉得你对我有一些误会，我并不是这么无所不能的，所以，我并不清楚你开不开心。”
罗臻：“是吗？”
池晚没说话。
其实在给罗臻算命的时候，她偶然间看见了一些属于罗臻未来的片段，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选择生下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的罗臻，在未来的模样。
要说未来的罗臻是什么样的，池晚想了一会儿，只觉得用两个字来形容最为恰当。
“普通”。
没错，就是普通。
未来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家庭妇女，与任何一个家庭妇女相比，她看起来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和大部分的母亲一样，她会为了孩子的学习而苦恼，会为了孩子的未来而纠结。
对于大部分来说，这样的未来大概是最符合大众期待的，但是池晚却总是想起第一次看见罗臻之时，她的模样。
当时她站在自己面前，眉眼舒朗明媚，看起来意气风发，眼里充满了对未来以及对自己的自信。
她看起来就像在发光，从灵魂到身体，都在闪闪发亮，就像是一颗被放在聚光灯下，显得璀又璨明亮的钻石。
可是就是现在这么出色的她，在未来，却成为了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围绕着家庭、丈夫，以及孩子而活。
池晚这么一想，心中就忍不住觉得可惜。
相比之下，她当然更喜欢现在的罗臻。
做了决定，就朝着这个决定坚定而去的罗臻，眼中闪动着坚定且不服输的光的罗臻，而不是那个某某的妻子，某某的母亲。
当然，虽然这样，池晚也不会多做什么，这种事关自己未来的事情，只有罗臻自己能决定，她并不想用自己的想法去左右对方的未来。
就是不知道，罗臻最后会怎么选择。
池晚这么想着，忍不住看了罗臻一眼。
“……啊，对了，你要吃西瓜吗？”池晚站起身，“我去切一个过来！”
罗臻：“不用麻烦了。”
池晚很是老实的道：“不麻烦，因为是我想吃。”
罗臻：“……那就麻烦了。”
池晚去厨房切西瓜了，罗臻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享受着此刻难得的静谧。
真奇怪……
她想。
明明最近一直觉得很烦躁，情绪憋闷得就像是变成了炸药，好像一个不小心就要炸开，可是现在，她却感觉很平静，好像心里的所有情绪都被安抚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安静。
她忍不住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不过很快的，她的耳朵突然动了动，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声音。
“……什么？”她扭头朝一个方向看去。
※※※
池晚走到厨房，将早上才摘下来的西瓜放在砧板上。
这西瓜是她自己种的，准确的来说，她只是在山上撒了种子，但是架不住这些西瓜自己争气，硬是长成了来报恩的西瓜。
因为没有肥料，西瓜的个头其实并不算大，但是水果这东西，比起外表，内在更重要。
这些西瓜皮薄瓤红，因为已经熟了，池晚弹指蹦一下，这西瓜就能立刻炸开，露出窄窄的西瓜皮，以及里边红艳艳的瓜瓤，更重要的是，味道十分可口，而且很解暑。
夏天了，中午的时候吃上一两块这个西瓜，那叫一个清爽。
“……不知道孕妇能不能吃，”池晚思考着，没有选择放在冰箱里的西瓜，而是选了个放在冰箱外的西瓜。
“冰西瓜不行，但是常温的，应该能吃点。”
将西瓜切开，切成一块一块的，而后整齐的放在盘子里，池晚这才洗了刀和砧板，拿着装着西瓜的盘子往外走。
“罗臻……”
等她从厨房出来，一抬眼，脚下步子就是一顿，目光锐利的看着闯入院子中的不速之客。
是那“不宜出门”来了！
池晚心中恍然间这么想到。
“你们是谁？”

第79章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不速之客。
那是三个男人，其中一人身材壮硕，在右眼的位置有一条很是明显的伤疤，伤疤从眼睛上边斜划到下边，眼神中充满了凶恶暴戾。
至于另外两人，一人的头发像是刺猬头，面相有些憨厚，另一人脸上则是带着几颗麻子，偷着几分油滑。
此时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池晚，眼神里似乎带着几分怒火，以及……
“……怎么觉得他们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你终于出现了’的凶恶感觉啊？”池晚忍不住思考，“好像我对他们做了什么万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天知道，自己可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啊，所以，果然是自己看错了吗？
“所以，你们是谁？”池晚问他们，又看了一眼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罗臻，表情变得严肃，“你们想做什么？”
“呵，呵呵！”
伴随着眼上有伤痕的男人有些微妙的激动笑声，对方恶狠狠的看着池晚，咬牙切齿的道：“池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你可真是让我们难等啊！”
池晚。？？？
这奇怪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她有猜想过对面对于自己的问题会有什么样的回答，不过不管怎么想，却也没料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的……奇怪？
没错，就是奇怪。
“你们好像很生气？”池晚有些疑惑，“为什么？”
她猜测：“难道是我什么时候，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得罪了你们？”
“难道是你们哪个亲戚杀了人，被我算出来，被送进了监狱；还是哪个叔叔阿姨出轨被我算出来了，家庭破碎了？又或者是，有亲戚害人未遂，在害人之前就被我戳破呢？”
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样子，对面几人：“……”你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啊？！
罗臻嘴角微抽，忍不住道：“池小姐你的人生，还真是多姿多彩啊。”
顶着刺猬头的小郭小声的道：“吴哥，这个吴小姐好像有些邪性啊……我们真的要抓她给我们帮忙吗？她不会帮着帮着把我们送进监狱吧？”
吴哥沉声道：“怕什么，反正我们拿到东西，就立刻出国，她再邪性，也管不到国外去吧？”
小郭顿时深以为然：“还是吴哥你聪明！”
池晚已经将奸淫掳掠的恶事都说了个遍了，见吴哥他们没说话，狐疑道：“……都不是吗？也是，我就觉得，你们看起来和我不像是有仇的样子，所以，你们找我做什么？”
她目光坦然的在三人身上扫了一眼，“还是这么大的阵势，看起来，可不像是心怀善意啊。”
吴哥微微一笑，伸手拿出准备好的刀横在了罗臻脖子上，直勾勾的看着池晚，道：“池小姐，我们有个忙想让你帮一帮，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说到最后，他手中的刀往罗臻脖子更近了一些，几乎挨上她的皮肉，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罗臻抿唇，即便被人威胁，除了眼底闪过的几丝慌乱，她看起来还是格外的冷静。
“……我以为请人帮忙，至少得礼数周到，不过你们现在的行为，可不像是在请人帮忙啊。”池晚的语气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嘲讽。
吴哥耸了耸肩，“没办法，毕竟我们只是些没文化的小混混，学不来你们这些读书人的礼数周到。”
池晚表情沉痛：“看来我们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还是没做到位啊，这才会出现几位这样的漏网之鱼！”
吴哥：“……我没心思在这跟你耍嘴皮子，你不想你这位朋友出事，你最好还是乖乖听我们的话。”
池晚微笑：“当然，我会很听话的。”
……
山神庙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饼饼飞到房顶的屋脊上趴着，假装脊兽，一边感受着庙里浓郁的信仰和香火，身后尾巴一边悠闲的一甩一甩的，整个灵看起来都十分的惬意。
可不该惬意吗？
这么纯粹又浓郁的香火和信仰，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它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就像整个人浸泡在温水里，别提多舒服了。
要知道作为从山神印中诞生的灵物，它可以说是和整个山神庙是一体的，山神庙的状态也会影响它的状态，山神庙的香火和信仰也会影响到它的状态。
饼饼如今还记得一年多前的事情，那时候他们昭明山山神庙多落魄啊，连【山神庙】的这个匾都掉下来了，更别说香火和信仰了，那可是一点没有。
不过一年过去，他们山神庙的香火也变得旺盛起来了。
如今回想起去年山神庙的萧索冷清，简直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果然，池晚天生就是做山神的料！”饼饼默默的在心里想，“自己真的是太有眼光了。”
这么想着的它，沐浴着阳光，享受着庙里的香火和信仰，不知不觉的就在房顶睡了过去，喉咙中发出了舒服的小呼噜。
而在此时，山神庙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咦，这个时间，池小姐您要出门吗？”
“是啊……”
“这几个人是池小姐您的朋友吗？呀，都是壮实的小伙子了，你们结婚没有啊？有没有工作啊？月薪多少啊？”
“……”
穿过庙里的人群，池晚被称为小郭和小胡的两个年轻人左右守着往外走，至于罗臻，则被吴哥揽在怀里，看起来就像是丈夫揽着妻子。
不过只有罗臻知道，对方揽着自己的手里，藏着一把刀，被外套的袖子遮掩着，只要池晚有所异动，那刀就会毫不客气的捅进自己的身体里。
真糟糕啊！自己成为了他们威胁池小姐的把柄。
罗臻面无表情的想。
而在前方，池晚温和的不断和庙里的香客打招呼——庙里来上香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她，对她的态度也十分热情，她一出来，一路上都在跟人打招呼。
当然，除了跟大家打招呼，此时她心里正在不断的呼叫饼饼。
“饼饼！饼饼，江湖救急啊！”
“饼饼？”
“饼饼啊——”
可惜，不管池晚怎么呼叫，都没能得到饼饼的回应，池晚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变得有些勉强，在心里给饼饼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这个时候，这只灵跑哪里去了啊？
此时此刻，在山神庙大殿上方的屋脊上，睡得正香的饼饼在睡梦中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它用爪子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再次呼呼大睡起来。
池晚：“……”
……
“喵呜！”
下午黄昏时分，睡了一天的饼饼终于从睡梦中爬了起来，它懒洋洋的舒展了一下四肢，又甩了甩身上的皮毛，这才蹲在房顶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看着还没落下去的太阳，饼饼惊叹的道：“喵哇，今天的落日，好像个鸭蛋黄啊！还是冒油的那种！”
突然好想吃咸鸭蛋啊。
果然，明天早餐让池晚做粥吧，咸鸭蛋和粥更配哦。
饼饼舔完爪子，便从屋顶上飞了下来。
这个时间，再不走天就要黑了，所以来庙里烧香拜神的香客们基本都已经下山去了，整个山神庙褪去白日的喧闹，变得十分安静起来。
饼饼高兴的往后院飞去，一边飞一边喊道：“池晚，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啊？咦，池晚？”
看着安静的后院，饼饼的脑门上忍不住冒出一个问号来。
……所以，他们山神庙的山神呢？
山神去哪里了？
而被饼饼惦记的山神，此时正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辆面包车里，放在以前，池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绑架的事情。
“……所以这段时间一直觉得很不详，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吗？”
应该是了，因为在被绑到面包车上之后，她心中的那种不祥之感就消失了，所以，果然就是这件事吧。
而且，绑匪的说法，也算是验证了她的说法。
“……你知道我们为了你，付出了什么吗？”
池晚记得这个正说话的青年叫小胡，此时他正十分暴躁的在抱怨：“去山神庙被狗咬……你竟然养那么多的狗！”
“说好的每周都会去菜市场补充物资的呢？我们在菜市场等了两周啊，你为什么不来？”
“你知为了你，我们受了多大的罪吗？还被江城的几个老头给盯上了，天天盯着我们，说我们肯定是犯罪分子，说什么我们现在没犯罪，迟早也会犯罪的！”
池晚恍然：“那他们说得还挺准的啊。”
小胡愣了愣，也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便道：“……好像是挺准的。”
他们现在可不就是犯罪了？
池晚感叹道：“没想到你们为了找我受了这么大的罪啊。”
感叹完，她看向几人，道：“不过你们既然知道我算命很准，就没想过，我能算到你们会对我不利吗？说实话，我最近两周都没去县里，主要是每次出门，都觉得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不过我没想到，你们还真的是坚持不懈啊，最后都找到庙里来了！”
果然是，是祸躲不过吗？
“你原来是算到了吗？”小胡惊讶的问，“知道我们会在菜市场守着？你真的这么神奇啊？”
池晚：“不说其他的，要说算命，我的确是小有心得，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给你算一卦。”
小胡惊喜：“可以吗？”
池晚语气肯定：“当然可以！”
她微笑，十分友好的问：“卦金五十，谢谢惠顾哈，请问你是扫码还是现金？”
小胡：“？？你还收我卦金？”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绑匪啊？你向绑匪收卦金？你是不是哪里有毛病？

第80章
大概是没想到池晚竟然敢向绑匪收取卦金，一时间面包车里的人看着她的眼神不免都有些诧异，就连罗臻都忍不住惊讶的多看了她两眼。
——一般人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或者说，没胆子这么做。
不过罗臻一想，这事是池晚做出来的，又觉得似乎很正常了，好像不管什么事放在对方身上，都很合理的样子。
“……你跟我要卦金？”小郭直接被气笑了，道：“我看你是没明白你现在的情况，你现在可是被我们绑架了！绑架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池晚表情如常的道：“你可能对我们这一行不太了解……”
她看着小郭，意味深长的道：“如果你不想之后倒霉的话，卦金最好还是给我，当然，如果你不介意会不会倒霉，也可以不给我，我是无所谓的。”
小郭：“……我看你就是在吓我。”
不过他虽然这么说，却还是骂骂咧咧的给池晚扫了五十块钱过去，显然还是把池晚的话给听了进去。
池晚微笑：“感谢您的慷慨。”
将手机收起来，池晚看着对方：“那么，就让我来看看你的人生吧……”
就在她说完之后，众人就发现池晚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变得神秘缥缈。
明明她人就坐在他们面前，可是却又好像离他们很远，仿佛端坐在云端之上，让人忍不住跪拜。
“……这人，好像真的有点东西啊。”小胡小声和洪生说。
洪生表情没变，但是看着池晚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是第一个接触池晚的人，对对方的能力感受更为清晰，这位池小姐，真的是一个极为神异的人，似乎是真的拥有掐算的能力。
“……你小时候还算度过了一个快乐的童年，你八岁的时候，暑假和人去水库游泳，发生了溺水，好在被人救了，不过和你一起去的同伴，去死了两个人。”
池晚已经开始给小胡掐算未来与过去了。
此时她的眼球边缘有一圈金色的光微微浮现，有种奇异神秘的感觉，不过因为不太明显，因而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眼睛上的这点变化。
池晚继续说道：“你十三岁的时候，你的命运突然发生了重大的转折……你父亲发现了你母亲出轨，一气之下，将你母亲一家连带着奸夫一同都杀了，等杀完人之后，他就去了警察局自首，开始坐牢！”
“你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父亲，开始辗转在各个亲戚家生活……可惜亲戚们对你不好，因为你父亲的事情，不少人也嘲笑讥讽你。”
“你十五岁的时候，把你姑姑家孩子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因为害怕被惩罚，你就跑了。”
池晚说了很多，至于话中的真实性，大家看着小胡变了又变的表情，心中就已经得到了确定——池晚说的，都是真的。
小胡看着池晚的表情，已经像是看神仙了。
“……从你姑姑家离开之后，你就开始多年的流浪生涯，你打过黑工，混过**，打过人，进过局子！”
“你肚子上曾经还被人捅了一刀，差点就死了！”
“这就是你的过去！”池晚看向小胡，目光中带着几分感叹，说道，“你能活到现在，真的是很辛苦了。”
闻言，小胡脸上表情微微变了变，看着池晚的眼神中，却是忍不住就带上了几分亲近。
他听着池晚所说的，似乎将过往的事情再经历了一遍，他的过去，的确很辛苦，不管是杀人的父亲，还是亲戚们的白眼，甚至是之后再社会上摸爬打滚的痛苦。
就像池晚所说，他过得真的很辛苦。
池晚冲他笑了下：“我再说说你的未来吧。”
小胡立刻期待的看着她。
池晚突然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你的未来，你……会死，很快就会死去。”
小胡脸上期待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惊讶，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池晚，“我很快就会死？”
池晚点头，满脸认真的道：“是的，你会死，而且是在很短的时间里。”
小胡顿时就像是收到了死亡通知书的人，脸上表情变得有些惶惶：“……我怎么会死呢？你是不是算错了？”
“很遗憾。”
池晚嘴上说着遗憾，脸上的表情也很遗憾，“曾经也很多人像你这样怀疑过我的能力，不过最后现实都告诉他们，我算出来的都是正确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无例外！”
小胡的表情已经是如丧考妣了。
池晚若有所思的看着小胡：“你们现在不会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如果是这样，那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啊。”
就在此时，一只手伸过来，猛的抓住池晚的衣领。
吴哥阴沉沉的看着池晚，问她：“你想死吗？”
他冷笑，“我还以为池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你要是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池晚平静的目光和他暴戾的眼神对上，倏然一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只能听从了……毕竟我现在可是阶下囚啊。”
罗臻心惊肉跳的看着这一幕，一直等吴哥松开抓着池晚衣领的手，她才松了口气。
池晚倒是面色如常，好像刚刚被勒住脖子的人不是自己。
不过大概是怕池晚再说些动摇军心的话，接下来吴哥看池晚看得很紧，更不许同行的人再找池晚算命，好在除此之外，他们并没有再做其他的事情，而且大概是因为还需要池晚帮忙，他们对池晚二人的态度也很是客气。
转眼间，两天就过去了。
池晚和罗臻不知道吴哥等人要带她们去哪里，除了吃饭和去洗手间，她们一直被困在车上，唯一能确定的是，车子一直在往南方走。
“……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罗臻私底下和池晚讨论过。
池晚道：“不管是做什么，他们都需要我的帮忙，所以短时间我们两的安危不会有问题，倒是你，因为我被扯了进来，实在是对不起。”
罗臻倒是很理智，并没有迁怒池晚：“做这些事情的人又不是你，你根本没必要跟我道歉，要说得给我道歉的话，也是那群人给我道歉。”
池晚：“江城警察局应该已经发现我出事了，所以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而且还有饼饼在。
池晚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就算江城的警察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庙里还有饼饼在，饼饼一定会发现她的失踪的，到时候肯定会报警的。
“……再说，我也会保护你的。”池晚认真的说，将一个平安符交给了罗臻，“这个平安符你拿着，是我自己画的，应该能有点用。”
罗臻接过来：“谢谢。”
……
在被绑走的第三天，载着池晚她们的面包车终于停下了，他们来到了一座山下，之后，她们就被迫开始了爬山。
当然，在爬山之前，池晚不得不跟吴哥撩了撩。
“……你们可能不清楚，罗小姐怀了孩子，所以爬山这种活动，可能不太适合她。”池晚和吴哥商量，“所以，能让她留在山下吗？”
吴哥想也没想的道：“那不可能。”
他又不是笨蛋，要是听池晚的把人留下，人转头就跑去报警，那事情可就糟糕了，所以池晚所提出来的这个条件，吴哥根本就不可能答应。
池晚抿唇，坚持道：“那罗臻要是因为爬山，身体出了问题怎么办？你们能负责吗？”
吴哥冷笑，“池小姐，你怕是误会了什么，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们现在是被我们绑架了，而不是被我们请来做客的！你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什么时候才会消失？”
池晚微笑：“可是你们需要我的帮忙，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她冷笑，“如果因为爬山，罗臻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绝对不会帮你们的，我想，比起一个拒不合作的人，你们应该更想要一个主动配合你们的人吧？”
池晚再次笑了起来，不过这次的笑容却显得十分和气，就是嘴上的话并不怎么和气。
“不然，我要是因为心里不开心，而给你们一些错误的信息……我想，你们也不想看见这个情况吧？”她道。
吴哥明显被她的话给气得不行，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你在威胁我？”
池晚语气淡淡：“不敢，我这明明是在和你们商量，不是吗？”
吴哥有些暴躁的走了几步，而后道：“将她留下是不可能的，池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把她留在山下，她要是跑去报警，我们这群人都得玩完……所以，我是不可能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威胁的，”
闻言，池晚表情微缓，似乎是觉得他的话给说服了：“……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那不然这样，”
她看向六人，微笑：“你们让个人背着她上山吧。”
“背着？”小郭瞪大眼睛，“你确定？”
池晚很肯定的点头，“我确定，不然你们要让一个孕妇这么劳累的爬山？”
她鄙夷的看着他们：“资本家都没你们会剥削了！你们还要脸吗？”
吴哥六人：“……”
池晚：“反正，要么把罗臻留下，要么就像我说的，你们背着她走……我看你们一个个的块头都挺大的，背个人应该挺轻松的吧？”
她再次微笑，声音却充满了嘲讽：“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些人光长个子不长力气，虚有其表吧？”
吴哥六人：“……”
艹，被嘲讽了，这能忍？
“我，让我来！”

第81章
最后的结果，是吴哥六人答应了池晚的要求，不过池晚的表情却没有因此变得愉快起来。
在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池晚才和罗臻透露自己的想法。
“……他们越是对我步步退让容忍，就越能说明他们要求我帮忙的事情不是小事，也正是因为这样，也证明了我们的处境有多危险。”
池晚叹气，伸手按住脸：“果然是要做犯法的事情吧……我是不是该感谢他们对我的信任？这种事情也敢找我帮忙。”
罗臻讶然的看着她：“原来你之前，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吗？”
池晚：“一半一半吧，我也的确担心你的身体，你自己可能没在意，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闻言，罗臻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吗？”
说完她自己就忍不住苦笑——最近吃不好睡不好的，自己的脸色能好才怪了。
“让你费心了。”她叹，“要是没有我这个负担，凭池小姐你的聪明，怕是早就逃出去了……哦不，也许一开始就不会被抓住，说到底，其实是我连累了你。”
池晚看了她一眼，“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时候说谁连累了谁，都是没必要的话了，不过……”
她笑，语气笃定，“我这人运气一直不错，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就算没人帮忙，我们也一定能否极泰来的！”
实在不行，她也可以找这个山里的动物帮忙，就像福山村那次一样。
她想，山里的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应该不会吝啬帮忙的。
罗臻倒是不知道池晚的底气从哪里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嗯。”
“真奇怪。”她笑，“池小姐你这么说，我忍不住就从心里觉得，我们这次是真的能否极泰来，转危为安……”
真的是不可思议，这种情况下，对方说的话，却让她还是忍不住去相信，甚至心里产生了一种安定感来。
罗臻忍不住说：“池小姐，你真是个神奇的人。”
池晚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两人相视一眼，忍不住一笑，气氛不算凝重，竟是有几分轻松，看得旁边的人一脸的莫名其妙，忍不住用看奇葩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两个女人是疯了吧，”小郭小声嘀咕，“这个情况，她们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一般人被绑架，就算不会恐惧害怕，但是最起码脸上也是愁眉苦脸的吧，哪里有像这两人这样喜笑颜开的？
所以，果然是疯了吧。
“你胡说什么了？”小胡瞪着他，语气有些激动，“你对池小姐尊重点！不然小心我揍你啊！”
说着他还威胁似的比了比自己的拳头。
小郭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发自内心的询问：“……你也是疯了吗？”
小胡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说着，他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冲着池晚的方向拜了拜，眼神激动又火热的看着对方，抑扬顿挫的道：“池小姐她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神！”
小郭：“……”
“你果然已经疯了。”这一回，他的语气极为的认真。
要是没疯，怎么能说出这样疯言疯语来？嗯，所以果然是疯了吧。
……
接下来，小郭就看着已经“疯了的”小伙伴十分热情的朝着池晚献殷勤，那殷勤劲，看得同行的其他人都忍不住问一句。
“这小子是疯了？”
不过也多亏了他，池晚二人在山上的日子并没有那么艰难，除了爬山劳累了一些，倒是没出现什么问题。
“……所以，能让你们这么费尽心思，不嫌千里，甚至冒险把我都绑来了……你们要找的难道是什么很稀罕的大墓？”
又是一次休息，在四周溜达踩到一株人参，又再一次将小胡叫来挖人参的池晚，就一脸漫不经心的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小胡完全没想到，池晚会用这么一种“今晚吃什么的”语气问出这么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惊讶之下，他正挖人参的小刀一扭，险些就将整只肥嘟嘟的人参给从中挖断了。
回过神的小胡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心疼的看着还在地里，只被挖出了上边半截的野山参，心中忍不住道了句。好险啊。
就差一点啊，真的就差那么一点，这只年份可能超过五百年的野山参就被自己给挖断了啊，这要是挖断了，这哪里挖断的是人参啊，明明就是钱啊。
正这么想的他，就听见同样蹲下来的池晚又漫不经心的开口：“看你这么惊讶，看来我猜对了啊。”
小胡：“……”
池晚笑，“我猜到很奇怪吗？这种深山老林，除非是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不然怎么能让你们跑到这里来？除了没被发现的墓穴……我想不通还有其他的原因。”
小胡低着头，继续挖地上的人参，声音闷闷的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池晚：“小胡啊，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卜算的那一卦吗？你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死，而且是惨死……”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低声道：“你如果不想死，就得帮我们逃出去，不然，一旦找到那个墓，你觉得那个吴哥，会让你我活着吗？到那时候，不管是你还是我们，都会死的！”
小胡挖人参的手轻轻颤抖着。
“……你们在说什么？”突然，身后传来声音，吴哥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池晚二人，表情警惕狐疑。
池晚没事人的站起来，道：“挖人参啊，顺便问问小胡，要不要能不能帮忙让我和罗臻逃跑！”
闻言，小胡立刻抬头看向池晚，表情一脸震惊，像是在问。你怎么都说出来了？
池晚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叹道：“可惜小胡死心眼，拒绝了，说什么跟着你，你会给他一大笔钱，能让他下半辈子都吃穿不愁……”
她探究的看着吴哥，问：“你们到这深山老林来，到底是想做什么？说实话吧，你其实是搞传销的吧，因为把人洗脑了，所以才能让他们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吴哥哼笑，刚开口，还没说什么，就听蹲在地上的小胡突然啊了一声。
“……挖出来了！”小胡说，伸手将土里的人参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挖出来了？”
听到动静，在旁边抽烟的小郭等人一窝蜂的凑了过来，表情都有些兴奋。
等看见小胡手里的野山参，他们忍不住惊叹：“哇，好大啊！比之前挖的那几只都大吧？那这只山参得有多少年啊？”
小胡道：“……大概八百多年吧。”
其他人：“那能卖多少钱啊？”
小胡说了个数字，听得其他人嘴巴都变成了O型，忍不住说：“……这么值钱？那我们还不如挖人参去卖了？肯定能发家致富的。”
小郭呵呵一笑：“你们以为人参是地里的大白菜啊，你们想挖就能挖到？”
他忍不住为同伴们的异想天开翻了个白眼，嘲讽道：“你们以为谁都有这种，随便找个地方坐都能遇到人参的运气？”
众人闻言，眼神都忍不住落在了站在那里的池晚身上，眼里带着惊叹。
这一路来，他们可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好运气，说是休息，池晚随便找个地方一坐，就能在地上发现野山参，这一路上，加上这一支，这已经是池晚找到的第五只野山参了。
简直让人忍不住疑惑。这种好运气，真的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吗？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野山参已经是菜地里的大白菜，随地可捡了。
当然，野山参当然不是大白菜，至少这一路上，除了池晚，其他人连野山参的影子都没见到过了。
吴哥没说话，只是看着池晚的眼神中却闪过了几丝异彩。
“没安好心。”池晚在心里这么评价，心里默默增加了对对方的警惕。
……
将这一支野山参挖出来之后，池晚他们继续赶路。
这是他们在山里穿行的第四天，四天过去，他们一行人都变得灰头土脸的，就连吴哥几人，面容也都有些疲倦，只除了池晚。
“……你好像做了一个森林spa一样。”罗臻如此评价她的状态。
不说疲倦了，池晚简直就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走在森林之中，她完全就是如鱼得水，别提有多自在舒服了。
池晚笑眯眯的，她的心情的确很好，此时俏皮的对罗臻一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山神啊……”
她张开双手，闭上眼感受着山林间微弱的风，声音里全是畅快：“身处在山林之中，这本来就是最让我自在的。”
其他人：“……”
小郭认真的询问：“其实，池小姐你是中二班吧？”
山神？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神神叨叨的这一套，这不是中二病是什么？
众人之中只有小胡用火热的眼神看着池晚，看样子，简直已经成为池晚忠诚的信徒了。
池晚笑，也并没有一定让其他人相信自己的话。
不过，让一个山神身处在大山之中，怎么说呢，那简直就是将一只凶恶的猛虎放在了山中，只是可惜，吴哥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更不知道，这是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当夜。
森林中升起了火堆，池晚她们和吴哥六人围着火堆坐下，夜晚的森林有些冷，靠着火堆才能攫取到一点热度，让人觉得舒服一些。
池晚咬着压缩饼干，吴哥他们则是拿着一个地图在看着什么，似乎在确定他们行走的方向。
“……我们最近好像一直在附近打转。”洪生说，但是他的表情却不像是陷入了困境，反倒是有种异样的兴奋。
而吴哥的表情也同样激动，只有小胡等人的表情有些茫然，还有人问：“吴哥，我们是迷路了吗？”
池晚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们的表情，微微垂下眼，脑海里开始迅速的思考起来。
两天前，他们就到达了这里，然后就一直在附近绕圈子，不过这一点，好像只有池晚发现了。
当然，池晚虽然发现了这一点，却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吴哥等人的，所以一直到现在，吴哥他们似乎才发现这个问题。
……是附近磁场的原因吗，影响了人的方向感，才让人在附近一直打转，就是没办法往更深处走？
不过，按照吴哥和洪生的表情来看，也许，这里就是他们他们所要找的地方，一个磁场混乱，让人忍不住原地打转的地方。
池晚心中不免有些猜测，目光落在他们所坐的这片土地上，伸手将手掌贴了上去。
是在这地底下吗？
“池小姐。”

第82章
吴哥突然叫了池晚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池晚贴在地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下一秒，她抬起头来，神色如常的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面前的吴哥。
“吴先生，有什么事吗？”她笑着问，猜测：“难道是你终于要告诉我，你们来这深山老林的目的是什么了吗？”
吴哥笑，“池小姐你果真是聪明。”
池晚也虚伪的笑，“过奖了，我只是觉得，也该到这个时候了，毕竟你不说清楚你们的目的，我又怎么知道你们想让我帮什么忙呢？”
在她的口袋中，一个不起眼的黑色东西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捕捉着两人交谈的声音，伴随着闪动的电流声，传到了另一边去。
在山林的另一个地方，身着警服的一群人站在山坳中，听着传过来的交谈声。
“……洪生的爷爷年轻时候为躲避战乱逃到了山里，在山中，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个地方磁场混乱，人只能在周围打转，完全没办法走进去。”
“可是有一天，天上下起了大雨，山林出现了滑坡，在滑坡的地方，洪生的爷爷发现了一个洞，他从洞里走了进去，发现洞里竟然是一个古墓！”
“洪生爷爷在古墓里随便拿了几样东西就匆匆离开了，等他想要再回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我想要池小姐你帮忙找到那个入口！”
……
从电子设备中传出来的声音伴随着十分刺耳的电流声，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所以听得并不太真切，只能模模糊糊的补充到一些词句。
“应该是那里磁场的原因，”有专业人员解释，“混乱的磁场，影响了监听器的使用。”
从江城来的周警官皱眉，问：“没有其他更好的监听手段了吗？”
专业人员摇头：“按照池小姐的说法，那边磁场混乱，再拿其他的过去，效果大概也是一样，电子设备在混乱的磁场实在是很难不被影响！”
这边本地被派来一起合作的魏警官开口：“虽然声音有些卡顿，但是还是听到了一些东西……”
“古墓。”
“入口。”
魏警官扫了在场的人一眼，道：“看来池小姐的猜测是对的，这些人真的是来山里找墓的！”
有人看了四周一眼，道：“哪个古人竟然把自己埋在这种没有人烟的地方啊？现在都这样，古时候肯定更荒凉！”
有人就笑：“只能说明人家会埋，你看那些埋得不远的，不是在博物馆，就是被盗墓贼给搬空了，也就这种埋得远的，还稳当着了。”
“看来他们找上池小姐，是想让池小姐帮他们算这个古墓的入口在哪里……”魏警官感叹：“他们还真是会另辟蹊径啊，一般人也想不到来找算命的人帮忙吧？”
周警官：“大概是因为，曾经有人找池小姐算过盗墓的事情。”
他们江城的警察可是好好看过池晚以前的直播，“之前有个人找池小姐，问他们家老祖宗的墓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有的话，他想努力一下，给自家祖宗迁个坟……”
魏警官好奇的追问：“那结果是什么？”
周警官笑，想到了池晚当时的表情：“池小姐说，【那墓里的确有不少值钱的东西，但是那是别人家的祖宗，就算你想认，人家也不会爬出来承认你的。而且你去挖人家祖坟那叫盗墓，是犯法的，人家的子孙去挖自己家的才叫迁坟！】”
噗嗤！
不知道是谁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这池小姐说话还真是逗啊。”
众人玩笑过，魏警官说：“先等池小姐的消息吧，她之后应该会传消息来的。”
周警官点头。
……
此时此刻，山里的另一边，池晚坐在火堆边，和吴哥对视着。
“……所以，池小姐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吴哥轻声说，自认为露出了最和气的表情。
池晚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道：“你应该也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吧？”
吴哥：“这个嘛，你要是不拒绝，那自然是最好的，但是要是拒绝的话……”
他笑，看向坐在一旁的罗臻，“那我只能采取一些不太合适的手段了，我想池小姐也不想看到那个局面，对吗？”
池晚冷笑，“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问我？”
吴哥不在意的道：“总要走个过场不是？池小姐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一般都会做出聪明的选择，这一点，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池晚不说话了，拿着压缩饼干走到旁边的树边坐下，靠坐在树干上。
罗臻看了吴哥一眼，也跟着走了过去，坐在了池晚身边。
“池晚，你没事吧？”她有些担心的看着池晚。
罗臻心里有种感觉，要是没有自己拌着，池晚怕是早就已经离开了，根本不会受吴哥的控制，也不会这么憋屈。
池晚笑，在吴哥等人看不见的方向，看向罗臻目光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她小声说，见罗臻皱着眉，表情还是有些凝重，她看了一眼吴哥他们的方向，还是跟罗臻透露了一些消息。
“其实，我已经跟警察同志们联系上了，现在警察他们就在这山里的某个地方关注着我们……所以，你真的不用太担心。”
闻言，罗臻立刻惊讶的看向她，“真的？”
池晚肯定的点头，笑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只是因为之前不确定吴哥他们到这山里来做什么，所以警察同志他们就没有行动。”
罗臻吐出口气，心中终于知道这一路上，池晚身上那种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你什么时候和警察联系上的？”她忍不住小声的问。
池晚笑看了她一眼，“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早。”
饼饼也比她想象的靠谱。
在她从庙里失踪的当晚，饼饼就已经十分靠谱的选择拿她的手机报警了，因为打了报警电话，却没有人说话，这样反复多次之后，接线的人就发现不对了。
等调查过来电人的信息，发现这竟然是池晚的电话号码之后，警察们就更重视了，所以池晚被绑走的消息，当晚就被发现了。
之后，则是池晚想办法联系饼饼了。
好在，饼饼作为山神印之灵，和作为池晚的山神之间隐隐有所联系，这才能循着气息找过来，和池晚联系上。
之后的事情，就清晰可见了。
有了饼饼从中作为中间人，警察们的行动也很迅速，江城这边立刻循着线索追了过来，也和当地的警察局取得了联系，两方合作。
当然，因为饼饼是灵，一般人看不见它，所以池晚明面上和警察们联系，是用的鸟。
“……这山里最不缺的就是鸟了。”池晚偷偷和罗臻说，只是伸手，树上就有一只鸟落下来，窝在了她的手心里。
这些天，其他人也看见池晚受山林里动物亲近的场景，不过大家也没多想。
吴哥倒是也想过池晚会不会用山里的鸟儿传递信息的事情，不过也只是想想便抛在了脑后，毕竟没有经过训练的鸟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的听人的命令？而且还是这种山里的野鸟。
就这样，在他们的注视下，池晚光明正大的通过鸟儿和警察们采取了联系。
“叽咕咕！”
窝在池晚手心里的鸟儿叫了两声，歪着脑袋，看起来可可爱爱。
池晚摸了摸它，瞥了一眼飞在空中的饼饼一眼，伸手将它抛了出去。
饼饼熟练的跟着这只鸟，把它抓住，然后拿出带着的纸笔，开始往上边写东西，等写完，它将纸条绑在鸟儿的腿上，让它飞了出去。
而这只鸟，顺利的飞到了警察们所在的地方，然后收拢翅膀落在一张桌上，叽咕咕的叫了一声。
“来了！”
有警察立马伸手将它抓了起来，小鸟乖巧的呆在他的手中，一点没有挣扎的痕迹。
“……看看纸上写了什么。”
众人将小鸟爪子上绑着的纸条拿下来，仔细看了看上边所写的东西，而后开始商量起来。
“那群人的目的果然是山里的古墓……想让池小姐找到古墓的入口，所以，他们是盗墓者？”
“要立刻把他们抓住吗？到了这里，应该也不需要他们带路了。”
“池小姐怎么说？”
周警官仔细看了一下纸条上的话，道：“池小姐建议我们在找到洞口的时候，就将那群人捉住……到时候她会找机会带着罗小姐和他们分开。”
魏警官说：“那位罗小姐有身孕在身，的确不适合下墓，还有，如果那真的是个古墓的话，它所存在的意义就不一样了……要是让那些人下去，到时候他们对墓里的东西产生了不可逆的破坏，那该怎么办？”
说完，魏警官心里有了决定，“所以这事得通知局里吧，让局里派一些专业人员来吧，”
周警官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的确得通知你们局里，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其他人对于魏警官的说法也很赞同，要知道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古墓被盗墓贼破坏，导致研究价值大大降低的，如今有一个很大概率没有被破坏的古墓就在他们眼前，要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产生了什么破坏，那他们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
之后警察们又讨论了一下，将事情确定了，这才各自去休息。
而另一边，池晚背靠着树干闭目养神，一只小鸟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她的身上，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笑了起来。
“……辛苦你了。”她摸了摸小鸟的脑袋，小鸟十分亲近的在她手心蹭了蹭，叽咕咕的叫了几声，叫声十分清脆，人们似乎都能从它的叫声中听出它的愉快来。
另一头的吴哥等人看着这一幕，小郭感叹道：“池小姐还真是讨小动物的欢迎啊，白天还有松鼠给她送坚果吃了，就连猴子都给她送水果吃……怎么就没有动物给我送水果吃呢？”
旁边人白了他一眼，“就你那样子，动物没被你吓死就算不错了的吧。”
小郭呸了对方一声，似模似样的抚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虽说他像这一头就像刺猬的发型实在没什么好弄的，不过显然他自己不觉得。
“……我的模样还是很不错的吧。”小郭自信的说，“我读书时候，还有女孩子给我送零食了。”
其他人。呕～不要脸！
见大家这么不给面子，小郭不爽的抓着旁边的石头砸他们，一群人闹在一起，在深夜安静的山林中发出喧嚣的笑闹声，惊得已经休息的鸟儿纷纷扑棱着翅膀飞走。
“行了，别闹了，”吴哥开口，打断了他们的玩闹，提醒道：“明天还有事情要做，也是最重要的一天，所以你们都给我休息去，好好养足精神！”
闻言，小郭几人相视一眼，都默默的闭嘴不说话了，显然对吴哥还是颇有畏惧的。
只有洪生，他和吴哥的态度似乎要熟稔一些，坐在地上没动。
“希望明天的事能顺利。”吴哥说。
洪生嗯了一声，摸着手中的手机，表情有些沉默。
吴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只要明天的事情顺利，等我们进入古墓，到时候只要随便从墓里拿一些东西，出去之后都能在外边换到一大笔钱，你父亲的手术费就有着落了，也可以顺利的进行手术了！”
洪生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舒缓了许多。
吴哥：“……等明天过去，事情就结束了，所有的问题也能得到解决，所以，睡觉吧。”
洪生嗯了一声，一群人围着火堆，借着火堆的温度，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山林里的鸟儿们起得很早，天还没大亮就已经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红日从远处的山林后方升起，不过因为地势原因，等池晚他们看见，已经升得老高了。
将还有一些火星的火堆埋在土里，确定没有一点明火后，池晚他们简单吃了点早餐，便准备出发了。
“……今天要麻烦池小姐你了。”吴哥十分客气的说，大概是因为目的即将达成，他看起来有些森冷的脸上带着几分轻松愉悦。
池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装模作样的说什么，反而是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
“罗臻，你跟着我一起。”
她将罗臻跟着自己，两人并排走在前边，而吴哥他们则是紧随其后，不错眼的步步紧跟着。
几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很快隐没在山林中，只剩下高耸的树木还伫立在原地，多年来一直如此。
“啾啾！”
树梢上的鸟儿叫了几声，突然振翅飞了起来，很快身影也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第83章
池晚和罗臻走在最前边。
这种深山的地面其实并不坚硬，由于地面积年累月的堆积了不少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下去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柔软。
因为担心罗臻的身体，害怕她会滑倒，池晚一直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让她跟着自己。
吴哥他们则是落后几步，步子也跟得很紧。
看着身遭逐渐变得陌生的环境，吴哥的精神有些振奋，道：“……果然，池小姐真的能带我们走进来。”
他们最近几天一直在外边打转，走来走去都是熟悉的环境，怎么也走不进来，可是现在紧跟着池晚，却是十分顺利的就来到了这里。
他环顾四周，“看来我们这一次真的很有希望找到那个古墓！”
“啾啾啾！”
头顶突然传来了鸟儿的啼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稚嫩。
吴哥等人抬起头来，就看见了四周的树梢上站着不少鸟儿，数量竟是有不少，此时它们站在树上，歪着头，豆大的眼睛就好像是在注视着吴哥他们一行人一样。
“……这林子里的鸟儿，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吴哥喃喃。
之前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些鸟，现在一看，才突然发现，这片林子里真的有好多鸟，每棵树上都站着两三只，种类各异，有体型圆鼓鼓的，也有身后拖着长尾的，有色彩斑斓的，也有色彩朴素的。
可是不管是哪一种鸟，此时它们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好似在紧盯着吴哥等人看。
吴哥险些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直到旁边小郭紧绷着声音说：“吴哥，我怎么觉得这些鸟，好像是在盯着我们看啊？”
如果只是一只鸟儿盯着人看，自然没什么奇怪的，可是如果有几十只，上百只呢？
那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了。
吴哥定了定神，“别怪这些鸟儿了，可能是这里磁场的原因，导致它们有些不对劲……注意跟着池小姐，别走丢了。”
闻言，小郭等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的跟着池晚二人，而洪生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池晚，突然道：“池小姐的行动看起来，好像一点都没有犹豫，就好像她早就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当然，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洪生和吴哥都很肯定，这山里的古墓只有洪生爷爷知道，除非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这么巧也看到了那个古墓，但是那个概率就太小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池晚没有一点迟疑的步伐看起来，就显得格外的让人诧异了。
吴哥：“我们找她帮忙，不就是因为她的能力很神奇吗？也许，就是卜算出来？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她能带我们找到进墓的入口，那就够了！”
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这个，其他的，都是无关紧要的。
池晚自然是不知道吴哥等人心中的想法的，其实她心中也觉得惊奇。
说是要按照吴哥所说的，算出古墓那个因为山体滑坡而露出来的入口，可是她却是从来没算过这样的，往常都是给人算命来着。
但是诡异的，走进这片森林，她好像就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了，像是一种直觉。
因而她脚下的步子没有任何的迟疑，十分果断坚定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大概在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她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而后环顾四周。
见她突然停下来，吴哥快步走过来，问：“怎么了？”
池晚不确定的道：“……这里，好像就是你们要找的目的地了。”
“这里？”吴哥惊讶，下意识的扫视着四周。
他们此时自然还是在山林里的，不过却像是在半山腰，往上是山坡，还有一段距离才能到山顶，四周多是草木，长得十分茂密。
看着这个环境，吴哥心里忍不住产生一丝狐疑来。这里，就是他们要找的目的地？
沉吟了几秒，他看向其他人，道：“大家散开在四周找找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得到吩咐，其他人立刻点头，没有异议的各自分散，开始在四周拍拍打打，池晚则扶着罗臻在一旁坐下休息，显然是不会参与进去的。
“……池小姐你没办法找到具体的地方吗？”吴哥问她。
池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吴先生，你有些太贪心了啊，我都帮你找到这里了，你还要让我确定具体的位置啊？”
“其实我也很想帮忙。”她脸上露出几分遗憾，道：“不过可惜，我的确是没办法，毕竟这个古墓和你们并没有太大的联系，能找到这里，已经是我很努力的结果。”
吴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是吗……那我得叫其他人努力一些，可不能让池小姐你的努力白费。”
吴哥也开始在四周寻找起来，池晚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伸手轻轻捶打着有些酸软的小腿。
“啾啾啾。”
身体圆滚滚的小鸟落在她的膝盖上，池晚伸手碰了碰它，低声道：“等下要辛苦你们了。”
小鸟再次啾的叫了一声。
……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吴哥，我好像找到了。”
伴随着对方的喊声，已经分散在四面八方的人影瞬间像是收拢回来的潮水，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流去。
池晚她们二人的小郭忍不住抻着脑袋往那个方向看，表情也有些兴奋，嘴里有些激动的念叨着：“真的找到了？”
“池晚。”罗臻下意识的看向池晚，表情有些紧张。
池晚安抚的冲她笑了笑，同时在心里问饼饼：“饼饼，警察同志他们赶过来了吗？”
一路上一直跟在池晚她们身边的饼饼：“已经赶过来了，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应该就能到这里了。”
池晚：“那就好。”
因为害怕被发现，警察他们和池晚他们本来就离得有一段距离，而且又没池晚带路，自然要晚一些，十分钟的时间，差不多。
看了一眼骚动的方向，池晚看向站在那里探头探脑的小郭，问：“郭先生不去看看吗？你们要找的地方，好像已经找到了。”
小郭看了她一眼，道：“吴哥叫我看着你们，我不能离你们太远。”
池晚道：“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不然我跟你过去看看吧，这样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罗臻你肚子里有孩子，就坐在这里等着吧。”
罗臻意外：“我不和你们一起过去吗？”
池晚语气淡淡：“没必要。”
她将手中捧着的小鸟放在罗臻手中，意有所指的道：“你就坐在这里，帮我看着这只小鸟吧。”
罗臻有些紧张的虚虚捧着手里的小鸟，她想起池晚昨晚和自己说过的话。
“明天一旦有机会，你就趁机先跑，就往我们来的方向走，你放心吧，到时候会有鸟儿帮忙给你带路的，它会带着你逃到安全的地方的……”
“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我不行，我们两个人走就太显眼了，最主要，他们本来的目标就是我，我要是跑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那时候也不用担心我，我自然是有自保的办法的，最最重要的是你，你不在，我才能无所顾忌。”
想到这，罗臻坚定地冲池晚点了点头，意有所指的道：“那你们去吧，我就在这等着。”
池晚冲她笑，站起身，对小郭道：“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小郭：“……可是我没答应要过去看啊？”
池晚径直往前走，“你不去就算了，那就在这守着罗臻吧，反正我挺好奇的，你不去那我就自己去了！”
小郭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罗臻，又看了看已经走了好几步远的池晚，最后显然觉得池晚更重要一些，或者说，他自己也对这个所谓的古墓也很感兴趣，便从善如流，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
罗臻目送两人离开，感谢葱茏的灌木和高大的树木，很快的两人的身影就隐没在了山林中。
见状，罗臻没有耽搁，直接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拜托了！”
她小声冲着手中的小鸟说，将手张开，这只体型圆滚滚的小鸟立刻振翅飞了起来，朝着前方飞去，罗臻忙紧跟在它后边。
——如果是在此之前，有人告诉罗臻，她有一天会十分信任的跟着一只鸟跑，相信它能带自己到平安的地方，那她肯定是不相信的。
可是此时此刻，她心中却满心的信任着这只小鸟，脚步没有任何犹豫的跟着它往前走。
突然，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罗臻下意识的警惕抬眼看去，只是等她看清楚来人，眼前顿时一亮，忙不迭的跑了过去。
……
而此时此刻，池晚已经和小郭来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其他人也统统都围在了这里。
这边是一个山坡，长满了灌木杂草和树木，此时一处的灌木杂草被人胡乱的扒拉开，用刀砍掉，露出这里一个黑漆漆的洞来。
“……吴哥，你看是这里吧？”找到这处的青年期待的看着吴哥。
吴哥凑近看了看，心里有些不确定，他想着回去找池晚来看，转头一看，却发现池晚已经过来了，再仔细一找，他就发现少了个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严厉起来。
“罗小姐呢？”他质问小郭，因为怒气，他眼睛上的伤疤像是活了过来，在不断蠕动着，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有些恐怖。
小郭显然被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给吓到了，嗫嚅道：“……罗，罗小姐说她累了，在原地等我们。”
吴哥：“……”
沉默了几秒，他还是没压住怒气，忍不住骂道：“你**是sb吗？她说在原地等着，你就真把她留在原地啊？你就不怕她直接跑了吗？”
小郭却是不在意的道：“她可是个孕妇，这里又是深山老林，她能跑去哪里？”
吴哥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到了——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小子，原来是个笨蛋呢？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向站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姿态的池晚，险些被气笑了，道：“池小姐，你觉得，你朋友还在那坐着等着吗？”
池晚虚伪的笑：“这个谁知道呢，不然吴哥你派个人回去看看？”
小郭立刻积极表示：“那我回去看看！”
“你给我呆在这里，你个sb！”吴哥怒道，胸口不断的起伏着，显然是气急了。
见气氛有些僵硬紧绷，洪生道：“小郭其实说的也有一些道理，那位罗小姐是个孕妇，这里又是深山老林，她要是聪明的话，就不该乱跑，不然在这林子里迷了路，那可没人救她。”
吴哥苦笑，摇了摇头，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池晚一眼。
如果只是那个孕妇，他当然不担心，但是这里边还有个池小姐啊，这个池小姐，即便只是短短几天的接触，他也已经感觉到了她身上的神异之处。
那个罗小姐要是真的跑了，那肯定是得到池晚的帮忙，可是池晚如果让对方离开，又怎么可能让对方迷路在大山里？
洪生见他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便道：“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多想也没什么用，还是先考虑眼下的事情吧。”
吴哥回过神，看向池晚，皮笑肉不笑的道：“池小姐，要麻烦你帮我们看看这个洞口了，看看它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古墓入口。”
池晚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按照吴哥的说法，洪生的爷爷是因为当时山体滑坡，才发现了进墓的入口，如今几十年过去，地貌肯定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而吴哥让池晚所看的这个洞口，其实看起来很狭窄，外边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此时泥土被挖开一些，露出里边黑黢黢的洞来，里边是什么样，看得并不太真切。
池晚看了看，或者说是在询问脚底下的大山。
如今的大山自然是没有灵的，但是作为山神，池晚能从山中知道无数的信息，包括几十年的那场山体滑坡。
等了十几秒，池晚才确定道：“……好像就是这里。”
闻言，吴哥等人都是面露狂喜，心情很是激动，小郭他们甚至已经忍不住讨论起来了。
“终于找到了！”
“听吴哥说，这个墓可能是一千多年前的墓，里边的东西，只要随便拿一样出来，都能让我们以后吃穿不愁了。”
“那我们到时候是不是就能有钱了？”
“哈哈哈，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给我舔皮鞋！”
……
现在还没进墓了，这些人就已经开始幻想之后的美好生活了。
吴哥不得不给他们泼冷水：“现在还没进去了，你们就在这异想天开了？先把工具拿来，把这里挖开再说，一切都得进墓才有着落了。”
不过即便吴哥这么说，小郭他们激动的情绪也仍然高涨，拿着工具干得热火朝天的。
洪生抬头朝头顶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又看见了许多的鸟儿，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变得有些迟疑起来，甚至心里人保不住生出一种疑问来。
这么多的鸟聚集在这里，真的正常吗？
要知道他们这一路过来，四周都充满了鸟儿们的存在，就好像这里是他们的栖息地，可是，明明不是同一种类的鸟，却栖息在同一片山林里，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可是如果这里不是他们的栖息地，那么它们又是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呢？
洪生忍不住思考起来。
而另一边，池晚并没有参与大家的活动，而是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不过她一动，站在那里的吴哥就立刻看过来，目光十分锐利和警惕，显然因为罗臻的事情，对她盯得更紧了。
池晚立刻冲他笑了下，笑容带着一种毫不在意，直接笑得吴哥脸都黑了，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就在此时，池晚的耳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她突然抬起头来，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而在那个方向，饼饼突然从那里飞过来，一边飞一边激动的朝池晚大喊道：“来了，池晚，警察叔叔他们赶过来了！”
闻言，池晚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微发生了一些变化。
吴哥看不见饼饼，但是他一直看着池晚，因而她脸上这些微的表情变化，也被他看在了眼里，当即他只觉心中一跳，下意识的喊道。
“抓住她！”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率先朝着池晚抓过去。
而此时正拿着工具，努力将墓穴洞口挖开的其他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能迷茫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眼见吴哥朝着自己抓过来，池晚却是不慌不忙，甚至冲吴哥微微一笑。
下一秒，吴哥耳边传来了极为喧闹的声音，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那是鸟叫声，是成百上千只的鸟冲到他身前，扑棱着翅膀，并且不断鸣叫的声音。
他的视野被鸟群的身影夺去，鸟群铺天盖地的飞来，导致他眼前的景象完全看不清楚。
这些鸟尖利的喙部还在不断地啄着他的身体，导致他露在外边的皮肉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其中又以脸上最为严重，他不得不伸出手臂捂着自己的脸。
当然，被这样对待的人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
“……这些鸟是疯了吧？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
“艹，好痛，它们在啄我！妈妈，救命啊！”
“哪里来的这么多鸟啊？”
“是池晚，肯定是池晚做了什么，大家先保护好自己！”
……
吴哥咬牙切齿，心中笃定这一切肯定都是池晚所为。
他犹记得对方受山林中动物欢迎的场景，不管她走在哪里，都有鸟儿下来与她玩乐，就连山林中的松鼠都向她分享自己的坚果。
所以，如果有谁能指挥这些鸟群来攻击他们，那么也就只有池晚了。
到这时候，吴哥不得不承认，他还是看低了池晚。
之前觉得没有经过训练的鸟应该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可是如今发生的事实却是迎面给了他一个重击。
他认为起不了作用的鸟群，如今正在疯狂的攻击他。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对于人类来说，飞翔于天空中的鸟儿平时是不具备有太大的威胁性的，可是它们成千上百的聚集在一起，朝他们攻击而来，却让他们无计可施。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似乎哭了起来，喊道：“呜呜呜，我们是不是要被鸟给杀死了？被鸟杀死，这绝对会是世界上最丢人的死法了。”
吴哥没说话，只是心中将池晚更加的恨上了，暗道等自己从山林里出去，一定要让池晚好看。
只是，暗自下定决心的他，却没想到，等他从鸟群的攻击中解脱出来，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副银手铐，以及即将坐牢的命运。
吴哥有些茫然的看着手上的手铐，其他人的表情也有些茫然，不明白事情怎么急转直下，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等看见站在警察身边的池晚，吴哥似乎才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扭曲起来。
“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他质问池晚，“是你把警察带过来的？是不是？”
面对他欲要噬人的目光，池晚倒是神色自若，丝毫不受他的态度影响，甚至还“不计前嫌”的回答吴哥的问题，她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除了我，你们中大概没人想看见警察同志们。”
所以，将警察叫来的人，舍她其谁？
吴哥也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池晚看着他，颇觉得有趣，问道：“你在生气？”
她有些不解的道：“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就算要生气，也该是我生气才是吧！”
“我在我庙里做我的庙祝做得好好的，突然来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名义上是找我帮忙，实际上却是绑架，还拿我的朋友来威胁我！”
她冷笑，“说到底，现在的局面，不过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们当初绑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
吴哥咬牙切齿，紧盯着池晚的眼睛中流露着深刻的恨意和不甘。
明明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们就能进到墓里，眼看大好的未来时光在等着他们，可是一切却都在此时戛然而止了。
吴哥怎么可能甘心？
其他人也不甘心，看着池晚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不忿，反倒是洪生却是最平静的一个，甚至在警察出现的时候，他脸上竟是露出了堪称轻松的表情。
“……我只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联系上警察的。”他问池晚，“我很肯定，你的一切行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你根本没机会联系警察那边。”
池晚：“这个嘛，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是我，是我！都是我的功劳！”饼饼嚣张的冲着洪生大喊，只可惜洪生完全看不见它，它完全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池晚伸手，一只鸟儿收起翅膀落在她的手上，她轻轻抚摸着鸟儿顺滑的羽毛，道：“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带我来了山里……对我来说，山里的一切生命，都可以是我的帮手。”
闻言，洪生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道：“池小姐，你真是个神奇的人。”
※※※
不管吴哥他们多么不甘心，他们都被警察逮捕，关进了牢里。
而山里的那个墓，也被当地这边省市里来的专业人员给接手了，听说他们从吴哥那些人找到的那个地方挖进去，还真的挖到了一个墓。
听说那个墓大概是距今一千两百多年前墓穴，墓主人似乎是某个王爷，更难得的是，这个墓穴基本没有遭到什么破坏，因为山体滑坡而露出来的那个入口，也没有影响到主要墓室。
一个完整的古墓，还是一千多年前一位王爷的墓，这对于整个考古界的意义都是重大的，因而这一消息甫一传出去，整个考古界都疯了，无数的专业人士从五湖四海、全国各地纷纷赶往这里。
当然，这一切和池晚、罗臻就没太大的关系了。
两人在当天就被警察送到了省里，然后在酒店各自开了个房。
等洗了个澡，又满足的吃完一顿饭之后，她们就各自休息去了，睡了个昏天黑地，主要是池晚睡了个昏天黑地，她直接睡了二十个小时，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罗臻早就已经起了。
醒过来池晚联系了罗臻，知道她也没吃晚饭，便跟她约了一起出去吃饭。
她们身上的衣服好久没换洗，早就已经有味了，幸亏脱了让酒店拿去干洗，不然她们两现在还要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去吃饭。
饼饼把池晚的手机给带了过来，感谢它，不然池晚会陷入没钱吃饭的窘境。
晚饭两人吃的是火锅，本来最开始是打算去吃烤鱼的，不过走到门口，罗臻闻着那股味就有些犯恶心，两人便转道去吃火锅了。
时间已经不算早了，火锅店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所以两人并没有怎么等待就坐到了店里。
一到火锅店，池晚就先给自己和罗臻各自舀了一碗南瓜粥，一碗温热的南瓜粥下肚，这才觉得空落落的肚子里舒服了许多。
睡了一天，她可是太饿了。
“……这次的事情，我一点忙都没帮上，反倒一直在给你拖后腿。”罗臻一边烫菜一边和池晚说，语气有些叹息。
池晚却道：“你其实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她这话可是真心的，要知道如果是换成另外的人，遭遇罗臻这样的事情，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不一定比罗臻要好，毕竟那可是绑架啊，说不定就要没命的，那可不是过家家。
而罗臻呢，虽然害怕，但是却一直很冷静，没哭没闹，还一直在配合池晚。
池晚：“我才是要跟你道歉，他们都是为了我而来的……”
说到这，她看向张口想说些什么的罗臻，突然道：“我怎么觉得这话题我们之前说过呢？绕来绕去，又说起同一个话题了是吧？”
她笑，举起杯里的酸梅汤，道：“我们就别给对方道歉了，这事要说，我们两都没错，错的是吴哥那群人，不是吗？”
罗臻莞尔，同样举起酸梅汤，轻轻和池晚碰了碰杯，“你说得没错，我们都没错。”
池晚：“那以后就不要说这事来，反正最后的结局是好的，我们两都没事！”
罗臻也笑，“说得也是。”
相较于之前，一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她们两人之间很明显亲近了许多，少了些许生疏客套，多了几分熟稔亲近。
“我打算回去之后就把孩子给打了。”罗臻突然说。
听到她这样的话，池晚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问：“你想清楚了？”
罗臻点头：“想清楚了。”
她双手捧着酸梅汤，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杯子，说道。
“这个孩子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想要这个孩子的是他们，是其他人，他们一直在劝我，太多的人了，所以让我产生了动摇，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坚持了。”
可是，要不要生孩子，其实是该由她自己来决定啊，就算很多年以后她后悔了今天的决定，但是最起码现在的她，是想这么做的。
她看向池晚，有些释然的道：“也就只有你，在我这么说之后，没有劝我留下这个孩子了，不管是我的父母，我的朋友，他们都劝我留下这个孩子。”
“坚持自我，”她喃喃，“这四个字，真的是说起来容易，坐起来难啊。”
而她，也差点迷茫了，被被人的想法携裹着继续生活了，那显然，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对此，池晚并没有劝她，只道：“你想清楚就好了，只要是一切的选择都是出于你自己的本心，那就够了。”
罗臻笑，笑容中多了几分洒脱和意气风发。
她拿起酸梅汤，和池晚再次碰了一下，道：“你说得对，既然是我的生活，自然是要让我自己来决定才是！我想要的是，早点坐上我想要的那个位置！”
至于孩子，本来从一开始，就不再她的考虑范围之内的，想要孩子的，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公婆，是她的父母，但是，却绝对不会是她。
嘭哒。
两人的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池晚和罗臻相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同时笑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极为松快和谐。
池晚看见了罗臻眼底的坚定和光芒，那就像是璀璨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真漂亮。”池晚在心中默默的道。
纯粹坚定的灵魂，它的光芒简直让神都觉得炫目。

第84章
大概是压在心里的事情都吐露出来了，罗臻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轻松起来，就好像是抛开了压在身上的沉重包袱。
在和池晚聊天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也变多了。
池晚跟她说起了鲁丽她们的事情：“……她们之后留在了C城，在夜市开了一家小吃摊，生意特别好，前段时间还给我发了照片了，你看，她们的状态是不是很好？”
她将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给罗臻看，有些感叹的道：“比起以前，她们现在爱笑多了，精神状态看起来也很不错。”
当初分开的时候，鲁丽的状态，只能说是勉强打起了精神，其实还是有些萎靡的，不过很明显，一年过去，不管是她还是其他人，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真挚开朗了许多。
池晚看着，也忍不住为她们高兴。
罗臻听完她的话，忍不住叹道：“她们可真是了不起的人……和她们的经历相比，我的烦恼，简直就像是在无病呻吟。”
池晚：“我也很佩服她们，在经历那样的事情后，她们还能坚持生活、热爱生活，真的很厉害。”
就算是当初最脆弱的鲁丽，如今也变得坚强起来了。
……
不得不承认，鲁丽她们的事情对于罗臻的冲击是很大的，听了池晚所说，她感觉似乎变得更有底气面对回去之后的事情了。
她能想象得到，这次回去之后，自己将会面临多少的指责和不赞同，甚至是愤怒和怨恨。
但是，这一次，她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彷徨犹豫了，她现在已经确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所以，也不会再那么轻易的被别人的态度给左右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饭，气氛轻松愉快，等将锅里涮好的肉菜都池晚，两人都有些撑。
就在两人坐着休息，准备结账离开的时候，却在前头遇到了一个熟人。
“……池晚？”年轻的女人惊喜的看着池晚，“你怎么会在这？”
池晚看着对方，“黄莺？”
黄莺笑，“是我，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不是在江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池晚：“这事说起来，一言难尽……倒是你，你怎么在这？我记得你是J城人吧？”
闻言，黄莺抿唇笑，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笑容有些甜蜜，态度大方的说道：“我嫁人了，丈夫是这边的……对了，还没跟你们介绍了。”
她伸手挽住身边人的手臂，笑道：“这是我丈夫欧旭……欧旭，这是池晚，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就网上那个神算，就是池晚啊！”
“我知道，神算池小姐嘛，你跟我说起过好几次了。”黄莺的丈夫欧旭笑，朝池晚伸出手：“池小姐你好，我是黄莺的丈夫欧旭，很高兴见到你！”
池晚轻轻和他握了握手，态度礼貌的道：“欧先生。”
欧旭说：“黄莺经常跟我提起你，每次在网上看见你的热搜，她都要很自豪跟我说你是她的好朋友，说你很了不起。”
黄莺得意的道：“池晚就是了不起啊，谁能有她这样的本事？”
说着她激动的拉着池晚的手，“我真的没想到，毕业之后再看见你，会是在热搜上，你现在是在那个山神庙当庙祝对吧？”
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十分欢快，显然能在这里遇到池晚，她是十分高兴的。
“……我其实一直都有看你的直播，你真的好厉害啊，给人算命算得都好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呢？”
她摇晃着池晚的手臂，“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池晚笑看了她一眼，道：“这个嘛，也是机缘巧合……对了，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聊吗？我觉得我们站在这里，十分影响老板做生意啊。”
他们现在是站在火锅店前台收费的地方，这里也是进出火锅店的门口，他们四个人站在这里，路就堵了一大半了。
见状，黄莺忙拉着池晚走出去，她丈夫欧旭则是留在前台结账，池晚忙招呼罗臻跟着一起，三人走到外边继续说话。
黄莺道：“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了，我们有三、四年没见了吧？”
池晚肯定的点头：“大学毕业到现在，的确有四年了。”
她们二人是大学同学，还是同宿舍的舍友。
她们大学宿舍是四人寝，除了她们两，还有另外两个室友，四个人相处得都十分不错。
池晚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同宿舍的人都很好相处，其中黄莺的性子算是最为活泼烂漫的，还是个憋不住话的直肠子，在读书的时候就爱黏着池晚。
不过感情再好，大家本身就是天南地北聚集在学校里的，一朝毕业，便各自分开了，之后又各有各的工作，联系自然而然的减少，至于见面更是无从谈起了。
所以说起来，这一次是池晚和黄莺大学毕业之后第一次见面。
“……你结婚怎么没跟我们说？”池晚看了一眼在前台结账的男人，“你要是说了，不管是我还是辛敏她们，肯定都要来参加你的婚礼的。”
黄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们只领了证，还没举办婚礼了，所以就没通知你们。”
池晚有些意外：“为什么？”
黄莺：“是欧旭他说的，我也同意了，我们两的事业现在都在上升期，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对了，你呢，有男朋友了吗？”
池晚：“我嘛，还是独身一人，我自己也觉得挺好的。”
黄莺赞同的点头，“也是，你这么厉害，肯定要有个厉害的人才能配得上你，可不能随便找个男人凑合！”
闻言，池晚实在是忍不住有些好奇的问：“……我其实一直有些好奇，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啊？”
好像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黄莺对她好像天然的信服和崇拜，好像池晚是个特别了不起的人，池晚也搞不清楚她这种奇怪的态度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样的形象？”黄莺想了想，张口就道：“那当然是神秘又强大，乐于助人，学习成绩好，还长得漂亮……反正我觉得，你肯定不是一般人！”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
池晚：“……”
从某种方面来说，黄莺所说的是正确的，池晚的确不是一般人，她可是山神。
黄莺的丈夫结完账过来，招呼黄莺狐离开。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算黄莺想继续和池晚说话，也没办法继续聊下去了，只能遗憾的跟池晚道。
“……那我明天下班给你打电话，晚上一起吃晚饭吧，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了。”
池晚点头：“行，你给我打电话就行。”
黄莺这才作罢，恋恋不舍的跟池晚分开，至于池晚和罗臻也得回酒店了，两人直接打车回去的。
等坐在出租车上，池晚手机就一直叮叮咚咚的响，她打开一看，才发现是黄莺在她们的宿舍群里说话，更准确来说，是她在兴奋的在跟群里两人分享自己今天和池晚见面的消息。
申敏。【你们两竟然背着我们见面了？？？叛徒！！！】
黄莺。【这真的是凑巧了，我吃完饭出来就看见池晚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巧，我们两竟然在一个地方吃饭，还遇到了！】
游茵。【你这是在炫耀吗？呵呵，我才不会嫉妒。】
黄莺。【哈哈哈，反正就是种种巧合，我和池晚遇到了，我们还约好了明天一起吃晚饭，可惜你们两个不在，不然我们四个人还能聚一下】
申敏。【要不下次有机会一起出来玩一玩？大家选一个都有空闲的时间，我们也有好久没见面了】
游茵。【同意！】
黄莺。【我也同意！】
池晚。【同意】
申敏。【池晚！！！我的宝！你终于出现了！！你竟然背着我和黄莺偷偷见面了？！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啊！！太过分了！】
……
群里一条又一条的消息蹦出来，池晚看着申敏带着感叹号的发言，忍不住莞尔。
她的朋友其实并不多，倒不是她的人缘不好，而是她没啥时间去交朋友，毕竟她是孤儿，虽说学习生活上政府有补贴，但是还是有很多方面是需要她自己去赚钱的。
所以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打工赚钱，剩下的时间则是要分给学习，因而留给她交朋友的时间实在是不多。
大学时候也是这样，而申敏她们，是因为同宿舍，大家自然而然的亲近在一起，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了，而她们三人对自己也多有帮助。
想着以前的事情，池晚在群里回复道。【就像敏敏你说的那样，之后约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大家见个面吃个饭吧，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手机叮叮咚咚的发出声音，群里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就好像当初她们还在大学的时候一样，那时候除了睡觉上课，群里基本就没安静下去的时候。
回想起来，池晚免不了有些怀恋。
……
等回到酒店，群里四人已经聊了不少了，大家各自分享着自己如今的生活。
池晚和罗臻打了声招呼，分开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宿舍群里消息一直在响，池晚洗漱之后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继续和大家聊天，情绪也有些兴奋，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等她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手机很安静，四人的宿舍小群里也很安静，最后一条消息是黄莺在半夜三点发的。
【你们睡了吗？还有人醒着吗？】
【好吧，看样子大家都睡了，那我也睡了，晚安！】
池晚：“……这家伙，半夜三点才睡吗？不是说今天还要上班吗？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怕是这一天都要在公司打瞌睡了。
池晚笑了笑，拿着手机给罗臻发了条消息，而后把手机放下，去洗手间洗漱，等她洗漱完出来，手机里已经多了一条消息，是罗臻回复她的。
池晚拿着手机回复她，和她约好了出去吃早饭。
不过池晚倒是没想到，一从酒店出来，她们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们给团团围住了，直接将她们堵在了酒店门口。
“池小姐，听说你被人绑架了，这是真的吗？”
“……有人说池小姐你被绑架的原因，是因为你非凡的卜算能力，绑匪想让你帮忙给他算命，是这样的吗？”
“池小姐！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池小姐……”
……
记者们像是闻着鱼腥味的猫聚集过来，伴随着闪光灯和快门按下的声音，一只只话筒从池晚的前方伸过来，恨不得伸进她的嘴巴里，从她这里得到更爆炸的新闻。

第85章
一听记者的问题，池晚就知道是北山的事情被传出去了——北山就是他们发现古墓的那座山。
虽说这话让池晚自己来说似乎是有些太过自傲了，但是她如今在网上的确可以算得上是很有名气的，知名度完全不比一些一线明星差。
更难得的是，她的粉丝数基本都是活粉，里边甚至有不少国内知名的富豪和大企业。
不过就算池晚没什么名气，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某一山神庙庙祝被人绑架，原因竟是这样”的新闻，也十分吸引人的眼球，更别说这次的事情中，还有一座基本没被人造访、第一次被发现的古墓这个大新闻。
所以，也难怪这些记者会找过来了，他们都想从池晚这里得到第一手的消息，毕竟现在是流量时代，第一手消息那代表着巨大的流量和金钱。
此时，这些记者就跟秃鹫一样，吵嚷的在喊：“……池小姐，请您回答我们的问题！”
池晚微笑，拒绝道：“不好意思，请恕我没办法回答你们的问题……现在请你们让让，我们要出去吃早饭了！”
不过就算她这么说，堵在她面前的这群记者却完全没有散开的迹象，反倒是追问得更加急切了，问题此起彼伏，纷纷在问。
“池小姐，您就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吧，大家对你的安全问题都很关心的！”
“是啊池小姐，听说绑匪是因为你出色的卜算能力才会绑架你，这是真的吗？”
“池小姐，绑匪到底是为什么要绑架你呢？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吧，还有听说您卜算能力很厉害，难道没算到你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吗？是能力不足吗？”
“池小姐，回答一下吧……”
……
池晚听着他们不客气的追问，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和气平静了。
她看着恨不得伸进自己嘴里，距离自己最近的这个话筒，辨别着上边的字：“……星空娱乐是吧？”
星空娱乐的记者顿时兴奋的看着她，似乎是误以为池晚要回答自己的问题，然后他就见池晚微微一笑，以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看看你们公司啊，唔，你们公司好像有些缺德啊……明明那个老师没有猥亵女同学，但是因为你们老板收了家长的红包，就把脏水全泼到了那个老师身上，导致人家声名狼藉，人人喊打，把人家的一辈子都毁了。”
“哦，还有了，人家一个正经的街边摊，明明正规又干净，就因为有人说吃出了蟑螂，你们就不查不问，直接报道了，导致人家被人砸了摊子。”
“不仅如此，你们还……”
随着池晚的叙说，星空娱乐的记者脸上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些慌乱，下意识的冲池晚喊道：“你闭嘴，别说了！”
就在此时，这位星空娱乐的记者朋友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脸上的表情十分慌乱，忙不迭的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老板！”
随着星空娱乐记者的退出，池晚微笑着看向其他人，目光再次落在一人身上，“开心新闻，啊，让我看看，你们公司……呀，你们公司竟然偷税偷税啊，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随着开心新闻记者兜里的手机振动，又一个记者惊慌失措的退出了。
池晚面露遗憾，视线再次落在了面前的其他人身上，似乎是在挑选着下一个可以“聊天”的对象。
而这一回，被她所看见的记者，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十分惊恐，全身上下好像都写着“你不要过来”这五个字，都充满了抗拒。
对此，池晚微笑着往前走了一步：“大家真是太客气了，我们再聊聊吧……我现在正是聊性大发的时候了。”
记者朋友们往后退了一步，心中简直都在大喊。不，我们不是很想和你聊啊！！！
“叮咚咚！”
“嘟嘟嘟——”
突然，在场记者朋友们兜里的手机不约而同的都跟疯了似的响了起来，等他们拿出手机来一看，一个个是丝毫没有犹豫，飞快的都把电话接了起来，显然电话那头的人身份不一样。
池晚耳力好，清楚的听见他们冲着手机喊：“老板……”
而后，这些记者朋友们一边打电话，一边表情复杂的往池晚这边看，等他们把电话挂了之后，一个个的也不再追问池晚什么问题了，都默默的收拾好自家的机器，一副准备回去的架势。
池晚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声音友好轻柔的说：“怎么，你们要走了吗？不留下来再和我聊聊吗，你们不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吗？就这么走了没关系吗？”
几家娱乐公司的记者朋友：“……”
“池小姐，您就别逗我们了。”一个脸庞圆圆，看起来十分喜庆的女孩子大着胆子说，“再留下来，您要是再抖落出一些消息，我们怕是得直接引咎辞职了！”
“我们老板刚刚可是打电话过来了，让我千万不要为难您，现在就回去！”她苦着脸，似乎又觉得这事实在是稀奇，又有些兴奋的说。
“我保证，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肯定没有哪家公司再敢这么来采访您了！”
除非那家公司想倒闭。
毕竟只要是开公司的，哪家私底下没有点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是都被池晚给抖落出来，那可真的是大事不好了，就现在哪星空娱乐和开心娱乐，现在公司上下怕都是焦头烂额的。
见池晚似乎没有生气，又有人大着胆子说：“池小姐您可真是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我们老板这么着急的样子了！”
池晚无奈道：“我也不想这么做，我之前已经跟你们说了，我们现在要去吃早饭，你们不听，我就只能采取一些特殊的方法了……现在看来，这个办法还挺好用的啊。”
记者朋友们。呵呵。
这个办法很好，希望您下次不要再用了。
……
被自家老板跟屁股着了火似的打电话过来，原本堵着池晚的记者们只能纷纷离开了——不离开也不行啊，他们可不想下一个被抖落不好消息的人是自家公司。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饭了，你肯定饿了吧。”池晚对罗臻说。
罗臻忍不住道：“我看这回这些人都被你给吓惨了，之后应该没有哪家的记者敢这么莽着上来采访你了。”
池晚无奈道：“我也不想做得这么绝，但是很多记者只能被称为狗仔，眼里只有新闻，被他们盯上就跟被髭狗盯上一样，我这一回下了狠手，之后他们对我也会客气些。”
罗臻点头，也有些赞同。
记者也分好坏，许多记者只想要用新闻博人眼球，赚取流量，根本不在乎新闻的真实性，因为他们的这种不切实的报告，不知道造成了多少悲剧，就像池晚刚刚所说的那些。
“……那个星空娱乐，你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罗臻忍不住问。
池晚叹气，点头：“是真的。”
罗臻沉默了一下，又有好奇的问：“你给人算命，是看一眼就能知道吗？那是不是路边的每个人，你都能知道他们的过去和未来啊？”
池晚：“你说的也不算完全正确，我的确能这么做，但是给人算命，其实也算是侵犯人的隐私，所以，除非是有人请求，或者说我心有所感，不然我不会随便给人算的。”
她还没到在大街上看见一个人，就随便给人算命的地步。
罗臻恍然：“是这样啊……”
而在池晚和罗臻去吃早饭的时候，网上有关她刚刚被记者围堵的消息，却已经在网上传来了，甚至爬上了热搜尾巴，而且名次还在节节攀升。
这消息之所以能传这么快，是因为有人发了当时的视频传到了网上去。
发视频的是一个叫【麻瓜娱乐】的小公司，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入流的小公司，等其他新闻公司，尤其是在视频中被池晚点名指姓的【星空娱乐】和【开心新闻】，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视频已经在网上给传开了。
【星空娱乐】和【开心新闻】的负责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忍不住都破口大骂。
“……艹，这个【麻瓜娱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傻逼公司，当时的几家不是都说好了不发今天的视频吗？这个视频现在怎么会出现在网上？”
“老板，这个【麻瓜娱乐】我们以前听都没听过，好像是新开的一家公司。”
“我不管它是不是新开的公司，你们现在就去和他们公司的人交涉，立刻让他们把这个视频删了！我不想再在网上看见这个视频！”
……
【星空娱乐】和【开心新闻】这两家公司，对于很多网友来说是很眼熟的，毕竟是在这一行做了几十年的公司。
只是比起正规严肃的新闻公司，他们两家却更像是娱乐公司，他们报道新闻更在意流量，对于新闻的真相却不在意，怎么博人眼球怎么来报道新闻，因而在业内的名声很差劲。
但是不得不说，他们两家在【流量】上是掌控得很厉害，他们完全知道大众想要看什么，因而这么多年，仍然伫立在新闻这一行，屹立不倒。
而这次的事情，两家的人一开始虽然急躁愤怒，但是一开他们却没太在意，因为他们自认为能控制住事态。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件事情最终会走到一个他们两家都无法掌控的地步，之后是越演越烈，到最后引起了网友们对无良记者的追讨。

第86章
池晚是在和罗臻吃早饭的时候，才知道刚才自己被记者围堵的事情，被拍了视频，还被传到了网上。
她是收到了沈凌夷的消息才知道这件事的，沈凌夷看到了网上的消息，来询问她有没有出什么事，池晚这才晓得早上的事，消息已经传到了网上。
等她上网看的时候，这事已经有不小的热度了。
她打开自己的某博主页，私信箱不出意外已经满了，导致手机又卡顿了一下，缓了一会儿，池晚看了回复自己的消息，发现最新的回复都是在议论这件事的。
在那个视频中，池晚的声音十分清晰，能让人清楚的听见她所说的话，也能清楚的听见她对于这两家的媒体的评价。
而不管是前者为了博人眼球，不顾事实就报道的新闻的行为，还是后者偷税漏税的事实，都让人忍不住心生愤怒。
网友们对于池晚所说的事情，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
最开始，大家都是哈哈哈的在笑，议论这两家媒体的倒霉，竟然被池晚给盯上了。
【笑死，这些媒体是怎么想的，竟然跑去围堵池小姐，难道还有人不知道池小姐是神算吗？现在好了，自家的糟心事都被池小姐给抖落出来了】
【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些媒体的表情，看池小姐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大魔王，我想起了不要过来啊这个表情包】
【你们看见两家记者的表情了吗，恨不得冲上去把池晚的嘴巴给捂上】
【我发誓，这绝对是我20&#215;&#215;年看过的最好笑的视频，最后恨不得求池晚闭上嘴，我从来没看过记者们这么害怕的表情】
【老板都着不住了啊，看这电话打的】
不过在众人的笑声中，却有更多人注意到了池晚所说的话上，随着视频的传播，也越来越多人开始议论【星空娱乐】和【开心新闻】这两家媒体。
【就我在意池小姐说的那些事吗，那都是真的吗？【星空娱乐】和【开心新闻】，真的是为了流量瞎报道新闻？】
【终于有人说【星空娱乐】了，一般热可能不知道，但是只要是业内人士，基本都知道他们家做事很脏，只要能赚到流量，反正他们家完全不会管事实是什么，怎么能博人眼球就怎么来报道】
【池小姐说的那个，老师猥亵自己学生的事情，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件事吧？那个老师是被冤枉的？】
【嘶，说的不会是前年的那件事吧？我记得那件事当时闹得很大，当时网上全是骂他的，后来他还被学校辞退了，就现在这个老师都常常被拉出来批判，被挂在耻辱柱上……他不会真的是被冤枉的吗？】
【池小姐没具体说是谁，你们怎么知道是那个老师？】
【但是是【星空娱乐】报道出来的，好像就是这个啊，还有那个路边摊小吃的新闻，我好像也听说过！我记得好像是两个老人摆的路边摊，专门卖甜汤的，不知道被谁举报说不干净，之后【星空娱乐】报道了这件事，这个摊子就被城管给赶走了】
【啊啊啊！我知道这个摊子，人家两位老人做得明明很干净，卖得还很便宜，我经常去他们家摊子上喝的，就是因为【星空娱乐】，爷爷奶奶现在都回老家了，真的是气死人了】
【还有报道人家姑娘是小三，笑死，人家是小三吗？明明就是被小三，不是男的自己骗人家单身，人家会和他在一起？辟谣跑断腿，那姑娘现在都还在被人骂了】
【嘶，【星空娱乐】误报这么多新闻吗？突然觉得有些恐怖啊】
【【星空娱乐】就是这么垃圾，当然，【开心新闻】也不咋地，他们家不仅偷税漏税，恶臭程度【星空娱乐】差不多，也是为了流量不择手段，之前还报道女孩子不供养父母，导致那女孩子被好多人骂，还被当时的公司辞退了，呵呵，那种重男轻女，恨不得扒在女儿身上吸血的父母有什么值得人家女孩子供养的？】
……
随着网友们的议论，这两家媒体以前所做过的脏事也逐渐被挖了出来，网友们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
由于他们的新闻，无数人被冤枉误解，就像那个被污蔑猥亵了学生的老师，直到现在他都在被人们指责着，可是这两家媒体却从来没在意过，他们赚完流量之后就将这些受害人遗忘了，完全没想过这些人会因为他们的新闻遭受什么样的事。
而这些，还是他们看见的，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这两家媒体又做了什么事呢？
【希望能严查这两家公司，我觉得他们肯定还做了其他的事情，希望能还那些被误报的人的清白！】
【大家冷静一点，就因为一个人的三言两语，你们就真的相信这些事情了啊？说不定她是瞎说的呢？】
【瞎说？！现在竟然还有人怀疑池小姐的卜算能力吗？谁不知道池小姐是神算啊，她卜算过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假的，所以我肯定相信她的话啊】
【所以，上边真的不仔细查一查这两家媒体吗，我觉得肯定还有能挖的东西】
……
【星空娱乐】、【开心新闻】两家媒体最开始其实对于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只让底下的工作人员去处理，但是很快的，他们就发现事情已经不受他们控制了。
等到了晚上，这个视频已经在网上大肆传播开来了，随着视频的传播，讨伐他们两家媒体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在某个地方，换好衣服，准备关店下班的女人却又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客人。
客人是他们面包店的熟客了，是附近的居民，还是在校的高中生，长得可爱又机灵，所以即便已经关门了，女人还是再次营业，给她拿了一袋面包。
“……秀云阿姨。”高中女孩拿到面包，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似乎是欲言又止。
贾秀云疑惑的看着她，问：“怎么了？你想跟我说什么？”
高中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道：“秀云阿姨，你看今天的某博了吗……”
贾秀云疑惑，迟疑问：“某博，怎么了？”
她的手忍不住握紧，一时间脑海里闪过了各种不好的念头，让她看着女孩的目光有些急切：“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她脸色不好看，高中女孩连忙摇头，道：“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是，是有关袁老师的事情……”
闻言，贾秀云却丝毫没有被安慰到，反倒是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上。
一时间，邻居的闲言碎语，众人的怒骂和白眼，还有丈夫的痛苦和萎靡……往日所发生的事情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让她心里忍不住产生了一种绝望。
又来了吗？
她忍不住想。
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现在这件事又被人提起来了吗？丈夫是又要被人辱骂了吗？
高中女孩看着她的反应，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的让人误解，立刻着急的解释：“事情和秀云阿姨你想的不一样，这次大家不是骂袁老师，是有人，有人帮袁老师说话，说袁老师是被冤枉！”
“所以现在，网上的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都在议论袁老师当初是不是被污蔑的……”
贾秀云有些迟钝的看着她，不确定的问：“你，你说什么？你说有人帮我丈夫说话，说他是被污蔑的？”
她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高中女孩的肩膀，急切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高中女孩连连点头，“是真的，而且帮袁老师说话的人是一个很让人信服的人，她很有名气的，她说的话很多人都愿意相信，所以现在网上大家都在议论了，说他们当初是不是误解了袁老师！”
她拿出手机，打开某博给贾秀云看，“不信的话，秀云阿姨你可以上某博看看……这事现在都爬到热搜上了，很多人都说要给袁老师道歉了，说当初误会了她。”
贾秀云拿着她的手机，不断的翻着上边有关的信息，越看她越觉得恍惚，甚至有种自己现在是在做梦的错觉。
——如果不是做梦的话，又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突然的有这么多人为自己丈夫说话呢？
所以，是不是、是不是她看错了？是她太过期待以至于产生了错觉？
高中女孩没注意到她的恍惚，只兴奋的和她分享自己所知道的消息：“……那个为袁老师说话的人是池小姐，大家都说她是神算，算命特别准，所以她说的话大家都很相信！她说袁老师是被污蔑的，所以大家都愿意相信！”
她给贾秀云加油打气：“秀云阿姨，我觉得有池小姐在，袁老师这一次肯定能洗刷冤屈的！”
啪嗒！
贾秀云的眼泪夺眶而出，泪水滑过脸颊，砸落在了手中的手机上。
她紧紧拿着手机，又哭又笑，道：“我早就说了，我丈夫不会猥亵学生的，他是个再老实、再正直不过的人了，他是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
可是那时候，他们都那么努力的解释了，却没人相信他们说的话。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我丈夫！他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也会高兴的……”
贾秀云面露激动，它将手中手机还给高中女孩，十分感激的道：“笑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真的太谢谢你！”
高中女孩也笑，双手握拳的跟贾秀云加油打气，说：“秀云阿姨，我相信有池小姐在，这一次袁老师里肯定能恢复清白的！”
闻言，贾秀云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激动和期待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第87章
贾秀云的丈夫姓袁，叫袁民安，原本是附近一所高中的语文老师。
说是原本，那是因为在三年前他就已经被学校辞退，不再是老师了，也不能再做老师了，所以如今只是个呆在家里的无业游民。
贾秀云如今想起三年前的事情来，都仍然觉得那像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在三年前，袁民安班上的一个女学生，突然站出来控诉，说袁民安在她入学以来就一直仗着老师的身份猥亵她。
一个正值花季的女学生这么凄惨的哭诉，听到这个消息的所有人，几乎是都相信了袁民安猥亵了自己学生的这个事情。
怎么会不相信呢？
毕竟无仇无怨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会愿意赔上自己的名声去污蔑自己的老师呢？所以，果然是这个老师有问题，犯了错吧。
局势几乎是完全的朝着学生那边倒去的，除了袁民安的家人，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一时间，他就像是变成了过街的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原本友爱的邻里亲朋都对他投来异样鄙夷的目光，私底下更是议论纷纷。
之后【星空娱乐】将这件事添油加醋报道出来后，这件事就传播得更广了，全国人都知道有一个叫袁民安的语文老师猥亵了自己的学生，【袁民安】这个名字直接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人们疯狂的辱骂。
袁民安，不，不止是他，准确来说，是他们一家人平静的生活，就在这无数人的谩骂之中，轰然倒塌。
因为袁民安的原因，作为他家人的妻儿们，也遭到了人们的白眼和鄙视，贾秀云简直不敢去回忆那时候的生活，因为真的太痛苦了。
袁民安被学校辞退，他的照片还被人放到网上，被无数人看见，这导致他走到路上，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见人们鄙夷的目光，甚至还被人砸臭鸡蛋，以及各种腌臜物。
作为他的家人，贾秀云他们受到的待遇要好一些，不过也仅仅是好一些，还是会遭受来自其他人的白眼和谩骂。
夫妻两的孩子还小，在学校因为这事也饱受同学们的欺凌，因而没过多久就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哭着嚷着不愿意再去学校读书了，夫妻两只能将他们送到乡下他们爷爷奶奶家。
一转眼，那件事情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了。
三年的时间，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件事也逐渐冷静了下去，虽说偶尔却还是会被人们提起，但是贾秀云夫妻两的生活却也终于平静了许多。
只是，【袁民安】这个名字，几乎已经等同于【猥亵犯】这三个字。
而袁民安不仅因为这事丢了工作，一直到三年后的现在，他出门也常常被人议论辱骂，这导致他越来越不爱出门，也越来越沉默。
“袁民安是猥亵饭”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最开始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去辩解，可是根本没人相信他们的话，也没人会听他们的辩解。
贾秀云曾经以为，这件事之后可能也就这样了，丈夫大概要一辈子都背着“猥亵犯”的骂名，他们一家人往后大概都要像是地沟里的老鼠一样被人厌恶。
可是现在，因为池晚的寥寥几句，这件被盖棺定论的事情，似乎有了被掀翻的迹象，这让贾秀云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期待来。
也许，她说的是也许，也许丈夫这一次真的可以洗刷冤屈，恢复清白呢？
可以的吧，一定可以的吧？
怀着这种莫名的期待，贾秀云飞快的冲到了家，因为激烈的跑动，她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兴奋。
“民安！民安——”
一进门，她就大声的喊着丈夫的名字，举着手机给他看网上最新的言论，“你看这个，你快看这个！三年前的那件事，现在有好多人都在为你说话……”
做好饭，正将饭菜端出来的袁民安表情茫然的看着她，似乎没明白她话的意思，直到他的视线落在妻子手中的手机上，目光突然一凝。
【终于有人说袁老师是被冤枉的了，我是袁老师曾经教过的学生，袁老师他人真的特别特别好，对我们特别细心，我曾经受到袁老师特别多的帮助，要不是他，我也没办法读大学，所以说袁老师猥亵学生，我是一点都不信的】
【嘶，袁民安要是真的是被污蔑的，当初那么多人骂他，这些人会出来跟他道歉吗？】
【反正我信池小姐说的话，她说袁民安是被冤枉的，那我肯定相信！不过那个女学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拿自己的清白去污蔑自己的老师？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如果袁民安真的是被冤枉的，那我在这里跟他道个歉，当初骂了他，真的对不起】
【唉，也不知道袁民安现在怎么样了，当初事情闹得那么大，我简直无法想象他这三年来是怎么过来的】
【袁民安到底有没有猥亵自己的学生，希望能有人好好查一查这件事，我觉得不管是对袁民安还是对我们来说，都需要一个真相】
……
袁民安的目光几乎是死死的黏在妻子的手机屏幕上，他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不然他怎么会看见有这么多人在为自己说话呢？
贾秀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道：“是真的，大家真的在为你说话！现在已经有好多人相信你是无辜的了，而且还有人已经自发的开始寻找起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了！”
袁民安的表情变得恍惚起来，直到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滚出来，他才迟钝的回过神，低头看着落在手心中的泪水。
谁也不知道，袁民安这三年来市怎么过来的。
三年前的那件事发生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陷在一种萎靡不振的状态中，等后来他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想出门去找工作之时，却发现因为【猥亵】的事情，根本没有学校要他，就连其他工作，也基本找不到。
——那件事，几乎将他整个人，将他后半辈子的整个人生都给摧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作为无业游民待在家里，无可奈何的成为了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夫。
这样的日子，一开始大概是很痛苦的，不过等到现在，或许是麻木了，又或许是习惯了，他好像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似乎已经能很平静的接受现在的生活了。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熬过来了，可是直到现在，直到他看见了网上这些说自己也许是被冤枉的言论，他才发现，对他来说，其实一切都没有过去。
这三年来，他其实一直身处在【猥亵犯】的这个噩梦里，从来没有醒过来。
“……他们说，我是无辜的，”他喃喃，看向妻子，像是在证明什么一样，一字一顿的道：“他们相信我没有做那样的事情。”
这三年来，终于有人愿意相信他的清白了吗？
“呜，呜呜呜——”
袁民安没有忍住，双膝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像是野兽的哀鸣。
……
而袁家这边，袁民安夫妻因为网上的事情庆幸激动的时候，另一边，有人却因为网上的风向而在坐立不安。
被人暴躁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边停留在一条评论上。
【如果袁民安真的是被冤枉的，那这件事就是他班上的那个女学生故意污蔑他的了？这得有多少深仇大怨啊？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学生现在的情况啊，三年，应该是在读大学吧？】
因为许久没人来碰，手机屏幕暗淡了一会儿之后，便彻底黑暗了下去。
“这件事为什么又被翻出来了啊？”
坐在椅子上的女生焦躁的咬着自己的手指，恼怒的道：“那个什么池小姐有病吧，别人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一天就在网上胡说八道……”
她喃喃自语：“这件事要是真的被人翻出来了要怎么办啊？我不会有事吧？”
说完，她又为自己解释道：“这件事其实也不能全怪我啊，我当时只是气在头上乱说的，谁都有说错话的事后啊，谁知道真的会有人信我的话啊？还有那些记者，是【星空娱乐】的记者把这件事报出来，这事才会闹这么大的，说到底，和我没什么关系的……所以，就算要怪，也不能怪我吧！”
咔嚓！
宿舍的门被人从外边打开，三个室友从外边走进来，等看见宿舍里的人，忍不住惊讶道：“咦，云思，你不去吃晚饭？”
坐在椅子上的女孩，也就是云思表情自若的笑了下，道：“我刚刚吃了个面包，不太饿。”
只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她的表情却有些焦躁，心中暗暗祈祷着，不会有人发现自己就是那个【猥亵】事件里的学生。
都这么久了，肯定没人知道的……
她在心里默默的安危自己。
※※※
而此时在网上，随着网友们的热议，【星空娱乐】和【开心新闻】字以往所报道的不切实新闻，被翻出来的事越来越多，其中不仅仅是【袁民安】的新闻，还有其他的。
网友们这时候才发现，这两家媒体以前竟然瞎报道过这么多的事，一时间，两家媒体的名声可以说是彻底的坏了。
而在这些不切实的报道中，【袁民安老师猥亵学生】的事情，是受网友们关注最多的，毕竟有许多人都还记得三年前这个新闻被报道出来之后的“盛况”，连续一个月，网上都是有关这件事的消息。
【袁民安】这个名字，在当时被人们疯狂的转发辱骂，现在的不少网友都是曾经辱骂过对方的一员。
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袁民安其实是被污蔑的，他根本就没猥亵过自己的学生，这简直让这些网友们无地自容了，因而也更好奇这件事的真相。
网上，有越来越多的网友呼吁，请当地教育局能派人查明这件事的真相，如果袁民安是被污蔑的，也请还他一个公道。
这事发展到现在，也是池晚没想到的，在此之前，她可没料到这事会闹这么大，不过这事终究只能说是恶孽反噬。
——如果这两家当初能正经的做新闻，没有为了流量不择手段，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
“……所以，那个袁民安老师，真的是被冤枉的吗？”晚上和黄莺吃饭的时候，黄莺忍不住问池晚。
如今能肯定回答她这个问题的，大概也就只有池晚了。

第88章
池晚和黄莺昨天就说好了今晚一起吃晚饭，所以两人现在就坐在一家烤鱼店里吃晚饭。
“……所以，那位袁老师真的是被污蔑的吗？”黄莺好奇的问，不过等问完，不等池晚回答，她又自问自答，语气肯定的说：“不过既然池晚你都那么说了，他应该就是被冤枉的吧！”
池晚听着她的话，顿觉莞尔，道：“感谢你这么相信我的话，”
黄莺一点没有犹豫的点头，“我当然相信你了，你是池晚啊，你又不是那种信口开河，胡乱说话的人。”
正是因为了解池晚这个人，所以她才能这么肯定。
池晚笑了下，不过等想到黄莺所问的问题，她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那位袁老师的事情，”她开口，“我是觉得他是被污蔑的……不，不该说是我觉得，我应该说肯定！”
她看着黄莺，十分肯定的道：“我能肯定，他就是被冤枉的！”
神的感觉是不会有错的。
而且，虽然当事人不在这，但是池晚觉得，自己既然能肯定这件事的是与否，那么和旁人说起这件事的事后，自己的态度不该这么似是而非，也不该这么轻慢。
这也是对受害人的尊重。
“那这位袁老师也太可怜了。”黄莺说，和池晚分享自己在网上所看到的一些消息，“我听说因为这件事，这位袁老师不仅被学校给辞退了，还当街被人泼了粪水，之后更是赔偿了那个学长家一大笔钱……”
那位袁老师当街被泼粪水的那一幕，甚至还被人拍了视频传到了网上，播放量还不少，黄莺上网一搜就搜到了。
“……网上也有人提起这位袁老师的近况，说是因为三年前的那件事，他现在出去找工作都没人愿意雇佣，甚至他现在出门都还会被人骂、翻白眼。”
黄莺摇头，“也不知道，当初污蔑他的那个女学生为什么要这么做，这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而这个问题，也是许多网友想知道的，搭上自己的名声都要污蔑老师，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池晚倒是有不同的意见：“也许并没有太大的仇怨，”
“对方可能只是因为一时的怒火和恶念，冲动之下说了污蔑的话，只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她的想象，不仅越闹越大，甚至还被被【星空娱乐】报道了出来，成为了轰动一时的新闻。”
“而她，却并没有胆子出来承担这个因为自己的谎言而造成的恶果……所以，她只能拼命的告诉自己，老师的确猥亵了自己，努力洗脑自己，让谎言变成真的。”
黄莺好奇的看着她，问：“这也是你算出来的吗？”
池晚笑，摇头：“不，这只是我的感觉。”
黄莺讶然的看着她，旋即若有所思的道：“奇怪，为啥我会觉得，你的感觉就是事实呢？”
说完，她双手托腮，捧着脸说：“从以前我就觉得了，池晚你的直觉真的很准，你记得大二期末考试的时候吗，数学老师出了一个特别难的题目，班上基本没几个人做对，可是那个题目，我们宿舍的四个人却全都做对了！”
“我们之所以都做对了，是因为前一天你给我们看过相似的题型，你说你直觉觉得数学老师会出这样类型的题目……而第二天，我们真的就在试卷上看见了相似的题目！”
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是现在提起这件事，黄莺仍然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池晚对这件事倒是记得不太清楚：“还有这样的事情吗？”
黄莺：“有啊，而且不仅这件事了，你还记得吗，有一年冬天，你让游茵去开水房的时候小心一点，那天开水房那里就有人打架，热水瓶砸烂好几个，有好多人都被热水给烫到了！”
池晚回忆：“好像是有这样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在成为山神以前，她的“直觉”好像就特别的准，总是直觉会发生一些事情，这种“直觉”还基本没出过错。
甚至当初生病，在去医院之前，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后来的检查结果，也验证了她的这种“预感”。
现在想想，她的这种近乎是诡异的“直觉”，也许是和自己体内的山神血脉有关？
“……当然是因为你山神的血脉啊，”独占一个位置的饼饼感受到她心里的想法，道：“虽然你体内的山神血脉很稀薄，但是偶尔却也能发挥一些奇效，这也就是你‘直觉’的来源。”
“后来你生病，可能是生命力的迅速消逝，你体内的山神血脉感受到危险，反倒是活跃起来，彻底被激发了！”
说到这，它的语气有些激动：“也是那时候，我感应到了你，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而醒来的第一时间，我就去找你了！”
池晚：“……然后砸了我满头血？”
饼饼：“……”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它干笑，有些心虚的道：“那，只是意外。”
当时它太激动了，想也没想就从山神庙飞出来，飞奔去找池晚，然后在落下的时候，一个没注意，直接砸到了池晚的脑门上，直接把池晚给砸晕过去了。
饼饼还记得当时围观的人的惊叫声，有人直接惊叹：“卧槽，天降砸人陨石？”
饼饼当时直接就傻了，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池晚，只能木着肥嘟嘟的小脸，导致当时池晚还以为它十分高冷，是个严肃板正的性子了。
“……所以，我在网上看见你成为山神庙庙祝、给人算命的消息，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黄莺说，“我以前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了！”
她兴奋的看着池晚，猜测：“也许你祖上有人是跳大神，你继承了他们的血脉，所以才有这样的能力？”
某种方面来说，黄莺猜的其实还挺对，不过她继承的不是跳大神的血脉，而是山神的。
池晚在心里默默的说。
“……你为什么不猜，我继承的山神血脉呢？”她玩笑着跟黄莺说。
闻言，黄莺脸上的表情却是越发兴奋了，恍然大悟道：“是这样吗？原来是山神的血脉吗？池晚，你祖上真了不起啊！”
池晚顿时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我说的是事实，但是我这么说，你就这么信了？你都不怀疑一下的吗？
所以啊，从以前她就觉得，黄莺真的不是一般人。
……
自从毕业之后，池晚和黄莺就没见过了，两人自然有很多话聊，说完网上的事情，又互相说起自己的近况来。
“……我和我丈夫是因为工作认识的，”黄莺和池晚说起丈夫，“我们两家公司业务上有来往，当时对方公司和我接洽的就是我丈夫，一来二去的，我们就熟悉了！”
后来，自然而然的就走到了一起。
“去年我们就结婚了，没有跟你们说的原因昨天也跟你说过了，我们两现在都处在事业上升期，就没举办婚礼，只是两家父母凑在一起吃了顿饭。”
她笑道，笑容腼腆：“我们打算等过两年再举办婚礼，到时候再请你们……那时候你和申敏她们，可一定要给我做伴娘啊！”
池晚笑，一口应下：“行！”
黄莺凑近池晚，好奇的道：“其实我对你给人算命这件事一直有些好奇，我听说，人的命越算越薄，这是真的吗？”
池晚：“假的。”
黄莺立刻道：“那你给我算算吧？”
她兴致勃勃的伸出手，“要看手相吗？还是看面相？又或者你给人算命，有什么限制吗？”
池晚：“手相就不用了……”
她将筷子放下，看着黄莺问，“你想算什么？”
黄莺唔了一声，仔细想了想：“就，给我算算我父母的健康情况吧，他们年纪大了，我真怕他们会生病……”
这是她现在唯一苦恼、担心的事情了。
池晚开玩笑：“不算算你的婚姻情况吗？我算姻缘可是很准的！”
黄莺却道：“我的婚姻情况好像没啥好算的，我们结婚之后都没红过脸了，感觉很契合……不过你要是想算，倒是可以给我一起算算！”
池晚失笑，“行，那就帮你一起算算。”
……
池晚现在给人算命是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给黄莺算命之前，她其实更像是和黄莺玩乐的心情，可是随着黄莺未来在自己眼前展开，她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淡了下去，甚至变得严肃起来。
她逐渐变化的表情，也让坐在一旁的黄莺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她动了动唇，问：“难道是结果很不好吗？我父母未来是生病了吗？还是我出了什么事啊？”
池晚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她看向黄莺，突然问：“你有买保险吗？”
黄莺表情茫然：“……啊？”
池晚严肃的看着她：“这个问题的答案，能告诉我吗？我不知道有没有记错，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父母有给你买保险，还买了很多年，对吗？”
黄莺迟疑：“是，好像是买了健康险和意外险，买了的确有很多年了，在我小学时候就买了，那时候我出了个车祸……算起来，也买了有十几年了。”
“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因为池晚的话，黄莺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难道我未来出了什么意外吗？我不会出意外死了吧？”
她大惊失色，紧紧的盯着池晚，却看见池晚没有反驳自己的话。
黄莺失神，喃喃道：“完球，看来我未来是要英年早逝了，可是我追的漫画都还没看到结局了……”
原本心情有些恶劣的池晚：“……”

第89章
黄莺就是有一种能让紧绷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的魔力，一句话顿时让池晚有些哭笑不得。
“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惦记你在追的漫画连载了……”她叹道，“这个时候，你该在意的不应该是你自己的性命安危吗？”
黄莺轻轻挠了挠脸颊，恍然道：“好像的确是这样哈……”
“可是！！”她语气激动，“那是我最喜欢的漫画啊，我追了这么久，我磕的CP都还没有大团圆，要是没看到结局我就死了，我真的会很不甘心的啊。”
池晚：“……”看出来你很不甘心了，不仅语气激动，连脸都皱在一起了。
不过想到自己给黄莺所卜算到的未来，她刚刚轻快几分的心情又再次沉了下去，不由得眼神认真的看向黄莺，肃声道。
“黄莺，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会死的……在我看到的未来里，你不久之后就会死。”
闻言，黄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局促来，显然她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毕竟，就算她的性格再如何开朗，突然之间听到自己不久之后就会死的话，终究还是受到一些冲击的，更何况，按照池晚的说法……
“……我不是正常死亡吧？是出了什么意外吗？”她看向池晚。
是车祸？还是重病？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她心中猜测。
听到她的问题，池晚抿唇，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自己刚才所看见的一幕幕画面。
——横冲直撞的汽车，眼睛充血的司机，以及被撞之时表情愕然，又在救护车上就逐渐失去了气息的黄莺。
她闭了闭眼，仿佛这样就能让脑海中的画面消失。
“你是因为车祸去世的……”她说，“醉酒的汽车冲进了人行道，你被撞到了，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救治，在路上就停止了生命特征。”
黄莺的手微微捏紧，“原来是车祸吗？”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
见黄莺的表情似乎有些惊惶，池晚有些严肃的表情微缓，声音也变得轻柔，带着几分安抚说道：“我能感觉到，你出事的时间应该是三个月之后！”
“也就是说，你完全可以在三个月之后提前避开这件事！”
黄莺双眼微亮，眼神依赖的看向她：“这可以避开吗？”
池晚失笑：“当然可以，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找我算命？三个月之后，你是因为车祸出事的，到时候你完全可以来我的山神庙，或者呆在家里，只要躲着车，避开这一劫，之后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黄莺恍然，心中才觉得安稳了一些，“那我到时候就呆在家里，我在家里总不能还被车给撞到吧？”
池晚看着她，突然问：“你保险的事情，你丈夫知道吗？”
黄莺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表情有些微妙的奇怪：“你怎么突然突然提起我丈夫？难道他有什么不对吗？”
池晚：“……啊。”
她迟疑了一下，不确定要不要现在开口，毕竟她现在要说的话无凭无据的，怎么让黄莺相信她所说的？
只是……
想到黄莺死亡的未来，池晚终究还是选择说了实话。
“你听说过杀妻骗保吗？”她认真的看向黄莺。
※※※
黄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等她开门进去，屋里听到动静的丈夫已经走出来，在玄关这里迎接她了。
“我知道你和你朋友好多年没见了，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你们聊得也太晚了，这么晚才回来。”欧旭这么说，注视着黄莺的眼神温柔又宠溺，里边像是充满了爱意。
黄莺看着他，表情顿时有些恍惚起来，脑海里闪过了池晚之前所说的话。
“……我觉得，你丈夫和你想象中的可能不太一样，你也许并不了解他。”
“在你口中，你丈夫温柔体贴，诚恳踏实，甚至家世也不错，和你在一起以来，基本没对你红过脸，是个很好的人，可是我昨天见他，却不觉得他是你口中那样的人……”
“虽然我昨天没有仔细看过他的面相，但是你可以把这当做这是我的一种直觉，你不是说我的直觉很准吗？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丈夫很危险，尤其是对你！”
杀妻骗保。
黄莺在口中反复的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弯下腰，像只被烫熟的虾子似的，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蹲在了地上。
“黄莺，你怎么了？”欧旭大惊失色，同样蹲下了身子，表情好像十分关心的看着黄莺，问她，“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黄莺定定的看着他，突然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骗了我？”
欧旭脸上担心的表情一僵，干笑道：“……我能有什么事骗你？”
“譬如，”黄莺直勾勾的盯着他，丢下一句话：“你之前结过婚……”
闻言，欧旭脸上的表情顿时变成了一片空白，下意识的问：“你怎么知道？”
说完，他突然语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忙为自己辩解道：“我，这个，那个，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这件事的……”
黄莺面露了然，一时间心中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果然，池晚没的说错，你果然是结过婚。”
欧旭咬牙，恼怒道：“我就知道是你那个朋友跟你说的！她完全就是在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黄莺觉得有些好笑：“骗了我，跟我隐瞒了曾经结过婚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说我朋友？”
她恨恨的道：“怪不得我今天叫你出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你一直推脱说有事，现在看来，是因为你知道池晚算命很准，所以才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因为你怕她把你曾经结过婚的事说出来，对吧？”
欧旭沉默，显然黄莺说的是对的。
黄莺气极反笑，质问：“欧旭，你跟我说，除了这件事，你还有其他事情骗我吗？”
“没有了！我真的没有其他事骗你了！而且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欧旭抓住黄莺的手，努力解释，“黄莺，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怕你不愿意和我结婚，怕你嫌弃我！黄莺，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的。”
黄莺看着他，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惨淡的笑容。
这一晚，夫妻二人不欢而散。
第二天，几乎一夜没睡的黄莺看着镜子里表情十分疲倦的自己，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
欧旭已经出门上班去了，黄莺跟公司请了假，和池晚约好了一起吃早饭，因此洗了把脸，她就匆匆出门了。
两人约在了一家早餐店，店里这时候正忙，从厨房里有热腾腾的香气飘出来，整个早餐店都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黄莺翻着菜单，问池晚：“吃馄饨可以吗？这家的馄饨很有名的，我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吃……再来三笼灌汤包好了，这家的醋很香，灌汤包配着它家的醋吃，可香了！”
池晚自然没什么意见。
等她们点的食物端上来，才发现点了不少，满满的摆了一桌，都是热气腾腾的，这时候和池晚约好的韩警官才满头大汗的到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韩警官跟她们道歉，在一边的位置上坐下，用手朝自己扇了扇，“这天也太热了，早上都这么热。”
他将文件包拿到面前来，从里边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池晚她们：“这是池小姐你让我们调查的东西，黄小姐你丈夫，的确有一些微妙的地方。”
池晚接过文件，问：“这个给我们看没关系吗？”
韩警官：“没关系，我已经请示过上级，上级说，池小姐看是没关系的！”
池晚笑，跟他道了声谢，低头看起手上的调查报告。
昨晚和黄莺分开之后，她就联系了韩警官，跟对方说了欧旭的事情。
听到这家伙之后可能会做出杀妻骗保这种事，尤其还是池晚所说的，韩警官自然很重视这件事，昨晚花了点时间做了点调查。
“……这位欧先生结过两次婚。”韩警官说。
黄莺猛的看向他，忍不住抬高声音：“两次？”
韩警官点头：“是，加上黄小姐你，已经是第三次婚姻了。”
黄莺觉得不可置信：“……他才二十九岁啊，就已经离婚两次了？”
“看起来不是离婚。”池晚开口，指着手上文件中的某一行，“你看，这上边写的，他前两位妻子是都已经去世了的，准确来说，是丧偶两次。”
韩警官点头：“这就是我说的比较微妙的地方，他的两个妻子都是意外身亡的，而且在生前都买有意外保险，两个妻子的去世，都给他带来了一笔不菲的保险金！”
黄莺听到这，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杀妻骗保”。
她的脑海中再次想起了池晚所说的这四个字，甚至不控制的在想。自己会是对方杀妻骗保的第三人吗？
池晚翻看了手上的文件，看向韩警官，问：“……他前两个妻子真的都是意外身亡吗？”
黄莺也看向韩警官，这也是她最在意的一点。
韩警官：“这个嘛，他第一任妻子的死亡，应该是意外没错。”
他解释：“我仔细看过档案，他第一任妻子是车祸，司机酒驾全责，当时出事的也不仅是他妻子，还有其他人，那场事故死了两个人，我也没在其中找出什么问题来……基本排除非意外的可能！”
池晚却是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第一任应该是意外，那第二任呢？”
韩警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道：“他第二个妻子的死亡，就有些微妙了。”

第90章
要说欧旭第二个妻子的事情，就不得不先说说他的第一任妻子。
韩警官道：“他第一任妻子家境还算不错，不说有多富裕，但是最起码是吃喝不愁，小有积蓄，家里人也有买保险的习惯，所以在他妻子出意外去世后，他获得了一大笔的赔偿金！”
“而他第二任妻子……”
说到这，韩警官突然顿了顿，方才继续说下去，只是这一次的语气却有些微妙了，说道：“他第二任妻子，是从他们家阳台上意外跌落，坠楼身亡的。”
池晚意外：“坠楼身亡？”
韩警官：“嗯，欧旭的第二任妻子有倚靠栏杆喝咖啡的习惯，那天她靠着他们家阳台护栏的时候，护栏却突然断了，她整个人直接就上边栽倒了下去……八层高的楼，人摔下来当场就没了。”
池晚问：“阳台的护栏怎么会突然断了？”
韩警官：“当时警察去仔细检查过，他们家阳台的护栏的螺丝早就松了，欧旭的第二任妻子又喜欢靠在那里……照那栏杆的情况来看，就算不是那天出事，也迟早有一天会出事的。”
池晚：“……护栏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吗？”
韩警官：“至少当时没发现人为破坏的痕迹，护栏的螺丝上都全是锈迹，看起来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就算是人为将螺丝松动的，也没有证据。”
池晚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看着其中一行，道：“他第二任妻子的死亡，又给他带来了不少的保险金啊……”
韩警官：“没错，他和他第二任妻子结婚第二年，他就花了一大笔钱给妻子买了保险，妻子意外死亡，保险公司自然赔付给了他不少钱。”
池晚问：“当时的警察就没怀疑过这个案子？”
韩警官无奈：“怀疑又怎么样？做我们这一行，抓人是要讲究证据的，没有证据，怀疑终究只能是怀疑，做不了什么的。”
池晚沉吟，翻看着手中的文件，然后突然看见其中一处，她猛的看向韩警官，惊讶问：“欧旭曾经迷上过赌博？”
韩警官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他说：“我仔细调查后发现了一件事，欧旭在和他第二任妻子结婚之前，突然迷上了赌博，将他第一任妻子死亡而获得到的保险金全都给输了，甚至还背了债！”
“而在这之后不久，他就和他第二任妻子结婚了……两年后，因为第二任妻子的【意外死亡】，他再一次获得了一笔不菲的保险金，不仅将这笔赌债给还了，甚至还有剩余。”
池晚觉出了不对：“这也太巧了。”
巧合成这样，便让人觉得有些不对了，简直就像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在他没钱还赌债的时候，意外坠楼的妻子又给他带来了一大笔保险金，解决了他眼前的困境。
韩警官叹道：“是啊，这的确是太巧了，而且昨天我调查，又发现了一件事……”
他突然看向坐在一旁，脸色不仅发白，还有些神思不属的黄莺身上，有些不忍的道：“他好像再次迷上了赌博，可能黄小姐你不知道，他现在至少欠了三百万的赌债！”
黄莺面露惊愕，显然韩警官这话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池晚却是吐出口气，心中忍不住产生了“原来如此”的想法。
“……迷上赌博的人，本来就鲜有戒赌的，就跟吸毒一样，”她说，“如果戒赌之后不接触还好，但是大多数人，如果之前有赌瘾，再次接触之后，很难能保持理智！”
很显然，欧旭现在的情况是复赌了。
韩警官看向黄莺，道：“如果黄小姐之后发生的意外和他有关，大概率，就是为了保险金！”
黄莺的表情发木，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甚至脑子都跟着变木了。
自己的丈夫不仅已经结过两次婚，有赌瘾，甚至还有可能想杀死自己拿得保险金，这种事情，不管是谁听到，大概都很难能保持平静和理智。
闭了闭眼，黄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道：“……可是我的保险，受益人是我的父母，就算我出事死了，他也分不到钱！”
池晚提醒道：“距离你出事还有三个月，你说这三个月，他会不会努力让你把受益人的名字改成他的？”
黄莺心中一跳，脑海中突然闪过不久前的一段回忆。
“其实，”她声音有些艰涩的开口，“前不久，他好像有暗示过我这样的事情……那天，他突然跟我说，要给他和我都买个保险。”

第91章
听到池晚的话，黄莺的脑海中突然就冒出来一段记忆，她当时并没有多想，可是如今回想起来，却觉得不寒而栗。
“……他那天突然跟我说，想要给我们两个都买份保险，”黄莺的声音透着紧绷，双手交叉着，手指却是无意识的捏紧，说道：“说是因为看见了个新闻，心里突然有了想法，这样就算是他和我之间出了什么事，也有保险可以作为保障。”
当时听到他这话，黄莺并没有多想，只告诉了他自己一直有交保险的事情。
“之后他好像也有打听我保险交了多少年、交了多少钱的事情，可是我也从来没有去多想……”
谁会去以不好的想法揣测自己的枕边人呢？就算有人跟黄莺这样说，要不是说这事的人是池晚，她也绝对不会轻易的往这方面去想，也不会轻易的怀疑自己的丈夫。
毕竟那可是和自己同床共枕的枕边人，是除却父母之外和自己最亲近的人，所以，在知道真相后，黄莺才更加觉得齿冷和后怕。
她看向池晚和韩警官，有些惶恐的问：“如果他真的想杀我，那我现在要怎么办啊？可以现在就把他抓起来吗？”
被她看着的韩警官有些压力，他很想给黄莺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是……
“这怕是不太行，”他摇头说道，给黄莺说明事实：“现在是池小姐的原因，我们才能未卜先知，知道他未来会想杀害你的事情，但是，我们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把他抓起来！”
池晚的卜算不能成为抓人的理由。
闻言，黄莺忍不住苦笑：“那我现在要怎么办啊？难道就等着他来杀我？我现在都不敢和他共处一室了，就怕下一秒他会把我杀了去骗保险。”
池晚：“……虽说我们现在知道他之后想干嘛，但是，这世上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只要一日没放下骗保的想法，黄莺你就多有一日的危险。”
除非欧旭能放下骗保的想法，黄莺才能安全，可是这可能吗？按照韩警官的说法，他在外边已经欠了三百多万的赌债，如果没有“突然得到的保险金”，他从哪里拿这笔钱来还赌债？
“不过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我们知道他心怀不轨，但是他却不清楚这一点，所以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池晚面露思索，“其实最简单的就是黄莺你直接和他离婚，正好离婚的理由也有现成的，就他之前结过两次婚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
黄莺双眼一亮，“对哦，和他离婚之后我和他就没关系了，总不能还想杀我吧？”
韩警官听完却是摇头，不赞同这个意见：“我就怕黄小姐你这么做，反倒是会把他给逼急了，导致他狗急跳墙……三百万的赌债，足以让人变成疯子，我不觉得他会这么轻易的放开黄小姐你这块肥肉，而且还是目前他唯一能抓住的一块肥肉。”
像这种濒临绝境的人，某种方面来说就和溺水的人一样，只会死命抓住身边能抓住的所有东西。
黄莺：“……韩警官你说的也有道理哈。”
池晚也点头：“的确，这么做也许会让他提前对黄莺动手……其实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关进牢里，不然制止了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只有让他坐牢才能一劳永逸。”
她看向韩警官，问：“韩警官，欧旭前两任妻子的案子，能再查查吗？”
韩警官叹道：“我会再去查查的，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我希望你们对此不要报太大的希望，因为这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做了意外处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现在想要找到什么证据，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池晚忍不住沉默，心中也清楚韩警官说的是真的。
这事当初就被定性为意外，就算当初有什么证据，可是过了这么几年，怕是也没了，现在再去查，又能查到什么呢？
韩警官：“不过我还是会去查查的，而且也会仔细查查欧旭这个人，如果能查到他想害黄小姐的证据，直接给他定罪，将一切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那就最好了。”
“但是，在找到证据之前，我都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吧？”黄莺说，说完忍不住苦笑，“好不容易结次婚，竟然会是现在的情况，果然，游茵说的对，男人每一个好东西！我当初就不该结婚。”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有些恨恨的，也充满拿了懊恼——只怪她当初被感情冲昏了头，结婚之前应该再仔细调查一番的。
不过这也怪不了她，欧旭这人面子功夫做得很好，身边认识的人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怎么看都是好男人的样子，谁知道心里憋着这样的坏，竟然是奔着杀人来的。
黄莺算着池晚所说的自己会出事的时间：“我出事是在三个月之后吧，也就是说，我还要担惊受怕三个月？三个月，就是一百多天……”
她咬牙切齿，越想越来气：“我凭什么要因为这样的垃圾担惊受怕一百多天？所以，倒不如快刀斩乱麻！早点把这事解决了！”
她心中突然有了主意，越想越觉得可行。
黄莺也是个果断的性子，有了主意之后，当即就看向韩警官，目光灼灼的道：“韩警官，我其实有个想法……都说人越急越容易犯错，我们倒不如让他忙中出错。”
“我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我的意思是，既然他想杀我，那不如就拿我当诱饵……”
她脑海中念头急转，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我打算回去就跟他说离婚，如果能顺利离婚那自然最好了，这件事也能轻松解决，但是如果不能的话，”
她顿了顿，方才继续：“如果不能顺利离婚，能逼他早点对我动手，也不是坏事……毕竟只有他动手了，我们才能更快的找到他犯罪的证据，不是吗？”
韩警官讶然，没想到黄莺会这么说，“可是，这对黄小姐你来说，太危险了……”
他心中有所顾忌。
黄莺却是苦笑：“他既然已经动了杀我骗保的念头，我哪一天不危险？与其畏畏缩缩，担惊受怕，还不如果断点把事情解决了！”
别看她长着一张甜美可爱的圆脸，可是做事的态度却和她的模样不一样，十分果决，也干净利落。
“其实池晚你和韩警官心里也这么想过吧？”她看着池晚和韩警官，“只是考虑到我的安危问题，你们才没说。”
“但是，我也是一样的想法，他动作越多，越能抓住他的马脚，反正都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倒不如早点解决了……趁早把他抓去坐牢，也算是维护了社会秩序，我也不用再担惊受怕，怕他那天把我杀了。”
※※※
池晚他们就着黄莺的想法商量了一下，如果真的要按照黄莺的想法来，那至少要能保障黄莺的安危，不然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理由了。
——让黄莺活着，这是他们的主要目的，其次才是顺利依法的将欧旭抓起来。
“……这个平安符给你，”池晚也有独属于自己，保护黄莺的办法，“这符是我画的，在危险到来之前，能起到一点预警的效果，你之后一定要贴身带着，如果平安符发烫或者无端掉落，你就要小心了，第一时间就要联系我！”
闻言，黄莺从善如流，十分听话的将平安符收了起来：“我会小心收着的。”
韩警官还要上班，和池晚她们说完之后，将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吃了，便匆匆告辞，去警察局上班了。
韩警官一走，这里便只剩下池晚和黄莺两个人了。
“池晚，我其实好害怕啊。”黄莺忍不住伸手抱住池晚，或者说是把自己一头埋在了池晚怀里，眼泪汪汪的哭道：“要是计划出了意外，我真的被欧旭杀死了怎么办？我可是独生女啊，也没有兄弟姐妹，我要是死了，我爸妈怎么办？他们肯定要哭死的，还有……”
池晚接过话，语气轻松的帮她补充道：“我知道，还有你没追的漫画都没结局，你磕的CP也没在一起……我没说错吧？”
黄莺一愣，突然破涕为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为什么就那么搞笑呢？我之前这么说，你不会也在偷偷笑我吧？”
她的眼眶其实有些发红，眼底也有泪水在打转，显然她并没有自己刚才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和果断，事实更是相反，她心里其实很害怕，怕自己不小心就这么被害死了。
池晚摸了摸她的脸，道：“放心吧，我可以百分百保证你的安全，不会让你出事的！”
黄莺：“真的吗？”
池晚点头，“真的！”
她想了想，凑近黄莺，低声道：“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并不是普通人，我身边是有守护灵存在的。”
黄莺的眼睛顿时瞪圆了，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这下什么害怕，什么欧旭统统都被她抛在脑后了。
“守护灵？世上真的有这种生物吗？”她双眼发光的看着池晚。
池晚肯定道：“当然是真的，你不信的话，我让你见见它，它现在其实正对着蒸笼里的那几只小笼包流口水了……”
仗着除了池晚没人看见自己，正肆无忌惮对着桌上早餐流口水的饼饼。？？
人坏，太坏了！竟然说灵坏话。
池晚却是伸手一把将它捞在手里，将它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用筷子夹了个小笼包递到了它嘴边：“来，吃一口。”
饼饼迟疑的看向她。
池晚在心里跟它道：“黄莺现在很害怕，所以我打算让你跟在她身边保护，我想让她知道你的存在，这样她肯定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要是黄莺太害怕，让欧旭察觉到了不对，情况可能会变得复杂了。
“黄莺不是那种喜欢乱说的人，就算她知道你的存在，也不会将这事透露出去的。”池晚补充道。
饼饼嘟囔：“……好吧，我是你的灵，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听你的。”
……
黄莺看着池晚的动作，见她夹着小笼包一动不动的，还有些茫然了，就看见被筷子夹住的小笼包上突然消失了一点，就像是被人咬了一口。
看到这个情况，黄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惊讶的看向池晚：“池晚？！”
池晚冲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已经吃了一口，饼饼索性把整个小笼包都给吃了，吃的时候还不忘记指使池晚给自己的小笼包蘸点醋，还头头是道：“小笼包要蘸醋才好吃嘛，黄莺不是说这家的醋特别香吗？给我也蘸一点！”
在很多事情上，只要不是涉及原则问题，池晚都会满足它，现在只不过是吃小笼包想蘸醋，她自然不会拒绝。
而黄莺就看见池晚手中的小笼包逐渐消失，简直是双眼发光，“真的有守护灵啊？！池晚！”
她看着池晚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什么稀罕的存在。
当然，事实上池晚的存在也的确稀罕，按照饼饼所说，她可是如今华国唯一的一个山神了，其他的山神要么已经消失，要么已经不在此间，她是唯一的存在。
池晚笑，对黄莺道：“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你会没事的吧？我会让我的守护灵跟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欧旭碰你一根汗毛的！”
黄莺忍不住又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叹道：“池晚，你真好……”
她又信誓旦旦的跟池晚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事跟其他人说的！要是我把守护灵的事情说出去，我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池晚：“……你少看些电视剧吧。”
孩子都疯魔了。
……
不过知道了【守护灵】的存在，黄莺的精神肉眼可见的振奋了许多，和池晚分开的时候，甚至还说要去上班。
“……它有名字吗？”黄莺突然问。
池晚看着她发光的眼睛，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什么？”
黄莺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就是你的守护灵啊，你没给它取名字吗？”
池晚：“这个嘛！”
她瞥了一眼飞在空中的饼饼，笑道：“它叫饼饼。”
黄莺：“……饼饼？”怎么取这个名字？
池晚笑：“因为它很会给人画大饼。”
突然被CUE的饼饼忍不住冲她龇牙咧嘴。
池晚和黄莺在早餐店分开，饼饼跟着黄莺去上班，池晚则回去酒店。
酒店里罗臻还在，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打算回去了，知道池晚回来了，便过来和池晚告别。
“……是晚上六点的机票，”她笑看着池晚，语气不复之前的客气，带着几分熟稔，“等以后有时间，我一定会再去山神庙上香的，你也是，要是哪天去我们那里玩，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请客。”
池晚点头：“好……”
说完她又道：“那中午一起吃午饭吧，就当给你践行了。”
罗臻也点头应下，等到中午的时候，两人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店吃了午饭，吃完饭罗臻也退房准备去机场了。
“……我会再联系你的。”罗臻笑着说。
此时她的眉眼间已经看不见半分愁苦了，只有明亮鲜活和坚定，显然对于自己的未来，她已经没有任何的迟疑了。
池晚笑，“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你。”
罗臻挑眉：“巧了，我也更喜欢现在的我！”
现在回想起来之前犹豫不决的自己，她甚至都觉得陌生：“也不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有妥协的想法？明明就没有犹豫的理由。”
两人聊了会儿便各自分开了，罗臻步伐坚定的赶往机场，坐着傍晚的飞机，在晚上八点左右落地了B市。
她下飞机的时候打开手机，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好多可未接来电，她看见眼神都没动一下，直接忽略了过去，先打电话联系了自己的好友，打算今晚就在好友那里落脚。
好友看见她过来，表情有些惊讶，一边让她进家，一边问：“你这两天去哪了，贾波天天打电话问我你去哪了……”
罗臻：“没什么，就是进行了一段有些刺激的旅行。”
好友：“哈？你还有心情旅行了，我看贾波都要急疯了……说真的，你和贾波，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不会真的要和他离婚吧？”
之前她这么问，罗臻都是犹豫，可是这一回，她却看见罗臻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是有这个打算。”
好友惊了，“你还真打算和他离婚啊？就因为孩子的事情？”
罗臻：“的确是有孩子的原因在，不过这也只是一部分，我只是受够了婚姻这种关系，结婚之后，我就感觉我好像变成了一幅框在了相框里的画……”
她张开双手，两手食指拇指比出一个画框的形状来，说：“周围的人都在努力的把我装进画框里，只要稍微超出画框的范围，就会被指责！”
“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孩子的事情，只是让我下定了决心！”
她伸手抚摸自己的腹部，道：“我明天就打算去将孩子打了，之后就跟贾波离婚……其实早就该离婚了，我只是被周围的人绊住了脚步。”
好友本来打算劝她的，毕竟她们周围的人都是这么生活的啊——嫁人生子，磨合着过日子。
可是等她看见罗臻神采飞扬的样子，那些劝说的话却顿时咽进了肚子里，转而变成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我从以前就很喜欢罗臻你这一点，自信、大方，永远都能坚定的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好友说。
这世上，多的是随大流的人，但是能坚持【特立独行】的人，却没有几个，或者说，没有几个人拥有这种坚持下去的勇气，很多人就算最开始有这样的勇气，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也被生活和周围的环境给同化了，变得泯然众人。
坚持这两个字，终究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
罗臻对自己之后该做什么都已经有了明确的规划，在回来的第二天，她就直接去医院将孩子给打了，然后才回到家，和丈夫贾波说了离婚。
“……离婚？”贾波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就因为孩子的事情，你就要和我离婚？”
相较于贾波的激动，罗臻却显得很平静，“不仅仅是孩子，我们之间还有其他的问题，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都要离婚了，再说往事，也不过平添怨恨。
贾波咬牙，语气坚决的道：“不，我不离婚！”
罗臻看着他，突然道：“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把孩子打了，之后我也绝对不会生孩子的，这样，你还能接受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消息，贾波顿时愕然的看着她，而后突然暴怒。
“你怎么可以把孩子打掉？”他高声质问，身体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因为愤怒，额头上青筋更是一根根的鼓胀突了出来。
罗臻面色平静的看着他，缓缓的继续自己的话：“……就算你能接受，你父母应该也不能接受吧，他们天天都在说想要抱孙子，你也一直没告诉他们我丁克的想法。”
贾波愤怒：“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是一个生命，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罗臻：“更正一下，它大概还称不上是一个生命，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胎，而且，我也从来没想要孩子！”
不过贾波很显然没将她的话听进去，因为他只是失望的看着她，口中喃喃念着：“罗臻，你真的太残忍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冷酷无情的人？”
他不解又怨愤的问：“扪心自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家务活我也有做，没有全都推给你，你和我爸妈出现矛盾我也努力调和，谁不说我好，可是偏偏你却半点不记得！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罗臻点头：“……我承认，在很多人眼中，你的确是个好丈夫，温柔、体贴，可是，那是大众眼里的好丈夫，不是我眼中的好丈夫！”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毕竟我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能养活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没必要需要一段婚姻。”
“……一段婚姻，至少得是你我在这段关系中都不会觉得委屈，那才有继续下去的道理，只要其中一人会觉得不舒服，我都觉得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看着贾波，目光有些哀愁，终于露出几分怅然若失，说道：“我当初和你结婚，是因为我喜欢你，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生活会很快乐！”
“因为你我的感情，所以我犹豫过，甚至想过妥协，但是……不该是这样的，我怎么能因为其他人让自己委屈呢？”
“贾波，从你替换我的避孕药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了我们的婚姻会结束。”
婚姻这东西，从来就不是她的必需品，如果感觉不到幸福，她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
罗臻从椅子上站起来，“离婚协议书你签好之后，我们就去民政局领离婚证……贾波，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大家都不堪，这样至少还能保持一些美好的回忆！”
※※※
而在罗臻这边努力离婚的时候，黄莺这边也不算平静，也在和欧旭说离婚的事情。
黄莺有了饼饼在身边，可以说是彻底打起了精神，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如常上班之后，她就去领了份离婚协议书回去，等回到家，便将协议书递给了同样下班回来的欧旭。
“你要和我离婚？”欧旭表情的凶恶的看向她，表情完全不复黄莺之前所看过的温和，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陌生。
黄莺咽了咽口水，对于眼前人是个【杀人凶手】的事实更有了鲜明的感觉。
“我和你离婚很奇怪吗？”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害怕，声音也不要颤抖，冷静的道：“结婚之前，你可没告诉我你还结过两次婚，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能继续你我的这段婚姻？”
闻言，欧旭脸上表情一僵，旋即他抓住黄莺的肩膀，为自己解释：“黄莺，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就是太爱你了！因为我当时要是告诉你这件事，你肯定不会和我结婚的！”
“……你也知道啊！”黄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的道：“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废话，要是知道眼前的人不仅头婚没了，连二婚都没有了，是个正常也不会和他结婚。
“……还好我们只是领了结婚证，没有举办婚礼。”之前两人这么商量的时候，黄莺其实还有些失望，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庆幸，“现在只要领个离婚证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也不需要跟亲朋好友解释自己为什么结婚了又离婚了的事情。
不过现在看，欧旭当初说不定就有了【杀妻骗保】的想法，所以才会这么做，这样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有亲戚朋友找他。
黄莺这么一想，恶从胆边来，立刻道：“你反正快点把离婚协议书给签了吧，我是不可能再和你继续下去的……今天我住客房，等明天我就搬出去住！”
说完，她站起身，直接走进了客房，哐啷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关门的声音像是充满了愤怒。只是一等关上门，黄莺就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腿软了。”她说，敲了敲自己像是面条的双腿。
虽说知道身边有守护灵守着，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真面对欧旭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起被他害死的前妻，只觉得手脚冰冷，毛骨悚然。
没有直接逃跑，已经是她有大毅力了。
“我当初是怎么有自信说这个计划的？”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能是当时太愤怒了？所以，愤怒果然使人发狂。”
要不是知道有饼饼的存在，她怕是已经不能冷静的坐在这里了。
“守护灵，你在这里吗？”她忍不住叫了一声，“你要是在，就吱一声？”
飞在空中的饼饼：“……”它又不是老鼠，怎么会吱一声？
黄莺环顾四周，她看不见饼饼，只能小声的喊：“守护灵？守护灵……难道你走了吗？”
就在此时，她觉得手中突然被人塞了一样东西，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颗饱满鲜黄的栗子，当即双眼一亮。
“守护灵，这是你给我的吗？你真的在我身边啊！”
她这么说着，脸上忍不住露出安心的表情。
……
第二天等黄莺从屋里出来，欧旭已经不在家了，离婚协议书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上边除了黄莺的名字，并没有签上其他的名字。
对此，黄莺倒是也不意外，他们之前就讨论过，欧旭是不会轻易和黄莺离婚的。
一般人离婚都免不了有所纠葛，更别说他们这复杂的情况来，欧旭有赌债在身，他更不会轻易的和黄莺离婚。
哦，不过这情况应该也不绝对，想来黄莺要是愿意给他三百万，他一定乐颠颠的就答应了。
韩警官已经申请了监控欧旭的通讯记录，因而他的每一通电话都能被监控着。
池晚他们猜测，在黄莺说要离婚之后，欧旭应该很快就坐不住了，肯定会想办法让黄莺将保险的受益人改成自己。
“我都要和他离婚了，不管怎么想，我都不可能将保险受益人改成是他的！”黄莺这么说，“除非我脑袋被人砸傻了，所以，他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签下这个合同？”
韩警官思考：“清醒状况下不可能，大概只能趁你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所以……也许他会想办法让你喝醉？”
池晚目光闪烁：“这的确很有可能，黄莺醉酒之后很听话，醒来之后还会断片，就算签了这样的文件，她第二天怕是都记不得了。”
黄莺脸上表情讪讪：“好歹我喝醉了不哭不闹，已经胜过很多人了！到时候我会假装签下这个合同的，让他能毫无顾忌的对我出手……”
只有保险受益人改成是欧旭，他才有下手的理由，不然他做这么多，最后的保险金都给了黄莺父母，他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欧旭自然是不愿意做赔本买卖的。
“考验我演技的时候到了！”黄莺感叹，一脸郁郁。
不过欧旭显然比池晚他们想象的还要坐得住，接下来的一周，都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不过他倒是在想方设法的在躲着黄莺，家也不回了，大概是怕见面黄莺就要闹着和他离婚吧。
而就在黄莺差点要放下戒心之时，认识的朋友们突然约着去KTV喝酒唱歌，在那里，黄莺看见了欧旭。
在看见对方的那一瞬间，黄莺心中立刻升起了“终于来了”这样的想法。
朋友们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直接将两人凑在了一起，伴随着KTV房间里光怪陆离的光，还有朋友们嘶吼的歌声，两人坐在角落里说话。
“……离婚协议书我会签的，”欧旭说，将一杯酒递给了黄莺，“我这几天也想了想，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怪我太想和你结婚了，瞒了你这么大的事情，你想和我离婚也是正常的。”
黄莺：“……你怎么突然变正常了？”
正常得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欧旭：“……”
他沉默了几秒，拿起一杯酒和黄莺碰了碰，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两好聚好散吧，喝杯酒，也算全了我们这两年的感情……”
黄莺心里冷笑，忍不住想道。傻逼才要和你喝酒，还好聚好散了，你脸还挺大。
“行，”她嘴上则是说道，“那就好聚好散！”
不意外的，她喝完一杯之后又一杯，KTV里的朋友也在劝酒，黄莺冷眼瞧着他们，倒是没说什么，将自己喝了个八分醉，勉强保持了一点清醒。
这场酒一直喝到了半夜，一群人才歪歪扭扭的从KTV出来。
欧旭作为黄莺的丈夫，大家自然将人交给了他，他面上一副温和斯文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值得信赖，只是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他看着黄莺的目光里却全是冰冷和算计。
黄莺迷迷糊糊的看到他的眼神，酒都差点被吓醒了，再一次深刻的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个杀人犯的事实。
两人顺利回到家里，黄莺此时酒气上头，只觉得脑袋疼，意识有也些浑噩昏沉，直到她听到有人在连声的叫她：“……黄莺，黄莺？”
黄莺努力睁开眼，看见了欧旭的一张脸。
欧旭看着她，说：“黄莺，你喝醉了。”
黄莺口齿不清的喊道：“我没醉！”
欧旭没说话，只是蹲在她面前，有一种极为微妙又恐怖的眼神看着她，直到好几分钟，见黄莺仍然瘫软在沙发上，面色酡红，似乎真的是彻底醉过去了，他这才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他再次回来，这次手中便多了一份文件。
“……黄莺，你不是说要离婚吗，那离婚之前，得签离婚协议书吧。”他将黄莺叫醒，将手中的文件和笔递给她，指着签名的位置，语气哄着道：“你就把名字签在这里就行。”
黄莺努力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文件，只觉得一个个字像是变成了蝌蚪在动，让她眼前发晕。
欧旭将笔放在她的手里，握着她的手，将手放在签名的位置上，“黄莺，快签吧，你不是想离婚吗？签了我们就离婚，没关系了。”
黄莺喃喃：“离婚？”
她恍然：“对，我是要离婚，欧旭那个王八蛋，他竟然结过两次婚，还有，他……”

第92章
酒气上头，黄莺的脑子逐渐变得迟钝起来，一些不该说的话险些脱口而出，好在话到嘴边，她及时醒转，用指甲狠狠的扣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这才微微恢复了清醒。
“好险……”
黄莺心中暗道，心里也不免觉得后怕——自己差点就犯了大错啊。
看到这一幕，已经冲到她面前，本来想呼她一巴掌让她清醒过来的饼饼这才停下了动作。
“……黄莺，你不是要离婚吗，那就快点签名吧！”欧旭浑然没有察觉到黄莺的清醒，还在努力哄骗她签名，“只要签了名，我们两就能离婚了。”
黄莺掀起眼皮看他，见他的表情虽然紧张，但是更多的却是兴奋，那表情就好像已经看到黄莺签下名字，自己成功拿到保险金的未来。
一时间，黄莺心中说不上是觉得愤怒还是悲哀，或者是两者都有？
“好，我签……”
她说，低头看着手下这说着是离婚协议书的东西，干脆利落的在签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她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一副彻底睡过去的样子。
欧旭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她的动作，直到看到【黄莺】这个名字出现在签名处，他这才松了口气，喜不自胜的将文件拿到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着。
突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欧旭看了一眼来电人，立刻就将电话接了，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
“喂，金哥。”他冲着电话那头的人叫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是我，这么晚了，您还没睡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黄莺，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将她扶进屋里的想法。
他一边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一边往门口走，肩颈无意识的弯曲着，是畏缩惧怕的姿态：“您放心吧，我这钱肯定能还上的，我保证，三个月内就把钱还给您！”
可能是觉得黄莺已经彻底喝醉了，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他说话并没有太多的顾忌，倒是让黄莺听得一清二楚。
“金哥……应该是他的债主？”黄莺在心里默默想着，又在心里吐槽：“还跟人家说什么一定能还上，看来是真的想杀了我骗保啊……”
等听到客厅的门传来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她这才睁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池晚和韩警官打了个电话。
他们三人拉了个群，此时直接开了个群语音，不一会儿，池晚和韩警官都加入了通话中。
等人都齐了，黄莺开始说着自己这边的情况：“韩警官猜得没错，他果然是想把我灌醉，趁我酒醉骗我签名……还骗我说是离婚协议书，说是我签了就能离婚了。”
她忍不住吐槽：“要是我真喝醉了，大概真的就被骗着签了名了。”
她自己也清楚自己喝醉了是个什么样子，脑子不但会变得十分不清醒，还会很听话，别人叫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次要不是她有所防范，说不定真的被灌醉了。
“我现在已经在那个合同上签好名了，”她语气冷静的说，“我刚刚听到他打电话，他叫电话那头的人【金哥】，还跟人保证三个月内会还钱……”
“我打算再逼一逼他，所以我决定明天就跟他说，我打算要离开这里……我要是离开了，他想杀我就更难了，所以他要是真的想杀我，肯定会在我离开之前出手！”
她真的受不了这种一直担心的日子，就怕哪天欧旭发疯，突发奇想就把自己给杀了，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继续害怕，她只能努力想办法尽快把对方给送进牢里了。
韩警官心里却是有些担心：“对你来说会不会太危险了？”
黄莺：“反正韩警官你们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韩警官笑，道：“的确，你放心，我这边会密切关注他的动向的，只是……黄小姐，你也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一切都要以你自己的安全为首要。”
黄莺，“放心吧，我很惜命的，而且有池晚在，我一点都不害怕的！”
韩警官有些迷茫：“池小姐？”
虽然不明白黄小姐为什么说只要有池小姐在，她就不害怕，不过如果是池小姐的话……韩警官忍不住想，也许对方真的会有什么能百分百保证黄小姐安全的办法？
第二天。
黄莺在中午，便直接去欧旭公司找他，看见她的时候，欧旭第一反应有些慌张，但是很快就又冷静了下来。
“……欧旭，你老婆来找你一起吃午饭了！”带着黄莺过来的同事暧昧的冲欧旭笑了笑，而后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你们夫妻两聊，我就先去吃午饭了。”
欧旭礼貌的冲对方笑了下，带着黄莺来到了他们公司的会客室。
“你怎么过来了？”他问。
黄莺脸上的笑容一收，完全懒得给他一个好脸色，说道：“我当然是来找你的，不然你觉得我能来找谁？还有，离婚的事情你想好了吗，想好了趁现在有时间，我们就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欧旭还需要她死后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金了，现在目的没达成，怎么可能会答应离婚？因而他自然是说没想好的，甚至想说服黄莺放弃离婚这个念头。
“离婚不是件小事，黄莺，我们两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留念吗？要不你再想想吧！”
对于他的反应，黄莺也是意料之中，当即道：“随便你吧，反正我是不会打消离婚的念头的……对了，我这两天打算离开这里了，之后你要是想好了再打电话给我吧！”
欧旭一愣：“离开？”
黄莺理所当然的道：“对，我打算去投奔我同学，去她那里工作，反正是绝对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离开，“以后我们应该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就在这里好聚好散吧。”
等黄莺离开后，会客室里陷入了安静。
欧旭脸上的表情从恍惚逐渐变得狰狞起来，他咬牙道：“不可以，你怎么可以随便离开？你离开了我怎么办？我还没拿到保险金……”
想到拿不到保险金，自己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他的心情就变得十分糟糕。
“我当初就不该再去赌博的！”他忍不住后悔，抓着自己的头发喃喃道：“这也不能怪我，都是黄兵他们带着我去赌的，我明明都已经戒赌了的！”
都戒赌了，他为什么还要去赌呢？导致现在又欠下这么大一笔赌债，而现在，唯一能合法拿到这么一大笔钱的，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黄莺，我也不想的，我也是没办法了啊。”他喃喃，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狰狞扭曲起来，“你不要怪我，谁让我们是夫妻呢，你得帮我解决问题啊！”
……
而另一边，黄莺从欧旭的公司跑出来之后，骤然松了口气。
“……你没看见他当时听我说要离开的时候那个表情，简直吓死人了，我真怕他一怒之下就拿刀把我给宰了。”她忍不住跟池晚说。
两人现在坐在本地很有名的一个音乐喷泉池旁边，附近来往的都是人，有本地的，也有慕名前来游玩的游客，两人夹杂在一群人里，一点都不起眼。
池晚提醒她：“他近期应该就会有所行动，虽然有饼饼在你身边保护你，但是你自己也要小心……”
黄莺：“我知道，我自己会小心的……”
她看向池晚，叹道：“你好不容易来我们这边一趟，我作为东道主，本来应该好好陪你玩一玩的，现在反倒是让你为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费心！”
“说起来，你好像还没跟我说你来这边做什么了？是来游玩的吗？”
她突然想起这事，其实之前刚遇到那会儿她问过池晚这个问题，不过池晚没有细说，后来又因为自己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又忘了问了，现在才想起来再问。
池晚：“……这个说来话长，我倒不是自愿来这边来的。”
她想了想，觉得北山古墓的事情应该这几天该传出消息来了，便将事情直接跟黄莺说了。
听完来龙去脉的黄莺：“……你的情况比我还要危险啊，那现在那几个绑匪都被抓了？”
池晚点头：“我也是这样认识韩警官的。”
黄莺恍然：“怪不得了，我就说你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这边，怎么连当地的警察叔叔都认识了……不过池晚你现在真的是出名了，我身边也有同事认识你了，我真的是忍了又忍，才没跟他们说你是我朋友！”
她就怕自己说了，会有同事朋友跑来找她帮忙，让她牵线让他们和池晚认识。
“对了，还有之前你说的那个事……”黄莺久远的想起一件事，立刻打开手机，翻着网上的消息，“就那个袁老师的事情，之前你不是提起过吗，现在网上都还在议论这件事了，有人把那个学生的信息都扒出来了，那学生现在还是个在读大三生了。”
因为黄莺的事情，这件事池晚并没有去关注，听黄莺提起才恍然间想起来的确有这事。
当时她只是为了快点将那些记者打发走，所以便随口说了那两家媒体的一些不良事，倒是没想到这事后来会在网上热议起来。
黄莺之前倒是有关注这件事，不过后来因为自己的糟心事，倒是没有特意去关注，只是隐约听过同事们议论过，勉强知道一些消息。
“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为这位袁老师说话，好多他教过的学生都说他不是那种会猥亵学生的人！对了，那个女学生的照片也被扒出来了，长得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这件事当初在网上就讨论了好几天，后来眼看要淡下去，这时候突然有人扒出了这个女学生的信息，这件事又再次被人们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不过目前来看，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袁老师是无辜的，都叫嚣着让那个女学生出来把这事说清楚，毕竟这件事除了袁老师之外，大概只有这位女学生最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黄莺道：“我还以为那位袁老师会趁此机会出来给自己说话了，这可是个证明自己清白的好机会，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没做，十分安静……”
池晚想了一下道：“大概是因为还惦记着那位学生吧，你想想，他要是现在站出来为自己说话，那么也就是说，那位学生当初是在说谎，是污蔑……”
到时候，网上的怒骂怕是都会冲着那个学生而去了，大概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会是这个原因？”黄莺讶然，“我还以为他会憎恨这个学生了，毕竟这个学生可以说是将他的整个人生都给毁了。”
要不是池晚提起，这事大概不会再有人关注了，就算偶尔被人提起来，大概都是在辱骂【袁民安】这个名字，对方一辈子都要背负着【猥亵犯】这个骂名。
所以，对于池晚的这个猜测，黄莺有些惊讶。
池晚道：“我也只是猜测，事情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概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黄莺：“但是我觉得你这个猜测，应该很大可能是真的……不过，就算袁老师没站出来说什么，那位学生的信息也差不多被扒完了。”
现在是信息时代，很多人都是没有秘密的，顺着一些信息就能将人的各种信息都给扒出来。
“……&#215;&#215;大学，大三的学生，姓杨，”黄莺念着网上扒出来的信息，“这么说来，当初她污蔑袁老师的时候，正好是高三了！也怪不得那时候很多人想也没想就选择了相信她，那可是高三生啊。”
高三本就是最关键的时期，对方又是个小姑娘，许多人根本就没有她是在撒谎的这种想法，第一反应都是信了她的话。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后续会怎么样。
“……不知道那个女学生最后会出来道歉不？”黄莺心想。
不过现在也不是她为别人的事情担心的时候，她自己这边都还处在麻烦里了。
想到这，黄莺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一道有些惊喜和不确定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你，你是池小姐吧？”
池晚下意识的抬头，看到了三张十分年轻的脸。
而看到池晚抬起来的脸，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激动起来，“啊，真的是池小姐你啊！刚刚站远了我还不确定了……池小姐也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池晚看着她们，笑了下，“你们好！你们也是来旅游的？”
三人点头，其中一人声音活泼的道：“我们都是学生，是趁暑假出来旅游的，看网上这里的音乐喷泉特别漂亮，所以就过来了，池小姐你也是吗？”
池晚：“算是吧。”
三人说：“我们三个都是池小姐你的粉丝，你的直播我们都有看哦！不过这半个月你都没播，我们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原来是出来旅游了吗？”
池晚：“……之前的确是遇到了一些事情，不过都已经解决了。”
三人倒是没追问池晚遇到了什么事，不过在旅游途中遇到池晚很显然让她们很兴奋，三人互相推攘了一下，才有一个出来不好意思的说想要池晚的签名。
“……如果方便的话，能和我们合个照吗？”
池晚自然是没什么不方便的，况且对面还是三个年轻可爱的小姑娘，对于她们的请求并没有犹豫便欣然应允了。
“太好了！”
三个小姑娘特别激动，纷纷从包里拿出纸笔来递给池晚。
“……池小姐你能给我写，【希望雅雅考博顺利】这句话吗？”其中一个脸颊生着酒窝，性子明显比较腼腆的女孩说。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突然，她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意思。
池晚：“当然可以。”
她利落的在手中本子的扉页上写下这一句话——感谢她读书时候有练字，所以写出来的字还不算难看，没让自己的粉丝失望。
将本子交还给面前的小姑娘之时，池晚惊讶的说：“你竟然已经开始考博了吗？看起来年纪很小了。”
名叫雅雅的小姑娘还没说话，旁边的朋友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雅雅特别聪明，所以读书的时候一直有跳级，所以她虽然才十九岁，可是已经马上读完研究生了，现在正在努力考博了！她还是学生物的了，老师们都说她特别聪明，虽然现在还是研究生，可是已经发表了好多篇论文……”
雅雅被她夸得脸都红透了，整个人都透着尴尬和羞耻，忍不住扯了扯朋友，很不好意思的说：“年年，你别说了！”
年年却是不以为意，不觉得自己说实话有什么好羞耻的：“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
池晚看着三人打闹的样子，忍不住会心一笑，只是等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位名叫雅雅的女孩之时，一片血色却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
黄莺原本安静的坐在一边，看池晚给三个小姑娘签名，可是她却看见池晚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变了，就像是突然陷入了失神之中，身体也僵硬在了那里。
“……池晚，你怎么了？”黄莺靠近她，小声的问。
池晚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过了十几秒似乎才回过神，伸手突兀的按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没事。”她说，手心下的眼睛控制不住的颤动着。
黄莺。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有事。
就连三个小姑娘都看出了池晚的不对，关心的看着她，问：“池小姐，您没事吧？”
池晚眨了眨眼，看向眼前的三个小姑娘，笑道：“我没事，就是刚刚眼睛里进沙子了……对了，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
闻言，三个小姑娘面面相觑，被叫做年年的女孩性格显然是三人中最外放的，所以她主动开口道：“我们打算就在这附近逛逛，等下再去商场里吃饭！”
音乐喷泉池是在一个大广场里，背后就是一家大商场，里边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到了喷泉这里，自然要去商场里逛一逛了。
听到她的话，池晚想了想，道：“那我们和你一起去吧，刚好我们也打算在附近玩一玩……唔，我们应该不会打扰你们吧？”
黄莺忍不住看了池晚一眼，用眼神询问：“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在附近玩一玩了？”自己还要去上班啊。
池晚笑，低声回答：“当然是现在说的。”
黄莺：“……”
三个小姑娘则是相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立刻就达成了一致。
“当然不打扰，您愿意和我们一起玩，那完全就是我们的荣幸！”年年开口就说，语气十分兴奋——能和自己的偶像一起游玩，哪个粉丝会拒绝？
因而就这样，池晚二人直接加入了三人小组，瞬间变成了五人游玩小组，黄莺下午本来还要工作的，不过看着池晚，她十分果断的拿手机给自己的上司请了假。
看出来黄莺有话问自己，池晚默契的落后了三个小姑娘几步，黄莺挨着她，小声的问：“你跟着这三个小姑娘，是因为她们会出什么事吗？”
她可不觉得池晚是那种自来熟的性子，会突然跟才认识的人说一起玩，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
池晚的回答也没超出她的预料：“我刚刚看到了那个叫雅雅的孩子出事的画面……”
黄莺惊讶的看向她，“出事？”
“嗯，”池晚应了一声，“我看到了那个她满身是血的样子，当时穿的衣服就是现在这一身，所以应该就是今天出的事。”
不过更多的信息就有些模糊了，她仔细卜算过，只能知道对方就是不久之后出的事，而且不是意外，是他杀。
“不能确定地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的事，更不知道杀人凶手是谁，所以，我们先跟着她们吧。”池晚这么道。
闻言，黄莺忍不住点头，很赞同她的想法：“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想了想道：“不过，她们既然是你的粉丝，应该知道你的本事，不然你直接将这事跟她们说了，我觉得她们肯定会信你的！”
池晚：“我也这样想过，但是怕她们会害怕，最主要的是，我不知道凶手是谁……这种事情避得了一时比不了一世，人没抓住，那雅雅就会一直处于危险之中，所以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人抓住，直接一劳永逸。”
黄莺默默的道：“这就和欧旭那个王八蛋一样……”
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是打算尽快将欧旭抓住，一劳永逸，果然，像这种会杀人的，牢狱才是他们的归宿。
……
池晚和黄莺默契的没有将这事说出来，所以三个小姑娘的游玩气氛还是很好。
她们三人出来游玩很显然是很有计划的，最开始她们还有些放不开，不过池晚和黄莺都不是不好相处的性子，因而很快就玩在了一起。
只是到底为什么是他杀？难道是这个叫雅雅的女孩有什么仇人？
池晚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思考着，目光一边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她已经联系了韩警官，这样就算有人跑出来杀人，也能及时制服。
“不过我最近是不是有点倒霉？”她在心里想，“黄莺的事情，再加上这次，已经是第二次碰见凶杀案了啊……”
她似乎和【犯罪】很有缘分？
就在池晚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的余光中突然看见了什么，移开的目光一顿，又飞快的看了回去，落在了人群中的其中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眼底下带着浓厚青黑色的青年，脚下步子虚浮，看得出来身体并不健壮有力，最奇怪的是，明明是夏天，却穿着一件长袖，而他的一只手还伸在了衣服里。
他的眼睛十分浑浊，里边带着凶恶和愤怒，此时正不断的扫视着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下一秒，池晚就看见他的眼神落在了人群中的雅雅身上。
见状，池晚的目光落在了他伸在外套里边的那只手上，心中忍不住重重的跳了一下，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
男人快步朝雅雅的方向走过来，池晚冷笑，也快步朝着他走去。
浑然不知道自己也变成了别人目标的男人冲到雅雅近前，脸上的表情随着靠近逐渐变得狰狞，就在此时，他伸在外套里的手突然拿出来，手中赫然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薛雅，贱女人，你去死吧！”男人大声喊道，仿佛看到了薛雅被自己杀死的模样，他的表情中带上了几分兴奋和狂热。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刀才拿出来，迎面就迎来了一脚，这踏踏实实的一脚直接踹在他的脸上，一脚把他踢得老远，一头砸在了旁边的石头墩上。
他手中的刀也从手中脱落，甩到了一边。
人群一阵骚动，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池晚用纸巾捡起地上的水果刀，一脚踩在在地上挣扎蠕动，想要爬起来逃跑的青年身上，厉声警告道：“别动！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了！”
黄莺带着三个女孩挤过来，看向被池晚踩住的青年，问：“是这个人吗？”
池晚：“应该是。”
她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水果刀，“这刀就是他拿出来的，刚才拿着刀想杀雅雅了。”
雅雅一脸茫然，明明作为当事人，她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南？”旁边年年一声惊呼，惊讶的看着被池晚踩着的人。
池晚敏锐的看向她，“你认识他？”
年年：“认识，他和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不过他怎么会在这？而且他为什么要杀雅雅？雅雅和他根本没关系啊。”
却没想到，她这话一说，一只没说话的李南却激动了，挣扎着喊道：“薛雅怎么和我没关系了？她明明是我的女朋友！”
他愤恨的看着雅雅，咬牙切齿的道：“这个贱女人明明有了我，还水性杨花，在外边勾三搭四，和别的男人鬼混，我想杀她不是很正常的吗？”
因为骚动而被吸引过来的人群围拥在四周，此时听到李南的话，便纷纷议论了起来。
“原来是女朋友出轨了啊，怪不得想杀人了……”
“嘶，这个女孩子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完全看不出来她的私生活这么乱啊，有了男朋友竟然还在外边勾勾搭搭，这也过分了。”
“不过人就算出轨，也不至于把人杀了吧？”
“这男的原来是被戴了绿帽子啊，难怪这么愤怒！”
……
伴随着议论的声音，一道道露骨打量的视线纷纷落在池晚一行人身上，似乎在分辨着她们之中谁是那个【薛雅】。
而雅雅的脸色已经变白了，她慌乱的看着李南：“你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怎么可能是我男朋友？”
李南冷笑：“你现在勾搭上了新的男人，就把我抛在脑后了？还说我不是你男朋友，薛雅，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这下，人群看着雅雅的目光就更不对劲了，雅雅被他们看得心慌，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连声的说：“我根本不认识他，他不是我男朋友！”
只不过很显然，围观的人根本不相信她的话，议论的声音更大了，像是专门说给雅雅听的，雅雅只能看向池晚她们，哭道。
“我没有骗人，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认识他！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雅雅，我相信你！”年年立刻说。
那个叫耿若的女孩也点头，“我也相信你，雅雅。”
“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李南却是大喊，“我和她都上过床了，我连她身上有几颗痣都知道……”
这下，人群更是哗然了，看着雅雅的眼神更不对劲了，尤其是有的异性，看着她的目光更是露骨下流，甚至有人还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有人拿出手机，显然是在录视频的样子，可以想象，这样的视频要是发到网上去，雅雅得被议论成什么样。
雅雅被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嘴笨，不知道该怎么有力的反驳，只能反复的说：“他是骗人的，我和他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都不认识他！”
见她慌乱无措，池晚安慰的冲她笑了下，道：“你别着急，我们都相信你的！真的！”
之前就有说过，池晚的话总是让人信服，所以即便心里慌乱，被她这么一安慰，雅雅也觉得心里好像安定了许多。
她定了定神，道：“反正我没说谎，我是真的不认识他。”
池晚点头，语气肯定的说：“我们信你！”
说完，她低头看着被自己踩着的人，用力踩了踩，“你说雅雅是你女朋友，那你说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凭什么觉得她是你女朋友？”
她眯了眯眼，脚下用力，威胁道：“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然我可不知道我能做出什么事来！”
闻言，李南畏惧的缩了缩脖子，老实的回答道：“我们是在音乐鉴赏课上认识的，她后来还跟着我选修了电影赏析，而且每次上课还故意的和我坐在一起，她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雅雅迷茫：“你也选修了音乐鉴赏课吗？等等，我什么时候每节课都和你坐在一起了？我上课喜欢坐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不管是哪堂课我都是坐那里的！”
耿若：“就是，雅雅最喜欢第三排的座位，除非那个位置被人坐了，不然她哪堂课都是坐那个位置的！”
李南：“那她跟着我选电影艺赏析这堂课呢？”
年年翻了个白眼，道：“谁跟着你选了，她明明是跟着我选的好吧？而且这堂课学分好修，只要签个到就可以完事，你问问学校的学生，哪个学生不想抢这堂课？”
李南急急的说：“那她还送我笔，这明明就是喜欢我啊！”
雅雅抓狂：“我什么时候送你笔了？”
李南：“那只蓝色的钢笔，不是你送我的吗？”
耿若恍然：“就是雅雅你丢的那只钢笔吧？我记得就是在音乐鉴赏这堂课上丢的，后来我们去找还没找到……不是，你凭什么说这支笔是送给你的啊？”
李南理直气壮：“都丢到我脚下了，不是送我的是送谁的？”
雅雅：“……”
在场的其他人：“……”
“有没有可能，是人家的笔落在地上，被你捡去了？”黄莺真心实意的问。
李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哪能这么巧？而且她每次遇到我都对我笑，这明明就是喜欢我！”
雅雅：“……我这对人微笑只是礼貌好吗？我对每个人都微笑的啊！就算食堂的打饭阿姨，我也对她笑的！”
对你笑=喜欢你，这什么道理。
李南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笑？”
池晚：“我听明白了，你认为人家对你笑，所以就觉得她喜欢你了……那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是你女朋友？她跟你表白了？”
李南理所当然的道：“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我们互相喜欢，这不是男女朋友是什么？”
池晚差点被他的逻辑给逗笑了，黄莺更是忍不住低声问：“这个男的是不是神经病啊？我看他脑子好像有点问题啊？”
脑子要是正常，怎么会说出这种奇奇怪怪的话来？
雅雅是个好脾气的人，此时也忍不住抬高了声音，道：“我都说了我没有喜欢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好吗？在今天之前，我连你姓甚名谁我都不知道！”
年年立刻道：“这个我可以证明，雅雅心里只有学习，就没有其他，她甚至还有点恐男了。”
耿若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李南：“可是她还一直和我在一个食堂吃饭，而且好多时候打的菜都和我一样……这明明就是暗恋我啊！”
黄莺：“……你们一个学校的，在一个食堂吃饭很奇怪吗？按照你这么说，那一个食堂的人都暗恋你了？”
年年也解释：“打的菜相同这件事我其实可以解释一下，这只能怪我们食堂的黑暗料理不少，什么苹果炒肉，菠萝炒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食堂发挥不了的，所以大家都喜欢点正常的菜，其中偶然几次，这并不奇怪好吧！”
池晚看着脚下的人，“所以，你听懂了吗，雅雅和你没关系，她并不喜欢你！还有，她根本就不认识你。所以，上床的事情也是你胡诌的吧？”
李南沉默了。
而围观的人倒是有些傻了，任他们谁之前都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个结局，有人忍不住道：“……这不就是一个神经病幻想自己和女神恋爱的故事吗？”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深以为然。
幻想的事情谁都干过，可是把想象当成真的却没几个，很显然眼前这人就是后者。
池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因为对方对他笑一笑就觉得人家是喜欢自己，这脑补能力也真是绝了。
对于雅雅来说，这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啊。
……
等韩警官和他的同事赶来的时候，事情已经落幕了，刚好将李南抓到警察局去，池晚她们也跟着去警察局做笔录。
等做完笔录，她们才知道李南想杀雅雅的原因。
他这个人自成逻辑，他觉得雅雅喜欢自己自己已经和她在一起，成为男女朋友了，可是已经是自己【女朋友】的雅雅却还在外边勾搭其他的男人。
这里解释一下，他口中所谓的勾搭，不过是雅雅今天对哪个男性笑了下，上课又和哪个男性挨着坐了，又或者，和哪个男性说话了。
在他眼里，这一切都是雅雅背着自己勾搭其他男人的证明，所以，他越想越气，便决定直接杀了雅雅，然后自己再自杀，甚至为此还跟踪雅雅来到了这里。
“……这妥妥就是个神经病啊。”黄莺忍不住说。
池晚也深以为然，忍不住点头。
做完笔录的五人从警察局出来，雅雅看向池晚，之前心中的一些疑问在这时候突然就豁然开朗了。
“……池小姐你说要跟我们一起玩，是因为你算出了什么吧？”

第93章
薛雅本来就是个聪明的姑娘，今天的事情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她便猜出了个大概。
“……您是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会说和我们一起玩的吧？”她认真的看向池晚，眼中带着几分了然于心的笃定。
池晚解释：“我也只是知道你会出事，但是具体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我却不太清楚，所以我们暂时只能想到跟着你们这个笨办法了。”
她有些歉意的道：“因为怕你们害怕，所以也没提前跟你们说，其实该提前跟你们说的，抱歉……你们应该都被吓到了吧？”
薛雅抿唇，摇头道：“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让您为我的事情费心了，我猜，要不是您帮忙，这次的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被解决乐得，我也肯定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如果池晚没有插手，自己最后会怎么样，但是仅凭想象，薛雅也能猜到应该不是很好，所以此时跟池晚道谢，她是真心实意，并且心里也充满感激的。
“真的很谢谢您！”
她再三的跟池晚鞠躬道谢，态度极为的认真诚恳，就连离开的时候都在跟池晚连声道谢。
看着她们三人离开的背影，黄莺忍不住道：“她们三个肯定被吓到了……”
池晚叹道：“好在最后没有出什么事，而且三个人在一起，就算心里害怕，也能抱在一起互相安慰，所以最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她们会从这件事的恐惧中缓过来的。”
“……现在她们的事情解决了，也该解决你的事情了。”她看向黄莺，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说道：“韩警官约我们在咖啡厅见面。”
……
韩警官来得匆忙，显然是下班就赶过来的。
“……你要喝什么？”池晚问他，“我们先点了自己想喝的，因为不知道你要喝什么，就没给你点。”
韩警官抽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没关系，我随便喝点就行了。”
他跟池晚他们说起欧旭的事情，最近他一直监控着欧旭的通话，在今天下午便监听到了对方一通比较特殊的通话。
“……和他通电话的那人他喊叔，我顺着通话找到了那人的身份，是他老家的一位远房亲戚，叫何大栓。”
韩警官还记得那通电话的对话。
时间推移到中午那会儿，在黄莺离开之后，欧旭拿着手机找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等电话被接起，他语气熟稔的开口：“大栓叔，是我欧旭，我这里有件事想请何林表哥帮忙，何林表哥现在应该在家吧？”
电话那头的被他称为大栓叔的人语气古怪：“你有事请你何林表哥帮忙？”
欧旭：“是，很要紧的事情，我知道您的要求，您尽管放心，事情办成之后的报酬一定会让您满意的……具体的事情，等您来市里我再和您说？”
两人的通话乍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奇怪的，不过韩警官当时却感觉到了几分微妙，而事后调查出来的结果，也证明了他所感觉到的那几分微妙并不是他的错觉。
“这个何林！”韩警官说，“我调查了一下他的身份，发现他是个精神病患者。”
池晚和黄莺哗然：“精神病患者？”
韩警官点头：“没错，他的精神有问题，是真的有问题，有医院开过凭证……当然，精神病患者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是个有案底的精神病患者！”
说到这，想到自己所调查到的那些东西，韩警官的眉头忍不住死死的皱着。
“……一共两个案子，一个是**案，一个是杀人案，不过因为他是精神病患者，所以惩罚并不重，只做了轻判，让他们家的人好生看管着！”
“这样一个神经病，欧旭有什么需要找他帮忙的？”
有什么事一个神经病能帮上忙的？韩警官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黄莺的事情。
“他是想让这个神经病帮他杀了黄莺？”池晚也立刻猜到了欧旭的打算，“到时候就算何林被警察抓到了，对方是个神经病患者也是个很好的借口……”
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所以就算黄莺被那个神经病杀了，欧旭也完全可以说这事和自己没关系。
池晚：“从某种方面来说，他还真是想得周到！连后路都已经想到了。”
韩警官双手交握，“我看过何林之前两个案子的档案，里边似乎存在着一些猫腻……虽然何林对这两个案子都供认不讳，但是根据同村人的口供，何林与其说是神经病，倒不如说是傻子，人显得蠢笨疯傻，并不像是会犯事的人！”
他顿了顿，“更奇怪的是，欧旭要找人杀黄小姐，为什么第一反应会是找自己这个表哥？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我趋向于他知道一些事情，而且知道的事情可能就和何林的这两个案子有关系。”
所以，在遇到困难，想要杀人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对方，而且这件事，很显然那位大栓叔也是知情者，两人那通电话，交谈之中带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韩警官道：“我会将这事上报给警察局，加强对欧旭的监视！”
黄莺道谢：“那就麻烦您了！”
……
之后的事情，池晚和黄莺知道的并不多，偶尔韩警官会和她们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譬如，欧旭和他口中的大栓叔和何林表哥接触，并且给两人安排了住处，之后几天更是带着两人四处乱逛，一副好像就是带着亲戚在市里到处游玩的样子。
“……那个何林，我们尝试接触了一下，”韩警官说，“我更加确定之前的猜测了，他并不像是残暴的人，甚至相反，他的性子其实有些呆板。”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感觉，神经病本来就是难以捉摸的人，现在乖顺，说不定背地里也会很残暴。”
韩警官：“我猜测欧旭那边可能在最近就会动手，黄小姐你要小心。”
“我会小心的！”黄莺深吸了口气，语气坚定地道：“我早就已经等着这一天了，到了这个地步，我其实希望这一天来得更快一些，免得我一只提心吊胆，将信将疑。”
她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在她的头顶上悬着一把高高吊起的闸刀，她知道它迟早会掉下来，但是却不知道它具体什么时候掉下来，所以只能提着心、吊着胆，紧张的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所以等到现在，黄莺的心情已经从紧张焦灼变成了期待，她已经期待这一天快点到来了。
……
事情发生的那一天事很平常的一天，夏天的天气还是那么热，屋外的世界就像是个大火炉，人一出去，立刻就得出汗。
这种天气，都没人愿意呆在外边，更没人想出门，又是中午，大家更不愿意出去了。
黄莺本来是不想出去的，她打算午饭就在公司吃，再睡个午觉，睡醒就继续上班，可是她才刚下班，电话就像是掐着时间的响了。
不，不是像是，对方的确就是掐着她下班的时间打过来的。
黄莺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名字，忍不住有些出神。
见她拿着手机没见接起来的动作，同事疑惑的看向她：“谁的电话啊？你怎么不接？”
黄莺回过神来，“接，当然要接！”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吐出来，做好了心理准备，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喂……”
“喂，黄莺，是我！”
欧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声音十分正常，甚至带着几分夫妻之间的亲昵，就好像是两人之间从没发生过要离婚的事情一样。
他说道：“你应该下班了吧，我现在在你们公司楼下，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吧。”
黄莺冷声道：“我不觉得我们两现在是可以一起吃午饭的关系……”
“我们就算离婚，也得见个面吧？”欧旭却说，“所以你下来吧，吃个饭，我们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你放心，我不会再拖延下去了！”
黄莺语气怀疑：“这么突然？之前你不是还不愿意？”
欧旭：“我不愿意又能怎么办？我想了一段时间，也想通了，你说的是对的，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两还是好聚好散的好，闹大了两个人都难堪，不是吗？”
他放柔了声音，一副将姿态放低的语气：“虽然现在这样，可是我们之前也曾经有过美好的日子，不是吗？离婚之前，我们两吃个饭，也算是为我们的这段婚姻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黄莺：“……呵。”
狗东西！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要是黄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怕是真的就被他给骗过去了，谁能想到，对方的低声细语之下，却是掩藏着阴冷的杀机呢？
黄莺闭了闭眼，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下来了。”
她将电话挂了，双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手机，呼吸控制不住的有些急促。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已经没有退缩的理由了，只要计划能顺利进行，自己就能彻底摆脱对方，也摆脱危险。
“……守护灵，你在吗？”她小声的问。
在她身边飞着的饼饼看了她一眼，身处肉肉的爪子按在了她的脸颊上：“我当然在！”
黄莺看不到饼饼，可是却感觉到了脸上柔软的挤压感，当即忍不住笑了下，“你在我身边就好。”
她拿手机给韩警官和池晚都发了消息，告诉了他们欧旭来公司找自己的消息，这才大步走进电梯，准备下楼。
今天的天气其实挺不错，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从公司大楼出来，外边明亮刺眼的阳光落在身上，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欧旭在哪？
黄莺环顾四周，没看见人，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欧旭给自己发了消息，是一条定位消息，地点就在他们公司对面的咖啡厅。
黄莺看了一眼，便抬起头，往公司对面走去。
他们公司这一片基本都是写字楼，所以各种咖啡厅和饮食餐厅应运而生，不过相较于闹市，这一片还是要清净许多，马路上也看不见多少车。
黄莺要去对面的咖啡厅，自然要过马路，走过一条长长的斑马线。
而就在她走在斑马线上的时候，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车突然发动，横冲直撞的朝着她的方向开过来。
黄莺在下来之时，心里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尤其是之前池晚跟她说过，自己之后会被车撞死，所以在过马路的时候，她一直小心警惕着四周。
因而，那辆车突然发动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时候，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本能的快步朝前方跑去。
砰！
汽车从她身边开过去，一头撞上旁边的树木，传来一声动静。
黄莺扭头看去，却见那车子并没有熄火，反而在往后倒车，掉了个头，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再次朝着她的方向开过来。
黄莺瞳孔一缩，
而在一路之隔，对面的咖啡厅里，有不少人看见了马路上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发出惊呼。
而在咖啡厅靠窗的地方，看起来年轻又有教养的男人坐在咖啡厅里，目光沉沉的看着这一幕，不过突然间，他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变，变得焦急起来，人也嚯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黄莺！”
他这么喊着，就这么一脸焦急和担心的从咖啡厅里冲了出去。
咖啡厅里的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冲出来，等一群人冲出来，看见的就是那辆汽车直接撞上年轻女人的那一幕。
“啊！”
有人惊叫，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接下来这血淋淋的一幕。
几秒后，他们惶惶的睁开眼，等看清楚不远处的情形之时，却是目瞪口呆。
“……怎，怎么回事？”有人喃喃出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是撞上了吗，人怎么没事啊？”
只见不远处的马路上，原本气势汹汹的汽车停在那里，而在咫尺间，年轻的女人跌坐在地上，双手伸出挡在身前，手掌贴在车头上。
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女人用双手挡住了撞上来的汽车。
看着这一幕的所有人。？？这是现实能发生的事情？
而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一只肥嘟嘟的看起来像是黑猫的生物挡在黄莺面前，前肢张开挡在身前，雄厚的力量从它体内涌出来，挡住了面前撞过来的汽车。
“啊啊啊！好重！”饼饼大叫，忍不住喊：“池晚！你在哪里啊！”
“轰——”
汽车油门踩动的声音响起，显然汽车并没有停下，相反，车里的人还在奋力的踩着油门。
黄莺被声音惊醒，惶然的抬起头来，而后她的眼睛慢慢的瞪大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产生了错觉，因为她竟然看见了一只神奇的生物现在正挡在自己的面前？！这不是错觉是什么？
“黄莺！”
就在此时，黄莺突然听到了池晚的声音，她猛的回过神，抬头便看见池晚站在自己身边。
池晚伸手扶她，关心的问：“黄莺，你没事吧？”
黄莺：“我，我没事……”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在四周扫视着，可是这一回却没看见什么挡在自己面前的生物，这让她忍不住怀疑起自己刚刚所看到的那一幕——难道是幻觉？
池晚将她扶起来，查看着她身体的情况：“有没有哪里受伤？”
黄莺摇头，“我没事，没有哪里受伤。”
她看向面前的汽车，韩警官已经将驾驶位的车门打开，将坐在里边的人给抓了出来，而后坐上去将还没熄火的车子给停了下来。
砰！
身材发胖还矮小的男人跌坐在地上，立刻被周围的人一拥而上给按在地上。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这人是不是喝酒了？我看他是故意开车撞人的。”
“故意撞人，这真的是太恶劣了，你们有人报警了吗？”
……
围观的人都是被刚刚的情况吸引过来的，此时大家都义愤填膺，将男人按在地上，坚决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放，放开我！”男人结结巴巴的喊，浑浊凶恶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黄莺，有些呆板笨拙的说道：“爸爸说，要撞死她！撞死她！”
“我要撞死她！”
短短的一句话，其中泄露出来的信息却让人骇然。
韩警官从车上跳下来，先拿出证件照给周围的人看：“大家让一让，我是警察！”
围观的人一听是警察，都不约而同的纷纷让开，有人忍不住说：“警察叔叔，你们警察现在出警速度都这么快的吗？”
秒到啊这是。
韩警官。不，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守在周围，出警不快才奇怪吧？
他蹲下身，拿出手铐将男人的手反锁在身后，直接拷住。
看到这一幕，欧旭心中一紧，瞳孔更是忍不住一缩，不过很快的，他便十分自然的移开目光，表情担心的冲到了黄莺身边。
“黄莺，你没事吧？”他担心的问，“你吓死我了，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黄莺冷冷的看着他，突然伸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啪！”
她这一巴掌可没有手软。
死里逃生、差点被撞死的恐惧，以及最近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总总情绪此时在她心中酝酿成了一团再也压制不住的怒火，所以她这一巴掌那是下了狠手，只听那啪的巴掌声，就知道她这一巴掌打得有多用力。
旁边围观的人原本还在对【凶手】忿忿不平和指责，此时都被这一巴掌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看了过来，眼里忍不住露出几分看八卦的好奇。
被这么多人围观，欧旭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扯了扯唇，压抑住心里的愤怒，有些僵硬的问：“黄莺，你做什么？”
黄莺冷笑，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众人听着这皮肉打击的声音，都忍不住觉得面皮发痛。
欧旭咬牙，正想说什么，就听黄莺说道：“你问我做什么？我倒是想问你做什么……看见我没被撞死，是不是很不甘心啊？”
欧旭瞳孔一缩，指责的话顿时咽了下去，心中一种名为惊慌的情绪不断的蔓延开来，同时他心里还生出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不，不会的！
他下意识的否定了心里的想法——黄莺不可能知道那些事情的，所以她现在说的这些应该是气头之下乱说的。
是的，没错，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努力安慰着自己，欧旭努力微笑道：“黄莺，你在说什么了，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我看你肯定是被吓坏了，所以在这胡言乱语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黄莺自认为自己已经没必要再和他虚与委蛇下去，便直接道：“为了我的保险金，想要杀死我的人不是你吗？”
在欧旭惊恐的表情中，她心中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报复的快感。
“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笑，“可是让你失望了，我不仅知道这件事，甚至还知道得一清二楚。”
闻言，欧旭脑海中闪过了最近这一个月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他的目光突然的看向池晚。
“是你？！”他失声问，看着池晚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欲要噬人。
——一切的改变，都是从这个叫池晚的女人出现开始的。
池晚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只淡淡的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你先起了不好的心思，所以我才能算到这一切。”
欧旭只觉眼前发黑，险些要晕过去。
他知道池晚不好对付，对方那种堪称神迹的算命能力，自己要是出现在她面前，怕是什么秘密都不能剩下，所以他一直避免和对方直接接触。
除了第一次的偶然见面，他就再也没和池晚见过，只是他没想到，就算是这样，自己心底的恶念还是被她发现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欧旭心里不受控制的生出几分慌乱来，整个人都心慌意乱。
“冷静，冷静下来！一切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他努力的让自己冷静，目光落在黄莺带霜的俏脸上，脑中无数念头转动着。
“黄莺，我知道你因为我婚前瞒你的事情不满，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啊。”他扯唇说，“好歹我们也是夫妻一场，无缘无故的，我害你做什么？你这样说我，我心里真的有些难过啊。”
他现在就是赌，赌黄莺她们根本没有证据，只要没有证据，那么一切都是黄莺的一面之词。
没关系的！
他心中暗暗的说。何林是神经病，自己除了联系何大栓之外，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一切都可以将事情推给何林。
这么想，他心中似乎觉得安定了几分，脸上的慌乱也逐渐变得冷静下去。
“你以为我任由你做到这个地步是为什么？”黄莺冷笑着看他，问：“明明早就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却什么都没做，你猜这是为什么？”
欧旭眼睛瞪大，死死的盯着她：“你……”
黄莺却不再看他，而是看向站在那里的韩警官：“韩警官，麻烦你了！”
韩警官走过来，将警察证拿出来举在欧旭眼前，冷声道：“欧先生，因为你涉及谋杀，现在我要将你逮捕归案！”
他拿着另一副手铐朝着欧旭靠近，欧旭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的转身就跑。
他这反应是韩警官万万没想到的，因而晃神了两秒，等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将欧旭按在了地上。
欧旭忍不住慌乱的大喊：“和我没关系，这件事和我没关系！这事都是何林自己要做的！放开我，放开我啊……”
围观的群众看着这一幕，大部分人都有些恍恍惚惚——事情的走向，可真的是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啊。
最开始大家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车祸事件，后来发现这司机明显是故意要杀人，再后来听黄莺说完，又发现这件事的走向竟然逐渐变成了【丈夫杀妻】。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此时正是中午，是附近写字楼工作的员工们吃饭的时间，因而路上人还挺多，逐渐的便围了不少人，黄莺注意到其中有好几个还是自己的同事。
等到下午，自己被丈夫谋杀的消息，大概就要传遍整个公司了吧？
黄莺忍不住想。
不过等看见围观的人里不少拿着手机拍视频的，她的想法又变了。不，自己的事情也许是要传遍整个网络了……
而不出意料的，当晚这件事就在网络上传开了。
※※※
欧旭和何林都被扭送到了警察局，池晚和黄莺也跟着过去了，她们也得做笔录。
等她们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天边被夕阳染成了一片橘黄，颜色从天边由浓转淡延伸到远处，像是泼洒的颜料。
看着天空，黄莺的表情有些恍惚和疲倦，喃喃道：“一切终于结束了。”
这一个月来，她简直无法回忆起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回想起来，都是模糊的。
池晚看向她，道：“回去先好好的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黄莺点头：“你也是，这一个月，你也辛苦了。”
她看向送她们出来的韩警官，问：“韩警官，这次，欧旭总能被抓去坐牢了吧？”
韩警官点头：“现在证据确凿，他肯定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闻言，黄莺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有些欣慰：“这就好，这样我冒着被车撞死的危险所做的一切才值得啊。”
等从警察局离开回到家之后，黄莺忽略工作群公司里无数同事好奇的询问，直接将手机关机，便一头栽倒在了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可以说是睡了个昏天黑地，也是她最近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天，她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出现什么意外，也比用再想欧旭会从哪里冒出来，突然就把她给杀了。
她最后是被门铃声给吵醒的，在用枕头捂着耳朵装听不到未果之后，她才有些暴躁的从床上坐起来。
等她从卧室走出去，就听见从门口传来的敲门声，以及父母不断呼喊自己的声音：“莺莺，莺莺啊……莺莺，你在家吗？”
黄莺有些混沌的大脑一个激灵，顿时就清醒过来了，忙小跑着去门口开门。
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父母，她疑惑的问：“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黄母一把拉住她的手，一边张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一边关心又着急的说：“你还问我们怎么来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不来？”
她嘴中又骂道：“那该死的欧旭，他竟然想杀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真的太不是人了！”
黄莺恍然又疑惑：“你们怎么知道这事得？”
黄父跟着她走进客厅，顺手将门给关上，说道：“我们怎么知道的？网上视频都传疯了，你发生什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打电话跟我们说一声，要不是你隔壁家的姐姐过来跟我们说这件事，我们还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了！”
黄莺按住脸。
“果然……”
她下午的那个想法真的变成现实了。
她就说当时有那么多人拍视频，怎么可能没人发到网上去？不过事情的扩散速度还是比她想象的要快啊，这才网上就已经传开了。
让两老先在客厅坐着，黄莺去卧室拿自己关机的手机。
她才将手机一开机，就听见手机叮叮咚咚的响，各种消息纷纷弹出来，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受欢迎，连百八十年没联系过的人都热情的给她发了消息。
黄莺要是每条消息都去回复，还不知道要回复到何年何月去，而且她不想满足这些人的好奇心和八卦欲，所以她直接将消息给清空了，然后发了个报平安的朋友圈。
当然，对于关系亲密、也更亲近的人，她还是一个个私聊回复他们了，告诉他们自己没事，免得他们担心。
发消息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已经是半夜四点了，也就是说，她从下午一直睡到仙子阿。
等翻到她们宿舍的四人小群，里边也是闹翻天了，申敏一个人就闹出了群里好像有99个存在的动静，黄莺从第一条消息看起来。
申敏。【#视频#黄莺，这个视频是怎么回事？@黄莺】
申敏。【黄莺你丈夫想杀你？真的假的？黄莺你在吗？你还好吗？能冒个泡吗？你没有受伤吧？】
申敏。【池晚你也在这，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两个去哪了？怎么都不说话啊！】
……
从第一条消息开始，申敏坚持不懈的一直在群里发消息，其中夹杂着游茵的关心，一直到半夜两点，池晚大概是睡醒了，在群里回了消息，她和游茵才安静了下去。
黄莺扫了一眼，发现池晚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她们两人报了个平安。
黄莺便也在群里报了平安，这才继续回其他人，不过没想到她才回完，下一秒群里就弹出了申敏的消息。
申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看到网上的视频，人都差点傻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黄莺。【？你怎么现在还没睡？】
申敏。【工作再加上你的事情，我哪里还睡得着啊？池晚也不跟我们说，说是你的私事……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那丈夫真的想杀你？】
黄莺想了想，回道。【这事明天再仔细跟你们说，我爸妈现在在我这里了，我得安抚一下他们，他们也被这事给吓坏了，大半夜的就跑过来了。】
申敏理解的道。【那你好好安抚一下叔叔阿姨，他们肯定很担心的！】
黄莺回复了一句，拿着手机坐到了客厅里，和父母面对面。
“莺莺啊，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黄莺父母担心得不得了，不然也不会直接坐飞机过来，此时两人担心的看着黄莺。
黄莺想了想，将事情简单的跟他们说了：“……最开始本来想过离婚，但是他欠了那么大一笔赌债，想杀了我拿保险金，怎么也不可能简单的和我离婚的，我们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黄母抽了口气，被气得心脏疼，“欧旭他怎么能这样？”
两老口完全没想到自家女儿竟然会遇到这样糟心的事情，丈夫不仅之前就结过两次婚，之后更是为了赌债，还想把人给杀了。
两人只要一想到，要是没有池晚的出现，这事就这么发生了，便觉得眼前一黑。
“……你那个朋友，你一定要好好的感谢她啊！”黄母拉着黄莺的手连声说，“要不是她，你可就危险了啊！”
黄莺点头，“我知道的，我肯定会好好感谢池晚的。”
“还有那位韩警官！”黄父补充，“你也受他的太多照拂了。”
黄莺更是点头。
黄母：“到时候请他们吃顿饭吧，这可是救命的恩情啊，阿弥陀佛，也是老天保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你爸怎么办啊？”
黄莺自然是努力安慰他们，一家人说了好半天的话，直到天边出现鱼肚白，见两老口面露倦色，黄莺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去房间休息。
这时候，她也觉得有些疲倦了。
“……这都什么事啊。”她忍不住道，自己也回房间再次睡了个回笼觉。
等中午她起来的时候，父母都还在睡，她的手机里又多了好多打听情况的消息，好在她睡觉之前开的静音，不然真的得被吵死。
突然间，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啊，还没跟公司请假！”
挠了挠头，她发消息给上司说了要请几天假的事情，一向古板严苛的上司这回却特别好说话，十分善解人意的表示。
“我知道了，你好好的休息吧，休息一个星期够吗？”
黄莺苦笑，苦中作乐的道：“没想到竟然能有一个星期的假期，这算不算因祸得福？”要知道平时别说一周了，连一天的假都难请了。
大概是上司看自己可怜吧。
给上司回了肯定的消息，黄莺给父母留了条自己出门的消息，便匆匆出门，去和池晚吃午饭。
两人随便找了家网上好评比较多，还有包厢的小炒店，点完菜便聊了起来。
“……你不知道，我一觉起来，手机都差点被消息给炸了，”黄莺吐槽，“几百年没联系过的小学同学都跑来问我网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她又道：“我没想到这事会传得这么快，我爸妈都看到视频了，昨晚半夜赶了过来，一晚上都没睡……对了，我爸妈还说要请你喝韩警官吃饭，感谢你们救我狗命。”
池晚：“叔叔阿姨也太客气了一些。”
她顿了顿，问黄莺：“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要继续留在这里吗，还是去其他地方发展？”
黄莺叹了口气，道：“暂时没想好，反正我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现在这事闹得这么大，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我可没有要让他们看乐子的想法。”
池晚建议：“你要是没想法的话，倒是可以先去江城，到我们那里玩一玩，散散心。”
黄莺双眼一亮：“有道理，我之前就对你那个山神庙很感兴趣了，现在庙里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池晚想了想，说了实话：“那个庙，其实是在我的名下，算是我的资产。”
黄莺惊讶的看着她，“是你买的？不对，庙这种东西，也可以购买成为私产的吗？”
池晚：“其他的庙我不敢说，但是昭明山那个山神庙，的确是我的私产，产权上便是独属于我的！”
她之前也觉得惊讶，不过想想也觉得正常，这大概是属于神的某种独特的力量？毕竟她就是那座山的山神，那座山包括那座庙i，本就该独属于她的。
黄莺：“那我一定要去看看了！”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黄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危险消失，整个人的状态也突然从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所以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像是打不起精神。
“这事现在真的是在网上传开了啊，哪个网页都能看见……”她刷着网上的消息，忍不住吐槽。

第94章
大概是【丈夫杀妻】这种事情太过骇人，所以连续几天，有关这件事的话题都被挂在热搜上，黄莺出事那天的那个视频更是被人们疯狂转发。
视频底下，网友们对这事也是议论纷纷。
【这开车的人是真的想把人给撞死啊，一次没成，之后又反复撞了好几次，要不是这个黄小姐命大，怕是都死了好几次了】
【听说司机是个神经病，是黄小姐丈夫那边的亲戚，被他专门请来，就是想把黄小姐撞死】
【嘶，这也太恐怖了，不是说两人是感情很好的夫妻吗，这多大仇多大怨啊？】
【没多大仇也没多大怨，只不过是财帛动人心，听说这个丈夫欠了好多赌债，而黄小姐身上又有保险，所以想杀人骗保，拿钱去还债了，还好黄小姐福大命大，不然真的就让他得逞了】
【这事真的让人细思恐极，其中有一点差错，黄小姐都不能再好好的站在那里，差点就出事了】
而在网友们对这事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一部分网友却精准的在这个视频里捕捉到了另一道身影，脸上的表情变得狐疑起来。
【视频最后边那一段，黄小姐身边的那个人，我怎么觉得就这么眼熟呢？好像某位庙祝啊】
【像某位庙祝＋1，这段时间她都没有直播，而且前段时间记者采访，她现在好像就在J省，所以，这人不会真的是她吧？】
【？？你们在说谁？是哪个明星吗？】
【不是哪个明星，是昭明山山神庙的庙祝，神算池小姐啊，最近她没直播，我都没什么乐趣了，少了好多刺激啊】
【同志们，我突然有个诡异的猜测，视频里那个丈夫当时是不是对着池小姐的方向说了【是你】两个字？所以，你们说，这件事会不会和池小姐有关系？】
【这个猜测很靠谱啊，池小姐那么厉害，说不定是给黄小姐算过命，所以黄小姐才提前知道了丈夫会害自己的事情？】
不得不说，网友们的脑洞很大，胡乱猜测，竟然也被他们猜得个八九不离十，不过他们倒是不知道黄莺是池晚的大学同学兼好友这件事。
不过认出池晚之后，这些热情的粉丝纷纷回到池晚的某博主页，甚至还有人去戳【兔兔】的官博，导致这天晚上房管青青都来找池晚，询问她什么时候开播了。
青青：“晚晚姐你到底什么时候开播啊，距离你上次直播已经有一个月了啊！！！粉丝们都要闹了！”
看到她消息的池晚：“……”
“不好意思，”她立刻跟青青道歉，并且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这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你之前看新闻，应该知道我被绑架的事情吧？”
青青自然是知道这事的，甚至那天在网上看到消息之后，还来关心过池晚的身体情况了，不过那都是大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啊。
池晚：“反正就是有各种事，抱歉啊，等我回江城之后，我一定开播！”
得了她的保证，青青也没再催促，只提醒她道：“你的粉丝都很关心你的近况，之前你被绑架的新闻噎死，你也发条消息跟他们报报平安啊。”
池晚自然一口应下，心里也有些歉意，“这一点是我没想到，多亏你提醒我了。”
她经常会忘记自己是个坐拥八百多万粉丝的博主，要说粉丝数，那完全不输于那些经常出现在屏幕上的明星。
和明星比起来，她可能就是大众知名度差了点，走到路上也不会被人围堵，但是她的粉丝数却都是实打实的数据，完全不掺水那种。
青青之前观察过池晚的粉丝，她的粉丝构成可以说是十分复杂，其中有颜粉，算命粉，游戏粉，甚至还有老婆、老公粉，主打一个啥粉都有，更难的是，这些粉丝忠诚度都很高，轻易不会脱粉。
毕竟有颜值有运气，算命还准的主播，主打池晚这一家，就算粉丝想脱粉，都无处可去。
话题扯远了，总之，池晚常常忘记自己是个有超多粉丝的名人，所以也常常忘记给粉丝们报平安，不过她这人听劝，听青青说了，当即就打开某博，发了一条动态。
许久之后，终于看到她发动态的粉丝们简直是喜大普奔，奔走相告，就差弹冠相庆。
【终于！这个女人终于想起了我们啊！！感谢房管青青小姐的提醒，让这个渣女响起了我们这些“糟糠”之妻】
【每次都觉得我粉了个空气，别的明星好歹还会发条推广恰饭，她就连推广都不发！】
【所以，竟然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直播啊，没有山神直播间的一天，想它，想它，就连晚上睡觉都好像缺了点啥，还好还有以前的录屏，翻出来看还是一样的刺激】
【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们，你们是看直播，还是想看八卦？话说上次那个给邻居戴了绿帽子，被邻居砍了一刀的大哥怎么样了？】
【啊，你说这件事啊，那……】
……
池晚看着不断刷出来的评论，忍不住沉思起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自己的粉丝是不是太冷漠了一些？
只是她并不是明星，并不需要营业，平时也不觉得有什么消息好发的。
想了想，她终究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那就这样吧，看起来大家应该也习惯了自己这个状态，是吧？
※※※
池晚打算再在J省这边待几天，等黄莺的状态好一些再回江城。
大概是因为一直威胁着自己生命安全的危险消失了，黄莺骤然松懈下来，人做什么好像都提不起劲，看起来有些郁郁，只有和池晚待在一起的时候状态会好一些。
她最近也不爱出门了，倒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因为出去经常会对上其他人好奇又怜悯的眼神，甚至还有可能会遇到像髭狗一样想从她这里抓到新闻的记者。
这些人里，礼貌的人大概只是会关心的问她几句，但是有一些不是那么礼貌的人，却会疯狂的询问她，希望她能满足他们的求知欲。
所以没两天，黄莺就只想待在家里了，要不是池晚叫她出来吃饭什么的，她是半点不愿意出门的。
这事对她来说，唯一算是“好事”的大概是她的某博突然多了上百万的粉丝，甚至还有各种品牌商来找她带货。
“……我要是抓住这波流量，说不定能赚个盆满钵满了。”她自认为幽默的跟池晚说，“之后好好经营，甚至可能能成功端上自媒体这碗饭了。”
她这次能吸引这么多人关注，一方面自然是因为【被丈夫谋杀】这个受害人的身份，另一方面，则是之前有人传到网上的那个视频了。
在那个视频里，最后一段是发疯的车子朝她冲来，她跌坐在地上，朝着开过来的车子张开双臂阻挡着，而令人惊讶的是，视频里那辆发疯的车还真的就停下来了，看起来就像是被她用双手给挡住了。
【这个视频真的没有剪辑，也没有使用特效吗？人怎么可能用双手就能挡住还发动着的车子啊？这也太不科学了！】
【当时在现场的人表示，那时候情况还真就是这样，我还以为这人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用双手就把车子给停下来了，我当时人都看傻了好吧】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谁也不知道在危险之下会爆发出多大的力量来，大概是黄小姐在危机感动，爆发了体内的洪荒之力吧】
【神tm洪荒之力，你们是要笑死我啊，不过这个黄小姐是真的运气好，面对横冲直撞的汽车，竟然能死里逃生了好几次】
……
网友们对于视频里的这一段十分不解，也十分稀奇，甚至对黄莺产生了好奇。
不过只有黄莺知道，车子会被停下，跟自己其实毫无关系，她当时的确是伸出了手想拦住车，可是那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实际上她的手只是虚虚的贴在车头上，根本就没碰上。
当时拦住那辆车的，明明另有其人，或者说，另有其灵？
想到那日自己恍惚间所看见的那一幕，在再一次和池晚约饭的时候，她就忍不住问池晚：“你的那个守护灵，是长什么样子的啊？”
她的语气间充满了好奇，兴奋的猜测：“它是不是特别英勇，特别漂亮？全身上下都沐浴着圣光？看起来特别的神圣，让人特别的有安全感？！”
池晚瞥了一眼趴在软座上，身体肥软的像是一块摊开的大饼的饼饼身上，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饼饼的模样不说和黄莺所说的相差甚远，只能说，一点都搭不上边。
不过饼饼却显然对自己并没有清楚的认知，听到黄莺的话，它当即叉腰站起来，得意的道：“没错，我就是特别英勇！特别漂亮！我就是这样的灵，喵～”
池晚：“……”
面对着黄莺期待的表情，她十分勉强的道：“嗯，差不多吧。”
黄莺双眼一亮，兴奋的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它绝对是英勇无敌的！”
池晚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下，道：“或许是吧。”
也许在黄莺的眼中，脸蛋已经圆得像个皮球的饼饼，就是救她于水火之中，英勇无敌的英雄吧？
……
韩警官一直跟池晚她们说着欧旭案子的进展，而欧旭的父母，在事情发生几天后，突然从老家找过来了。
“……他是你的丈夫，你真要害死他妈？”欧旭的母亲撒泼哭喊着，哭着骂着让黄莺写下谅解书，“这世上谁没有犯过错，我们家欧旭只是一时半会走错了路，他之后肯定会改的！你是他老婆，你难道真要送他去死吗？”
欧旭的父母并不是多有文化的人，欧旭是他们家学历最高，也是最有出息的人，因此不管是欧旭的父母，还是他的那些亲朋好友，都完全接受不了他即将坐牢的事实。
大概是有人告诉他们，只要黄莺愿意出具谅解书，就能让欧旭免于惩罚，因此开始疯狂的纠缠黄莺，并且找到他们所住的小区大哭大闹，搅得小区的人都不安宁，导致小区的一些人都快对黄莺一家有意见了。
在被纠缠了好几天之后，黄莺明显就憔悴了许多，不得不躲到了池晚所住的酒店。
池晚最近一个月都是住在酒店的，黄莺倒是邀请过她到自己家来住，但是她觉得自己住比较方便，便直接拒绝了，继续住在了酒店里。
如今黄莺被欧旭父母亲戚纠缠，也不好再待在家里，便躲到了她这里。
看她十分烦恼的样子，池晚心中一动，建议道：“不然，你和我回江城吧，欧旭的父母，总不能追到江城去吧？”
黄莺闻言，双眼一亮，忍不住有些心动。
“会不会太打扰你了？”她很礼貌又客气的询问，但是脸上的表情分明就不是那么回事，写满了“好好好，我要去”这几个字。
池晚莞尔，道：“你跟我还说这些吗？那就太客气了。”
闻言，黄莺再也没有犹豫：“那行，我回去就收拾东西，和你一起回去，之后欧旭的案子要是有什么事，再让韩警官跟我说，我再飞回来就是了！”
反正她暂时是不想待在J省了。
“我干脆辞职得了。”她心里冒出这个想法，说做就做，直接就跟上司说了自己辞职的消息，然后收拾好东西，便直接和池晚回江城去了。
人都离开了，欧旭的父母还不知道这事，第二天一如既往的跑到黄莺他们小区撒泼打滚。
真&#183;撒泼打滚，字面意思，又哭又闹的，完全不在意围观的人怎么议论，哭喊的也是那一套，骂黄莺没良心，铁石心肠，连自己的丈夫都要害，其中更是夹杂着一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难听得很。
不知道的人听着她的哭诉，还以为欧旭是多么不得已为之了，完全就是颠倒黑白。
好在，这件事都闹上了热搜，除却一些不上网的人，大部分人都不会被她的话蒙蔽，此时看她在这里闹，也只是跟看笑话一样。
不过就是黄莺他们小区的人烦不胜烦，有些闹心。
但是，今天的情况却有些不同，在欧旭父母再次哭天抢地闹个不停的时候，小区门口的保安走过来，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就别在这闹了，闹了黄小姐也看不见！因为黄小姐在昨天就已经离开J省了，她的父母也离开了，现在人根本就不在小区了。”
欧旭父母闻言，人都傻了。
欧旭母亲动作利落的从地上爬起来，问：“那她去哪了？”
保安：“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个保安，人黄小姐去哪怎么会告诉我？反正你们别在这闹了，闹了也没用。”
欧旭父亲看向妻子，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黄莺跑了，我们家旭旭怎么办？”
欧旭母亲嘴里忍不住咒骂起来，无外乎又是骂黄莺没良心，只是他们在这骂，“没良心”的人也听不见了。
“……我们先去找旭旭！”欧旭母亲当机立断的决定。
两人冲到看守所，花了点功夫才见到有些憔悴的欧旭，欧旭一看见他们，便激动的问：“爸！妈！怎么样，你们拿到谅解书了吗？”
欧旭父母二人相视一眼，欧旭母亲苦着脸道：“旭旭啊，那个黄莺她跑了！”
欧旭：“……跑了是什么意思？”
欧旭母亲：“就是她不在J省，也不在小区了，小区的保安说她离开这里了，暂时不会回来了。”
欧旭脸上激动的表情僵硬了，他呆坐在椅子上，茫然道：“她走了，那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爸妈，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啊！！”
到这一刻，他心里才终于有了几分悔意，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和黄莺没关系了，不管他后悔不后悔，黄莺也不再打算和他有任何的关系。
就连这个案子，也全权让律师处理，自己都不想沾一分。
她跟着池晚来到江城，两人下了飞机，便直接打车回山神庙，不过没想到，这个出租车司机竟然认识池晚，看见她就喊了声“池小姐”。
“你是池小姐吧？我认识你这张连，我肯定没认错！”司机惊喜的说。
黄莺好奇，指着池晚问：“你认识她？”
司机：“我当然认识了，我们Y省几个人不认识池小姐啊？她可是从我们Y省出去的大名人，她的直播我们一家人都在看！”
他有些遗憾的说：“就是可惜，我们家的人运气都不太好，抽奖一次都没中过，要是可以，我也想让池小姐帮我算算，算算我哪天买彩票能一夜暴富！”
他说着买彩票，但是语气却是轻松的，像是随口一说。
黄莺是个健谈的，直接就和他交谈起来了：“司机大哥你是喜欢买彩票吗？”
司机哈哈的笑，语气欢快的说：“说喜欢买彩票，那倒不是，我就是怀着一种一夜暴富的心态，你懂吧？”
黄莺了然，深以为然的点头：“我懂！哪个人不想一夜暴富啊？我做梦都梦到我变成有钱人了。”
想一夜暴富的人岂止是他们两个啊，就说这世上有哪个普通人没幻想过一夜暴富啊？
司机说：“我就想快点有钱，但是正常工作来钱太慢了，能一夜暴富的办法，也只有买彩票了吧，所以我就每天买一注，希望哪天撞大运，就中奖了呢？”
黄莺听出他话中的感叹，道：“看来司机大哥你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司机：“什么有故事啊，其实就是生活那些烦心事呗，有句话说得好，只要有钱，人的烦心事能去一大半！”
池晚看着他瘦削带着风霜的脸，突然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我就为你算一卦吧。”
司机惊喜：“可以吗？”
池晚：“当然可以。”
她看着对方的面相，无数信息自然的浮现在了她心中，包括对方的过去与未来，生平的一切，信息都模糊的出现在池晚的脑海中。
“……你明天再去买一张彩票，就能心想事成，”池晚开口，眼中浮现出一圈浅浅的金色，“虽然不能让你一夜暴富，但是却能解决你当下的困境。”
司机又惊又喜，在马路上差点直接就将车给停下了。
“明天吗？”他惊喜的问：“明天我买彩票，就会中奖吗？”
池晚语气肯定：“是……不过你拿到钱之后，最好不要耽搁，立刻就拿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中奖的事情，不然这钱你留不住，并且还会危机你自身的性命。”
她提醒：“有句话说得好，财不露白，要是轻易露出来，是很容易遭来其他人的觊觎的。”
司机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的表情十分惊喜，“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这样我家瑶瑶就有救了！”
池晚看他很是激动的样子，道：“虽然这件事很令你高兴，但是我希望你能冷静一些，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是在马路上……我不想因为我给人算一卦而导致自己出车祸。”
司机尴尬一笑，发热的大脑立刻就冷静下来了，不好意思的说：“您说的有道理。”
接下来，司机不再说话，而是专注在开车上，等到了傍晚时分，他们顺利的到达了山神庙的山脚下。
池晚两人下车。
池晚没有多少行李，就背了个背包，因为她当初是被绑架到J省那边去的，除了自己这个人，什么都没带，手机还是后来饼饼给她带过去的。
黄莺倒是带了个行李箱，此时她抬头看着处在半山腰的山神庙，眼前就有些发黑。
“这么高的吗？”她喃喃。
车子停下，该离开的出租车司机却没离开，而是走过来跟黄莺道：“行李箱给我，我帮你们拎上去吧。”
黄莺受宠若惊：“太麻烦您了吧！”
司机忙道：“不麻烦不麻烦，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将这个行李箱提上去啊？而且我正打算去山神庙给山神上柱香，刚好顺路了。”
黄莺不太好意思麻烦他，便道：“这样吧，我先自己拎着，等我拎不动，再麻烦你吧。”
司机闻言，点头：“那也行。”
三人往山上走。
……
黄莺和出租车司机都是第一次来昭明山。
昭明山的路之前被修整过，从山脚到半山腰的路都修得极为平整，两边也安装了路灯，就连两旁的树木都被打理过，环境显得格外的清幽。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归巢的鸟儿在树木之间跳动，嘴中发出咕咕唧唧的声音，在一旁的松树上，站着两只松鼠，一只手里还抱着一个大大的松塔，身后尾巴一扫一扫的。
鸟雀、松鼠，甚至还有猴子，它们都不怕人，站在树上看着他们，显得十分机灵。
黄莺看着这些动物，突然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忍不住问池晚：“这山上是不是有很多动物啊？而且有好多鸟啊，我看见好多不同种类的鸟了……”
走进来，整个山给他们的感觉真的十分热闹，而且还充满了生机，好像生活着许多有生命的生物。
听黄莺这么一问，池晚脚步一顿，看向四周，有些不确定的道：“……好像是吧？”
她之前没注意山上的环境，也没察觉到山上的改变，可是此时被黄莺一提醒，她却突然意识到，整个昭明山，似乎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好大的变化。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昭明山的时候，整个山从外表来看虽然看不出什么来，但是给人的感觉却透着几分萧索和安静。
是的，是安静，好像整个山林都死去了，没有生命。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昭明山竟是慢慢变得热闹起来，就像现在，放眼看去，能随处看见啼鸣的鸟儿，还有在这夜晚鸣叫的昆虫，就连猴子竟然都出现了。
池晚恍惚间想。昭明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的？就好像，突然拥有了生命。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动物了，”她和黄莺说，“之前我记得是没有什么动物的，树木也长得蔫巴巴的。”
黄莺：“可是现在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啊，看起来好热闹啊！”
饼饼飞到池晚前边，道：“都是你的功劳，作为山神，你给这座山带来了生命，让昭明山重焕生机，有山神在的地方，各种动物都会本能的聚集过来的。”
池晚迟疑了一会儿，认真的问：“……那生态循环不会出现问题吗？”
饼饼：“……”
“我也不知道诶。”它老实的说，“反正之前的山神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池晚：“好吧。”
……
三人一路闲聊，很快的就到了山神庙所在的半山腰。
“哇！”黄莺冲进庙里，环顾四周，“这里的环境好好啊，给人的感觉好舒服，住在这里肯定很惬意……池晚，你这生活环境也太好了吧。”
池晚：“就是交通不方便，这边也没有超市和小卖部，要买啥都要去县里，我倒是怕你会不太习惯。”
黄莺：“……好吧，不过短时间住肯定没问题，不过要是长时间在这住，我肯定不行。”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要是让她一个人独自在这里居住，她肯定是待不下去的，更别说这里还没有外卖，不能想吃啥就点啥，就更不方便了。
“池晚你住在这里不会无聊吗？”黄莺跟着她走进大殿，好奇的问：“晚上一个人不会害怕吗？”
池晚：“不会，而且正相反，我住在这里，其实觉得很安心……对我来说，这里就像家一样。”
黄莺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旋即高兴的道，“那就好！”
她知道池晚是个孤儿，她虽然是江城人，但是却是在Y省的孤儿院长大的，对于池晚来说，【家】是一个很奢侈的东西。
现在她竟然说，山神庙对她来说是家一样的地方，黄莺心酸之余，也为她高兴。
池晚拿了三支香递给出租车司机，黄莺见状，道：“既然来了，那我也给山神上柱香吧。”
池晚没说什么，只是也给她递了三支香。
香鼎里插着香烛，借着烛火将三支香点燃，出租车司机跪在蒲团上，十分认真虔诚的对着山神像磕了三个头，那一瞬间，池晚感觉到了极为纯粹的香火和信仰。
黄莺的态度也很认真，但是香火和信仰和司机比起来，却要稀薄许多。
两人将香插在香鼎里，黄莺看向池晚，“你不给山神上香吗？小心山神不保佑你哦。”
池晚：“……我不用。”
自己给自己上香，那是怎么回事？想想都觉得奇怪。
“我不上香，山神也会保佑我的。”她说。
黄莺：“好吧，你是庙祝，你说的都是对的。”
出租车司机上山来就是为了给山神上香，所以上完香之后他就离开了，在他走后，池晚带着黄莺来到后院。
后院的门是锁着的，是饼饼离开之前锁的。
池晚将锁打开，推门走进去，等进去看着宽敞的院子，她心中竟是忍不住生出几分终于回来了的感觉。
“哇！”黄莺快步走进去，“这后边竟然还挺宽的？”
她走到院子里的那棵桃树那里，“这里竟然还有桃树，一二三……结了六个桃子啊，池晚，这桃子我可以吃吗？”
池晚走过来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说：“我离开之前，这桃子还没成熟了，现在竟然已经熟透了。”
只见挂在枝丫上的桃子浑身都透着粉，浓烈的独属于桃子的甜蜜香气席卷过来，格外的香甜，看起来也格外的诱人。
池晚：“我也还没吃过这个桃子，那就摘三个吧。”
她和黄莺一人一个，饼饼一个。
三个桃子摘下来，体积竟然都不小，各个都比人手掌还要打，拿在手里捏着有几分绵软，不过看起来是硬桃，内里还是硬的。
池晚拿去厨房洗干净，拿出来分给一人一灵，二人一灵便坐在桃树边的石桌前开始啃桃子。
“咔嚓！”
脆桃一口咬下去自然是脆的，能听见很清晰的脆响，吃进嘴里则是清甜的，因为是刚摘下来的，吃起来特别的新鲜，汁水也多。
黄莺啃着桃子，含糊不清的道：“这个桃子好好吃啊。”
她抬起头，觉得这段时间的疲惫和恐惧都消失了，心情十分的平静，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好舒服啊！”
就连风吹过来，给人的感觉都是十分舒适的，可能是身处在城外，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感觉自己都变安静了。
突然，激烈的犬吠声将人的注意力唤了回来，一叠声的，像是好几只狗同时在大叫，声音中好像透着兴奋。
“狗？”黄莺好奇的环顾四周，“你们庙里有养狗吗？”
池晚：“……算是吧。”
她看了看四周，不出意外的发现，刚刚还在这里的饼饼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难怪庙里的狗都叫起来了。
黄莺：“算是？”
池晚解释：“是饼饼的小弟，之前不知道从哪里流浪过来的，饼饼就把它们驯服了，现在都是它的小弟，晚上的时候还会看庙守家，很通人性的。”
黄莺眼睛一亮：“我能看看吗？”
池晚：“你也不怕它们咬你。”
黄莺有些兴奋的道：“有你和守护灵在，我肯定不会被咬的！对吧？”
池晚不置可否，站起身来，“那就过去看看吧，我也有段时间没见它们了……它们是野狗，平时喜欢在山里乱窜，还会捕猎，所以很凶，等下你最好站远点，只能看，不能上手摸，明白吗？”
黄莺点头，“我保证会站得远远的。”
池晚便带着她穿过山神庙，来到了另一边，这边有扇门，打开门有一片空地方，原来是菜园，池晚后来把一边打平了，在这里简单修了一间房子，当做狗舍。
所以这边的布局，现在是一边是狗舍，一边是菜园。
池晚她们过来的时候，几只狗正快乐的在地上打滚，嘴里兴奋的汪汪汪在叫，在它们上方，则是振翅飞着的饼饼。
听到动静，几只狗警惕的朝着池晚她们的方向看过来，等看见池晚，它们眼底警惕稍去，不过等看见池晚旁边的黄莺之时，眼里又恢复了警惕，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她。
这一刻，黄莺感觉到了危险，她敢保证，自己要是想做什么坏事，这几只狗肯定就要扑过来咬她了。
池晚跟她道：“你就站在这里吧，这个距离应该差不多了。”
黄莺虽然被吓到，觉得这几只狗的确有些凶，但是却也有些兴奋，高兴的道：“这几只狗也太帅了吧！”
几只狗因为是流浪野狗，因而眼神并不乖顺，反倒透着十足的锐利，让人觉得十分危险，它们的体态也不肥胖，因为经常在山里奔跑，身上、腿上都是腱子肉，看起来透着十足的野性和健康，因而十分的帅气健康。
这样帅气俊朗的狗，实在是少见，应该说在城里基本是见不到的。
黄莺一看到，就差不多被它们给迷住了。
“这也太帅了！”她拿着手机，对着它们猛猛的就开始拍了起来，眼睛都快变成了星星眼。
要知道可爱的狗狗固然乖巧，但是帅气的狗狗，却让人心折，山神庙的几只狗，无疑都十分的帅气俊美。
不过等黄莺兴奋的目光落到其中一只身上，脸上表情却是一滞，变得迟疑起来。
“呃，好像也有例外？”

第95章
黄莺仔细又仔细的辨别了一下，才不确定的问池晚：“……那只狗，应该是只二哈？”
她指着的那只狗正蹲坐在地上，正对着池晚方向，尾巴甩得跟就跟哗啦啦响动的螺旋桨似的。
它嘴里在不断的汪汪汪叫，叫声格外的欢快，黄莺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在一张狗脸上清楚的看到“眉开眼笑”这四个字，在一干体态健壮、帅气俊朗的大狗里，它那活泼开朗，逗比憨傻的气质简直格外突出。
池晚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点都不意外黄莺会认出那只是二哈，毕竟那是一群狗里唯一的一只笨蛋。
“是，它的确是只二哈。”池晚道，努力帮二哈维持它的形象，“它比较亲人，所以看到人就很高兴。”
黄莺双眼一亮：“我就说那是二哈嘛，沙雕的气质真的是太突出了！”
池晚突然思考道：“如果是它的话，倒是可以让你摸一摸……你要摸一摸它吗？”
“我可以吗？”黄莺立刻问，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池晚：“没什么不可以的，其他狗不喜欢人靠近，可能是因为流浪过的原因，所以我也不想勉强它们，但是小二不一样，你要是和它玩，它一定很开心的。”
说着，她冲着哈士奇的方向招了招手，“小二，过来！”
哈士奇，也就是小二立刻站起身来，甩着尾巴一颠一颠的跑过来，在池晚面前乖巧的蹲坐在，同时对着池晚汪的叫了一声。
池晚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它，而后招呼黄莺：“你来摸摸。”
黄莺紧张的伸出手，小二看着她，一双豆豆眼明亮又清澈，里边充满了信赖，从头到脚都透着无害快乐两个字。
“傻白甜。”
池晚脑海中突然想到这三个字，往小二身上一放，简直就是百分百契合。
“呜呜呜，它好软啊！好乖啊！”那边黄莺已经rua到了狗，整个人露出了十分幸福的表情，对着狗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夹子起来了。
小二被她rua了几下，就顺势倒在地上，整只狗都写满了“随便rua”三个字。
黄莺被它萌得不要不要的，忍不住夸道：“嗷，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大狗狗啊？小二，你是叫小二吗？小二你真的好乖啊……”
池晚看他们一人一狗玩得十分开心的样子，便站起身，走到狗舍那里。
看到她走过来，狗群中隐隐有些骚动，大狗们叫了两声，便都乖巧的蹲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池晚，眼神清亮锐利，精气神和家养的宠物狗完全不一样。
不过等池晚伸手摸了摸它们，它们的表情就会柔和下去，看起来就没那么凶了，池晚大概也是唯一能rua到它们的人，其他的人，它们一看到就会跑，根本不给他们触碰的机会。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池晚低声说。
这几只狗她其实并没有怎么照顾，一开始是根本没管的，也没什么接触的，只是在那次它们帮忙制服了想要杀害池晚的三个人之后，池晚才和它们有了接触。
后来接触变多，偶尔池晚也会买肉给它们炖来吃，也会给它们打疫苗、做驱虫，再后来，连狗舍都给它们修好了。
反正，情况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到现在，池晚和它们的关系可以说是十分亲近了，算是半个饲养人，也可以这样随意的摸它们。
将每只狗都摸了一遍，主打一个雨露均沾，眼看天已经黑了下去，池晚才和恋恋不舍的黄莺离开这里。
“……你家的狗都好帅啊，就连小二也是！”回去路上，黄莺的心显然还落在了狗舍那边，“我还以为小二身上都是肥肉，没想到竟然都是腱子肉！摸起来手感真的是一级棒！”
“大概是因为它们算是半家养半野生的吧？”池晚解释，“我其实平时很少喂它们，它们更喜欢待在山里，在山里觅食，不过我有好好给它们做驱虫。”
两人回到后院，这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这时候住在尘嚣之外的感受就格外的深刻，因为四周格外的安静，寺庙之外的地方也是一片漆黑。
不过奇怪的，并不会让人觉得害怕。
……
两人还没吃饭，就各自吃了个桃子，因为刚回来，池晚也没什么做饭的心思，询问了黄莺之后，两人随便下了一把面，便算是晚饭了。
池晚给黄莺拿酱料拌面，“有肉酱，辣椒酱，还有菌菇酱、韭花酱……你要哪个？”
黄莺：“可以每个都来一勺吗？”小孩子才会做选择，她是大人，她当然选择全部都要，雨露均沾。
池晚莞尔：“当然可以，我拿出来你自己放吧。”
而后，再各自盖上一个刚刚煎好的荷包蛋，烫上一把从菜园子那里摘来的小白菜，再放上调味料，一碗面就算完成了。
池晚有些抱歉，作为黄莺做客的第一餐，这一顿实在是太过寒酸了，好在黄莺看起来并不嫌弃，甚至吃得很开心的样子。
“这个酱，超好吃啊！”黄莺兴奋的跟池晚说，指着那瓶菌菇酱：“尤其是这个菌菇酱，真的好鲜啊，是用什么菌子做的啊？”
池晚：“大部分都是鸡枞菌，还有一些其他的菌子，都是我在山上摘的，这些菌菇做成酱味道很不错吧？我喜欢拿来拌面和拌饭吃。”
黄莺一脸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好吃！”
一顿晚饭，两人都还算满意，吃完饭，洗完碗筷之后，池晚在院子里还有屋里都点了香。
“这是熏蚊虫的，山上蚊虫比较多……你不讨厌这个味道吧？”
黄莺闻了闻空气中的香气，才道：“不讨厌，还挺好闻的……对了，我觉得庙里上香的那个香还挺好闻的，我记得是叫【夏冬】？我之前在网上看人说过，说是香味特别好，我本来想买的，可是每次都是售罄……”
完全买不到啊。
池晚：“你要是喜欢，我庙里有多的，等回头你离开的时候，可以拿一点走。这香有助于睡眠，应该对你有点作用。”
黄莺最近有些失眠，或者说是爱做噩梦，这香给她用，也算是对症了。
黄莺：“这样可以吗，我拿走，你们庙里会不会缺啊？”
池晚失笑：“不会的，这香本来就是我们山神庙和【百香记】合作的，【百香记】的货首先要供给我们庙，所以外边虽然买不到这香，我们庙里却不会缺。”
“而且我要给你的，是我自己制作的，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黄莺顿时恍然，美滋滋的道：“【我拿到了池小姐亲手制的香】这事要是传出去，肯定有很多人羡慕我的。”
两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在城里难以看见的星空，在这里仰头就能清楚的看见，密密麻麻的一片星子高悬于空，有的暗淡，有些一片明亮，在蓝青色的空中显得格外的璀璨。
申敏和游茵知道黄莺竟然去了池晚的山神庙玩，两人简直羡慕死了，直接打了个群视频过来。
黄莺将摄像头对准头顶的天空，顿时得到了两声惊叹：“哇，你们那边的天空好亮啊！”
“是吧？”黄莺深以为然，“我也没想到这边的星空这么好，每颗星星都闪闪发亮的，我在J省那边都没看见这么好的夜景。”
申敏：“有机会我也要去池晚那边玩，顺便给山神烧柱香，我听说池晚他们山神庙特别灵，我看网上好多人都说有机会一定要去那里上柱香。”
池晚：“还有这个说法吗？”
申敏：“当然有，看来池晚你对你们山神庙不太了解啊……”
四人插科打诨，倒是有种还在大学时候的感觉，那时候四人晚上宿舍熄灯之后，也爱躺在床上这么聊，一直说到大家都困了才去睡觉。
“……对了，今天那个司机，”黄莺突然想起这事，睁开眼好奇的问池晚：“明天他真的能中彩票吗？”
申敏耳朵一竖，“什么司机？”
黄莺立刻解释：“就是我们回来的时候……”
她简单的将事情给说了，申敏和游茵听了也都忍不住有些好奇了，三个人都看向坐在那里喝茶的池晚，等着她的回答。
池晚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淡淡的道：“我没算错的话，的确是这样……不过，他明天并不会去买彩票。”
“……为什么？”
“因为他家欠了亲戚不少钱，今晚那家亲戚的孩子会到他家去找麻烦，他会因此受伤，还断了条腿，所以每天买一张彩票的事情就没继续下去。”
明明只要他和之前一样，保持着每天买一张彩票的习惯，明天就能中奖，可是偏偏今天他就出事了，导致明天没能去买彩票，也与大奖错失交臂。
“原来是这样吗？”游茵开口，“那你今天告诉了他明天去买彩票就会中奖，他明天应该会去买彩票吧？”
池晚：“不清楚，就看他信我多少了。”
她估计着，如果事情没出什么意外的话，现在司机他们家大概已经闹开了。
……
与此同时，在Y省的另一个地方，临近医院的某一栋楼房里。
下午载过池晚她们的出租车司机黄有钱，正脚步沉重的往自家的出租屋走。
作为开出租车的，他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每天睡觉的六个小时，基本都在外边跑车，就连吃饭都是随便应付的，因而一天下来，他就算是铁人也免不了会觉得累。
不过想到下午，从池晚那里所听到的事情，他的精神又有些振奋，连带着整个人似乎都没那么劳累了。
“……明天买彩票真的能中奖吗？”明明之前他对池晚很信服，可是到了现在，心中却忍不住有些将信将疑起来，“她不会是骗我的吧？”
如果事情真的能如对方所说，他买的彩票能中奖，现在所遇到的所有困难就真的能迎刃而解吗？
黄有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明明他的名字叫有钱，可是从小时候开始家里就很穷，长大了别说有钱了，反倒是负债累累，欠了别人不少钱。
大概是因为池晚说的那些，他此时心中杂七杂八的念头不断的浮现，不过很快的，他就买那么多想法了，因为在自家出租屋下面几楼，他就听到了上方传来的吵闹声，其中夹杂着他妻子的叫声。
黄有钱表情一凛，忙快步朝楼上跑去。
等他走到自家门口，就看见门口围了不少人，他忙往里挤，一边挤一边喊道：“让一让，让一让，这是我家！先让我进去！”
正站在门口往里探头探脑的人一听他说是自家的人，都不约儿童的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你是这家的啊？”大概是同一栋楼的其他租客，好心的提醒他：“那你可要小心一点了，我看你们家来了好几个男人，里边吵得凶得很啊。”
黄有钱跟对方道谢，快步冲进屋里。
只见他们家屋里一片凌乱，很多东西都被砸了个稀巴烂，除了他妻子张美丽之外，屋里还站着五个流里流气，明显不是好人的男人。
看见黄有钱，五人中其中一人立刻恶狠狠的盯着他。
“有钱！”张美丽看见他，脸上紧绷的表情一松。
黄有钱快步走到妻子身边，关心的问她：“怎么样，你没事吧？”
张美丽摇头，“我没事，就是……”
她欲言又止，“就是孙海浪带着人过来要钱，让我们把借他爸妈的钱还了，说我们骗他们爸妈的钱。”
黄有钱咬了咬牙，看向对面的五人，“孙海浪，你跑到我们家闹什么？是，我家是借了们家的钱，可是这钱是你爸妈亲自借给我们的，你不信可以回去问你爸妈，当时我们也打了欠条，说好了等以后我家有钱了就还……”
孙海浪眉头一竖，表情凶恶的道：“谁跟你们说好了？我爸妈肯定是被你们骗了才会把钱借给你们，”
“还说什么你家有钱了就还？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他嗤笑，语气不屑：“就你家这情况，要还钱得猴年马月吧？反正我告诉你，这钱我们家不借你们了！不管你愿不愿意，现在你就得把这钱还我！”
黄有钱心中憋着一口气，道：“我也想把钱还你，可是那钱已经给我家莉莉缴了医院费，我们家现在真的没钱能还……而且，就算还钱，我也是还给你爸妈，而不是给你！”
孙海浪表情狰狞，“不行，我不管你是去借还是去抢，现在就得把钱还我！不然我不仅把你家砸了，还要把你的车子砸了……我听说你现在在开出租车？”
他的话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黄有钱吐出口气，垂着头放低姿态，道：“海浪，我家现在真的没钱，你也知道莉莉生病了，要做手术，为了给她治病，我们家所有的钱都搭进去了……我保证，等莉莉的病治好，赚了钱，我一定立刻就把你家的钱给还了！”
孙海浪翻了个白眼：“等你女儿病好？谁知道要等多久，说不定根本就等不到那一天了……你说说你女儿这病都病了多久了？照我说，你们还不如早点放弃，一个小丫头片子生了病，有什么好治的？”
张美丽被气得不行，大声道：“你别在这诅咒我女儿，医生说了，只要做手术，我家莉莉的病就能好！”
孙海浪上下打量他们夫妻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么说，你家还有能给孩子治病的钱啊……既然这样，那就先把这钱给我吧，只要你们现在把钱还我，我现在就走。”
黄有钱苦笑，低声下气的道：“……真的没钱，钱为了给我女儿治病，已经都花出去了。”
孙海浪：“说什么没钱，你觉得这话老子会信吗？没钱还说要给你女儿做手术？你把手机给我看看，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家到底有没有钱！”
闻言，黄有钱下意识的按住了兜里的手机，脸上的表情变得紧绷起来。
“……海浪，我家真没钱了！你信我！”他咬牙道。
可是孙海浪却不信，直接让带来的人把他们夫妻两的手机抢了过来，“有没有钱，我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他拉着黄有钱的手，用他的指纹给手机解了锁，然后打开了各个支付软件。
“呵，还说没钱？”他突然嗤笑，将手机屏幕对准黄有钱，“这里边不是还有两万块的余额？我看看，另一个里边竟然也有一万多……呵，明明有钱还跟我说没钱！这钱我就先拿走了，剩下还差三万……之后你再想办法还我吧。”
黄有钱看着他的动作，目眦欲裂，“不行，这钱是要给莉莉缴纳医药费的！海浪，这钱真的不能还你……我求你了！以后有钱，我真的立刻就会把钱还你的，但是现在不行！”
他哀求道：“莉莉算起来也是你侄女，是你的晚辈，没有这钱，她会死的！”
孙海浪却丝毫不为所动，“她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女儿，再说了，一个小丫头有啥好治的？死了你和你老婆再生一个不就好了？”
他扯住黄有钱的手，“来，把你的手给我，要个指纹转个账！”
“不，不行！”
黄有钱突然大力挣开束缚，一把夺过孙海浪手中的手机，表情狰狞的拒绝道：“这钱不能给你，这钱过两天就要拿去医院给莉莉支付医药费……我保证，欠你家的钱我之后会尽快想办法还的，但是这个钱真的不行！”
孙海浪带来的人里有人嗤笑，取笑道：“海浪，看来你这亲戚是一点都不怕你啊，来之前你还说你一定能要到钱了，看起来好像是不行啊！”
“就是啊，你还说拿到钱请我们喝酒了，今天这酒看起来好像是喝不到了啊？”
“不然海浪你就听你亲戚的话吧，之后再来要吧～”
孙海浪面红耳赤，看着黄有钱的目光里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恶狠狠，“不行，既然说了今天要拿到钱，那这钱我一定要拿到！”
他看向和自己来的四人，“既然他敬酒不吃，那我也不用再顾及亲戚的情面了……”
……
黄有钱完全不知道这个混乱的夜晚是怎么结束的，但是他只记得，手机里的钱不能给出去，给出去莉莉的医药费就没了。
所以，即便被人拳打脚踢，他也死死的将手机按在怀里，坚决不将手机交出去。
等到最后，他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结束的，等他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医院，浑身上下没有哪处不疼的，尤其是腿，一动就疼得不行，让他忍不住痛叫出声。
在一旁不知道守了多久，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妻子被他的声音吵醒，猛的睁开了眼。
“有钱？”她惊喜的看着丈夫，“你终于醒了？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黄有钱：“没，我没事……我怎么在医院？”
说到这，张美丽的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泪眼婆娑的道：“你忘了吗，昨天你被孙海浪他们打了一顿，要不是有人报警，警察及时赶过来，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黄有钱：“孙海浪呢？”
张美丽道：“被警察抓走了，大概要拘留好几天……”
她咬唇，道：“中午孙年叔过来了，跟我说，我们之前在他们家那里借的钱，能不能早点还他们，我看得出来，因为孙海浪被抓，他生我们的气了。”
当时张美丽觉得有些难堪，可是他们家现在这情况，就算是难堪也只能受着。
“……我们去哪里找五万块还他们？”她低声说，“莉莉住院，每天都要花钱，之后还要手术，可是我们现在连手术钱都没有攒齐。”
黄有钱沉默，突然，他想到什么，下意识的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顿时有些慌了。
“现在几点了？”他掀开被子，立刻就要下床，“我睡了一天一夜？”
一下床，他脚下一痛，整个人就直接往地上栽倒过去，张美丽急忙伸手扶他，着急又不解的问：“你这是要做什么？医生说你的右腿断了，得住院，右脚也不能用力……你要是想做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就行了。”
黄有钱迟疑，不过很快的他又摇头，道：“不行，还是我自己去，要是你去，情况要是变了怎么办？”
张美丽看他疼得不行，却还一副着急要出去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到底要去做什么啊？”
黄有钱声音果断：“我要去买彩票！”
张美丽：“……”
沉默了几秒后，她认真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认真的问：“你是疯了吗？”
“之前你每天都买彩票，我也不说什么了……”
因为她也想撞大运，也忍不住幻想丈夫买的彩票能中大奖，这样他们家现在的问题就都能解决了，而且黄有钱也不多买，对彩票也并不痴迷，可是……
“可是你现在腿都断了，都躺在医院里了，你还想去买彩票？”张美丽觉得不可思议，“你有病吗？”
黄有钱：“你不懂，今天这彩票我必须去买！”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心中越发着急了：“这个点，应该有彩票店还没关门吧？”
张美丽：“不行，医生说你要静养，你不能出去。”
黄有钱苦口婆心：“美丽，我今天真的必须要买彩票，池小姐说了，我今天要是买彩票，我一定会中奖了！”
张美丽：“……池小姐？”
黄有钱双眼发亮，道：“对，就是那个会算命的池小姐，你不知道，我昨天拉客拉到她了，池小姐跟我说，只要我今天去买彩票，我就能中奖！所以，我现在必须去买彩票！”
闻言，张美丽一冷，脸上表情不断变化着。
她知道池小姐是谁，就像黄有钱之前跟池晚所说的一样，他们一家人都是池晚的粉丝，当然，不是那种粉偶像的喜欢，只是对她算命的本事感兴趣，也期盼着哪一天能让她给他们算一卦。
而现在，池小姐说黄有钱今天去买彩票就能中奖。
张美丽想了又想，终究咬了咬牙，选择了相信这件事，“那我陪你一起去！”
反正只是去一趟彩票店，又不是什么涉及生命安全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是很值得他们去相信一下，如果是真的，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但是如果是假的，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的损失。
所以思来想去，张美丽决定和丈夫走这一趟。
……
这个时间点，彩票店已经没多少人了，彩票店老板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当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之时，他下意识的抬头随意的看了一眼，然后就是这一眼，他整个人就愣了，表情狐疑的看着这两个客人。
——这是腿断了，都不忘记来买彩票？
来人自然就是黄有钱夫妇了，黄有钱右腿断了，只能拄着拐杖，因为害怕彩票店关门，他身上还穿着病服，脸上也带着伤，挂着彩，一看就是一副刚从医院跑出来的样子。
张美丽扶着他，问：“要买哪一个啊？”
黄有钱也不确定，他想了想，还是买了自己常买的那一种，凭着直觉选了个号码。
“开奖时间是在后天，”老板将彩票递过来，大概是因为这位客人特殊的模样，他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这个票要保管好，兑奖可是要用的，别丢了。”
黄有钱应了一声，仔细的将彩票放在了兜里。
两人出去的时候，老板听到他们两在说。
“这样就可以了吗，三天后我们再来这里兑奖？不用再做其他的吗？”
“不用，这样就可以了，到时候中奖了，小额的在这里可以兑，但是大额的得去其他地方。”
“那中奖了我们可以拿多少钱啊？”
“应该有四百万左右，扣掉税，到手大概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如果真的这样，那莉莉的手术费就有了……我们借的那些钱也可以还了，你也不用那么累了，那可是太好了。”
听到他们交谈的老板：“……”
也不奇怪，每个来这里买彩票的人，都做着一夜暴富的梦，像他们这种，才买了彩票就已经幻想着中奖后怎么花钱的人，也有不少。
不过等开奖那天，现实就会让他们清醒了。
这只是个小插曲，因而老板只是在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念头，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三天后，到了开奖的这一天，这天彩票店很热闹，谁都想成为中奖的那个人，一夜暴富，不过很可惜，来的人都是失望而归，手中的彩票成为一张废纸。
彩票店老板看了一眼中奖的号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一串数字十分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感谢他还算不错的记忆，此时他脑海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了一幕，当时因为买彩票的客人特殊的装扮，他多看了两眼那张彩票，对那上边的数字隐隐有些印象。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老板心中吃惊，“可能只是前边几个数字凑巧了，并不一定是他们……”
他也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人，所以只记得前边几个数字，那张彩票的前几个数字的确和中奖的这个号码对得上。
不过彩票这东西，错一个数字，那就是天差地别。
“大概是我想多了……”
老板这么想。
而另一边，黄有钱夫妻两在医院正应对着找上门来的亲戚，其中孙海浪的父母也在其中。
大概是因为自家儿子因为黄有钱被抓这件事，孙海浪父母现在看黄有钱是一点都不顺眼，这三天一直在催促黄有钱夫妻两还钱。
黄有钱只能苦笑着表示，等有钱了一定尽快还他们，请他们不要着急。
“……你家莉莉生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病，那就跟个填不满的窟窿，你们哪里还有钱能还我们？”孙海浪他妈表情刻薄，语气尖酸，“所以，我可不信你口中说的还钱这话！”
黄有钱：“婶娘，我会努力赚钱还的！”
孙海浪他妈：“别，别叫我婶娘，我当不起……说起来，当初你们两口子到我家来借钱，我老公是想也没想就借了你家五万块钱，不说要你报答，可你是怎么做的？论起来我家海浪还得叫你一声哥，可是你却把他送到了警察局！”
张美丽忍不住道：“婶娘，海浪被抓这事可不怪我们，是海浪带着人找上门来要钱，还把我们家有钱打成这样……要不是邻居们看不下去报了警，我家有钱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了！”
她压抑着心里翻涌的怒气，红着眼眶道：“您不信可以去我们住的地方问，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们家有钱被海浪打成这个样子，现在都下不了地，你还要我们怎么样？”
黄有钱垂眼，脸上的表情十分落寞。
同孙海浪父母一起来的其他亲戚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心里犯嘀咕，看着孙海浪他妈的眼神都有些不赞同。
孙海浪的爸爸忍不住扯了扯妻子的手，冲黄有钱他们道：“有钱啊，你婶娘不会说话，她这人向来嘴硬心软，你们别把她的话往心里去……我也知道，海浪的事情不能怪你，是他自己不学好。”
黄有钱只能勉强微笑。
孙海浪他妈皱眉，不高兴的道：“海浪怎么不学好了？有你这样说自己孩子的吗？再说了，海浪这事也没做错，他去有钱家要钱的事情跟我说过，我也很赞同！”
“倒不是我这做亲戚的不想帮忙，可是借钱借钱，有借也得有还啊，可是有钱他们家这情况谁不清楚？莉莉那孩子生了病，一直在住院，之后还要做手术，就这情况，我们借给他们家的钱，什么时候能还？”
她看向其他人，“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大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努力挣的，要是借出去收不回来，跟打水漂了有什么区别？”
其他人愿意借钱给黄有钱，自然也是想帮忙的，惦记着亲戚情谊的，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孙海浪他妈说的是对的。
这钱借出去要是收不回来，那可真的是……
黄有钱闭了闭眼，这一刻，他觉得很耻辱的，可是他们家这情况，即便觉得耻辱又能怎么样呢？即便孙海浪他妈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了，他也只能沉默，任由她说。
“……我，我会努力赚钱还钱的，”他只能说，“我们家现在只是因为莉莉生病，所以需要太多的钱，但是，只要等莉莉病好了，情况就会好的，到时候我们会努力把钱还你们的！我保证！”
张美丽别开头，眼泪簌簌的就落了下来。
孙海浪他妈还想说什么，却被丈夫抓住了手，丈夫不赞同的看着她，她看了看其他人，见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似乎对她的行为颇有微词的样子，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
“我们也不着急，这钱等有钱你有钱了再还我们也行。”亲戚们纷纷开口，表示自己的态度。
都是亲戚，他们也做不出逼人还钱这种事情来，毕竟他们能借钱出来，也肯定是看在他们之间的亲戚情分上，更别说黄有钱一家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当然，私底下，他们肯定是免不了对黄有钱家的事情有所讨论的。
不过被孙海浪他妈这么一闹，病房里的气氛着实称不上好，大家尴尬的站了会儿，便各自找借口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他们夫妻两。
“……对了，今天是不是彩票开奖的日子？”

第96章
买完彩票的前两天，黄有钱夫妻两心里还充满了紧张，天天期盼着开奖的这一天到来，可是没想到真到了开奖这一天，却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一直到现在他们才想起来，今天就是彩票开奖的日子。
想起这事，夫妻两顿时都是一个激灵，一颗心也高高的提了起来。
“我现在就到网上查一查！”黄有钱立刻说，拿着手机的手指都在颤抖，那是紧张的，他一边上网查，一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的在自言自语，说道。
“池小姐算命这么厉害，网上都说她是神算，所以她说我买彩票能中奖，那我肯定就能中奖的！肯定的，肯定的……”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肯定”这两个字，好像这样就能排解一点心里的紧张。
可是，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毕竟对他们一家三口来说，这张彩票能不能中奖，真的太重要了——女儿手术的钱，还有背负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的一桩桩债务，也许都要靠这张薄薄的彩票纸了。
张美丽紧张得双手都握在了一起，她期盼的看向丈夫，问：“怎么样，有中奖吗？”
黄有钱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手机，表情有些失神。
张美丽咬唇，扯了扯唇问：“难道没中奖吗？哈，没中奖也没事，本来这种东西就是凭运气，要是彩票这么容易能中奖，那天下所有人都是有钱人了！”
虽然这么说，可是她的眼泪却还是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心里充满了失望，毕竟这几天，他们夫妻两人是多么的期待这张彩票能中奖啊。
“没中奖也没事！”她吸了口气，“只要我们两个努力工作，肯定能把莉莉的手术钱赚到的，也能把我们欠的债还完的，大不了我下班之后，再去找点计件的活来做，虽然单价不高，但是积少成多，一个月下来应该也能赚点……”
“不是，”黄有钱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而后举着彩票愣愣的看着她，语气轻飘飘的说了两个字：“中了……”
张美丽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中了？”
黄有钱咽了咽口水，捏着手里的彩票道：“我说彩票中了……我们中奖了！”
张美丽：“……”
夫妻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直到几秒后，他们迟钝的大脑似乎才终于消化了他们中奖的这个事实，脸上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
“中奖了？真的中奖了？”张美丽激动的问，“你确定吗，有没有看错啊？你再仔细看看？看看有没有哪个数字看错了……”
黄有钱说：“我已经确定好几遍了，数字都一个一个的对过去了，绝对没错的！中奖号码就是我们这串数字！”
不过他嘴上这么说，但是身体却十分诚实的又将彩票数字给再次核对了一番，再次确定了彩票上的每个数字都是对得上公布的那串中奖数字的。
“太好了，太好了！”张美丽连声嘟囔着，说着说着泪水突然夺眶而出，喜极而泣起来，“我们莉莉的病有救了！我们莉莉的病有救了！”
她激动的道：“有这笔钱，莉莉的手术费就解决了！有钱，太好了！”
黄有钱也特别的激动，只是相较于妻子，他的情绪要更加内敛一些，只是红着眼眶，默默的掉着眼泪。
他紧张小心的看着手中的这张彩票——就是这么一张薄薄的纸，如今承担着他们一家人的未来。
※※※
池晚是在新闻上看见黄有钱一家三口的消息的，有人中了四百多万的大奖，这种一夜暴富的新闻，总是吸引人的。
所以一时间，黄家一家三口在网上那是成为了人人羡慕的对象，当然，他们家的很多信息也避免不了的被人们给挖出来了。
譬如，他们家有个生了病，急需做手术的女儿，又譬如，为了给女儿治病，他们家欠了不少债，已经是负债累累了，而彩票中奖所得到的钱，在支付完他们家孩子的手术费和欠债之后，也不剩多少了。
不过对于之前还负债的他们一家人来说，现在这样的情况，就已经太足够了。
“这就是那个出租车司机吧？”黄莺也看见了网上的新闻，叹道：“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司机大哥肯定有什么故事，没想到是他女儿生病了，需要钱做手术……怪不得他这么想暴富了。”
而且没想到这个司机大哥竟然也姓黄，和她一个姓，真的是太巧了，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池晚随口道：“那现在他的心愿也算是达成了吧，虽说这笔钱到最后不会留下多少……”
她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多了不起的事情，帮了那位出租车司机多大的忙，她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而已。
而且比起别人的事情，她自己这边也挺忙的。
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她消失了一个多月，山神庙也被迫关门了一个多月，而刚回来这两天，因为大家并不知道山神庙已经开门了，所以来上香的香客少之又少，整个山神庙显得十分冷清。
好在，江城是个小城市，大家一传十十传百的，山神庙开门的消息逐渐传开，来上香的香客也逐渐变多。
而大家对于池晚这段时间的去向可以说是十分关心，尤其是因为之前采访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她被绑架的事情。
“绑架你的到底是什么人啊，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你啊？”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啊？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受伤住院了啊？”
“这些杀千刀的绑架犯，警察们就该好好治治他们，还好最后你没事！”
……
面对众人的关心，池晚只能耐心的回应他们，这几天说的话，大概已经把她一个月的话都给说了，不过不得不说，这么多人的关心，实在是让人心中感觉到熨帖。
对于绑匪为什么要绑架池晚这一点，大家也十分好奇，不仅仅是来上香的香客们，也包括网友们，不过很快的，他们就不用好奇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原因了。
一夜之间，之前只在小范围传播的，【J省惊现古墓】的消息便彻底传开了，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尤其是按照专家的说法，这个古墓保存得十分完整，基本保持了99%的完整性，具有很大的研究价值，所存在的意义十分巨大。
当然，这个古墓引起广泛关注的原因不仅如此，还有一个原因。
在J省的相关人员在采访中，对方特意感谢了池晚的存在，所以大家也终于知道了这座古墓是怎么被发现的了。
背后的真相，真的是让闻者哭笑不得。
【恍恍惚惚，原来这就是池小姐当初被绑架的真相？因为算命太准，被盗墓贼给绑架了？】
【我TM真的笑死，这真的不是年度喜剧吗？不过从某种方面来说，盗墓贼的心愿也是成功达成了吧，池晚的确带他们找到了古墓啊！虽然也顺便把他们送进了监狱】
【池小姐。业务能力太强也怪我？这真的是无妄之灾啊】
【这么看来，池小姐算命应该是真的准啊，不然盗墓贼也不会这么想方设法的“请”她去帮忙了，我之前对她算命的本事将信将疑来着】
【嘶，同志们，我突然有个不太好想法，这事爆出来，以后不会有更多的犯罪分子去找池小姐“帮忙”吧？】
【呵呵，我觉得看到这几个盗墓贼的下场，现在应该没几个人敢这么去找池小姐“帮忙”吧？他们的经历我看了都忍不住怜爱了】
为了找人帮忙，在江城蹲守了大半个月，期间不仅被狗给咬了，还被江城的【好心市民】给送进了警察局，之后终于成功把人给绑了，一路小心谨慎，最后却还是被池晚成功的送进了监狱。
只要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池小姐不是那么容易好绑架的人啊，在行动之前也会认真考虑一下。
不过因为这事，池晚的名气再一次攀升了，大家对于她算命的本事越发肯定了，“神算”的称呼也越传越广，导致现在来庙里找她算命的人也越来越多。
黄莺和欧旭的离婚终于办了下来，唯一庆幸的是，因为赌债并不算在夫妻共同债务里，所以离婚之后，欧旭身上的赌债她也不用分担。
拿着新鲜出炉的离婚证，黄莺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上伤心，但是心中的情绪却难以言喻，她忍不住叹道：“到现在，这件事终于是彻底的结束了。”
之后她和欧旭这人，也再没有关系了，彻彻底底的。
而池晚这边，赶在国庆节之前，倒是迎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池晚并不认识他们，倒是黄莺看着其中一人，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几秒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讶的指着对方道：“你，你是那位袁民安，袁老师，对吧？！”
……
这两位客人中的一人，赫然就是三年前在网上被打成【猥亵犯】，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的当事人，袁民安老师。
而另一人，根据他的介绍，是他的妻子贾秀云。
看他们不止是为了烧香来的，池晚便将他们带到了后院。
“我们是来给池小姐你道谢的。”贾秀云笑着说，她年纪不算大，但是眼角却已经带上了几分老态，当然，和她相比，她丈夫的老态显得更重一些。
看着这对夫妻，你完全能想到生活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多么深刻又痛苦的印记。
但是奇怪的是，遭遇了那样痛苦的事情，他们两人的表情却并不苦大仇深，也没有愤世嫉俗，反倒透着几分平和宽容。
贾秀云看着池晚，认真的道谢道：“多亏了前不久池小姐你为我丈夫说话，才让更多的人相信我丈夫是无辜的，让他再被人骂做是【猥亵犯】。”
“其实我们之前就想来道谢的，可是一时间抽不出时间，而且网上的事那时候闹得正大，也不好出门……现在稍微平息了一些，我们就过来了！”
前段时间【袁民安】的事情的确在网上闹得很大，他的事情重新被人翻出来讨论，他的照片和各种信息也再次被人扒出来了。
就像三年前一样，他现在出来，怕死很容易就被人认出来，好在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一味的辱骂。
贾秀云十分认真的说：“我们是真心想跟你道谢的。”
一直沉默的袁民安也终于开口：“是的，无论如何，我都觉得该过来亲口跟你道声谢……因为你，大家终于愿意相信我并没有做那样的事情。”
明明之前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话，但是现在，因为池晚，大家终于愿意相信他是无辜的这个可能。
面对他们这么诚恳的道谢，池晚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做什么……而且我当时也并不是有心想帮忙，只是为了让那些缠着我的记者能知难而退，所以……你们真的不用跟我道谢，”
袁民安却道：“但是不管最初的原因是什么，最终的结果就是，池小姐你的确帮了我们，……虽然现在并没有明确的证明我不是猥亵犯，但是的确有更多的人相信我没做这样的事，我也算是摆脱了【猥亵犯】这个污名！”
他笑，道：“就这一点，这已经足够我们感激涕零了，所以，真的很谢谢你。”
池晚看着他们二人眼中没有一点阴霾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有些触动。
“既然这样，”她笑，“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你们的感谢了……不过对你们来说，现在的情况就已经足够了吗？袁老师你不想彻底摆脱【猥亵犯】这个称呼吗？”
“现在大家都很愿意听你说的话，如果你愿意的话，应该有很多的办法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吧？譬如，将另一位当事人请出来，让她说明真相！”
闻言，袁老师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动，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黄莺也好奇的看着他——她之前就和池晚提起过这件事，对于袁老师的态度，她也很好奇。
袁民安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苦笑道：“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学生，教导她是我的责任，没教好她，让她走了岔路，某种方面来说，我也有一定的原因。”
黄莺听着他的话，忍不住道：“难道您不想将真相公之于众吗？”
袁民安叹：“我想，但是，我不想毁了那个孩子……我经历过这事，所以很清楚受万人指责是什么样的感受。”
其实事情最开始发生的时候，他的确痛苦过，崩溃过，甚至歇斯底里过，可是三年过去了，所有的情绪却好像都被压了下去。
当然，他并不是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还是很生气，为自己的遭遇而痛苦，不过却能很冷静的思考这件事了。
“……反正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已经被人骂了这么久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愿意相信我，这就已经足够了。”他说，说完又重复了一遍，“这就已经足够了！真的！”
现在的情况已经被之前好许多了，至少骂他的人没那么多了。
“那个孩子还这么年轻，她才大三，之后还有很长的日子要度过，我不想毁了她，所以我觉得，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最好的。”
现在虽然没有明确证明自己是被污蔑的，但是很多人都对他表示了相信。
至于污蔑自己的那个学生，虽然她的信息已经被人扒出来不少，但是只要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自己没有站出来指认她，证明那个人的确就是她，那么这个“人”是谁就不能确定，一切就只是大家的猜测。
袁民安表情复杂的感叹：“这也是我这个做老师的，最后能帮她做的了。”
黄莺：“……那您之前遭受了这么多的辱骂，这些就这么算了？”
袁民安表情坦然，却十分看得开，说道：“反正，我已经被骂这么久了，而且之前骂我的人可比现在多，那样的日子我都扛过来了！”
现在这个暧昧不清的情况，他已经觉得足够了。
黄莺嘶了一声，忍不住道：“您的心也太好了吧……”
换成其他人，怕是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指认那个污蔑自己的学生是谁了，哪里像袁民安这样这么淡定，并且还要平静的接受眼前的事情。
袁民安摇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要是真的好，我就应该直接跟大家说我原谅她了，让大家不要再关注这件事了……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做了我作为她老师该做的事情！”
池晚点头，赞同道：“就算您不站出来，但是，这件事当初闹得这么大，网上肯定也有相关的消息，那个学生不可能真的置之事外。”
就算袁民安不站出来点明对方的身份，但是神通广大的网友怎么可能就这么被敷衍过去？
袁民安表情十分平静，“那就和我没关系了，我该做的都做了。”
贾秀云笑，对于丈夫的选择，她并没有说什么，十分尊重他的想法，她看向池晚，不再说这件让人觉得心情很沉重的事情，而是和池晚闲聊起来。
“这个茶很好喝，不知道是什么茶叶？”她问池晚，问的时候，将茶杯放到了鼻子底下，轻轻嗅着茶叶的香气，“喝起来好像有些甘甜。”
池晚：“是山上的野茶，今年清明前摘的，味道是不是很香？我也很喜欢喝这个，拿来煮奶茶味道都很不错……”
贾秀云叹道：“真的很香，其实我是开蛋糕店的，刚好我这次过来带了一些点心，用来配茶应该很适合……你们等等！”
她将带来的东西打开，从里边翻出几盒点心：“都是我亲手做的！”
就这样，四人在山神庙后院十分惬意的喝了个下午茶，不管是茶还是配茶的点心，都特别的可口，一顿下午茶喝完，四人之间也不免亲近了许多。
“……我们这次过来，一方面是跟池小姐道谢，一方面也打算在江城这边玩一玩。”贾秀云说，“我和我丈夫也很久没出来玩了。”
池晚和黄莺没问为什么很久没出来玩，毕竟这种事情，只是稍微想想就清楚了。
——就之前袁民安的名声，出来旅游要是被人认出来了，说不定还会被人砸臭鸡蛋，刚刚聊天的时候贾秀云就有提起过，说袁民安这三年来很少出门，都是在家工作。
“他现在从事一些文字方面的工作，”贾秀云这么说的，而后莞尔道：“说得直白点，其实是写小说，有两本还出版了，也算是赚了点钱。”
袁民安本来就是语文老师，在发生那样的事情后，他没办法去外边工作，只能想办法做一些能在家里进行的工作，写小说，算是其中最优选了。
他本身的文学素养就不错，文字功底也好，进入这一行比他想象的要顺利，虽说没赚到什么大钱，但是却已经足够过日子了，甚至还能存点小钱。
池晚和黄莺听到这，都挺为他们夫妻两高兴的，也许袁民安能这么快接受眼前的情况，也是因为这一点。
有时候，经济来源总是能让人重拾自信。
送走袁民安夫妻之后，黄莺忍不住跟池晚感叹：“虽然袁老师说什么他没做什么，但是能做到他那个地步，已经算是心胸十分宽广了吧！”
她有些可惜，“他要是继续当老师，肯定是个很好的老师，也不知道那个学生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来污蔑他，袁老师到底是对她做了什么才让她这么记恨啊？”
黄莺想不明白。
虽说只是接触了短短一个多小时，但是却已经足够让她了解袁民安夫妻两是什么样的人了。
他们夫妻两的性格其实有些像，性格很温和，待人也亲切，尤其是袁民安，虽然不知道出事前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有句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从他现在的性格来看，已经让人可以想象他做老师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会被学生憎恨到要污蔑他，毁了他一切的那种人。
池晚道：“这谁知道了，我们不是那个学生，所以也不知道她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就是不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对于自己曾经所做过的事情，有没有后悔过。”
“而且，”她顿了顿，道：“那个学生，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她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站出来跟袁老师道歉了。”
……
要问那个学生后悔过没有，云思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她早就已经后悔了，三年前就已经后悔了，尤其是当时看到了被人发到网上，袁民安被人们唾骂不屑，砸了臭鸡蛋和各种垃圾的照片，她心中更是懊悔不已，完全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
可是她后悔也晚了，当时事情闹那么大，全国的人都知道了，她要是这时候站出来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怕是被全网骂的人就会是自己了。
所以，即便她很清楚事情真相是什么，她也没有站出来说明，直到现在。
其实她一直很害怕，害怕哪一天这件事的真相被人翻出来，所以每一次看见网上有人旧事重提，再次提起这件事，她都会很紧张。
好在，三年过去了，这件事似乎已经被盖棺论定，提起这事的人也越来越少，她这才能松口气。
可是谁能想到呢，在一个十分突然、谁也没聊想到的情况下，这件事竟然再次被人提起来了，而且还是被一个十分特殊的人提起的。
如果换个人说起这件事，这事都不会闹这么大，甚至大家都不会相信他/她的话，只会一笑置之，可是偏偏提起这件事的，是那位池小姐。
偏偏是那位【神算池小姐】！
【神算】可不是谁都能有的称呼，池小姐之所以会被大家这么称呼，是因为她算命很准，从她开播到现在，算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出错过的，从无例外。
而现在，这件事被她旧事重提，因为她，三年前的【猥亵案】再一次被人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帘之中，只是这一次，大家的想法却与三年前彻底相反的。
云思在知道重提这件事的人是那位【神算池小姐】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种预感，而事情最后的发展也没超出她的预料。
不出意外的，很多人想也没想的，就直接相信了池小姐的话，事态已经彻底超出了云思的控制。
看着网上要扒那个【女学生】的言论，她焦躁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三年前网上并没有有关我的消息，所以大家并不知道那个学生就是我。”她只能努力安慰自己，“所以，三年后应该也是一样的，不会有人知道那件事是我做的！不会的！”
她努力说服自己，但是这种事情，不是她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终于，她的信息还是被网友们扒出来了，她的姓名、年纪，如今在读的学校，在读的班级……种种信息，就像是没有隐私，完全的被扒出来，甚至就连照片，都被人贴到了学校的贴吧。
一夜之间，她好像就在线上线下都出名了。
走在学校里，她能感受到路过自己身边的学生们，他们正用一种不屑好奇，冒犯又打量的眼神盯着她，并且在对她议论纷纷。
“……你们看，她就是那个污蔑老师猥亵自己的女学生吧？”
“是吧，我样子看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应该就是她了。”
“这人真恐怖，竟然用那样的事情去污蔑自己的班主任，这也太狠毒了，你们说她当初是怎么想的？”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大概是心如蛇蝎，所以才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看不出来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
除了议论，就连以前和她有所来往的同学和朋友，如今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对了，去上课的时候，甚至有学生大喇喇的问她。
“云思，那个污蔑老师猥亵自己的女学生，就是你吧？”
他们暧昧的看着她，满是好奇心的问：“你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污蔑你老师啊？还是说，那个老师真的猥亵你了？”
云思能感受到教室里其他学生的打量，她羞耻得恨不得现在有一条缝能让自己钻进去，可以让自己不再面对大家奇怪的视线。
“……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她抬头看向身边的人，气不足的反驳：“你们搞错了，那个学生不是我。”
同学：“怎么就不是你了？袁老师的学生，姓云……不就是你吗？”
“你们有什么证明说那个人是我？”云思反驳，“袁老师也没说那个学生是谁，你们怎么就确定那个人是我？难道不是网上的人扒人扒错了吗？”
大概是她看起来太过理直气壮，她说完之后，就发现教室里的大家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将信将疑起来。
云思好像得到了鼓励，继续道：“这个人明明不是我，你们却硬说是我，这对我来说，真的很困扰，现在已经打扰到我正常的生活了！”
她吸了口气，努力的道：“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把这件事按在我的头上了，我真的是无辜的。”
没有管其他人是什么表情，她说完之后便坐了下去，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却完全表现出了她此时真实的状态。
在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卑劣，可是她不想破坏自己现在的生活，她害怕，所以她只能继续撒谎。
好在，大概是她在教室里说的这番话起作用了，大家对于她就是那个【女学生】的事情好像也不确定了，她在校的生活好像慢慢的又恢复了平静。
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可以了，只要情况继续这样下去，等热度过去，大家不再关注，我就能恢复平静的生活了。”
只要袁老师不站出来说这个人是自己，那自己就能这样，继续平静的生活下去。
可是，袁老师会这么做吗？
云思不确定，她只能心惊胆颤的等待着，好在，两个多月过去了，袁老师也没对网上有关自己的事情做出回应，这让她心里安心了许多。
而更让她安心的是，网上逐渐出现的各种新闻，已经让网友们慢慢忘记了这件事，就在她觉得事情大概已经沉寂下去，自己的生活已经再次平静下去的时候，一条爆料的消息，却彻底将她打入了深渊。
这日其实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她如往常一样的上课，只是等下课之后，走在路上，她发现身边路过的人都用一种极为奇异的眼神看着她。
他们都在看她，都在对她指指点点，这种熟悉的情形，让她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她吧，真的是，做了那样的事情，竟然还厚着脸皮说自己不是那个人，真的差点被她骗了过去！”
“也不奇怪，她能做出污蔑老师的事情，脸皮怎么可能会薄？亏我当初还真信了她的话，真以为那个人不是她，真的太会骗人了。”
“就因为老师不赞同她谈恋爱，叫了家长，她就这么污蔑自己的老师，这也太恶毒了。”
“这种人是真的恐怖，谁也不知道她背地里会做什么，只是一件小事，她就做那么恐怖的事情去报复人家，袁老师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遇到这样的学生啊。”
……
周围的议论声就像是嗡嗡嗡的蜜蜂，不断在她耳边响起。
云思现在觉得很慌，她觉得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周围的人的态度这么奇怪。
能让大家的态度变得这么奇怪的事情，她所知道的，也只有那一件了，可是那件事情，不是已经冷静下去了吗？
所以，是又发生了什么？
“云思！”
突然，舍友的喊声惊醒了她，她抬头，就看见和自己玩得最好的舍友朝她跑过来。
舍友拉住她的手，看了看四周，道：“云思，你别站在这里了，我们先回宿舍！”
云思脑袋里浑浑噩噩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只是等回过神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宿舍里另外两个舍友奇怪的目光。
“云思，网上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吗？”其中一个舍友忍不住问她。
云思：“网上说了什么？”
舍友：“就是高中的时候，因为袁老师让你和你男朋友分开，你就把他记恨上了，所以就污蔑他猥亵你……这事是真的吗？”
听到她的话，云思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甚至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谁，谁说的？”她目光锐利的看向问话的舍友，问：“这事是谁说的？”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应该不算好，因为她看见舍友对着她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网，网上都这么说啊。”舍友结结巴巴的回答，“好像是你高中同学爆料的，说你那时候因为作为班主任的袁老师逼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你就到处说他坏话！”
“不仅说他人品不好，还说他猥亵你！”
舍友疑惑的看着她，“你不知道这事吗，这事现在网上都传遍了！大家都在议论了。”
云思愕然又恍惚。
……所以，下课之后路上遇到的那些人看着她的表情才会这么奇怪？因为知道了当初污蔑袁老师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第97章
怎么办？
现在要怎么办？
云思的大脑此时陷入了一片混乱，无意识的，她将曲起的食指放入口中，有些焦躁的啃咬着，直到舍友叫她，她才惊觉食指被自己咬出了血，口腔里充满了血腥味。
舍友看她这奇怪的状态，忍不住担心的看着她，问：“云思，你没事吧？”
“我没事。”云思将咬得血肉模糊的食指拿出来，而后拿出兜里的手机，飞快的登上了某博，打开了热搜。
只一眼，她就看见了高挂在热搜上的好几个相关的话题。
【袁老师【猥亵案】真相竟是这样！】、【污蔑袁老师的学生如今已经是T大学生】、【袁老师猥亵案，有知情学生爆料……】
云思看着，无意识的再次将曲起的手指塞入了嘴中，手指点开热搜中的其中一个，网友们最新的言论顿时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我知道这人，她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是那个女学生，我当时还真信了，真以为是大家扒错信息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
【这人是真的很会说谎啊，她是怎么那么有底气的跟大家说她不是那个女学生的啊？撒谎都不会脸红的吗？】
【嘻嘻嘻，今天在学校拍到她了#照片##照片#人看起来倒是长得挺漂亮的，没想到心那么狠毒】
【这人真的恶心，就因为老师抓住她早恋，要叫家长，就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她身边的人可要小心她了，免得哪天不小心你被她记恨上了，她又污蔑你猥亵她怎么办？】
……
云思爬到了自己的床上，将自己盖在被子里，大拇指不断地拨弄着手机屏幕，像是自虐似的不断的看着实时刷出来的一条条新的消息。
她打开了那条再次将这件事的引爆的那条，自称爆料的博文，发博的人不知道是她高中时候的哪个同学，一副对她十分了解的语气。
【我是云某的同班同学，这件事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袁老师真的太惨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我可以证明，猥亵学生那件事，袁老师是被污蔑的，污蔑他的人就是云某】
【其实云某之前就很不满意袁老师了，或者说是记恨，跟我们说过很多次袁老师的坏话，因为袁老师逼她和她男朋友分手，让她专注学习，还叫了她家家长来学校，所以她一直怀恨于心，想方设法的都要污蔑袁老师……】
这个爆料人说到最后，还跟袁老师表示了歉意，说自己明明一直知道这件事，但是却因为胆子太小，一直没敢站出来帮袁老师说话，她希望袁老师能原谅她的胆怯。
在这段“长篇大论”中，她直接将云思的性命和学校都爆料出来了，将云思给扒了个彻彻底底。
“……之前没胆子站出来，现在倒是有胆子在这爆料了？”云思喃喃，神经质的咬着手指，“在这装什么无辜了，你要是真有良心，事情刚开始发生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她咬着手指，脑海中飞快的想着能解决眼前这个情况的办法。
可是，不管她怎么想，都完全想不到破局的办法感觉好像已经走到了绝路。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底下传来舍友们压低的议论声。
“……云思她没事吧？她午饭都没吃了？”和她感情不错的舍友这么说，语气有些担心，“我看她情绪也不太好。”
她说完，另一个舍友同样压低了声音道：“你管她做什么？你没看网上的消息吗，原来她就是那个污蔑袁老师猥亵自己的女学生，我真的没想到，她竟然是那样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她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主要当初这件事在网上闹开的时候，云思的反应看起来就和她们差不多，完全就是毫无关系的样子，以至于后来网上有说她就是那个污蔑袁老师的女学生，她们宿舍的人都将信将疑。
再后来，她反驳大家更是很有底气的样子，所以她们宿舍的人是真的信了她和这件事没关系，可是现在现实却狠狠的再她们脸上打了一巴掌。
“我反正是不敢再和她有接触了，”一个舍友嘟囔，“她真的好可怕啊，感觉心机真的很深，做了那样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
舍友似乎看了云思的床铺一眼，小声的说：“你看她现在竟然还有心情睡觉，是一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吧？”
“以前真的看不出来她是这种人啊……”
“就是啊……反正我是不敢和她玩了，要是她因为一些小事记恨我，也像污蔑那个袁老师那样，弄些事情来污蔑我怎么办？”
“要是能换宿舍就好了……”
……
舍友们大概是以为她睡着了，就这么在宿舍里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言语间对云思颇有些鄙夷和嫌弃，甚至还有一些害怕。
云思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只是一下又一下的咬着自己的手指。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她面无表情的想。只要袁老师愿意站出来为自己说话，说那个污蔑他的人不是自己，那么现在她所遇到的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是啊，只要袁老师愿意帮忙。”她喃喃，暗淡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一团明亮的光芒来。
……
袁老师的事情再次被翻出来，这大概是袁老师夫妻两都没想到的。
此时两人还在江城旅游，也幸好江城只是个小城市，虽说他的信息再次被人们翻出来，对于他们夫妻二人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
“还好出来玩了。”贾秀云和池晚说，苦笑道：“要是现在还在家里，光是周围人好奇的视线就已经让人忍受不住了。”
主要这些好奇的人里，要说真关心他们夫妻两的，怕是没几个，更多的只是想满足他们的求知欲，好奇这件事的始末，所以才让人难以忍受。
听说还有记者都找来了，想要从他们这里夺得第一手的消息。
对于她的感受，黄莺是深有感触，她之前也是这样的，所以池晚叫她一起来江城，她没怎么犹豫就跟着来了。
到了陌生的地方，就没有那么多自认为是熟人的人跑来找她打听消息了。
贾秀云道：“原本我们是打算在这玩两天就回去的，不过现在这情况，看来得在江城多待些日子了。”
好在他们夫妻两一个是开蛋糕店的，因为自己当老板，所以想关店就关店；而一个则是写小说的，在哪里都能工作，所以两人可以随时改变计划，完全不会因为被工作束缚。
而且很快的，夫妻两人就对他们来江城游玩的决定感到庆幸，因为他们听人说，云思突然找到他们家去了。
这事是他们家邻居打电话来说的，说是有个年轻女孩天天来他家门口守着，邻居跟她说了袁民安夫妻两现在不在家，出去旅游了，她也不听，还是每天跑到袁家门口报到。
她其实还尝试着向邻居要袁民安夫妻两的联系方式，不过被邻居给拒绝了。
邻居拒绝也是有原因的。
自从袁民安的事情再次被翻出来之后，就常常有记者跑到他们小区来，想要采访他，让人烦不胜烦，所以邻居现在是轻易不敢把他们夫妻两的联系方式交出去的，就怕让他们又被记者给缠上了。
“……那个女孩说她姓云，说她是袁老师原来的学生。”邻居小声跟贾秀云说，“虽然她戴着口罩，但是我还是看出来了，她就是那个污蔑你们家袁老师的女学生！”
邻居说完又啧了一声，语气不屑的道：“她也真是厚脸皮，现在竟然还好意思来你们家找你们家袁老师！”
贾秀云听了有些沉默，好几秒后方才道：“那就别管她，她爱在我们家门口守着那就让她守着吧。”
她觉得有些好笑，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叫云思的女学生又来找他们做什么？
想道歉？
可是三年前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袁民安被全网骂死【猥亵犯】的时候，也没见她过来道歉，现在来道歉又有什么必要呢？
贾秀云将这事玩笑的跟池晚和黄莺说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好笑和愤怒。
其实相较于自认为自己是老师，所以对学生有所包容的丈夫，她对于那个害自己丈夫变成现在这样子的那个女学生，心里是有些怨恨的。
“她不会觉得她来道歉，他们袁老师就会原谅她吧？”她笑着说，语气有些微妙，“而且到现在才愿意过来道歉，大概只是因为这件事闹大了，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但是她凭什么觉得，她来道歉，袁老师就会原谅她呢？
贾秀云是真的觉得好笑。
池晚则是道：“大概是因为这事爆出来这酒，袁老师却都没站出来说那个污蔑他的学生是谁，可能让她觉得作为老师的袁老师，对她还有几分不忍心吧。”
不过他们不是那位姓云的女同学，所以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
袁民安和贾秀云有心躲着这件事，也不想见云思，不过再几天后，他们还是在江城看见了云思。
云思很显然是来找他们的，她的状态看起来十分的不好，脸色十分的不好看，表情看起来也很疲倦，眼底下带着一片青黑色，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好的样子。
不过最严重的，大概是她的精神状态了，就连黄莺都看出来她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了。
怎么说了，总觉得她好像……
“有些神经质？”黄莺小声和池晚说。
云思是直接找到山神庙来的，这段时间袁民安夫妻两和江城的许多本地人一样，都喜欢到山神庙来消磨时间，从早上过来，他们能在山神庙待上一整天。
按照他们的说法，山神庙环境清幽，尤其温度还不冷不热的，待在这里真的十分舒服。
贾秀云背地里则是和池晚说了实话：“其实三年前那件事发生后，我丈夫在精神上就出现了一些问题……他有一段时间陷入了重度抑郁的状态，即使后来努力振作，却依然没有痊愈。”
别看袁民安现在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可是他的精神状态却并不正常，他甚至还患有失眠、难眠的情况。
“现在看不出来把，我丈夫在以前其实是很喜欢和人聊天的人。”贾秀云说，说着眼眶就有些红了。
而现在的袁民安，却十分沉默，和池晚她们坐在一起喝茶，他能半天不说一句话，许多话都是贾秀云和池晚她们说的。
至于他们喜欢在山神庙消磨时间，一方面的确是因为山神庙的环境好，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是袁民安待在山神庙里，精神会觉得很放松。
“……在山神庙待一天，他的精神状态就会好很多，我们前两天在这里的医院做了检查，医生也说他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的状态都很不错。”
也就是说，袁民安的感觉并不是他们的错觉。
贾秀云想起当时医生的反应，忍不住觉得有趣的笑了起来，跟池晚道：“当时那个医生问我们吃了什么药，有没有换药，我们说没吃什么药，只是最近常常待在山神庙……”
令人惊讶的是，那个医生当时的反应竟然不是觉得他们在开玩笑，而是深以为然的点头，像是早有所料的说：“我就猜是这样，”
贾秀云那时候觉得十分意外，忍不住问医生：“医生你为什么这么说？”
医生却道：“我治疗过很多病人，他们在山神庙长时间待过之后，病情都有很明显的好转……其实你们要是不说，我也要推荐你们去山神庙走一走的。”
这可是他们当地才拥有的秘密治疗方法，独一无二，国内国外都没有了。
也是听了医生的话之后，袁民安夫妻两在留在江城的这段时间，来山神庙就来得更勤了，甚至和本地一些同样爱来山神庙的人都混了个脸熟。
所以云思来山神庙找袁民安，一找一个准。
看见袁民安的一瞬间，云思眼中的泪水唰的一下就出来，冲过来冲着袁民安就跪下了，喊道：“袁老师！”
袁民安看到她则是脸色铁青，站起来就要走。
云思抱住他的腿，哭着喊道：“袁老师，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袁老师……”
池晚她们听到外边的骚动，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贾秀云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想也没想便冲了过去，伸手就把她给扯开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她咬牙切齿的瞪着对方，“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见贾秀云情绪有些激动，池晚伸手抓住她的手，安抚的拍了片，道：“秀云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后边说吧。”
贾秀云一愣，才注意到周围人围观的视线，因为这一闹，庙里的香客都好奇的看过来了。
贾秀云因为怒火而有些发热的大脑逐渐冷静了下去，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抱歉的冲池晚笑了下，道：“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池晚也安慰的对她笑了下，然后伸手将跪在地上的云思给扶了起来：“我看你应该有很多话想跟袁老师说，去后边聊吧……”
云思跪在地上并不想动，可是她发现池晚的力气很大，直接半搂半扶的把她给“扶”了起来，带着她直接去了山神庙后院。
而等池晚他们离开后，刚刚围观的众人顿时议论开了。
“那闺女怎么回事啊，一冲过来就跪下，把我老婆子都给吓到了……是在演戏吗？”
“我觉得那个女孩好像有些眼熟，是不是就是那个叫云思的？好像就是她污蔑她老师猥亵她，导致她老师被打成猥亵犯，还被学校给辞退了。”
“她对面那个男的就是那个被她污蔑的袁老师吧，她这是来给人道歉了？”
“唉，人去后边了，看不见了，不知道会说什么……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了。”
……
池晚将通往后院的门关上，前边的喧嚣声瞬间就被掩在了门另一头，后院显得十分的安静。
池晚松开扶着云思的手，笑眯眯的看着她，意有所指的道：“好了，这里很安静，你们可以慢慢聊了。”
她靠近云思，压低声音道：“我觉得，道歉还是私底下道歉更有诚意，在那么多人面前哭着喊着说对不起，不像是道歉，倒像是在作秀了，是吧，云小姐？”
云思直勾勾的盯着她，没说话。
黄莺靠近池晚，小声道：“我看这个云思，好像不太喜欢你啊。”
别说喜欢了，那态度明晃晃的就是厌恶吧。
池晚无所谓的笑了下，道：“她会喜欢我才奇怪吧，你忘了是谁将这件，三年前就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重新翻出来的？”
黄莺顿时恍然，“对哦，要是没有你，她现在还是‘受害人’的身份了。”
贾秀云显然对云思很是厌恶，袁民安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才看向站在那里的云思。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语气淡淡的开口，没什么喜怒，“如果是找到道歉的话，那我已经听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云思咬了咬唇，她走过来，在袁民安面前垂头耷耳的，说道：“袁老师，真的很对不起……三年前的那件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都是意外。”
她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哭着道：“我当时只是太生气了，所以才会说那些话，但是我绝对没有想害你的意思！那些话我也只是跟同学们说了，我是真的没想到那些话会传出去，甚至会闹这么大。”
“那时候教育局的人突然跑来跟我询问情况，问我是不是真的被你猥亵了，我当时真的是太害怕了……我怕说我是开玩笑的，他们会骂我，所以……所以……”
她吞吞吐吐，连续说了好几个“所以”，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贾秀云冷笑，接过她的话，道：“所以，你就跟他们说，袁老师的确猥亵你了，对吗？”
“不是的1”云思急急地辩解，“不是的，我当时什么都没说，真的！袁老师，你相信我，我当时真的什么都没说。”
袁民安：“什么都没说，也就是说是默认了。”
闻言，云思顿时词穷，只能反复的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当时教育局的人来调查她都没敢开口，等后来这件事越闹越大，她更是不敢说了。
“对不起，袁老师，我当时真的太胆小了！”她满脸是泪的看着袁老师，哀求道：“老师，你能原谅我吗？”
袁民安看着她，突然问：“如果这件事没闹大，事情没反转，你还会来跟我道歉吗？”
云思脸上表情一僵，下意识的道：“我当然会……”
“你不会！”袁民安却直接否认她的话，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道：“你要是想道歉的话，三年的时间，足够你来跟我说无数声对不起了，可是你没有！”
一直到现在，直到三年后的今天，直到这件事被反转，直到她被骂上热塑，她才在那件事发生之后欧，第一次站在袁老师面前，才想起了要跟他道歉。
袁民安：“你知道因为你口中的玩笑话，我这三年来遭遇了什么吗？我的人生被那件事彻底的摧毁……”
那段时间，他走到哪里，都被人辱骂，他们骂他【猥亵犯】，骂他【人渣】，学校因为这件事将他辞退，以前尊敬他的学生都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人生就此，变得支离破碎，而因为他的原因，他的父母亲人，他的妻子孩子，也被人嗤笑鄙夷。
他定定的看着云思，问道：“如果是你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你会原谅造成这一切不幸的始作俑者吗？”
“……可是，可是我已经知道错了！”云思急急地说，“我早就想跟你道歉的，但是我怕你不原谅我，所以才一直没来的，你信我！”
袁民安淡淡的道：“我不会原谅你的，没站出来指责你，已经是我作为你曾经的班主任，最后对你的一点关照了。”
云思突然扑通一声在他面前跪下，道：“袁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真的，我真的知道错了！袁老师！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袁民安：“……”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有些疲倦的道：“只要我原谅就可以了？行，我原谅你了！”
闻言，云思面上一喜，只是下一秒，她又听袁民安说：“现在我已经原谅你了，那你可以回去了吧。”
云思脸上的喜悦一僵，人呆跪在地上，却没有动作。
“袁老师，现在网上的人都在骂我。”她垂着头，吞吞吐吐的说，“我现在大三，再有一年就大四，可以毕业了……可是现在，学校会不会给我派发毕业证都不一定。”
“学校的同学因为这事也都在骂我，我走到哪里，都能看见他们的视线……”
“你想说什么？”贾秀云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冷笑着打断云思的话，“想说你难以忍受这样的生活，所以想让你们袁老师出面为你说话？”
“呵，可是你说的这些，却是你们袁老师这三年来一直经历的！”
贾秀云想到这三年来的日子，鼻子一酸，眼中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她哽咽道：“这才短短几天，你就觉得难以忍受了，可是我的丈夫，你们袁老师却承受了三年……你要是有良心，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你袁老师的面前！”
“说什么来道歉的，你觉得这话有人会信？”她冷笑，“我现在就把话撂在这里，你想让你们袁老师站出来为你说好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袁民安的态度，也是和妻子一样的，在见到云思的时候，没有对她又喊又打，已经是他们宽容大度了，云思竟然还奢望他能出来帮忙给她说好话，这真的不是在异想天开吗？
“……袁老师又不是受虐狂。”黄莺小声说，“虽然对方是自己的学生，可是自己被害成这样，就算袁老师再大度，也做不到仇将恩报这种事吧？”
所以，这学生走这一趟，到底是想干什么？
池晚：“正如你所见，来求袁老师原谅是假，求他帮忙才是真。”
黄莺吐槽：“可是想也知道，袁老师怎么可能会帮她？”
池晚：“可是除了袁老师，又有谁能帮她呢？她现在被骂成这样，特只有作为受害人的袁老师站出来，表示已经原谅她了，两人已经和解了，情况可能才会好一些。”
所以，哪里是对方想来，她是不得不来，即便知道这件事达成的概率几乎为零，她也要来尝试一下。
而得到袁老师否定态度的云思，显然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她看着袁民安，质问道：“袁老师，你不是我的老师吗？你当初不是说，有什么问题找老师，老师都会帮忙解决的啊？”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帮我？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我已经知错了，当初那件事我也不是故意的，现在只是让你站出来帮忙说几句话而已，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她越说，情绪看起来就越焦躁，声音也越来越高，“那我要怎么办，你要是不帮我我要怎么办？他们都在嘲笑我，都在骂我……”
池晚皱眉，走上前去，想要让她冷静下来：“你冷静一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他们都在骂我……”她呜呜呜的哭，情绪看起来十分激动，突然，她哭声一顿，抬头恶狠狠的盯着袁老师，眼底一片猩红的血丝，说道：“你要是不帮我，那我就去死！”
到现在，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云思的精神有问题了。
池晚放柔了声音，道：“云小姐，你冷静一些，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好吗？”
好不容易，她才让情绪激动的云思冷静下来，这时候池晚才看见被她自己咬得皮肉翻飞的手指，食指曲起的指关节处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了。
“这情况，得联系她的父母吧。”池晚说。
如果云思的精神真的有问题，这种事情，他们这些外人可没有办法，只能让她的父母来处理了。
好在，她以前是袁民安的学生，是来自一个地方的，袁民安找以前的同事帮忙，辗转几番，终于是联系到她的父母了。
只是在她父母赶来这两天，有时间她就一直哀求袁老师，求他帮忙，为自己说话，自己哀哀哭泣，偶尔又神经质的咬着自己的手指，简直是让人疲于应对。
终于，等她父母过来将她接走，池晚他们的生活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之后没过多久，池晚就在网上看见了有关云思的消息，有和她同校的网友爆料说，前段时间她的父母来到学校，给她办理了休学，听说是精神出现了问题，需要住院治疗。
这个言论说出来，许多人却是有些将信将疑，但是底下却有和她同宿舍的人表示。
【我和她是一个宿舍的，我之前就觉得她的精神有问题了，你们是没看见，她当时把自己的手指都咬破了，却好像一点疼痛都没感觉到，看起来真的太渗人了，你们不信的话，我还拍了照片了，你们自己看#照片##照片#】
大家点开这位自称是云思舍友的网友发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的确是云思。
照片中，她似乎是坐在宿舍自己的床上，正在低头看手机，曲起的手指被她塞在嘴里，隐约能看见斑驳的伤痕和鲜血，就连她的嘴唇上都沾着血迹，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种疯癫和神经质。
而另一张，她手指上的伤口就更加明显了，能看见血肉都被咬破了，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嘶，这个照片看起来，她的精神好像真的有问题啊？】
【手指被咬成这样她都不觉得痛吗？我看着都觉得疼啊】
【真的是神经病吗？怪不得能做出污蔑老师的这种奇葩事情来了，就是可怜了袁老师，因为一个神经病，名声全被毁了不说，还被人骂成这样】
【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吧，毕竟是神经病啊】
……
随着云思精神有问题的消息传开，网上的大家对她的态度，戾气终于没那么重了，也少了许多辱骂她的人。
毕竟她精神上有问题啊，对于病人，大家对于他们自然要宽容许多。
就是可怜袁老师遭受了无妄之灾，被一个神经病学生害成这个样子，大家言语间对他免不了多了几分怜爱。
根据网上消息，云思休学，被父母送到了医院治病，而在不久后，网上爆出一个视频，视频里，云思被关在一间病房里，正哀哀哭泣着，一边哭泣一边道歉道。
“对不起，袁老师，我当初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说你的坏话，没想到最后事情会闹那么大……呜呜呜，袁老师，求你原谅我！我知道错了！”
“袁老师……”
视频中的她穿着病服，脸颊瘦削，气色看起来也不太好，整个人的状态看着都十分可怜，透着病态，让人心中忍不住一叹。
网上骂她的声音更少了，而这个视频，也让大家确定了，袁老师当初猥亵学生的事情的确是被污蔑的，毕竟这可是另一个当事人嘴中亲自说出来的道歉。
袁老师终于摆脱了【猥亵犯】这个罪名，到这里，这件事似乎才算尘埃落定，彻底结束。
而随着娱乐圈某某顶流涉毒被抓的新闻，网友们也逐渐忘记了这件事，讨论的声音也逐渐变小，大概过不了多久，网友们就会彻底把这件事给抛在脑后。
因为袁民安的病，袁民安夫妻两并没有离开江城，而且他们还打算在江城买套房子，以后就在江城定居。
贾秀云道：“其实很久以前，我们就想过去其他地方定居，只是当时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
准确来说，是在三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后，他们就有了要去其他地方定居的念头，虽然他们现在所居住的地方虽然是他们的老家，但是那里给他们带来的伤害却是深刻的。
正好袁民安要在这边治病，他们也觉得江城这里不错，便打算在这里定居了，而且因为江城是个小城市，房价并不高，卖了老家的房子，他们就可以在江城这里买一套十分不错的房子了。
不过要定居这里，他们老家那边也还有很多东西要处理，还有两个孩子也要接过来，事情还挺多了。
贾秀云跟池晚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脸上的精气神和往常大不一样，眼里都有了光，而袁民安，在这段时间的治疗下，身体和心理状态看起来也稳定了许多。
池晚见着他们此时的状态，心里也忍不住为他们高兴——对于他们一家四口来说，之后迎来的是崭新、也让他们充满期待的生活。
大概，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吧。
……
送走贾秀云，昨天刚从B市过来的沈凌夷看向池晚，问道：“你说，那个叫云思的女孩，精神是真的出了问题吗？”
池晚的眼睛闪了闪，道：“最起码网上爆出的那些照片和视频，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沈凌夷笑了下，道：“可能的确是真的吧，就是觉得挺巧的……”
眼看那件事已经彻底反转，她的精神这时候就被发现出现了问题，瞬间得到了大家的宽容，毕竟对一个病人，任谁都不会太苛刻指责。
“可能就是巧合吧……”

第98章
沈凌夷是前两天到的江城，而且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田家人。
池晚对田家人很陌生，但是田家人对她却一点不陌生，毕竟当初田家的孩子田为乐被绑架，就是因为池晚的帮助，警察们才能那么快、也那么顺利的将人给救了出来。
虽然这期间已经出了一些小波折，但是好歹人被救出来的时候还活着。
“……本来早该带着乐乐过来亲口跟您道谢的。”田为乐的爸爸苦笑着开口，对池晚表达了自己深深的歉意，“但是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乐乐的状态也不太好，一直在住院，所以也没能及时跟您道谢，实在是抱歉。”
池晚倒是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大不了，毕竟当时田家人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她道：“当初你们不是已经让沈凌夷转达了你们的谢意吗？而且还给了我三百万的感谢费……”
而且她当时也有听沈凌霄说，田为乐虽然被救出来了，但是整个人的身体状况以及心理状态都差到了极致，好几次出现了自杀的倾向，田家人为此也是焦头烂额的。
那种情况下，他们也实在是没办法亲自过来跟池晚道谢，只能让沈凌夷转达了他们的感谢和歉意。
池晚看了一眼站在他们身后那个，表情阴郁，身材极为消瘦的青年，注意到他身上的外套袖子很长，长得已经没过了他的手指。
她恍然间想起沈凌霄曾经哭着说过的话：“乐乐虽然被救出来了，可是他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都被砍了……”
池晚对青年的身份顿时有了些许猜测，也不由得沉默了下去。
田父笑着说：“虽然您这么说，但是您当初救了我儿子的性命，拖到现在才来跟您道谢，也实在是太像话了。”
池晚笑：“你们不用在意，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田家人是一家三口过来的，除了田父和田为乐之外，还有田为乐的母亲也跟着来了，她亦步亦趋的守在还在身边，面容看上去也有些憔悴。
“……田叔叔，之前您不是说，要是来到这里，一定要给这里的山神上柱香吗？”沈凌夷开口，笑，“不如您现在就带着阿姨和乐乐一起去给山神上柱香吧。”
田父看了池晚一眼，赞同的点头，道：“的确，我来之前就听人说过，昭明山这里的山神特别灵，让我来这里一定要给山神上柱香，那我现在就带着你阿姨和乐乐过去了！”
沈凌夷：“好。”
目送着田家一家三口走进大殿，池晚的目光有些在意的多看了那个叫田为乐的青年两眼，他是被他母亲带进大殿的，整个人神态和身体都是木楞的，就像是一具已经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种状态，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人的身体出了问题，而且不止是身体，也包括心理。
池晚想着他给自己带来的感觉。
“很危险的感觉……”
不是那种威胁她生命的危险感觉，而是这个人此时的状态给人的感觉很危险，他就像是即将绷断的弦，可能下一秒、下一分钟，就会彻底绷断了。
池晚想着，转头看向沈凌夷，好奇问他：“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
她看得出来，沈凌夷是有意支走田家一家三口的，这明显是有什么话要私底下和她说。
环顾四周，她指着一个安静的角落：“我们去那边吧，那边没人，应该可以安静的说话……”
两人走到安静的角落，池晚再次问：“你这么郑重其事，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拜托我吗？”
沈凌夷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的确是有事情想要拜托你，不过我其实也是受人所托。”
池晚猜测：“是田家人？”
“是！”沈凌夷肯定了她的猜测，而后叹道：“你刚刚也看到了田家那个孩子的状态吧？那件事情之后，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医生说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而且已经重度抑郁了。”
田为乐当初被绑架，在被绑匪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的那些日子里，一边忍受着说不定哪一日就会被杀死的恐惧，又忍受着手指被砍断的痛苦。
不过，最让他觉得痛苦的，可能是和他共处一室，已经死去、并且逐渐腐烂，已经发出浓臭的尸体。
沈凌夷低声说着当时的情况：“他当时和地下室的尸体共处了半个月，因为地下室没有光，只能闻到尸体逐渐腐烂的味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田为乐基本已经被环境给逼疯了，即便已经被警察救出来了，他的精神状态也出了问题。
“这一年来，田家一直在想办法给他治病，但是收效甚微……医生说，那孩子的时间，可能还一直停留在被关在地下室的那些日子，活着的每一日对他来说都是痛苦。”
所以在被救出来之后，他就出现了自残、自杀的倾向。
“到现在，那孩子的情况已经越来越糟糕了，医生说，如果他的病情再不能缓解，说不定整个人就会彻底崩溃……”
说完前情，沈凌夷终于说出田家人来这里的原因，“所以，给田为乐治病的医生，就建议田家人带田为乐到你的山神庙这里来试试。”
池晚听到这里却有些茫然了，“田为乐的医生建议让他来我这里试试？为什么？”
沈凌夷：“我也不确定，但是好像听人说，你们山神庙的环境，似乎对人的精神有一定的安抚作用……很多精神状态抑郁的人，在你们山神庙这里待过之后，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
池晚恍然道：“之前也有人这么跟我说过。”
之前袁民安夫妻两也和她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她当时并没有多想，只觉得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他们山神庙的环境，难道还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饼饼！”池晚在心里默默的呼唤饼饼。
而被她呼唤过来，听到她所问题的饼饼则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独特之处，那当然有了！”
它十分自豪的道：“我们山神庙和其他那些花里胡哨的山神庙可不一样，我们这里可是有你这个真正的山神坐镇，是真的被山神庇佑的地方……”
而山神庙作为供奉山神的地方，这里也是整座昭明山上，神力最为纯粹和浓郁的地方，普通人待在这里，被神力庇佑安抚，自然会觉得十分舒服。
池晚不意外的道：“我就猜，这应该是我的原因！”
毕竟要说他们山神庙和其他的山神庙有什么不一样，也只有她这个山神的存在了，其他地方可不存在山神这种生物。
沈凌夷可不知道池晚和饼饼的交谈，此时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因为我和你相熟，所以田叔叔就请我帮忙，让我拜托你，能让他们在山上暂住一段时间。”
“当然，他们也不是白住的，田叔叔让我转达给你，暂住这段时间的房租他们也会支付的，租金绝对让你满意……此外，他们也会另外支付一笔，足够让你满意的报酬！”
沈凌霄说完，没再说什么，给了池晚思考的空间。
池晚想了想，道：“我们山神庙除了我住的房间，就只有两个空房间了，现在有一间是我朋友在住，不过她马上要离开了……”
黄莺在这里也呆了两个月了，刚来之前她还说在这里大概住不久，可是没想到住的时间却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长。
一转眼，就在这住了快两个月了。
这两天她跟池晚提起了离开的事情，作为一个社畜，她虽然小有积蓄可以挥霍，但是却不能一直做无业游民啊。
池晚：“倒是可以让他们在这里暂住，我是无所谓了，不过现在只有一间房可以让他们住。”
其实她可以让黄莺挪过来和自己一起住，这样就能腾出一间房，只是她觉得这种做法，就好像自己是在赶黄莺走一样，所以她完全没这么想过。
沈凌夷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
两人说完之后，那边田父一家三口也上完了香。
“田叔叔，您拜托的事情，我已经跟池小姐说了，”沈凌夷跟田父说，“池小姐也答应了，不过山上现在只有一间客房，怕是住不下你们家三个人。”
田父双眼一亮，忙道：“没关系，有一间客房就可以了……大不了我留下来照顾乐乐。”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妻子说的，相较于妻子，同样身为男性的他自然更适合照顾儿子。
田母却是有些不信任他：“你可以吗？”
田父保证：“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乐乐的，肯定能把他照顾好的……倒是你，你要回去，还是就留在江城？”
田母自然毫不犹豫：“我当然要留下来！乐乐这样子，我哪里放心得下？”
田父：“行！”
这事暂时就先这么说好了。
山上没有更多的房间，田母没办法在山上留宿，便只能就近在附近的村子租了一间房间，不过那间房间也只有住宿的作用，因为除了睡觉的时间，她基本都是在山上的。
池晚对于沈凌夷之前所说的一些事情有些疑惑，便问了田父，“……你儿子的医生，怎么会建议你们到这里来？他怎么确定我们山神庙对田为乐的病有用？”
闻言，田父倒是有些讶异的看向池晚，道了句：“池小姐你不知道吗？你和你的山神庙，已经在神经科这个领域出名了。”
池晚：“……什么？”
她有些茫然，甚至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啥玩意？她和山神庙，在神经科这一领域出名？确定是神经科，而不是什么玄学科？
田父却是肯定的点头：“就是神经科。”
他猜测：“大概是曾经有神经科的病人来过你们山神庙，发现了你们山神庙的特别，然后大家一传十十传百……”
而神经科这一块领域，说小不小，但是说大却也不算大，因而这事就这么逐渐传开了，也是如此，田家一家三口才会出现在池晚面前。
而让人惊喜的是，山神庙的环境对于田为乐的病来说，好像真的有点用，因为自从来到山神庙之后，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稳定了许多。
按照田父的说法，他似乎也不再尝试自残，甚至去自杀，虽然还是很沉郁，但是比起之前的情况，整个人的状态毫无疑问是变好了的。
这件事也让田家父母看到了希望，最近池晚看见他们，他们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黄莺在没过多久就离开了山神庙，走的时候，池晚给她打了一筐枣子，让她带在路上吃，
说到这个，他们山神庙门口的冬枣最近已经熟了，今年的枣子明显长得比去年要好，不仅个头要大，挂果率也多了许多，细嫩的枝条被压得直往下坠，上边一颗颗枣子红通通的，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冬枣十分脆甜，在成熟后，池晚每天都会摘一捧回来吃，因而没多久，枣树下边的枣子就秃了，只有往上的部分还是青红一片。
下半年，天气逐渐变冷了，池晚的生活也慢慢恢复平静，之前被绑架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也似乎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山神庙的香火倒是十分旺盛，不大的一间小庙，却已经出现了香火鼎盛的样子，以前还觉得宽敞的山神庙，如今倒是显得十分狭小了。
如今池晚香火充沛，直播给人算命也不再强求大家上香了，不过大家对她算命的规矩已经牢记于心，即便她没再说，大家也十分自觉的遵守了。
年末江城下了一场雨，气温骤然下降，温度从两位数直接变成了个位数，山上尤其寒冷，所以这两天来上香的香客都少了许多。
马上就是下一年了，赶在跨年前，池晚在县里买了一大堆骨头和肉，炖了热乎乎的一锅，给山上的人和狗都补了补身子。
他们这边地方小，猪肉很多都是去底下村子里收来的，尤其是年末，正到了村里人家圈里的猪出栏的时间。
这种一年才出栏的猪，炖出来的肉特别的香。
池晚早上吃过早饭便开始炖，不过一个小时，整个山上都是一片肉香味。
“汪！”
哈士奇小二蹲坐在厨房门口，尾巴都快甩出残影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厨房锅里的方向，嘴里口水都牵着线的往下流了，一副十分没出息的样子。
在它旁边，田为乐抱着它的脖子蹲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仍然木讷呆板，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很不错。
池晚还记得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他眼底下一片青黑，很明显睡眠是有问题的，可是现在眼底下却很干净，再看不见黑眼圈。
而他露出的双手，也没看见什么伤痕，显然这段时间也没再自残。
过来给池晚帮忙的田母笑着看了一眼门口，高兴的道：“乐乐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小二啊。”
说起田为乐和小二，不知道为什么，田为乐特别喜欢小二，在一次偶然看见小二之后，就常常跑去找狗，偏偏小二自己也是个亲人的，自那之后，一人一狗就常常混在一起。
到现在，小二平时都不待在狗舍，而是在后院这边，陪在田为乐身边，这也是医生建议的，说是养宠物也是能调节人的心情，缓解人的精神状态的。
池晚不知道小二有没有给田为乐带去帮助，但是一人一狗现在很亲近这一点，却是能肯定的。
……
炖好的肉，简直是肉香扑鼻，池晚将给狗的那一份盛出来，没放盐和调料的，装在食盆里，端去了狗舍那边，至于锅里剩下的，就是池晚他们自己吃的了。
等池晚拿着盆回来，田母已经放好了调料，他们自己吃的，自然是要放盐和其他调味料的。
肉是和骨头一起炖的，汤极为浓稠，特别的香，池晚他们的午饭就是用这汤下的面，再放上几块炖好的肉，一顿午饭吃得热乎乎的。
天气冷，又在下雨，山上显得极为的湿冷，又没有暖气，给人的感觉并不舒服。
池晚索性把买来的火炉翻出来，拿柴火将其烧了起来，没过多久，屋里的潮气就被热量驱逐，变得干燥起来，门关上，屋里也变得暖呼呼的。
池晚将锅放在上边，拿了茶叶和牛奶过来，打算煮奶茶喝。
“这个我会！”田母双眼一亮，“我之前在家里也弄过！”
她保养得很好，虽然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却极为年轻，更主要的是，她的心态也很年轻，池晚和她聊天也很说得来，两人之间完全不存在代沟这东西，如今已经十分亲近了。
田父和田为乐没说话，两人蹲在火炉边，汲取着从火炉中传来的热量。
逐渐的，锅里的奶茶沸腾起来，空气里也弥漫了一股诱人的甜香味，池晚煮了一大壶，装在高高的水壶里，就放在炉子上，这样人喝的时候一直是温的。
煮好的奶茶一人倒了一杯，池晚捧着变得热乎乎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然后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她这茶是好茶，牛奶也是好牛奶，这样煮出来的奶茶，不知道比外边奶茶店卖的要好喝多少倍，更重要的是，还没有什么添加剂。
田母大大的喝了一口，就忍不住跟池晚竖了个大拇指。
这奶茶，真的是奶味足，茶香也浓，放了糖，喝起来又香又甜，即便是不爱喝这东西的田父都不能昧着良心的说这奶茶不好喝。
田为乐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来这里之后，他的胃口也好了许多，之前瘦得干瘪下去的脸颊也饱满了些，至少人看起来不像是个骷髅架子了。
“……上次带乐乐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的心理状态好了很多，”田母说起这事，语气都是上扬的，“现在他也没有再自残，昭明山这里的环境对他真的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种肉眼可以看见的好转，不管是对田为乐，还是对于做父母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很好的鼓励，让他们看见了治愈的可能，因而对于田为乐的病也更有信心的。
因为火炉，屋里的温度上升了许多，小二的脑袋搭在田为乐的脚背上，身后尾巴一甩一甩的，一副已经快要睡着的样子。
外边，大雨已经变成了小雨，天地间的山川都被笼在雨幕中，潮湿冰冷的空气给人带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到了晚上，气温更低了，池晚上了会儿网，发现北方的一些地方已经下雪了，鹅毛大雪，在地上覆了一层浅浅的白色。
池晚忍不住想：“也不知道江城今年会不会下雪……”
江城地处南方，他们这边很少下雪，池晚的记忆里就没见过几次雪，而且就算有下雪，也积不起什么雪来，等到第二天就全化了。
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下雪。
晚上八点的时候，池晚熟门熟路的开了直播。
她现在可以说是【兔兔】第一主播，关注她的人足足有一千多万，这个数量直接超了第二名大几百万的，超了几倍的数字。
甫一开播，她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就飞快的增长着，增长速度十分恐怖，而在观看的用户里，一排排的官方账号格外的引人注目，包括了网警，排面直接拉满了。
【嘶，每次看着这一排的官方账号，我都是头皮发麻，说话都不敢大声了，谁能想到，有一天我在网上竟然也能这么“心平气和”#流泪#】
【想到上次跑到直播间骂人的黑子我就想笑，前一秒气势汹汹，下一秒安静如鸡，我真的爆笑如雷】
【我敢说，像我们这样“心平气和”的直播间，全网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样！】
【……我已经快无法直视心平气和这个成语了】
……
有网警坐镇，池晚的直播间氛围那可是太“心平气和”了，谁要打字骂人，骂人之前，心里都忍不住先要抖上三抖。
池晚现在对于这些官方账号的存在已经习以为常了，开播之后，一边和直播间的大家聊天，她一边让房管青青开了个抽奖。
和以前一样，还是抽十个人给他们算命，卦金五十。
池晚感觉自己最近的状态格外的好，要怎么形容呢，就是有一种升级的感觉，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神力上升了另一个台阶，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饼饼也肯定了她的猜测，作为山神印之灵，山神印与池晚的神力息息相关，所以池晚的变化，它是感知最为清晰的。
如果山神也有等级的话，池晚现在的确是升级了，已经质变了。
饼饼表示，“你现在的状态，不仅能更好的掌握你的力量，身体也会变得更健康，同时你和信奉你的那些信徒之间，冥冥之中的联系应该更加紧密了！”
池晚觉得饼饼的口中的“冥冥之中”似乎是意有所指，她现在的确能更清楚的听到香客们上香之时的心声，只是她跟饼饼询问，饼饼却否认了这一点。
它口中的冥冥之中，似乎是另一个意思，只是如今的池晚，显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冥冥之中，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冥冥之中？”池晚心里忍不住嘀咕。
而在池晚愣神间，直播间的十个名额已经抽出来了，池晚开始一一给他们算命。
要算命的这些人，大部分的人想算的，不过是是钱财、恋爱、健康，或者学业、事业之类的，涉及人性命的却很少。
当然，很少并不表示没有，况且，池晚直播间的“事故”出现频率还不低，不然网警们也不会蹲守在池晚的直播间里了，这都是为了保证能迅速出警啊。
……
第一个算命的人是个年轻姑娘，电脑里传出来的声音十分轻快，她想算的是恋爱，想知道她和她喜欢的男生能不能在一起。
池晚给与了肯定的答复：“会的，因为他也喜欢你！你忍几天，他就会向你表白了。”
第二个人，要算的是事业，而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到第五个的时候，池晚的表情微微有了变化。
“……你是大学生？是在北方念书？”池晚问对方。
算命的人是个女生，语气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你算的真的好准啊！”
——虽说大家都知道池晚算命算得很准，但是真的被她算准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惊讶，或者该说是惊叹。
池晚继续问：“你们那里下雪了？下得很大吗？”
女生有些兴奋的说：“是啊，下得特别大，我是南方人，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我们南方根本看不到这么大的雪！”
她着重强调“大”，语气中充满了惊叹，可以想象这一场雪给她带来的冲击，而直播间许多南方网友听到她这话，都忍不住点头，并且深以为然——他们南方人是这样的，看到雪就是这么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池晚却道：“所以，你明天会和同学们去玩雪吧……”
女生毫不犹豫的道：“那是当然！我已经和同学约好了，明天去操场打雪仗，那肯定很好玩。”
她说完，觉得池晚问的这些问题都很奇怪，忍不住问：“池小姐你问这些做什么啊？难道是我明天玩雪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池晚：“有，你明天会因为玩雪而导致下肢瘫痪！”
“……”
女生没说话，像是被骇住了，而直播间的网友们则是有些哗然，都忍不住问。【玩雪把自己玩得下肢瘫痪？这到底是怎么玩的啊？】
好在，池晚很快就解释了，她道。
“你们那里明天会积很厚的雪，你玩雪的时候，将自己砸在了雪堆里，可是没想到雪堆底下却是一块石头，你的腰恰好磕在石头上，导致你腰以下的部位都失去了知觉！”
大家听完池晚的话，才顿时恍然，这时候，有不少有所经历的网友就忍不住冒泡了。
【的确，每年都有因为这种事受伤的人，大家看到雪堆厚厚的，就以为没事，喜欢把自己砸在雪堆里，可是谁也不知道雪堆里边藏了什么，这样玩是真的很容易受伤的！】
【别说了，之前我有个同学，就是这样去世，砸下去的时候，脑门砸在底下的石头上，人当场就没了命】
【劝大家就打打雪仗，堆堆雪人吧，这种才安全】
……
因为这事，直播间直接开起了玩雪安全知识小课堂，不少有所经历的网友都以自己的亲身经历来警时大家。
算命的这个女生是吓了一跳，好在有池晚的提醒，她明天应该不敢那么玩了。
※※※
池晚这一晚的直播十分顺利，可是在给第八个人算命的时候，却出来意外。
池晚算命会和对方连麦，可是这次连麦之后，十几秒过去了，对面却十分安静，无人说话，一点声音都没有。
池晚看了看直播界面，差点以为和对方没连上麦。
“……这位，‘世界很大’的网友，”池晚念出对方的名字，“你是不能说话吗？”
“……”
对面还是安静，没有人说话。
池晚：“不能说话的话，打字交流也可以的，这样我也一样能算……你想算什么？现在就可以打字跟我说。”
可是就算池晚这么说，对方也完全没有反应，这让池晚都有些疑惑了。
这时候，青青突然打了个语音过来，池晚看了一眼，将麦关上，毫不犹豫接起了电话——青青知道她在直播，不会无缘无故的打电话过来的。
所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晚晚姐！”青青有些紧张的喊了一声池晚，而后道：“我刚刚私信了这个朋友，可是她的账号不在线……”
【兔兔】是没有隐身的选项的，人不在线，那就是人真的不在，不存在其他的可能。
但是，池晚直播间的这位叫做【世界很大】的网友，青青联系她的时候明明显示不在线，但是她却的确参与了池晚直播间的抽奖，甚至账号现在也在直播间里。
青青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忍不住问：“池晚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不在线的人，怎么出现在直播间里的啊？
池晚皱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饼饼的那句“冥冥之中”。
难道现在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
因为【世界很大】这个网友一直没说话，直播间的大家也觉得十分疑惑，纷纷发弹幕询问对方是什么情况。
这也是池晚直播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而在网友们茫然不解的时候，【世界很大】这个网友，却突然出声了。
最开始是电流的声音，像是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而后在一片电流音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救，救命……”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有没有人……”
虚弱又无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众人的耳中，听得众人一愣。
池晚的表情难得的有些茫然，而直播间的众多网友们，也有些茫然了，倒是直播间的网警们，却是瞬间坐直了身体，打起了精神。
与此同时，在华夏的某一处办公室里。
突然打起精神的中年男人忍不住伸手激动的拍了拍身边年轻人的肩膀，大声的道：“你看吧，我说的吧，只要盯着池小姐的直播间，保不准就有事！”
“快，现在立刻追查【世界很大】这个账号，看看他/她现在位置在哪里！”
“嘶，希望不会是凶杀案吗？”
……
而在此时此刻，在距离城市极为遥远的一片无人之地。
无人之地，顾名思义，就是没有人出现的地方，这里基本看不见人类存在的痕迹，放眼看去，满是荒野，而在这片孤零零的荒野中，却有一道身影倒在地上。
那是个脸朝下倒下的年轻女生，她似乎是脱力了，她右边的脸颊贴着地面，在靠近脸颊的地面上，则放着一个手机。
此时，手机屏幕微微亮着光，处于唤醒的状态，上边的光微微映着她的脸。
而在亮起的手机里，出现着一个画面，正是池晚直播间的画面。
在手机的右上角，显示电量的位置，猩红的1％的数字格外的显眼，仿佛在下一秒，这个1％就会归零，手机也会彻底熄灭下去。
至于手机信号格那一行，信号格不断闪动，但是却坚持的保持了一格的信号，没有彻底失去。
此时，手机中传来了紧张关切的声音：“【世界很大】，你现在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清亮的声音传入耳中，女孩的眼皮动了动，紧闭上的眼睛困难的再次掀开了一条缝。
她看着眼前的手机，尤其是听到从里边传来的声音，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虚弱的身体像是突然又有了力气，她一把拿过手机，张嘴激动的喊道：“我在z省这边的无人之地，我现在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了，我找不到路，我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原本以为绝望，却又突然看到希望，她此时的大脑已经一片混乱，完全想不到去组织语言，只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等她说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而在此时，她手中的手机，微弱的光芒在亮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彻底的熄灭了下去，四周的黑暗骤然笼罩过来。
女孩看着手中的手机，突然呜咽了一声，将头抵在了已经漆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上，喃喃道：“救救我，不管是谁，求求救救我……”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真的不想死在这里！”
逐渐的，荒野中的呢喃呜咽声也消失了，只剩下在夜间活动的虫鸟的鸣叫。
而在此时，在遥远的另一方，相关的工作人员因为直播间的那两声虚弱的求救声，却已经快速的行动了起来。
工作人员追随着【世界很好】这个账号，找到了它最后出现的地方，等看到显示的地点之时，工作人员却是愣在了原地。
“……怎么，还没找到吗？”暴脾气的长官忍不住催促，“都这么久了，多拖一分钟，求救人就多一分危险！”
现在他们对求救人所知道的东西，只有那两句求救的话，对方会那么急切的喊救命，肯定是遭遇了极大的危险，所以他们必须快点找到她。
长官着急：“救人如救火，所以你们的动作都给我快点！”
闻言，负责追踪的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古怪，有些犹豫的道：“找，好像找到了，但是……”
长官：“但是什么？你吞吞吐吐的，有话就直说！”
工作人员：“但是，对方信号消失的地方，是在Z省那边的无人区，按理来说，那个地方是不可能有人的！”
无人区，要是有人存在，那怎么还会叫无人区？
“而且，无人区那地方，基本是没有信号的，人在里边，完全没办法运用电子设备！”
可是这个求助人，如果说她是在无人区，但是她的手机不仅有信号，甚至还进入了池小姐的直播间观看直播。
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都很奇怪。
长官闻言，皱了皱眉，却没对此说什么，而是转头询问另一个人：“怎么样，查到求助人的身份了吗？”
另一位工作人员立刻道：“查到了！求助人姓邹，叫邹敏燕，今年二十八岁……邹小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Z省的罗县！”
“罗县？”追查信号的工作人员立刻接过话，惊讶道：“我记得没错的话，罗县往北走，就是Z省的无人区！”
他惊愕：“难道，这位邹小姐真的去了无人区？”
长官眉头紧皱，突然吩咐道：“让人立刻联系邹敏燕的父母，询问他们邹敏燕的去处，现在，立刻联系Z省那边的人，让他们派人前往无人区搜救！”
周围人脸上表情一凛，立刻应道：“是！”
长官道：“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恶作剧，但是既然有人求救，那我们就不能因为揣测其真实性就犹豫，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人的性命相比！明白吗？”
四周的人再次肃声应道：“明白！”
……

第99章
这一晚，对于一些人来说，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在确定求救人的身份之后，相关的工作人员便迅速的展开了搜救行动，接到联系的Z省那边第一时间组织好了救援人员，准备前往无人区进行援救。
同时工作人员这边也联系了邹敏燕的父母，得到了她确实前往了Z省游玩的信息，并且还从她的父母那里知道了她喜欢各种极限运动，以及喜欢探索各种各种无人区的习惯。
而她这次前往Z省，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探索Z省那边的无人区，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即便她失联了好几天，她的父母也没有紧张。
Z省的无人区很大，占地很广，想要在里边找人简直就像是大海捞针，好在在邹海燕彻底失联之前，有工作人员已经捕捉到了当时的信号，可以让人确定她当时所在的位置。
负责救援的人们展开地图，确定信号消失的位置，发现已经是在无人区深处了。
“……嘶，竟然已经到了这么深的地方，”有救援人员吸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是想的，安安生生的活着不好吗，偏偏就喜欢跑到无人区这种地方来找刺激，最后还把自己的命丢在这里边。”
作为专业的救援人员，他们见多了迷失在无人区里的人，要知道他们这边，每一年都有不少寻求刺激的人会迷失在无人区里，很多更是因此在里边丢了命，甚至有的连尸体都没找到。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情况，每年还是有人前仆后继的来探访无人区，拦都拦不住。
有人道：“有钱人嘛，拥有的东西多了，就喜欢各种刺激的东西，很正常。”
“不过这次的求救人还真是让人意外啊，按理说，她的位置已经到了无人区什么深的地方，手机是不可能有信号的，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在里边还有信号，甚至还能向外求救的……”
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了。
在无人区这么深处的地方，竟然还有信号什么的，他们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还以为上边是在说笑话逗他们玩了。
“……别聊了！准备出发了！”
“是！”
……
而在相关人员着手准备搜救相关的事情之时，有关这件事的消息也逐渐在网络上传开了。
没办法，毕竟这件事是发生在池晚的直播间，当时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足足有八百多万，怎么可能不引起关注？
直播还没结束，网上就已经小范围的议论开来了。
池晚对这件事也有些在意，一方面是担心求救人的安全，另一方民，她在想这件事是不是就是饼饼曾经说过的“冥冥之中”。
所以直播一结束，她就询问了饼饼这个问题。
饼饼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这种‘冥冥之中’，你可以看做是一个奇迹。”饼饼解释，“这次向你求救的这个人，本来是要就这么死去的，但是因为她是你的粉丝，所以她有了一线生机……”
这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也是自有天意。
池晚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只要是信仰我的人，他们会得到我的庇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有可能遇到这所谓‘冥冥之中’？”
饼饼给了她一个称赞的眼神，又补充道：“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像是身患绝症的人，就算再祈求你，他的病也不可能会痊愈的！”
这种事要说是末法之前，诸神皆在的时代，那还有可能，可是现在终究是今非昔比，作为山神的池晚，就算身体病好了，大概也就比一般人康健点，运气好亿点点，再拥有一点卜算的能力。
饼饼老气横秋的感叹：“现在这山神也跟地里的韭菜一样，一茬不如一茬啊。”
被比作韭菜的池晚：“……”
对于饼饼所说的冥冥之中，她其实还有些不太理解，身体也没有太过真切的感受，因而思考了一下爱，她便先将这事给放下了。
又想到直播间求救的那个女生，虽然想到直播间的网警们应该不会坐视不管，但是池晚心里还是不太放心，因而想了想，她也顾不得冒昧，还是给远在B市的邱诏邱警官打了个电话。
“喂，邱警官，我是池晚……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一下！”
因为一些微妙的原因，她认识的警察同志还挺多的，不过其中邱诏大概是人脉最广，背景也最大的，所以池晚第一反应就是找他帮忙。
“我今天直播的时候遇到有人求救……”她三言两语将刚刚直播发生的事情说了，末了道：“所以我想请你帮帮忙，查一下这人的情况，我感觉到她现在似乎正被困在某个地方，情况好像也不太妙。”
当时听到那两声求救之后，她追问过对方的情况，可惜除了听到那两句“救救我”，之后对面传来的声音就是一片电流声了，后来更是直接掉线，失去了联系。
好在池晚当时察觉情况不对，立刻给对方算了一卦，算到了她此时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正处于生死关头，生机也十分薄弱。
“……我直播间一直有网警盯着，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猜他们应该不会坐视不管，不过虽然知道是这样，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邱警官你之后要是查到什么，能麻烦你先跟我说一声吗？”池晚拜托他，“也好安安我的心，不然我今晚怕是都睡不好觉了。”
闻言，邱诏没有丝毫犹豫的道：“池小姐你放心吧，我等下就去查一查这个账号，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按照你的说法，网警那边我猜应该已经有所行动了，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池晚笑：“那就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大概过去一个多小时，邱诏那边就有了消息，跟池晚说了具体的情况。
“……Z省那边已经在组织人前去无人区救援了，等下官方那边应该就会出通告，池小姐你不用太担心。”邱诏道。
池晚听完，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世界很大】这个网友，竟然是被困在了无人区那种地方，难怪当时在直播间的，她的账号那么的不稳定。
池晚暗暗希望：“希望能早点把人救回来！”
而等她睡觉的时候，网上官方人员已经对这事做出了回应，表示已经组织救援人员前去救人了，让大家不要太担心。
看到这里，关注这件事的网友们这才心安了不少。
池晚睡醒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田家夫妻两就关心的询问了这件事的情况——别看他们两口子已经有了一定的年纪，但是却也时刻关注网上消息的，也会逛某博的（主要是田母会看）。
其实两人在昨晚就看见了这件事，等他们早上起来的时候，这件事相关的话题已经挂在热搜上了，讨论的人比昨晚多了不少。
池晚回答他们的问题，简单的将昨晚邱诏告诉自己的一些消息说了，而后道：“昨晚z省政府那边几已经组织人前去救援了，我觉得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把人给救出来了。”
田家夫妻两就这事议论了几句，之后便不再说了，倒是网上讨论得很热烈。
池晚上网看了一眼，和邱诏又通了一通电话。
一夜过去，邱诏那边得到的消息就更多了，其中也包括这件事中的一些被大家称为十分不合理的地方。
“……我听人说，求助人所在的位置，已经深入无人区很深的地方了，那边因为根本没有相关的信号设置，按理说，她的手机是不可能有信号的！”
邱诏跟池晚说起这事，语气也有些惊异：“但是，她的手机就是有了信号，还出现在你的直播，跟你求救了……要不是这样，她之后死在无人区了怕是都没人知道。”
每年死在无人区里的人那么多，更何况她还深入无人区那么深的地方，许多听到这事的人，都觉得这次的救援是个奇迹。
——不可能拥有信号的地方，有了信号，还成功向外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池晚听着，心里对于饼饼所说的“冥冥之中”有了一些更深的感触。
网上大家对于这件事也颇有关注，都很关心求助人的安全，不过一直到三天后，网上才终于有了这件事的后续消息。
求助人被救援人员从无人区成功救出，同时出现在网上的，还有求助人被救出来之时的照片。
照片中，她被担架抬着送往医院，脸上被打上了马赛克，看不见模样，不过仍然不可以看出她此时的状态也多么的不好，身上更是一片狼藉。
之后有关对方的一些信息也在网上被传开来，包括了那件【无人区深处不该有信号】的事情，由于这件事充满了不可思议，倒是在网上被人们越传越广，被添油加醋编出了无数的衍生故事。
这整件事，在大家的议论中，都蒙上了一层十分神话的色彩。
而在这件事中，池晚和她直播间的名字也被人屡屡提起，不少人都觉得这个【信号事件】说不定和池晚有关系，毕竟池晚整个人的存在，就已经充满了神秘色彩。
一个拥有算命能力，还在山神庙里当庙祝的人，很容易让人联系到一些神秘的事情。
池晚看着网上的这些言论，都忍不住感叹，从某种方面来说，网友真的是一群十分了不起的生物啊，每次在那胡乱瞎猜，都总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猜中了真相。
当然，这事池晚是不可能自己说出来的。
不过因为这件事情，池晚的山神庙倒是又红火了起来。
江城最近连续下了一周的雨，这一周来山神庙上香的香客基本没有，整个山神庙难得的十分清净，但是因为这件事，冒雨来上香的人又多了不少。
正好不久就是元旦，是新的一年，赶着新年之前，不少人本来也打算来山神庙上香的。
池晚还看到了熟人，正是在J省见过的丁岩和李秀臣，两人因为同住一个病房而结下交情，又同样是池晚算命的客人，这回是结伴而来的。
看到池晚，他们自然是热情的跟她打招呼，也聊了一下近况。
丁岩因为发现妻子外遇，差点在和奸夫的争吵间意外被杀死，好在池晚之前提醒过，最后只是受伤，不过也住院了好一段时间。
后来他出院之后，和妻子离婚也花了好一番功夫。
他和妻子是有一个孩子的，不过那个孩子也不是他的，而是奸夫的，可以说他这个绿帽子是被戴得彻彻底底，和池晚之前算过的那位“被戴绿帽子的倒霉邻居”有得一拼，不过倒霉邻居直接拿刀把奸夫砍了，他则是被奸夫给捅了。
反正这些事情扯了一年，前不久才彻底结束，他才有闲心来江城这边上香。
至于李秀臣，他的情况也不比丁岩好到哪里去，因为他叔叔杀害他妈的事情被曝光，他被家里的亲戚，尤其是被他小婶给缠了许久，因为他一直不愿意松口，和家里边的亲戚差不多已经决裂了，如今已经从J省出来，在外省打拼了。
他和丁岩一直有联系，这次说来昭明山烧香，两人一拍即合，就一起过来了。
“……我们两都承了池小姐你的大恩。”丁岩感叹。
要是没有池晚的话，他们两一人被杀，一人则是一辈子都在寻找着不可能找到的母亲，怎么看命运都十分凄惨。
池晚厚着脸皮道：“感谢我的话，不如感谢昭明山的山神，是山神帮了你们。”
丁岩他们笑，“我们本来就是来给山神上香的。”
他们拿了香给山神上香，态度十分的认真虔诚，池晚从他们那里收获的信仰十分纯粹，也感受到了从他们那里传来的感激。
两人上过香之后，还在池晚这里买了平安符和平安绳，前者揣在口袋里，后者则是绑在了手腕上，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元旦那天，难得的是个晴天，一扫往日的绵绵细雨，太阳从云层中钻出来，气温暖和了许多。
今天山神庙的香客尤为的多，不仅山神庙门口摆满了摊，就连山脚也有，从山脚一直热闹到半山腰的山神庙这里。
有的人是第一次山神庙的，从山脚到半山腰来，一路上都有些稀奇。
走在路上场场能听到周围来上香的人在叽叽喳喳的和身边的同伴们议论着。
“这里的环境比我想象的要好啊，我还以为会很寒酸的……哇，你看见没，刚刚那个树上有松鼠啊！”
“还有猴子，这山里看起来物种还挺多的？”
“这些动物怎么一点都不怕人？哇哇哇，有只鸟落在我头上了，怎么办？”
“这里空气也很好啊，江城这边就很不错了，不过这个山里的空气好像要更清新一点，感觉这里的环境比那些有名的景点还要好啊。”
就是小了点。
如今的昭明山和以前已经是大不相同了，整座山环境格外的好，到处能看见活动的动物和鸟，而且难得的是它们一点不怕人，甚至还会和来上香的香客互动。
整个山充满了生机，人身处在其中，感觉格外的美妙。
不过等到了半山腰，感觉就没那么好了，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池晚也没想到今天的人会这么多，他们山神庙只是个小庙，只有一个供奉了山神神像的大殿。
说是大殿，其实也不是很大，今天来的香客都容纳不下，大家只能排着队的往里走。
池晚连香烛都补充了好几次。
香烛都是自助的，大家自觉扫码付钱拿香烛，不过这种自助的方式主要是依靠人的道德，所以偶尔会遇到那种不那么道德的，不给钱直接就把香烛拿走了。
但是，这种情况在池晚的山神庙里还是很少，因为在昭明山山神庙做出这种不给钱白嫖的行为，是会让他们倒霉的——这是某些人的惨痛经验。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挺“自觉”的。
香火旺盛，庙里【夏冬】的香味也越浓，池晚特意挑选的这款香，香气很淡，所以就算很浓，也不会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香客多，来找池晚算命的人也多，忙得她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了。
“感谢我现在神力很足，”池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要是换做最开始那会儿，她那点神力完全不够用，给几个人算完就得歇着了。
又算完一个客人，池晚喝了口水，思考着今天要不要提早下班，她觉得自己今天的算命指标已经达到了。
至于指标是谁下发的，自然是她自己咯。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下一个坐过来的客人高兴的叫了她一声，声音好像池晚在哪里听过。
池晚抬头，果然发现是熟人。
“是你们啊。”池晚说，“你们姐妹三人一起来的啊。”
此时站在池晚面前的三人，正是池晚曾经在B市见过的韩玥姐妹三人，几个月过去，三个人给池晚的感觉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其中三姐妹中变化最大的，倒是韩玥，她看起来比之前成熟了不少，人看起来也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不过这也正常，她高三毕业，已经迈入大学了，算是半只脚踏入了成年人的圈子。
三人中面容最稚嫩的，就是韩叶了，她比韩玥晚一届，现在刚迈入高三，穿着棉服，脖子上系着红色的围巾，下半张脸都陷在围巾里，只露出有些发红的鼻尖，样子看起来怕冷得很。
池晚看向韩青，问她：“韩青你身体没事了吗？”
之前韩青因为朋友和对方男友的感情纠葛，可是被打破了头，之后就住院观察了，不过池晚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她精神状态挺不错的，想来是身体已经没大碍了。
而韩青的回答也肯定了池晚的猜测：“我身体没什么问题，现在已经重新开始工作了……倒是你，我得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的狗命。”
她现在想起来也是觉得后怕的，没想到最后自己还是被开了瓢，好在最后没事。
因为只有一个凳子，三姐妹就韩叶坐着，韩青和韩玥则是站在旁边，主要她们这次过来，除了给池晚道谢之外，也是韩叶想跟池晚聊聊。
所以在寒暄几句之后，韩青和韩玥主动地走到一边，给两人留下可交谈的空间。
“……之前你说，让我来这里跟你聊聊，这话还算数码？”
韩叶面对池晚的态度有些别扭，毕竟刚见面那会儿，她对池晚的态度有些冲，现在却来找人家聊天，小姑娘好面子，免不了觉得有些丢脸。
池晚笑看着她，倒是没有取笑她，而是道：“当然算数，我说过的话，是一定会履行的，所以，你想要和我聊什么？”
池晚看着她，心里忍不住再次感叹韩家三姐妹的倒霉，三个堂姐妹，竟然都是一样的短命之相。
如果没有她的插手，先是韩玥坠楼身亡，再试韩青因为朋友的感情纠葛被害，至于韩叶，因为两位姐姐的去世，承担着家人们的各种感情，后来跳楼自杀了。
三个姐妹，竟没有一个善始善终的，大概是因为这样，池晚才不能放下不管。
韩叶可不知道自己未来会跳楼身亡，面对池晚的询问，她沉默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从哪里聊起。
“……不如，我先给你算算你的未来吧？”池晚这么说。
不知道该说啥的韩叶立刻点头，“好啊。”
池晚笑了下，表情又变得认真起来，开始寻找着韩叶未来的讯息。
其实到现在，韩叶的未来早就已经改变了，毕竟她的两个姐姐都没出事，她的生活环境还没有那么压抑，当然，也只是相对来说。
“你学习成绩一直不错，今年高考也会考上一个很不错的大学。”池晚开口，“等到大学，你会交到你的第一个男朋友，不过因为父母的不赞同，你们并没有结婚。”
“大学毕业之后，你顺利参加工作，生活很平稳，等到二十八岁，在父母的安排下，你和人相亲成功，两人相处一年后，便结了婚……”
韩叶的未来和大部分的人一样，十分的平平无奇，普通的上大学，普通的上班，也是普通的结婚生子，在这期间自然会遇到一些挫折，不过也能顺利的度过去。
她未来的生活就和这世上千千万万的人一样，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
唯一不一样的，大概是在她四十多岁的时候，突然就跳楼自杀的……她的未来，终究和之前殊途同归，虽说晚了几年，却还是以跳楼自杀为结局。
而在她跳楼之后，不管是她的亲人还是朋友，都十分的不理解，因为在他们看来，韩叶的人生多么的一帆风顺啊，怎么看也没有要自杀的理由啊。
四十多岁的女人，丈夫孩子都有了，人生也过了半辈子，怎么突然就这么自杀了呢？
对此，亲朋好友们不解，也疑惑，而这个问题，大概只有已经自杀的韩叶自己能回答了。
池晚想到这，看着韩叶，终究还是没将她以后会自杀的事情说出来。
韩叶听着，脸上有些兴致缺缺的，喃喃道：“我的未来，原来就是这样的枯燥乏味，普普通通吗？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啊……”
她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我之前就有猜测，我未来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了，”她这么说，“普通的上大学，在省内找个男人结婚生子，再普通的上班过日子，嗯，果然就是这样了。”
池晚：“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是这样的。”
波澜壮阔的人生，终究是少见的。
韩叶道：“是啊，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是这样的，所以，我以后也会这样……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她的语气很平静，可是池晚却在她眼中看见了不甘心的火焰——她的骨子里似乎就是叛逆的，不顺的，即便嘴上如何说，但是眼睛里却一直是桀骜不甘的。
池晚看着她，突然道：“但是，这种大部分人的生活，却并不是你想要的，对吗？”
韩叶下意识的看了池晚一眼，沉默了几秒，她才道：“我想不想要很重要吗？最重要的是，这是我父母想要的……”
说到这，她的表情看起来就有些郁郁了，人也垂头丧气的。
“他们从小就跟我说，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她压低声音说，语气有些愤怒，也有些不甘，“我说我喜欢跳舞，他们却说那不是正经事，让我好好读书，专注于学习！”
“可是，我不喜欢学习，韩玥擅长学习，能靠第一名，我就必须也考第一名吗？”
“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逼我做一切我不想做的事情！”
“我不想考什么好的大学，我就想跳舞，我从小学就开始学跳舞，凭什么到了高中，就让我放弃跳舞，让我去好好学习？”
“他们太过分了，他们凭什么这么要求我？他们到底要逼我到什么时候？”
韩叶的语气最开始还算冷静，但是她越说越多，语气就越来越激动，对父母的愤怒，对自己不能继续跳舞的不甘心，种种情绪一直压抑在胸腔中，此时这些情绪却像是泄洪的水，在这一刻突然就倾泻而出。
池晚看着她，就像是看见一盆被不断修剪的盆景，她被框在父母规定的空间里，被父母规定着要怎么去生长，一旦成长的枝条超过父母定下的空间，就会被直接剪去。
她被不断地修剪成型，等最后长成，最后所展露出来的样子，只是最符合父母期待的样子。
而韩叶在一通发泄之后，等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刚刚的情绪有些太激动了。
走到一边的韩玥和韩青都忍不住朝她看过来，表情有些担心。
“……对不起，我刚刚有些激动了。”韩叶开口，跟池晚道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突然控制不住情绪。”
池晚：“所以，你想继续跳舞？”
韩叶抬头看她，却没有回答池晚的问题，而是抿了一下唇道，“我父母不会同意的，们不喜欢我跳舞。”
她面露讥诮，道：“你说奇不奇怪，小时候让我去跳舞的人是他们，说是要培养业余爱好，培养我的气质，可是等大了不许我跳舞的人，觉得跳舞是不学无术的也是他们。”
既然这样，为什么一开始要送她去学舞蹈呢？
“我明明学得那么好，”韩叶伸手捧着脸，背脊不知不觉的弯了下去，像是在呜咽的说：“舞蹈中心里，跳得最好的就是我，老师都说我有天分……可是，就因为学习下降了，他们就让我放弃跳舞！我要不要跳舞，凭什么让他们来决定呢？”
另一边，韩玥和韩青担心的看着韩叶这边，她们还是第一次见韩叶这么失态的样子。
从小韩叶就是个刺头，人冲动，又固执，常常顶撞父母亲戚，在其他人面前，她从来没有露出这么脆弱的姿态来。
“……叶叶这是怎么了？”韩青忍不住担心，“她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是池小姐跟她说了什么吗？”
韩玥：“别担心，池小姐不会对韩叶做什么坏事的。”
韩青：“……嗯。”
……
而韩叶这边，在发泄般的说完之后，她再次回过神，也再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真奇怪……
她忍不住想，自己今天的情绪好像有些失控，总是一开口就忍不住想把憋在心头的话都说出来。
不，也许不是自己今天奇怪，而是面前的人奇怪。
她看着池晚这么想，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整个人好像有些不受控制，或者说是她的情绪不受控制。
池晚道：“你想跳舞，那你有跟他们说过自己的想法吗？”
韩叶：“……有。”
说到这事，她的情绪就忍不住低落了下去，“我初三的时候，因为跳舞成绩有些下降，之后他们就不让我再去学跳舞了，后来我上了高中，我也跟他们提过想要继续跳舞，但是都被他们拒绝了。”
“他们觉得跳舞不是正道，认真学习，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才是正常的，所以他们不许我再跳舞。”
发现自己在池晚面前憋不住话，韩叶索性不憋了，直接都说了。
“我后来有背着他们去舞蹈班偷学，可是被他们发现了，然后我就被我爸揍了一顿……我妈身体不好，当时也气得直接晕了过去。后来他们强迫我退了舞蹈班，给我报了许多补习班，让我没有时间再去学习。”
她表情茫然，“我感觉我的生命里除了学习，就只有学习了，只要是学习意外的事情，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她已经可以看见自己以后的人生是怎么样的了，那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到的未来啊。
“……可是，这样的生活，并不是你想要的未来。”池晚问她，“你觉得，你能忍受这样的生活吗？”
韩叶愣愣的看着她，池晚所问的两个问题不断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
她忍不住扪心自问，不断的询问自己，自己能忍受这样一帆风顺的生活吗？在这一刻，她的大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不，我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她喃喃，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她痛苦又压抑的道：“我忍不了，我真的忍不了。”
她从小就不是乖孩子，她调皮，爱捣蛋，她从来就不是个听从别人的话，规规矩矩生活的人。
也许这样的生活，她能忍受一天两天，能忍受一年两年，可是迟早有一天，她绝对会忍受不下去的。
“我会崩溃的……”她喃喃，表情十分的痛苦。
池晚道：“既然这样，那你就随心所欲一点吧，想跳舞就去跳舞，想上舞蹈学院就去上舞蹈学院，想怎么生活，就去怎么生活……”
不得不说，池晚所说的话对于韩叶来说，简直是太有诱惑了。
她可以想跳舞就去跳舞吗？可以想上舞蹈学院，就去报考舞蹈学院吗？
她想着，最后却只能露出苦涩的表情，摇头道：“不可能的，我父母不会让我这么随心所欲的……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他们手里捏着的泥团，他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你知道吗，”她看向池晚，“我当初背着他们去偷偷学舞蹈，我妈发现之后，气得直接晕过去，住进了重症病房……”
“所有人都在怪我，他们问我为什么这么不听话？问我是不是要逼死我妈才甘心！”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一日的罪恶感似乎又浮现了出来，“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跳过舞了……我只要一跳舞，就想到我妈那一日晕过去的样子。”
池晚看着她，突然有种眼前的女孩正在逐渐死去的错觉，她就像是根茎出现问题的植物，外表虽然仍然青翠有生命力，可是内里却逐渐腐朽。
池晚伸手抓住她的手，道：“韩叶，继续跳舞吧，我觉得跳舞的你，一定很好看。”
韩叶下意识的道：“不行的，我不能跳舞的！”
她说的是不行，是不能，而不是我不想。
“可以的，”池晚打断她的话，“你肯定可以的，只要你想，你就可以跳舞！”
韩叶摇头：“可是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池晚：“我会让你爸妈答应的！相信我，我会让他们答应你跳舞的！”
韩叶愣愣的看着她。
韩叶想说不可能的，自己的父母有多固执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走上“歧路”的，可是看着池晚认真的表情，她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
※※※
韩叶从庙里出来的时候，眼眶看起来很红，但是她的精神却很不错，人看起来也轻松了许多。
韩青看着她此时的状态，不免有些吃惊，忍不住问道：“你和池小姐说了什么？”
韩青已经很久没看见韩叶这么轻松的样子了，在那件事发生之后，韩叶就沉默了许多，看起来像是懂事了，但是韩青看着这样“懂事”的她，却常常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此时韩青突然惊觉，自己好像很久没看见韩叶的笑容了，以前那么爱笑的韩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爱笑的？
韩青有些恍惚。
“没说什么，就是池小姐给我算了算未来。”韩叶回答，语气不怎么在意。
韩青回过神，就听见韩玥好奇的问：“你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韩叶：“就，很普通啊，和大家一样，普普通通的高考，普普通通的上大学，然后结婚生子……就是很普通的生活。”
韩玥讶异：“你吗？”
韩叶不高兴的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韩玥忙解释：“没有，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就是以为，你的未来会更加惊心动魄一些……你看嘛，你从小就不安分，还爱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你突然辍学，不读大学我都觉得不奇怪。”
韩叶本来的性格就是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嘛。
韩叶看向她：“我在你心里，原来是这么一个形象吗？”
她哼笑一声，道：“那这次可要让你失望了，我的未来就是这么普通，一点都不惊心动魄，和大家一样，平凡得很。”
韩玥：“好吧，不过我以为你长大后会当舞蹈家了，你那么喜欢跳舞，以前不是一直嚷着要当国内第一的舞蹈家吗？”
韩叶：“……那都多久的事情了。”
姐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而一旁的韩青却是一直没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韩叶，表情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在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妹妹让自己觉得有些陌生了，还是那张脸，但是却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也许是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明亮？是性格没有以前那样活泼？又或者是她不再屡屡叫嚷着要跳舞、要做华夏第一厉害的舞蹈家？
总之，韩青第一次发现，韩叶不一样了。
“……韩叶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韩青努力的去想，但是却完全想不起来，韩叶是什么时候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了。

第100章
韩叶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韩青努力回忆，但是也许是时间太久了，所以即便她努力去想，脑海里能想起的，也只是韩叶眉眼间的桀骜和叛逆，像是永远都在和人抗争。
可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片桀骜喜怒已经变成了如今的沉默乖顺，瞧着竟已经是大人的模样了。
韩青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对于韩叶，好像忽视太多了。
她当然不是有意忽视韩叶的，只是她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之后，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和韩叶的联系当然自然不像以前那么紧密，
韩青扶额，心中既懊恼又后悔：“我该更关心她一些的。”作为姐姐，怎么能这么忽视妹妹呢？
陷入懊悔情绪里的她，接下来的旅程便有些神思不属，失魂落魄的，引得韩叶和韩玥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
终于，在韩青差点被绊倒的事情，韩叶拉住她忍不住问：“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呆，你在想什么啊？”
韩青回过神，搪塞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事情。”
要她跟韩叶说自己这么失魂落魄，是因为发现自己对她太过忽视，这种事情，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丢人。
“对了，池小姐让我们晚上再来一趟。”韩叶想起这事，跟她们二人说了，“好像是想跟你说什么。”
韩青意外，伸手指着自己：“我吗？”
池小姐大概是要跟韩青说自己跳舞的事情……
韩叶想到这，表情有些别扭的嗯了一声，也变得有些神思不属起来。
在她们姐妹旁边的韩玥有些茫然——难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是有发生什么事吗？怎么韩青两姐妹都失魂落魄的？
……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到了下午，来上香的香客们大多数已经回去了，只剩下晚来的一些人还在庙里流连。
下山的石梯两侧装着的路灯已经开灯了，从半山腰看去，像是一条蜿蜒往下的光带，煞是漂亮。
池晚累了一天，终于松了口气。
韩家姐妹三人此时正在大殿前的院子里等她，池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招呼着她们去后院，给她们各自倒了杯水。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池晚有些歉意，跟她们道歉，而后又问：“你们吃晚饭了吗，我从中午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了，现在饿死了，所以打算去煮把面吃，你们要是没吃的话，倒是可以陪我一起吃。”
韩青忙说：“你不用管我们，我们是吃过晚饭才来的，现在都还饱得很。”
池晚苦笑，道：“那可能你们可能还要再等我一下，我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和你们说话。”
韩青：“那我们坐在这里等你。”
池晚：“好。”
她也不和韩青她们客气，主要她是真的饿了，因而和她们说了几句，便去了厨房，将早上泡好的米粉拿出来，给自己煮了一碗米粉。
田家三人已经回B市过元旦了，再回来得是年后了，所以山神庙现在只有池晚一个人，因而煮粉她也只煮了自己的份。
米粉煮好之后，浇上一勺鸡汤，再在上方盖上几块肥厚的卤肉，再将之前泡好的酸豇豆拿了几根出来，切碎洒在米粉上。
热乎乎的米粉热气升腾，夹杂着卤肉的香气和酸豇豆的酸味，吃起来又辣又香，还有可口的酸，十分开胃。
一碗米粉吃完，池晚都觉得发凉的手脚都变热乎了，十分的满足。
顺手将碗筷洗好放在消毒柜里，她擦了擦手，拿着茶叶冲了壶热茶，这才拿着茶壶和茶杯去外边和韩青她们说话。
“……我有些话想和韩青说，韩叶你和韩玥，要不要去庙里其他地方逛逛？”池晚直接说道，“我们山神庙虽然庙小，但是风景还不错的。”
韩叶和韩青自然是说好的，相伴着走出去了。
等她们二人离开后，韩青方才看向池晚，问：“池小姐你要和我说什么？是……”
她迟疑，猜测问：“是要跟我说韩叶的事情吗？”
“是。”池晚说，“我的确是要跟你说韩叶的事情，韩叶应该跟你说了吧，我给她算了一卦，看了她的未来……”
她将茶杯拿过来，各自给两人倒了杯茶。
茶是刚泡的，茶温滚烫，倒在茶杯中，立刻能看见有白色的热气腾腾上升，伴随着茶叶独特的香气。
池晚将茶壶放下，将茶杯拿在手里，双手捧着，茶杯里装着热茶，杯子也是热乎乎的，很快的她手指指尖就被捂得发红，散发着温暖的热气。
“……韩叶的确是跟我说了。”韩青说，回忆着韩叶当时所说的话，“不过她说她的未来很普通，平平无奇，泛善可陈，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跟我们细说。”
池晚：“她四十二岁之前的人生，的确是这样的。”
韩青发现到了池晚话中的重点，“四十二岁之前？那……四十二岁之后呢？”
“没有四十二岁之后，”池晚语气十分平淡，“因为她的人生就结束在了她四十二岁这一年，她在这一年跳楼自杀了。”
“……”韩青安静了几秒，方才有些艰涩的道：“池小姐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池晚低垂着眼，看着手中茶水飘出来的热气，道：“我只跟韩叶说了她四十二岁之前的人生，那的确是普通又枯燥的未来……普通的上大学，然后结婚生子，平凡又顺利的过完一生，就和这世上的无数人一样。”
“所以，她为什么还会自杀啊？”韩青忍不住问，“既然是顺利的一生，为什么还会自杀？”
池晚唔了一声，“这是个好问题，在她自杀之后，她的亲朋好友们也在这么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自杀……明明有还算体贴的丈夫，也有还算乖巧的孩子，在外人看来，她的日子，明明算是幸福美满的。”
韩青越听越茫然，越听越不解——既然这样，那韩叶为什么会自杀啊？
池晚没有解答她的疑问，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韩叶喜欢跳舞吧？”
韩青一愣，旋即点头，“我知道……五岁的时候，我妈想让她学点才艺，便送她去上了许多兴趣班，不过最后只有跳舞她坚持下来了。”
从幼儿园到小学，小学到初中，她学了十一年的舞蹈。
家里人对此都是有些诧异的，因为韩叶其实是个不太安分的性子，许多东西他都是三分钟热度，但是唯独跳舞，她坚持学了十一年，甚至还有继续下去的想法。
至于后来，她为什么没再继续学舞……
“因为初三的时候，她的成绩下降了。”韩青有些恍惚，“当时再过半年就是中考了，可是她的成绩却下降了好几名，我妈认为是因为学舞分散了她的心思，所以不顾她的哭闹，就将她的舞蹈班给退了……”
说完这些之后，韩青突然就沉默了下去。
她突然想起来，韩叶自从五岁开始学习跳舞之后，对跳舞就抱有着极大的热爱，即便学舞再苦再累，也没说过放弃。
她是那么的喜欢跳舞，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说要继续跳舞的呢？
韩青心中突然一颤。
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继续刚才的话。
“后来，她顺利考上了高中，上高中之后，她也求了我妈好几次，想继续学习跳舞，不过我妈因为她初中成绩下降的事情，并没有答应……不过突然有一天之后，她就不再说这件事了，我还以为她是放弃了。”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她并没有放弃，她自己拿了压岁钱，偷偷去报了舞蹈班。
这事爆发是在高二上学期，韩母有一天突然从韩叶的同学那里知道，韩叶从高一开始，就一直没上过晚自习，就这样，韩叶还在学跳舞的事情，就被发现了。
韩母自然是要求韩叶将舞蹈班给退了，不过韩叶要是那么乖顺的主，就不会做出自己偷偷报舞蹈班的事情了，所以对于韩母的要求，她自然是一口拒绝了。
“我学跳舞又没花你们的钱！我是用我自己的压岁钱报的舞蹈班，你凭什么让我退……我喜欢跳舞，我就是要学跳舞，等高考，我也要报考舞蹈有关的学校！”
在韩母看来，韩叶跳舞那就是不学无术，她一心一意想让韩叶好好学习，再和其他学生一样，按部就班的考上一个好大学，可是现在韩叶却这么说，韩母当场就被气得脑溢血，直接住进了重症病房，险些没被抢救过来。
韩青说到这，突然恍然道：“是啊，就是这件事之后，韩叶再没说过要跳舞……”
韩母在医院住了好几个月，在那期间，韩叶自己退了舞蹈班，开始按照韩母的想法去生活，她和其他的学生一样，开始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努力的想要考上一个好大学。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成绩的确越来越好了，韩母对她也越来越满意，在那之后和韩青打电话，都夸了韩叶好几次。
“……你妹妹现在终于懂事了，”韩母这么说，“不再像以前那样爱说话呛人，大概是青春期终于过去了。”
“唉，等她大了就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跳舞能有什么用啊，好好读书，考个名牌大学，等大学毕业出来，才能找到好工作，就和青青你一样。”
韩青之前并不觉得韩母的话有什么问题，也觉得韩母说的话很有道理，因为她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她却突然觉得很难受。
她突然在想。韩叶，是真的不想再跳舞了吗？她放弃跳舞，究竟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在勉强自己？
韩青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你不觉得，现在的韩叶正在逐渐死去吗？”池晚突然说，“那个鲜活、充满生命，有着自己想法的韩叶正在逐渐死去……所以，在四十二岁的那一年，她才会跳楼自杀啊。”
她就像是扎根于地里的植物一样，不管地面上的模样如何光鲜，可是实际上，在地底下，从根部开始，她就已经死亡腐烂了。
“她想跳舞，但是因为母亲的原因，她不敢再说跳舞……因为她怕，怕自己的妈妈因为自己跳舞的事情再次倒下。”
“所以，她开始做母亲眼中的好孩子，她开始好好学习，努力提升成绩，按照母亲所期待的，做一个成绩好的学生，考上母亲想让她考上的大学！”
“后来，她又听从母亲的话，相亲结婚，嫁人生子，过着在大家看来都还算幸福的日子……”
“可是这一切，却都不是她自己想要的啊，她只是按部就班的，按照母亲的期望在生活，过着对她来说乏味枯燥的日子。”
韩叶想要的很简单，她想要跳舞，想要随心所欲的生活，她本来就不是个能被框在框里的人，让她勉强委屈自己框在一个框架中，等待她的只有枯萎。
所以，在四十二岁的那年，她跳楼自杀了。
“可能在那一天，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过乏味了吧。”池晚说，“也可能是对这个世界没有留念了……”
不过答案到底是什么，也只有那时候的韩叶清楚了。
韩青闭了闭眼，忍不住将手埋在了手心里，只觉得鼻尖发酸。
她想不到，四十二岁的韩叶，到底是对这个世界多么失望，才会跳楼自杀……也许，在那一天，在放弃跳舞的那一天之后，她就一直在对这个世界失望。
等这些失望积累到了她四十二岁的那年，终于爆发了，让她有了轻生的念头。
不过，实际上，四十二岁的韩叶，在跳楼的那一天其实什么都没想。
她只是看着楼底下，心里突然就有了想跳下去的冲动，然后就真的跳下去了，什么对这个世界的失望，她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
对她来说，跳楼这件事就像是去菜市场买菜那样，就只是自然而然的那么做了而已。
……
从池晚那里知道了自己妹妹之后会跳楼自杀的事情，韩青的情绪免不了有些激动，好一会儿，她才逐渐冷静下来。
“……要怎么样，才能避免韩叶自杀的可能？”她问池晚，“池小姐你有什么办法吗？”
池晚：“我觉得首先，是要让她能继续跳舞，我感受得到，她是真的很想跳舞！她现在只是在压抑、勉强自己。”
闻言，韩青逐渐面露坚定，似是保证一般的说道：“我会让她继续跳舞的！”
池晚笑，“我相信你！至于你父母那边，只能靠你去劝说了……”
韩青：“我会的，不管我妈怎么反对，我都会让我妈答应的，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韩叶考上大学之后，是可以选择住校的，到时候我妈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随时关注到她。”
韩青已经认真思考起来了，因而等韩叶和韩玥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一把抓住韩叶的手，说道：“不然你大学时候住校吧，这样偷偷在外报舞蹈班，也不会被妈发现……”
韩玥有些疑惑，怎么韩青突然就说到韩叶大学的事情了？
韩叶听到的话，则是双眼一亮，但是旋即，她眼中光芒又黯淡了下去，道：“妈不会答应的。”
韩青：“妈那边我会去说服的，我们可以温水煮青蛙，慢慢让妈接受你学舞这件事……我们努力一点，争取在高考之前让妈接受你学舞这件事，这样你高考结束后，也能报考舞蹈相关的学校。”
她看着韩叶，“你当初不就是这么想的吗？大学要读和舞蹈有关的。”
韩叶：“……你还记得啊。”
韩青苦笑，“其实我已经忘了，我甚至以为，你早就已经放弃学舞了，我没想到，你其实是一直在勉强自己……叶叶，对不起，我不是个合格的姐姐。”
韩叶被她突如其来的道歉给惊了一下，忙道：“你不用跟我道歉，这事也是我没跟你说，我就是害怕，我怕说出来，妈的身体会又出现问题……”
很显然，当初韩母突然倒下，被送去急诊室急救的事情，给她造成了很大的阴影，让她连跳舞这两个字都不敢再提。
韩青伸手抱住她，“放心吧，我会努力说服妈的！”
韩叶：“……嗯。”
※※※
韩家三姐妹离开的时候，韩叶的精气神和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她之前给人的印象和沉默，可是如今再看她，却绝对不会觉得她是个沉默的人，她看起来神气又精神，眉眼间一片神采飞扬，瞧着就是能直接和长辈对骂的那种人。
她再三的跟池晚道谢，谢谢她帮自己说服姐姐，同时也有些好奇。
“……池小姐你到底是怎么说服我姐的啊？让我姐竟然愿意去说服我妈。”韩叶好奇的问，“我姐这么好被说服的吗？”
韩青虽然不像韩母那样极端，觉得学跳舞是不学无术，但是在韩母的影响下，她也不觉得报考舞蹈学校是多么明智的行为。
所以，现在她竟然答应让韩叶报考舞蹈学校，甚至还要帮她去说服父母。
韩叶。真的不是我在做梦吗？
池晚看向她，没说自己跟韩青说，她会在四十二岁这一年自杀，只是道。
“因为我告诉她，你是真的很想跳舞，你这段时间也只是一直在勉强自己……她是你的姐姐，听到这样的话，自然心疼你，也不想你再勉强自己下去，她本来就觉得，你这段时间有些太沉默了。”
韩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放弃跳舞，但是也不想看我爸妈生气……”
所以，她只能沉默了。
池晚笑：“希望有一天，我能在电视上看见你大放光彩的样子。”
说到这个，韩叶的表情变得神采飞扬起来，她十分自豪的道：“你放心吧，你肯定能在电视上看见我的，我可是要做华夏第一舞蹈家的人！”
跟池晚说完，她冲池晚挥了挥手，小跑着跑到韩青和韩玥身边，三人并排着往山下走去。
池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心念一动。
她的眼底深处突然有金色的光芒浮现，光芒越来越亮，直至扩散到她瞳孔的边缘，此时，在她眼中的韩叶身上，多了无数从她身上延伸出去的丝线。
是命运之线。
这些命运之线有的神光熠熠，有的暗淡无光，也有的漆黑无比，它们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不可确定的命运。
池晚看见韩叶身上那根漆黑无比的丝线突然绷断——那是死线，是代表人死亡的命运。
而这根死线绷断后，另一根极为璀璨明亮的命运之线出现，取代了它原本所在的位置，池晚恍惚伸出手，手指虚空轻轻一拨。
铮——
超出意料的，这根命运之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竟是被她拨动了。
而后，无数的画面涌入了她的脑海中，画面中的主人公正是韩叶。
这些画面里，有韩叶站在舞台上身姿蹁跹的模样，也有她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最后池晚看到她走出机场，被无数人簇拥的场景。
池晚闭上眼，眼前的画面骤然消失，只剩下一片平静的黑暗。
她再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已经恢复了正常。
看着韩叶远去的背影，池晚突然想到了自己所看见的那些画面，突然莞尔，喃喃道：“看来你将来，的确是成为了很了不起的舞蹈家啊。”
所以说，在电视上看见韩叶大放光彩的场景，大概是不远了。
※※※
韩家三姐妹趁着元旦放假来昭明山烧香，顺便也在江城四周游玩了一番。
不过可惜的是，江城并没有什么出色的旅游景点，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池晚的山神庙了，但是只有一个山神庙，对于江城来说，怎么看都委实过于寒酸了。
江城政府这边，也因为这事在议论着，之前他们就有说过在江城这边开发旅游景点的事情，如今这事又再次被提出来了。
“……根据数据，我们江城元旦这三天的人流量，最起码有两百万！”说话的是江城的县长周宇翔。
两百万的数字，对于很多出名的旅游景点来说，并不算什么，可能只是它们的零头，但是对于江城这个小县城来说，却已经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了。
而这些人给他们江城带来的收入，也是十分可观的，也让江城的政府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以昭明山为中心，往四周进行开发，开发出更多旅游景点来，让人们能在我们江城多留一点时间……”
这么多游客，我们这里却没有多少地方让他们游玩，这简直就是看着钱飞到他们面前，然后又看着它飞走了，这别提多难受了。
这完全不能忍，都飞进碗里的肉了，怎么能让它飞出去呢？
不行，绝对不行！
不管怎么样，想方设法他们都得把这肉留在他们自己的碗里。
大家虽然是这么想，但是却还是要考虑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现在这些人都是为了昭明山上的那座山神庙来的，我们显然贸然进行开发，要是哪一天他们对山神庙不感兴趣了，我们所做的一切不都打水漂了？”
“我觉得，只要有那位池小姐在，大家对于山神庙的兴趣就不会消下去……
池小姐给人算命很准，而昭明山的山神，听说也很有灵性，现在昭明山山**号，已经在许多网友空中流传了，所以我敢保证，短时间，大家对山神庙的兴趣不会消失的，而且我觉得，往后来我们江城的人还会越来越多……”
之前她就这么觉得，而事实也证明了的确是这样，没看见从去年到现在，他们江城的人流量增长了多少，所以城里路边做生意的人也变多了。
以前江城的人，许多都是去外边打工，但是现在大家只要努力一点，做小吃啊，卖土特产啊，努力一点都能赚到一点钱了，而这一切变化，仅仅只用了一年的时间。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将我们江城推到大众眼前，乘着昭明山的东风，我们江城必须要做出改变！”
几个月之后再提这件事，这一回，反对的声音已经少了很多，毕竟江城这段时间的人流量，数据那可是实打实的摆在这的，就这两天，他们江城的经济都翻了十几倍了。
能不能发家致富，就看他们这一回能不能抓出这个机会，做出改变了。
政府这边为了这事，讨论了好几次，这件事也不再存在于想象，而是逐渐有了具体的计划。
这一年，对于昭明山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年，整个昭明山几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一年，对于整个江城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一年。
在这一年，江城的政府决定以昭明山为中心，在四周修建主题乐园，不过这个消息，目前只有政府的相关人员知道，具体的章程还没拿出来。
倒是池晚这边，政府的工作人员，先一步和她接触了。
当听到对方的来意，池晚是有些诧异的，而后就是高兴了，“……如果能顺利开发出来，江城以后也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旅游景点，往后肯定能越来越热闹的。”
政府过来的工作人员姓李，池晚叫她李科长。
李科长这次来除了告诉池晚他们政府这边的计划，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想帮忙将昭明山的山神庙扩建一下。
“……现在的山神庙应该有些小了吧？”李科长说。
江城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县城，昭明山山神庙自然也不可能大到哪里去，主要建筑只有一个正殿，而后就是供人住宿的后院，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寒酸的。
昭明山山神庙现在对他们整个江城都很重要，所以江城的政府考虑到山神庙可能容纳不了太多的香客，就有了扩建的想法。
池晚最近也感觉山神庙有些小了，元旦那三天，来上香的人都是排着队进殿的，人多得是你挤我我挤你的。
网上也有人吐槽了这一点，说山神庙实在是太小了，光是烧香都要排队等。
所以，池晚之前也想过扩建的可能，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更没想过，政府那边竟然会开口说这事，甚至主动要求帮忙。
李科长：“要是你放心的话，扩建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们政府，我们请人来做……”
池晚有些心动，所以想了想，她并没有拒绝李科长的这个提议。
就这样，山神庙扩建的事情定了下来，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政府那边是决定年后施工，池晚想到过年那段时间可能要迎接的香客，就有些头皮发麻。
现在只是元旦节就有这么多香客，等过年，那香客只会更多的。
池晚想了想，还是决定招两个人。
山神庙小，之前没啥名气，所以也没几个来烧香的，所以很多事情池晚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可是现在香客越来越多，她再自己一个人做，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每天光是做清洁，就费时费力了。
说做就做，池晚当即写好招聘启事贴在了山神庙门口的门上，现在昭明山的人流量很大，所以招聘启事贴出去没多久，就有了来应聘的人。
来应聘的人还不少，毕竟池晚开出的工资也很不错，五险一金都有，每个月工资五千五，还包吃，在江城，这招工条件可以说是太可以了。
而池晚在面试了两天之后，最后留了三个人。
三人中，一人负责采购，主要是负责昭明山香烛的采购；一个是清洁人员，负责山上的卫生，再有一个，则是厨师，负责山上的伙食。
三个人确定下来，其他的人自然就被刷下去了，不过应聘的人里，却对池晚的选择有些不满意。
“……我是某某大学毕业，高材生，又有五年的工作经验，池小姐你为什么选择那个大专生，而不选择我？”说话的人一脸的不服气，甚至还有些像是被侮辱的表情。
也许对他来说，池晚宁愿选择了一个大专生，也不选择他这个高材生，对他来这事说的确是个侮辱。
不过池晚这么选也是有原因的，不过……
“……你确定要问我为什么？”她问眼前的人，意味深长的道：“你应该知道我最擅长做什么吧？我擅长算命，所以，你们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
质问的人：“……”
池晚道：“我这么选人，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想法，他们三个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是却的确是最适合我们山神庙的……我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青年脸上的表情不断的变化了几秒，似乎是有些尴尬，脸上原本的不忿也逐渐沉默了下去。
“……我知道了。”他这么说。
原本对于池晚的选择不满意的其他人此时也没人敢开口了，笑话，池小姐都说了她擅长算命，要是他们冲上去，被她说出来自己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那可真是社死。
没看见“身先士卒”的那个人原本气势汹汹，现在都不敢说什么了吗？
……
池晚将其他人打发走后，跟被留下来的三人各自说了他们的工作，这才回到后院去休息。
“啊，这几天可真的是太累了……”她哀嚎。
她现在需要休息，充足的休息。
池晚这几天不打算再给人算命了，所以直播也休息了几天，等她休息好之后，就发现了雇人了的好处了，身上的工作分出去，她整个人就轻松了不少。
“早知道就该听你的，早点雇人了！”她跟沈凌夷说，“这样，我就能早点轻松一些了。”
她和沈凌夷时常是有联系的，不过两人都忙，所以打电话的时间一般是在晚上，互相说一下对方最近所发生的事情。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池晚在床上翻了个身，问沈凌夷：“你还没下班吗？”
她听到沈凌夷那边翻看文件的声音了。
沈凌夷嗯了一声：“最近有一个很重要的合作，马虎不得，所以有些忙……”
池晚：“哦，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和沈凌夷保持联系之后，她发现沈凌夷这人其实有点工作狂，常常工作起来就不知昼夜，由着性子乱来，听沈凌霄吐槽，他曾经为了一个合作，熬了两天两夜，沈凌霄当时都害怕他猝死。
但是沈凌夷这人一般人劝不动他，他要熬夜、要加班，没人能阻止。
当然，那是以前了，现在就有个人能阻止他。
“……都十点了，你今天能在十二点前睡觉吗？”池晚看了一眼时间，“你今天十一点能下班妈？听说常常熬夜很容易早死的。”
沈凌夷：“……”
“你收了沈凌霄多少贿赂？”他问，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
池晚莞尔，“沈凌霄的确有拜托我，他很担心你。”
沈凌夷嗤笑：“他是怕我猝死之后，沈氏就得落在他身上吧……”
别人家的兄弟为了家产斗得你死我活的，但是沈家却不一样，沈凌霄只想坐吃等死，等着自家亲哥哥给自己发零花钱，至于去上班？不可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了，池晚，今年过年，你要到我家来吗？你不是说你们山神庙年后要扩建吗？你到时候得从山神庙搬出来吧？”
“不如今年就在我家过年，等到山神庙扩建好之后再回去。”
池晚迟疑。
沈凌夷：“我爸妈也希望你来，他们早就想见你了，我妈还想请你给她算一卦了，她现在天天看你直播，不过她一次都没中过。”
池晚：“……伯母，有看我直播吗？”
她伸手扶额，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第101章
沈凌夷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接触沈氏的业务，等他大学毕业之后，不过两年，就正式接手了整个公司。
而在他接手公司之后，沈家父母便去环球旅行去了。
按照他们两人的说法，他们已经辛苦了一辈子，现在既然已经把重担（公司交给了沈凌夷，他们自然要开始享受生活了。
离开的时候，沈母笑嘻嘻的冲沈凌夷说：“凌夷你要是觉得公司的工作太累，那就学我和你爸，早结婚，早生子，这样也就能早点把公司交给你的孩子，早日退休了！哈哈哈！”
沈母当时只是玩笑话，她并不觉得沈凌夷会真的像她说的这样早婚早育，毕竟沈凌夷从小到大，对女孩子好像都不感兴趣，为此他们夫妻两一度甚至以为自家儿子是个gay。
也因此，在听到沈凌霄跟他们说，自家大哥好像有喜欢的人之后，夫妻二人才会那么惊讶，也终于结束了他们五年的环球旅行回来了。
沈凌夷：“我爸妈对你都很好奇，他们是真心想邀请你来我家过年的……”
池晚正在努力消化沈凌夷话里的信息，也就是说，每天她直播的时候，沈凌夷的妈妈可能都守在直播间里。
“……”
池晚开始思考自己直播的时候也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应该没有丢脸吧？
她没有出声，沈凌夷忍不住叫了她一声：“池晚？”
池晚回过神，道：“这会不会太打扰了？其实我一个人过年也挺好的，而且，我也不算一个人……”
她身边还有饼饼，还有庙里的一群狗，怎么也不会孤单。
沈凌夷道：“……你要是来我家过年，我爸妈会很高兴的。”
池晚：“我想想吧，你知道的，我庙里还有几只狗了，它们除了我之外，完全不亲其他的人，我要是走了，它们的去处也是个问题。”
不过就算不是过年她要离开，也必须得给几只狗安排去处了，因为马上山神庙要扩建，到时候不可能再将它们留在庙里。
……让它们去山里？
那就真的成流浪的野狗了，身上野性怕是更强了，说不定还会沾上什么寄生虫，还有其他的病。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叫我。”沈凌夷说。
池晚应了一声。
……
距离过年已经没几天了，池晚已经将山神庙之后扩建，所以会暂时关门的消息通知了下去。
知道这个消息的大家，既高兴又失望。
高兴自然是因为山神庙扩建之后，那去上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拥挤了；至于失望，那就是在山神庙关门这段时间，他们都没办法再去山神庙上香了。
不过，山神庙扩建，以长久的目光来看，这对山神庙以后的发展来说，的确是件好事，大家还是为山神庙感到高兴的。
不过因为这件事，年前这几天，山神庙的香客又再次增多了，很多人都趁山神庙还没关门之前来上香，毕竟之后山神庙扩建，还不知道要花多长的时间了。
因为多了三个员工，池晚倒是并不太忙，而且她吸取了之前元旦的教训，她给人算命的事情，也有了人数限制——她以后每天只算三十个人。
这个消息一出，大家的哀嚎声比听到山神庙要关门扩建的消息之时还要大，但是池晚坚持。
毕竟现在山神庙香客越来越多了，来算命的人也越来越多，要是再不控制每日算命的人数，她铁定要累死的。
所以这事，不管大家再怎么哀嚎，还是定下来了。
至于沈凌夷让她去他们家过年的提议，池晚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倒不是不想去沈家过年，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过年那两天正是大家来庙里上香的高峰时期，所以那两天山神庙不会关门休息，我没时间去你家过年的。”池晚说。
去年过年她会在沈家过年，那是因为那时候来庙里烧香拜佛的人很少，所以她就偷了个懒，但是今年肯定就不行了。
作为山神庙的负责人（也是这里的山神），她不能撇下庙里这么多香客不管。
沈凌夷：“这样啊……”
池晚：“抱歉啊，你爸妈那么想让我过去，我却没有时间，你帮我跟他们道个歉吧。”
沈凌夷笑了下，道：“这又不是你的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爸妈肯定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生气的，至于见面，以后总是会有机会的。”
“虽然是这么说……”
池晚还是觉得有些抱歉，毕竟听沈凌夷说，他父母是很期待自己过去的。
等两人挂了电话，沈凌夷看着手机，突然轻轻的叹了口气：“唉。”
“怎么了？”沈母突然凑过来，“晚晚怎么说？她要来我们家过年吗？”
晚晚……
沈凌夷对自家母亲这种自来熟的性格，总是会感到惊讶。
“她说她来不了，”沈凌夷说，“山神庙过年期间不关门，去上香的香客会很多，她走不开……而且年后山神庙会关门一段时间，现在也的确不适合关门。”
沈母听了有些失望，不过却也能理解：“这也没办法，过年期间，寺庙这种地方的确是最忙的。”
沈凌夷看着手机：“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
山神庙过年前两天上香的香客还很多，不过到了过年这天，人却是少了。
从早上开始，只有零星几个香客过来上香，他们这边新年这顿饭吃的很早，早的从中午就开始了，所以等过了中午，来上香的香客就更少了，到了四点多的时候，就已经没人了。
池晚让三个工作人员可以回去了，并且给他们一人发了个还算厚实的红包：“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三个工作人员没想到他们没工作几天，竟然还能拿到红包，心中自然是喜不自胜的，跟池晚连声道谢。
“池小姐，晚饭我已经做好了，给狗狗们的狗饭也做好了。”做饭的魏阿姨说，“那我就先走了。”
池晚：“好，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过年这天，吃年夜饭之前会放鞭炮，因为是乡下，并没有禁鞭炮烟花，所以从中午开始，山下各个村子不断有鞭炮声传过来，偶尔还有放烟花的声音，十分的热闹。
池晚将三个工作人员送走，便去了后院。
后院厨房里，桌上摆满了魏阿姨做好的饭菜，鸡鸭鱼肉都有，可谓丰盛，其中还有一锅羊肉炖萝卜，魏阿姨做羊肉很有一手，所以专门炖了一锅羊肉萝卜。
饼饼已经飞到了餐桌上方，一副垂涎三尺的表情：“哇，今天的年夜饭好丰盛啊！”
池晚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魏阿姨做饭菜可比她自己做的好，菜色也丰富很多，不像她，只会做那几样。
在吃饭之前，得将鞭炮放了，池晚将鞭炮挂在桃树上，点燃引线，不一会儿，点燃的鞭炮便噼里啪啦的炸响起来，声音很大，空气里也顿时多了几分火药的气味。
池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沈凌夷打过来的电话，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池晚的声音有些欢快，她看了一眼时间，问：“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了？”
沈凌夷：“想问问你年夜饭吃了吗，要是没吃的话，能等等吗？”
池晚惊讶又疑惑：“你……”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你现在在哪？”她追问，声音变得有些激动。
沈凌夷轻笑了一声，道：“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可是到了你们这里发现，你们的年夜饭好像吃得很早，怕你先一个人就把年夜饭吃了，所以先给你打个电话。”
确定了心中的猜测，池晚的声音忍不住抬高了几分：“你来江城了？”
沈凌夷看了一眼时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你们江城了，所以，年夜饭，能等等我们吗？”
池晚有些恍惚，迟钝的应了一声：“……好。”
等挂了沈凌夷的电话，她在原地呆站了几秒，方才算是回过神，而后她就注意到了沈凌夷话中的“我们”两个字。
难道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池晚眼中闪了闪。
她站起身，将准备偷吃的饼饼一把薅在了怀里，道：“别吃了，和我看看我们庙里有没有哪里不好的……”
好在因为要过年，庙里之前已经进行过大扫除，池晚逛了逛，也没看见需要再清扫的地方，这才带着饼饼打算去山脚接人。
等她到了山脚，等了没一会儿，便看见一辆越野车由远至近，停到了自己面前。
车门打开，沈凌夷从驾驶的位置上下来，在他身后，沈凌霄和一对中年夫妻也从车上下来了，池晚在他们两人的眉眼间看到了和沈凌夷兄弟二人相似的地方，他们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
而沈凌夷的介绍也肯定了她的猜测：“爸、妈，这就是池晚。”
沈父和沈母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池晚身上，池晚冲他们笑了下，“伯父、伯母。”
沈母用十分稀罕的一把伸手抓住了池晚的手，热情的道：“你就是晚晚啊，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可真的是个漂亮姑娘！”
晚……晚？
池晚表情有些迷茫，差点以为自己和沈母认识很久了。
“我们没有事先通知你就直接过来了，是不是把你吓到了？”沈母笑着问。
池晚：“没有，与其说是吓到了，不如说是惊讶……不过，你们到江城来……”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迟疑。
沈母接过话，直接道：“我们来江城，当然是为了来和晚晚你一起过年啊？反正过年，不就是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日子吗？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都能过！”
沈母的语气十分轻快，“既然晚晚你抽不出时间来我们家过年，那就只能我们过来了，反正都是一样的。”
她拉着池晚的手往山上走，“走走走，我们上山吧……我之前就对你们昭明山很感兴趣，现在看来，实景的风景比照片还好啊，这边空气也很干净啊。”
沈母是个性子极为活泼的人，虽然已经是中年的年纪，但是心态却明显很年轻，和她相处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年纪的差距，很是轻松。
池晚原本有些紧张，和她一路说着话，心情也慢慢的放松下来。
等他们到了半山腰山神庙所在的位置，沈母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得惊喜，“这就是昭明山的山神庙啊？唔，面积的确是有些小。”
明显就是乡下小庙的样子。
“不过这里给人的感觉很好啊……”沈母环顾四周，“难怪这么多人喜欢来这里，网上的评价也很好……哦，对了，我们先去给山神上柱香，到了这里，肯定是要给山神大人烧柱香的。”
闻言，池晚便带着他们去大殿，拿了香给他们。
等给山神上完香，一群人才去了后边。
沈凌霄从山下开始，就一直在打量着四周，等到了后边，终于忍不住道：“你们山神庙变了好多啊……”
要说哪里变了，他也说不上来，但是给人的感觉却的确是截然不同，好像，更有生机？总之是没有以前的萧索了。
池晚：“是有些变化，主要香客变多了，山上的动物也变多了。”
沈凌夷他们没带多少东西来，本来是想买点年货的，但是考虑到年后山神庙就要关门，池晚也要离开山上，现在买东西过去，到时候池晚还难搬，这个念头便打消了。
年夜饭还在锅里热着，池晚让沈家父母在客厅坐着，自己则去厨房将饭菜端过来。
“我帮你。”沈凌夷说，挽着袖子跟着她去了厨房。
“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到了厨房，池晚压低了声音问沈凌夷，“今天是过年，不该留在家里吗？”
沈凌夷笑了下，道：“本来我是打算吃完年夜饭，再一个人过来的，不过我妈知道了，就说不如大家一起过来。总之，既然你去不了我们家，那就我们过来……”
他看向池晚，道：“你不用多想，我们家的人都是一个想法，只要一家人都在一起，在哪里过年都是一样的。”
池晚：“……嗯。”
……
将饭菜端到客厅，客厅里的火炉烧得正旺，里边十分暖和。
池晚将给狗狗们的狗饭端到狗舍，这才过来和大家一起吃饭，这一顿年夜饭注定十分热闹。
唯一的问题就是饼饼，人类看不见它，总不能让它和大家一起吃饭，这样怕是得把人给吓死，不过让池晚意外的是，它竟然能化作小猫的样子出现在人类的面前。
“……以前你怎么没有变成这个样子？”池晚忍不住问它。
饼饼：“以前你神力不够，山神印缺少灵性，所以只能保持本来的姿态，但是现在山神庙香火旺盛，你的神力也很充足，我当然就能以这样的姿态出现了。”
池晚：“你以前都没跟我说。”
饼饼：“这不是怕你给你增加压力吗？我可不是那种鸡娃的人！”
池晚：“……”还鸡娃了，它是把自己当成她的父母了吗？
她将饼饼抱起来，高兴的道：“你这个模样就方便多了，吃东西也不用再避着人！”
沈凌夷和沈凌霄看见变成黑猫的饼饼都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养的猫？”沈凌霄好奇的问，多看了饼饼两眼，然后有些嫌弃的道：“你这猫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胖？”
被说胖的饼饼忍不住愤怒的冲沈凌霄龇牙咧嘴，嘴里骂骂咧咧的，骂着只有池晚能听懂的话：“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沈凌霄看着它一副像是在骂人的模样，忍不住惊讶的看向池晚，问：“它不会是在骂我吧？”
池晚：“……它，不喜欢别人说它胖，说它胖它会生气的。”
沈凌霄蹲下身去逗猫，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声音，一边逗一边道：“这么聪明的吗？完全看不出来了，看起来明明笨笨的嘛！”
饼饼龇牙咧嘴的朝他挠了一巴掌，然后身子一跃，跳到了边上的柜子上，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沈凌霄：“我怎么觉得这猫在鄙视我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几条白引子：“还好没破皮！这猫崽子，脾气还挺大啊。”
沈母忍不住拍打了一下沈凌霄，“会不会说话？对着这么可爱的小猫咪，你嘴贱什么？”
沈凌霄：“……我又没有说错，这只猫的确很胖啊，你看那脸圆的。”
池晚很不想赞同他的话，但是变成黑猫的饼饼，好像、可能、的确是有亿点点的胖。
金瞳的黑猫，看起来应该是极为帅气的，但是它的脸蛋圆得像个球，身体更是圆滚滚的，帅气那是半点看不见的，能看见的只有憨态了。
池晚让它下来，拿了几个碗给它拨了一些饭菜，羊肉炖萝卜也专门给它舀了一碗出来。
“这些饭菜都有盐，它能吃吗？”沈凌霄问了一句。
池晚：“饼饼和其他的猫不一样，它是我们山神庙的猫，它的口味和人类差不多，可以吃盐的……我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过，身体没什么问题的，很健康。”
沈凌霄他们似懂非懂的点头，并没有对池晚的话有所置喙，毕竟猫是她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情况。
不过……
“它是叫饼饼吗？”沈母问，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已经埋头苦吃的饼饼。
池晚：“是。”
沈凌霄嘴贱：“是因为它的体型像个大饼吗？”
饼饼立刻愤怒的冲他龇牙咧嘴，显然要是沈凌霄在它面前的话，一定会忍不住伸出爪子再狠狠的挠他一爪子。
……
五人一猫的这顿饭吃得十分开心，沈家父母都是很和气的人，很好相处。
吃过饭，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池晚听说今晚江城有活动，说是在广场请了明星来开演唱会，甚至还有舞狮、放烟花，想到这，她问了沈凌夷他们，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玩。
晚上也没什么事，所以大家商量了一下，便打算去县里玩一圈。
现在时间虽然还早，但是因为冬天天黑得早，所以等他们到县里，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整个江城张灯结彩，道路两旁都亮着彩灯。
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可以看出今晚江城会很热闹了，从进城开始，就一直堵着，等到了广场那边，更是寸步难行，到处都是人，更别说找到停车的地方了。
池晚他们最后索性把车停在了离广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走路到广场那里，要半个小时。
沈母说：“那就当消食了。”
几人往广场的方向走，饼饼已经变成了灵物的形象飘在他们身边，等他们走在广场附近，四周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广场的舞台还没开始，池晚他们便先去了广场附近的小吃街。
小吃街那里更热闹了，灯火通明，人潮拥挤，池晚他们一群人走进去，立刻就像是一滴水滴进了海里，瞬间就被淹没了。
街上各种小吃的香气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极为馥郁浓香的味道，
虽说已经吃了晚饭，但是池晚觉得，胃里似乎还有可以容纳小吃和饮品的空间，等她在这里走一圈，就和街上的其他人一样，手上已经多出一份小吃。
不过人真的是太多了，人挤着人，一个不小心，转头就看不见身边和自己一起的人了。
这种时候，就连走在一起的大人都容易被分开，更别说小孩了，所以带着小孩的父母，都是紧紧的把自家孩子拉着，免得被冲散。
池晚他们五个人原本是一起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回过神来，身边就已经只剩下自己了。
她有些狼狈的从人群里挤出来，感叹道：“人真的太多了。”
她第一次觉得，他们江城的人竟然有这么多，明明是个十八线小城市，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她拿手机给沈凌夷他们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不仅是她，就连沈凌夷他们也走散了，现在他们五个人被分成了四批，沈家父母在一起，沈凌夷和沈凌霄也是一个人。
“……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找你。”沈凌夷说。
池晚：“我从里边出来了，现在在门口。”
沈凌夷：“好，我现在过来。”
等挂了沈凌夷的电话，池晚便在原地等他，旁边有买水果的，池晚去买了一包已经削皮的荸荠，蹲在地上，一边往嘴里塞荸荠，一边等沈凌夷。
荸荠算是池晚最喜欢吃的水果之一了，她买的这家的荸荠很好吃，口感并不粉，很脆，而且甜味和汁水都很足，吃起来十分爽口。
在她往嘴里塞第十个荸荠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脚。
她抬起头，就看见了衣裳有些凌乱，人气喘吁吁，也有些狼狈的沈凌夷站在自己面前，他看着她，道：“原来你在这！”
很奇怪的，在这一刻，池晚的心中突然有些触动。
她和沈凌夷之间，有着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暧昧，但是两人却从来没有捅破过这件事，所以他们两现在的关系很特别。
她知道沈凌夷喜欢自己，但是却说不清自己对对方是什么感觉，有好感那是一定的，但是却又好像不够喜欢，但是这一刻，她却突然有了一种。
“啊，好像就是这个人”的感觉。
想到这，池晚眉眼突然一弯，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荸荠递过去，问沈凌夷：“沈凌夷，吃荸荠吗？”
沈凌夷不知道池晚为什么心情突然变得这么好，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疑惑，但是点了点头，接过了池晚手里的荸荠。
“还要去里边玩吗？”他问，“我爸妈他们应该还要在里边逛一逛。”
池晚站起身，“算了吧，里边真的太挤了，我们就在四周转一转吧。”
沈凌夷：“好。”
今天过年，广场这边是城中心，哪里都十分热闹，池晚突然伸手抓住沈凌夷的手，在他惊讶的目光中说道：“人太多了，牵着手走，就不容易走散了，不是吗？”
沈凌夷回过神，他定定的看着池晚，眼里似是有更深更浓的情绪才翻涌着，最后他莞尔一笑，将手指插进池晚的五指中，两人手心相贴，牢牢的扣住了她的手。
“是。”他说。
※※※
七点半左右，广场那边传来了试音的声音。
池晚他们也汇合到了一起，等沈母他们过来，看见的就是池晚和沈凌夷交握在一起的手，沈家三人双眼都是一亮，沈凌霄脸上更是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像是想问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他便将问题都压在了心里，先去广场看演唱会了。
广场那里人真的太多了，池晚他们只能站在外围，基本看不见里边演唱的歌手，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伴随着观看群众们的欢呼声，那叫一个热闹。
等到八点半的时候，舞狮、舞龙从街上穿过，伴随着敲敲打打的声音，等走过去的时候，能看见在他们身后跟了一串的人。
到了晚上十点，县里开始放烟花了，璀璨的烟花冲上天空，在空中炸开一团又一团的美丽景色。
毫无疑问，这一晚是十分热闹的，对于池晚来说，也是印象深刻的，她想，就算再过几十年，她对于今天的一切大概也会记忆犹新。
毕竟，这是很特别的一天，不仅仅是因为过年。
※※※
一直玩到半夜，池晚他们才回去。
在路上，沈母已经靠着丈夫睡着了，池晚靠坐在椅子上，也有些昏昏欲睡，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等车子停下，沈凌夷将她叫醒，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半了。
池晚已经很久没这么晚睡觉了。
从她做山神庙以来，因为山神庙在郊外，一到晚上就十分安静，也没有其他玩乐，所以她每天都睡得很早，像现在这样半夜都还没睡，基本就没有过。
沈凌夷伸手扶着她，问她：“很困吗？”
池晚摇头，明明一脸困倦，却还说：“不困。”
沈凌夷。看来是真的很困了。
回去还得爬山，他看池晚困倦的样子，直接拉着她的手，护着她往上走，免得她不小心踩空，导致摔倒。
一路安静的回到庙里，池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漱的，只记得自己一头栽倒在被子上，就这么睡着了，第二天还是被闹钟给吵醒的。
三点左右睡下，早上五点半她就起了。
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去洗漱，等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才恍惚间想到：“……我昨晚是怎么睡下的？”
她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昨天的，只是简单的脱了外套，昨晚是穿着里边的毛衣睡的。
和她一起起床的饼饼道：“是沈凌夷伺候你睡下的。”
一个“伺候”，用得就十分灵性。
池晚：“……你少看点宫斗小说！”
饼饼：“我又没乱说，昨晚回到庙里的事后，你的眼睛都闭上了，等沈凌夷把你拉着到床上坐着，你就直接倒在床上，像个毛毛虫一样往被子里蠕动……”
池晚：“……”用词不比这么形象。
饼饼：“最后是沈凌夷打了热水来给你擦脸、擦手、擦脚，还给你脱了外套，这不是伺候是什么？”
池晚按住脑袋，忍不住**了一声。
“太丢人了……”她喃喃。
就算再怎么困，也不该就那么睡过去啊，好歹要自己洗漱啊。
饼饼飞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我倒是没问你，你和沈凌夷怎么回事？”
它问完，逼近池晚，基本和池晚脸贴着脸，声音严肃的问：“我昨天看到你们两个牵手了！还是这么拉的！”
它两个爪子伸出来，贴在一起，形象的展现了昨天池晚和沈凌夷是怎么牵手的。
天知道它在小吃街闻完味道出来，看见两人手牵着手的场景，心情是多么的震惊——怎么这么突然的就牵起手了？
说到这件事，池晚的态度却十分坦然：“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饼饼语气冷静，“你和他在一起了？”
池晚点头：“嗯。”
饼饼：“……”
它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着，表情恍惚的从洗手间飘出去了。
池晚担心的看着它的背影，喃喃：“我和沈凌夷在一起的事情，对它的冲击有这么大吗？”怎么感觉饼饼的背影都萧索了。
池晚甩了甩头，没再去多想。
她快速的洗漱完，就打算去前边开门，今天是年后的第一天，是争头一炷香的时间，现在虽然还没到六点，但是门口怕是已经有要烧香的人在等着了。
就在这时候，池晚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记忆，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来。
“不会这么早吧？”
她思考着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客房有一间已经打开了。
微暗的灯光下，沈凌夷站在客房门口，长身玉立，身上披着一件大衣，面容看起来有些疲倦，就这么靠着门。
等听到池晚出来的声音，他抬起眼来，目光径直落在池晚身上。
池晚脚步一顿，快步走过去：“昨晚睡那么晚，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吗？”
沈凌夷困倦的说：“你昨天不是说，今天会很忙吗，我起来帮你。”
池晚：“不用的，我就是去开个门，开完门我就回来睡觉了……”
今天魏阿姨他们三个工作人员也会过来，所以池晚可以放心的睡大觉。
沈凌夷：“我还是和你一起吧。”
池晚：“……好吧。”
两人并排着往外走，冬日的早晨极为寒冷，被外边冷风一吹，还残留的困意那是一点不剩了。
“……对了，我们昨晚回来的时候，门口是不是有人守着？”池晚突然问，表情有些疑惑，“我好像看到有人在门口的样子。”
她也是刚刚想起来的，但是可能是因为昨晚真的是太困了，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那像是别人的记忆一样。
沈凌夷点头：“是，昨天半夜就有人守在庙门口，看起来像是为了开年的头柱香。”
池晚惊叹：“这也太早了……”
两人走到前边，随着靠近门口，已经能听见门口传来的喧闹声了，听起来是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池晚心里有了心理准备，不过等打开门的时候，她还是被惊到了。
好多人啊！
一眼望去，全是黑漆漆的脑袋，随着庙门打开，他们就像是堵在门口的水，哗啦啦的往庙里流，全部“倾泻”进来了。
沈凌夷眼疾手快的将池晚拉过来，揽进怀里，这才让她免于被人群冲击。
而冲进庙里的人，更是争先恐后、你扒拉我，我扯你的往大殿里冲去，这阵仗，真的让头一次见的池晚咋舌不已。
“这也，争抢得太激烈了。”
难怪是叫抢头柱香，而不是上头柱香，这真的就是靠抢的啊。
沈凌夷低头看她，问：“你没事吧？”
池晚回过神：“没事。”
等第一波人进来，她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门口的各种摊子已经摆开了，有各种卖早餐的，包括池晚最喜欢的那家馄饨摊子也在。
池晚看了一眼，发现庙门口的空间的确是有些狭窄了，根本摆不下多少摊子。
不过，等之后山神庙扩建，这种情况应该会好很多，到时候摆摊的人也肯定会更多。
池晚想到这，心里突然一动，心中突然就有了个想法——等到扩建施工的时候，也许可以让施工队专门开辟一处空间来让人摆摊，这样，也可以将摆摊的人规整在一起，很多事情也会方便许多。
池晚决定，之后和李科长商量一下这件事。

第102章
在一番混乱中，庙里的头柱香终究是被人“抢”到了。
在头柱香上完之时，池晚很清楚的感知到一股熟悉且纯粹的信仰注入了体内，化为了饱满充沛的神力。
这样的经历，她去年已经感受过一次，不过再次感受，仍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真的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上完香的人从大殿里出来，池晚能很清楚的感知到抢到头柱香的人是哪一个，这倒不仅是因为对方身上充斥着独属于山神的神力，同时也是因为他脸上喜气洋洋的表情，和旁边一干垂头丧气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看来今年的头柱香，是已经出炉了啊……”后来的香客说，语气有些遗憾。
去年的头柱香得主，方和藴的爷爷脸上表情最失望了，忍不住扭头骂身后的孙子：“都说了今天要早点来上香，让你早点睡，好早点起，可是你就不听，就要熬夜，害我叫你起床都叫了半天……”
突然被他指责的方和藴一脸懵逼：“……怪我咯？”
是谁昨晚一边嘟囔着明天要早点起来上香，一边拉着他打长牌的啊？现在全都怪在自己头上来了？
被他反问的方爷爷语气斩钉截铁的表示：“就怪你！”
方和藴“……”
方和藴无奈，可是这是自家亲爷爷，自己能怎么办呢？只能宠着了。
“是是是，都怪我，行了吧？”他无奈道。
方爷爷气咻咻的道：“本来就怪你，硬是要拉着我打长牌……”
他老人家唉声叹气，“只能明年再来了，可是每年头柱香只有一次机会啊，多么珍贵啊，今年的机会就被你给浪费了。”
方和藴听他在那嘟嘟囔囔的，没接他的话，而是走到池晚这边来，跟池晚打了个招呼，“池小姐……”
池晚也叫了一声：“方先生。”
方和藴忍不住跟她吐槽：“我爷爷因为没抢到今年的头柱香在那抱怨了，他也不想想，就算我们和其他人来得一样早，就他那年纪，能抢得过别人吗？”
他可是看见了今年的头柱香得主，那可是人高马大的壮汉，巴掌都有蒲扇大，他爷爷和人家对比，那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池晚和他还算熟悉，便多聊了几句，也从他那里知道了一些有关白家兄妹两的情况。
听说，白柔的哥哥白熊在那件事之后没多久就升职了，如今在他们花城不大不小已经算是个官了，至于白柔，根据方和藴的话，是一边在花店打工，一边在努力学习，想要继续读研。
方和藴叹道：“她是个很坚强的人。”
白柔是他见过的人中最坚强的，说是百折不挠也不为过，在遭遇了那样的苦痛之后，却仍然存活着对生活的热爱。
许多人遭遇了她那样的情况，是很难再重拾对生活的自信和热爱的。
所以，方和藴真的很佩服她。
池晚看着他眼底的欣赏，轻轻挑了挑眉，却没多说什么——感情这种事吧，自然是要当事人自己意识到，才能体会到其中的美妙滋味。
池晚就不做这个戳破这层纸的坏人了。
……
池晚和沈凌夷在外边呆了一会儿，就有些坚持不住了，他们实在是困得不行。
池晚在门口的馄饨摊子上要了两碗馄饨做早餐，等两人吃完，魏阿姨三人已经来了，池晚将庙里的工作交给他们，便和沈凌夷回去睡了。
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日薄西山，今天是个艳阳天，白日还有些暖和，不过到了晚上就有些发冷了。
山神庙再开业一周，就可以关门，准备扩建了。
沈家人在池晚这里呆了三天左右，池晚和他们相处还算愉快。
她和沈凌夷兄弟两本就相熟，至于沈家父母，沈母性子开明活泼，沈父沉默，不管哪一个，都并不是难相处的人。
对于沈父，其实倒是有些让人惊讶的地方。
晚上，变成黑猫的饼饼蜷缩在池晚的被子上，一脸神秘的表情，小声和她说：“沈爸爸总是偷偷的rua我，他背着你们偷偷rua猫了！”
池晚：“……真的？”
她回想起沈父沉默，冷静自此的一张脸，实在是难以相信对方撸猫之时的表情。不过对方竟然会喜欢猫这种生物，倒是让她没有想到。
在山神庙呆了三天之后，沈家人就离开了，庙里再次剩下池晚和饼饼两人。
关于山神庙扩建的消息，池晚跟田家人说过来，对此，田家人自然是有些失望的，好在田为乐的身体在庙里休养了几个月，已经好了许多。
等过了年，田家人就再次来了一趟，打算把在山神庙的行李收拾了带回去。
而这一次，他们过来的目的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件事是想请求池晚的。
“……我们想领养小二。”田母说。
池晚虽说惊讶了一下，但是却并不算十分意外，毕竟这几个月来，田为乐对小二的喜欢她是看在眼里的。
当初田家人回去过年的时候，田为乐对小二就是依依不舍，这回回来，更是一到山上就去狗舍那边看小二了，其中的喜爱可见一斑。
池晚之前就看出来田家人有想领养小二的打算，只是大概觉得不太好说，就一直没提，但是这次山神庙要关门这么久，出于对孩子的关心，他们还是厚着脸皮开口了。
田母道：“这回回去，也不知道乐乐的病情会不会反复，我们就想着，要是小二陪着他，情况会不会好点？”
她跟池晚保证：“你可以放心，我们要是领养了小二，一定会对它很好的！”
池晚笑：“我倒是不担心这个。”
不说田家人的人品不错，就说小二也许对田为乐的病情有所帮助这一点，田家人也不会对小二太差。
池晚想了想，道：“其实我并不算是小二的主人，所以你们领养小二这件事，其实并不用寻求我的意见……只要小二愿意跟你们走，我不会有什么意见。”
她也有些担心，“只不过，小二已经习惯了在山里乱跑，虽说它性子温驯，但是终究沾了几分野性，跟你们去城里，我怕它会不习惯。”
“所以，你们要是真想领养它，我希望你们能做好心理准备，也许领养小二之后，会有很多让你们觉得麻烦的问题。”
田母忙说：“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好好对它的，而且我们家现在所居住的小区，面积还挺大的，小二在那里可以有足够的空间可以玩耍……”
田家人的态度十分诚恳，不过池晚的态度不变，自己严格上并不算是小二的主任，所以只要小二愿意跟他们走，她并不会有什么意见。
不过田家领养小二这事，池晚觉得很大概率是能成功的，因为小二看起来也是很喜欢田为乐的样子，很大可能会跟着田为乐走。
而事情也果不出她所料，在被田为乐套上牵狗绳，小二乖乖的就跟他走了，只是离开的时候，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要走了，小二呜咽着在池晚怀里拱来拱去的，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瞧着一副怪舍不得池晚的样子。
池晚捏了捏它的脸，低声道了句：“小没良心的。”说跟着人走，就真的跟着人了。
不过倒也不让人意外，毕竟这些狗里，要说谁最有可能被人领养，池晚一直觉得就是小二了，虽说做了一段时间的流浪狗，但是小二自始至终都很亲人，看见人就摇头甩尾，十分乖巧亲热。
倒是其他狗，可能是流浪时候遭遇了不太好的事情，对人类带着敌意，十分抗拒人的靠近，至于小二为什么没有这样……
池晚想，大概是笨蛋这种生物，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记仇。
“笨蛋！”池晚低声道了句，伸手使劲rua了rua小二的脑袋，这才将它推开，“行了，去吧！”
“汪！”
小二冲着池晚叫了几声，这才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的走了。
……
小二离开后，其他狗也低落了两天，池晚让魏阿姨给它们做了一顿美味又丰盛的狗饭，这才让它们打起精神，再次满血复活起来。
池晚倒是没有为小二的事情消沉，毕竟年后山神庙是真的忙。
毫无疑问，年后的这一周绝对是他们山神庙这一年来最忙的几天了，这几天庙里的香火十分的旺盛，因为山神庙要扩建关门的消息，很多非本地的人都赶来昭明山烧香拜佛。
池晚庙里的平安符和红绳因此也大卖了一笔，不过红绳还好说，供奉在神像前沾染香火就可以了，但是平安符却要池晚亲自来画。
池晚虽说如今神力充足，画起平安符来也算是得心应手，但是她只有一个人啊，又没有三头六臂，就算她再努力，也没办法补足庙里如今平安符的缺口。
在尝试着努力了一晚上之后，池晚捂着快抽过去的手，直接选择了摆烂，躺平了。
……就这样吧，以后买他们庙里的平安符，那就，靠缘分……吧！
这个消息传出去，香客们自然又是哀嚎一片，导致庙里的红绳销量大涨——如今红绳从庙里唯二的商品变成了唯一的商品，大家只能购买这个。
而且，主要也是红绳价格不贵，一条也就两块钱，大家来山神庙一趟，总要买点特产回去，在这样的情况下，红绳的销量自然是一骑绝尘，在继香烛之后，成为了庙里最赚钱的项目。
……
一周的时间转眼过去，好在这一周虽然很忙，即便已经有了三个工作人员，池晚他们还是忙得团团转，但是好在，最后的利润也是很可观的。
一般来说，像山神庙这种属于宗教信仰性质的地方，基本是归属政府管控，算是政府下的单位，但是池晚的山神庙却不一样，是独属于她的私产，所以所赚得的利润，在交税之后，也是独属于她的。
池晚也奇怪过为什么没人对这事表示疑惑，饼饼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池晚猜测，这大概也是属于山神的神秘力量吧，毕竟在传说中，神甚至拥有着移山填海的能力的，是神话中的存在，有许多不可思议的力量，那也是存在的。
所以之后，池晚也没再纠结这事了。
在山神庙关门后，池晚又给三个员工发了个红包，毕竟山神庙这五天的工作量可以说是巨大，三人都辛苦了。
至于魏阿姨，池晚又多给她发了一份工资，要求她每天来山里喂一下狗。
庙里的几只狗对人类带着敌意，而且又习惯了自由的生活，所以池晚实在是不放心将它们送到宠物医院去，最后便在山里找了个地方，将它们的狗窝搬了过去，让它们暂时住在山里了。
至于吃的，则是让魏阿姨每天做好狗饭，再给它们送上去。
“……它们虽然看起来很凶恶，但是不会随便咬人的，我会让它们熟悉魏阿姨你的气味，到时候你做好狗饭给它们送过去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用管。”
魏阿姨点头，“行，我记住了！”
之后再将山神庙里的东西收拾好，包括池晚的行李，以及这一年多来补充的一些东西，池晚在县里租了个仓库，收拾好的东西一车全部拉到了仓库。
就这样，山神庙正式歇业了。
池晚在江城多呆了两天，主要是为了和施工队商量山神庙扩建的事情。
施工队已经画好了设计图，在原有的基础上，他们会将如今的山神庙扩宽，然后会往山上再修建三个大殿，除此之外，就是人居住的地方。
池晚想到自己之前的想法，跟施工队说了自己的打算，她想在山上另外留出一片空间，专门用来摆摊，这样不会导致山上看起来乱糟糟的。
“这样，那就在这里建个能遮风挡雨的棚子。”施工队的负责人说，指着一处道：“就在这里，俢一个大概两百平……里边可以卖吃食，也可以卖其他的东西。”
池晚觉得可行，便点了点头。
扩建的设计图之前就和施工队讨论过，所以这次池晚只是和他们核对一下细节，确定没问题之后，施工队那边就开始工作了。
而有关江城打算修建主题游乐园的消息，也逐渐传开了。
池晚和李科长接触比较多，倒是从她那里知道了一些不少的消息，譬如主题游乐园是以昭明山为中心修建的，而且因为山神庙的性质，县里为究竟要修建什么样的景点而苦恼了许久，最后商量了许久，终于才定下了【修建大型神话主题游乐园】的企划案。
“大型神话？”池晚讶异。
李科长解释：“是，就是修建神话故事相关的主题乐园，譬如嫦娥奔月，哪吒闹海，西游记等等……这种神话故事，也很符合山神庙的特质！”
山神庙的特质是什么，是神话啊，所以县里才决定修建大型的神话主题游乐园，这样也能自然的将池晚的山神庙融入【神话】的主题中，不会让人出戏。
“……这听着就是可大工程啊。”池晚感叹。
李科长笑，“是啊，是个大工程，但是这也是我们江城的机会，你们昭明山已经为我们江城吸引来了这么大的人流量，我们要是把握不住这个机会，那真的是看着钱从手里流走。”
面对这么大的人流量，什么都不做，那才真的是傻子。
当然，做什么都会有意外，这件事还是冒险的，但是如果能成功，那对整个江城来说，都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要知道他们这地儿偏，还穷，没什么鬼斧神工的自然奇景，也没有什么名人古迹，要想发展起来，那真的是让人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也是无计可施。
江城就像是一潭死水，好在，池晚的出现、山神庙的出现，为这潭水带来了生机。
“只希望山神庙关门这段时间，人们不会对它失去兴趣。”李科长说。
池晚一笑，十分笃定的道：“只要有我在，大家就不会失去对它的兴趣！”
闻言，李科长笑，道：“你这话，和我们县长说的一样……县长说，引来人的不是那座庙，而是你这个庙祝，所以只要有你在，山神庙最后终究会变得热闹起来。”
池晚意外：“县长说的？”
李科长点头，有些自豪的道：“我们县长那可是个能人，来到我们县已经做了好几件实事了，这次的事情，也多亏了她一直坚持才能真的落实下来。”
池晚恍然。
……
在施工队开始对山神庙进行扩建的时候，池晚实在拗不过沈母的死缠乱斗，终于妥协的带着行李去了B市。
她从出机口一出来，就看见了站在人群的沈母，她穿着时尚靓丽的衣服，看见池晚，就在人群里朝她猛的招手。
池晚快步走过去，“伯母！”
“晚晚你终于来了！”沈母亲热的抓住她的手，顺手将她的行李箱递给了一旁的沈父，拉着她就往停车场走，一边走一边笑吟吟的说。
“来的时候，我让家里阿姨炖了汤，等你回去应该就能喝了……本来凌夷也该来接你的，可是他工作实在是忙，都在公司住了一周了，你来了刚好，也帮我劝劝他。”
当初将沈氏交给沈凌夷的时候，他们可不知道自家大儿子骨子里竟然带着工作狂的性质，工作起来那真的是不知道乱来，一点都不顾自己的身体。
沈母想到自己的担心，嘴上的“劝劝他”一转，变成了：“你一定要帮我骂他！”
池晚莞尔，“好，我会帮您骂他的。”
沈母他们自然是开车来的，司机在车里等着，等他们坐上了车，车子启动，十分顺畅的离开机场的停车场，流入了车流之中。
沈母问了问池晚的近况，主要问了山神庙的事情，池晚还跟她说了江城要修建大型神话主题游乐园的事情。
沈母听了倒是赞同，道：“这个注意倒是不错，我们华夏明明有那么多属于我们自己的本土文化，可是却没人愿意把它们发扬光大，简直就是抱着金子不自知……”
他们国内的主题乐园不算多，但是神话类型的却是没有，沈母觉得，江城的这个企划，等修建好之后宣传出去，肯定能吸引不少年轻人。
“……这也算有你的一份功劳，也算是你促成的这个结果。”沈母笑看着池晚，眼里全是欣赏，“要不是你，你们江城还下不一定这个决心了。”
闻言，池晚有些哭笑不得。
她并不觉得自己对江城做了多大的事，但是在沈母看来，却好像她对江城做了多大的贡献似的，一脸的与有荣焉。
沈父不爱说话，和性格活泼的沈母简直是一个极端，不过说起江城的建设话题，他倒是多说了几句。
车子顺利的到了沈家所在的小区，池晚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倒是没有多少陌生感，对于在沈家工作的周叔，更是十分熟悉。
周叔看到池晚，池晚还没过来了，他脸上就带了几分笑了，对池晚表现出了极大的欢迎。
沈母先带池晚去看她住的房间，这间房原本是客房，不过池晚住过之后，就特意留了下来，作为池晚专门的房间，再也没有人住进去过。
里边的布置和之前有些许的区别，显然是重新布置过的。
“对了！”沈母想起什么，“还有……”
她带着池晚去了旁边的一间房间，打开门张开手道：“当当当，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书房了！”
池晚意外：“书房？”
沈母道：“你不是要做直播吗？所以我专门给你准备了个房间……对了，你来看看这个，这个电脑，还有这个直播的摄像头，这些东西都是按照别人推荐买的，说是一流的直播设备，我也不太懂这些，你看看还可以吗？”
池晚扫视着书房的一切，心中忍不住有所触动。
“很好，”她看向沈母，忍不住伸手抱住她，“伯母，谢谢您。”
沈母笑，“你喜欢就好，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吩咐下去，你知道的，我们家很有钱的，有钱很多事情都不用自己动手的！”
她的语气十分幽默，听得池晚忍不住莞尔。
……
池晚先将自己的行李规整好，变成黑猫，被装在航空箱里托运过来的饼饼被放出来，一放出来，它就舒展着四肢，伸了个懒腰，同时嘴里喵喵喵的，发出只有池晚听得到的骂骂咧咧。
“……啊啊啊，这航空箱里真的是难受死了，这么窄！里边那么多猫，味道难闻死了，以后我都不要坐航空箱这种东西了！”
池晚：“那你要泡个澡吗？”
饼饼正在歪头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一张脸被熏得都皱成了一团，此时听池晚这么一说，当即毫不犹豫的道：“要！”
当然要了。
池晚：“那我去给你放水。”
饼饼虽然体积圆圆的，但是一只小猫咪再圆也用不了多少水，池晚放了大小臂那么深的水，就将水关了，然后将沐浴露，还有饼饼喜欢的黄鸭子洗澡玩具给它放在边上，这才转身出去。
——一只成熟的猫猫，是要自己学会洗澡的。
从浴室出来之后，池晚将自己甩到床上，吐出口气：“呼！”
她本来就有些困倦，躺在床上就更困了，便蠕动着身体，将自己埋进了被窝，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她睡着之后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在浴室里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饼饼就出来了，它浑身湿漉漉的，自己拿了毛巾把自己捂了捂，擦干了水，这才站在地上使劲的甩了甩身上的水。
等甩完水，它看了一眼睡死过去的池晚，并没有把她叫醒，而是转身朝门口走去，动作轻巧的将卧室的门打开，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池晚并没有睡太久，算是小憩了一下，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就醒了，从床上坐了起来。
“饼饼？”她叫了一声，却没得到饼饼的回应，看了看四周，“难道是出去了？”
她起身下床，去洗手间洗了个把脸，这才打开门出去。
等她走到楼下，隐约听见了客厅里传来的声音，铃铃铃的铃铛声伴随着人说话的声音，而等她走下去一看，就看见沈母、沈父，还有沈凌霄正在客厅里逗猫。
沈母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在甩动，上边系着铃铛，池晚听到的铃铛声就是从上边传来的。
池晚下来，饼饼是最先注意到的，正激动的不断挥爪爪扒拉逗猫棒的它立刻就趴在了地上，用一种累死累活的语气跟池晚说。
“逗人可真累啊！”
池晚：“……”
沈母他们见饼饼趴下，刚开始还有些疑惑，然后才注意到池晚的存在。
“晚晚你醒了？”沈母立刻叫她，问：“饿了吗？你要是饿了，我们现在就开饭。”
池晚摇了摇头：“还好，不是很饿。”
沈凌霄问：“妈，你有叫哥回来吗？”
沈母撇了撇嘴，十分嫌弃的道：“叫他干什么？就让他和他的工作相亲相爱去吧，反正我管不了他了！”
沈凌霄拿了个苹果吃，顺手还给池晚拿了一个，一边咬着苹果一边道：“妈你怎么能这样呢？哥工作可是为了我们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
他瞥见池晚，哦了一声，“现在还要加上池晚！”
“哥可是为了我们这么多人的幸福生活在努力工作了，你应该对他体贴一点的！”他振振有词，忽略他的话，表情看起来完全死一副为自家哥哥考虑的好弟弟模样。
沈父、沈母：“……”
沈母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你马上大四毕业了，就不打算找个工作去上？要不让你哥给你在公司安排个职位？”
“别！”沈凌霄立刻拒绝，然后捂着胸口道：“妈你可能不知道，我患了一种只要上班就会心痛的病……我觉得做个混吃混喝，让哥哥发零花钱的二世祖也挺好的！”
他手中苹果咬的咔嚓咔嚓的响。
沈母沉默许久，方才感叹道：“……你可真是个奇葩啊。”
而这个奇葩还是自己生的……突然嫌弃。
※※※
池晚来B市的事情，沈母并没有跟沈凌夷说，并且让池晚也帮忙瞒着，所以池晚来B市的第一天，并没有看见沈凌夷。
沈母的恶趣味发作：“就看他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晚晚已经到家里来了……”她真的很期待沈凌夷发现这件事之时的表情啊。
一旁沈凌霄也小鸡啄米的点头，脸上也全是看戏。
池晚突然发现，沈凌霄的性子，原来是像了沈母，此时母子两人的表情，简直是如出一辙。
池晚和沈父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无奈。
可是沈母要看自家儿子的好戏，他们能怎么办呢？只能配合她了，所以晚上睡觉前池晚和沈凌夷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跟他说自己已经到B市的事情。
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沈凌夷还在问：“……你什么时候来B市？不是答应了要来我家玩吗？我妈真的很期待你过来，你不知道，她年轻时候一直想生个女儿，你的出现恰好填补了她想要女儿的心愿，天天都盼着你过来。”
池晚：“……”
“再过几天吧。”她含糊着说。
沈凌夷：“庙里的事情还没安排好吗？”
池晚：“……嗯。”
“倒是你，我听伯母说，你最近都住在公司里，天天熬夜加班。”她有心岔开话题，一边也是真心的说：“工作虽然重要，但是你的身体同样也很重要啊……”
她微微暗示他：“这两天，你还是回趟家休息一下吧。”
她的暗示太过隐蔽，沈凌夷自然是没听出来的，只道：“……马上就要签合同了，再有一周，这事就差不多了，我想着等做完在说。”
池晚：“好吧。”别怪我没暗示过你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自言自语道：“我有点良心，但是看来不是太多啊！”
……
沈凌夷说还要忙一周，就真的在公司继续呆了一周，吃住都在公司了。
而这一周的时间，池晚也挺忙的。
一边被沈母拉着去购物，一边则是和在B市的朋友们见面，尤其是叶湘，她们自从去年一别，就没见过，只是偶有通话。
这次知道池晚来了B市，叶湘打了好几个电话，一定要和池晚见一面。
两人久违的见面，池晚发现叶湘变了许多，人变漂亮了，也更有自信了，看见池晚的时候她脸上全是笑，很明显生活过得很不错。
“……我现在在重新读书，打算以后学烹饪相关的专业。”她笑着跟池晚说。
当初因为家庭原因，她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搜易回到崔家之后，崔母便给她安排了学校，让她重新读书，倒也不是要求她有多高的学历，主要是不想让她有什么遗憾。
叶湘絮絮叨叨：“我妈说，等我考上大学，就给我一家店，随便我是卖饼干还是卖蛋糕、点心的……我妈说我做甜品特别有天赋，对了，我还给你带了我做的饼干，还有一些点心……我们两可以一边吃点心，一边喝咖啡。”
这也是她将地点约在咖啡厅的原因，“这家的咖啡特别好喝，是我二哥安利给我的，配我做的点心刚好合适！”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带来的点心摆出来，其中还有一袋装在袋子里的饼干
她将饼干推到池晚面前，而后十分期待的看着她：“你快尝尝这个饼干！早上刚做好的，你看看味道好不好，我自己是觉得挺不错的！”
她在做甜品上，一直很有自信，此时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充满了自信，显然是很相信自己的手艺的。
池晚也没辜负她的期待，当场就尝了两块，而后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艳：“……的确很好吃，叶湘，你在做点心上，是真的很厉害啊。”
听到她的肯定，叶湘有心想谦虚一下，可是脸上的得意却完全压不住，只能说：“就还好啦，哈哈哈……”
池晚被她给逗笑了。
两人许久没见面，要说的事情自然有很多，叶湘问了问池晚当初被绑架的事情——她虽然从网上看到一些消息，但是却不知道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池晚自然是跟她说了的，两人在咖啡厅做了好一会儿，一边喝咖啡一边吃着叶湘自己带来的点心，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等到傍晚，她们才意犹未尽的离开咖啡厅。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倒是遇到了叶湘的熟人，对方突然喊了叶湘一声。
“……是我姑姑，不过她一定不喜欢我。”她小声和池晚说了一声，表情不怎么开心，不过等再转过头，面对着对方的时候，脸上却已经都是笑了，笑吟吟的问：“姑姑，你也来这里喝咖啡啊。”
叶湘的姑姑是个很漂亮的人，眉眼和叶湘有些相似，穿着得体而贵气，她身边还有两个年轻女人，看起来应该是她一起过来的。
她看了一眼夜宵，也看了一眼池晚，眼神中带着几分打量，说着：“我和你云云姐过来喝东西。”
“湘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还真是巧。”她身边一个年轻的女人笑着说，瞧着大概就是被叶湘姑姑称呼为云云姐的女人。
池晚看了一眼对方，而后又看了一眼叶湘的姑姑，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这二人之间，竟然会有姻缘纠葛？纠葛之深、纠葛之远，就像是被胡乱纠缠在一起的一团毛线，已经是一团乱，解也解不开的那种。
池晚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情况，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位被叫做云云的年轻女人。

第103章
大概是池晚的目光太有存在感，正和叶湘说话的年轻女人突然笑吟吟的朝她看了过来，表情似乎有些好奇。
“湘湘，这是你朋友吗？之前好像没见过了。”笑着问叶湘，语气中带着十足的亲昵，看起来和叶湘的关系应该是十分要好。
叶湘看了池晚一眼，毫不犹豫的回答：“是，她是我朋友……只是她之前不在B市，所以云云姐你没见过她。”
杨云云：“是这样啊。”
她笑着冲池晚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杨云云，是湘湘她姑姑的好朋友，你叫我云云姐就可以。”
池晚垂眼，握住了她的手：“我叫池晚，是叶湘的朋友。”
“池晚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恩人了，要不是她，我现在还被我养母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叶湘挽着杨云云的手臂说，她和杨云云的关系看起来竟是比和自家姑姑还要亲近一些。
听到她的话，崔姑姑的表情从思考到恍然：“啊，她就是那位算命很准的池小姐啊？我记得你妈说过，她当初一眼就看出来崔敏不是我们的孩子……”
“池小姐？”杨云云开口，看着池晚的眼神竟是有些闪躲，透着古怪，她说，“就是网上的那个神算池小姐？”
池晚：“如果网上没有第二个神算池小姐的话，那么你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我。”
杨云云：“……是吗，难怪我一直觉得池小姐你看起来有些面熟，原来你是那位池小姐啊！”
闻言，叶湘顿时与有荣焉，似乎杨云云夸的人是自己一样，十分自豪的道：“是啊，池晚算命真的超级厉害的，只要她愿意，她就能算到人的过去和未来！”
池晚：“……你夸得太过了。”
叶湘：“我说的就是事实啊，你就是这么厉害……对了，我上次给姑姑你的红绳，就是在池晚这里买的，是不是很有用？”
崔玲才知道这事：“原来你上次说的朋友，就是池小姐啊。”
叶湘点头，“是啊，池晚他们山神庙里的红绳可是在山神像前供奉过的，对爱哭闹的孩子特别有用，甜甜晚上爱哭闹，用这个应该是有用的。”
她询问的看向自家姑姑，想知道使用效果如何。
崔玲沉默了一下，含糊道：“……还可以吧，给甜甜绑在手上后，晚上睡觉的确不怎么爱哭闹了，不过那孩子越来越不爱说话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脸上忍不住露出头疼的表情。
杨云云此时突然提醒道：“玲玲，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崔玲回过神：“……啊，好。”
杨云云对叶湘道：“湘湘，我和你姑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和你朋友好好玩！”
叶湘：“我知道了。”
崔玲和杨云云离开了，池晚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视线不断地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怎么了？”叶湘的脸突然伸到她面前，“我叫你好几声了，你怎么没应我，在想什么吗？”
池晚回过神：“我的确在想一些事情。”
她问叶湘：“你那位云云姐，和你姑姑的感情很好吗？”
叶湘：“你也觉得她们之间感情很好吧？”
两人已经付过账了，并排着往外走，叶湘一边说：“云云姐虽然和我姑姑差了好几岁，不过两人一直玩得很好，听说云云姐和我姑姑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算是我姑姑的学妹……”
叶湘之所以知道得这么详细，主要是因为崔玲性格孤僻，少有玩得好的朋友，所以杨云云的存在就显得十分稀奇了。
也是因此，杨云云和崔家人的关心也挺不错的，崔家的人说起崔姑姑，总是避免不了说起她，叶湘因而才知道两人相识相熟的过程。
杨云云和崔玲是在大学认识的，崔玲大学毕业之后，偶尔会回学校去，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大概真是缘分，后来她们又遇到几次，熟悉了，来往就更多了。
到现在的话……
“……她们认识也快有十年了吧，反正是很多年了，感情一直都很好，云云姐现在还是我姑父的秘书了！”叶湘笑，“我二哥上次还说了，没想到除了我们家的人之外，这世上竟然还有人忍得了我姑姑的古怪脾气。”
池晚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杨云云，是你姑父的秘书？”
叶湘点头：“是啊，这还是我姑姑介绍的了，那时候云云姐刚大学毕业，正面临就业的问题，姑姑就安排她去我姑父那里工作，现在她做我姑父秘书也有好几年了，听说工作能力也很厉害，反正是个漂亮又有本事的人，大家提起她都是夸的。”
主要，杨云云对她也很好，倒是比崔玲这个做姑姑的还像叶湘的姑姑，所以叶湘才会和对方那么亲近。
池晚听完叶湘的话，没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在想些什么。
“……你从刚刚起就一直这个表情。”叶湘奇怪的看着她，“是在苦恼什么啊？”
池晚看向她，突然问：“如果我说，我是在苦恼你姑姑的事情呢？”
叶湘茫然：“什么？”
她反应过来池晚的意思，心中一紧：“我姑姑怎么了？”
池晚看向前方：“有时间的话，让她过来，我给她算一算吧……她未来，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尤其对方身边还跟着一个和她纠缠那么深，关系错综复杂的杨云云。
叶湘心里发沉，郑重其事的道：“好，我会带我姑姑来找你的。”
……
池晚和叶湘从咖啡厅出来，又去附近吃了个晚饭，这才分开，各自回家。
池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没打电话让沈家的司机来接，而是坐地铁回去的，所以等回到沈家所在的小区，时间已经是快十点了。
在来的那天，她就在小区保安这里录了指纹，所以并没有受到阻拦，就这么进去了。
从小区门口到沈家还有一段距离，小区保安问她要不要他们开车送她，不过被池晚拒绝了，她打算走回去，顺便思考了一下叶湘姑姑的事情。
她不会随便探查别人的命数的，只不过就算这样，看到别人的脸，她也会得到少许的信息，或者有一种感觉。
叶湘的姑姑，她就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不详，像是死亡的味道。
“……会早死吗？”池晚想。
还有那个杨云云……
她和叶湘的姑姑纠缠很深，身上红线更是混乱，更让池晚吃惊的是，她身上的一根红线竟是缠在叶湘姑姑身上的。
当然，池晚倒是不歧视这种事情的，只是杨云云和缠在叶湘身上的那根红线很奇怪。
一般来说，一个人和一个人在感情上有来往便会有一根红线，所以那些脚踏几只船的人身上就会有好几根红线，而杨云云缠在崔玲身上的那根红线，却是一分为二，一半缠在崔玲身上，另一半伸展出去，却不知道缠在那里。
池晚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情况，这只能说明，杨云云红线的另一半，和叶湘的姑姑也有关系，也有感情上的纠葛。
“叶湘的姑父……”
和崔玲有感情上牵扯的人，池晚只能想到这个人了。
“这还真是，”仰头看着天空，她叹道：“怪不得她们之间纠缠得那么深，关系也那么复杂混乱，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所以，杨云云是想干嘛？一边勾搭崔玲的丈夫，一边又在喜欢崔玲？这是要把人家夫妻两都一网打尽？
池晚喃喃：“搞不懂……”
“叭叭叭！”
突然，身后传来的车子的喇叭声。
池晚有些意外的转身，便看见一辆车在自己身边停下，车子后座打开，沈凌夷从上边下来，身上看起来有些狼狈，也有些疲倦，此时他的表情十分惊讶。
“……池晚？”他讶异的看着池晚，问：“你怎么会在这？”
问完，他想到什么，突然深深地吸了口气，问池晚：“我问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来的？”
池晚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道：“六天前。”
沈凌夷：“……”
他闭了闭眼，“是我妈的注意吧？”
而后又冷笑，“哦，说不定沈凌霄那家伙也想看我笑话……”至于他爸，那更是对他妈的决定不会有任何意见，牺牲自己儿子换得媳妇快乐，他怕是喜闻乐见。
所以，才没有一个人通知他池晚来了家里的事情。
“……连你也瞒着我。”他说，语气倒是没有生气，只是不免却带着几分亲昵的抱怨。
池晚伸手抱住他的腰，道：“我看伯母兴致勃勃，我也不好破坏她的乐趣，而且我之前提醒过你啊，让你回来休息。”
沈凌夷伸手揽住她，沉默了几秒道：“……你的提示那也太委婉了。”
那能算提示吗？
“我看你大概也是想看我的笑话吧。”他说。
池晚但笑不语。
……
沈凌夷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则是拉着池晚的手慢慢走回去。
池晚看着他眼底下掩不住的青黑色，道：“你可以先回去的，我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回去也是一样的。”
沈凌夷道：“没事，最近在办公室坐太久了，我本来也打算走一走的。”
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冷，吹过来的风也带着寒意，吹得人是半点困倦都没有了，脑子也变得清醒起来。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沈凌夷随口问池晚，“怎么不让家里司机去接你？不然让凌霄去接你也行，他有驾照的。”
池晚：“我去见叶湘了……”
池晚说了去见叶湘的事情，包括叶湘给了她饼干和点心的事情，她有些感叹的道：“她变化好大，整个人看起来有自信多了，看得出来崔家人对她很好。”
沈凌夷深以为然：“崔家对她的确很好，没有在任何地方委屈她，倒是崔家原来的那个女儿，这一年闹出了不少笑话。”
崔家并没有将崔敏赶走的意思，毕竟也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有感情了，不过崔恒表示，虽然崔敏留在他们家，但是叶母好歹是她的亲生母亲，所以，他坚持让崔敏去照顾她的亲生母亲。
崔恒是个混不吝的，崔敏拗不过他，崔家其他人也拗不过他，所以崔敏不得不回去照顾自己瘫痪多年的亲生母亲，但是没多久，就又跑回来了，哭着喊着不愿意再回去。
“崔家人以前把她宠坏了。”沈凌夷如此说。
池晚轻轻点了点头，倒是并不关心崔敏如何了，毕竟对方和自己并没多少接触，说起来一点都不熟，比其她，池晚会更关心和自己是朋友的叶湘。
不过叶湘现在该叫崔湘月了，她改了姓，但是湘字没去，而是加了个月字。
按照叶湘的说法，崔家人是很嫌弃叶家给自家姑娘取的名字，这个名字的存在一直在提醒他们叶湘当初受了多少的苦。
不过，不管如何，虽说那些日子太苦，却终究是叶湘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所以最后，他们留下了湘这个名。
崔湘月。
便是叶湘的新名字。
“下次见面，我得叫她湘月了……”池晚说。
沈凌夷：“她应该不介意你叫她什么，我想你叫她叶湘这个名字，她也不会不高兴的。”
池晚：“话虽然是这样，但是新的名字，对她来说，那应该不仅仅只是名字的改变，而是代表了她即将拥有的新的开始，还有新的未来……过往不要的东西，那就留在过去就好。”
“对了，我今天还看见了叶湘的姑姑。”池晚想起这事。
沈凌夷想了想，“崔玲吗？”
池晚点头：“是。”
沈凌夷提起对方的语气很熟悉：“她应该不太好相处吧？她的性格在圈子里是有名的孤僻，年轻时候就是这样，这性子让崔家人也一直都很苦恼。”
池晚：“我只和她见了一面，倒是说不上来好不好相处……不过，你对她的事情很了解吗？”
沈凌夷：“算不上，只是我们两家关系不错，按照辈分，我也得叫她一声姑姑，有些事情自然就听说了。”
“那你知道她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吗？”池晚追问。
沈凌夷讶异的看了她一眼。
他看起来很好奇池晚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什么，不过还是先回答了池晚的问题。
“认识，她的丈夫是史家人，叫史决明，和我们家倒是没什么合作，但是和叶家却也有往来，两人的婚姻，算是商业联姻吧……”
从沈凌夷那里，池晚知道了崔玲不少的信息。
譬如，她有两个孩子，是龙凤胎，今年已经六岁了，又譬如，史决明在外其实对他们的婚姻不太忠诚，不知道已经有了多少小三小四小五，甚至私生子可能都已经有了。
不过，作为他妻子的崔玲看起来并不太在意自己丈夫的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闹过。
“……不过，你问这些事情做什么？”沈凌夷问，猜测：“难道是她会出什么事？还是她丈夫做了什么？”
池晚叹道：“我也不确定，就是感觉，未来她身上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已经跟叶湘说了，让她带她姑姑过来，我想给她算一算。”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身边的那个朋友杨云云，和她丈夫有所纠缠。”
沈凌夷讶异，“我听说，那位杨小姐和她感情很好。”
池晚点头，想到了杨云云缠在崔玲身上的那根红线，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将这件事说出来。
……
两人一路闲聊，随着沈凌夷的叙说，池晚对叶湘姑姑大概有了了解。
他们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回到沈家。
家里人还都没睡，沈凌霄看着池晚和自家大哥并排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遗憾：“没想到哥你竟然会在路上就碰到池晚了。”
他哥当时的表情肯定很精彩，可惜被他错过了。
沈凌夷哪里不知道他心底的那点小心思？当即冷笑，语气淡淡的道：“之前妈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做点正事了，让我在公司给你安排个位置……我之前以你还小为理由拒绝了，不过现在看来，妈说的挺有道理的，你年纪的确也不小了，是该做点实事了！”
“所以，我之后会跟李秘书说，让他给你在公司安排个职位，你明天就去办理入职手续，正式到公司工作吧。”
沈凌霄。？？？
“不，哥！我不要上班！”他脸色大变，想也没想的拒绝，那皱成一团的苦巴巴脸，就好像沈凌夷不是让他去上班，而是让他去受刑一样。
他乖巧的看着沈凌夷，主打一个认错态度十分积极：“哥，我错了，我不该看你笑话！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叫我往西我就往西，你叫我往东我就往东！所以，求求你了，我不想上班，我不想做社畜啊！”
沈凌夷：“……”
虽然他意料到沈凌霄会拒绝，但是却怎么想不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还这么嫌弃！”沈母翻了个白眼，将他的拒绝撅了回去，“不行，我们沈家除了我之外，不能再有白吃白喝的！”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你既然马上大学毕业了，那就得去上班赚钱！”
“也许，可能，大概我还能再挣扎一下？”沈凌霄求助的看向沈父。
沈父：“……”
他沉默了几秒，自然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低下头去，伸手抚摸趴在他腿上的黑猫，一副认真撸猫的姿态。
沈凌霄。！！
“啊！你们要不是不怕我当个败家子，把沈氏给败光，那你们就让我去上班吧！”他猛的站起来，大声的喊道。
沈凌夷：“没关系，你要是不怕以后只能去天桥底下乞讨，那你就去败吧，反正沈氏也有你的一份。”
沈凌霄：“……”
※※※
不管怎么不愿意，第二天沈凌霄还是被自家大哥逮着去公司上班了。
沈母则是拉着池晚去了商场，带她去了一家珠宝店，拿着珠宝首饰就往她身上比划着，表情看起来兴致勃勃的，瞧着颇有几分把池晚当洋娃娃打扮的架势。
池晚突然想起沈凌夷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段话，说沈母有一颗想要女儿的心，可惜连生两个孩子都是儿子。
自己的出现，似乎真的让沈母找到了养女儿的心情？
“……真好看啊！”沈母将一条项链给池晚戴上，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说：“还是你们年轻姑娘适合这个，晚晚你皮肤白，气质也好，穿戴什么都不会喧宾夺主，被首饰抢去你的风采。”
池晚的容貌说起来并不算太过美丽，但是她胜在皮肤白，冷白的皮肤，加上高挑的个子，还有空谷幽兰般的气质，这让她站在那里就足够引人注目，让人觉得十分的赏心悦目。
沈母看着她实在是喜欢。
池晚看她一套套的首饰往自己身上比划，像是要将它们都买下来的架势，开口道：“……我不爱戴首饰这些东西，买给我怕是会浪费。”
沈母却笑着说：“我要是真买给你的话，就凭你的性子，你才不会浪费我的心意了，肯定会天天都戴的！”
池晚：“……”突然就被拿捏住了。
沈母笑：“放心吧，我们买基础一点的款式，这样你平日也能戴……你看这个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看的，百搭，穿什么应该都能配上。”
池晚：“您看着买就行，我对这些没什么研究。”
沈母：“那我就按照我的想法来了……对了，忘记跟你说了，这家首饰店是我创立的品牌，我是老板！所以你不用有负担。”
池晚意外：“是您创立的吗？”
沈母：“对啊，我年轻时候是学珠宝设计的，家里条件还不错，所以毕业之后，就开始尝试自己创立品牌，虽然过程有些波折，好歹还算成功。”
她可不是真吃白饭的。
两人正挑选着首饰，一声惊呼声突然从门口传来：“咦，舒媛？”
池晚转头，便看见几个满身贵气的夫人站在首饰店门口，她们瞅着池晚和沈母的方向，突然快步走了过来。
等走近了，她们语气熟络的和沈母寒暄了起来，瞧着是沈母的熟人。
池晚绝对不是毫无存在感的人，站在那里没有人能忽视她的存在，因而几人寒暄了一会儿，便有人忍不住问沈母了：“……这姑娘是谁啊？瞧着怪伶俐的。”
沈母就笑，“这是我家凌夷的女朋友！”
有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池晚，突然道：“你家凌夷这女朋友看起来还怪眼熟的哈？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沈母有些自豪的道：“那你肯定是网上见过，我家晚晚在网上很有名气的！”
沈母这话却是让人误会了，当即这些人便觉得池晚是明星或者网红，有几人看着她的眼神中就免不了带上了几分不屑。
池晚笑了下，并不在意她们如何看待自己。
沈母和这三人瞧着倒也不算热络，所以她和她们的交情应该不算太好，既然是不太好的朋友，那就没必要在意了。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她们约沈母去吃午饭。
沈母笑着拒绝：“不了，我们还要再逛逛。”
三人闻言，表情有些遗憾，不过终究没说什么，和沈母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等她们走后，沈母安慰池晚：“你别理她们，这些人眼睛都长天花板上的，我和她们也不熟，都是面子功夫……”
池晚。这我倒是看出来了，您对着他们的笑容太客套了。
……
沈母虽然拒绝了那三人的午饭邀请，不过这个时间的确已经该吃午饭了，便带着池晚去了她常去的那家餐厅。
不过不巧，她们进去就遇到了刚刚那三人。
沈母：“……”
五人站在餐厅门口，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的。
这情况，按理来说是十分尴尬的，不过沈母的表情却没什么裱花，神态自若的开口道：“还真巧啊，没想到你们也在这吃午饭了？不过这家的私房菜的确很好吃……”
三人。是啊，真巧，你前脚刚拒绝了我们的午饭邀请，说是要再逛逛，后脚就来餐厅吃饭了是吧？
沈母自顾自的道：“那我们就先进去了啊，你们慢慢来！”
说完，拉着池晚便快步走了进去，独留下那三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太尴尬了，真的太尴尬了！”沈母面上表情优雅从容，但是嘴里却嘀嘀咕咕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崩溃，“我该想到的，这商场就这家餐厅的味道最好，她们的确最可能来这里吃饭……”
她要是早想到这一点，就带着池晚再逛逛了。
池晚被沈母逗笑了，忍俊不禁的道：“我以为您很冷静了，刚刚看起来一点都不尴尬。”
“这你就不懂了，”沈母说，一副过来人的表情，“遇到刚刚那种情况，你一定要记得，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池晚点头，一副受教的表情。
两人被服务员引到一个卡座坐下，池晚环顾四周，发现这家店的环境很不错，私密性也很强，卡座与卡座之间是互相看不见的，像是个小包厢。
卡座桌上里边摆放着绿植鲜花，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不过奇怪的是，在这里坐下之后，池晚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一颗心脏激烈的跳动着，像是在预兆着某种不详。
池晚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伯母，”她看向正在翻看菜单的沈母，道：“我们别在这里吃了吧？现在就出去吧！”
沈母疑惑的看向她：“嗯？”
她大概是不明白池晚怎么这么突然的说要离开，不过却是没有询问，当即就合上了手上的菜单，站起身来道：“那行，我们去其他地方吃吧。”
池晚没想到她连问都没问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感激。
她跟在沈母身后，解释都爱：“我一坐在这里，心里有种很不太好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沈母脸上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池晚扫视四周：“……我得看看是为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刚入座的三位“熟人”身上，眼底金色的光微微亮起，在这一刻，伴随着耳边的爆炸声，她看见大火扑面朝自己涌来，瞬间将她裹了进去。
“啊——”
皮肉被火舌炽烤，空气中弥漫着肉被烤熟的味道。
属于人类的哀嚎声充斥在耳边，她仿佛置身于大火之中，刚刚见过的两道身影血肉模糊的躺在自己棉签，身上遍布着脏污。
“唔！”
池晚猛的按住自己的脸，表情变得痛苦。
一旁的沈母只见她表情突变，而后身影突然一个踉跄，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她：“晚晚，你……嘶？”
担心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痛呼。
沈母只觉得自己抓着池晚手臂部分的皮肤突然传来灼痛，像是被火苗燎了一下，可是等她收回手，却发现手心什么事都没有，也没有任何被火烧的痕迹。
她抬头，惊疑不定的看向面前的池晚，却见她没被手捂着的脸上逐渐爬上红色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留下的痕迹一样。
“……客人，您没事吧？”店里的服务生看见这边的情况，快步走过来询问。
低垂着头的池晚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微微泛着金光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离开！快离开这里！”
“这里很危险，马上就要爆炸了！”
“马上就要……爆炸了！离开！大家快离开——”
她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正常的热度，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个火炉。
离她最近的几人听到了她的声音，都是一愣，沈母神色大变，想也不想的半拉半抱着池晚往外走：“我们出去！”
服务生一脸莫名其妙的站在那里，有些不太明白池晚的意思。
什么叫他们这里马上就要发生爆炸了？
这个客人是在开玩笑的吧？这个玩笑可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服务员摇了摇头，转身去催促后厨去上菜了，一进去，他就听到里边的主厨在骂人：“……你是傻逼吗？让你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能有什么用啊？”
“就你这个傻逼样子，还想让我教你厨艺？不要我教了你，你出去就堕了我的名声，丢了我的脸！现在看来，当初不收你做徒弟真的是我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他们的主厨是一个高高胖胖的男人，据说祖上是宫廷御厨，还留了菜谱，反正他做菜手艺挺不俗的，国内外都很有名气，所以餐厅的老板才花高价钱把他挖了过来。
不过这人脾气不太好，厨房简直是他的一言堂，稍微不如意就骂人。
不过被他骂得最狠的，还是厨房里边的“小海哥”。
小海哥本命叫张海，不过大家都叫他小海哥，他生得瘦高瘦高的，据说和主厨是亲戚，还是主厨的徒弟。
服务员之所以用“据说”这两个字，是因为他对小海哥是主厨徒弟的事情存疑，毕竟整个厨房里，小海哥是被主厨骂得最狠的，主厨可一点没把他当徒弟看，也没教他任何的东西。
这不，这次不知道小海哥又怎么惹主厨生气了，竟然又被骂了。
服务员对于眼前的这一幕都见怪不怪，十分习惯了，所以也没露出什么动容的表情，只是走过去跟主厨说：“23号桌的菜做好了吗，客人在催了……”
主厨：“我马上就做！”
说完，他一脸晦气的看着小海哥，伸出手指戳着他的额头，一边戳一边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洗菜切菜？”
“唉，就你这眼力见，要不是我，你能在这么好的餐厅工作，拿这么好的工资吗？你说说，你除了洗菜洗盘子，还能做什么啊？”
厨房里很安静，谁也没插嘴，所以整个厨房只能听到主厨的骂声。
小海哥站在他面前，低头缩胸的，明明比主厨要高的个子，这么看着却像是生生矮了对方一截，他脸上的表情也是一片木然，似乎是已经习惯这样的场景了。
主厨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死样子，真的是晦气！还不快去洗菜？”
小海哥转身，默默的走到一边洗菜去了。
主厨骂骂咧咧的，似乎不太高兴的又骂了几句，这才消了声。
厨房里的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又去看站在那里默默洗菜的小海哥，相互之间打着眉眼官司，带着他们相互之间才懂的嗤笑和不屑。
“……你看看他那个样子，也难怪主厨不喜欢他了，一天到晚都没个笑脸，像是给人哭丧，真是晦气。”
“反正要不是主厨，就他一个初中生，哪里能在这里切菜啊？”
“反正挺没用的，在主厨手底下学了这么久，连基础的菜都不会炒，要是换成我，我肯定早就出师了！”
“唉，谁让我们没那么个命呢？听说他们家可是卖了一栋房子给他教学费了，啧，这房子真的是白卖了啊。”
……
几人议论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就是故意说给洗菜的小海哥听的一样，他们的脸上、眼底都是满满的一片恶意和嫉妒。
小海哥没说话，只是低垂着头，机械的继续着手上洗菜的动作。
没人看见他此时的表情有多么的扭曲和疯狂，眼里的癫狂几乎化为了实质，他无声的笑着，嘴里无声的嘀嘀咕咕。
“没关系，都会死的，你们都会死的……”
“我们一起去死吧！”

第104章
池晚被沈母半搀半扶的带出了餐厅。
她身上的温度很高，沈母扶着她的时候，从她身上就感觉到了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热度，但是和热度惊人的身体不同，她的脸色却是一片惨白，没有一点的血色，看着极为难看。
沈母扶着她在商场的长椅上坐下，有些焦心的问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是觉得不舒服吗？”
“……我没事，”池晚说。
从餐厅出来后，她就感觉到身上的热度在逐渐降下去，像是被火燎过、不断传来一阵阵灼痛的皮肤也慢慢的平静了下去，不再感觉到有任何的痛楚。
她的身体现在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就好像刚才她所感觉到的一切疼痛都是虚假的一般。
但是池晚很清楚，那不是虚假的，而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她刚才就仿佛置身在火海中，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如此的真实，真实的好像她真的遭遇过一场大火。
她的身体在无意识的战栗，不过池晚却并没有意识到，她双手环抱着身体，目光灼灼的盯着不远处的餐厅。
此时的餐厅看起来安静又美好，透着优雅和不俗的格调，可是谁也不知道，再过不久，那里就会发生一场大爆炸，将餐厅里的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到时候，整个餐厅哀鸿遍野，尸体满地，被大火烧过的尸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想到这，池晚眼神微暗，道：“……伯母，那个餐厅等下会出事！我不能放着不管。”
她要是不管，那整个餐厅的人，大部分都会死的。
沈母听到她的话，心中却是一点不意外她的选择，只是有些担心的道：“那你想怎么做？你做的事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感受到她的关心，池晚心中一暖，安抚道：“您放心吧，我不会做对自己太危险的事情的，我跟您保证，不管我要做什么，我的行动都会是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下进行的……”
沈母紧皱的眉头没松开，“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我自己就可以！”池晚毫不犹豫拒绝了沈母的帮忙邀请，而后说：“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打电话给您那三位朋友，让她们从餐厅里出来！”
多一个人从里边出来，那等下意外要是真的发生了，就能少一个人出事。
沈母：“好，我会的！”
沈母去旁边给那三位夫人打电话了，她们此时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接到电话的时候，池晚看到她们朝她和沈母的方向看了一眼。
池晚没多在意她们，而是在思考自己刚刚在餐厅里所看见的画面。
她当时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那一幕，她当时似乎变成了那三位夫人中的其中一个，亲身体验了爆炸发生的那一刻，所以那时发生在对方身上的苦痛，她也清楚的感知到了。
当时事情发生得太快，池晚没反应过，一切就已经发生了，因而完全不知道爆炸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不过她记得，当时那三位夫人面前的桌子上，饭菜已经吃了一半，而刚刚她和沈母出来的时候，她们才下单，饭菜都还没上。
也就是说，距离爆炸最起码还有十几分钟以上的时间，但是……
“时间还是太紧迫了……”池晚喃喃。
难怪她一坐到餐厅里边就觉得心惊肉跳，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原来是因为餐厅那里马上会出事，要知道爆炸要是发生，她和沈母坐在里边，绝对难逃一劫。
池晚想到里边坐着的客人，再加上店里的服务员、厨师，最低也有几十个人，爆炸要是发生了，这几十个人谁也逃不掉的。
“必须得将里边的人全都疏散走！”池晚心中暗道，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
但是，仅靠她一人的话，怕是不足以让店里的人信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她的……还有，爆炸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还是个未知数，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有意为之的。
池晚想到一个人选，拿起手机立刻打了个电话。
“喂，邱警官……”
……
池晚能想到的就是邱警官了，他是警察，在一些事情比池晚更有便利。
当从池晚口中听到，商场这家餐厅在十几分钟就会出现爆炸，邱诏的头皮简直一瞬间就炸开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为肃然。
最近他们警察局没接到什么大案子，气氛可以说是难得的轻松惬意，可是此时办公室的大家看到邱诏脸上表情的变化，下意识的和其他人相视了一眼，谈话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他们已经预料到可能有什么案子发生了，不然邱诏不会是这个表情。
虽然很好奇是发生了什么，不过，没人在此时开口打扰邱诏的通话，只是表情严肃的看着他，等待他同化结束。
他们听到邱诏开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你要我怎么做？”
“我们必须马上疏散餐厅里的人，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池晚说，语气很是认真严肃，“但是，我不知道这次的爆炸是意外，还是有人设计的，如果是后者……”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他们的行动就不能太打眼，要是打草惊蛇，谁也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来，说不定会将爆炸提前。
邱诏脑海中念头不断闪过，思考着有什么办法能顺利的将餐厅的人疏散，却又不会引起背后人的怀疑。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刻道：“……我有办法了！”
他语速极快的说：“我们这边会马上联系商场的管理人员，让他们开启火灾预警，听到火灾警告的声音，餐厅的顾客肯定会出来的！”
池晚双眼一亮，“你这个办法，我觉得可行！”
邱诏：“我们这边会尽快安排爆破人员过去，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也不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你要记得不要轻举妄动，明白吗？”
池晚：“……我不可能呆站在这里什么都不管，在你们来之前，我会想办法尽力多让一些人从餐厅出来的！”
邱诏心中一惊，心里生出一股危机感来，下意识的问：“你想做什么？”
池晚目光灼灼：“你放心吧，我有我的办法！”
说完，她便直接将电话挂了，独留邱诏瞪着眼睛看着手中的手机，一口气险些没上得来。
“老大，出什么事了？”他手底下的警察们纷纷开口询问，“是发生什么案子了吗？”
邱诏：“……&#215;&#215;区&#215;&#215;路的商场顶楼的私人餐厅里疑似有炸弹存在，你们立刻联系爆破组，我先带人赶过去！对了，联系那边的商场，让他们开启火灾警示音，帮忙疏散餐厅里的客人！”
听到吩咐，其他人立刻应声道：“是！”
而后纷纷开始行动了起来。
邱诏看着手机，暗暗咬牙：“池小姐你可不要乱来啊！”
与此同时，商城顶层。
池晚挂了邱诏的电话之后，便准备再次进入餐厅，而此时，和沈母认识的那三位夫人也从餐厅里出来了。
看见沈母，她们快步走过来，皱着眉看她。
“你把我们叫出来做什么？”她们问，“我们点了餐，菜都还没上来，连一口饭都没吃到……有什么事你就快说，说完我们还要回去吃饭了。”
沈母立刻说道：“你们别回餐厅了，那个餐厅里边可能被人放了炸弹，等下就要爆炸了，你们要是过去，会被炸死的。”
三人：“……”
沉默几秒后，三人中的一人突然噗嗤一笑，道：“你不会是信了你这未来儿媳妇的话吧？”
她的视线落在池晚身上，“刚刚你们出来的时候，我听到她的疯言疯语了，说什么这里要爆炸了，让人离开……你这未来儿媳妇是不是有什么癔症啊？所以才会说疯话？”
沈母皱眉，“你爱信不信，我反正已经将事情告诉你们了，你们要怎么做那是你们的事，说到底，你们死不死的，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是我儿媳妇心善，惦记着你们，你们倒是觉得她在说疯话……”
说完，她做了个请的姿势，“你们想回去，那就尽管回去吧！我不拦你们！”
她这样毫不客气的态度，反倒是让说话的女人有些拿不准了，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只是嘴上还硬着，说着：“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们啊？”
池晚此时开口，“爆炸最少十分钟、最多可能半个小时后就会发生，我不在意你们信不信我的话，但是就算是出于对自己生命安全的考虑，我也希望你们能在外边待一会儿……半个小时后，你们就能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闻言，三人面面相觑，瞧着一时间似乎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池晚没再和她们说话，而是看向沈母：“伯母，我已经联系了警察，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的，不过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您现在就离开商场！”
“那你呢？”沈母问。
池晚：“我要去餐厅，将里边的人带出来……您放心，我会小心的，您知道的，我和一般人不一样，我能保护自己的！”
沈母心里焦急：“可是！”
池晚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的道：“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是我是一定要去的，我不可能放任里边的人不管！”
这是她作为“神”的责任，她不能对这事坐视不管，所以她会按照自己的办法来行动。
肯定有办法的！
沈母见她表情没有丝毫的迟疑，心头微颤，沉默几秒后，她道：“……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池晚笑着冲她点头，而后道：“我去了。”
她转身离开，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脚下的步子没有一点的迟疑和不确定，十分的坚定，她就这么一脚一步，快速的回到了餐厅。
“……她，她是不是网上的那个神算？”
此时，沈母身旁传来了一声惊呼，却是那三位夫人中的一人。
此时她惊讶的看着池晚的背影，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对方面熟了，因为她曾经看过池晚的直播，不过是因为被家里的孩子拉着看的，因而印象并不深刻。
“神算？什么神算？”
“就是网上一个算命超级厉害的主播，听说她是某个山神庙的庙祝，很厉害的，比一些明星还有名气，很多富商都想请她帮忙算命……”
身边传来科普池晚事迹的声音，沈母却无心去听，只是担心的看着池晚离开的方向。
“……会没事吗？肯定会没事的！”
※※※
池晚大步走进了餐厅。
餐厅的迎宾下意识的喊道：“欢迎光临～”
不过等他抬头，却发现来人很是眼熟，所以他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惊讶——这人正是池晚和沈母离开之时遇到的那个服务员。
怎么又回来了？
服务员诧异，不过这点诧异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变成了热情的笑容，要领着池晚去位置上。
“不用了，我是来找人的！”池晚说，目光在整个餐厅中扫视了一圈。
这个餐厅食物的味道很好，而现在又是午饭的时间，所以放眼望去，餐厅里基本是座无虚席，能看见不同的来吃饭的客人。
池晚深深的吸了口气，扭头看向服务员：“你们店里的负责人呢？他在那里，我找他有事，能让他出来见我一面吗？”
服务员：“？？”
虽然疑惑，他还是道：“那您需要等等，我们经理现在不在店里……等他回来，可能要半个小时了？”
池晚：“不能让他现在就回来了吗？我找他有急事！不然，你们店里还有其他主事的吗？那种能决定将餐厅今天关门歇业的。”
服务员：“……这种事情，只有我们经理能决定，客人你要是事情很急，可以将事情跟我说，我等下打电话跟经理说……”
池晚看向他，“不行，你现在就叫他立刻回来！不然我就将你们餐厅给砸了！在你们店里发疯。”
服务员。？？你是来闹事的吗？
“就算你这么说……我们经理也不可能现在就回来啊，”见池晚脸色变得极为不好，似乎立刻就要发难，他忙道：“行，我现在就去给经理打电话，让他回来！”
池晚：“你让他尽快，不然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出什么事来。”
服务员。这是威胁吧，是威胁吧？绝对是威胁！
“我现在就去打！”他干笑着说，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池晚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发沉。
她原本想借这家餐厅经理的手，将餐厅里的人疏散走，自己也可以由他帮忙，仔细看一下店里的人，不仅是客人，还有店里的工作人人员——只要是店里的人，都有可能是爆炸的罪魁祸首。
但是餐厅有些地方紫游工作人员才能进的，现在池晚所看见的人，并不全，譬如厨房里的人，她就从来没见到过，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就在厨房裂？
可惜不巧，经理竟然不在，池晚的计划直接就夭折了……这事真的是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
池晚吸了口气，她看了一眼四周，没打算呆站在这里，而是就近找到了附近卡座的一桌客人，在他们身边自然的坐下。
这是一家四口，是十分年轻的夫妻还有一对牙牙学语的孩子组成的。
“你们好……”池晚坐下，自然的和他们打招呼，在这一家人惊讶又怀疑的眼神中自我介绍道：“我叫池晚，是一个山神庙的庙祝……”
服务员看着池晚态度自然的走到一个卡座那里坐下，表情有些惊讶：“这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啊？真的是来闹事的吗？”
他思考着，自己是不是需要叫安保人员。
此时不远处的卡座有客人叫人，服务员回过神，忙快步过去，也暂时将池晚这个奇怪的客人给抛在了脑后，没再多关注。
……
“……如你们所见，我是个给人算命的庙祝！”
池晚将自己的某博主页递给这一家四口中的父母看——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要靠自己的粉丝来取信于人。
“我没有骗人，我算命真的挺准的！”
一家四口中的父亲低头刷了一下手机，确定网上真有这个账号的存在，看向池晚的眼神中才少了几分警惕。
“那你找我们，是要给我们算命？”这位年轻父亲说，而后道：“不过不好意思，我们家的人从来不信这些东西的，如果你想找人算命的话，还是另找他人吧。”
池晚：“不，我不是要给你们算命，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们信任我，能相信我接下来所说的话……”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可能觉得我是在发疯，但是我希望你们能相信它，因为我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骗人，我的态度绝对是十分认真的。”
她的语气很严肃，连带着眼前的年轻父母也不由得认真起来，侧耳听着，想听池晚会说什么，然后……他们的表情，就变得逐渐微妙起来。
说什么餐厅会发生爆炸？
这种事情，真的不是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事情吗？眼前的这个年轻女人，精神真的正常吗。
池晚看出他们眼底的不信任，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说的话的确是真的，我已经通知了警察，警察已经联系了商场这边，等下商场会发出火警警告，到时候你们尽快离开吧！”
说完，她站起身，去了下一桌，独留下这一家四口，年轻的夫妻面面相觑，不确定到底要不要相信池晚话里所说的一切。
而池晚已经来到了下一个卡座，这个卡座上坐着的是一对年轻女孩，出人意料的，池晚还没开口，对方其中一人就已经兴奋的指着她道。
“你是那个池小姐吧？就是在网上给人算命特别准的那个？我是你的粉丝，你的每场直播我都有看的！”
闻言，池晚心中却是忍不住一喜——如果是自己的粉丝，那说服起来就很快了。
果不其然，她一将事情说出来，两个年轻女孩没有一点迟疑的就相信了。
“我们现在就走！”她们立刻说，不过等起身后，又犹豫的看向池晚，问她：“要我们帮忙吗？你一个人会不会很困难啊？”
池晚：“不用了，你们在的话，我反倒会担心的！”
闻言，两个年轻女孩才没有再犹豫，果断干脆的往门口走，而池晚，在已经继续去说服下一个人了。
——她现在只想得到这个笨办法了，一桌一桌的去劝人离开，这样的行动虽然很慢，但是短时间也不会让人注意。
同时她也在观察，这餐厅里，谁是那个将炸弹放在餐厅里的人。
她记得，当时那个爆炸的声音，不止有一个，似乎有好几道，其中一道声音当时好像是从背后传来的，距离估摸着的话……
池晚的脚步在一个卡座前停下。
……
两个年轻女孩听完池晚的话，就跟屁股被火烧似的，着急的往外走，不过没走几步，她们就被人叫住了。
叫住她们的就是一家四口的年轻夫妻了，他们刚刚一直观察着池晚的动静，见她过去那桌坐下没多久，这两位年轻姑娘就突然起身要离开，这让他们忍不住好奇——那位池小姐，是不是也将刚刚那番话说给这两个女孩听了？
现在这两个姑娘要离开，是不是因为她们信了她的话？所以，他们忍不住叫住两人，想跟她们问一下情况。
“……你们真的相信她说的话吗？”夫妻中的年轻妻子开口，轻言细语的，“没凭没据的就说这里要爆炸，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啊。”
两个女孩相信一眼，其中一个道：“那可是神算池小姐，你们没听说她的名字吗？她的事情你们在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到，她算命真的超准的，反正她这么说，就就代表这事肯定是真的！”
另一人则是道：“你们不信就算了，但是请不要耽搁我们逃命，我们现在就要走！”
说完，她拉着朋友的手，快步离开了这家餐厅。
而被留下的年轻夫妻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丈夫问：“……这事，你怎么看？”
妻子看了一眼表情懵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两个孩子，咬了咬牙：“我们也走！如果她是骗我的，我们顶多损失一顿饭，但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那就太危险了。
他们两个人死了也就死了吧，但是他们的孩子才三岁，要是因为这事被害死，那他们夫妻两真的是死不瞑目。
就这样，夫妻两抱着孩子，拿着东西，也脚步生风的走了。
不知不觉，店里的人离开的越来越多，许多点了餐，菜还没上上来，就已经快步离开了，等上菜的服务员出来，面对的就是空荡荡的桌子。
“……怎么回事？”服务员茫然。
……
池晚的行动虽然安静，但是随着离开的人越来越多，也不免变得引人注目起来，而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池晚的头上已经冒出了汗，她忍不住抬头往上方看了看，不明白邱诏说好的火灾警示为什么没有出现。
这时候，她就忍不住有些庆幸自己的决定了。
之前她怀疑自己的行动会不会有些多此一举，毕竟等商场火警音响起，店里的人自然会蜂拥离开，只是让她坐着什么都不做，静静等待事情的发展，她又做不到，所以她还是做了自己觉得可能是“多此一举”的事情。
可是到现在，火灾预警的声音却一直没响起，如果她刚刚没有采取行动，现在餐厅里还满是人。
不会爆炸了，这个火灾警示的声音都没响起吧？
就在池晚脑海里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开始不断响起的时候，突然有人叫她：“……这位小姐！”
池晚转头，便见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池晚定了定神，问：“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很忙，如果有其他的事情，能之后再说嘛？”
因为着急，她的语气有些急躁和不耐。
经理：“……”这话不该是我们问你吗？不是你打电话叫我过来的？
“等等，你是这家餐厅的经理？”池晚突然回过神，问他。
餐厅经理：“是，我是经理，听店里的人说，客人你似乎找我有事？”
经理的语气有些不太好，看起来并不太喜欢池晚的样子。
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要知道他们店的生意一直很好，按照往常，这个时间是中午的用餐高峰期，店里基本都座无虚席，可是今天因为对方的原因，店里空了一大片。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店里的生意多不好了。
经理心里郁郁，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道：“小姐，你要是找我有事，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说，没必要在这破坏我们店里的生意吧？”
他说，“我刚刚看你一直在我们店里徘徊，我们店里的客人是因为你的原因才离开的吧？不知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池晚闻言，突然上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眼，确定了他并不是那个放炸弹的人，沉默了一下道：“你跟我来！”
经理。？
他疑惑的跟上池晚的步子，“小姐，你到我们餐厅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他们餐厅走的是高奢路线，餐厅布置得十分有格调，再用隔断将餐厅分割成几个部分，力保环境能让客人满意。
而此时，池晚带着经理来到一扇隔断旁边，在那里有一个做摆设的大花瓶。
花瓶是那种有人半高的花瓶，里边插着孔雀翎羽样式的装饰物，池晚伸手一把将这些翎羽抓在手里，让经理往里看。
“你看看里边是什么。”
经理疑惑的低头看去，两秒后，他脸上血色褪去，惊讶的看向池晚：“这，这是……”炸弹？
池晚冲他点头，“是！你们店里被人放了炸弹，我能确定，应该不止这一个，但是其他的在那里我却不能确定……”
“我不知道放炸弹的人什么时候会引燃这些东西，但是为保安全，你们店里的客人得尽快疏散！”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店能直接关店……”
只要关店，店里的人都离开了，不管放炸弹的那人想做什么，也不会威胁到任何人的生命安全。
“还有，我希望你能让我见见你们店里的人！”池晚说，“我刚刚已经看过店里的所有人，他们都不是放炸弹的人，现在只剩下你们餐厅的工作人员了……”
她尝试过去后厨，不过后厨有人守着，她一过去就被拦下来了，完全进不去。
她倒是想闹事，可是店里的人一副你要是敢闹，我立刻打电话叫保安的姿态，池晚只能遗憾退场，她不想把事情闹大，真被赶出店，那可就糟糕了。
经理从看到炸弹的冲击中回过神，当即没有犹豫：“好！我带你去！”
“店里的工作人员除了服务员，前台，也就是后厨的人了……”他带着池晚往后厨走，同时叫了一个服务员过来，吩咐他：“现在去通知店里还在吃饭的客人，说我们店有急事，现在需要立刻关门歇业！让他们立刻离开！”
服务员懵逼，“这不太好把？”
很巧，这个服务员正是池晚之前遇见的那个，此时他看着池晚的眼神充满了“怎么又是你”这五个字。
经理瞪着他：“你是经理还是我是经理？我这么说，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
服务员：“……哦。”
眼见他走开，经理想起什么，又将他叫住，道：“等下如果店里的客人都离开了，你也跟着离开吧！”
服务员：“……为什么？”
经理没好气的道：“没有为什么，我说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还不快去！”
服务员：“……”
大概是因为觉得这一切都是池晚捣的鬼。他走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池晚一眼。
池晚：“……”某种方面，其实也没错，餐厅关门歇业这事，的确和她有关系。
经理吐出口气，对池晚道：“我带你去后厨。”
绕过“非工作人员勿进”的牌子，他带着池晚直接去了后厨，只是还没进去了，就已经听到了里边的怒骂声。
“……你说要你有什么用？！什么事都做不好，削个土豆也能把自己的手指削给削到，你可真是个废物！”
经理：“……”
他干笑，尴尬的解释道：“我们主厨的脾气有点大，不过正是他这种堪称严苛的性子，做出来的东西味道才一点都挑不出错来！”
在他解释的时候，两人已经走进了后厨。
餐厅后厨的面积挺宽阔的，而且一眼看过去，不是白色就是银色，给人的感觉十分干净，厨房里站着十来个人，有厨师以及负责洗菜的，还有负责后勤洗碗筷的。
现在，一个高胖，面色发红的男人正对着一人破口大骂。
池晚看过去，第一眼就对方所骂的那个人给吸引了。
那个人看起来高高瘦瘦的，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有种畏缩胆小的气质。
他穿着白色的厨师服，带着白色的帽子，因为低着头，池晚看不见他的脸和表情，只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低沉情绪。
“……好了，老洪，你怎么又在骂人了？”经理大概是觉得在池晚面前有些丢人了，当即开口制止了，“你也别老是这么骂小海，好歹也是你徒弟！”
被叫做老洪的主厨：“……他可不算我徒弟，我还没敬师茶了。”
经理啧了一声，看他：“你说说你……”
老洪打断他的话，“你到后厨来干什么？”
他瞅了他身后的池晚一眼，“还带着外来的人，我不是说了吗，厨房这个地方，是不许外人进来的吗？谁知道他们身上带着多少病菌啊？把病菌带进来，食物里沾上了怎么办？”
经理尴尬的看向池晚，池晚不在意的冲他一笑。
“这是有原因的！”经理努力解释。
池晚没在意他们两人的争吵，目光扫向后厨的其他人。
此时此刻，她心里已经安稳了许多。
她之前发现那个炸弹的时候就发现了，那是个**，不是那种定时倒计时的，所以要想引爆，必须用火。
池晚猜测，她所“经历”的爆炸，是有人点燃了其中一个炸弹，然后炸弹炸开，引起了连锁反应，将剩下的都给点燃了。
要点燃炸弹，要能达成这样结果的，那么放炸弹的人就肯定在店里。
现在，炸弹还没被点燃，一切都还来得及，那个人也在这附近。
后厨以外地方的人她都见过了，那些人都不是放炸弹的人，那么只剩下后厨了，这个唯一她没有来过的地方。
池晚的目光一一在后厨的人这些脸上看过去——那个人，大概率就是这些人中其中的一个。
随着她的视线，她的心里不断响起否定的声音。
不是，不是——
不是这个人，也不是这个人！
很快的，后厨的人都被她给看过了，但是令池晚惊讶的是，这些人，都不是放炸弹的人。
“怎么样？”
和老洪吵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经理低声问她，“找到那个人了吗？”
池晚没说话，脸上表情不断闪动着，心里此时的想法更是纷杂、毫无头绪。
等等！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还有一个人，后厨里还有一个人她没看见过他的脸！
她进来之时，那个被老洪训斥的青年。
想到这，池晚的目光迅速的在后厨扫视着，终于，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人们最后边，厨房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高瘦的身影侧身对着他们，手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咔嚓！
明明厨房很吵，老洪的大嗓门简直让人敬谢不敏，但是池晚耳中却好像听到了打火机被打响的声音。
池晚的眼睛瞪大。

第105章
……是那个人！
在池晚的大脑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的视线已经穿过人群，精准无误的捕捉到了那道高瘦的人影。
小海哥是侧对着池晚的方向的，所以从池晚这里看过去，只能看见他咬得紧紧的下颌。
他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动着，伴随着手上的动作，池晚听到了“咔嚓”的一声声音。
老洪还在高声说着什么，声音很大，后在他的声音中，还夹着其他人絮絮碎语。
只是在这一刻，在池晚的耳中，这些混乱吵闹的声音却像是和她隔了很远的距离，听起来十分模糊，唯一听得清晰的，就是打火机噗嗤一声被打燃的声音。
这声音落在池晚耳中显得无比的刺耳，让她目眦欲裂，表情大变。
一时间，池晚脑中念头急转，大脑急速的转动了起来。
她现在和对方所在的位置有一定距离的，要是就这么冲过去阻拦他，怕是人还没到，对方就已经将炸弹给点燃了。
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池晚心中急切，目光不断在四周扫视着，直到她看见放在流水台上的盘子，想也么想的，伸手抓起一个，就朝着对面扔了过去。
砰！
伴随着一声砸响，盘子精准无误的砸到了人的脑袋上，被经理叫做小海的青年身子一晃，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而其他人，他们看着池晚的动作，又看了一眼被她砸晕过去的小海，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就连刚刚还在趴趴趴说着什么的老洪都噤声了。
这些事，说起来复杂，像是过去了多久，但是实际上，一切都是在眨眼间发生的，十分迅速。
好几秒后，厨房中的大家方才缓慢的回过神来，有人下意识的质问池晚：“……你做什么？你怎么乱拿盘子砸人？”
池晚没说话，此时此刻，她的呼吸因为刚刚绷紧的情绪而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
厨房的人见她没说话，想说什么，但是又顾忌着她是经理带进来的人，只能又抗拒的看着她，倒是经理知道池晚来后厨是为什么的，此时脸上表情有了变化。
他看了一眼池晚，又转头看了一眼被盘子砸晕过去的小海，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在不断的变化，最后变得十分难看，或者说是惨淡。
池晚快步走过去，等走近了，她就看见掉落在地上的打火机，弯腰伸手捡了起来，拿在手里看了两眼。
“……到底怎么回事？”经理快步跟过来，开口问，语气有些紧绷和急促，“小海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吧？”
他问完又摇头，自己否认道：“不会的！小海不是那样的人，他脾气很好，是我们餐厅里脾气最好的人，他不会是做那种事情的人！”
池晚不语，只是将手里的打火机递给他看。
见状，经理脸上表情顿时一僵，伸手拿过打火机的手都是颤抖的，他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迷茫的站在那里。
池晚站起身，看着放在流水台上的挎包，伸手将起掀开，里边一个土制的炸弹瞬间映入了她的眼帘。
看到这，池晚轻轻吐出口气，那颗从得知这里会爆炸后就一直提起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炸弹？是炸弹！”
从她身后传来了惊呼声，是跟过来的后厨的那些人，随着池晚将流水台上的挎包翻开，他们也看见了里边藏着的东西。
——那里边，竟是藏着一个土制的炸弹？
后厨的众人惶惶，下意识的快速往后退，离池晚这里远远的。
老洪还有几人没过来，听到声音，一边走过来一边问：“什么炸弹？”
“就是炸弹啊！”远远避开的几人语气惊恐的说，可能是被吓到了，他们的声音无意识的抬高了，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道。
“那么大一个！一看就是炸弹！”
“是从小海哥的包里翻出来的，这东西是小海哥做的吗？”
“擦，小海哥做这个想干什么？他不会是想把我们都炸飞吧？”
“不会吧，小海哥脾气那么好……”
……
老洪被他们叽叽喳喳，还带着几分崩溃的声音弄得忍不住皱眉，听得是稀里糊涂的，反倒是被他们的话弄得更迷茫了。
“都什么跟什么吗？”他说，伸手把几人扒开，大步走了过去。
池晚正在打电话，装着炸弹的挎包就放在那里，里边土制的炸弹露出来，一眼就能让人看见。
老洪刚才听到其他人嘴里说着什么炸弹，还以为是在说什么胡话了，毕竟他们厨房怎么可能会出现炸弹？而且还是小海做的？
可是现在真正看见了，他才发现，他们说的竟然是真的，厨房里竟然真的有炸弹，做这个的人……难道真的是小海？
老洪脸上表情微僵，看起来人有些恍惚。
池晚正在和邱诏打电话，邱诏高声在问：“事情解决了？！”语气充满了惊讶
池晚：“算是解决了，我已经把放炸弹的人抓住了……”
说话的时候，她垂眼看了躺在地上、被砸晕过去的小海，又瞥了一眼他旁边被自己情急之下扔出去的盘子。
没想到这餐厅的盘子还挺结实的，砸了人，又落在了地上，竟然还没碎，还是完完整整的一个。
池晚在心里想。
“人抓住了？”
“嗯，是餐厅厨房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应该是在厨房里受了太多的气，又遇到了什么事情，移了心性，一怒之下冲动做了这事。”
她看见了这个叫小海的人的脸，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是和善的脸，甚至有些怯懦，但是眉眼间却藏着凶狠的戾气和愤恨，像是刺破纸张的剪刀，极为尖锐。
俗话说，狗急了还跳墙，性子软弱的人爆发起来，才是最可怕的。
“……商场这边的火灾警报根本就没有响！”池晚想起这事都觉得后怕，因而语气也有些肃然和严厉了。
毕竟自己要是没找到小海这个放炸弹的人，或者刚才她扔出去的盘子没有精准的砸到对方，整个餐厅此时大概已经爆炸了。
邱诏沉声道：“这事我们会追究商城的责任的！”
他们警察局这边是打了电话的，可是谁想到商场这边竟然没有行动呢？所以这事肯定是要追究到底的，有关的人员也逃不了干系。
池晚和邱诏说完，挂了电话，又给沈母打了个电话。
“喂？”
电话几乎是一通，就被沈母给接起来了，里边传来她有些紧张的声音，着急的在问：“晚晚，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池晚听着她不作伪的关切，心中微暖，忙道：“我没事，也没受伤！”
沈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餐厅的事情，是解决了吗？”
池晚：“是，已经抓住放炸弹的那个人了……”
她和沈母说着话，而厨房的其他人也在议论这件事，大家虽然后怕，但是因为觉得危险已经没了，现在议论起这件事来，反倒是有些激动，还觉得有些刺激。
所以，正议论着这件事的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小海，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动了动。
“……我就说他这个人阴沉沉的，不像是个好人，你们还说我有偏见，现在看到了吧，他这人真的不行，心胸狭窄，因为一点小事就要做炸弹把大家都炸死！真的太狠毒了。”
“怪不得主厨一直不愿意教他，果然是因为早就发现他这个人人品不行了吧？”
“还好他被抓住了，我一想想以前竟然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工作，我就觉得头皮发麻，他这人太可怕了！”
餐厅经理有些听不下去了，沉声道：“小海和你们好歹同事一场，有你们这么说人的吗？嘴上积点德吧！”
他作为经理的威严还是有的，其他人听到他的话，都顿时噤声了，你看我我看你的。
而老洪此时也回过神来了，他好像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原本恍惚的表情变得愤恨，十分气愤的道。
“我之前就觉得他这人不行，因为他父母人品就不咋地，他爸爸是个小混混，妈妈是个交际花……就因为这样，我才不愿意教他厨艺，让他这样的人继承了我们洪家的厨艺，简直就是辱没了我们洪家的名字！”
正在和沈母保平安的池晚听到这话忍不住皱眉，就算她只是个不相关的人，也觉得这人说的话有些难听了，再加上他那大嗓门，听得人十分不舒服。
她的视线随意的落在老洪身上，漫无边际的在想着一个问题。按理说爆炸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可是为什么眼前这人的面向看起来，还是早死短命的相啊？
就在她这么想的事后，就见老洪身后突然摇摇晃晃的站起一个人影来，对方手上拿着一把菜刀，目光紧盯着面前的老洪，脸上的表情极为的癫狂。
他举起刀，恶狠狠的冲着身前的老洪劈砍过去，同时大喊道：“你去死吧！”
下一秒，皮肉开绽、骨头被砍到的声音响起，菜刀狠狠的砍在老洪的半边肩膀上，伤口处血肉模糊，他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其他人已经被这突变给惊在了原地，等他们反应过来，纷纷迫不及待的往后退，有人害怕得直接朝外跑，一边跑一边惊恐的在喊：“杀人了，杀人了……”
鲜血溅在脸上，小海却在哈哈大笑，但是笑着的脸看起来无比的狰狞，像是脱去人皮的恶鬼。
“杀死你！杀死你——”他大声的喊，手中的刀毫无章法的往下乱砍，一副已经完全疯魔的样子。
面对生命的威胁，情急之下，老洪伸出没受伤的手，一把抓住了小海砍下来的手腕。
——感谢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厨师，因为常年需要颠勺切菜，他的力气很大，所以即便此时被砍了一刀，也还能有余力反抗。
不过很明显，受伤的他即便有力气，面对着不管不顾，铁了心要杀了他的小海，仍然有些难以抵抗，颇有些难以支撑的样子。
好在，池晚当机立断的吩咐其他人：“快把他手里的刀夺下！”
闻言，还站在厨房里的众人才回过神来，心中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到，有些惶惶的他们听到池晚的话，顿时就跟有了主心骨似的，下意识的就按照池晚所说的做了起来。
厨房里的工作的人，大部分体力都很不错，因而七八个人你抢刀，我抱住人、让他难以行动，不一会儿就将小海再次制服，按在了地上。
这一回，大家可不敢放着他不管了，各个如临大敌，询问的看向池晚。
“……把他抓住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他们问，一副已经把池晚当做主心骨的架势。
池晚：“……你们先把他按住吧，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了。”
邱诏他们警察局距离这边有点距离，出警需要一点时间，不过应该也快到了，听邱诏说，他们联系了最近的警察局，可惜路上出了车祸，直接给堵在路上了，所以到现在都没看见警察的身影。
池晚当时听到邱诏这么说的时候，有种命运似乎无法改变的感觉，不过好在，最后没出什么大事。
其他人应她：“好！”他们更是使劲的将小海的身体按在地面上，一点不敢大意。
而另一边，老洪满身是血的跌坐在地上，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看起来情况很不好的样子。
餐厅经理着急的蹲在他旁边，想做什么，却有些无从下手。
老洪的伤口是从肩膀斜砍到背脊，下手的人下了死手，伤口很深，都能看见里边的骨头了，伤口这样严重，要怎么处理，经理也不知道了，所以手脚无措。
——这种情况，他从事餐饮行业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见啊。
池晚倒是很冷静，：“……先止血，你们店里有止血的药吗？”
经理：“有，我去拿！”
经理急匆匆的去外边拿医药箱，池晚蹲下身子查看老洪的情况，便见他脸色惨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
池晚忍不住皱眉。
对了……
池晚才想起来沈母，拿起还握在手里的手机，发现竟是还在通话中。
“伯母！”池晚叫了一声。
沈母：“是晚晚吗？”
问完她又着急的问：“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池晚：“没什么事，至少现在是真的没事了！”
沈母：“……你那边，刚刚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池晚笑，“让您担心了……”
※※※
邱诏他们是在十分钟赶到的，同行的还有爆破组的人。
好在，店里的炸弹是**，并不需要拆卸，警察花了一些时间将餐厅翻了遍，从里边找出了五个炸弹。
餐厅已经被封锁起来了，被叫做小海的青年双手被拷住，被押了出去，至于受伤的老洪，在简单的止血后，被紧急的送往医院。
邱诏将池晚送到餐厅门口，感谢道：“这次的事情真的太谢谢你了，是我们这边造成了失误，差点就酿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按照爆破人员的说法，别看这些炸弹都是土制的，但是要是真的引爆，威力可不小，要是真的炸开，楼下和旁边两家肯定也会受到波及的。
池晚这一次，不仅仅是救了这个餐厅的人，也是救了左右两家商店和餐厅楼下那一家店。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情。”池晚说，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实在是感觉到了几分疲惫。
邱诏见状，“今天实在是辛苦你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你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一定会向上边申请给你奖章，不会让你白做的！”
池晚：“我倒是……”
“池晚！”
突然，外边传来叫她名字的声音，池晚抬头，便见沈凌夷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身狼狈的站在不远处，看起来就好像是一路从下边跑上来的样子。
池晚立刻忘了要和邱诏说的话，快步跑了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沈凌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是这副模样……”
沈凌夷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的观察了个遍，一边查看她的身体，一边问她：“你没事吧？身上没有哪里受伤吧？”
“我没事，也没有受伤！”池晚说，又迟疑的看向他，问：“你怎么……”想询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照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沈氏工作才对。
不过才开口，她却是一顿，突然猜到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了，了然问道：“是伯母跟你说的吗？”
沈凌夷吐出口气，道：“的确是我妈跟我说的，听她说你们吃饭的餐厅出现了炸弹……现在没事了把？”
他接到沈母的电话，吓得直接就赶过来了，只是到商场之后，商场人多，电梯下来又慢，他等了几秒就等不急了，直接走的手扶电梯。
和池晚想的差不多，他的确差不多是跑上来的，所以才是这样满头大汗的样子。
池晚抽出纸巾递给他，让他擦汗，回答道：“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话是这么说……
沈凌夷认真的看着她：“……当时情况肯定很危险。”
池晚笑笑，没打算跟他细说，免得他后怕。
“凌夷？”邱诏走过来，他和沈凌夷认识，说起来池晚会认识他，还是沈凌夷介绍的了。
此时他疑惑的目光在沈凌夷和池晚身上转了一圈，问沈凌夷：“你怎么会在这？”
又探究好奇的问：“难道是因为池小姐？”
沈凌夷看向他，抓住了池晚的手，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两人的关系不言而喻。
“池晚是我女朋友。”他说，态度坦然大方，“我听到这边出事了，担心她，就过来了。”
邱诏恍然：“原来是这样啊……”
他笑，夸道：“你们两很般配。”站在跟对璧人似的，十分和谐。
沈凌夷大方感谢：“谢谢！”
“这次的事情多亏池小姐帮忙才能这么安静的被解决，不然可真的大发了。”邱诏说。又伸手拍了拍沈凌夷的手臂，“今天有事，没时间，下次再请你们两个一起吃饭！”
沈凌夷：“行。”
……
沈母也过来了，和她一起的还有那三位夫人。
那三位夫人一过来，就往餐厅的方向探头探脑的，等看见餐厅外边的封条，还有进出的警察们，她们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讶起来。
“……那里边，还真有炸弹啊？”一人问池晚。
池晚还没回答，沈母就没好气的道：“当然是真的啊，没看见警察都来了吗？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有什么不信的？”
三人讪笑，解释道：“我们也没不信啊，就是太惊讶了。”
沈母敷衍的和她们说了几句，两边人就直接分开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池晚和沈母饭也没吃成，现在简直是饥肠辘辘，沈凌夷知道这事，便和她们一起去吃午饭，刚好他也没吃。
他是打算就在这个商场吃的，可惜沈母有心理阴影，最后还是去了商场外的另一家私人菜馆吃的。
吃完饭，沈凌夷送池晚她们回去，在路上，池晚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等车子停下，沈凌夷打开后座的车门，就看到她安静的睡脸，看起来睡得很熟的样子。
“今天发生那么多的事，她肯定是累了！”沈母小声的说，“你别把她叫醒了，直接抱着她进去吧……你应该不会连抱你女朋友的力气都没有吧？”
面对自家母亲的怀疑，沈凌夷：“……我还没虚弱到那种地步。”
他弯下腰，伸手将池晚抱了起来。
大概是对他熟悉了，又真的是太困了，就这样池晚都没醒，一路顺利的就被他抱到了卧室。
正在客厅，被沈父拿着逗猫棒逗着玩的饼饼看到这一幕，直接惊呆了，沈父也没想到它会突然呆在那里，逗猫棒一棒子敲在它的脑壳上。
饼饼还没反应，沈父倒是心急火燎的把它抱在了怀里，关心的问：“乖仔，你没事吧？”
饼饼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沈凌夷的背影，突然从沈父怀里跳下去，飞快的跟上沈凌夷的步伐，跟着他一起窜进了卧室，而后跳到床头桌上，蹲下，虎视眈眈的盯着沈凌夷看，以防他有什么不轨之举。
刚把池晚放下，一抬头就对上一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金黄色眼睛的沈凌夷：“……”
他顺手将饼饼抄到了怀里，rua着它的头问：“你怎么跟着进来了？是要跟池晚一起睡吗？”
饼饼骂骂咧咧。喵喵喵！（别把我当小孩子哄，小爷我不吃这一套！）
丝毫没听出它骂骂咧咧的沈凌夷摸着它：“真乖……”
而后他将饼饼放在池晚枕边，伸手摸了摸池晚的头，见没发热，这才收回手，道了句：“好好休息吧。”
他站起身，往外走，随着咔嚓一声关门声，卧室彻底安静了下去。
饼饼摊在池晚枕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粉嫩嫩的爪子，它本来是没打算睡觉的，不过这么躺在，还真有些困了，所以就这么盘在池晚身边，睡着了。
池晚这一觉睡得很安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叶湘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
不过因为下午的事情，她把手机设为了静音，所以一个没接到。
池晚回拨了过去，没多久，那边叶湘就将电话接了起来。
叶湘打电话过来主要是为了她姑姑的事情，按照她的说法，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千辛万苦，终于说服她姑姑，让她愿意和池晚见上一面了。
“……我姑姑接受的是西式教育，”叶湘说，“她从来不信算命这种说法的。”
即便网上只要搜池晚的消息，就能搜出一大堆事例出来，她却仍然对此保持怀疑，觉得里边有剧本的存在，并且完全不信任。
不然怎么说她脾气古怪，固执己见呢？
叶湘缠了她两天，再加上又有父母的帮忙，这才让她姑姑终于松了口，就是松口之时的态度十分暴躁。
“……那就后天？”池晚和叶湘约见面的时间，“我最近没事，什么时间都可以，所以按照你姑姑的时间来安排见面就行。”
叶湘：“好！”
她姑姑正好后天有时间，所以见面的时间就这么定了下来。
……
中午商场餐厅的事情，池晚搜了一下，发现网上已经有相关的消息了，也有一定的热度，不过并没有闹太大。
第二天，池晚打电话给邱诏询问这个案子的情况，邱诏选择性的告诉了她一些，从他口中，池晚直到了那个叫小海的青年为什么要弄炸弹。
不外乎“报复”这两个字。
“……他是那家餐厅主厨的徒弟，两家其实还有点亲戚关系，当初他父母为了让他拜在那个主厨为师，将家里的房子都卖了，就希望他能在那个厨师手里学点东西，能学艺有成，养活自己。”
“可是谁知道那个主厨拿了他们家的钱，教他却一点都不用心，还时常骂他！”
主厨对他的态度，也很大的影响了其他人对他的态度，逐渐的，他变成了后厨里最底层的存在，谁都能哟喝他，指使他。
当然，如果被这样对待，但是能真的学到点手艺，对于毛海来说，那也没关系了，他也能忍受的，可是，身为主厨的老洪，却半点不愿意教他厨艺，只让他洗菜切菜，只做切墩的活。
在这样的环境里，就算毛海再想得开，也忍不住有些抑郁了。
“他会爆发，是因为他父母出事，都去世了……”邱诏说。
在他父母还活着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他能学成归去，成为一个优秀的厨师，可是这么多年，因为老洪不情愿，他什么都没学到，浪费了他们的一番心意。
毛海心里对父母大概是觉得十分抱歉的，他本就因为后厨那些人的对待而抑郁，父母出事的事情，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他终于爆发了，下定决心要将餐厅的所有人都杀了，包括他自己。
“……他们家以前是做鞭炮的，还会做炮，他从小就接触这些东西。”
只是后来禁了，就没做了，但是他却是会做那种**的，所以他买了鞭炮，靠着鞭炮里的火药，做了那五个**。
“……他打算在餐厅生意最好的时候，将所有人都炸死！”
这是一种报复性的行为，报复伤害过他的人，也报复社会，他的心态在不公的对待和愤怒的情绪中，已经完全扭曲了，只想与厨房里的人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池晚听了不免有些沉默，“……那位洪先生呢？人没事吧？”
邱诏：“他在医院，伤口已经缝合处理好了，不过听医生说，他肩膀受伤很严重，以后怕是没办法拎起太重的东西。”
池晚：“颠勺呢？”
邱诏了然道：“颠勺大概也是不行了，可能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
池晚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
这个炸弹案并不复杂，里边人证物证确凿，凶手对这一切也供认不讳，所以并没有太多的疑问，之后应该很快就能定案了。
池晚不再关注这件事，网上这事倒是议论了一波，终究还是爬上了热搜，起因是有人在网上发了条消息感谢池晚。
【……真的很感谢池小姐，那天我们一家四口就在&#215;&#215;那家餐厅吃饭，我的两个孩子才三岁，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真的要后悔死！】
【其实当时池小姐跟我们餐厅里有炸弹，之后就会发生爆炸这件事的时候，我和丈夫都是不相信的，因为我们之前没关注过她，所以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厉害，最后是看到有两个年轻姑娘听了她的话，毫不犹豫就离开了，才让我们生起了也离开的想法！】
【回去之后，没多久我们就在网上看见了那家餐厅有炸弹的消息，我当时真的被吓到了，我和我丈夫都觉得后怕……】
对于当时在餐厅吃饭的人来说，他们那天简直就是和鬼神擦肩而过，差点就出事了，回想起来都免不了心惊和后怕。
尤其是发博感谢池晚的这位网友，她就是池晚当时在餐厅遇到的那一家四口里的年轻妈妈。
当时他们夫妻两对池晚有多么不信任，之后就有多么的感激和后怕，他们的孩子才三岁，还没来得及长大，要是真出事了，他们就算死了都难以瞑目。
他们是想亲自感谢池晚的，不过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联系池晚，所以才决定直接发博感谢。
这个案子，光是炸弹就很夺人眼球了，里边还夹杂了池晚事先预知，算到了有炸弹的事情，更是让这件事充满了戏剧性和故事性，比看小说还精彩。
所以，这位年轻妈妈的感谢一发出来，没多久，这件事情就直接窜上热搜了。
当日在餐厅吃饭的客人里，有人其他人现身说法。
【作为粉丝，那天池晚来劝我们出去，我们是一点没犹豫，直接就出去了，果不其然，今天就在网上看见那家餐厅出事的消息了，感谢池晚，不然我和我朋友就危险了】
【同在餐厅吃饭的人＋1，其实当时池小姐来劝我们的时候，我们还是怀疑的，好在最后还是相信她了，池小姐这是真的能未卜先知啊！我以前都不相信的，我这是错过了什么啊！】
【还好被池晚发现了，我听人说，那家餐厅的生意很好的，那时候又是用餐高峰期，要是炸弹真的爆炸了，死的人可不止是一个两个了】
【你们说那个凶是不是有病？被同事欺凌，那你去报复同事去啊，干嘛牵连无辜群众啊？】
【好在炸弹最后没爆炸，感谢池小姐的鼎力相助。PS。那家餐厅的人真的是一堆垃圾啊，那个主厨也是，真的是活该被砍】
……
网友们是神通广大的，随着他们的议论，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都被扒出来了，厨房里欺凌毛海的人们被网友们反复痛骂，他们的身份信息都差点被网友给扒出来了。
——要是真的被扒出来，他们就等着社死吧，还不知道要被周围认识的人怎么议论。
其中老洪虽然是受害人，但是因为他所做的事情，网友们对他却是没有一点怜悯，只觉得他是活该。
说到底，这事的引子就是他。
他要是不愿意教人，当初那就别收人家的钱，别说要收徒啊，现在收了人家的钱，却不愿意教人家孩子厨艺，还逮着人骂，脸呢？
评论区也有遭遇了和毛海同样事情的网友现身说法，在职场被上司欺压，被同事欺凌的这种事情，可不算少见。
所以，大家说起这些事情，那可是太有话说了，话题聊着聊着就从毛海的案子偏到职场霸凌去了。
不过，池晚的名字却仍然被反复提起，甚至还有【池小姐是神吗？】的话题被网友们送上了热搜，这个话题里，发博的人例举了池晚之前的那些“丰功伟绩”，从这些事例来看，这完全就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能趋吉避凶，预测未来，这不是神是什么？
网友们越讨论越激动，也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就去昭明山的山神庙拜拜，可惜现在山神庙在修整，他们只能在网上哭嚎。
不过，线下烧香没办法，他们还有“电子烧香”这个赛博办法。
所以这一天，池晚就感觉到了极为浓郁的信仰和香火，让她一脸懵逼，然后，她就看到了网上的热搜。
看着那些将她吹得天上有地上无得评论，池晚：“……”
她此时的感觉就是尴尬。
尤其是等她去赴叶湘姑姑的约的时候，看见她在刷这条热搜的事情，那种尴尬的情绪更是达到了顶峰，简直尴尬得忍不住脚趾扣地，让她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对此，崔玲倒是神态自若，一点不介意自己刷池晚热搜的时候被她看见，甚至还主动提起了。
“我看到你的热搜了，看起来就跟看小说似的，网友们这是真的把你当神了啊？”她淡淡的开口，语气十分奇妙。
池晚保持微笑，“大家说得夸张了一些，我也没有那么厉害。”那些话夸得她都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移山填海的本事了。
崔玲看向她，“你让湘湘叫我出来做什么，还特意提醒，不要带着杨云云一起……为什么？”
闻言，池晚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我要说的话，不能让杨小姐听见。”池晚说。
她先卖了个关子，没直接说为什么她说的话不能让杨云云听见，而是转而问了个问题：“崔小姐你有个孩子，对吧？”
崔玲点头，这事认识她的人都知道的，她有两个孩子，而且还是龙凤胎。
龙凤胎少见，再加上她的两个孩子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所以不管是在她家这边，还是在公婆家那边，这两个孩子都十分让人讨人喜欢。
池晚看着她，“那如果我跟你说，你的两个孩子会死，你会相信吗？”
崔玲脸上表情一僵，她的表情本就冷淡，此时心情不好，俏脸含霜，看起来让人更加不好接近了。
她怒视着池晚，“你在诅咒我的两个孩子？”
池晚语气淡淡：“不是诅咒！而是事实……两个月！两个月后，你的两个孩子就会因为从你们家的楼上跌下去而身亡！”
她看着因为怒气而脸颊发红的崔玲，道：“你先别生气，我话还没说完了，我等下说的话，你可能会更生气！”
崔玲怒瞪着她。
池晚继续开口，再次丢下一个惊雷：“你的两个孩子，他们出事并不是意外，是你婆婆伸手将他们推下去的。”
“你胡说！”崔玲想也没想的就反驳，“我婆婆很喜欢两个孩子，捧在手心里都怕碎了，她怎么可能去害两个孩子呢？”
“那如果，是的丈夫要求她这么做的呢？”池晚反问，“你觉得，在你婆婆的心里，是你丈夫更重要，还是你的两个孩子更重要？”
崔玲一怔，却很快反驳道：“我丈夫为什么要害两个孩子？他可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他也很喜欢两个孩子，怎么可能想去害他们？”
池晚道：“因为你丈夫喜欢的人回来了，所以不管是你，还是你的两个孩子，都是他们在一起的阻碍！所以他要将你们这些阻碍全都打发掉！”
崔玲想说这怎么可能，池晚却补充了一句，“你应该知道吧，你丈夫一直有一个藏在心里的人，那是他真心爱的女人！”
崔玲一愣，脸上露出了被说中了的表情。

第106章
池晚的话，突然让崔玲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她和丈夫史决明的婚姻并不是始于自由恋爱。
他们是商业联姻，只是为了让两家的合作能更加紧密，方才结的这秦晋之好，所以，两人虽然已经结婚八年了，甚至育有两子，但是要说两人的感情有多好，那却是没有的。
先不说婚后史决明在外边花边新闻一堆，就说婚前，这门亲事还没定下之时，史决明似乎就很不满意他们的这段婚姻，甚至十分抗拒。
崔玲对当时的事情其实也并不是太了解，只隐约听到一些不知道真假的消息。
譬如当初两家亲事定下的时候，史决明坚决反对的态度，至于他反对的原因，当时也有他是有了喜欢之人的传言。
这些似真似假的消息，崔玲当时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她也不是因为喜欢史决明才要和他结婚的，所以，这门亲事史决明同意或者拒绝，她都无所谓。
不过就在她以为这门婚事大概就要告吹的时候，父母那边却传来了他们已经和史家那边定下了亲事的消息。
崔玲不知道史决明为什么会突然松口，但是也懒得去深究——本来就是商业联姻的婚姻，双方都算不上真心，也没什么好去深究的。
史决明既然答应了婚事，那就代表他已经有所选择了。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两人顺利结婚，六年前崔玲怀孕，九个月之后生下一对龙凤胎，不知情的人看来，也算是和和美美的一家四口了。
不过，婚后史决明的花边新闻就没断过，身边的小情人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这些事情，崔玲都知道，就算她不知道，也多的有人想让她知道，但是，只要史决明不把外边的请人和私生子带到家里来，她是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也不会对此有所置喙。
在这一点上，两人算是已经有了默契。
他们结婚十二年，崔玲一直觉得，自己下半辈子的婚姻生活，大概也会和这前十二年一样，平静无波，没什么波澜。
毫无疑问，那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未来，但是她完全没想到，她会在池晚口中听到这么一个惨烈的未来。
——自己的两个孩子被婆婆从楼上推下来摔死，而这一切竟然会是自己的丈夫指使的，目的只是为了他喜欢的人？
“……史决明不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的！”崔玲摇头，不相信池晚的话，“豪豪和甜甜也是他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么会对自己的两个孩子下手？”
池晚：“所以，他是让你婆婆动的手！”
崔玲：“……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这些话的！不管网上如何把你夸得天花乱坠，但是算命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我是不会相信的！我没有其他人那么好骗。”
她站起身来，咬牙道：“因为你是湘湘的朋友，所以今天你说的这些话，我会当做没听见！”
眼看她就要离开，池晚道：“你是不是很奇怪你女儿为什么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吗？那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被你丈夫千叮万嘱不许她告诉你……”
“你不信的话，你可以回去问问你女儿！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你女儿所说的这个秘密，可能会让你受到打击。”
她看向呆愣在那里的崔玲：“如果这件事你确定是真的之后，那么你应该就能相信我的话了吧？”
闻言，崔玲面色冷硬，沉声道：“你的话，我会亲自去确定的！”
说完，她拎着包直接就走了，池晚坐在位置上，跟送咖啡的服务员道了声谢，叹了声：“果然跟叶湘说的一样，还真的是不好说服啊！”
崔玲这种人很固执，认定的事情是轻易不会转变看法的。
所以，希望她女儿的事情，能让她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算命之说也不是毫无根据的事情。
还有，她真的是神！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不入流的小山神。
……
崔玲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走出咖啡厅。
她此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脑海里不断想起池晚刚刚所说的话，她闭了闭眼，喃喃都爱：“这种江湖骗子的话，怎么能相信呢？”
她刚刚真的差点就信了对方的话了，就好像对方的话中有着某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诡异得很。
“……都是江湖骗子的把戏！”她嘀咕。
走到停车场，将高跟鞋换成平底鞋，她驱车去了两个孩子的幼儿园，将两个孩子接走。
不得不说，虽然她坚持不相信池晚的话，但是池晚所说的一切却仍然在她心里掀起了一阵涟漪，让她产生了一点害怕——她不在意史决明，也不管他如何，但是却没办法不在意两个孩子，那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啊。
“妈妈！”
崔玲正恍惚想着，突然听到两个孩子叫她的声音，她抬头，就见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快步朝着她的方向跑过来。
看到孩子，崔玲脸上凝重的表情微松，她蹲下身子，张开双手，任由两个孩子冲进她的怀里。
“妈妈，妈妈……你怎么来了？”儿子豪豪是个话痨，扑在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脖子，小嘴一张趴趴趴的。
崔玲：“我来接你和妹妹啊。”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怀里另一边，安安静静抱着自己脖子的小女孩身上。
女儿甜甜和她哥哥完全不一样，她从小就很安静，不怎么闹腾，而这段时间，她就更加沉默了，主要这种沉默不是单纯的不爱说话，而是一种心情低沉抑郁的沉默。
崔玲心里很担心，也问过她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可是甜甜的回答都是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
“妈妈别担心。”她还十分贴心的反过来安慰崔玲：“甜甜没事的。”
这样倒是让崔玲心里更加难受了。
“崔妈妈！”送两个孩子出来，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母子三人拥抱着的老师此时突然出声，开口叫了崔玲一声。
崔玲站起身来，两只手各牵着一个孩子，看向老师：“圆圆老师……”
圆圆老师笑，低头看了一眼依靠在崔玲身边的甜甜，道：“甜甜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其他的原因，不仅不爱说话，也不爱和同学们交流，问她她也什么都不说，您们家长可能要多注意一下她的状态。”
闻言，崔玲心中一凛。
就连老师都发现甜甜的不对劲了……此时崔玲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池晚所说的那些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点头应道：“是，谢谢老师关心，我们会注意孩子的情况的！”
让两个孩子跟老师再见，崔玲带着他们去了停车场，让他们坐在车子后座的位置，自己则去前边驾驶位开车。
“妈妈，我们去哪里啊？”豪豪问，从后座探出个脑袋来。
崔玲启动车子，“我们回家。”
豪豪：“……不能再在外边玩一玩吗？豪豪想去动物园看大老虎！”
崔玲会心一笑，“豪豪想去动物园啊？那甜甜呢，甜甜想去动物园吗？”
上车就抱着自己的娃娃坐在角落里的甜甜抬起头来，她先看了一眼自家面露期待的哥哥，而后才慢慢的乖乖点头道：“想去。”
崔玲无奈——这哪里是她想去啊，明明是看哥哥想去，她才说想去的。
“那我们就去动物园吧！”她说，说完便打着方向盘，将车子掉了个头，转头朝动物园的方向开去，而后座则是传来了豪豪惊喜的欢呼声。
※※※
带两个孩子是很累的，虽说甜甜是个不爱闹腾的性子，但是半天下来，崔玲也累坏了。
带着两个孩子在外边吃完晚饭，她这才开车回去，等车子停到家门口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孩子们的奶奶从屋里出来，等打开后座车门，看见两个孩子抱着睡成一团的样子，脸上忍不住露出慈爱的表情来，道：“瞧瞧他们两个，睡得多香啊！真乖！”
崔玲的视线忍不住落在自家婆婆身上。
见她弯腰将甜甜抱起来，脸上是一派做不了假的疼惜，心中对于池晚的话是更加不相信了——她婆婆这么疼爱两个孩子，怎么可能做出将孩子推下楼，害死他们的举动来？
果然，那个池小姐是个弄虚作假，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
崔玲这么想，心中大定，伸手将儿子抱起来，和婆婆一起将两个孩子送到卧室。
给两个孩子脱了衣服，再给他们擦手擦脚洗脸，这才将他们放在各自的被窝里，因为孩子性别不一样，所以虽然他们才六岁，他们家却已经将他们分开了，让他们各自睡一张床。
崔玲将豪豪的脸脚擦干净，走到女儿甜甜的房间，却发现她已经醒过来了，躺在床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怎么醒了？”崔玲问，而后伸手将卧室的灯打开，在床边坐下。
甜甜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娃娃，一双眼睛跟着崔玲的动作转，“妈妈……”
“嗯？做噩梦了吗？”崔玲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没发热，这才安心许多，她问：“要妈妈陪你一起睡吗？”
甜甜立刻点头，看起来乖乖的。
崔玲笑了下，上床躺下，然后伸手将女儿抱在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叹道：“都多大的孩子了，还撒娇了。”
甜甜将脸埋在她的怀里：“嗯。”
崔玲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了想看向怀里，柔声问：“甜甜，你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啊？是头痛，还是肚子痛啊？”
甜甜摇头：“……甜甜没有不舒服。”
崔玲的声音更加轻柔了：“那甜甜最近怎么这么安静啊？也不爱说话了，妈妈真的很担心你啊……”
就在她这么说的时候，很是突然的，她想到了池晚，想到了她所说的话，口中的话突然一转，问道：“是甜甜知道了什么秘密吗？这个秘密不能告诉妈妈？”
甜甜睁大眼睛，仰头惊讶的看着她，“妈妈知道甜甜的秘密了吗？”
崔玲心中吃惊，她刚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想到池晚，还问出了那样的问题，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甜甜给出的这个回答。
秘密，甜甜真的发现了什么秘密？
崔玲心中掀起了波澜，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去，继续套话问道：“是爸爸不让甜甜跟妈妈说这个秘密吗？”
甜甜将头埋在她的胸口，闷声道：“……爸爸说不能跟妈妈说，甜甜要是说了这个秘密，爸爸会生气的！爸爸生气很可怕，甜甜害怕！”
孩子的童言稚语听到崔玲的耳中，却让她脑子一懵，像是脑袋突然被人打了一拳，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所以，真的是……真的是你爸爸不让你告诉我的？”她问，声音有些艰涩和紧绷。
甜甜没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低声说：“爸爸不许我跟你说，说是我要是跟妈妈说了，妈妈你一定会生气的，还会伤心、会讨厌甜甜，甜甜不想妈妈生气，不想妈妈伤心，也不想妈妈讨厌甜甜……”
说着说着，她好像已经看见了自己被妈妈讨厌的模样，顿时憋不住情绪了，哇哇大哭喊道：“妈妈不要讨厌甜甜！”
崔玲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眼底一片震惊。
这一时间，她脑海里不断思考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让史决明要这么要求孩子，让她坚决不能把事情告诉自己。
“……这个秘密，被你丈夫千叮万嘱，不许她告诉你……”
池晚所说的话，此时竟是和女儿甜甜所说的完全合上了。
崔玲闭了闭眼，伸手将孩子抱在怀里，道：“妈妈怎么会讨厌甜甜呢？妈妈最爱甜甜和哥哥了，不管甜甜做了什么，妈妈都不会讨厌的……所以，可以将这个秘密告诉妈妈吗？妈妈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秘密啊！”
她说：“只有爸爸和甜甜知道这个秘密，这也太不公平了，妈妈很难过的……甜甜想一想，要是有个秘密只有妈妈和哥哥知道，甜甜会不会觉得难过？”
甜甜想了想，垂头丧气的道：“……甜甜会难过的。”
崔玲：“所以啊，这个秘密，可以告诉妈妈吗？妈妈不会跟爸爸说，这事是甜甜说的！”
甜甜：“……好吧，那妈妈把耳朵凑过来，秘密要小声的说，不然会被其他人知道的！”
崔玲的心情其实很沉重，可是看着女儿神神秘秘，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被她都笑了。
“好，那我们小声说！”她从善如流，将耳朵附了过去。
甜甜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就是那天……”
别看甜甜小，可是语言组织能力却很强，小小年纪，说话已经有条有理。
而着她口中的“秘密”被清楚的说出来，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崔玲的心情也还是逐渐沉了下去，就好像从脚底下窜起来一股寒意，整个人如坠冰窖。
甜甜说完秘密之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开心了许多，显然这段时间背负着这个要瞒着妈妈的“秘密”，让她很是苦恼。
“妈妈？”她疑惑的看向表情呆呆，身体僵硬的崔玲，伸手推了推她，“妈妈，你怎么了？”
崔玲回过神，“妈妈，没事，没事……”
她喃喃，“我没事。”她就是被这个“秘密”给惊讶到了。
崔玲闭了闭眼，眼眶变得有些发红，不过所有的情绪她都没有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被她按捺了下去。
“好了，好孩子要早点睡。”她柔声说，哄着孩子睡觉。
甜甜今天跟着哥哥在动物园跑了一下午，本来就很困了，此时被她哄着，没多久就睡着了，倒是崔玲，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页睁眼到天明。
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一双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看着就是一副熬夜过后的模样。
“……妈妈，你这是怎么了？”两个孩子很担心的看着她。
崔玲冲他们扯了扯唇，道：“妈妈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等会儿妈妈再睡一觉就好了。”
“你昨晚在甜甜的房间睡的？”史决明看向她，“没看见你回屋。”
崔玲现在一看到他就想起池晚所说的那些话，心中的戾气几乎控制不住的就要窜上来，她平常不是个冲动的人，只是一碰到孩子的事情，她就很难冷静下来。
“我回没回屋你竟然会知道？”她忍不住刺了对方一句，“看来昨晚没有在外边过夜啊。”
她这话说出来，在场三个大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有些惊讶，要知道她平常从来不计较这些的，史决明在外花天酒地，也从来不会置喙一句的。
现在，怎么突然就提起来了？
史决明尴尬，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回来没看见你，问一句都不行吗？”
崔玲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两个孩子弄好，便准备送他们去幼儿园。
而在他们母女三人离开后，崔玲婆婆看向史决明，“你那些小情人又闹到玲玲面前了？我早就跟你说了，你在外边怎么花天酒地都没事，玲玲也不在意，但是要是让你的情人闹到玲玲面前，不说玲玲了，我都要抽你！”
史决明：“……”
他忍不住喊冤：“我最近什么都没做好吧，我那些小情人我也打发掉了，谁知道她现在是在发什么疯？我看她是在外边受气了，往我身上撒气了。”
崔玲婆婆眯着眼看他，“你说你把那些小情人都打发掉了？你会这么好？”
自家儿子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因为五官长得还算端正，再加上他们家又有点钱，从小到大，他身边就没缺过女人，情史堪称丰富，说得好听是风流，说得难听点就是男女关系混乱。
要说他感情唯一干净的一段，大概要属那段时间了……
想到这，崔玲婆婆脸上表情一变，看向史决明的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你老实跟我说，你打发掉你的那些小情人，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赵……”
“我吃好了，先去上班了！”
崔玲婆婆话还没说完，就被史决明给打断了，他站起身来，丢下一句去上班了，便匆匆走了，独留崔玲婆婆坐在餐桌前，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他已经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管他做什么？”崔玲公公此时开口，对妻子颇有些指责。
崔玲婆婆没好气的道：“你知道什么啊？我是怕他和那个姓赵的女人又扯在一起！你忘了八年前，为了那个女人，他是怎么违逆我们的吗？”
这也是他们坚决不同意史决明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最大原因。
还没结婚了，儿子的心就已经彻底向着那个女人了，要是真让他们结婚，那这儿子怕是彻底死给别人养的了。
所以，崔玲婆婆是坚决不许史决明再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的。
“不行，我不放心！我得让人帮忙盯着决明，免得他做错事！”崔玲婆婆说道，心里有了决定。
崔玲公公不在意的说：“随便你吧！”
……
史决明可不知道自家母亲心里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他说去上班，可是实际上却开车来到了另一个小区，将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目光时不时的瞥向小区的进出口处。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就见有一对母子从小区里走出来。
看到人，史决明立刻打开车门出去，走到了这对母子面前，深情款款的看着眼前的年轻女人，叫了一声：“冰清……”
赵冰清皱眉看着他，礼貌又客气的叫了一声：“史先生。”
闻言，史决明眼中闪过一丝受伤，问：“冰清，你一定要这么生疏的叫我吗？我还是喜欢你以前叫我决明的样子……”
赵冰清往后退了一步，恼怒道：“史先生，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你有妻有子，是有妇之夫，是崔玲崔小姐的丈夫，而不是八年前，我的男朋友史决明！”
史决明激动的道：“我跟你解释过，这门婚事不是我愿意的，我也是被逼的！如果你想的话，我立刻就可以离婚！”
“离婚？”赵冰清冷笑，“你说得倒是简单，你当初抛弃了我，现在难道又要这样抛弃崔小姐？而且，崔小姐为你生了两个孩子，离婚之后，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她深吸了口气，“算了，我不想再跟你说这些，我们已经没关系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说完，她拉着孩子却要走，史决明却反手一把抓住她。
“那这个孩子呢？”他紧盯着被赵冰清拉着的那个小男孩，“这孩子是我儿子吧？”
闻言，赵冰清一副被踩住痛脚的表情，激动的道：“他不是你儿子！他是我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史决明叹了口气：“冰清，你说这种话，你觉得我会信吗？这孩子和我长得这么像，明明和我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们两个没关系。
“你当初离开我的时候，就已经怀了孩子吧？”史决明痛心的看着她，“你怎么这么傻呢？你当初要是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我们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赵冰清的眼眶顿时红了，哭道：“我当时就算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你妈难道就能接受我了吗？决明，我们就这样算了吧，你已经结婚生子，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了，只能说我们两没缘分！”
史决明立刻说：“我可以离婚的！我和崔玲没有感情，我们只是商业联姻，只要我开口离婚，她一定会答应的！”
赵冰清却是意兴阑珊：“算了吧，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后被人骂，他妈妈是破坏人家家庭的女人……”
她摸了摸小孩的头，“只是可怜他生在我的肚子里。”
“妈妈！”一直没说话的小孩此时却说话了，他紧紧的抓着赵冰清的手，敌视的看着史决明，“我只要有妈妈就够了，我不需要爸爸！”
赵冰清脸上露出感动的表情，她看向史决明，道：“你和崔小姐也有孩子，是龙凤胎吧？真难得……离婚的事情你不要再说了。”
她表情落寞，“你以后好好对你的两个孩子吧吧，我不想他们也像我的孩子一样，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史决明：“……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就是因为崔玲和那两个孩子吗？”
他咬牙，气道：“那是不是要是没有崔玲和这两个孩子，你就会回心转意，和我在一起了？”
赵冰清崩溃，大声喊道：“……是，要是没有他们！我们的确还有可能，但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当做不存在，难道还能将那两个孩子塞回他们母亲的肚子里吗？”
史决明不断点头，“好，你记得你说的话，只要没有崔玲和两个孩子，你就会和我在一起！我会想办法解决他们两个的！”
说完，他转身气势汹汹的就走了，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
赵冰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不断的变化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身边的孩子扯了扯她的手，叫了她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
“妈妈，你没事吧？”
“……没事。”
赵冰清说，她脸上表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拉着孩子的手往学校走，如往常一样柔声细语：“我送你去学校！”
……
史决明和赵冰清之间的事情崔玲是不知道的，如果没有池晚，她甚至连这两人已经重逢的消息都不知道。
在将两个孩子送到幼儿园之后，她找到昨天被池晚半强迫互换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
——她是不信算命这些东西，但是如果这事只是涉及自己，她可以不在意，但是事情涉及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她实在是无法不在意。
“……喂，我是崔玲，我们今天约个地方见面吧。”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一家茶馆相遇。
“请坐。”崔玲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等池晚坐下，她拎起茶壶，给池晚倒了杯茶，推到了池晚面前。
池晚没喝茶，而是看着她，开门见山的道：“你既然会约我出来，那应该已经确定了我所说的那件事吧，所以，你应该也知道那个‘秘密’了吧？”
闻言，崔玲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那天在咖啡厅遇到，你看到云……杨云云的时候，就知道了她和丈夫的关系？所以你让崔湘月约我出来的时候，才让我不要带着杨云云？”
池晚表情复杂：“……算是吧。”
崔玲咬牙，脸色变得铁青，压抑着怒气道：“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我！我知道我脾气古怪，很难相处，可是这么多年，我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崔玲绝对没有一点对不起她！”
杨云云的家世背景不太好，她是农村出身，家里又重男轻女，为了上大学，她可以说是拼尽了全力，崔玲也是欣赏她这一点，所以两人认识之后，才会对她多有帮助。
之后杨云云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也是她介绍她去给史决明当秘书的，之后两人更是来往密切，成为了闺中密友。
崔玲扪心自问，她对杨云云绝对是尽心尽力了，所以当从女儿那里听到对方和自己丈夫在家里偷情的“秘密”，她几乎不能接受。
这世上谁都可以背叛她，但是这个人怎么能是杨云云呢？
“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崔玲红着眼眶说，“她怎么能和史决明勾搭上呢？她明明知道史决明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史决明是个好男人，杨云云和他朝夕相处，忍不住爱上他，崔玲也许还能理解，可是杨云云和自己来往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史决明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嘛？
明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还和对方勾搭上了，崔玲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池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你拿人家当朋友，人家可能没有把你当朋友了。
不过令池晚惊讶的是，对于杨云云的背叛，崔玲比起愤怒，更多的竟然是痛心和不可思议，好像不明白，杨云云竟然会瞧上史决明这样的男人？
“她要找男人，也要找个好的啊！”崔玲说。
池晚：“……你不生气吗？她背叛你，和你丈夫在一起，做了小三。”
崔玲：“我当然生气啊。”
她苦笑，“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友谊已经结束了，因为我不会和背叛我的人再有往来……但是，我以为她的眼光会更好一点，没想到竟然会看上史决明这样的男人！是我看错她了！”
池晚：“也许她也是有原因的吧。”
崔玲：“不管什么原因，背叛就是背叛！”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向池晚，“杨云云的事情就不说了，我想知道我两个孩子的事情，他们什么时候回出事，史决明为什么要害他们？”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池晚，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池晚：“这事还得从史决明心里的白月光说起……”
——池晚之前仔细思考了一下，要用什么来形容史决明喜欢的那个女人，后来发现，“白月光”这个词实在是太贴切了。
史决明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想和他的白月光人在一起，大概在他看来，不管是崔玲还是他们的两个孩子，大概都是他和对方在一起的阻碍，所以才狠心的想要除掉他们。
“……你的两个孩子出事死亡之后，你也大病了一场，很快就和他离了婚，而后没过几年，你因为没办法从孩子的死亡阴影中走出来，在有一天，也选择了从楼上跳了下来，自杀身亡。”
这就是崔玲和她孩子的未来。
崔玲觉得荒谬，“竟然只是为了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只是为了这么一个原因？”只是为了这么一个原因，就要杀了她的两个孩子？！
“他是疯了吗？”崔玲发自内心的感到不解和愤怒，“豪豪和甜甜也是他的孩子啊！”
池晚：“神经病的想法，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如果能让人猜得到，那就不是神经病了。
她看向崔玲，“现在你事先知道这些事情，那么这些事情，将来应该也不会发生了吧？”
崔玲：“……我不会让它们发生的！”
她咬牙，眼中露出愤怒和坚定来：“史决明他竟然敢这么做，那就别怪我不顾念夫妻情分了！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池晚看她已经有了决定，心里觉得放心了一些。
她看得出来，崔玲并不是个好性子的人，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史决明之后要做什么事，那就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肯定会报复的。
……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崔玲深吸了口气，稍微从愤怒中恢复理智，便跟池晚道谢：“我们两非亲非故的，我也没有拜托你，还一直怀疑你，你却还愿意将这些事情说出来……”
池晚：“没什么，你是叶湘的姑姑嘛，而且，我也不想看到那么小的两个孩子出事。”
说到这，她也忍不住皱眉。
虽然没见过崔玲的丈夫史决明，但是一个人能狠心到将自己的孩子都杀了，只为了能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这样的人，人品可见一斑。
崔玲眼里淬着冷光，冷声道：“你一个外人，都不忍心看着两个孩子出事，但是史决明作为他们的父亲，却想他们死！”
“我会好好想想，这件事该怎么做！”
她不会放过史决明的。
“之后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找池小姐你聊聊吗？”她问池晚，“总觉得，你能给我带来一些帮助。”
池晚莞尔，大方的道：“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崔玲笑，“谢谢你。”
※※※
池晚和崔玲分开，没过两天，池晚就接到了叶湘的电话，从她那里知道了崔玲的近况。
“……我姑姑和云云姐闹崩了，云云姐来我家找我姑姑，可是我姑姑根本不见她！”叶湘的语气既惊讶又觉得不可思议，“她们两认识有十年了，感情一直都很好，听我妈说，甚至都没吵过架，闹过矛盾！”
所以这次崔玲一副要和杨云云绝交的态度，崔家的人才会觉得惊讶。
“池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叶湘问。
她猜测两人闹崩的事情大概和池晚有关，毕竟崔玲是和池晚见过没两天，就和杨云云闹崩的，这很难不让人有所联想。
叶湘不知道两人的矛盾，只以自己的想法道：“她们两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就这么散了，多可惜啊！云云姐人也挺好的，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劝一下。”
“你不要劝！”池晚直接开口，“你姑姑说过，她不会原谅背叛她的人，所以她不会再和杨云云有所来往的。”
叶湘一愣：“背叛？你的意思是，云云姐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姑姑的事情？”
池晚：“……这是你姑姑的私事，没有她的允许，我也不好跟你说，所以，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她吧。”
叶湘：“好。”
她挂了电话，看着手机里杨云云打过来的好几个电话，在屋里坐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过去找自家姑姑了。
——崔玲如今住在家里，前两天她带着孩子回来的，说是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她虽然嫁出去了，但是却还是崔家的人，所以对她住在家里的事情，家里除了叶湘的爷爷，没有一个人有意见。
至于叶湘爷爷，他这人有些老封建，不过他们家现在是叶湘他爸当家，所以他爷爷的意见，那就无关紧要了。
叶湘跑到崔玲的房间，伸手敲了敲门，等听见里边崔玲的声音，她这才打开门，伸了个脑袋进去，咧嘴笑着叫了一声。
“姑姑——”
崔玲见是她，眉头皱了一下，道：“你可不可以不要露出这么愚蠢的表情来？亏你长了一张像我的脸，这种愚蠢的表情出现在你脸上，看着可真的碍眼。”
就像是在看自己犯蠢一样。
叶湘除了一双眼和自己的外婆相似之外，五官是和崔玲很像的，不过崔玲脸上表情常常是冷淡高傲的，而叶湘呢，则喜欢笑。
所以两人虽然模样相似，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崔玲才一直不太喜欢叶湘，经常对她挑刺。
按照叶湘二哥的说法：“……姑姑大概是觉得看着你的脸，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犯蠢一样，所以不愉快吧。”
当时听到这话的叶湘：“……”这个二哥不能要了。
不过崔玲虽然对叶湘多有挑刺，但是叶湘感觉得到，她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也没有排斥，因而也还是很亲近对方的。
此时看崔玲语气挑剔的说她，她也不生气，而是屁颠屁颠的走进来，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走到床边，她往床上看了一眼，问：“豪豪和甜甜睡着了？”
问的时候，她已经看见两个孩子了，的确是已经睡着了，崔玲左右两边一边一个孩子，两个孩子紧紧的扒在她身上，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崔玲给孩子掩了掩被子，抬头看向叶湘：“所以，大晚上的不睡觉，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是吗？”
叶湘自然的在她床边坐下，怕吵醒两个孩子，她小声的道。
“我就是想问问你和云云姐的事情，我打电话问过池晚，她说是因为云云姐背叛了你……但是，具体的事情，她不肯跟我细说，说是是你的私事，我要是想知道，得来问你！”
崔玲脸上表情不变：“你得到答案又能怎么样？”
叶湘：“我就是觉得有些可惜，云云姐不是姑姑你唯一的朋友吗？你们两玩得那么好，要是因为一些小事就绝交了，我怕你以后想起来会后悔。”
崔玲沉默，她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边，已经熟睡的女儿，伸手拨弄了一下她有些汗湿的头发。
“你知道吧，甜甜这段时间不爱说话，晚上睡觉也爱哭闹……”她突然说，提起了一个看起来和这件事完全无关的话题。
叶湘不解，点头道：“我知道啊，我还特意为了甜甜跟池晚要了一条平安绳给甜甜了！”
崔玲：“那天池小姐跟我说，甜甜会这样，是因为她知道了一个不能告诉我的秘密，她爸爸千叮嘱万嘱咐她，千万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我……”
她抬头看向叶湘，“湘湘，你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吗？”
崔玲的语气并不如何激动，也不如何沉重，甚至堪称平静，但是在这一刻，叶湘却感觉到了一种紧张，她有种预感，自己接下来可能会听到一个让她完全想不到的消息。
而后，她听见崔玲说。
“甜甜告诉我，她那天躲在我和史决明的卧室衣柜里，看见了爸爸压在云云姑姑身上，两人都没穿衣服，云云姑姑还一直在哭……”
叶湘闻言，只觉得脑海中似乎传来轰的一声响，整个大脑在这瞬间似乎直接炸开了。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太能理解自家姑姑里的话，什么叫爸爸压在云云姑姑身上……这件事，那是她所想到的那个可能吗？
是因为这样，所以池晚才会说，云云姐背叛了姑姑？
可是，云云姐不是姑姑最好的朋友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可以背叛姑姑？
叶湘的大脑完全混乱了。
相较于叶湘激动又混乱的情绪，崔玲的情绪却显得十分冷静，她道：“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杨云云绝交了吗？”
她语气冷漠的道：“从她和史决明勾搭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不再是我的朋友！”
“我不会原谅她的！”
“永远都不会！”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点的迟疑，她本就是这样果断的性子，下了决定，意志就不会轻易改变了。
叶湘：“对不起姑姑，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我不知道杨云云做了这些事！”
她表情无措，期期艾艾的看着崔玲：“我要是早知道是这个原因，我一定不会说可惜的！”
崔玲：“……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杨云云应该给你打了很多通电话吧？”
叶湘点头，“是，她一直给我打电话，想让我帮忙劝劝你，不过我知道姑姑你要和她绝交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一直没答应。”
崔玲：“辛苦你了，这件事之后我会亲自跟她说的。”
虽然她很想给两人之间留点颜面，毕竟曾经她们的确是要好过，是最好的朋友，但是杨云云这么纠缠不休，那她只能果断点了。

第107章
崔玲是个很冷静理智的人，所以，即便当初从池晚口中听到了那样惨痛的未来，她的情绪也只是略微激动了一下，之后很快的就冷静了下去，甚至开始思考起来自己之后要怎么做了。
“……我的确很愤怒，也很失望，因为我竟然嫁给了这样一个恶毒又失败的男人！”崔玲这么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但是她眼中的光芒却极亮，也极为冷静，显然她并不像她话里所说的那样愤怒。
比起愤怒，她是更理智的分析着现在的情况：“之前是我没设防，也没想到史决明会是这样一个丧心病狂、无法无天的人，所以才会让他伤害到我的两个孩子！”
“但是现在我既然已经从你这里知道了未来，那么这一切就绝不可能会发生……我不会给他有一丝一毫可以伤害到我两个孩子的机会！”
池晚听着她吐字清晰，像是淬着寒气的声音，突然就觉得，不管史决明心里有什么打算，但是他的谋划应该都是绝对不会成功的，因为崔玲不会让他成功的，甚至可能还会在他脸上狠狠地打上一巴掌。
突然的，池晚有些期待看到未来的这一幕了，想来这一幕应该会很精彩。
不过崔玲的行动，还是比池晚所想像的还要冷静，也要坐得住。
根据叶湘的“告密”，她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崔家之后，每日除了照顾两个孩子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的动作了，至少明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池晚有些好奇。
她偶尔会从叶湘那里知道一些有关崔玲的近况，譬如崔玲和杨云云的事情，两者现在已经绝交，不过看起来是崔玲单方面的绝交，杨云云一副不愿意接受的样子，努力的想要和崔玲谈一谈。
“……我姑姑说之后她会和杨云云谈谈的。”叶湘这么说，她现在也不再称呼杨云云为云云姐了，坚决和自家姑姑站在同一条战线。
而崔玲那边没多少消息传来，池晚这边在来到B市半个月左右，却是终于被忍无可忍的房管青青催促着开直播了。
“……您是不是忘了，您还有一千多万的粉丝嗷嗷待哺的在您直播间等着了！”青青抓狂说，“不要因为没有直播时长要求，您就完全把我们这些粉丝抛在脑后不搭理啊！”
听到她的话突然有些心虚的池晚：“……”
——青青如今可不仅是她的房管，也是她的经纪人，负责她所有有关在【兔兔】的直播事宜。
按理说，凭借池晚现在的名气，【兔兔】应该给她安排一个更有资历、也更有经验的经纪人，不过池晚和青青关系不错，两人自从一起工作以来，相处得也十分融洽，所以在【兔兔】那边说要给她安排一个专业的经纪人之时，她便主动提起让青青来当自己的经纪人。
知道这个消息的青青，当时感动得简直是泪眼汪汪的，好一段时间对着池晚那都是轻言细语，恨不得将她当祖宗来供着。
不过很快的，这种待遇终于在池晚一次又一次的忘记直播的事情中变成了抓狂。
现在……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小白菜青青了，她现在是钮祜禄&#183;青青。
在钮祜禄&#183;青青的催促下，池晚很快开启了自己来B市之后的第一场直播。
她直播的房间自然是沈母特意给她布置的那间书房，里边的一切电子设备，不管是摄像头还是麦克风，又或者是其他的，都是最顶级的配置。
顶级设备和普通设备之间的区别，那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一直播就能让人看出其中的不一样，更别说池晚以前直播所用的设备还是朋友淘汰下来二手货，那画质和麦克风……只能说勉强能用，所以，她一开播，直播间的大家就发现他们熟悉的直播间变了。
——直播间的画质不仅变清楚了，就连主播的声音都变得清晰明了了，就好像一块蒙着水汽的玻璃，突然被人用帕子仔细的擦了个干净，世界就这么突然变清晰起来了。
【咦，池小姐换摄像头了？画质好清楚啊！】
【好家伙，一年多了，我才真正看清楚池小姐长什么样子，这画质没开滤镜吧？看起来皮肤好白好通透啊，这用的是什么护肤品啊】
【这不仅是换了摄像头，连麦克风都换了吧？声音也很清楚，没有电流麦了，给个好评（鬼知道我忍受她那时不时就窜出电流音的电流麦多久了）】
【咦，背景好像也换了，池小姐现在不在庙里吗？】
【前边的兄弟，你不知道山神庙现在在扩建，暂时关门了吗？你怕不是个假的粉丝吧？】
……
池晚久违（距离上一次快一个月）的开播，甫一开播，粉丝们就如潮水般涌来，十分的热情，直播间左下角的礼物特效一直都没断过，一直在刷屏。
大家对于池晚更换了直播设备的事情显然十分好奇，不少人都在询问。
池晚看了一眼，回答：“是换了设备，看起来很明显吗？换的是哪个牌子的……这我不太清楚，这是我一个长辈帮我准备的。”
“直播背景在哪里？在我一个朋友家……没有用什么太贵的护肤品，就是&#215;&#215;这个牌子，用的他们家的面霜。”
“……今天直播什么？或者大家想看我播什么？抽人给他们算命，还是播点其他的？”
池晚这么问了一句，问完就看见弹幕铺天盖地的在刷。【打游戏！！】
当然，除了打游戏之外的选项，也还有其他的提议，不过被厚厚的【打游戏】三个字给挤在了旮旯里，看起来十分可怜。
“……少数服从多数，那就打游戏吧。”池晚决定道，她也很久没打游戏了。
网友们一听她这么说，作为她游戏粉的一群人立刻就兴奋了起来，弹幕上有不少人安利她去玩新出的某个游戏，这个游戏名一被发出来，接下来就看见不少附和的。
【对对对，池小姐你去玩这个游戏！真的超好玩的！抽卡概率极高，回回爆金卡，简直就是游戏界中的良心游戏！】
一条金光闪闪的弹幕从直播间划过，瞬间吸引了直播间无数人的目光，等他们看见这条弹幕的内容之时，知道这个游戏到底什么样子的网友们：“……”
兄弟，你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要不是他们知道这个游戏是什么*样，他们真的就被骗到了，只能说这条弹幕上的每个字都透着虚假。
什么良心游戏，&#215;&#215;这游戏，明显就是个坑死人钱包不偿命的游戏好吧。
……
&#215;&#215;这个游戏算是一个卡牌回合制的战斗游戏，玩家靠着抽卡抽出来的卡牌人物来进行战斗，而抽出来的卡牌因为稀有度不同，战斗力也不同，稀有程度越高，战斗力也越高，反之亦然。
这游戏虽然开服没多久，但是因为卡牌人物的精美，以及不敷衍了事，不把玩家当笨蛋看的精彩剧情，没多久就已经在游戏圈里小有名气了。
不过，这个游戏最出圈的，也最让人所熟知的，则是它稀有卡，也被称为【金色传说】卡牌的抽卡概率，那是让人气急败坏、破口大骂的低啊。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提它的卡池规则了。
他们的卡池有保底，一百二十抽能保底抽到一张稀有卡牌，但是，这保底抽出来的稀有卡牌，那也是随机的，不是你拥有了就不会再抽到了，所以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许多玩家好几万块钱砸了下去，抽出了无数张相同的稀有卡。
它的抽卡，纯粹靠运气，根据玩家统计，最高等级的稀有卡抽出来的概率那是无限接近于零，其中有几张稀有卡，抽出来的概率更是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被称为稀有卡中的稀有卡。
所以，一直到现在，这个游戏开服已经有三个月了，却仍然没有玩家将【金色传说】的稀有卡牌完全集齐的。
发弹幕这个兄弟撺掇池晚去玩这个游戏的心思，那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而其余知道这个游戏是啥尿性的网友们，大概是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或者是好奇池晚的好运气，在这个游戏里是不是仍然能一往无前。
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没几个站出来告诉池晚“真相”的，仅有的几个好心人，他们的弹幕也被挤在其他的弹幕中，完全不起眼。
【对，池小姐你去玩&#215;&#215;这个游戏！这真的是良心游戏！】
【不吹不黑，我游画质精美，卡牌角色建模一个比一个好看，里边的剧情更是精彩，而且更难得的是，策划对所有玩家都一视同仁！大家一定都要来玩一玩这个游戏啊，绝对不亏的！】
【呜呜呜，终于有人夸我们小破游了，它真的是太良心了，良心得我都想哭】
【池小姐不要犹豫，现在就下载这个游戏体验一下吧！我觉得你也一定会喜欢这个游戏的，成为我们游戏大家庭中的一份子的！】
……
池晚看着网上对这个游戏的一片彩虹屁，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既然你们这么安利，那我就试试这个游戏吧，我看看应用商城有没有这个游戏……”池晚在应用商城搜了一下，一搜就搜出来了，看热度还挺不错的。
下载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游戏底下的评论，发现大部分评论都是【良心游戏】、【疯狂安利大家】、【超级好玩】之类的正面评价。
当然，偶尔也有几个骂游戏垃圾的，不过却也在少数。
池晚的镜头是正对着手机屏幕的，所以池晚看见的这些评论，直播间的大家也看见了。
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的乐子人们。好家伙，原来以为只有我们在这骗人入坑，没想到大家竟然都是一样的想法啊？
这是能骗一个是一个？
完全不知道网友们怀着看好戏心态的池晚，等游戏下载好之后，便打开了游戏，按照流程注册好了账号，取好了ID，跟着新手引导做完了前边的任务。
到这里，终于到了抽卡这一步了。
池晚看了弹幕科普，知道这个游戏的卡牌分成三个等级，白卡，蓝卡，以及金卡，金卡也被称为“金色传说”，是稀有卡。
其中玩家最常抽到的是白卡。
游戏最开始会送五个免费的抽奖次数，想要再获得抽奖次数，要么氪金，要么靠着走剧情，去过各个关卡。
池晚此时也打起精神摩拳擦掌，准备开始抽卡了。
弹幕现在已经纷纷开始猜测她会抽到什么颜色的卡牌了。
【池小姐的运气很好，以往玩抽卡游戏，经常抽到稀有的东西，所以我猜测，最低也是蓝卡吧！】
【2333我游的尿性，欧洲人来了也得变非，所以我赌蓝卡！】
【都赌蓝卡？那我赌白卡吧，白卡才是正常概率好吧，蓝卡也是需要一定的运气的】
【听说卡池里金卡一共有12张，但是目前被人抽出来的，只有七张，还有五张金卡从来没被人抽到过，不知道池小姐能不能抽得到这五张金卡中的一个】
【激动的搓手手，为什么看主播抽卡，比我自己抽卡还要紧张啊？希望是张金卡！】
……
就这样，在万众期待中，池晚点了单抽。
“有句话说得好，单抽出奇迹嘛！”她随口道，“说不定这一抽下去，就是个金色传说呢？”她现在已经知道，金色传说是金卡，也就是最好的卡牌的别名了。
听到她这话的你游玩家们心里忍不住想。……真当稀有卡无限接近于零的概率是假的吗？
然后，下一秒，他们就看见吃完的手机屏幕金光一闪，伴随着卡牌人物的剪影以及人物的低语，一道头顶麒麟角，身着长袖大袍，衣着复杂而精美的卡牌角色便出现在了池晚的手机里。
池晚挑眉，兴致勃勃的道：“这是金卡吧？边框是金色的……果然单抽出奇迹啊！”
看到这一幕的你游玩家。你的单抽和我们的单抽怎么不一样？！
他们的心态突然就有些崩了。
池晚已经在看这张卡牌的人物介绍了：“人物角色是麒麟诶，这个游戏的背景原来是神话生物吗？那么是不是还有白泽、饕餮之类的？”
【麒麟？之前是不是没人抽到过这张卡？我好像是第一次看见这张卡牌！】
【没错，的确是第一次被抽出来的卡牌，游戏官方那边有统计，麒麟这张卡牌，之前没有一个玩家抽到过】
【嘶，池小姐的运气，果然恐怖如斯！我狂吸欧气！】
【哼，我不信她接下来的四抽也是金卡，这张麒麟绝对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好运气！】
……
池晚这运气，有网友羡慕，也有网友嫉妒，不过大家都紧盯着直播界面，想看池晚下一张能抽出个什么颜色的卡牌来。
都已经抽到一张金卡了，接下来应该是蓝卡或者白卡了吧？总不能她的运气好到又是一张金卡吧？
怀着这样念头的网友，就看见池晚返回抽卡的界面，然后再次戳了一下手机屏幕，选择了单抽。
伴随着炫目的特效，一张边框闪动着金光的卡牌出现在她的手机里，而后模样妖魅，头顶着一双狐耳，身后九条尾巴不断摇曳着的女人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直播间的网友们。？！！！
连续两张单抽都是金卡，这合理吗？这合理吗？狗策划，这就是你们说的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不知道多少个零的零一的金卡概率？
网友们咆哮。
而接下来，他们就看着池晚继续单抽，五次抽奖机会，单抽五次，出了四张金卡，只有最后一张是蓝卡，还不是白卡，是蓝卡啊。
直播间你游玩家们从一开始的发疯尖叫哭嚎，到后边的心如止水。
嗯，他们的心态有些崩了，毕竟自己的失败固然让人难受，但是别人的成功，却更让人难以接受。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事情的池晚，高兴的说：“……这游戏的确挺好玩的，卡牌也挺好抽的，怪不得你们都说良心，还推荐我玩。”
之前说这游戏良心的网友。不，不是这样的，剧本不该是这样的啊！
此时，玩了一晚上游戏的池晚心满意足的准备下播了，“没想到竟然这么晚了，那我今天就先下播了，有时间我再开直播……”
跟大家说了晚安，她便高高兴兴的把直播给关了，独留下一群你游玩家默默地在心里流眼泪——都是单抽，为什么他们的单抽和池小姐的单抽不一样啊？
当晚，标题为【你的单抽VS池小姐的单抽】的剪辑视频，突然就在网上红了。
……
【你的单抽VS池小姐的单抽】。
这个视频是一个对比视频，是剪辑视频的up主单抽结果和池晚单抽结果的对比。
只见视频里，先播放的是池晚抽卡的画面，只见她一个单抽下去，则是一发入魂，金卡＋1，金卡再＋1，金卡不断＋1，简直让人怀疑这游戏金卡开始白送啦；而后，画面一转，变成了焚香沐浴的UP主。
“这次抽卡，我一定可以！”
发出这样野心的UP主开始单抽了，然后，蓝卡＋1，白卡＋1，蓝卡白卡再次＋不知道第一几个1，等到最后，UP主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斗志满满，变成了垂头丧气。
毫无疑问，两边抽卡结果的对比格外的鲜明。
剪辑视频的up主在视频结尾总结。【……不要看了池小姐抽卡你就觉得你也可以了，不然结局就是我这样，几万下去，水花都没溅起来。】
看完视频的&#215;&#215;玩家，简直是太有代入感了，尤其是昨晚追过池晚直播的人，感触更加深刻，纷纷在视频底下留言道。
【泪目，要是早点刷到UP你的这个视频，我就停下我手贱去抽卡的手了，几百块下去，只收获了一堆蓝卡#微笑#】
【昨晚看了池小姐的直播，看得我斗志昂扬，看得我以为我也可以了！几十个单抽下去，结果你们懂的】
【我是知道了，池小姐的运气和我们的运气有璧，这是人能拥有的运气吗？她怕不是个神吧！】
【笑死我了，当时你们还撺掇着池小姐去玩这个游戏，想要看她笑话，现在好了吧，笑话变成你们了吧？】
……
这一次，网友们对于池晚的“欧”有了更加明确的认识，那种好运，和他们已经是有壁的存在了啊。
&#215;&#215;这个游戏如今已经算是有点名气了，这个对比视频被传到网上去，刚开始只是在游戏圈子里小范围传播，然后随着观看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才爬上了热搜，而后还吸引了游戏官方的注意。
第二天，等池晚一觉睡起来，就发现自己又上热搜了，不过她现在已经能心如止水的面对这种情况了，毕竟热搜上多了，她都已经有经验了。
一年到头，可能连一些明星都没她上的热搜多，好在这次热搜不是因为什么案子，这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不过这个热搜的走向倒是池晚没想到的，因为在三天后，她接到了青青的电话，说是&#215;&#215;这个游戏，想要和她谈谈推广费。
池晚茫然：“……什么推广费？”
青青语气有些激动的道：“根据那边的人说，因为你那天的直播，他们游戏的新玩家增长了百分之三十，很多都是看了那个剪辑视频，还有你的直播入坑了他们的游戏！”
“所以，他们想和你合作，让你帮忙推广他们的游戏！”
青青这是第一次负责主播，然后就负责了池晚这样有名气的大主播，现在竟然都能接到推广了，所以她的语气十分兴奋：“他们给的推广费也很丰厚，你开一场直播，他们会给五百万的推广费！”
五百万，这个价格的确不低了。
不过池晚如今粉丝已经有两千多万，这个价格只能说是还行吧。
“……这个推广要接吗？”青青有些兴奋的问。
其实在她接受池晚以来，随着池晚的名气越来越大，粉丝越来越多，找上来想要合作的品牌也不少，不过&#215;&#215;游戏这样开价这么大方的，的确还是第一个。
池晚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算了吧，我并不打算接推广，之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也给我拒绝了吧。”
青青有些失望：“啊，这个机会多好啊，推广费也多。”
池晚笑，“我不需要接推广来赚钱……”
她光是和【百香记】的合作，每个月的分红就已经不少，再加上卦金，直播的打赏，还有庙里香烛纸钱的售卖，池晚如今银行卡里的存款已经快有八位数了，她还真不缺钱了。
青青遗憾：“那好吧，那我就回拒了？”
池晚：“麻烦你了！”

第108章
池晚来到B市大半个月后，算是彻底习惯了在B市的生活，在这里的生活比她想象的还要惬意。
她现在晚上偶尔会开直播，有时候是直播给人算命，有时候是直播打游戏，前者网友们积极参与，至于后者，她每次玩游戏之时的运气都让网友们忍不住的羡慕嫉妒，但是却又觉得看得很爽，简直欲罢不能，导致她的游戏粉是越来越多了。
她现在不在山神庙，白日不用招待香客，她的时间一下子富裕了许多，甚至有些无所事事了，所以她甚至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可以找个地方去摆摊算命去，赚点小钱，也能打发时间。
沈凌夷知道她的这个想法，倒是并没有反对，反倒和她一起商量，哪个地方更适合摆摊。
“……观城园那边吧？”沈母提出建议，“观城园那边是古玩市场，算命应该很和那里的风气，而且那里一年365天都很热闹。”
观城园靠近B市中心，那边往上数两百年，住着的都是达官贵人，有一大片保存完整的古建筑群，观城园便修建在其中的，是B市最热闹的古玩市场。
算命和古玩，两者凑在一起，的确十分和谐。
“那里可以让摆摊吗？”上了一天班，坐在沙发上躺尸的沈凌霄也忍不住插嘴。
沈父rua着饼饼，道：“崔家在那里好像开了一家古玩铺子，到时候跟他们说一声，让池晚在他们店门口摆摊就是了！”
沈母双眼一亮，“我觉得这个可以！”
他们家和崔家很熟，池晚又和叶湘认识，借他们家古玩店门口的一点地方来摆摊，崔家应该不会拒绝，当然，这只是他们的想法，崔家到底会不会答应，还得是问过了才知道。
“……不过，晚晚你是不是要做点伪装啊？”沈母突然说，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池晚，摸着她的脸道：“你现在这么有名，这张脸辨识度也太高了，出去怕是就得被人给认出来。”
池晚摆摊本来是打发时间，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但是如果她顶着这张脸去，怕是那不是去打发时间，而是去上班了。
沈母得出结论：“还是做点伪装吧！”
池晚欣然点头、
……
崔家那边是沈父联系的，两家关系这么好，而且从某种方面来说，池晚还算是他们家的恩人——多亏了她，他们家的亲生女儿叶湘才能回到他们家。
所以，基本是沈父一提，崔家那边就答应了。
当晚，池晚就接到了叶湘的电话，她是听到自家爸爸说了，才知道池晚要去观城园摆摊算命的事情，打电话过来询问池晚这件事。
“……是有这回事，”池晚说，“我现在待在家里也没事，总要找点事情做。”
但是做其他的，好像差点意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去摆摊算命好了。
叶湘有些失望的道：“我明天要上课，不然就和你一起去观城园那边了。”
再过一个月就是高考了，对于高三学生来说，这大概是最紧张的一个月了，一个月后就要奔赴考场，不过相较于情绪上的紧张，到这个时候，在学习上，老师们反倒没有抓得那么紧了。
池晚经历过高考，倒是知道学校的想法：“……老师们大概是觉得，只剩一个月了，这点时间再做什么也来不及了，倒不如让学生们轻松点，以一种比较轻松的心态去迎接高考吧。”
叶湘：“我倒是不紧张，相反，我还很期待了！”
辛苦了一年，终于能看到结果了，所以比起紧张，她的情绪更偏向于兴奋和期待。
池晚：“尽力而为吧……”
说着，她又问了崔玲的情况，不过叶湘说，自己姑姑那边并没有做什么，泰然自若得很，倒是她姑父史决明，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不知道要做什么。
池晚思考：“这样啊。”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挂了，各自去休息了。
第二天，池晚起来，将摆摊的东西准备好，沈母拿着化妆品，拉着池晚给她化妆，将会她的皮肤抹黑，让她的形象看起来大有变化。
等化完之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人就是一个皮肤有些黝黑，但是眼神很亮的女人。
“虽然皮肤弄黑了，也特意往低调了化，但是晚晚你五官长得很端正，怎么弄也不会太丑……”除非是故意扮丑。
再有，她的气质也很好，人化丑了，身上的那股十分特别的气质，反倒是更突出了。
池晚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样就可以了，我到时候再戴个眼镜！”
她晃了晃从沈凌霄那里借来的黑框大眼镜，戴上去她整个人看起来就显得有些呆了，看起来和原本的形象就差了许多了。
乍看之下，应该不会有人认出她来的。
“这样就可以了！”
……
做好伪装，她便直接去了观城园，由沈凌夷带着她去了崔家的那个文玩店。
“……这个文玩店其实是崔阿姨的嫁妆，是祖产了。”沈凌夷说。
被雇佣来负责文玩店生意的负责人在昨天就已经接到了崔母的电话，在确定了池晚他们的身份后，他就让池晚他们从店里拿了桌椅出去，将桌子摆在了他们店的门口右手边的位置。
“……你们这是要卖什么啊？”文玩店负责人以为他们是来卖东西的，随口就问：“怎么没看见要卖的东西？是还没到吗？”
这条街，这一片多是古玩店，大部分的古玩店在这里都开了很多年了，店与店之间都是相互认识的。
此时旁边古玩店的老板瞅见池晚他们的动作，溜达着凑过来问：“你们家今天这是要搞什么大动作吗？怎么连桌子都摆出来了？”
文玩店负责人否认道：“没有，只是我们老板的亲戚想过来卖点东西，就在这里给他们留个位子让他们摆摊。”
旁边古玩店老板：“摆摊？那是要卖什么啊？”
“我们不是要摆摊卖东西！”
已经将桌椅放好，并且在桌上将桌布铺好的池晚否认了他们的猜测，“我是要在这摆摊算命的！”
她从他们带来的包里扯出一张幡来，将其张开，只见这张幡上赫然用黑字写着【算命】这个两个字。
见状，古玩店的负责人和旁边古玩店的老板：“……”
沉默了几秒后，旁边店铺的老板干笑道：“原来是要在这摆摊算命啊，那还挺有想法的哈……你们是专门学的这一行吗？”
池晚：“算是吧！”不过是她，沈凌夷可不是。
老板恍然：“哦，是这样啊！”
旋即他打量着池晚和沈凌夷，“不过你们两个看起来有点年轻了，算命这一行，越老越吃香，你年纪越大，才越让人信服了！”
言下之意，池晚和沈凌夷太年轻，实在是无法让人信任他们的算命能力。
池晚：“话是这么说，但是年纪也不能代表一切！”
老板赞同点头：“是是是，就比如网上的那位神算池小姐，我看她也是年纪轻轻的，但是算命那是真的很准啊……对了，你觉得你和她比起来，你们两哪个算命的本事更厉害一些啊？”
池晚：“……”我和我比吗？这让我怎么回答？
沈凌夷偏过头去，忍不住闷笑。
池晚扯了扯唇，道：“大概，大概是她比较厉害吧！”
老板：“我觉得也是，像池小姐那种人，年纪轻轻就有这样本事的，古往今来能有几个？不过你也不用泄气，你还年轻，多锻炼锻炼，迟早有一天，也许能比得过池小姐呢。”
池晚：“……谢谢。”
聊开心的老板转身回到自己隔壁的古玩店去了，池晚看向嘴角流泻出笑意的沈凌夷，道：“你就站在这里，干看我笑话啊？”
沈凌夷笑：“那种情况，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夸的人也是你。”
池晚听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沈凌夷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道：“那我就先回公司了，下午我来这里接你，我们一起回去……对了，要是有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
池晚点头，“好。”
沈凌夷匆匆离开，赶去上班了。
池晚把自己写着【算命】两个字的长幡，在古玩店负责人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在门口找了个地方挂上了，挂得高高的，保证隔着一段距离就能看见。
古玩店的负责人索性就当没看见，转身进了店里，不过没一会儿，他又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茶壶和杯子，将其放在了池晚面前的桌上。
“谢谢！”池晚立刻跟他道谢。
根据崔母的介绍，负责人姓高，叫高响，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在崔母的文玩店里工作也已经有二十多年了，池晚和沈凌夷叫他一声高叔。
高叔看着池晚，有些好奇的问：“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跟人学卜算这种东西呢？你们年轻人应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才是。”
现在不比从前，人们生活富足，吃得饱穿得暖，便不再想着求神拜佛，鬼神之说、卜算之道，也逐渐沦为末流，不再被年轻人们惊讶。
现在会信这些的，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池晚这么一张年轻的脸，实在是让人有些意外。
池晚：“其实，算是机缘巧合吧。”
她卜算的能力，只是她作为山神后自然能拥有的能力，不过如果是以前，在神佛还存在的年代，可能还能有移山填海的本事了。
池晚这么想——这种话她可是听饼饼说过好几次了。
高叔好奇：“……你卜算的能力，很厉害吗？”
池晚看向他，突然都爱：“高叔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如让我给你算算？那你就算是我今天的第一个客人了！”
高叔一愣。

第109章
高叔因为池晚的话愣了一下。
“……我吗？”他指着自己问，有些惊讶。
池晚笑着点头，道：“我看高叔您心中似乎是有什么困惑，不如找我算一卦，也许就能让您拨云见日，有所收获呢？”
闻言，高叔的脸上露出了有些意动的表情，犹豫了一下，他终究还是在池晚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在他坐下后，池晚伸手一指，指着放在桌上的支付二维码，微笑着道：“劳驾，卦金五十。”
高叔：“……”
他一边拿出手机付钱，一边玩笑道：“你别是想骗我的卦金吧？”
“我哪里敢？”池晚笑着说，“我要是真这么做，以后可不好意思再在您这里摆摊了，我还没有那么厚脸皮了……”
她解释：“在我们这一行是必须要收的，卦金代表着交易达成，不会产生什么因果。”
高叔想了想：“……我以前好像听说过这样的规矩。”
随着卦金到账的声音，池晚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看着高叔，问：“那么，您想算什么呢？事业，还是……家人？”
当池晚说到“家人”两个字的时候，高叔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一双手无意识的十指交叉而握，手指微微用力，显然有些紧张。
“……我想算，我的女儿，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还好吗？”高叔说，声音有些发紧。
经过高叔的诉说，池晚才知道，原来高叔的女儿在八年前，因为他不同意她和她男朋友结婚，第二天就直接留书出走了。
这么多年，高叔一直在找她，各种办法都用尽了，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他苦笑，“有时候我甚至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在哪里出事了，所以才会像人间蒸发了那样，让我找不到……如果你真的会卜算的话，那就帮我算算她现在在哪里吧！”
池晚点头，一口应下：“好！那我就帮您算算。”
她看着高叔，眼底金色的神光浮现，有关高叔的无数信息顿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她努力的去捕捉有关他女儿的信息。
十几秒后，池晚眼底光芒散去，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迟疑。
“……怎么了？”高叔看着她的表情，心中生出几分不祥之感来，他交叉而握的手指狠狠用了下力，问：“卜算的结果，是不太好吗？”
池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托盘而出：“您女儿，似乎在六年前就去世了……”
一时间，高叔似乎是没有听懂池晚的话，只是表情茫然的看着她。
许久，他方才开口，不确定的看着池晚说：“也许，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池晚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刚刚那一算，她知道了高叔的许多信息。
譬如他早年丧妻，女儿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但是作为单亲爸爸的他，可能在某些方面上忽略了女儿，导致女儿长大后有些叛逆，竟然才高中毕业就说要结婚。
当时高叔自然是坚决反对的，可是谁知道，女儿吱也没吱一声，就这样留书离家出走了，再也没了消息。
八年来，高叔一直在找他女儿，但是却一直没有消息，谁也没想到，八年后等他再次听说到女儿的消息，竟然就是女儿已经去世的消息。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几乎是哀求的看着池晚。
池晚心中不忍，却还是道：“这就是我算出来的结果，您可以选择不信，但是您女儿的确六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听完她的话，高叔没说话，他的脸上失去了血色，脸色看起来有些惨白，他低垂着头，视线虚虚的停留在空中，没有落在实处，表情看起来茫然而无措。
“……看来你的卜算能力，并不怎么厉害啊。”他突然这么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语气肯定的道：“你肯定是算错了，我家珊珊不可能出事的，她从小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不管她去到哪里，都能让自己过得很好的！”
池晚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高叔被他看着，脸上的表情逐渐维持不住，最后只能狼狈的丢下一句“我进去了”，便匆匆回到店里去了。
池晚：“……我还没说，他女儿给他留下了一个外孙女的事情了。”
她看了一眼高叔有些狼狈的背影，猜测他现在大概不想再看见自己，也不想再听自己说什么了，所以便按捺住了进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心情。
“等他情绪好点了，我再跟他说这件事吧。”池晚这么想道。
……
虽然最后池晚算出来的结果并没有让高叔满意，但是因为高叔这一卦，池晚今天的摆摊生意就也算是开了张了。
整理好因为高叔的事情而有些低沉的心情，池晚精神抖擞的准备迎接下一个来算命的客人。
两个小时后。
池晚趴在桌子上，表情有些意兴阑珊，甚至有点想打瞌睡，正好太阳爬上上空，有大片阳光正好落在她的摊子前，晒得人热乎乎的，很容易就能感觉到困倦了。
池晚的眼皮开始不断的往下掉。
也难怪她这么困，毕竟这两个小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看起来太年轻了，她这算命摊子那是一个客人也没有。
明明来观城园游玩的人那么多，但是就是没有一个人来光顾她的生意，生意极为的萧条。
对于池晚来说，这一幕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想当初她刚成为山神，为了给自己赚取香火和信仰去了江城天桥底下算命，那时候生意也是门可罗雀，一天可能都没有两个客人。
现在的情况，和当时何其相似。
“……难道高叔的那一卦，会是我今天唯一能接到的生意？”池晚恍惚的想。
就在她这么想，闭着眼趴在桌子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之时，突然就感觉到眼前一暗，还没等她睁开眼，她就听见有人语气不屑又嚣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算命？这里什么时候摆了一个算命摊子了？”
“扣扣扣！”
有人用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喂了一声，“喂，你就是这算命摊子的老板？”
池晚睁开眼，便见一个脸上带着几分稚气，明显是个大学生的青年站在自己的摊子面前，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看起来是他的同伴，几人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是，我是算命摊子的老板。”池晚声音困顿的说，困意还没消散，懒散问：“怎么，客人你要算卦吗？如果要算的话……”
她伸手指了指桌上竖着的二维码，“诚惠，卦金五十，付了再算。”
“卦金五十？”青年抬高了声音，看着池晚的眼神鄙夷又不屑，然后池晚就听到他说：“……你是在学池小姐吧？”
池晚：“……”困意瞬间就没了。
“池小姐？”她有些迟疑的开口，试探的问：“是我想的那个池小姐吗？”
青年：“这世上还有几个池小姐？神算池小姐，做你们这一行的，你肯定听说过她的名字吧？你这卦金五十的规矩，也是从她那里学来的吧？”
青年轻哼一声，居高临下的上下打量了池晚一眼，道：“就你这个样子，你还好意思跟池小姐学？哼，池小姐可比你厉害多了！你以为你这么学她，你就能像她那样变得那么厉害？美得你吧！”
池晚：“……”
虽说对方的每一个字都在夸自己，但是自己的心情怎么就这么微妙呢？
“……我告诉你，你是不可能比得过池小姐的，你再怎么学，也没用的！”青年掷地有声的说。
池晚：“啊，我知道的，我也没想跟池小姐比……对了，要不，你先后退两步？”
青年：“我凭什么要后退两步？我为什么要听……”
他话还没说完，便感觉鼻尖一凉，有什么东西好像落在鼻子上，甚至顺着鼻子往下滑落下去。
青年下意识的伸手一抹，等看清楚手上的东西，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崩溃。
“……哪里来的鸟屎啊？”他崩溃大叫，气急败坏的仰头往天上看去，却没看见任何鸟影。
池晚看他拿着湿巾不断擦拭着的样子，叹道：“看吧，我都跟你说了，让你先后退两步，你却偏偏不听我的。”
这下好了，被鸟屎砸了个正着。
闻言，青年擦拭的动作一顿，狐疑的看向池晚，“你刚刚这么说，是因为你知道我会被鸟屎砸到？你算到了？”
池晚：“算是吧。”
她看着青年，突然问他：“你是池小姐的粉丝？”
闻言，青年顿时一脸自豪的点头：“没错！我就是池小姐的粉丝，我可是她榜上大佬！”
“……是榜上排名第几十名的大佬吧？”同伴凑过来取笑着他说，“而且砸了这么多钱，直播间抽奖一次都没抽到你！”
青年脸上有些挂不住，辩解道：“是池小姐直播间的土豪太多了，换个直播间，我肯定都是榜一榜二了！”
池晚直播间的土豪的确多，不少人动辄都是十几万、几十万的砸，导致她直播间的礼物那是高居【兔兔】礼物榜榜首，直接将第二名远远的甩在身后。
在她直播间，你往里砸几十万，那是一点水花都没有。
当然，这些土豪给池小姐砸这么多钱，不仅仅是因为喜欢她的直播，也是“有利可图”，希望多砸点钱，能让池小姐开个后门，帮他们算上一卦——即便池晚早就在直播间说过，砸再多礼物也不会搞特殊。
“……我现在不中，之后肯定也会中的！”青年嘴硬。
朋友：“是是是，你之后肯定会中的，迟早有一天肯定会在那几千万的参与人里脱颖而出，享受池小姐一对一的算命。”
朋友语气敷衍，带着几分调笑。
青年：“……”
池晚看着他，“你还真是池小姐的粉丝啊？”
青年毫不犹豫的道：“那当然是！还是铁粉的那种了！”说到最后语气还有些自豪。
“……是这样啊。”池晚说了句，若有所思的道：“那不如，我给你算一卦吧，我也是池小姐的粉丝，我们相逢也算是缘分，就当是粉丝与粉丝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青年狐疑的看着她，“你也是池小姐的粉丝？”
池晚坦荡荡的和他对视，“那是当然，不然我为什么不学别人，就学她？当然是因为我是她的粉丝啊！”
青年：“是哦。”
他在池晚对面坐下，朋友们叫他，他挥了挥手，让他们先走，自己等下再来。
经过她的介绍，池晚知道他姓薛，叫薛潘。
“……你不问我是不是有个大哥叫薛蟠吗？”他好奇的问。
池晚：“我为什么要问？”
薛潘理所当然的道：“大家都这样啊，我说我叫薛潘，他们就要问我有没有大哥叫薛蟠……一个个的红楼梦看多了，我和那纨绔子弟有什么像的？”
池晚沉默了一下，岔开话题：“……你要算什么？”
薛潘想了想，然后有些羞涩扭捏的问：“要不，算算姻缘？”
“……”池晚沉默了几秒，道：“我劝你，不如算算你的寿命，我看你面上似有血光之灾，过段时间可能会出事。”
薛潘瞪着眼睛，眼神看起来清澈又愚蠢：“啊，我会出事吗？”
他当机立断，立刻就改变了想法，着急的说：“那你给我算算我的寿命吧！我不算姻缘了。”
池晚：“……好。”
薛潘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人，等待着她的“判决”，脑子里同时乱七八糟的在想着自己到底会有什么血光之灾之类的事情。
“三天后，”池晚突然开口。
薛潘咻的抬起头看她：“三天后？”
池晚嗯了一声，“三天后，你为了救一个闯红灯，会发生一场车祸，就在你们学校南边的路口，是当场死亡。”
薛潘：“……是，是这样啊。”
他搓着手，明明是五月份的天气，天气已经热起来了，他却觉得有些发冷。
“那我要怎么办啊？”他着急的问，“我要怎么办才能避开这场车祸啊？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出车祸就死啊……我死了，我们家那么多家财该给谁继承啊？”
他絮絮叨叨，愁眉苦脸的，但是因为稍显少年气的一张脸，以及还算好听的声音，倒是不让人厌烦，倒是觉得他像个落水小狗一样可怜。
池晚：“很简单，只要你那天不去你们学校南边那条路，那自然没事……你那天也可以选择一直呆在家里，要么学校宿舍！”
薛潘怀疑：“就这样？”
池晚重重点头，语气肯定：“就这样！”
薛潘坐在位置上，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池晚没打扰他的思考，拿着手机回了叶湘的消息。
“……那，那我那天不去学校，那个小孩怎么办？”薛潘迟疑着开口，“你说我是为了救一个闯红灯的小孩出的事情，那我那天不去，那个小孩闯红灯没人救他，他不就危险了吗？”
池晚惊讶的看着他，“你竟然在想这个问题吗？”
薛潘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啊，这个问题很重要啊，那可是一条生命！我不去，那小孩出事，就死了啊。”
池晚：“……你说的也有道理。”
薛潘重重点头，强调道：“是很有道理！所以，我要怎么办啊？”
他眼巴巴的看着池晚。
“……我本来想着，让我朋友那天替我去看看，可是要是我朋友因此出事了怎么办？”他嘀咕，“我不能因为不想死就去害我朋友啊！”
池晚思考，“那那天，我帮你去看看吧，你是哪个大学的？”
薛潘惊讶的看着她，“你吗？”
池晚反问：“不是我的话，那你还有其他的人选吗？让其他人去，你害怕牵扯他们，让他们出事，你自己也怕出事，那不就只有我去了吗？”
薛潘犹豫：“……那你就不会出事吗？”
池晚：“我肯定会比你好一点，而且我到时候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肯定会小心的，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薛潘：“那就好。”
他跟池晚说了他们学校的名字，又拿着手机要和池晚交换联系方式：“你到我们学校的时候，记得跟我打电话啊！”
池晚虽然觉得没啥必要，还是应了一声：“……好。”
……
算完命，还得到了解决办法，薛潘高高兴兴的走了。
池晚目送他离开，继续等着下一个客人，不过一直等到下午天色暗淡下去，沈凌夷来接她回去，她都没做成第三单的生意。
“……好歹进账一百块。”池晚安慰自己说。
沈凌夷和她一起将桌椅放回店里，他们离开的时候，高叔没出来，沈凌夷看了一眼，走出店之后问池晚：“发生什么事了吗，高叔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不大对劲……我刚刚进去，看见他的眼睛都是红的。”
池晚叹了口气，道：“大概是我的原因，我给高叔算了一卦。”
沈凌夷意外之后便恍然，“结果不太好吗？”
池晚点头，简单的将高叔的事情给说了：“……高叔的女儿六年前就去世了，好像是意外事故，只留下一个女儿，我本来想跟高叔说这件事的，不过高叔现在不想见我，而且也不相信我说的话。”
沈凌夷：“那等他心情好点再跟他说吧。”
池晚点头：“只能这样了。”
……
回去之后，吃完晚饭没多久，池晚他们便各自洗漱准备睡觉了。
饼饼轻巧的跳到床上，将自己团成一团团在被子上，说道：“你明天去摆摊，我和你一起去吧！”
池晚看了它一眼：“不呆在家里了吗？”
饼饼一边舔着自己的毛，一边说道：“再在家里待着，我怕我会被沈爸爸把毛都给rua秃了，他天天rua我！”
它语气忿忿。
池晚：“那是伯父喜欢你。”
饼饼：“……喜欢也不能这么rua吧，反正我明天一定要跟你一起去摆摊！我到B市来也好久没出去了。”
池晚对它的要求没什么意见，便点头：“行……不过你打算用哪个形象出去？黑猫，还是你本来的样子？”
正舔毛的饼饼：“当然就是现在的样子，我本来的样子大家都看不见！”
它是最爱热闹的，让它当一个谁都看不见的灵，它才不要了，多孤单啊。
池晚笑：“那好，那明天你和我们一起过去！”
所以第二天，池晚的算命摊子上，便多了一只脸蛋圆圆像个求的黑猫。
……
饼饼的黑猫形象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圆”，脸圆身体也圆，一身的软肉和缎子似的皮毛，再配着一双金色的圆溜溜眼睛，让它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更难得的是，它的体型那么圆，它的动作还是那么轻盈，丝毫不被身上的肉所影响。
来往的行人路过池晚的算命摊子之时，都忍不住驻足观看，不一会儿池晚的摊子外圈竟然围了不少人。
“啊，好胖，不是，好可爱的猫猫啊！想撸！”
“它在舔毛诶，它舔毛的样子也那么可爱，不过它看起来是不是有些胖？不会影响健康码？”
“呜呜呜，好可爱，猫猫！是猫猫啊，果然黑猫就是最可爱的。”
……
围过来的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语气都十分兴奋，就连饼饼舔毛都能让他们发出激动的声音，一副已经完全被猫猫给俘虏的样子。
池晚看了一眼围着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坐在桌上，享受着众人视线，在那“搔首弄姿”的饼饼，真心的道。
“要不，这个老板你来当？”
她觉得，要是饼饼来当这个老板，说不定情况和现在就不一样了，最起码来算命的人不会一个都没有。
人不如猫啊。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池晚不得不开口，指着挂在门上的幡道：“小本摊子，给人算命！大家要是不算命的话，能不能给我留一点空间？”
“算命？”有人好奇的问，“是和网上那个神算池小姐那样的吗？”
池晚：“……是。”
池晚的心情有些微妙，以往青青他们说自己现在已经是个大名人了，她还没有一个清楚的感知，但是现在，她却有一种自己的确很有名气的真实感了。
不管是昨天还是现在，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池小姐”这个称呼了。
“那你能算什么啊？”又有人问，“能帮人找东西吗？”
池晚：“当然可以……不仅可以帮人找东西，找人也可以，还可以帮人掐算未来的吉凶，不过我不是免费的！”
她指了指付款码，笑眯眯的道：“卦金五十！”
“那么，有人想算一算吗？”她看着众人问。
众人：“……”
大家你看我看你，但是却没有人说要算。
如果池晚是免费的话，可能有人会意动，但是五十的卦金，虽然这五十并不多，但是却已经让人望而止步了。
“……我来吧！”一个年轻的女孩犹豫了走上前来，坐下，拿出手机付了钱，“我要算一卦！”
池晚：“好……那您要算什么呢？”
女孩眼眶发红：“我想找东西，找我的猫！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我的猫，我可以再给你一笔报酬！”
池晚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找猫？”
女孩点头，声音哽咽道：“是，找我的猫，它一个星期前不见了，我找了一周了，各种办法都试过了，就连大家说很有用的剪刀法也试过了，可是都没用！”
“都是我的错，我那天应该把门给关上的，这样它也就不回跑出去，消失不见了！”
突然，女孩手上传来柔软的触犯，她低头一看，发现一只黑色的毛茸茸爪子按在自己的手背上，她眼眶一红，伸手将黑猫抱在怀里。
“猫猫，你是在安慰我吗？”她问，将头埋在饼饼的身体中吸了一口，等抬起头来，她笑着道：“好了，我现在好很多了！谢谢你啊，猫猫，谢谢你安慰我！”
黑猫，也就是饼饼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手，喵喵喵的叫了几声：“没关系，相信你会找到你的猫猫的！”
女孩看着它，突然道：“不过我家大白比你好看多了！”
饼饼。？？
“喵——”
饼饼立刻炸毛，轻柔的安慰立刻变成了狠狠一爪，一爪子拍在女孩的手臂上，当然，爪子里的指甲是收回去的。
“喵喵喵！”
它骂骂咧咧——竟然说它没有其他的猫猫可爱，这绝对是拉踩，是谎话，这世上还有比它还可爱的猫猫吗？绝对没有。
女孩本来很难受，不过看着饼饼骂骂咧咧的这副模样，她心中一松，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来了。
……
女孩姓蒋，叫蒋文文，她走丢的猫是一只白色的长毛狮子猫，名字叫大白。
蒋文文给池晚看了照片，那果然是一只很漂亮的猫猫，白色的长毛，金色的眼睛，整只猫看起来很有气势，帅气又美丽。
蒋文文跟池晚说，那天她下楼去丢垃圾，回来就发现门没关压实，然后屋里的大白也不见了，她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最后看了监控才知道，大白在她下楼丢垃圾的时候，就溜走了。
之后，就是她长达一周的寻找了。
但是结果，自然是没找到的，不然她也不会出现在池晚的面前了。
“……都怪我粗心大意，大白才会走丢的。”蒋文文心里很是自责，她期待的看着池晚，“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大白马？”
池晚不确定：“我试试吧，应该是可以的。”
她之前找过人，但是找猫还是第一次，但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而且……
她看了一眼蒋文文，对方眼眶红肿，显然为了大白走丢这件事哭了不止一次了，看得出来，她和自家猫猫的感情很深，这样一人一猫之间的联系会十分紧密，无疑为池晚的卜算减少了难度。
池晚深深地吸了口气，在蒋文文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开始动用神力寻找起来。
白猫，大白……
白猫，大白！
突然，她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她看见了一辆正在行驶的大皮卡，在车子后边的货箱里，堆叠凌乱的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的铁笼子。
而在这些铁笼子里，装着一只只猫狗。
这些猫狗有的看起来毛发脏兮兮的，眼睛边缘全是泪痕，像是流浪猫狗，但是有的猫狗看起来，却明显是品种猫狗，姿态模样看起来都完全不一样。
而在靠着边缘的一个笼子里，里边趴着一只毛发白色的狮子猫。
只见这只狮子猫体态健壮，有着一双金色眼睛，模样赫然就和池晚所看到的照片，和蒋文文家的大白一模一样。
当看见它的那一瞬间，池晚脑海中闪过了“找到了”这三个字，心情变得有些激动。
不过很快的，她又冷静下来了，努力转移视角，终于，她眼前画面视角一转，终于看到了皮卡车的车牌号。
池晚迅速的将车牌号记了下来。
……
等池晚睁开眼，就见蒋文文杵在自己眼前，明显放大了几倍的脸，这让她忍不住往后靠了靠。
“……怎么样，你算出来我家大白在哪里了吗？”蒋文文期待的问。
此时池晚算命摊子外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了，很多人都是后边围过来的，他们凑过来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看这里围着不少人，还以为是有什么热闹可以看。
所以导致池晚的算命摊子外围的人越来越多了。
此时大家看池晚好像已经算出什么的样子，不免有些议论。
“不知道能不能算出来啊，看起来倒是不明觉厉……”
“网上那个池小姐算命很厉害，不知道这姑娘的本事怎么样了，肯定会差点吧？毕竟世上就一个池小姐，不过她要是能帮小姑娘找到猫就好了，我看小姑娘眼睛都哭红了。”
“……一只猫还要花钱来找，有必要吗？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把一只畜生当祖宗一样供着，不知道怎么想的。”
“这人算命有没有本事马上就知道了，你们别说了，她们在说话了，快听听！”
……
大家议论什么的都有，对池晚的算出来的结果很是好奇。
被大家盯着的池晚：“……”真的有种被当猴看的感觉啊。
她定了定神，看向蒋文文，在她紧张的表情中冲她宽慰一笑，而后道：“不辱使命，我大概算出来你家的大白在哪里了。”
闻言，其实只是过来试试，实际上根本没有抱太大希望的蒋文文双眼一亮，激动的问：“真的吗？你真的算到我家大白在哪里了？那它现在在哪里啊？你快告诉我！”
池晚声音沉静：“你冷静一点，我话还没说完！”
蒋文文有些发热的大脑微微清晰了一些，她紧张的看着池晚，道：“我冷静，所以，我家大白现在在哪里啊？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它？”
闻言，池晚却是皱眉，想到了自己所看见的那个画面。
“……你家大白，现在很大可能已经不在B市了。”她说。
蒋文文讶然，“不在B市了？我家大白这么能跑的吗？那它跑去哪里了？”
池晚表情严肃，道：“它现在在一辆大皮卡上，应该是被偷猫的人给抓住了！那辆车现在正开往其他地方，你要想找到你家大白，可能得去外省！”
蒋文文冷静的道：“是哪个外省？”
池晚：“你要去找吗？可能会很远的。”
蒋文文毫不犹豫：“那是当然啊！我家大白现在肯定在等我去救它，我怎么能不去？再远我都要去，就算是在国外，我坐飞机也要去的！”
池晚莞尔，道：“我知道了，你在这等一下。”
她起身，去店里跟高叔要了纸笔，迅速的在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而后出来，将这张纸递给了蒋文文。
“我不知道那辆车会开到哪里去，但是大概率是S市，因为那辆皮卡车的车牌号是s市开头的！”池晚说，“这是那辆车的车牌号，顺着车牌号你应该就能找到这辆车了！”
现在是网络社会，到处都有监控，那辆皮卡车既然在路上，就一定会被摄像头给捕捉到。
“不过你要去S市的话，我建议你报警，让警察帮忙！”池晚说。
蒋文文拿着写着车牌号的纸，小鸡啄米的点头，“我知道了！”
“大白对我来说，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我北漂到B市，一直都是大白陪着我的。”她看着池晚，道：“如果按照你所说的办法，我真的能找到大白，我一定会很感谢你的！”
池晚：“不用，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想了想，她将邱诏的电话给了蒋文文：“这是我朋友的电话，他是警察，如果你找不到警察帮忙，可以联系他试试，他应该会帮你的。”
邱诏是个很有正义感、也很有责任心的人，蒋文文要是找他帮忙，不管是出于哪个方面，他都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拜托他的事情好像变多了啊。”池晚这么想。
不过她也没办法啊，每次遇到的顾客，都涉及到一些“法外狂徒”，法外狂徒这种生物，自然只能让警察帮忙解决了。
池晚送走了蒋文文，再看向围在四周的人，问：“还有人要算命吗？”
围观的人：“……不了不了。”
不少人直接就离开了。
池晚也不在意，她将饼饼抄在怀里，一边撸它，一边用手机给邱诏发了条消息，告诉了他蒋文文的事情。
“……虽然很抱歉又要麻烦你了，但是如果蒋文文打电话找你帮忙的话，请你帮帮她吧，因为那只叫大白的猫看起来对她真的很重要，是像家人一样的存在。”
池晚编辑完消息，按下了发送键，这是她最后能为蒋文文做到的了。
希望她能顺利找到她的大白吧！
“山神会祝福你的……”池晚喃喃。

第110章
蒋文文怀抱着期待离开之后，围观的人大概是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便逐渐散了开去，只剩下一些看猫的人，还指着饼饼兴奋的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饼饼像个招财猫似的坐在桌子上，它将前肢抻开，伸了个懒腰，然后抖了抖自己一身如缎子似的皮毛，蹲坐在桌子上，低头去舔毛。
这一套动作，它做得无比纯熟自然，任谁来看都只会觉得它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黑猫。
大概是有饼饼这个“招财猫”的存在，池晚今天的生意不说多好，但是也不像昨天那样无人问津了。
就像之前说的，五十块钱的卦金，不算太多也不算少，来观城园这边旅游的人免不了有些会拿五十块钱过来玩，就当见个稀罕了。
这种人，多是年轻男女，求的也不过是学业或者感情上的问题。
池晚现在接待的是一个高三的女学生，她苦恼的既是感情的问题，也同样是学习上的问题，等听完池晚所算出来的东西，她看着池晚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神仙，已经完全没有最开始的将信将疑了。
“……你真的算得好准啊！没一个算错的！”她兴奋的说，说完又皱眉一脸的纠结，“我现在苦恼的就是这个，我男朋友成绩没我好，差了我两百多分，就算他现在努力，也没办法了，最后肯定不能和我去一个大学的……”
“但是我们要是不在一个大学，那不就成异地恋了？我听人说异地恋成的情侣基本就没有的，大部分最后都是分手了。”
她愁眉苦脸的嘟囔：“我不想和我男朋友分手，我男朋友也不想和我分手，我们两都是想好好的走下去的！”
池晚似笑非笑：“……所以，你男朋友就让你高考的时候考差点，这样你们就能去一个学校了？”
女孩天真的点头，“是啊，他是这么说的。”
池晚：“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
女孩纠结犹豫了好几秒，方才迟疑着说：“我觉得，他说的好像不太对，但是我们两不想异地恋的话，只有这个办法了……”
池晚没有对她的话发表意见，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两在一起多久了？如果我算得没错的话，有两年半了吧。”
也就是说，从高一的时候他们两就已经在一起，成为了男女朋友。
女孩的脸有些发红，看起来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是有两年半了，我们两感情一直很好的，他对我也很好！是个很体贴的人。”
池晚笑，“他要是真的体贴的话，就不会让你为难了。”
女孩茫然的看着她：“啊？”
池晚眼神锐利，一针见血的说：“如果他真的对你像你说的那么好，那么你们就不会有现在的问题了……你们在一起两年半了，两年半的时间，他有无数次努力学习，提升自己成绩的机会！”
她看着女孩，了然道：“我猜，在这两年半，你应该不止一次跟他提过，让他好好学习的事情吧？”
女孩：“……”
她忍不住为男朋友辩解：“他的性格就是那样的，他不是不想努力学习，只是实在是学不进去！”
“学不进去，和没有努力、不愿意学习，那是不一样的吧？”池晚这么说，“他有真的努力过吗？”
闻言，女孩咬唇，脸上表情惶然，坐在池晚面前，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
池晚看着她，心中忍不住一软。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她笑着说。
女孩瞪着眼睛看向她，惊讶问：“开，开玩笑？你刚刚的那些话，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她瞧着可怜巴巴的，像是希望池晚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
池晚唔了一声，道：“一半一半吧，不过对于你的苦恼，我并不赞同你答应他的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害了你男朋友！”
女孩脸上表情更惊讶了，“我这样做是在害他吗？”
池晚说：“你听说过‘溺子如杀子’这句话吗，虽然这是形容父母与孩子之间的关系的，但是这句话放在男女朋友之间，其实也是适用的……”
“两个人之间，如果一个人毫无底线的去包容另一个人，只会把另一个人给惯坏的！你应该有看电视剧的吧？”
女孩小鸡啄米的点头：“有看！”
池晚：“那你应该知道，电视剧里的那些反派二世祖，之所以会成为反派，都是因为他们父母无底线的娇惯，所以他们才会养成乱来的性子……”
她一副你用心原来如此险恶的表情看着女孩，“所以，你现在对你男朋友有求必应，难道是想养坏他的性子，让他以后成为电视剧里反派的那种人？”
闻言，女孩急了，一副被委屈的冤枉表情，连忙为自己解释：“我没有这么想的！我才没有想让他变成反派！”
清汤大老爷，她真的是很冤枉的！
池晚做不信状：“我不信！”
女孩强调：“真的，我真的没有想养坏他的性子！我就是喜欢他，想对他好，不想让他不高兴。”
池晚指出一点：“但是，对一个人好，只是无底线的纵容，那可不是真的好。”
女孩虚心求教：“那怎么样才是对他真的好啊？我应该要怎么做？”
池晚微笑，语气神秘的道：“你靠过来，我告诉你你该怎么做……”
……
十分钟后，重新打起精神的女孩双眼发亮的冲池晚点头。
“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一副斗志昂扬的表情，站起身来对池晚道，“姐姐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他最好的了！”
池晚笑眯眯的：“那你可要好好的努力啊！”
女孩重重点头，就跟士气高昂的士兵一样，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池晚看着她的背影，莞尔道：“希望我说的话能有有点用吧……”
她看到了女孩的未来。
如果没遇到池晚的话，对方最终还是听从了男朋友的提议，在高考中有意失误，导致高考失利，最后和男朋友去了一个学校，实现了他们不异地恋的“冤枉”。
但是，大学之后，两人恋情的发展却没有如他们所想象的那么美好——脱去高中不切实际的浪漫和天真，残酷的现实逐渐显露了出来。
两人之间逐渐产生了矛盾，矛盾堆积之后，女孩的男友在大学时候出轨了。
池晚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女孩有没有后悔，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池晚是绝对不能对这样的情况坐视不理的。
她本来想把话摊开来说，直接跟女孩说明她男朋友骨子里的无情和算计，但是怕女孩年纪小，承受不住自己说的那些，再加上对方马上就要高考了，要是因为自己的话而影响了她的状态，导致她高考失利，那池晚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所以，思来想去，她想了一个比较委婉的法子。
“……如果真的不想异地恋，为什么不努力提升自己的成绩，争取让自己能跟着女友去同一个大学，反倒是让女朋友降低标准，去将就你？”池晚心中哼笑。
今天我就让你从你的白日做梦里醒过来。
池晚脸上露出冷酷狰狞的表情来。
……
找池晚算命的女孩叫苗颖，今年十七岁，正读高三。
苗颖从小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基本就没有忤逆过父母的话，大概是这样，才养成了她乖乖女，甚至有些天真的性格，还很好哄。
所以，即便她觉得男朋友这次提出的请求有些不太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更不好把这事跟父母说，这才一直独自苦恼着。
不过现在好了，她的苦恼终于被解决了。
苗颖高兴的回到了家。
第二天，她去上学，男友再次跟她提起了高考的事情，不过这一次，苗颖和以往的犹豫迟疑不一样，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对方。
“只有这个办法，我们才能……”男友痴缠的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苗颖刚刚说了什么，当即表情就愣住了，不可置信的问：“你刚刚说什么？”
苗颖斩钉截铁的道：“我说了，我拒绝！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
男友深吸了口气，用一种“你疯了吗”的表情看着她。
“你，你难道不想一直和我在一起吗？”男友追问，“难道你想和我异地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异地恋很辛苦的，很多情侣都是因为异地恋分手的，你也不想我们走到那个地步吧？”
苗颖自然是不想的，可是她想到算命的那个姐姐所说的话，心中的想法便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我的确不想异地恋，也不想和你分开！”苗颖这么说。
眼见男友的表情变得高兴起来，她话音一转，十分认真的说道：“所以，你要好好努力，争取考上和我一样的大学！”
男友：“……”
“哈？你在说什么东西啊？我？让我努力？”他指着自己问，表情看起来十分荒谬。
苗颖以为他是不自信，忙道：“你放心吧，我知道你学习不好，所以我会帮你的！一定能让你再次和我成为校友！”
说到校友，她有些开心，“到时候我们两一起上大学，又是同学了！这多好啊！”
男友觉得苗颖疯了：“……你要去的学校，是S大吧？全国前五的学校，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成绩能去得了？”
苗颖：“所以你要努力啊！”
男友气极反笑，“这是努力就能考上的问题吗？而且就算我现在努力又有什么用，还不到一个月就是高考了，你觉得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的成绩能提高到什么地步？”
苗颖天真的道：“没关系的，高考考不上，你还可以复读，这样我们只要稍微分开一年就可以了！”
她抓住男友的手，在他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为了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做吗？那你就好好学习，争取复读之后考上S大！”
男友被她的话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好几秒后才吐出一句话来：“……你疯了吗？”
苗颖板着脸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我现在知道了，我以前的做法都是不对的，我不该那样纵容你，那是在让你变坏，所以我现在要努力纠正以前的错误！”
她认真的道：“所以，你放心吧，我会努力帮你，一定会让你考上S大的！”
男友：“……”
他表情恍惚的想，这世界是我疯了，还是苗颖疯了？不然她怎么能有这样疯狂的念头？
“……要想让你考上S大，我们现在就要努力了，那今天就先从语文背诵开始吧！”已经从校服口袋里掏出【语文随身记】的本子来，“高考结束后，我有两个月的时间，那时候我会认真对你进行特训的！”
男友。自己果然是疯了吧，不然怎么听见苗颖说高考之后要对他进行特训？
就在男友这么想的时候，就听见苗颖突然又丢下了一个炸弹，她说：“哦对了，你复读的事情我已经征求过你父母的意见了，他们也答应了，还说让我好好的帮你！还要给我补课费了～”
男友已经听得一脸懵逼了。？？？啥玩意儿？
你什么时候和我父母联系上了都？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苗颖斗志高昂的模样，男友心中突然生出来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来。怎么觉得，自己以后就要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日子里了？
他恍惚想着。
※※※
池晚可不知道自己所说的那番话威力这么大，竟然让苗颖立志要将自己男友培养成S大的高材生，当然，她要是真的知道了的话，大概也只会对这个情况喜闻乐见。
在摆摊第二天后，第三天的时候，池晚去了红枫大学。
红枫大学在B市也是很有名的学校，也是个211，池晚当初在B大读书的时候，还来过这边游玩，那是在秋天的时候，主要过来是为了看红枫大学里变红的枫树。
红枫大学之所以叫“红枫”，便是因为他们校园有大片的枫树林，学校的树木最常见的也是枫树。
这些枫树许多是建校是种下的，到现在有百年的年龄了，各个树木高大，等到了秋天，满树枫叶变红，一眼看去，一片红色，像是烈焰，极为的漂亮。
池晚那一次来，对这里的景色就极为深刻，那真的就像是翻涌的红色海浪，安静、美丽，夺目绚烂。
不过现在不是秋天，是看不见那样的景色了。
池晚心里还有点小小的遗憾。
“……秋天的话，也许能和饼饼还有沈凌夷他们一起来玩？”她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之时，她莞尔，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惦记的人好像变得有些多了，好在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不过池晚今天来红枫大学可是有原因的，她找到伫立在路边的地图，“南门，我看看南门在哪里？”
分辨了一下，她朝着南门的方向走去，此时兜里的手机传来消息进来的震动提示音，池晚拿起来一看，是那个叫薛蟠的青年发的消息。
从池晚拿出手机之后，手机就接二连三的发出动静，正是薛蟠不断地在给她发消息，短短一分钟，就直接刷屏了。
嗯，很符合池晚对他话痨的印象、
池晚瞥了一眼，发现他在追问自己到了没，便拿着手机回了他。【别发消息了】。
而后补充了一句。【我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去你们学校的南门。】
“啊！”
正在宿舍，趴在床上拿着手机不断给池晚发消息的薛蟠看到这条消息，眼睛一亮，“原来已经到了啊！”
他的床位靠窗，虽然知道探出头去也看不见人，他还是下意识的抻了抻脖子。
“你今天怎么不出去了？”舍友见他今天这么安静，还有些不习惯，忍不住问他，“而且也不说话，这可不像你啊。”
薛潘拿着手机头也不抬的道：“我今天不宜出门，不然会出事的，我现在是在避难了！”
舍友：“……”
“所以，你现在是不话痨了，而是开始说疯话了吗？”他认真的问。
薛潘从床上坐起来，白了他一眼道：“你才在说疯话了！我说的话很认真好吧。”
舍友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哦？”
薛潘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的跟他们说了自己大前天在观城园算命的事情，“……所以，你们懂了吧？”
他们宿舍是四人宿舍，现在有一个在外边，所以宿舍里的人加上薛潘，就有三个人。
此时三人中的另外两人相视一眼，而后道：“懂了，原来你是被骗了。”
薛潘。？？？
“你们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觉得荒谬。
舍友倒是理由充分，理所当然的道：“本来算命这种东西，不就是坑蒙拐骗吗？说到底，这其实就是一种心里博弈！”
薛潘反驳：“怎么就是坑蒙拐骗了？池小姐算命就很厉害啊，隔着网络她都能将事情算得清清楚楚，你敢说池小姐是坑蒙拐骗？”
舍友词穷，争辩道：“池小姐不一样！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像他们那样厉害的？”
说实话，他们以前对算命一说也是不屑一顾的，但是看过池晚的直播后，倒是对这事将信将疑起来了。
“而且自从池小姐出名之后，街上多了不少打着算命旗号的骗子。”
这算是名人效应吧。
不过事实证明，这世上不是所有算命的人都像池小姐那么厉害的，其他算命的人，十个人里，十个都是骗子，没有一个是有真材实料的。
“……你遇到的这个人，还说她也是池小姐的粉丝，这听着就像是拿话唬你的！你是不是一听她也是池小姐的粉丝，你就对她放下心防了？”
薛潘：“……”
被说中心思，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但是，但是她那时候算出来我会被鸟屎砸了！”他想到这事，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整个人也有了底气，“这种事不能作假吧？”
舍友：“……可能就是刚好看见天上有鸟才这么说的呢？”
薛潘气道：“你们怎么我说什么你们都有话反驳了？反正我绝对那个人不是骗子，她看起来很靠谱的！”
舍友相视一眼，其中一人道：“……你说过，她说你今天会在南门，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而出车祸？”
薛潘点头。
舍友：“其实要证明她这个人是不是骗子很简单，我们去南门看看就知道了！”
薛潘：“去南门看看？”
舍友点头：“对！我们就去看看，看看到底会不会有小孩横穿马路……如果有，那么她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但是如果没有，那么她铁定就是骗子了！”
薛潘顿时有些意动。
……
池晚此时已经到了红枫大学的南门。
南门这边虽然不像东门那边是学生们主要来去的大门，但是因为对面有一个大商场，却也能看见不少往来的学生。
红枫大学的绿化做得很好，到处都能看见树，学校围着围墙，墙里的树木伸展出枝丫来，在路上落下一片阴凉。
池晚从南门走出来，站在有阴影的地方，看着到对面马路的那条斑马线。
她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还要等一会儿。
那天给薛潘算命，她便知道了他是在下午三点十三分死亡的，而现在，时间刚过三点，还有十五分钟。
池晚只能耐心等着。
而在她等着的时候，有三道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南门那里探出脑袋来，视线在池晚这边扫视着。
“是那个人吧？戴着帽子，站在那里的那个。”
“……好像是？我记得她戴着眼镜的。”
“那就是她吧，不过她怎么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守在一边的保安盯了他们一会儿，走过来敲了敲他们：“你们三个怎么回事？是哪个学校的？”
突然被怀疑的薛潘三人：“……我们当然是我们学校的啊！”
保安眯着眼睛十分怀疑的看着他们：“看你们鬼鬼祟祟的，把学生证拿出来我看看！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三人：“……”
注意到旁边人看过来的目光，三人顿觉丢脸，忍不住往里边躲了躲，这也导致池晚听到声音看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池晚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时间，将手机收了起来，目光仔细的扫视着四周，注意着有没有小孩在附近出没。
突然，一个小孩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走路蹦蹦跳跳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皮球，看起来是个十分活泼的性子。
池晚看着他走到了斑马线面前。
此时绿灯熄灭，变成了红灯，停下的车子开始驶动，而要过马路的行人开始站在斑马线这里等待。
有几个人走过来，看起来是一起的，都是红枫大学的学生，还没走近，池晚他们就听到了几个人聊天的声音，伴随着嘻嘻哈哈的嬉笑声靠近。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打闹，等走到斑马线的时候，其中一人脚下一晃，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人。
“对不起！”他下意识的道歉。
被他撞到的人刚好就是池晚所看见的那个小孩，被这么一撞，他手里的球滚落了出去，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捞：“啊，我的球！”
球落在地上，砰砰砰的往前滚落，小孩不假思索的追着球就往前走。
马路上车辆不断，眼看小孩就要冲出人行道，走上斑马线，此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拎住了小孩的衣领。
“噗嗤！”
此时，滚落在马路上的皮球被开过来的汽车碾压过去，发出一声被碾爆的声音。
小孩看着这一幕，瘪了瘪嘴，而后转过头，正对上一张皱着眉的脸。
池晚转头看向打闹的那几个学生，淡淡的问：“你们觉得，你们在马路边上这么打闹是正确的吗？刚刚要不是我及时抓住这个小孩，他已经追着球冲出去了……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这代表着要不是我，这个小孩就会冲到马路上，然后被来往的车子撞到！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的打闹造成的！”
她的语气不怎么严厉，但是眼神却很锐利，说得人忍不住窘迫的低下头。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几人羞愧的低下头。
池晚吐出口气，将小孩拎到旁边，对他道：“还有你，就算球掉了，也不能跟着追出去啊，你爸爸妈妈、学校老师难道没告诉你，红灯的时候不能横穿马路吗？”
小孩也羞愧：“爸爸妈妈，学校老师都教了。”
池晚：“那你刚刚在做什么？”
“……”小孩低着头，乖乖道歉：“对不起！”
一瞬间，几个大学生和一个小学生都在池晚面前垂头耷脑，一副丧气得不行的模样，这么看着，竟是有几分可怜。
池晚：“……”
她摆了摆手，“算了，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闻言，几人加一个小孩顿时如蒙大赦，小孩走的时候，还跟池晚深深地鞠了一躬，说了句：“谢谢姐姐！”
这弄得那几个大学生也连连冲池晚鞠躬。
池晚：“……”
“好歹事情算是解决了。”她说，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而此时此刻，另一边，南门那里，三个脑袋从门口探出来。
“刚刚那一幕你们看见了吗？”其中一人问。
另外两人不约而同的回答：“看见了！”
他们刚刚亲眼看见池晚抓住了那个差点冲到马路上的小孩，绝对没错眼。
薛潘得意哼笑，“我就说她是真有本事的吧？你们还说她是骗子，现在事实证明，我不是骗子吧？”
舍友两人看向他，“算你运气好吧。”竟然没遇到骗子。
※※※
池晚可不知道薛潘竟然带着舍友偷偷来“检验”过自己是不是骗子。
解决完红枫大学这边的事情，在回去的路上，她就接到了叶湘的电话。
叶湘咬牙切齿的道：“……我姑父，不，史决明那个贱男人来我们家了！现在就坐在我家客厅等我姑姑回来了。”
崔玲现在去幼儿园接两个孩子去了，所以不在家。
叶湘问池晚：“你不要来我家一趟啊？免得我姑姑被史决明这家伙的花言巧语给说服了，真的就跟他回去了。”
池晚觉得有些意外：“……你竟然会觉得你姑姑会跟他回去？”
叶湘老实的说：“我不知道，因为我姑姑一直都不在意我姑父外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虽说这次他勾搭的人是杨云云，是我姑姑的好朋友，但是除却是我姑姑好朋友这一点，其实和我姑父之前的那些情人没什么区别。”
她也是知道史决明有情人的事情的，毕竟史决明从来没有遮掩过，叶湘一开始也很为自家姑姑不值，但是后来她发现自家姑姑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事情，也就不再多想了。
“……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她都没说要离婚的事情，我就怕这次可能和以前一样，也不了了之了吧。”叶湘这么说，“我真希望我姑姑能和史决明离婚，那个人一点都配不上我姑姑好吧！”
其实她曾经有问过崔玲，这么一段不忠诚的婚姻，这么一个对自己不忠诚的丈夫，她为什么还要留在他身边，不离婚。
崔玲则是回答：“我从来没对那个男人抱有任何期望，当然不会感到失望……至于离婚，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本来我们结婚就是为了让两家的合作关系更加密切，只是为了合作而已！”
这就是商业联姻。
至于这样的婚姻，崔玲还一直保持着忠诚，并没有出轨，这其实是让很多人意外的。
他们这个圈子，如他们夫妻一般只是商业联姻的不少，少部分过得恩爱，但是大部分都是表面夫妻，各过各的，各自在外都有情人。
但是崔玲不一样，她从未在外边找过情人，因为这个情况，甚至有她深爱史决明的传言。
叶湘也听到过这样的传言，那次问崔玲为什么没离婚的时候，她也说了这件事，而崔玲的回答，叶湘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我姑姑跟我说，她忠诚的不是这段婚姻，也不是那个男人，她忠诚的是她自己的品德！”
叶湘很难形容自己当时听到这个回答之时的心情，只是觉得……
“我姑姑真的太酷了！”她跟池晚说，兴奋的问：“池晚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就是这段话，让她彻底崇拜上了自家的姑姑，即便崔玲这个人不太好亲近，但是并不影响叶湘对她的崇拜。
池晚想了想道：“倒是个很符合你姑姑性格的回答。”
在她所遇到的人里，崔玲绝对是个认知极为清楚的人，她冷静得让人会觉得有些冷酷了，她一直坚定地朝着自己所决定的道路走去，没有一点动摇。
叶湘：“反正你快点过来吧，我觉得你说的话我姑姑肯定愿意听的，要是能让我姑姑和他离婚就好了！”
她有多崇拜崔玲，就有多讨厌史决明这个姑父，做梦都想他们离婚。
池晚心想，也难怪叶湘会这么想了，毕竟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放心吧，你姑姑这次一定会离婚的。”池晚不好说崔玲的私事，只能隐约跟叶湘透露一些，“就算为了你表弟表妹，她也会离婚的。”
叶湘安静了几秒，突然道：“总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
池晚：“……”你直觉还挺准的。
※※※
池晚还是去了崔家。
叶湘看到她，便立刻拉着她上楼，去了她自己的房间，顺便还跟阿姨说了声，让她等下送饮料和点心上楼。
在两人路过客厅的时候，池晚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人，猜测那就是叶湘的姑父史决明了。
两人来到叶湘的卧室，叶湘道：“你刚刚看见了吗，坐在客厅的那个人就是我姑父……”
池晚：“看见了，果然是个桃花债比较多的人。”
叶湘往外看了一眼，道：“我和他也不熟，在下边也尴尬，等下我姑姑就回来了，我们先在我房间待着吧！”
客随主便，对于她的提议，池晚自然没什么意见的。
没一会儿，崔家的阿姨就将果汁和点心端上来了，叶湘跟她道了声谢，接过托盘，将东西放在桌上。
池晚打量着她的房间，发现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也很温馨，倒是书桌上放着不少试卷和书籍，池晚翻看了一下，发现都是高三的试卷和真题。
池晚来的时候叶湘大概是在做卷子，池晚看见桌上的卷子纸做了一半。
她拿着试卷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个题道：“……你这个题错了。”
叶湘凑过来：“哪个？”
池晚指了一下：“这个。”
叶湘仔细看，池晚便跟她说了一下这个题目该是怎么解的，叶湘的表情从茫然逐渐变成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她立刻坐下，拿着笔将这个题给修改了，解出了正确的答案。
“你好厉害啊！”她佩服的看向池晚，“高中毕业这么久，你竟然还记得高中的物理题怎么做的，你高中也是理科吗？”
池晚：“是。”
叶湘趴在椅子上，好奇的追问：“你是哪个大学的啊？”
池晚：“B大的。”
叶湘：“……”
“打扰了，大佬！”
B大，那可是他们华国数一数二的大学啊，在国外都是排得上好的，在叶湘心目中，那里就是学霸的聚集地。
突然，叶湘心中一动，期待的看着池晚，“你这么厉害，那能不能帮我看看其他的题啊？”
池晚看向她，“什么题？”
叶湘立刻抽出了一沓试卷，

第111章
虽然崔家的人并没有强求叶湘考上一个多么好的大学，但是可能曾经由于不可抗力因素辍学过，所以叶湘这得来不易的学习机会十分珍惜。
池晚看到她光是错题集就写了厚厚的一本，书桌上也全是有关学习的书籍和试卷，学习态度只能用认真和勤勉来形容。
对于这样一个认真学习的孩子，大概不管是谁来，都会不忍拒绝她的请求，所以，对于叶湘请求自己帮她讲题的事情，池晚欣然接受了。
池晚忍不住有些感谢自己的好记忆，这让她虽然毕业有些年，但是却并没有遗忘太多高中的学习知识，这才能帮助叶湘解答了许多在题目上的困惑。
等几张试卷讲完，叶湘看着池晚的眼神中忍不住多了几分佩服，双眼发亮的道：“晚晚姐，你真的好厉害啊！你毕业这么多年，高中的知识点竟然全都没忘吗？”
池晚喝了口果汁，道：“算是吧，我从小记忆就比一般人好很多，所以在学习上并没有感到太困难。”
大概是占了记忆的优势，她从小到大的学习成绩都特别的好，从小学到大学，一路奖学金拿到手软，也是因此，她才能这么顺利的读完大学，并没有和孤儿院里的其他人那样辍学。
叶湘对池晚的事情十分好奇，便问她：“……晚晚姐你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啊？”
池晚看了她一眼，道：“我的高中没什么特别的，其实很枯燥的，努力学习拿奖学金，有时间就去打工……因为学习成绩还不错，老师对我还算优待！”
他们高中是有晚自习的，但是因为池晚成绩好，所以不上晚自习的申请也被通过了，她就借着晚自习的时间去打工。
她高中的生活费，还有一些资料费就是这么赚到的。
现在回想起起来，当时觉得有些辛苦的高中生活，其实好像也没那么辛苦了，实际上她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多了。
两人一下没一下的聊着，突然，打开的窗户外隐隐有声音传进来，叶湘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而后转头对池晚高兴的道：“是我姑姑回来了，我们下楼去！”
两人转身下楼，等走到客厅的时候，正好崔玲带着两个孩子从外边进来，再加上坐在客厅里的史决明，所以三人就这么在客厅这里相遇了。
“爸爸！”
豪豪和甜甜两个孩子有几天没看见爸爸了，看见史决明，性子比较外向的豪豪已经蹬蹬蹬的跑过去了，一把扑在了史决明的头上。
甜甜腼腆一些，不像哥哥那么胆大，只是站在爸爸旁边，仰着头期待的看着他。
看着这一幕，崔玲脸上表情不变，笑着和池晚打招呼：“池小姐，好久不见了……”
自从那天咖啡厅见过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了，期间只通过一次电话，说起来她们的确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池晚冲她点头：“是好久不见了，崔小姐你还好吗？”她意有所指。
崔玲脸上笑容更盛了些，语气轻松的道：“我当然一切都好，从未如此这么好过。”
闻言，池晚心里便明白了，崔玲并不像她明面上所表现的那样，什么都没做，这让池晚心里不由得放心了些。
“崔玲！”见崔玲直接忽略自己，竟是直接和别人说话，史决明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而后道。
“你在这边也呆了小半个月了吧，是不是该回去了？”
崔玲走过来，伸手将两个孩子身上的背包取下来，随口问道：“我呆了有这么久吗？我怎么一点感觉没有？好像只呆了两三天的样子……”
别看两个孩子还只是在读幼儿园，但是背包却已经很重，光是每天必带的水壶就占了一半的重量，不过现在里边水已经喝光了，所以轻了不少。
崔玲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头，让他们自己去玩，豪豪便拉着妹妹的手哒哒哒的往他们的玩具房去。
史决明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大概处于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思，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池晚和叶湘，还是将话都咽进了肚子里，转而说起其他的事情来。
“后天长兴有个晚会，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他说起这件事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似乎时觉得崔玲不会拒绝。
不过以往的确是这样，像是这种面相大众的场合，崔玲一向很合作，就算史决明并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承认崔玲是个很合格的崔夫人，很好的维护着崔家的体面。
所以这一次，他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崔玲会一口答应下来。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回，崔玲却是一口拒绝了，干净果断的道：“我不去！”
史决明不可置信：“你不去？为什么”
他的表情有些烦躁，也顾不得池晚和叶湘在，直接质问崔玲：“你到底在跟我闹什么？突然一声不响的回你家也就算了，现在连晚会都拒绝和我一起去了，你现在是要整个B市的人都知道我们夫妻两不合吗？”
崔玲突然觉得他这话有些好笑：“B市的人有谁不知道你史决明换情人就跟换衣服似的？明眼人也都该知道，你我之间，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
所以现在说什么会让B市的人会觉得他们夫妻两不和这种话，这未免也太好笑了。
“B市还有人觉得我们两是合的吗？”她发自内心的询问。
闻言，史决明却是不生气，而是面露恍然，而后脸上露出了好笑的表情，了然的说：“你果然是因为我外边的那些女人在闹啊？难道是又有人找到你这里来了？”
崔玲：“……你觉得我是因为这种事生气？”
史决明理所当然的道：“不然呢？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崔玲微笑，“我有什么可生气的……这话你不该问我，而是该问你自己才是！你该问你自己，你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她的目光与他直视，清凌凌的眼神似乎能看到人的心底去。
史决明被她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心中竟是不由得生出一股心虚的感觉来，因而下意识的别过了头，躲开了她的目光。
“……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他这么说，气有些不足。
崔玲笑，“是吗？”
她突然叫了家里的阿姨过来，让人弯腰，附耳在对方耳边说了什么。
阿姨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我知道了。”说完，人就快步走出客厅，不知道是去干嘛了。
而崔玲做完这件事，好脾气的让史决明坐下，神色如常，好像两人刚刚的争论没出现过一样，“……先吃点点心吧，家里阿姨做了下午茶，你尝尝！”
而后她又招呼池晚和叶湘也一同坐下。
“我姑姑到底要做什么啊？”叶湘低声在池晚耳边问，“刚刚还和我姑父一副吵架的样子，现在又好声好气，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完全搞不懂自家姑姑在想什么。
池晚听着她的话，心里想道。搞不懂你姑姑在想些什么的可不止你，还有其他人了。
她的目光落在表情有些惊疑不定的史决明身上，很显然，对方也正因为崔玲的举动而有些摸不着头脑，十分困惑——崔玲怎么能突然就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在场的四个人里，大概只有崔玲和池晚两人安之若素，甚至还有心情讨论一下今天的茶味道怎么样。
池晚对茶不了解，她觉得自己在山上摘的野茶就挺好喝的，不比现在喝的这个味道差。
“……那有机会一定要尝尝池小姐你说的这个野茶了，”崔玲笑着说，“能被你这么夸赞，这茶的味道肯定不俗。”
坐在一旁的史决明和叶湘：“……”心情烦躁得完全无法参与两人的话题。
大概坐了半个小时，刚刚被崔玲吩咐不知道叫去做什么的阿姨突然回来了，冲崔玲道：“三小姐，杨小姐来了。”
杨小姐？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杨小姐吧？
叶湘心里想着，下意识的转头看去，果然在阿姨身后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那人赫然就是杨云云。
叶湘：“……”
她看了看坐在那里，表情如常的崔玲，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杨云云，再看了一眼表情则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史决明，脑海里闪过了三个字。
——“修罗场”。
这是妻子、丈夫，小三（可能是小N）齐聚一堂了啊。
杨云云一进来，就直奔崔玲而来，直接将坐在一边的史决明给直接忽视了个彻底。
“玲玲姐！你终于肯见我了！”她激动的跟崔玲说，又不解的问：“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我绝交，还不接我电话……我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生气了吗？”
看着这一幕，叶湘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虽然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微妙感到底是什么。
“总觉得有些不对啊……”她喃喃。
池晚：“……”
作为手握剧本的人，她似乎可能大概也许，知道叶湘说的是哪里不对。
杨云云还在着急的跟崔玲说：“……我要是哪里做错了，你就直接跟我说，我们两快十年的感情，你随便就说绝交，真的太伤人了。”
她这些话是蹲在崔玲面前说的，这小半个月，崔玲突然断了所有一切和她的联系，她从一开始的不解到现在的着急，心中憋了一肚子的话。
此时见到了崔玲，她满腔的话就一口气全说了出来，只是等她说完，抬起头看见崔玲的眼神之时，她却是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无他，只是因为崔玲的眼神太平静了——她在以一种很平静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杨云云，没有愤怒，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其他情绪，只是平静的看着杨云云。
那眼神杨云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在被她的眼神一点一点的扒开，她像是要看穿自己内里的一切不堪。
杨云云突然心生不祥。
她猛地站起身来，说着就要离开：“我还是走吧，等你不生气了我再来……”
“等等！”崔玲开口留住她，笑看了坐在不远处的史决明一眼，“你们老情人相见，怎么都不打声招呼的？”
她这话落在杨云云和史决明来说，无疑晴天霹雳，好像一个炸雷突然在耳边炸开了，两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就跟调色盘似的，变得十分的好看。
“……你，你说什么了？”最先开口的竟是史决明，他不知道崔玲知道了多少，只能嘴硬道：“你是听到谁乱说了什么吗？你别信他们的话，他们都是胡说的！”
他辩解道：“杨云云是你的好朋友，我再怎么畜生，也不会对你的朋友出手的！再说了，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杨云云啊，她可是你的好朋友啊！”
崔玲点头，道：“是啊，只能怪我对你们实在是太相信了……”
她先指着史决明，道：“第一，的确怪我太相信你了，以为你真的不是畜生！”
被她指着，被骂是畜生的史决明：“……”
“第二！”她的手指滑动，指向站在那里脸色有些惨白的杨云云身上，沉声道：“第二，我就是太相信所谓的好朋友了……我忘了，背叛这两个字，本来就是存在于关系很好的两人个人之间！”
如果关系不好的两个人，也称不上背叛了。
杨云云下意识的解释：“不是的，玲玲姐，事情不是这样的……”
崔玲打断她的话，道：“我既然直接把这事摆在明面上说了，那就代表我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清楚，所以，你们再怎么争辩也是没用的！”
史决明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道：“所以呢，你想做什么？因为我和你的好朋友上了床，所以你要和我离婚吗？这没必要吧。”
他不在意的说，“我和杨云云说起来，还是你牵的线了，你明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把她送到我身边做我的秘书，那就不能怪我吃这窝边草了！”
“你闭嘴！”杨云云突然转头大声的朝他怒吼。
她走到崔玲面前，在她面前跪坐下，拉着她的手着急的解释：“玲玲姐，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
史决明被她吼得一愣，等回过神来，他走过去，将杨云云从地上拉起来，道：“既然崔玲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情，那也没有再瞒着的必要了，你也没必要这么讨好她！”
杨云云气，伸手推攘了他一下，道：“你知道什么啊？”
史决明抓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她道：“其实这样也好，我们的关系过了明路，这样你也不用再顾忌崔玲，害怕她知道这件事……”
看到这一幕，叶湘简直气炸了，恨不得撸起袖子上前去给史决明一个大巴掌。
与她相比，坐在一旁，作为当事人的崔玲却显得极为冷静，脸上的表情都没见变过——她早就清楚史决明是一个多么无耻的人了。
不过以前她只觉得这个人只是浪荡无耻，而现在才发现，他还狠毒。
“是，以后你们两的关系的确不用再躲着我了！”崔玲这么说，而后话音一转：“不过我之前就说过，史决明，你外边的情人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只要你别让她们出现在我面前！”
“更别说，你这个情人还是我曾经的好朋友！”她看着杨云云，语气重音在“好朋友”这三个字上，说道：“唯独这一点，我不能原谅！”
闻言，杨云云一把推开拉着自己的史决明，再次冲到了崔玲面前，哀声道：“玲玲姐，不是这样的，这件事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做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她大声的说：“我都是为了你！我是为了你才成为他的情人的！”
她这话一说出来，不仅是崔玲愣了，在场的人里，除了池晚之外，其他人也都愣了。
“什，什么意思？”崔玲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是为了我，才成为他的情人的？”
她觉得有些好笑，“为了我，所以你成为了我丈夫的情人？”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
杨云云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她哭着解释道：“我真的是为了你……史决明他有太多的情人了，说不准哪天他那些情人里就有人怀孕了！”
说到史决明的那些情人，她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来，说道：“要是有哪个女人怀上了孩子，她们一定会变得不安分的，如果是女儿还好，要是生的是儿子，那肯定会威胁到你和豪豪、甜甜的地位！”
“史家是你和你的两个孩子的，我绝对不会让外边的私生子威胁你们的地位！所以，我才会成为史决明的情人的！”
“我要盯着他，盯着他的那些情人，这样你和孩子们才不会受到伤害的！”
她越说越激动，一双眼极为的亮，雪白的脸则是由于激动的情绪而浮现出两抹绯红，她注视着崔玲的眼神中带着不正常的灼热。
崔玲被她看得不太舒服，下意识的将手抽了回来。
“等等！”
从她开口说话，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的史决明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他死死的盯着杨云云，指着崔玲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你成为我的情人，都是为了杨云云这个女人？”
杨云云冷笑，道：“那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看上你吧？”
“一个大我快十岁，私生活既不干净，品德还如此败坏的男人，”杨云云语气不屑，“你觉得你身上有哪一点值得我看得上？不仅是我，你那些情人，要不是因为你有钱，你觉得她们会跟着你？”
她不屑评价：“你的自我感觉也未免太好了些吧？”
史决明：“……”
他一时无言，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似乎是有些被杨云云的话给打击到了。
他的确也是被杨云云的话给打击到了。
在史决明心里，杨云云是爱他爱得不行，所以对他百般温柔，体贴入微，比他的任何一个情人都要来得善解人意。
可是现在她却告诉他，她做这一切，竟然是因为他的妻子。
“当时明明是你趁我酒醉，主动爬上我的床的……”他喃喃。
杨云云道：“因为我要成为你的情人，和你成为更亲密的关系，这样才能好好的盯着你！玲玲姐不在意你外边的那些风流韵事，但是我在意！”
“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在外边弄出私生子来威胁玲玲姐的地位的！”
叶湘已经有些傻了。
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地步的？最开始不是她姑姑大战渣男和小三的故事吗，怎么情况急转直下，变成了渣男和小三对峙呢？她姑姑坐在那里，反倒像是个局面人了。
可是为什么呢？杨云云为什么要为自家姑姑做到这个地步呢？甚至不惜做小三。
而叶湘心里的这个疑问，也是史决明好奇的，所以他问了。
“为什么？”他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你和崔玲是好朋友，你也没必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吧？”
杨云云沉默了一下，而后才语气坚定的道：“因为对我来说，玲玲姐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为了她，我可以付出一切！”
对她来说，崔玲的存在是十分复杂的，她对她的感情也是十分复杂的。
前边说过，杨云云是从农村来的，为了上学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她的老家在一个比较封闭的山沟沟里，那里的人重男轻女，女孩子基本都是读完初中就辍学回家了，要么结婚，要么在家帮忙干活。
本来，杨云云也该是如此的，但是她却不甘心一辈子都将自己埋在山沟沟中，所以，她用尽了所有的努力考上了高中，又想尽办法去上了高中，而后又考上了大学。
杨云云苦笑，道：“但是，大学的日子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愉快，到处都要钱。”
父母不愿意她读书，所以大学的学费也没给她，是她走了绿色通道，贷款得到的学费，但是这还是不够的，她在大学的衣食住行都是要钱的。
所以，她只能不断奔波在学校和各个打工地方之间，靠打工来赚自己的生活费。
杨云云道：“其实我当时很累，我很想休息，但是我知道我不能休息，因为我一旦休息，我就坚持不下去了！”
而她就是在那时候遇到的崔玲。
从小到大，因为没钱，她的外表有些不够体面，所以从小到大，基本都是在身边人嘲笑讥讽的眼光和议论中度过的。
但是，崔玲不一样。
崔玲没有因为样貌瞧不起她，也没有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施舍她，她对自己的态度，是平等的。
崔玲帮她找到了工资丰厚的工作，这样她不用再打好几份工了——后来她才知道，那丰厚的工资里，有一半是崔玲拿自己的钱补贴的，只是让老板以薪水的方式发给她。
后来杨云云的父母到学校闹，也是崔玲帮忙打发的，再后来，大学毕业，她要住的房子、她的工作，也都是崔玲帮忙的，崔玲实在是帮了她太多太多，她在崔玲身上也感受到了太多太多。
“……对我来说，玲玲姐你是我的恩人！”她看着崔玲说，“我从你哪里感受到了所有我所没有感觉过的感情。”
她从她身上所感受到的，有恩情、亲情、友情，或许还有爱情。
“在我心里，玲玲姐是这世上最好，也是最完美的人！”说到这，杨云云突然看向站在那里，表情恼怒的史决明，嗤笑道：“要说玲玲姐这么好的人，身上有什么污点的话，大概就是嫁了你这么一个贱男人！”
史决明：“……”
在今天之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杨云云骂成事贱男人，还说他是崔玲人生中唯一的污点。
对于史决明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理由充分啊，”他冷笑，目光冰冷的看着杨云云，“但是你话说得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你爬上了我的床，背叛了崔玲，成为了我情人的事实！”
“你说你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崔玲？你可不要笑死人了，你所做的这一切，明明就是为了你自己！是在自我感动！”
不得不说，史决明这话说得的确是一针见血。
不管杨云云做这一切的理由再充分，从她的所作所为来看，她都是背叛了她和崔玲快十年的友情，而这一点，杨云云肯定也很清楚，所以她脸上的表情才会变得那么难看。
“玲玲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她哀求崔玲，“我以后不这么做了！”
崔玲定定的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道：“云云，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很感谢，但是……我不能原谅你所做的一切！”
她认真的说：“我曾经是真心把你当成朋友、妹妹看待的，所以，我才更不能忍受你的背叛。”
杨云云闻言，只能怔怔的看着她，眼中的泪水不住的簌簌往下流。
崔玲：“你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也该为你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来……当初你决定这么做的时候，你就该预料到今天的。”
杨云云低着头思考着，过了几秒，她站起身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道：“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不会后悔的！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她这人就是这样，也许有人会说她疯，但是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但是！”杨云云开口，顿了顿，才看着崔玲说：“玲玲姐，让你感觉到了背叛，我实在是很抱歉，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所做的这一切，的确是想帮你的，可能我采取了错误的方式！”
她朝着崔玲深深鞠了一躬，“很感谢你这么多年为了我所做的一切！我会一直感恩，将这些事情记在心里的。”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只是在路过史决明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冷眼看着对方。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玲玲姐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她冲史决明微笑，语气中却是满满的威胁：“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我可不是什么都没做的！”
她这话就差没直说“我手上有你把柄”了，可以说是十分嚣张了。
史决明被她这话气得脸上表情一阵扭曲，看着他这个表情，杨云云脸上反倒是露出了极为痛快的表情，仰着头趾高气昂的走了。
“……我当初是看上她什么了？到底是看上她什么了？”史决明在心里疯狂的问自己，简直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杨云云这个人了。
杨云云要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的话，肯定会冲他翻个白眼。
这时候和之前的情况能一样吗，之前她要待在他身边帮玲玲姐盯着他，自然要温柔小意讨好他，可是现在一切都暴露了，她根本就没有讨好他的必要了好吧。
看着杨云云离开的背景，叶湘喃喃：“……云云姐的性格，和我之前了解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她以前和杨云云接触，只觉得她是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人，可是现在看来，她的性格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强硬尖锐许多啊。
或者，这才是她真实的性格？
叶湘这么想着，转头就看见池晚脸上表情不对劲。
“晚晚姐，你没事吧？”她忍不住问，语气有些担心。
“……”池晚闭了闭眼，道：“我没事。”
就是刚刚看到了一些东西。
刚刚在杨云云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想看看对方的未来，所以动用了神力，然后她看见了杨云云死在了大火里。
熊熊的大火燃烧着，杨云云在大火里癫狂的大笑着，一边笑一边大声的喊着：“烧吧！烧吧……把你们都烧死！把你们都烧死！”
她当时似乎身处在一个客厅中，周围还有一些晕倒的人。
池晚看见其中一个人踉踉跄跄的站起来，那张脸，竟然和崔玲的丈夫史决明一模一样。
而在未来里，史决明不可置信的看着杨云云，问她：“你疯了吗？”
他看着四周烧起来的大火，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而后冲到门口，想要去开门，可是却发现，不管他怎么扯动，大门都是紧紧的关着的。
而且他大概是吃了什么迷药，动了一下，就浑身发软，再次无力的倒在地上。
杨云云冷眼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只是等他尝试开门无果之后，才大笑着说：“你放弃吧，我已经让人把大门从外边给锁上了！你从里边是绝对打不开的！”
眼看四周大火越烧越旺，史决明忍不住大骂道：“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你要想死你自己去死啊，你不要带上我们啊！”
他又怒骂：“我自认待你不薄，和你分手我也给了你一大笔分手费，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他这么问，杨云云脸上的笑容却彻底的冷了下来，道：“你以为我在乎你那点钱？在乎和你分手？”
史决明：“那你是为了什么？”
杨云云仇恨的看着他，“我当然是为了报仇！你害死了豪豪和甜甜，还害死了玲玲姐……你们一家人做了这样的事情，还想平安无事的活着？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告诉你，等我们被烧死之后，你和你妈所做的一切，都会被人发散到网上去，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史决明是个杀妻杀子的杀人凶手，会知道你心爱的女人是介入别人家庭的小三……”
大火很快的烧过来，伴随着史决明痛苦的惨叫声和杨云云的大笑声，最终，一切都湮灭在那场大火之中。
池晚想到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心情就有些复杂。
“……如果是你，做了这样的事情，绝对没有脸面再在这里待下去！”崔玲突然说，冲着史决明道：“但是看起来，你的脸皮比我想象的还要厚一些。”
史决明：“……你先冷静一下，我回头再来接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显然脸皮还是没崔玲所说的那么厚。
等他走后，叶湘看向自家姑姑，气愤的道：“姑姑，这种男人，你还不打算和他离婚吗？你条件这么好，就算离婚了，以后肯定也能找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
崔玲：“还不到时间。”
叶湘：“怎么就还不到时间了？离婚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崔玲看了池晚一眼，而后才看向她，道：“我和池小姐有话说，你要不先去楼上做做题？不是马上就要高考了吗？”
叶湘：“……”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她心中这么想，却还是不情不愿的起身上楼去了。
崔玲给池晚倒了杯茶，脸上露出几分疲惫来，有些烦躁的道：“我真没想到，杨云云竟然会说她所做的一切竟然都是为了我……她不会觉得，我听到这样的话，会觉得感动吧？”
不，这种自认为是对别人好，却完全没考虑过对方心情的举动，她一点都不会感到高兴，只会觉得厌恶。
“以前我就觉得杨云云的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好像有些偏执，现在看来，的确是有些不太正常。”
她曾经劝杨云云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杨云云却自认为自己没什么问题，所以这事也不了了之了，可是这次从她竟然做出这样的行为来看，崔玲还是觉得，她的精神上可能有些问题。
池晚：“她把你看得太重了。”
这种重视，大概也是和她的经历有关，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崔玲填补了太多的身份，既是朋友，又是家人，还是恩人……
在这种情况下，她将崔玲看得这么重，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崔玲叹道：“但是我并不希望她这样，也从来没想要她为我做什么，我希望她能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直围着我打转……”
“也许，”她若有所思，“这一次是个机会，能让她拥有自己生活的机会！”
池晚看着她，道：“我以为，你会恨她。”
崔玲：“那倒不至于，最开始的确因为被背叛而有些愤怒，但是，我并不希望她过得不好……可能是因为她的人生已经够凄惨了，所以我不想她再过得很辛苦。”
她是真心把对方当朋友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池晚点头，没再多说这件事，而是转而问她：“史决明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崔玲端着茶，语气平静的道：“我找人调查了史决明的情况，发现他的确有个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女人，正巧，那个女人在半年前回国了……”
而两人的相遇，则是在三个月前，在那之后，史决明就开始对那个叫赵冰清的女人死缠烂打，甚至为此将自己身边的很多情人都给打发了。
“调查之后我才知道，那个女人和他分开的时候，竟然还怀了身孕，现在那个孩子比我家豪豪和甜甜还要大上三岁……”崔玲这么说，语气不免有些复杂。
她在想，那个女人和史决明分开之后，还坚持将肚子里的孩子给生了下来，也许她和史决明真的是真爱？
“孩子？”池晚却是意外。
崔玲点头，“是，那个孩子甚至已经九岁了。”
池晚：“……但是，我看史决明的面相，是只有一子一女的面相啊，他不可能再有第三个孩子的！”
这下，惊讶的人变成崔玲了。

第112章
“你说什么？史决明是只有一子一女、并没有第三个孩子的面相？”
池晚的话让崔玲的表情变得讶异，在这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猜测。
她皱眉道：“我让人调查过，赵冰清的那个孩子，的确是和史决明在一起的时候所怀上的，不管是时间还是年纪都对得上！”
但是，现在池晚却说，观史决明的面相，他这辈子只会有一子一女。
崔玲是十分信任池晚的话的，她一点都不怀疑对方话中的真实性。
她可以肯定，豪豪和甜甜绝对是史决明的孩子，这其中不会有任何的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赵冰清的那个儿子了，难道……那个孩子，竟然不是史决明的？
崔玲思考着，道：“可是那个孩子的模样，和史决明的确有几分相似。”
光是看脸，那相似的眉目，二者之间怎么看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但是，池晚的话是绝对不会出错的，这是崔玲可以肯定的一点。
“……所以说，那个孩子有问题。”崔玲喃喃，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看来，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得需要更仔细的查查了！也许，会查到一些意外之喜。”
如果赵冰清的那个孩子不是史决明的儿子，那么赵冰清在八年后的再次出现，和史决明的重逢，又真的只是意外吗？
崔玲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
崔家的这一趟，让池晚看了一出好戏，还给崔玲带去了意外之喜。
当天池晚是在崔家吃的晚饭，崔家父母看到池晚都十分高兴，喜笑颜开的，崔爸爸甚至让崔恒去开了一瓶酒，硬是和池晚喝了两杯。
当然，那酒不是烈酒，而是上好的葡萄酒，倒在高酒杯里像是光芒晃动的鲜红玛瑙，酒味很香，喝起来香气也特别的足，喝完有种齿颊留香的余味。
池晚是不爱喝酒的，此时都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湘湘的事情真的是多谢池小姐了。”
席上，崔家人认真的跟池晚道谢。
当初池晚让沈凌霄将叶湘和崔敏被调换的事情告诉了崔恒，这才有了这件事真相大白的机会，拨乱反正，让叶湘回到了她亲生父母身边。
当时崔家人是想亲自感谢池晚的，不过池晚年后就直接离开B市了，后续的事情都是透过叶湘和沈凌霄的嘴知道的，崔家人想感谢也没机会。
不过现在好了，池晚就在他们崔家，正好给了他们感谢池晚的机会。
“……湘湘在那个家吃了太多苦了，”崔爸爸感叹，大概是喝多了，眼眶发红，竟是要哭不哭的样子，他说：“一想到她受的那些苦，我就心如刀割！”
叶湘有些感动，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抓住崔爸爸的手臂，道：“爸爸，你喝多了。”
崔爸爸眼睛红红的看着她，突然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哭嚎道：“我们湘湘真的是受苦了，你放心，以后有爸爸在，绝对不会再让你吃苦的！”
在场的崔家其他人是哭笑不得，还有一些尴尬。
“崔行，送你爸回卧室去，”崔母开口，让自家大儿子把丈夫送到楼上去休息，免得在客厅丢人。
等人走后，她才抱歉的冲池晚笑了下，道：“不好意思啊，池小姐，我丈夫这人喝完酒之后就有些感性……他一直觉得对不起湘湘，认为当初孩子被调换，是他忽视了的错。”
当时崔母生产，肯定是没心力看顾孩子，至于看顾孩子的重任，作为丈夫的崔爸爸自然是当仁不让，但是偏偏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崔爸爸自从知道孩子被调换这件事之后，心里其实一直很自责，对叶湘也是多有疼惜。
叶湘道：“爸爸就是想多了，俗话说，做人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要怪就怪叶家人太阴险了！”
现在说起叶家人，她已经是面不改色了，不像以往一体起来就面露阴郁，毕竟她在叶家吃了太多苦了，基本没有一个好的回忆，一想到叶家就会想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崔母叹，又打起精神来，“你看看，我说这些做什么？弄得气氛都不好了……来，池小姐，快吃菜，今天我们家的厨师可是大展身手，你一定要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崔家人心怀感激，又有心和池晚交好，池晚也不是难相处的人，因而这一顿晚饭除了崔爸爸闹出的一点小意外，整体氛围是十分轻松愉悦的。
那瓶葡萄酒的滋味也的确不错，所以池晚没忍住多喝了几杯，只是这酒刚喝的时候没感觉，其实后劲不小，等吃完饭，酒劲上来，池晚就有些晕了，脸颊也开始发红。
迷糊中，她听到崔母正在和叶湘说话。
“……你爸也真是，一激动就爱拉着人喝酒这习惯什么时候能改？还以为池小姐是他生意场上那些人了？”
“爸爸就是太高兴了！”
“唉，等下凌夷过来，你说我要怎么和他交代了？好好的人在我家吃饭吃得醉醺醺的！”
“没关系的，凌夷哥会理解的！”
她们说话的声音在池晚耳中越来越模糊了，最后，池晚坐在崔家的沙发上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因为酒气，她整个人都有些迟钝，对周遭的反应也有些缓慢，所以直到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她才缓慢的回过神来，有些迷瞪的睁开眼。
“喝酒了？”沈凌夷正俯身看她，眼睛里满满的装着他。
池晚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睛，道：“喝了一点。”
沈凌夷嗯了一声，伸手将她扶起来，转头和站在旁边的崔母道：“阿姨，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崔母：“诶～那你们路上慢点啊，开车小心一些。”
“我会的。”沈凌夷应了一声，扶着池晚往外走。
五月底的天气，气温已经很高了，前两天下雨还好，这两天都是太阳，温度直逼三十度，就连晚上也有二十多度，酷热难消。
所以，等池晚他们从空调打足的屋里出来，迎面就是一股热气扑过来。
池晚被这热气一扑，整个人感觉更晕了，只觉得头重脚轻的。
她仰头，看到天上的一轮圆月，忍不住喃喃：“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B市这边很难看见清晰的夜空，大部分时间都是雾蒙蒙的，不过今晚的夜空看起来却很清楚，月亮又大又圆，还特别的亮，像个白色的、会发光的大盘子。
池晚被沈凌夷扶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下，闭着眼有些昏昏欲睡，等她再睁开眼，人已经到沈家的小区了。
她呻、吟了一声，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扑腾了一下，人还有些混沌。
“……醒了？”旁边突然传来沈凌夷的声音，她猛的惊醒过来，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沈凌夷被她的动静逗笑了，道：“你难道忘了我去崔家接你了？怎么像是被我吓到了？”
池晚尴尬的按住脸，闷声道：“……想起来了，刚刚就是有些睡懵了。”
沈凌夷莞尔，道：“崔阿姨说，你喝的那酒后劲有些大，不过不会头痛，回去喝杯蜂蜜水，明天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池晚嗯了一声，伸手将车窗打开，一边吹着风一边看向窗外。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她随口说。
沈凌夷：“这话你刚刚也说过。”
池晚：“……”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她闷声说。
沈凌夷笑，“为什么不喝，喝完酒的你还挺有趣的，不过以后你喝了酒，也要记得打电话叫我去接你，就像今天这样。”
池晚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是我打电话叫你接我的？”
沈凌夷笑着点头，看起来心情很好。
池晚：“……”她闭了闭眼，坚定了再也不多喝酒的想法。
※※※
虽说昨晚喝了酒，但是果然和沈凌夷所说的那样，池晚第二天起来，并没有觉得头痛，身体也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甚至因为喝了酒，昨晚她的睡眠还很不错，一觉睡到大天亮，导致她今天的精气神十分的好。
精神不错，就没必要赖在家里了，所以池晚还是揣着饼饼去观城园摆摊上班去了。
今天太阳有些大，室外温度很高，不过这并不影响来游玩的游客，只是池晚受到了影响，在外边坐了一会儿，便拎着饼饼进了古玩店吹空调。
高叔坐在椅子上没说话，表情有些沉郁——自从那天池晚给他算过一卦之后，他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好，也不爱搭理池晚了。
池晚在想，自己那天的话也许该说得委婉一些才对。
“……高叔，”她还是喊了一声，笑着说：“那天我给您算的那一卦还有些事没说完，我现在跟您说了吧。”
高叔坐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听到她的话，只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都爱：“我对你的卦，不是很感兴趣……”
池晚笑容不变，“反正这一卦都已经算了，您总要听完才是？”
“我那天说您女儿六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我没说假话，您女儿的确是去世了，是外出的时候出了车祸，不过……她有一个女儿，也就是您还有个外孙女！”
坐在摇椅上，本来没什么表情的高叔突然就坐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看向池晚，问：“你说什么，外孙女？”
池晚：“是您女儿的女儿，按照辈分来说，当然是您孙女了！不过您孙女现在过得并不太好……因为父母去世，她被她的小叔小婶收养，但是那家人对她并不好！”
“原本，您是在三年后才会知道这些事的……”
如果没有池晚的参与，时间线是要推迟到三年后的，那时候，高叔的外孙女也已经十一岁了。
高叔知道女儿去世的消息，自然是悲痛不已，不过为了外孙女，他还是努力打起了精神，去外孙女小叔小婶家，将她接了回来。
“只是，你当时接到的人，不是您的外孙女，而是您外孙女小叔小婶家的孩子……”
池晚也没想到，自己还会遇到故意将孩子调换的事情，只不过二者又有些不同。
叶湘那是刚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换走了，而高叔的外孙女却不是，而是长大之后被顶替冒名，不过，二者的性质又都是一样的——都是有人心生贪恋，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恶从胆边生。
高叔从来没见过那个孩子，所以很轻易的就被小叔小婶那家人给蒙骗了，带着不是自己外孙女的人回到了B市。
之后，他耐心抚养这个女孩长大成人，倾尽了自己一切的精力和努力，甚至是爱意。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并不是自己的亲孙女，一直到他病重去世的那一刻，那一家人才聚集在她的病床前，告诉了他这个残忍的真相。
至于他真正的孙女，早在她九岁那年，因为家里牛丢了，她去山上找牛，然后从山上跌了下去，摔死了。
也就是说，在高叔还没找到那个孩子之前，她就已经去世了，这也是那家人胆子为什么这么大的原因，因为高叔真正的外孙女已经死了啊。
池晚不确定，高叔最后是病死的，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给气死的，但是毫无疑问，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外孙女，两人的结局都十分惨烈。
池晚想着这些事情，看向高叔，道：“您现在可能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但是，我只能告诉您，您早去寻找一天，您孙女就少受一天苦！”
高叔没说话，表情有些恍惚。
池晚所说的事情不断在他脑海中翻涌着，他想。她这些话很有可能是骗自己的，是在吓自己，因为自己最近几天对她不假辞色，但是……
但是！如果她所说的，万一是真的呢？他的外孙女如果现在真的在遥远的某个地方等着自己呢？自己要是错过了，那之后，自己会不会后悔？
高叔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池晚站起身来，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怎么做，您自己决定吧！”
说完，她推开古玩店的玻璃门，走了出去，对着站在外边朝里边探头探脑打量的四个年轻男孩问：“你们是在找我吗？”
四个年轻人看见她双眼一亮，池晚看到一个熟人。
“……薛潘？”她迟疑着叫出声，不确定的问：“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薛潘使劲点头，激动的道：“你还记得我啊？”
池晚：“……当然记得。”毕竟站在太阳底下被鸟屎砸到的人，就那么一个，想不记得都难。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她问，然后想起了之前答应薛潘的事情，以为他是为了这个来的，道：“哦，你是为了那个闯红灯的小孩来的吧，抱歉啊，昨天我救完人有事，忘记跟你说这事已经解决了……”
薛潘忙道：“这件事，我知道了的！”
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道：“其实昨天我们也在那里，我们看见你救那个小孩了……真的差一点，那小孩就出事了！”
他试想了一下，当时那情况，自己要是真在那里的话，的确无法放着这事不管，毕竟众所周知，他就是这样一个烂好心的人。
池晚挑眉，问：“那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薛潘：“是我朋友！他们说要找你算命！”他指着身边三人，三人小鸡啄米的点头，目光热切的看着池晚。
池晚看着他们，点头：“好。”
她走到被晒得有些发烫的桌子前，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指着对面的空位：“那么，你们三人谁先来？”
三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冲过来一屁股坐下：“我先来！”
……
这三人也是各有各的烦恼，不过好在，没有一个人像薛潘一样，会出现生死攸关的意外，这也是大部分人的人生。
大部分人虽然人生小有意外和挫折，但是能安全的度过一辈子。
“……我真的能成功考研吗？”戴着眼镜的青年问，又道：“其实我还想考博，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顺利考上。”
他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池晚看着他厚厚的眼镜，发自真心的询问：“你为什么不能有自信一点呢？从小到大，除了高考，你应该没有考试失利过吧？”
戴眼镜的青年：“……的确是。”
他苦着脸道：“可是平时考试没失利有什么用？偏偏最重要的高考失利了！”按照他原本的成绩，他该去B大或者J大的。
他原本是个很有自信的人，可是就是这一次失利，让他整个人都开始不自信起来了，明明还在大二，就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考研、考博会不会失利的事情来了。
池晚看着他，笑了下，语气认真的道：“你放心吧，不管是你考研还是考博，都会十分顺利的！”
甚至，之后他还会成为国内有名的博士，为华国做出了很大的研究——当然，这事池晚就没有再说了，毕竟按照对方如今的步调，按部就班的就能顺利成为那样的人，并不需要池晚多提点什么。
对方是有实力的，他要的其实只是池晚的一个肯定罢了。
果不其然，听到池晚这么说，青年犹豫退缩的表情一振，脸上一亮，追问道：“真的吗？我考研和考博都会很顺利吗？”
池晚莞尔，“你对你自己的成绩难道没有信心吗，高考失利，那单纯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你学会的知识，是永远存在于你的大脑之中的！它不会受到任何失败的影响。”
顶多，只会记忆衰退，逐渐忘记。
池晚这话很明显给了青年很大的安慰，青年脸上表情变得自信起来，点头道：“我知道了！”
等他站起身来，这一回，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都不一样了，看起来又精神又自信的。
他冲到三个朋友那里，高兴的道：“你们刚刚听到了吗，这个姐姐说我之后考研和考博都会很顺利的……”
其他三人笑，“哈哈哈，我们又不是聋子，肯定听到了啊！”
四人打闹成一团，就这么嬉笑着离开了。
池晚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情也觉得挺不错的，就是这个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在外边实在是呆不久，她怀疑等过几天，鸡蛋打在地上都能被烤熟。
“……是不是要弄个遮阳伞？”池晚琢磨着，“不然以后就早上做一会儿，下午等凉快点再来吧？”
……
因为天气太热，池晚今天的生意并不太理想，好在她也不靠这个吃饭。
等接到沈凌夷电话，她便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去，顺手将饼饼揣在怀里，饼饼不是一般的猫，在她怀里十分的乖巧，乖巧到让人怀疑是玩偶的地步。
“……那个！”
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高叔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池晚扭头看他，就见他犹豫了一下问：“你说的，我外孙女，你知道她叫什么吗？还有，有她现在的地址吗？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她？”
池晚笑，道：“她叫黎西岚，现在在Q省的武川县第三小学&#176;三年级……你去学校找她，一定能找到的！”
高叔：“我知道了，谢谢你！”
池晚：“不客气！”
她抱着饼饼，高兴的走到停车场，找到沈凌夷的车，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她一坐下，她怀里的饼饼就立刻窜了出去，坐到了后座去，脑袋凑到空调风出口那里开始吹冷风。
“呜呜呜，热死了！”它喵喵喵的说着，一双粉嫩嫩的爪子舒展开，开始给自己散热。
沈凌夷看了一眼池晚，一眼就瞧见了她脸上的愉快，笑问：“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吗？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啊。”
池晚：“算是好事吧，我那天不是给高叔算了一卦吗？刚刚我把剩下的信息跟他说了，刚刚我过来的时候，他问了我有关他外孙女的事情……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但是大概是不敢去赌这件事的真假。”
沈凌夷：“希望高叔能达成所愿吧。”
……
高叔的确对池晚的话还心有存疑，但是就像池晚所说的，他不敢去赌这件事的真假，所以就算心有存疑，他仍然打算往Q省武川县走一趟。
“武川县第三小学……”
念着这个地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当天晚上，高叔就给崔母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因为他走得很急，明天就要走，崔母也来不及找到替班的人。
“……实在是很抱歉。”高叔说。
崔母倒是不在意，“你也不用这么说，你是有正事要去做，是要去找你的外孙女，又不是去玩……既然这样，古玩店就关几天吧。”
“……其实我一直建议你自己开一家店，你有手艺，在这一行又有名气，自己开店，不比替我看店来得好吧？如果你真的找回了你外孙女，总要为她挣下一份家产吧？”
崔母不止一次说过这事了。
她家和高家算是世交了，高叔家传渊博，他家从组上起就是吃古玩雕刻这一行的饭的，他从长辈那里继承了他们家的手艺，一双招子更是利得很，在古玩这个圈子里，可以说是小有名气，上门来请他帮忙掌掌眼的人有不少。
不过他这人没多大欲望，或者该说，是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所以只是帮崔母看店，做个古玩店的代理老板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过这一次，崔母有种预感，高叔这一次可能会答应自己的这个提议。
果不其然，在她说完这话之后，高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拒绝，犹豫了一下后，他说：“这件事，我会考虑以下的。”
崔母笑，语气轻松，玩笑般的道：“看来，我要准备重新选一个给我看店的老板了……唉，要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才，可是难找啊。”
高叔也笑。
第二日，高叔便轻装上阵，直接坐飞机去往了Q省武川县，在落地之后，他直接就去了武川县第三小学，找到了那里的老师。
“……我找你们学校三年级的黎西岚！”他对教务处的老师这么说道。
老师疑惑的看着他，问：“不知道你是黎西岚的谁？”
高叔沉默了几秒，方才道：“外公！我是她的外公！”
教务处老师点头，查了查三年级的学生，果然找到了黎西岚这个名字，“是三年级二班的学生啊，您等一等，我让他们的老师去叫她过来！”
教务处老师去找人叫黎西岚这个学生了，高叔在办公室里坐着等待着。
在等待的这十几分钟里，他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譬如，这里竟然真的有个叫黎西岚的女孩，她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外孙女吗？如果是的话，那那孩子现在是什么模样了。
她会不会长得很像自己的女儿？还是长得像她爸爸？她寄人篱下，在她小叔小婶家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高叔想到了太多了。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想道。自己可能真的是个失败的父亲，所以才会让高中才毕业的孩子，就离家出走，跟着人跑了。
而现在，他不仅是个失败的父亲，还是个失败的外公。
“对不起，兰兰……爸爸到现在才找到你的孩子！”他在心里默默的说，“如果她真的是你的女儿，我一定会好好的对她的！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就在高叔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身影站在了办公室门口，这一刻，高叔心中突然像是生出了某种预感，突然抬眼朝门口看去，而后，他便看见了站在那里的女孩。
八岁的女孩，看起来瘦瘦的，身上穿着的校服明显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的身上，校服有些脏旧，她一张小脸带着几分不健康的蜡黄，熟悉的眉眼看得高叔瞬间潸然泪下，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女孩面前，单膝蹲下去，看着她柔声问：“西岚，你是黎西岚对不对？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女孩疑惑的看着他，“我是黎西岚，叔叔你是谁？你认识我妈妈吗？”
——在黎西岚眼中，只有满头白发的人才能被叫做爷爷，高叔看起来并不算太老，所以她叫叔叔。
高叔听着她的童言稚语，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他道：“是，我认识你妈妈，你妈叫高雅安……对吧？”
“是，我妈妈是高雅安！”女孩点头，又好奇的问：“叔叔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吗？”
高叔看着她熟悉的眉眼，心中大恸，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激动的道：“西岚，我不是叔叔，我是你妈妈的爸爸！我是你外公！”
黎西岚顿时愣了。
※※※
高叔去了Q省，一去就去了好多天，池晚听崔母说，他那边还有事要处理，短时间大概是回不来了。
他没回来，古玩店暂时就没老板了，不过池晚倒是每天去古玩店门口摆摊，所以店倒是还开着，池晚暂时帮忙看着，而且她还莫名其妙的做成了几单的生意。
而没两天，蒋文文那边也有消息传过来了。
不过联系池晚的不是蒋文文，而是邱诏，蒋文文打了电话找他帮忙。
听邱诏说，如今她人正在S市那边，而且已经找到她的猫了，只是她朝那些抓了她家大白的人讨要了好几次，那些人都没答应把猫还她，所以她才不得不会打电话找作为警察的邱诏帮忙。
“……我怀疑那些人是专业的猫狗偷盗贩子，专门去其他城市偷盗猫狗。”邱诏说。
蒋文文也是胆子大，一个人就敢跑去S市，直接找到人不说，还直接上门去讨要猫，这虎劲，邱诏说起来都怕——她也不怕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在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出于各种考虑，邱诏还是打算去S市跑一趟。
池晚听到他这么说，心中却是突然一动，心里升起了一个像是直觉一般的想法。
“我和你一起去S市！”她当即说，顺从了浮上心头的这种直觉。
邱诏意外：“你也要去？”
池晚：“嗯。”
她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这一回去S市，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发生……你可以将其看成，是我的某种直觉。”
邱诏：“……那看来我们这次要小心了。”
他可真的一点都不敢小看池晚的直觉啊，那可是神算池小姐的直觉，她的直觉，那能叫直觉吗，不如说是叫“预言”吧。
邱诏心中将蒋文文的这个案子在心中提升了几个等级。
……
当晚，池晚跟沈家人说了自己要去S市的事情。
“怎么这么突然？”沈母问。
池晚：“的确是有些突然，但是我感觉，我得去……您还记得吧，我之前不是说，我在观城园摆摊的时候，遇到一个找猫的姑娘吗？就是她的事情，我得去一趟。”
沈母的确知道这件事。
池晚在观城园摆摊给人算命，回家来之后，也会跟沈母他们说起自己今天遇到的人和事，蒋文文的事情，她曾经就说过，所以沈家的人都知道。
池晚简单收拾好行李，第二天早上就直奔机场，和邱诏在机场汇合。
邱诏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也是警察，叫翟军。
邱诏道：“我怕到时候会出什么意外，保险起见，所以叫他跟我们一起去。”
池晚：“……”
一时间，她不知道是对邱诏对自己“直觉”太过信任感到高兴，还是对他这种将自己当成“柯南体质”的态度而感到难过了。
最终，她只是有些哭笑不得。
三人坐飞机顺利的来到了S市，S市是个大城市，从出机口出来，顿时就能感觉到那股巨大的人流。
蒋依依来机场接他们，就在出机口等着，池晚他们一出来，就看见她在人群里使劲的招手，四个人成功的在出机口这里汇合。
“……池小姐？”蒋依依看到池晚，表情十分的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跟邱警官一起！”
邱诏疑惑道：“不是池小姐帮你算出来，你的猫在S市吗？按理说，你们应该认识啊。”
所以，蒋依依看到池晚，怎么这么惊讶？
而更让邱诏不解的是，听到他的话，蒋依依脸上的惊讶之色竟是更重了，她诧异不已的看着池晚，有些混乱的道：“那观城园的那个，池小姐你，那个……她和你，你们……”
池晚是最清楚蒋依依此时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现的，毕竟在她眼里，“观城园算命的那个人”和网上那位“神算池小姐”，可是两个人。
而现在，池晚是以“神算池小姐”的身份面对她的。
“……你没认错，在观城园摆摊算命的那个人就是我，因为很多人认识我，我就做了一点伪装。”池晚解释了一下。
她这么一说，蒋依依终于恍然了，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说那个人怎么会算得这么准，我还说，这世上竟然有两个神算子，没想到她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一旁听着的邱诏和翟军：“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闻言，蒋依依看向他们，立刻解释：“是这样的……”
她解释完，邱诏和翟军才知道了两人之间的渊源，也终于知道了池晚这段时间去观城园摆摊算命的事情。
四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了机场，来到了出租车停靠的位置，他们打算先去蒋文文现在住的酒店落脚，然后再商量之后的事情。
等他们一切弄完，已经是中午了，邱诏叫了外卖，在等待外卖的时间里，四人聚在池晚的房间里，跟蒋文文询问现在事情的具体情况。

第113章
蒋文文来到S市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
一个多星期前，她从池晚那里得到了大白可能是被狗贩子抓走的消息，而后又从池晚那里拿到一个车牌号。
顺着车牌号，她来到了S市。
池晚不知道她到底是花费了多少的精力，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总之，花了三天的时间，她成功的找到了抓走大白的那群人。
只不过，找到那群人之后，讨要大白的行动却不顺利。
“……那些人说我没有证据证明那只猫就是我家大白，所以不肯把大白还我。”蒋文文激动的说：“但是我敢肯定，那只猫就是我家大白！”
我家大白的身上有个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它的耳朵因为被老鼠咬过，所以有一个小缺口，那只猫的耳朵上就有个缺口，所以她很肯定，她找到的那只猫就是她家大白。
而且，就算没有那个缺口，她也一定能认出她家大白的。
但是，不管她怎么说，甚至拿出大白的照片来，那些将大白关着的人却完全不听她的话，不肯将大白还给她，对她更是恶声恶气的，多有恐吓和威胁，所以她才会打电话给邱诏这个警察求助。
“……你没有求助当地的警察局吗？”翟军问她。
蒋文文抿唇，道：“有，但是没用……他们给我做了笔录，去那边看了一眼，走了个过场就没后续了，我后边又去找了好几次，但是都只是跟我打马虎眼，没有实际的行动！”
甚至她后边两次去，已经感觉那里的警察对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有警察还直接质问说：“你怎么能确定那只猫就是你的？天底下那么多白猫，你难道逮着一只就说是你的？”
蒋文文回想起这些来心情就有些糟糕，苦笑道：“他们可能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了，一只猫而已，不仅闹到警察局去，还不依不饶的。”
只是，对于他们来说，大白的确只是一只猫，但是对她来说，大白却不仅仅是只猫，而是陪伴了她多年，家人一般的存在。
这么多年，她我悲伤难过的时候，都是大白陪着她。
所以，她不会放弃把大白找回来这件事的。
邱诏看向她，抱歉道：“同为警察，我代替他们跟你道歉……”
说到底，警察也只是千万种职业的一种，神圣的是这个职业，而不是做这个职业的人，所以警察有好的也坏的，有负责的，也有不负责的。
蒋文文遇到了那些对她敷衍的警察，但是却也遇到了邱诏和翟军这样负责任的警察，不远千里的来到S市帮她。
“……你知道抓你家大白的那些人，是做什么的吗？”邱诏问蒋文文。
蒋文文迟疑了一下，不确定的道：“好像是做后院猫狗培育的，我看他们那个地方养了不少猫狗，但是环境看起来挺邋遢的，不知道里边具体是什么样子……他们后边还有个工厂，好像是做宠物粮和宠物罐头的。”
邱诏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蒋小姐你调查得很仔细啊。”
这些都打听清楚了。
蒋文文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他们抓我家大白是想做什么，所以多找人问了问。”
后来打听到那群人是做后院宠物繁育的，她心里才稍微安心了一些——如果是后院宠物繁育，那大概率是不会伤害她家大白的。
别的不说，就说她家大白的颜值，那在整个猫界都是数一数二的，她随便拍一张照片到网上去，都能引起网上众多网友的兴奋嗷嗷叫，称呼她家大白为“仙女猫”。
如果这些人抓她家大白是为了生小猫，那她家大白的颜值绝对能俘虏他们，他们肯定不会动手打杀它的。
所以，短时间里她应该是不用担心她家大白的生命安全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蒋文文还是想尽快将大白要回来，毕竟那个地方的环境看起来着实不怎么样。
她之前找过去，看见她家大白的时候，它被关在笼子里，看起来蔫蔫的不说，身上的毛发都好久没打理，看起来潦草了许多，她看着都心疼。
邱诏理解她的心情，当即道：“那等吃过午饭，我们就跟你去那边一趟……希望能顺利解决这件事。”
说完，他询问的看向池晚，想知道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池晚却是没说话，只是出神的看着蒋文文，皱着眉，表情似乎是有所忧虑的样子。
见状，邱诏心中一突，突然想起了来S之前池晚所说的话——她是因为有了某种“直觉”，才会跟着他们一起来S市的。
邱诏一直很在意她所说的这个“直觉”是什么，就怕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大事发生，毕竟，那可是池小姐的“直觉”啊。
回忆对方之前所算到的事情，都是什么绑架案，人贩子拐卖案，杀人案……这种情况下，邱诏不想在意都不行，他想换个他们警察局的其他人来，态度大概和他也是一样。
“……外卖好像到了，”邱诏开口，看向蒋文文，“蒋小姐，能麻烦你和翟军下去拿一下吗？”
蒋文文：“啊，好啊！”
她没什么意见，当即站起身，一旁的翟军也站起来，和她出去，一同下楼去拿饭。
等两人离开后，邱诏看向池晚，问：“池小姐，你是算到了什么吗？”
池晚沉吟，表情肃然道：“我看到蒋文文出事了……但是我却没看见凶手的脸！”也就是说，她知道蒋文文出事，却不知道是谁害了她。
她只看见一片漆黑中，蒋文文被人捂住了嘴巴拖到了暗处去，森冷且充满杀意的声音就像是毒蛇吞吐的蛇信舔舐在她耳边，那声音在说。
“……要怪只能怪你知道的太多！”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黑暗中响起了“噗嗤”的一声，那是尖锐的刀尖刺进蒋文文大动脉的声音。
霎时间，鲜血喷涌。
蒋文文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她的双腿徒劳的蹬着，但是在几秒后，她蹬腿的动作就安静了下去，整个人宛若死鱼滑落在地上。
……
池晚简单跟邱诏说了自己所看见的东西，邱诏的表情随着她的话逐渐变得肃然。
池晚道：“凶手说蒋文文知道的太多，这大概就是蒋文文的死因……我怀疑是她在寻找大白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不该被发现的事情，而这事被对方察觉到了，所以对方才会找上来，将她杀死，斩草除根！”
可是……
“蒋文文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她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样的事情，让凶手就算杀人都要将其掩盖住呢？
而凶手这么大的反应，也相应的证明蒋文文发现的那件事很严重，至少对凶手来说很严重，甚至可能是致命的——可能这事一旦被蒋文文传出去，他/她（们）都会死，所以他（们）才不惜冒险都要将蒋文文杀死，将所有被发现的可能性都扼杀在摇篮里，
蒋文文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才引来了杀身之祸……这一点，池晚和邱诏无从知道，脑海里只有无数个猜测。
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接下来须得小心谨慎的盯着蒋文文了。
池晚道：“就是不知道她是已经发现了那件事，还是没有……”
如果是前者，那代表着蒋文文随时随地都处在会被人杀死的可能性中；如果是后者，那他们就更要盯好她了，也许盯着她就能发现她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池晚吐出口气，心中对蒋文文其实有些抱歉。
如果她没跟蒋文文说大白的去处，也没跟她说那串车牌号，那么蒋文文根本不会知道她家的大白是被人给抓走了，也不会遇到这些事情。
但是，在池晚将这些事告诉她之后，她的命运在那一刻就发生了改变，才走向了死亡的未来。
所以，她必须再次改变蒋文文的未来，不能让蒋文文就这么出事，不然她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
池晚的眼神坚定。
她和邱诏两人三言两语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等蒋文文和翟军回来，两人已经将事情说完了，他们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刚刚讨论了多么严肃的事情。
蒋文文对一切毫无所觉，倒是翟军多看了池晚二人两眼，猜测他们两刚刚讨论了什么。
等吃过饭，邱诏和翟军先去当地的警察局走了一趟，他们不是本地的警察，所以要想办案，必须在当地公安机关的协助下进行。
好在邱诏在S市公安这边有认识的人——曾经因为一个案子，他们B市警察局和S市这边的有过合作，所以认识了本地的警察。
和邱诏熟识的这人姓元，叫元清，清白的请，他年纪比邱诏他们大很多，从事警察这一行已经二十多年，是一个老公安了。
“……元警官很厉害，他年轻时候是缉毒警，后来因为一个贩毒案瘸了一条腿，就转为了普通公安，但是他人很认真负责，有他帮忙的话，蒋小姐你家的猫应该能很顺利的找回来。”邱诏说。
不一会儿，池晚他们就见到了邱诏口中的元警官。
元警官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了，今年五十四岁了，头发花白，但是精气神却很好，一双眼很亮，眼神锐利，看着就是一个充满正气的人。
他和邱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但是两人一直有联络，所以说话的语气十分熟稔。
“……案子，我们边走边说吧！”元警官说。
蒋文文负责带路，带着他们去抓走大白的那家宠物基地。
在去宠物基地的路上，邱诏简单的跟元警官说了蒋文文家大白的事情，主要是说了宠物基地拒不合作的态度。
元警官点头，“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蒋小姐你的意愿是要回你家的猫，对吧？”
蒋文文忙点头，“是的，只要他们把大白还我就行，我没有其他的要求的。”
元警官：“好，那我会努力和他们交涉的……如果确定那只白猫就是你家大白，我一定会让他们把猫还给你的！”
不得不说，元警官满脸正气的模样的确让人很有信服感，听他这么说，蒋文文忍不住感激的看着他。
……
蒋文文说的这家宠物基地地点是在郊外，基地外表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甚至带着几分高大上，里边不只是繁育猫，也同样繁育狗，不过这里原先可能是个工厂，因为整个基地是由好几个厂房组建的，周边也能看见很多工厂存在。
基地门口被一扇大铁门拦着，旁边还有一个供人进出的小门，也被锁着，小门边上就是保安室，里边有保安守着，完全杜绝了一些人想偷偷从大门这里进去的心思。
池晚他们来的时候，保安室里的人看见他们，更准确的来说，是看见蒋文文，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耐烦了。
“你怎么又来了？”保安这么说，而后没好气的说：“都已经跟你说了好多遍了，那只白猫不是你的猫，那是我们老板在外边买来的种猫，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就不要在这胡搅蛮缠了，你要是再闹，我们就报警了！”
蒋文文抿着唇，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倔强又固执，她道：“才不是，那就是我的猫，才不是你们老板买的，我才不会认错我家大白……你们有本事就把我家大白放出来，看它认不认我！”
保安一副不耐烦和她纠缠的模样，手中拿着警棍挥着，道：“行了，你不要在我们基地纠缠不休了，你再这样，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看了眼池晚他们，不屑的道：“来闹了几次还不停休也就算了，现在还带着帮手来了……”
蒋文文又气又急，忍不住求助的看向邱诏他们。
元警官站上前来，拿出自己的警官证来，递到了保安面前：“你好，警察，我们接到这位女士报案，说你们基地有偷盗她宠物的嫌疑……”
保安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反应了过来，等元警官一番话说完，他道：“你们等等，这事我得请示一下我们老板！”
说完，他走到保安亭去打电话了，不知道他跟老板说了什么，在打电话的时候朝池晚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眼。
等打完电话，他从保安亭出来，礼貌客气的对邱诏道：“我们老板说他等下就过来了，请警察同志你们得先在这里等一等。”
元警官点头，看起来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等了大概五分钟，他们就看见一个大腹便便，穿着短袖，手里拿着手帕不断擦汗的中年男人从厂里走出来，这人一出来，就语气热情，一脸抱歉的冲池晚他们道。
“哎唷，警察同志，你看我这，竟然让你们在这外边等了这么久，这天气这么热……来来来，我们先进基地，有什么时候，我们边喝茶边说……”
元警官打断他的话：“不必了，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正事的……这位蒋小姐你应该认识吧，她已经来过你们基地好几次了，所以，有关她的诉求，你应该也清楚吧？”
闻言，基地老板讪笑，解释道：“警察同志，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啊，这女孩上来就说我们基地的猫是她的，我们怎么可能会信吗？”
“要是她说那猫是她的我们就得把猫给她，那要是其他人也跑到我们基地来，说哪只哪只猫是他们的，那我们也要把猫给他们吗？”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他一副极为明事理的态度，倒是像在说蒋文文在无理取闹。
蒋文文被他这话气得不行，道：“我哪里只是说？我都给你们看照片了，你们也看见了，那只猫明明就是我家大白！”
基地老板却道：“天下的白猫那么多，你怎么确定那只猫就是你家大白啊？”
蒋文文：“不信你们把大白放出来，大白认得我，只要你们放它出来，我就能证明它是我家大白！反正，你们一天不把大白还给我，我一天就不走……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不还我，我就把这事闹到网上去，我看大家怎么说！”
闻言，基地老板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狠狠的瞪了蒋文文一眼，蒋文文仰着头，不服输的和他对视。
元警官开口道：“那猫是不是蒋小姐的，你将猫带过来确定一下就知道了……倒是你，你们基地要是一直采取这种不合作的手段，蒋小姐一直这么闹，也影响你们基地的生意，倒不如现在把事情解决了，也不用闹得这么不愉快。”
基地老板叹了口气，道：“警察同志，我们基地也是很忙的，要是谁来说他的猫在我们基地，就让我们配合，你说我们这工作还做不做了？今天我是看在警察同志你的面子上才愿意配合的……”
他转身往里走，说道：“你们先跟我来吧，我让人把那只猫拿过来。”
闻言，蒋文文面露喜色，和池晚他们相视一眼，高兴的走进了这家宠物基地。
从外边看，这家宠物基地就很大了，走进去看，面积看起来也的确不小，走到里边，能听到从厂房里传来的猫狗的叫声，数量应该是不小。
基地老板带着池晚他们到了会客室，让池晚他们暂时等一会儿，他去把猫拿过来。
池晚他们等了没几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则是多了个宠物笼子，里边装着一只白色的大猫，此时正焦躁的在笼子里打转，弄得笼子里噼里啪啦的响。
“猫就在这里了，你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你家的猫！”基地老板没好气的冲蒋文文说。
蒋文文没理他，此时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落在笼子里的白猫身上了，她凑过去，激动又紧张的冲着笼子里的白猫喊了一声：“大白！”
“哈——”
听到她的声音，笼子里的白猫却是在大声的哈气，身上凌乱的毛已经全部都炸开了，看起来充满了警惕。
基地老板好笑道：“你不是说这猫是你家大白，只要你一叫它，它就会回应你妈？我怎么看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啊？”
蒋文文没说话，而是仔细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白猫，这才有些激动的道：“这不是我家大白！这不是我那天看见的那只猫，你是拿了其他的猫来敷衍我！”
基地老板不耐烦道：“什么不是那只猫，这就是你那天说的那只猫！”
蒋文文否认道：“不是的，这不是那天我看见的那只，我那天看见的那只，它耳朵上有个缺口，和我家大白一模一样，你现在是拿了其他的猫在骗我！”
这只猫和她家大白完全不一样，她家大白是长毛狮子猫，体格要更加强壮一些，皮毛也要更加柔顺，一双眼则是十分明显的金蓝鸳鸯眼，看起来十分特别。
可是眼前的这一只，虽然也是白猫，但是它不仅体格小了一些，身上的毛也粗糙打结，一点都不柔顺漂亮。眼睛也只是普通的金色，而不是异瞳，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只极为普通消瘦的白猫，和她家大白完全不一样。
普通的白猫和狮子猫之间的区别还是挺大的，所以蒋文文敢确定，自己之前所看见的那只白猫，和眼前这只绝对不是同一只。
只是，基地老板却是一口咬定：“你那天看到的那只猫就是这只！”
而后他没好气的说：“我看你是想找你家大白找疯了，所以才产生了幻觉……我们基地没有多少白猫，更没有什么狮子猫，这就是你那天看见的。”
蒋文文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看向池晚他们，着急的道：“不是的，你们信我，这只猫真的不是我那天看到的那一只！我不会看错的！”
池晚自然是相信蒋文文的话的，就像蒋文文之前说的，她自己的猫，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她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基地老板。
怪道之前这人这么合作，池晚当时还觉得意外，毕竟这人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将蒋文文的猫还给她，蒋文文也不会在这边僵持好几天了。
现在看来，这人打从一开始，大概就想着随便拿一只白猫来糊弄他们。
现在的问题是，基地老板一口咬定这只白猫就是蒋文文所说的那只白猫，而池晚他们也拿不出证据证明这只猫不是那一只，更拿不出证据证明蒋文文的大白就在这基地里。
池晚思考着，突然道：“……既然基地老板这么说，那看来文文你家大白真的不在这里了。”
蒋文文怎么也没想到池晚会突然倒戈相向，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池晚，却对上池晚意味深长的目光，她微微一愣，就听池晚说。
“……文文你家大白都走丢这么久了，我看真的是很难找回来了，正好我们现在在宠物基地，不如你再在这里买一只吧。”
池晚走过来，抓着蒋文文的手，道：“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有了新的猫猫，你应该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她捏了捏蒋文文的手，冲她微笑。
蒋文文的表情有些生硬，声音也僵硬的说：“……可，可是，这世上只有一个大白，我不想找个替代品。”
池晚叹道：“没让你找替代品，我只是觉得，没有大白在你身边，你肯定会觉得寂寞的，有只宠物陪伴你，你也不会乱想……你就听我的吧，这只猫我给你买！”
说完，她自然的看向基地老板，道：“老板，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性子乖巧点的猫可以跟我们推荐推荐的？”
基地老板狐疑的看着她们，搞不清楚她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想到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他心中顿安，一副大方坦荡的表情道。
“那感情好，我们这里什么品种的猫都有，包管能让你们满意。”
池晚笑，“那你让人带我们去看看？”
基地老板笑，“哪里需要其他人带你们去看？我亲自带你们去！”
他带着池晚他们往外走，去厂房那边看猫，池晚和蒋文文并排往外走，池晚脸上表情自然，蒋文文看起来倒是有些魂不守舍的，一路上一直在看池晚。
元警官和和邱诏落后他们几步，元警官压低声音问邱诏：“……她们这是想做什么？”总不会觉得，说要买猫，别人就会把那只叫大白的猫送到她们面前来吧？
邱诏看了一眼池晚，沉吟道：“池小姐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她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您知道的，她并不是一般的人。”
他意有所指。
元警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走在前边的池晚，终究没说什么。
……
基地老板一副真的认真带池晚他们看猫的样子。
正如他所说的，他们基地还真的什么品种的猫都有，缅因、布偶、蓝猫、金渐层……池晚她们看过去，看得眼花缭乱。
“你们有喜欢的品种吗？”老板问。
池晚似是随口问：“白色狮子猫有吗？”
老板下意识的道：“白色狮子猫当然……”
他话说到一半，察觉到不对，声音一停，忍不住看了池晚一眼，方才继续说道：“白色狮子猫当然没有了，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们这里白色的猫都没几只，狮子猫更是没有的！”
池晚像是不在意他的回答，哦了一声，“是这样啊。”
她突然拉住表情有些恍惚的蒋文文，道：“文文，我想去洗手间，你陪我一起去吧。”
蒋文文回过神，看向她，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没有一点犹豫的点头应道：“……好！”
池晚跟邱诏他们打招呼：“邱诏，你们跟老板选一下猫，看看有没有比较合适的……我和文文去一趟洗手间。”
邱诏目光一闪，笑着道：“好，那你们快点回来。”
池晚笑着点头。
基地老板想说什么，邱诏已经哥两好的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道：“老板，再给我们多介绍一下吧，看完我们才能确定该买哪一只了。”
基地老板扭头看着池晚她们离开的背影，仔细思考了一下——那只狮子猫可被他好好的藏起来了，位置那么偏僻，任她们怎么找，都肯定是没办法找到的。
心里这么想着，基地老板心中安稳了许多，因而虽然犹豫了一下，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此时心里更是嘲讽哼笑道。随便她们找吧，她们能找得到才怪了！
“……好，那我带你们去看看其他的猫。”
……
另一边，说着去洗手间的池晚带着蒋文文快步走出厂房。
“池小姐，”蒋文文看着她，着急的问：“你是不是有办法找到大白？”
池晚：“算是有办法吧……你知道我是山神庙的庙祝吧？”
蒋文文点头：“知道的。”
只要稍微了解过池晚的人，应该都知道她是昭明山山神庙的庙祝这一件事情，蒋文文当然也不例外。
池晚认真的对她道：“你听我说，你要是想找到你家大白的话，就认真的跟昭明山山神祈求吧……山神要是能听到你的祈求，就一定会帮你的！”
蒋文文茫然的看着她，“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我向昭明山山神祈祷，就能有用吗？”
池晚语气肯定的道：“会有用的！”
“你不是说过吗，不管怎么样，你都会相信我的……所以，现在我说这么做会有用的，你还愿意相信我吗？”她问。
蒋文文定定的看着她，而后咬牙点头，“相信！我相信你！”
池晚眼中露出几分笑意，道：“好，那你就按照我所说的去做！认真的向昭明山山神祈求吧，让她帮你找到你家大白！”
蒋文文眼神坚定的再次点头：“好！”
两人走到角落里，蒋文文不知道该怎么向山神祈祷，只能按照自己所理解的方式来。
江城在南方，她便面对着南方而跪，双手合十闭上眼，开始在心里默默的祈求，不断呼唤着昭明山山神的名字。
【昭明山山神……】
【昭明山山神！您要是真的存在的话！就回应我的祈求吧！】
【求求您，帮帮我，帮我找到我家大白吧，大白它虽然只是一只猫，可是在我心里它是我的家人，是谁也无法替代的存在！所以……】
【所以求求您帮帮我！帮帮我！】
到现在，她已经是走投无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虽然邱诏、元警官他们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帮她了，可是基地老板一口咬定他们这里没有这样的猫，邱诏他们虽然是警察，却也没办法强迫对方把猫交出来，他们也不能因为一只猫向上边申请搜查令吧？
所以，蒋文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紧紧抓住池晚给的这个办法了。
她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池晚所说的，全心全意，集中全部的精神去向那位昭明山山神祈求了。
……
池晚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办法对不对。
蒋文文和大白之间的联系十分密切，她能隐约的捕捉到大白的存在，很确定大白就在这里，但是仅凭卜算，她却无法精准的知道它具体的地点，所以，只能想其他的办法了。
只是虽然这么说，她也并不确定这个办法能不能起效，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应该是有用的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信仰和祈愿——她听到了蒋文文祈愿的声音。
这一刻，池晚的眼中金色的光芒亮了起来，她的意识仿佛从体内抽离出来，凌驾于空中，漠视的看着脚下的一切。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轻易的，她捕捉到了大白的存在，也清楚的看见了蜷缩在笼子里，不断舔舐着皮毛的白色大猫。
【南走，第三个厂房……】
池晚心中浮现出无数信息，抽离的意识回到体内，她回过神，一把抓住还跪在地上祈祷的蒋文文，快步朝着南边的方向走去。
蒋文文踉跄着被她拉着走，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的喊道：“诶？怎么了？我还在……”向山神祈祷了。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池晚果断的说：“我知道你家大白在哪里了！”
蒋文文怔怔的看着她随着走动不断晃动的后脑勺，等反应过来池晚话里的意思，她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追问道：“真的吗？你真的知道我家大白在哪里了？”
池晚再次肯定的点头：“我知道，所以你跟我来！”
……
宠物基地很大，池晚带着蒋文文往南走，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一点的迟疑，就好像她已经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了，并且对去那里的路十分熟悉。
大约走了五分钟，她们来到了南边一个小房子前。
这边是宠物基地最偏僻的角落，透着几分萧索，出现在蒋文文面前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子，房子很低矮，门口一扇蓝色小门关着，不知道有没有上锁。
蒋文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面前的这个房子上，不确定的问池晚：“我家大白难道是在这里边？”
池晚还没回答，但是蒋文文已经不需要她的回答了，因为她已经听到了，就在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就听到了自家大白喵喵的叫声。
叫声就是从眼前的这个小房子里传来的。
“大白？！”蒋文文冲到门前，伸手就去开门，一边扭动门把，一边冲着里边喊道：“大白，是你吗？大白！大白——”
里边的猫猫听到她的声音，喵喵叫的声音更大声了，声音十分激动，同时伴随着笼子晃动的声音，让人完全可以想象里边是什么样的情况。
蒋文文听着，心中更加确定里边的猫是自家大白了。
她低头看着门上的锁，使劲的拧了拧，却完全没办法把门给打开，显然是从外边锁上了，得用钥匙才能开门。
眼看大白就在门后，却被一个锁给拦住了，蒋文文看起来有些焦躁。
池晚：“你让开，让我来！”
蒋文文转头看她。
现在蒋文文对池晚可以说是百分百的信任，在她眼里，大概池晚现在说自己会飞她都是会信的，因而听到池晚这么说，她想都没想就直接让开了。
“你有办法开锁吗？”她想这么问，还没说话了，就见池晚走到门前，抬起脚一脚踢在了大门上。
只听哐啷一声，这薄薄的一扇门完全没抵抗住她这一脚，直接就被她一脚给踢开了，门撞在后边墙上晃动了两下，而后嘎吱一声，整扇门歪歪扭扭的挂在墙上，上边的螺丝已经松了。
蒋文文被这一幕给惊住了，嘴巴半张，惊讶的看着池晚。
池晚有些奇怪的问她：“你不是要找你家大白马？不进去看看里边那猫是不是你家大白？”
闻言，蒋文文猛的回过神，才想起自家大白来，下意识的就往里冲，嘴里还喊着自家猫猫的名字：“大白！”
池晚在她之后走进去，看见她冲到左手边的角落里。
在那个角落里，塞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笼子，里边装着一只白色的大猫，此时这只大猫正冲着蒋文文喵喵喵的叫着，叫声着急。
池晚一看就知道，这只大白猫就是蒋文文家的大白了，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山神的感觉，还有这只大白猫看见蒋文文之时那种急切的态度。
蒋文文将手伸到笼子里，它就一个劲的探头去蹭她的手，嘴中喵喵喵的叫声就没停过，还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它的叫声特别的娇，也特别的软，要形容这个声音的话，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
——“夹子音”。
像是夹着嗓子在喵喵叫。
蒋文文看着自家大白的样子，眼眶都红了，她努力的撸了它两下，哭着道：“大白，你不要着急，我现在就把你放出来！”
她将铁笼子的锁拉上去，将笼子打开，里边的大白猫瞬间窜了出来，扑在她身上。
“喵喵喵～”
它不断的喵喵叫着，用自己的身体去蹭蒋文文，还用脑袋去拱她，一副十分爱娇的模样。
蒋文文抱着它，一边摸着它的身体一边哭道：“大白，你受苦了，你瘦了好多啊！”
不仅仅是瘦，大白整个的状态和在家之时那是差了很多，不仅毛发没有以前亮和白了，也没那么柔顺干净了，它漂亮的眼睛底下也全都是泪痕，看起来脏脏的。
如今它整只猫看起来是完全不复之前的“仙女”，反倒是透着几分潦草。
蒋文文看着简直心痛死了。
池晚看着这只大白猫，也终于明白蒋文文为什么说她绝对不会认错自家大白了，这只猫的确是太漂亮了，就算如今看起来有些潦草，却也透着几分仙气。
而在它左边的耳朵上，能很明显看见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的缺口，十分的特别。
“……太好了，大白，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有多辛苦？”蒋文文哭嚎着，一边哭一边伸手搓着自家猫猫的脑袋，说着。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了，我只是下去丢个垃圾，一转眼的功夫，你就跑了！你动作怎么就这么快呢？看吧，乱跑吧，被别人抓住了吧，还抓到了S市来，这么远！害我也跑了这么远！”
“喵喵喵～”
大白不会说话，也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蒋文文的话，它只是一个劲的用脑袋去蹭自己的饲主，恨不得整只猫都贴在她身上，看起来整只猫都娇娇的，不知道它性别的人看着它，还以为它是一只母猫了。
可是实际上，大白是一只用着仙女模样，还浑身透着仙气的公猫，不折不扣的。
……
而就在他们这一人一猫激动团聚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
池晚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第114章
池晚下意识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因为对方逆着光，她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只能看见一团被裹在光里的黑色影子，不过看身形，这人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矮小，而且他好像有些驼背，上半身是微微弓着的。
很奇怪……
池晚心里在想。
明明她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人，但是看过去的一瞬间，池晚就感觉自己大脑中的某根神经似乎被剧烈的拨动了一下——她的神经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起来。
还有，这个人的声音，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听起来竟是有几分熟悉？只是在哪里听过，池晚暂时却是想不起来。
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呢？
而就在池晚皱眉思考着的时候，门口的人影动了，他往里走了两步，同时闷声质问池晚她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进来的？”
随着他走进来，池晚她们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人的样子。
那是个中年男人，长了一张老实又普通的脸，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让人找不到的那种，他的皮肤发黑又粗糙，上边遍布着辛苦劳作后留下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蒋文文看他的打扮，猜测他应该是宠物基地的员工，当即还以为她们偷偷来找大白的事情被发现了，心中顿时有些发紧，下意识的就将大白往自己怀里藏了藏。
“啊，我们，我们是……”
蒋文文干笑着，求助的看向一旁的池晚，想问她现在该怎么回答，不过池晚却没有说话，看起来似乎是在发呆。
此时谁也不知道，在她看似平静的一张脸底下，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耳熟，就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因为她的确是听过对方的声音，不过因为只听过一次，因而再次听到的时候，第一时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而现在，再次听到对方的声音，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了，是在她看到的蒋文文的未来里，是那个将刀捅进蒋文文脖子大动脉间，将蒋文文杀死的那个凶手的声音。
“……只能怪你知道得太多！”
恍惚中，那道阴冷凶狠得让人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声音，仿佛再次在池晚耳边响起，和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彻底的重叠在了一起。
两者的声音只是在情绪上略微有些不同，前者森冷恐怖，而后者却更加平和普通。
蒋文文却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还在奇怪池晚怎么突然沉默下去，不说话了，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回答中年男人的问题，突然之间灵机一动。
“我们是来买猫的！”她大声的说，终于找到了理由，又重复说了一遍，“对，我们是来买猫的！是来买猫的……”
男人奇怪的看了她们一眼，道：“买猫你们得去前边，这边是库房，是不许外人进来的。”
蒋文文再次干笑：“是，是这样吗？哈哈哈，我们都不知道，就是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来了……”
男人看着被她捂在怀里的猫，“这只猫是？”
“这只猫是我的！”蒋文文下意识的争辩，将大白紧紧的抱在怀里，敌视的看着对方，“这是我的猫，不是你们基地的猫！”
中年男人不置可否，走过来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这时候蒋文文才注意到，她们进来的这个房间似乎是个装猫粮的库房，一眼看过去，各种猫粮、猫罐头堆在里边，堆得整整齐齐的。
“我们先回去吧，”池晚突然说，神色自若的道：“等下邱诏他们该等急了。”
蒋文文：“哦，好。”
池晚让她走在前边，自己则走在后边，余光一直盯着旁边拿猫粮的中年男人，好在，直到她们一直走出这个库房，都没看见他有什么动作。
而蒋文文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在阎王殿转了一圈。
“……呼，还好那人没问我大白的事情，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蒋文文庆幸的跟池晚说，又道：“刚刚那个大哥看起来好像还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啊？”
闻言，池晚猛的看向她，问：“你觉得他有些眼熟？”
蒋文文没想到池晚会突然是这个反应，心里觉得有些奇怪，道：“我就是这么觉得，可能什么时候在路上遇到过吧？”
池晚脸上表情变化了几秒，突然拉着她的手快步离开，“快走！先离开这里来说！”
蒋文文被她拉了一个踉跄，有些茫然的跟上她的步子：“怎么了吗？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而在她们离开后，在那个装满猫粮的库房，正拿着猫粮的中年男人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沉沉的看着池晚她们离开的方向，说了和蒋文文差不多一样的话。
“……这两个女人，好像有些面熟？”
尤其是那个抱着白猫的年轻女孩，他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突然，中年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一变。
“是她？！”
他的表情先是震惊，而后逐渐变得凶狠阴冷起来，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池晚她们离开的方向，突然就快步追了出去。
……
池晚害怕事情有变，拉着蒋文文快步的往回走，走到后边，两人几乎是小跑起来的，同时在路上，她拿手机给邱诏打了电话。
等一直跑到出现其他人的地方，她才停下了脚步。
此时蒋文文已经是气喘吁吁了，她本身就缺乏运动，更别说怀里还抱着个重量不轻的猫，后边这一截路，基本是池晚扯着她走的，等停下来，人就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她喘着气这么说，摇着头，表示自己真的跑不动了。
池晚也有些喘，不过她的身体素质显然比蒋文文好很多，还不至于累得坐下。
突然，似有所感，她猛的朝身后跑过来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半边身子都遮掩在树后的中年男人。
“……咦，那个大哥怎么也过来了？”蒋文文疑惑的问，也看见了站在树后的中年男人，然后，她注意到了对方的目光。
在和对方对视一瞬间，蒋文文只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甚至觉得头皮发麻。
“他好像在盯着我们看……”她喃喃，语气中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恐。
为什么她觉得，对方此时给她的感觉，和在库房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之前明明看起来温和又老实，可是此时的他看起来却让人忍不住害怕。
蒋文文忍不住将大白抱得更紧了一些，面露瑟缩。
池晚站着没动，和中年男人对视的目光不闪不避，两人似乎在无声的对峙着什么。
池晚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安抚，道：“放心吧，四周都是人，还有监控，他现在不敢做什么的！”至少现在是不敢的。
听到她的话，蒋文文心中突然就真的觉得安稳了许多，好像突然就有了安全感。
池晚率先移开和中年男人对视的目光，伸手将蒋文文拉了起来，道：“我们先回去！”
蒋文文现在对于她的话没有一点的异议，池晚说回去，便立刻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不过两人没走几步，就遇上了接到电话，出来找她们的邱诏三人。
看见她们，邱诏双眼一亮，快步了走过来，“池小姐！”
见到他们三人，池晚心中也是顿觉一松，此时，她若有所思的转头，朝来路的方向看去，却见那棵树后已经是空荡荡的，并没有站着什么人。
“……你们没事吧？”元警官沉声问她们，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刚刚他们三人还在跟着基地老板看猫，邱诏突然接到了池晚的电话，池晚在电话里说得又急又快，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三人一路找过来，心里别提有多担心了。
其中，邱诏的表情是最为紧张急切，也是最凝重。
想到这，元警官若有所思的瞥了对方一眼——他总觉得，邱诏是知道些什么，他和那位池小姐，似乎隐瞒了一些事情。
“我们没事，”蒋文文回答，说话的时候还扭头朝后边看了一眼，说道：“就是刚刚有个人好像在追着我们，他看着我们的眼神特别恐怖。”
元警官朝她所看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人在追你们？”
被他这么一问，蒋文文倒是有些不确定了，犹豫道：“应该是在追我们吧？”她询问的看向池晚。
池晚点头，“他是在追我们。”
闻言，蒋文文闪过果然是这样的想法，心里又害怕又不解：“他为什么要追我们？”
池晚看向她：“可能是怕你认出他吧！”
蒋文文更是不解了，又有些惊讶：“怕我认出他？为什么？”
池晚道：“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你不是觉得他很面熟吗？你不如好好想想，你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蒋文文努力回忆。
“……喂，你们几个！”
突然，一道羞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池晚他们转头，就见基地老板快步从远处走过来，因为天热，他人又胖，因此脸上全是汗。
看到池晚他们，基地老板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等他看到蒋文文怀里抱着的大白之时，他脸上的表情更是不断变化，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又一会儿红的，简直就跟个调色盘似的。
池晚笑着说道：“老板，看来我们真的是误会你了，原来文文家的大白真的不在你们基地……我们刚刚在基地门口找到它的，看来是之前和文文走散，流落到了在这附近。”
像是没看见老板更加缤纷变化的脸色，池晚继续说，“老板你也说过你们基地没有狮子猫，那么这只猫肯定就是文文家的大白了，是吧？”
基地老板：“……”
“是啊！”他基本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两个字，面对池晚笑眯眯的表情，简直气的快要吐血。
情况究竟是怎么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毕竟像大白这样品相这么好的狮子猫实在是少见，可是池晚拿他之前说的话堵他，他想说什么，都没办法说，一堆话只能憋在肚子里，简直把他憋得快要吐血了。
不过他怎么想都觉得奇怪——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找到这只狮子猫的？为了怕出意外，他可是特意把这只猫藏到了库房那边。
库房那边除了负责给猫狗喂食的工作人员，基本没人过去的，按理来说，她们是不可能找到那里去的啊？
不管基地老板怎么想，都想不到还有池晚这个BUG，不管他把大白藏在哪里，终究还是会被池晚找到的。
基地老板心里呕血，咬牙切齿的道：“你们现在应该不想买猫了吧？”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虽然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找到猫的，但是之前说要买猫，很显然是拿话糊弄他，好让她们有机会去找猫了。
可恨这猫还真的被他们找到了。
基地老板脸上表情恨恨。
“应该是不买了。”池晚笑着说，像是完全没看见老板生气的表情，说道：“对了，老板，跟你打听一个人。”
“……”基地老板有些无语，没好气的道：“你要打听什么？”
池晚道：“刚刚我们去库房找猫……啊，不是，就是我们刚刚不小心走到你们库房那里去了。”
基地老板怒瞪她。你刚刚是说了去库房找猫是吧？说什么去洗手间，果然是偷偷去找猫了是吧？！太阴险了！
池晚装作没看见他在瞪自己，继续说道：“我们在库房遇到了一个中年男人，他有些驼背，面相看起来也很老实……我想问问，他是谁？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基地老板奇怪的看着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是问其他的员工，他可能还不知道，但是池晚问的这个人，基地老板还真清楚。
池晚：“目前还不确定，就是有可能，他是一个犯了事的在逃犯！”
闻言，基地老板人直接傻了。
池晚笑眯眯的看着他，“所以，如果老板你不想被打成是他的同伙的话，最好还是将他的信息告诉我们……对吧，元警官。”
元警官：“……是。”
元警官才知道这件事，不过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他却不觉得池晚会是个无中生有的人，所以她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也许，她和邱诏之间隐瞒着的就是这件事？
这么想着，元警官很是配合的说道：“事情的确是这样，如果老板你知情不说，那就是包庇罪。”
基地老板：“……”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他果断喊冤，又道：“不过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老李可是我们基地的老员工了，十七年前，我们基地刚起步的时候他就在这里工作了的，他怎么会是在逃犯？”
总不可能十七年前，老李就犯事了吧？
“……而且我们基地的人都知道，老李是个老实人，性格好还勤快，更不爱生事！所以，你们肯定是找错人了！”基地老板语气笃定。
邱诏道：“不管我们是不是找错人了，你先说说这个老李的情况吧，他叫什么，是本地人吗？”
基地老板：“……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姓李，十七年前我们宠物基地那时候还不是做这个的，只是一家负责加工的工厂。”
是后来工厂干不下去了，基地老板才转而做了宠物这方面的生意。
“老李倒是没跟我们说他是哪里人，但是反正不是本地人，我猜应该是J省那边的人吧……”基地老板说完，解释，“我是从他的口音里听出来的，他刚来那会儿，带着J省的地方口音。”
不过十七年过去了，这点口音是完全听不出来了，要不是基地老板说，反正池晚他们是完全没听出来他有J省的口音。
“J省？”蒋文文却是突然一脸懵逼的开口，说：“我就是J省人。”
这下，池晚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知道内情的池晚和邱诏想到的却是更多——蒋文文未来被那人所杀的原因，会和她是J省人有关吗？
两人都是J省人，他们可不认为这只是个巧合，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关联的。
元警官看向基地老板，道：“你不知道人叫什么，也不知道人是哪里人……说到底，十七年了，你对他完全没有一点的了解啊。”
基地老板：“……”
他也是刚刚说老李的信息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的，自己好像真的对老李并不了解啊。不，不仅是他，而是他们整个基地的人大概对老李都不了解吧？
“……十七年，J省人，还是个在逃犯。”蒋文文嘴里喃喃念着，她在努力思考着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张脸的，不然为什么会觉得面熟？
突然，不知道是嘴里念着的哪个词语触动到了她的记忆，她的眼睛突然瞪大。
“……十七年，在逃犯，十七年……十七年？！”她大声的说，激动的看向池晚，双眼发亮的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他是谁了，他是我家的一个亲戚，按照辈分来说，我得叫他一声表舅！”
“什么？”其他人惊愕的看着她。
已经想起来对方是谁，蒋文文能想到的东西就越来越多了，她继续快速的说道：“十七年前，因为我表舅妈要和他离婚，他就把我表舅妈一家人都给杀了！”
在他们那个小县城，这样堪称灭门的惨案，当时可以说是轰动一时，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案子都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议论话题。
而因为凶手是他们家的亲戚，蒋文文听到的要更多一些，因为亲戚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偶尔就会说起这事，每次说起来，语气都有些微妙——毕竟是自家亲戚，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总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
而蒋文文刚才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对方，第一是因为当时这事发生的时候她还小，十七年前，那时候她也才十二岁，刚读初中，还是个小孩了；第二，虽然对方是她家亲戚，可是并不是特别亲的，一年到头实际上也就见那么几面，都过了十七年，印象怎么可能会太深？
所以，要不是十七年这个比较特殊的数字，蒋文文其实根本已经把这件事都给彻底忘光了，根本就想不起来，更别说想起老李这个人了。
蒋文文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当年他杀了人之后，直接就跑了，到现在我们那里的警察都没抓到他！”
她这是说了一句废话，毕竟人当时要是被抓住了，他们现在遇到的这个老李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邱诏、元警官还有翟军三人听完蒋文文的话，三人当即相视一眼。
“翟军，你在这里盯着池小姐他们，我和元警官过去看看！”邱诏这么说，看向基地老板，“老板，麻烦你带我们去库房那里了。”
基地老板干笑，问：“……我能拒绝吗？”
邱诏干脆利落的表示：“不能！”
虽然已经猜到了他的答案，但是基地老板脸上的表情还是如丧考妣，甚至还带着几分慌乱。
——以前不知道老李杀了人，他还能以正常态度面对对方，可是现在知道他是杀过人，还是灭门的那种，基地老板提起他就觉得心慌害怕。
最后，他是木着一张哭丧的脸走在邱诏他们面前，给他们带路的。
池晚他们被留在原地，天气太热，三人索性就近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在那里休息。
蒋文文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经历了太多，先是和基地老板斗智斗勇，而后找到大白的激动，后来又知道自己刚才才跟一个杀过人的凶手打过照面，甚至可能差点就出事了。
这一切经历下来，她整个人避免不了的感觉到了疲倦，人躲在树荫底下，也顾不得形象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顺手将大白放在了一边。
“啊，大白，抱着你真的好热啊！”她这么说，语气有些嫌弃，轻轻的拍了拍大白的脑袋。
大白：“……”
大白要是能说话，大概只想说，它也不想这样的——作为一只长毛猫，夏天对它来说也是很辛苦的好吧。
大白趴在地上，粉嫩嫩的爪子张开，蒋文文摸了摸，发现它爪子底下有些热，便拿手给它扇风。
池晚吐出口气，也就这么坐了下来。
她在思考，思考邱诏和元警官能抓到老李不，不过她有种直觉，直觉他们应该是抓不到的，但是……一日不把人抓住，一日蒋文文都可能有危险，毕竟，老李暴露在警察面前的这件事，不能排除他会将其归咎在蒋文文身上的这种可能性。
所以，谁也不知道他之后会做出什么报复的事情来。
池晚想着，表情就有些严肃。
“……所以，刚刚他追着我们，是想对我们做什么？”蒋文文突然开口，又想起了刚才老李追在她和池晚身后的事情。
当时她觉得惊慌，但是更多的却是疑惑，而现在再回想起来，便觉得不寒而栗了。
蒋文文突然有些害怕。
池晚看向她，伸手抓住她的手，道：“放心吧，没事的，邱警官和元警官会抓住他的……就算现在抓不住，之后也不会让他逃脱的！”
现在不比以前，现在社会发达，还是网络社会，很多东西都已经进行了实名制，很多地方也都有监控器。老李这次既然已经暴露了，他这次要想像十七年前那样躲下去，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被抓这事，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情。
被她安慰，蒋文文心里的确觉得安心了许多，她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将脸贴在上边，笑道：“真奇怪，池小姐你这么说，就让我觉得很安心……”
真的好神奇啊。
……
没多久，邱诏和元警官就回来了，果不其然，如池晚所料，他们并没有找到老李。
“……人跑了，到处都找不到。”邱诏说，“我们去了基地后门，后门的人说，他刚刚已经离开了，不知去向。”
元警官的目光则是落在蒋文文身上，猜测道：“他大概是认出了蒋小姐……”
十七年前，蒋文文还小，对亲戚印象也不是那么深刻，但是老李不一样，那时候他是成年人，对于蒋文文这个亲戚家的女儿，印象肯定比蒋文文对他来得深。
所以，认出来，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在认出蒋文文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杀过人，并且还是个在逃杀人犯的事情很大概率是捂不住了，所以才会立刻就逃了。
池晚却是在想，老李的确应该是认出了蒋文文，但是他逃跑的原因，却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
“……可能是我对他的态度，引起了他的警惕。”她道。
她当时那样抗拒警惕，大概引起了对方的怀疑，如果只是蒋文文的话，他也许会选择暗中观察，观察蒋文文有没有发现自己，再找准机会下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逃跑。
池晚。该说这是好，还是不好呢。
元警官：“……我回去就会联系J省那边，让他们将这个案子的档案调过来！”
既然已经发现了在逃杀人犯老李，啊，不是，而是李文全的存在，那么他们作为警察，自然是不可能放任他逃跑了了。
……
基地老板最后是以送瘟神的态度将池晚他们送走的。
“……早知道因为一只狮子猫让他们纠缠不休，还引起了这么多事，就早点把那只狮子猫还给那个女人了。”基地老板心里是有些后悔的。
主要是那只狮子猫的颜值太高了，这些年国内对国外品牌猫的关注逐渐降低，反倒是对本地的本土猫产生了兴趣，其中狮子猫绝对是被大家关注得最多的了。
而像大白那样，品相那么好的狮子猫，他们宠物基地却是没有的，所以老板才想方设法的把它留下来。
当然，这只是他死不承认的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要是他承认了蒋文文家的大白在他们基地，那他们宠物基地和偷狗贼、偷猫贼合作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反正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原因，基地老板打从一开始就想着咬死不承认的。
换个人，也许他的做法就成功了，可惜他遇到的是蒋文文，是将大白当做家人看待的蒋文文，即便被否认拒绝了很多次，就连警察都不愿意管这事了，她却仍然不放弃要找回自家大白。
而此时，蒋文文坐在出租车上，紧紧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大白，顺便教训它：“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了，从B市到S市，换个人你看他们还找不找？遇到我这样负责人的主人，可真的是你的福气！”
大白。舔毛舔毛。
蒋文文：“我也有错，以后我下楼丢垃圾，一定要仔细观察门有没有关上！”
大白。继续舔毛。
这一路就在大白舔毛，蒋文文的絮絮叨叨中过去了，等他们回到落脚的酒店，太阳已经西落，天色也逐渐黑了下去。
出租车停在他们落脚的的酒店，四人上楼——元警官自然是没和他们一起的。
从宠物基地出来之后，他就和他们分开了，他要回警察局，李文全的事情需要处理，得想办法将人给抓回来才是。
等回到酒店属于自己的房间，池晚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松懈了下来，慢慢的也感觉到了疲倦。
——今天这一天，真的是遇到了好多事啊。
而且因为逐渐入夏，天气也变得热了起来，人在外边走一圈，就出了一身的汗。
池晚闻了闻自己的味道，还是努力让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等洗干净出来，外边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邱诏发消息问她要出去吃饭吗，池晚回了消息，打算今晚就叫外卖，就在酒店里房间吃好了。
这一晚很安静，接下来的事情，和池晚他们就没关系了，那是邱诏他们这些做警察的事情了，元警官后边才知道池晚的身份。
他上了年纪，不太爱玩电子产品，也不怎么上网，所以池晚在网上那么出名，他也不知道。
不过，他其实有听说过池晚的，不过一时间不能将池晚和“池小姐”这个身份对上号。
“……池小姐，在我们整个公安系统好像都挺有名的。”他是这么说的，“说是你到哪里，业绩就在哪里！”
池晚：“……我就当这是夸奖了。”
元警官哈哈一笑，“的确是夸奖。”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池晚，问：“听说池小姐你算命很厉害。”
池晚有些意外的看向他，问：“元警官你是有什么想算的吗？”
元警官有些不太好意思，“做我们这一行的，还说这些，是不是听起来太奇怪了啊……我其实是想让你帮我算算我的女儿，她今年大学，说是也想当个缉毒警察，我其实很担心。”
虽然面上，对于女儿的心愿他一副很引以为豪，也很支持，可是私底下，他却免不了有些担心。
“……我自己以前就是做这个的，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行有多危险。”他说。
普通的警察还好，也许也会遇到危险，但是危险程度却不算高，但是！缉毒警的危险程度，在各种警种中却绝对是排名前三的。
涉毒的人是很危险的一群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保不准哪一天，又是在哪一次的缉毒行动中，缉毒的警察就会出事。
元警官实在不想看见女儿哪一天出事，但是女儿是那么的想去当缉毒警，想坚守在一线，他这个做父亲的，又不好泼她冷水，只能自己一个人私底下发愁。
所以知道池晚算命很准之后，他心里就有了想法，想让池晚帮忙算一算。
他拿出五十块钱来，递到池晚面前：“我知道你算命的规矩……”他上网仔细查过了的。
“所以，能请你帮我女儿算一卦吧？”他说，“我想知道，她如果真做了缉毒警，会不会突然在哪一天，就丢了性命。”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池晚想了想，伸手将五十块收了起来：“好，那我就帮你算一卦！”
元警官立刻低头道谢：“谢谢！”
……
池晚没在S市待多久，在找到大白的两天后，他们就回去了。
虽说在他们回去的时候，逃跑的李文全还没被抓到，不过S市的警察那边已经有了行动，想来他被抓住，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池晚还给跟蒋文文又算了一算，确定她已经摆脱了被人杀死的未来，这才松了口气。
几人顺利的回到B市，然后在B市机场就各自分开了，池晚有人来接，是沈凌夷过来的，公司的事情他暂且先放着了。
“……S市的事情顺利吗？”沈凌夷随口问池晚，启动车子，将车子开出停车场。
池晚：“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她简单的将李文全的事情说了，末了道：“我还在想蒋文文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惹来杀身之祸，还以为要调查很久，没想到那么突然的，就在宠物基地碰到了那个人。”
原本，池晚没去S市的话，蒋文文应该也是在去宠物基地找小白的时候碰到李文全的，不过因为没有池晚，蒋文文并没有察觉到李文全的不对劲，但是李文全，却已经认出了她，发现了她是亲戚家的小孩。
李文全在杀人之后就逃跑了，还一逃了就是这么多年，这便证明了他肯定是不想死的，所以在认出蒋文文之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就是要怎么样捂住蒋文文的口。
而让一个人不说话最好方式，那自然就是让人死了。
不过实际的情况，因为池晚的掺和，在他还没认出蒋文文的时候，池晚却已经把他给认出来了，直接就拉着蒋文文就跑了，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池晚猜测，当时李文全会追上来，可能就是之后突然认出了蒋文文，甚至他追上来，也很有可能是想杀了她们两个。
不过池晚预见了他的预见，让他的一切打算都成了空。
“……希望S市警察局那边能早点把他抓住吧。”池晚说，“早点把他抓住，也早点能让被他杀死的人安息。”
池晚又说起元警官来，“他年轻时候肯定是个厉害的警察，对了，我回来之前，他还请我帮忙，让我给他女儿算了一卦……”
她解释：“她女儿受他影响，现在在读公安，打算毕业之后，也和他一样当个缉毒警察。”
但是，元警官自己作为缉毒警，自己是很为自己的职业感到自豪，但是，到他女儿做缉毒警，他却有些担心了。
沈凌夷问：“那，算出来的结果，怎么样了？”
池晚笑，道：“很好，他女儿是个很有本事的人，青出于蓝胜于蓝，以后会是一个十分出色的警察！”
沈凌夷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其实池晚问过元警官，如果算出来的结果不好，他会拦住他女儿，不让她去做这个缉毒警吗？当时元警官沉默了好久，许久之后才说。
“……我本来想说，如果算出来的结果不好，我应该是会拦住她，但是，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的，不是我女儿，也会是其他人！”
“所以我仔细想了想，最后觉得，就算结果是坏的，但是如果她坚持的话，我想我还是会让她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的。”
这就是他的态度，也是他作为一个警察的觉悟。
※※※
池晚回到B市之后，在家休息了两三天，方才回到观城园摆摊算命。
在休息这两天，她抽时间去了一趟田家，见了被田家人领养的小二一面。
田家人对小二明显是很好的，因而池晚看到小二的时候，它整只狗的精气神都很好，扑在池晚身上，冲着池晚摇头甩尾，整只狗热情得不行。
池晚好一段时间没见它，也挺想念它的，在田家和它玩了大半天才离开。她离开的时候，小二还很舍不得，在门口目送她离开之后，还在门口受了好一会儿。
池晚见它过得不错，算是安下心了，毕竟小二被田家领养，她也算是松了口的，要是小二过得不好，她也是有责任的。
从田家回来，又休息了一天，池晚就去观城园继续自己的摆摊事业了。
高叔还没回来，崔母还没找到能负责古玩店的人，所以池晚离开一周，古玩店也关门一周，等到她再次回来摆摊算命，古玩店的大门才再一次被打开。
她来得早，趁着天气还没热起来，打算摆一会儿摊，等下气温上去了，她就要收摊进屋休息去了。
隔壁同样是古玩店的老板溜达过来——池晚第一天来摆摊的时候和他打过一次照面，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这一次接触，方才知道对方姓胡，因为家里排行老三，所以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都爱叫他胡三，弄得他本来的名字都没几个人记得了。
“……我和老高是老相识了，你既然是他的晚辈，你就叫我三叔就行了。”他这么跟池晚说。
闻言，池晚从善如流，立刻就叫了一声：“三叔。”
胡三这次溜达过来，主要是跟池晚问高叔的情况，毕竟他和高叔也算是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古玩店关门这么多天的了。
“……高长恩这是去哪了，怎么连店都不开了？”他问。

第115章
高叔离开B市，自然是去接自己的外孙女了。
不过听说那边事情并不太顺利，听崔母说，他外孙女的小叔小婶大概是见高叔像是有钱人，见财起意，便死咬着不愿意放人，竟是不许高叔把人带走。
见状，高叔索性直接留下来。
听崔母说，他似乎说是要和对方打官司，要好好和对面掰扯一下他们虐待他外孙女的事情，所以短时间大概是没办法回来了。
不过，这些都是高叔的私事，池晚虽然知道情况，但是没当事人的允许，却也不好往外说，因而虽然胡三在问，池晚却只能道。
“高叔家里有事情需要处理，等事情处理完了，他就会回来了。”
好在胡三没追问是什么事，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说道：“是这样啊，那他人没事就好！我看他这么久没出现，还以为是发生什么意外了了。”
说完这事，他也没回他店里，而是蹲在池晚旁边，自己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咬在嘴里，不过没点燃，就只是咬着。
他瞅着池晚，好奇的问：“你给人算命，就不怕算不准，别人把你的摊子给砸了？”
闻言，池晚笑，十分自信的道：“您也说了，是算得不准，别人才会砸我摊子，但是……别的不说，只说算命这一行，我自认没人能比我厉害！”
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听得胡三忍不住咧嘴一乐，突然就来了点兴趣。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觉得自己算得准，那也给我算算吧。”他这么说，边说边从地上站起身来，转而一屁股坐到了池晚对面的位置上。
池晚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毕竟她在观城园这里摆摊有半个多月了，可对方从未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不过客人要算命，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便点头应了一声。
……
等胡三付了卦金，池晚立刻便开始给他卜算，很快的，有关他的无数信息就出现在了池晚的脑海之中。
“……您今年五十二岁，年轻时候当过兵，后来因为受伤，伤到了肩膀，再也拿不起枪，所以不得不从军队里退出来。”
池晚开口，开始说着自己知道的信息，“您有两个孩子，一子一女，还是龙凤胎，如今他们都已经结婚生子……不过除了您和您妻子，没有人知道您的女儿其实并不是您亲生的，而是您战友的孩子！”
胡三的表情一开始还很正常，只是随着池晚的叙说，他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发生了变化，一直到她说到自己的女儿，他脸上表情骤然一变。
“嘘嘘嘘！”
他将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同时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表情十分紧张。
等见周围没人注意到这边，他才一脸稀奇表情的看向池晚，惊讶道：“你难道真的能掐会算吗？”
他言语间所透露出来的意思，很显然之前池晚说自己算命很准这事，他是根本没信的，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惊讶了。
他觑着池晚，道：“我女儿这件事，除了我和我妻子，就连我爸妈都不知道了……”
当初他战友因为意外去世，他因为和战友感情很好，答应了会帮他照顾他的妻儿，可是谁知道，等他去战友老家看望他的家人之时，才知道战友妻子因为难产，在生下一个女儿后便直接咽了气，留下一个病歪歪的孩子。
而战友的父母年事已高，两老口因为战友去世的事情，眼睛都哭瞎了，眼看根本无力抚养这个小孩。
胡三思来想去，便将孩子抱到了自己家，正巧他妻子刚生产，夫妻两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将这孩子收做他们的女儿，对外就说和儿子是龙凤胎。
这么多年，他们夫妻两早就将那孩子视为亲子，对待她和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没有半点不同，所以这件事一直以来都被隐瞒得很好，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一点。
这世上，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们夫妻两以及战友的两位父母，但是那两位老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所以胡三可以肯定，现在这世上除了他们夫妻两之外，再没有人知道女儿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这件事了。
这事分明该是这样的，可是现在，池晚却将这事说了出来。
一时间，胡三看着池晚的眼神都充满了惊异。
池晚听到他的话，却是一笑，道：“这只是你以为而已，其实你女儿早就知道她不是你和你妻子亲生的了。”
胡三闻言，眼睛瞬间瞪大。
“不可能！”他想也没想的说道，“不可能的！她不可能会知道这件事的，这世上只有我和她妈知道这事，她能从哪里知道这事？”
胡三信誓旦旦，无比确定这点。
“因为血型！”池晚叹道，“因为你们的血型不一样啊！”
现在不比以前，以前的人很少会体检，到那时现在却不是，很多人都有一年进行一次体检的习惯。
池晚道：“你女儿每年都会让你和你妻子做一次体检，对吧？”
胡三张嘴，想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十分茫然。
池晚：“实际上，你女儿知道这件事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还要早，应该是她高中的时候吧……学校高中高考之前会进行体检，她应该就是那时候发现了她的血型和你们家的人不一样。”
胡三默然，或者该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毕竟任他怎么想，也没想到女儿发现这件事的时间会那么早。
其实听到池晚的话，他第一反应是想反驳的，可是在开口之时，他却突然想到女儿高考之时的情况。
他女儿高中的成绩是很好的，可是高考却失利了，根本没考到她本应该能考到的分数，只去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
现在想想，在高考之前，女儿的状态其实就有些不太对，只是胡三和妻子当时却并没有多想，以为她是因为高考压力过大，所以状态有些不太好。
直到现在听到池晚所说，他知道了真相，对于当时女儿的状态，才顿时有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感觉。
“……我真的没想到，”胡三闭了闭眼，捂着脸道：“我真的没想到她这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我以为我和她妈都瞒得很好的。”
“那孩子，那孩子……”他重复你念了几遍“那孩子”这三个字，方才说：“那孩子怎么这么能瞒呢？这么多年，我和她妈一点都没看出来！”
要不是池晚现在告诉他，按照那孩子能憋住话的性格，说不定可能要将这事瞒他到死。
池晚想了想道：“可能是她不想让你们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吧？”
说到这，池晚唔了一声，道：“这么说来，我是不是不该告诉您这件事啊？”
胡三：“……”
他猛的站起身来，道：“不行，我要去问问她！这孩子也太过分了，怎么能瞒着我和她妈呢？气死我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迈着和自己大腹便便身形不符合的轻巧步子，飞快的离开了池晚这里。
池晚沉思：“……我应该没引起一场家庭大战吧？”
“算了，反正接下来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她十分光棍的想，直接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毕竟，胡三叔家的家庭氛围看起来就很好，就算家庭大战，想来也不会太激烈，所以池晚觉得自己完全不用操心。
※※※
胡三从池晚这里离开后，匆匆回到店里。
他跟店里的员工打了声招呼，便又从店里匆匆离开了——和高叔不一样，高叔是给崔母打工，但是他却是自己当老板，所以可以随便早退，没人管得了他。
而从店里离开后，他直接就回家了，回家去找他妻子了。
“……爱兰，爱兰！”
一到家，他就大声的喊，直到妻子王爱兰没好气的从屋里出来，没好气的骂他：“喊什么喊啊，叫魂啊？”
又说他：“你不是去古玩店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胡三大步走过来，扯着妻子的手腕说：“爱兰，我跟你说件事……就珍珍，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早就知道她不是我们女儿这件事了？”
“……”王爱兰沉默几秒后，凑过来在他身上闻了闻，问：“你是一大早的就跟人喝酒去了吗？怎么大早上的就开始说胡话了？”
虽然现在没人来，但是她还是下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看有没有人，而后瞪着丈夫，说道：“当初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我们不许再提，就当这事不存在……所以你现在发什么疯，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事来了？”
“不是！”胡三着急，说道：“……我之前说我隔壁古玩店门口来了个给人算命的小姑娘，这事你记得吧？”
王爱兰点头，走到客厅坐下，说，“记得，你提起这事，难道和那小姑娘有关？”
她猜测，“你难道是找人小姑娘给你算命了？胡柏松，你能耐了啊，年纪大了，竟然还学会搞封建迷信这一套了？”
胡三：“……”
他坐到妻子身边，耐心的道：“你先好好听我说嘛，我话都没说完了。”
他三言两语，争取简单明了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妻子说了，末了道：“不是我迷不迷信，主要珍珍这事，就连爸妈我们都没说，按理来说，那小姑娘是根本不该知道的，可是她就是张口就说出了这件事……你说神不神奇？”
王爱兰惊讶道：“的确是挺神奇的。”可是如果说对方真的是掐算的，她又觉得不太信。
胡三皱眉说：“她跟我说珍珍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你还记得珍珍高考失利的事情吗？”
王爱兰：“怎么不记得？、”
王爱兰对于那时候的事情可以说是印象深刻，毕竟一向乖巧听话的孩子，那时候突然情绪变得低沉起来，连高考都受到了影响。
“那孩子高考那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还是高考压力太大了吧！”她叹道。
胡三叹道：“算命那姑娘说，珍珍那时候反常，是因为珍珍那时候发现了她不是我们的孩子……可能是高考之前体检，她发现了她的血型和我们不一样！”
王爱兰一愣。
说实话，她和胡三一样，从来都没想过胡珍珍会知道这件事，所以当初胡珍珍高考之时出现了异样，他们也没有多想。
“……不，不会吧？”王爱兰也有些将信将疑起来了，主要胡珍珍高考那会儿的状态的确很奇怪。
夫妻两相视一眼。
“要不，把珍珍叫回来问问？”王爱兰迟疑着问。
胡三犹豫：“如果那孩子真的早就知道了这事，但是却没问我们，可能是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们现在再提起来，会不会不太好？”
王爱兰闷声道：“可是我既然知道了这事，如果不说清楚，我怕我今天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她就是这个性子，憋不住事情，有什么事情要是不扯明白，晚上睡觉都得睁着眼睛。
当然，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那个算命的小姑娘所说的话是真的，但是对方都算到珍珍不是他们女儿这件事了……怎么看，话里的真实性都挺高的。
“你打电话叫珍珍回来！”她当即拍板决定了，又道：“她到底知不知道，问问就清楚了……这丫头，如果真的是知道了，怎么也不问我们？也是能憋得住事！怎么一点都不像我？”
“而且！”王爱兰顿了顿，叹道：“如果她真的知道了这事，当时受到的冲击怕是不小，心里可能有很多疑问！”
胡三：“……那好吧，我打电话叫她今天回来！”
……
胡珍珍接到父母电话的时候正在医院，她大学学的护理，毕业之后就直接进了医院，做了护士，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如今已经是个护士长了。
“……让我回家一趟？”
听到父亲的话，虽说不知道父母叫自己回去是有什么事，但是她还是没有一点犹豫的点了点头：“好，那我下班之后就过来！”
等到下班时间，和同事交接完工作，她换了衣服就往家里走，不过等一进家看到大马金刀坐在客厅里，表情还很严肃的父母，她脚步忍不住一顿。
“你们老两口今天这是闹得哪一出啊？”胡珍珍奇怪的问。
胡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叫她过来坐下：“我和你妈有事要问你！”
胡珍珍觉得老两口的模样有些好笑，走过来坐下，道：“到底什么事啊，电话里不能说吗？还大张旗鼓的，特意把我叫回来……”
她仔细想了想，实在是想起来最近是有什么事，才能让他们家两位祖宗这么严肃。
胡三看了一眼妻子，终于还是选择自己开口：“珍珍啊，我和你妈叫你回来，是有件事要问你……就你高考那会儿，那时候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啊？不然你高考也不可能会失利啊。”
他不好直接问孩子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了，只能委婉的询问。
胡珍珍听到他的话，倒是愣了下——她是怎么也没想到，父母特意叫自己回来，竟然是为了那么久远的事情，要知道现在距离她高考都过去十多年了啊。
“……我那时候能发生什么事啊？”她笑着说，“就是高考压力太大了，导致了考试发挥失常。”
胡三和王爱兰相视一眼，王爱兰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开口道：“你别瞒着我们了，我们已经知道了，你高考那会儿就是出了事，才导致你当时状态不好……”
胡珍珍表情僵硬，扯唇问：“你们都知道了？那你们都知道什么了？”
王爱兰板着脸：“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胡珍珍：“……”
她没说话，抿着唇，表情有些僵硬和慌乱。
胡三夫妻两看到她这个反应，哪里还看不出来这其中的事啊，很显然，高考那会儿，胡珍珍的确是出了什么事，才导致她高考发挥失常，甚至这件事，她从高考那会儿就一直憋到了现在，从来没跟他们说过。
一时间，王爱兰心里又急又气，不知道该是心疼她，还是该骂她。
“……果然，你真的是那时候知道，你不是我和你妈亲生孩子这件事的！”胡三说。
听到这话，胡珍珍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别开脸，闷声道：“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我当时被吓坏了，我一直以为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可是一朝体检，看着和父母不一样的血型，她却直接懵了。
她后来其实还拿着胡三和王爱兰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而鉴定结果，对她来说自然是令人失望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
而对于当时还是高中生的她来说，这件事无疑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导致后来高考都发挥失常了。
胡珍珍苦笑：“我当时其实就想问你们的，但是又怕得到的答案会让我失望。”所以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而是将这件事憋在了心里，而这一憋就憋了十多年。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她觉得也没有再憋着的必要了，便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我刚开始以为我是和你们的亲生女儿给抱错了，不过后来我试探过你们，发现每次我说到我不是你们亲生孩子的时候，你们的反应都不太正常……”
那时候她就知道了。啊，原来爸妈早就知道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了。
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她才突然就有些释然了，也不再执着自己的身世，变得从容起来。
“……而且我看你们好像没想过想让我知道这件事，索性我也不说了，免得说了，徒增你们的烦恼。”胡珍珍这么说。
王爱兰和胡三听完她的话，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也真是能藏得住事，”王爱兰忍不住感叹，“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能憋这么久，在这一点上，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像我……”
王爱兰就一点都憋不住事，这事要是落在她身上，怕是知道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忍不住开口了，但是胡珍珍却憋得住，而且眼瞅着还打算将这事憋一辈子。
——这次要不是胡三他们问，她怕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将这事说出来了。
胡珍珍笑，坐到王爱兰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将脑袋考了上去。
“因为我很清楚，就算我在血缘上和你们没关系，也不影响你们对我的爱……你们明知道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却也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的，所以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她这么说，“所以，这事也没必要说出来了。”
说实话，很长一段时间，她其实都陷在“自己不是父母亲生孩子”的这个事实中，整个人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不过这些事情，她就不打算告诉胡三夫妻两了，就当是她的一个小秘密吧。
毕竟，如果父母知道的话，心里肯定会很自责的。
不过，虽然她这么想，但是就像她了解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性格一样，胡三夫妻两，也很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她虽然语气轻松，可是胡三夫妻两听着，心中却不是滋味——如果胡珍珍真的如她嘴上说的那样不在意，当初就不会高考失利了。
王爱兰伸手抚着她的头叹道：“你啊，打小就是个心思重的孩子，所以我和你爸爸总是担心，你哪天会把自己憋出病了……”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胡珍珍会憋了个大的，这样重要的事情，竟然也憋了这么多年。
“……你虽然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和你爸爸，却从来都是把你当亲女儿看待的！”她说。
胡珍珍点头，笑着道：“我知道。”正是因为她清楚的感知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能逐渐和这件事和解，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里了。
王爱兰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道：“现在我和你爸既然已经知道了，以后你也不用再瞒着我们了……对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也不要再瞒着我们了，也不怕把自己憋出病来。”
闻言，胡珍珍就笑。
她年纪已经不小了，自己也有了孩子，可是此时依偎在母亲身边，却还像是个撒娇的小姑娘一样。
她靠着王爱兰，看着表情平静，可是实际上脑海中却充斥着许多念头，或者该说是疑问。
她想问胡三他们，自己是怎么成为他们的女儿的，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自己难道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吗？
但是，她又有些犹豫，大概是害怕自己会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
“珍珍，你想知道你亲生父母的事情吗？”胡三却突然开口了。
闻言，胡珍珍一愣，坐起身子看向胡三，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我亲生父母的事情？”
胡三点头，“对！就是你亲生父母的事情，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
“……您认识我亲生父母？”胡珍珍惊讶又好奇：“我难道不是你们捡来的孩子吗？”
胡三失笑，“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怎么会是我们捡来的呢？你可是被你爸爸郑重其事的拜托我们的！”
胡珍珍有些恍惚，脸上的表情似喜似悲。
其实在知道自己不是胡三夫妻两的亲生孩子之后，她不可避免的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有些好奇，但是要问这件事的话，那她不是胡三夫妻两亲生女儿的事情就肯定会暴露。
而且，她很害怕自己会听到自己其实是被亲生父母所抛弃的这个答案。
“原来，我不是被父母抛弃的吗？”她喃喃。
胡三夫妻两看向她，突然意识到，胡珍珍的心思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重，这么多年，她也许一直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亲生父母所抛弃”的这个问题。
“你这孩子……”王爱兰想骂她，可是更多的却是心疼。
胡三也叹，道：“珍珍，你亲生父母他们并没有抛弃你……所以，你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胡珍珍：“……我想知道！”
她咬牙，道：“爸爸，跟我说说我亲生父母的事情吧，我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胡三笑，道：“你妈妈我不知道，但是你爸爸我却很清楚，他是个英雄……”
胡三第一次跟胡珍珍说起她的亲生父亲，她的亲生父亲也是个军人，他是在一次抢险救灾的行动中出事的，他是英雄，是烈士。
而胡珍珍，随着胡三的叙说，她脑海中单薄的独属于亲生父亲的形象，也逐渐变得饱满起来。
……
事情说开之后，胡三感觉他们和胡珍珍的关系其实更加紧密了一些。
虽说胡珍珍一直表示她并不在意这事，可是实际上，如果真的不在意，她也不会把这事在心里憋这么久了，所以这事说开之后，她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就连她去上班，医院的同事都忍不住说她脸上笑容变多了。
胡三第二天和池晚说起这事的时候，忍不住叹气，自责道：“我和她妈应该早点察觉到这一件事的！”
只能说胡珍珍真的是隐瞒得太好了，而且当时她有什么不对劲，他们也只以为是因为她高考失利的事情，实在是没想到会是因为她亲生父母的事。
“……还得跟你说声谢，”胡三跟池晚说，“多亏了跟我说了这事，不然那孩子不知道还要将这事憋在心里多久了。”
按照胡珍珍这憋得住事的性格，说不定真的能把自己给憋出病来。
池晚：“……”其实某种方面，胡三还真是说对了。
在未来，胡珍珍可不就是把自己给憋出病来了吗？身体直接就垮了，到那时候她才忍不住开口问胡三夫妻两这件事。
不过现在距离那时候，时间至少提前了八年左右吧。
池晚想到这，笑了下，道：“能帮到您就好……”
胡三：“那可是帮到我太多了……”
他笑，兴致勃勃的道：“没想到你这丫头算命还真的准，我这次是真的长见识了……你们到底是怎么算得这么准的？这其中是需要学习什么吗，像《易经》之类的？你看我，你说我现在要是学这一行，能不能学到什么啊？”
池晚：“……”
她看着对方兴奋激动的眼神，委婉的表示道：“这一行主要是靠天赋，但是现在的大部分人都是没有天赋的！所以，如果您在路上遇到摆摊算命的人，不用怀疑，十个人里边十个都是骗子。”
她说得肯定，胡三忍不住问：“那你呢？你不是这十个人中的一个？”
池晚摇头，“我不是！”
因为她是特别的，也是唯一的，她有问过饼饼，整个华夏，如今应该只有她这个唯一的“神”了，而人类，基本已经没有卜算的能力了的。
胡三狐疑的看着她：“我怀疑你这是在对同行打击报复，网上那个池小姐不就算得很准？”
池晚：“……”
“那我纠正一下，除了我和池小姐，其他人都是骗子。”她直接改口。
胡三：“……”
你这话改得还真快。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了，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最爱热闹的胡三立刻站起身，抻长了脖子往那边看过去。
“这是怎么了？”他问。
池晚不感兴趣的看了一眼，“不知道。”
胡三立刻道：“我过去看看！”
他说去就去，脚步匆匆的就往那边跑去了，去看热闹了，不过没一会儿，他就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古怪。
池晚随口问：“那边发生什么了？”
胡三古怪的看着她，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池晚茫然。？？
这话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的，她就明白胡三这话的意思了，因为随着前锣打鼓的声音，一群人喜气洋洋的逐渐出现在她眼前，而看他们嵌进的方向，正是朝着池晚这边来的。
池晚：“……”
她看向一旁的胡三，胡三憋笑，冲她拱了拱手道：“恭喜你啊，大师，有人特意请了乐队来感谢你了！”
“……”
看着逐渐靠近的乐队，再看到走在乐队前边的蒋文文，池晚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
在她十分抗拒的表情中，这群敲锣打鼓的人在蒋文文的带领下站在了池晚面前，在这一刻，池晚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死鱼眼。
蒋文文完全没看见池晚的抗拒，脸上表情喜气洋洋的。
她伸手一挥，在她身后的人群里，立刻有两人走出来，将一条红色的横幅拉开，只见横幅上写着两行字：“感谢大师神通广大，助我救回大白”。
看到横幅的池晚：“……”
在这一刻，她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让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社死”。
作为社交恐怖分子的蒋文文明显不知道尴尬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她高兴的走到池晚面前，开口就喊：“池……”
刚喊出一个姓，她突然想起了池晚现在是伪装的状态，并不想让人知道她就是网上的“池小姐”，因而她声音一顿，十分自然的道。
“大师啊！这回多亏了你的算无遗策，才让我顺利找回了我家的猫……为了表示感谢，我特意找人做了这个横幅！你看是不是很抢眼？”
池晚咬牙，道：“……的确是！很！抢眼！”
蒋文文乐滋滋的道：“是吧？这样做就可以让大家都知道你算命有多准了，以后就不会有人再说你是骗子了！”
池晚无奈。
她知道蒋文文是一片好意，毕竟自己自从到观城园这里来摆摊算命之后，受到了不少质疑，有不少人说她是骗子，算命的生意也不太好。
但是，她更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啊。
看着围观的人，池晚只觉得眼前一黑。
因为这一路的敲锣打鼓，观城园街上不少人都跟着过来了，此时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池晚这里喂得严严实实的，同时周围人议论的声音不断的传过来，飘进池晚的耳中。
“……这是干什么了？”
“不知道，好像是这个女孩子的猫丢了，这个算命的人帮她算出来了她家猫在哪里，让她顺利的找到了她的猫！应该是这样。”
“这个算命的人算得这么准的吗？”
“啊，我知道这个女孩，半个月前我见过她，当时她哭着说她的猫丢了，让算命的人给她算算她家的猫在哪里……现在看来，按照这个算命的人的话，她竟然真的找到了啊？”
“我也记得这件事！”
“那看来这个算命的人，算得是真的准啊？就是不知道她和网上那个神算池小姐相比，哪个更厉害一些了！”
“不用说，肯定是池小姐更厉害！”
……
在这众多议论中，池晚还敏锐的听到了有人在争辩自己和“池小姐”哪个更厉害的言论。
池晚：“……”
不好意思，两个人都是我。
※※※
在蒋文文这“妙招”之后，池晚的确是在整个观城园都出名了，当天下午不知道多少听到消息的人跑来看热闹，对着她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的
“这就是那个算命很准的人啊？”
“听说她靠算命就帮别人找到走丢的猫了啊……”
“哟，不知道她和池小姐哪个更厉害一些，要不要找她算一卦试试？”
……
诸如此类的议论，就没断绝过。
池晚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成了一只被他们围观的猴，不过看热闹的人变多了，来找她算命的人也的确跟着增多了，大概是她是因为给蒋文文找猫而“出名”的，所以大部分来找她算命的人，都是来找东西的。
池晚面前这位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老爷子就是这样的。
“找，找素芬，找素芬！”
老爷子脸颊瘦削，脸上遍布着老年斑，说话的声音细弱而颤抖着，嘴里却一直固执的喊着：“找素芬，要找素芬！”
池晚柔声问：“爷爷您要找素芬吗？”
老爷子点头，嘴里喃喃喊着：“找素芬！”
旁边看到有人来算命，而凑过来看热闹的人听到老爷子的话也忍不住开口议论。
“素芬是谁啊？”
“不知道啊，听名字应该是个女人的名字，难道是老爷子的老婆？”
“我看这老头好像有些糊涂，不会是乱说的吧？”
……
而老爷子，嘟嘟囔囔的说要找素芬，说着说着，却是突然哭了起来。
“……素芬不见了，”他哭着说，抹着眼泪，十分难过的道：“我找不到素芬了，我要找素芬！素芬到底去哪里了啊……”
突然，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喊：“咦，这不是林家那老年痴呆症的老头吗？”
池晚看向说话的人，“请问，你是认识这位老先生吗？”
说话的人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听到池晚询问，她回答道：“认识！这是林咏志他爸，是我们小区的人，不过他几年前生病了，听说是老年痴呆症，记不住人和事，连他儿子他都记不住！”
“……那他嘴中念着的素芬是谁啊？”旁边人问。
中年女人犹豫，不确定的道：“好像是他老婆的名字，不过他老婆早就死了，死了好多年了！”
众人一惊。
“……死了的人，那他还找什么啊？”众人叽叽喳喳的说，“果然是老年痴呆了，可能他连自己老婆死了都不记得了吧？所以才一直说要找人。”
“死人，大师也没办法找吧？”
“唉，也是可怜，老爷子病了都还记得老婆的名字，看起来和他老婆是真爱啊……我突然又相信爱情了。”
大家对老爷子是各有各的看法，老爷子大概是听不懂他们所说的，一直在抹眼泪，干瘦的脸上全是悲伤。
“我找不到素芬了……”他说，哀求的看着池晚，“你能帮我找到我家素芬吗？”
池晚：“……”
她笑了下，道：“我会帮您找到素芬的，不过得让您先坐在一边等一等了……来，这只猫您抱着，等下我就帮您找素芬。”
她随手将饼饼塞到老爷子怀里，让老爷子坐到旁边。
被塞到老爷子怀里的饼饼：“……喵喵喵！”骂骂咧咧。
池晚看向刚才说话的中年女人，问道：“您知道老爷子儿子的联系方式吗？能帮忙给他打个电话吗？就说他爸爸在这里，让他来接一下。”
中年女人：“……这我不太清楚诶，不过我有我们物业的电话，物业肯定有他们家人的联系方式！”
中年女人显然是个善良又热情的人，跟池晚说完后，就立刻去联系物业了，所以虽说有些小插曲，池晚他们还是成功的联系上了老爷子的儿子。
等了大半个小时，老爷子的儿子匆匆赶了过来，对方满头大汗，表情焦急，身上还穿着西装，显然是刚从工作地点赶过来的。
等看见坐在一旁撸着猫的老爷子，他脸上焦急的表情终于放松了许多，快步走了过来。
“爸，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照顾你的阿姨呢？”他走过来开口就问，说话的时候，还伸手扯开老爷子的双手，似乎是在查探他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事。
老爷子看着他，瘪嘴道：“素芬，我要找素芬！”
青年闻言，脸上表情一僵，而后无奈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会想办法帮您找到素芬的，您好好在家里待着就行了，您怎么就不听话呢？”
老爷子不理他，嘴里只是一个劲的喊着：“要找素芬！”
青年脸上无奈的神色更重了，忍不住按着脸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疲倦。
“你好。”池晚走过去和他说话，简单的跟他说了老爷子的情况：“你爸不知道是怎么找过来的，过来就说是要找素芬，让我帮忙……多亏了有个阿姨是你们一个小区的，把他认出来了，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你。”
“你好，”青年忙自我介绍：“我叫林咏志！”
介绍完自己，他面露歉意，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爸给你们添麻烦了，他有老年痴呆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明明请了阿姨照顾他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到这边来的！”
池晚：“他说他要找素芬，让我帮忙……素芬是你母亲的名字吗？”
林咏志点头，道：“是，素芬是我母亲的名字，不过我爸要找的素芬，其实是一张照片，是我妈的照片！”
他苦笑，道：“自从我爸生病之后，心里就只记得我吗了，一直将我妈的照片贴身带着，可是半个月前，他带着的那张照片不知道被他丢到哪去了，他就一直在找！”
“天天都念着要找照片，我已经将家里全都找遍了，却一直找不到……大概是这个原因，他才会跑出来。”
说到这，林咏志忍不住皱眉，心中对于家里照顾老爷子的那位阿姨不免有了意见，打算回去就将人给辞了。
池晚看向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父亲找到那张照片。”
“……你？”林咏志的语气是疑惑的，也是充满怀疑的，他有些好笑的问：“你之前都不认识我和我爸吧？连那张照片长什么样你都不知道，你要怎么帮我找到那张照片啊？”
池晚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头顶的长幡。
林咏志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念出了长幡上的字：“……算命！”
念完，他惊讶的看向池晚，表情有些不可置信：“算命？！”是他想的那个算命吗？
池晚冲他肯定的点头，“没错，算命！”
林咏志：“……”
我觉得你是在逗我，并且我还有证据。

第116章
“算命？”
林咏志突然笑了下。
看得出来，对于池晚所说的话，他并不相信，甚至似乎还觉得有些好笑。
“……不好意思，”他笑着对池晚说，态度看起来是礼貌而客气的，但是他嘴上虽然说着不好意思，面上却看不到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嘴上说出来的话也一点都不客气。
“我从来不信算命这种东西的。”他这么说，语气十分坚决。
听到他这话，池晚倒也不生气，只是笑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你的想法就会改变了。”
闻言，林咏志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明显是不为所动。
“……我爸爸今天实在是太麻烦你了，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请一定不要客气！”
他将名片递给池晚，等池晚接过去，他转身去扶坐在一旁的老爷子，“爸，我们回去吧！”
不过可惜，老爷子对他似乎十分抗拒，见他伸手过来，连忙往后躲，十分委屈的喊道：“我不要跟你回去，我要找素芬！”
因为情绪激动，他抱着饼饼的双手忍不住用力，饼饼立刻发出惨叫：“喵喵喵！”
要勒死猫了！
饼饼骂骂咧咧，动作利落流畅的从老爷子怀里窜出来，而后一瞪一跳，再一落，身子便轻巧的落在池晚的肩膀上。
只觉得肩膀一沉的池晚：“……”
“饼饼，你是不是又胖了？”她发自内心的询问。
饼饼：“……喵喵喵？”你说什么呢？我们猫猫可听不懂你们人类说的话。
“……”池晚咬牙，“别给我装猫！”
“我不要跟你回去。”那边林家老爷子突然飞快窜过来，直接躲在了池晚身后，而后再从她后边探出一个脑袋来，对着林咏志说道：“我要她帮我找素芬，她说她可以帮我找到素芬的！”
林咏志看向池晚，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一言难尽。
池晚喊冤：“别误会，我可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说了实话，我的确有办法可以帮你爸找到‘素芬’。”
“你怎么帮我把找到那张照片？”林咏志觉得好笑，反问：“用算命？”
池晚点头，一点不心虚的道：“没错，就是算命！”
林咏志。我觉得你是在骗我，并且我有证据。
“……啊，老先生！”
突然，随着一道惊呼声，池晚还没反应过来，便见眼前一花，一道身影直接扑到了她身后。
她转头，就看见一个衣着朴素，满头大汗的中年女人拉着林老爷子的手在哭嚎，喊着：“老先生，你真的是吓死我了……我就转个身的功夫，你人就不在了，我在那边找了大半天，急得不行，要不是有人跟我说你在这里，我还在那边找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气，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格外的狼狈凄惨，满头热汗，还喘着气，看起来就是急得不行的样子。
池晚看着对方，却是忍不住挑了挑眉。
“……刘姨！”林咏志沉着脸喊了一声。
他开口，中年女人似乎才注意到他，惊讶又心虚的看着他，说：“林先生、林先生你也在这啊。”
林咏志面露不悦，指责道：“刘姨，我记得我请你来应该是为了照顾我爸吧？所以，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爸的？把他照顾到走丢？”
中年女人，也就是林咏志口中的刘姨慌忙解释道：“林先生，您听我解释，这都是有原因的！”
她急急地说：“我是看老先生在家里憋得不行，才说带他出来透个气，散散步，可是哪里知道，我转个头的功夫，他人就不见了……”
“你相信我，这次真的是意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抹着眼泪，看起来自责又害怕。
林咏志看她满头大汗，整个人明显是一副辛苦寻找过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就算是这样，那我爸走丢的第一时间，你就该给我打电话！而不是瞒着我！”他说道，“要不是有人通知我，等你找到我爸，今天这件事你是不是就当做没发生了？”
刘姨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可是大概是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变得垂头丧气。
“对不起，林先生，这事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她眼巴巴的看着林咏志，“不过求你不要解雇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她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着急的道：“我有孩子要上学，上边还有父母赡养……你要是解雇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姨的面相看起来是十分的老实质朴的，此时苦着一张脸哀求的样子，不得不说，实在是让人心软。
旁边已经有人在说了。
“……要不就算了吧，她也不是故意的，下次让她小心点就是了。”
“对啊，算了吧，大不了扣点工资？说实话，照顾老年痴呆症的老人，是真的不容易，一个不小心人就不见了。”
“谁都有分心的时候，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也没必要太苛责了，好在最后老人没事！”
“是啊，人已经找到了，没出什么大事，那就行了！以后你照顾老人也要细心一点啊。”
……
大家纷纷帮刘姨说话，即便对她颇有微词的，见她狼狈的模样，也不好苛责，言语间也只是让她以后小心一点。
刘姨感激的看着大家，又看向林咏志。
过了最愤怒的那会儿，林咏志现在的确是没那么愤怒了，他现在也的确是在思考要不要继续将刘姨留下来。
要是换个人，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丝毫不犹豫，直接将人给辞退了，但是刘姨在他家工作也有好几年了，除了这一次的失误之外，照顾他爸爸也一直很尽心，没出过什么问题，所以他有些犹豫了。
“……还是直接报警吧！”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池晚却是突然开口了，她目光冷淡的看了一眼刘姨，道：“我记得，虐待老人也是要坐牢的。”
林咏志：“……什么意思？”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刘姨，眼神有些锐利的问：“什么叫虐待老人？”
刘姨瞪大眼睛，慌忙道：“你这小姑娘别胡说啊，谁虐待老人了？你这红口白牙的……我以前都不认识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来污蔑我？”
“我污蔑你？”池晚嗤笑，不屑道：“既然这样，那就让警察来查查吧！老先生只是老年痴呆，可不是傻子，只要仔细引导询问他，我想他应该能清楚的告诉我们，你对他做了什么！”
想到自己所看见的那些画面，池晚的语气免不了多了几分愤怒，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也十分冰冷。
被她这么盯着，刘姨只觉得压力巨大，整个人都开始冒着冷汗，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的：“……我，我什么都没做！你别污蔑我！”
她质问池晚：“我倒是想问你，我和你才第一次见，无冤无仇的，你干什么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自认我照顾老先生以来，不说辛辛苦苦，但是最起码也是很认真在做事的……林先生，”她紧张的看向林咏志，“你不会相信这个人说的话吧？我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你应该很清楚的！我照顾老先生，除了这一次发生了以外，我一直都很尽心的，。”
林咏志：“……刘姨你是什么人，我当然清楚的。”
一个是刚认识，嘴里神神叨叨说着算命的人；而另一个，则是自己认识了好几年，算是知根知底，有所了解的人。
这么看，林咏志不用想都知道该选择谁。
他的态度似乎已经表露无疑了，刘姨面露喜色，刚放下心来，却又听他说：“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报警吧。”
刘姨脸上表情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你相信我吗？”
林咏志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相信你和我报警不冲突吧？事关我爸，我再小心也不为过……刘姨你要是什么都没做，应该不介意被警察调查的吧？”
刘姨：“……”
刘姨能说什么？
她能说不嘛？她要是说不，怕是虐待老人这个罪名，哐啷一下就得砸在她头上了。
想到这，刘姨不免对说这话的池晚恨得牙痒痒的，忍不住朝她怒瞪过去，不过这一瞪，她就看见池晚正站在林老爷子身边，低着头，似乎正在和林老爷子在说什么。
而就在她看过来的这一刻，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池晚突然转头，刘姨心中一突，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不祥之感来，这种不详让她差点转身就跑。
不过，池晚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很快的收回了目光。
“林先生，也许你可以先听听你父亲的话。”她对林咏志说。
林咏志疑惑的看着她，却见池晚让林老爷子往前走了两步，柔声对他道：“……爷爷，你能告诉我们，这个阿姨以前对你做过什么吗？”
林老爷子看向刘姨，刘姨被他看得冷汗直冒——明明她心里觉得这么一个老年痴呆症的人，应该是说不出什么来的，可是这一刻，她的手心却仍然冒出一层层的热汗。
“……老，老先生，你忘了吗，每天可都是我在照顾你！”她开口说，殷切道：“你别听这个女人在那乱说，我照顾你一直都很尽心的啊，你忘了吗？”
林老爷子被她看得害怕，下意识的看向池晚，池晚立刻鼓励的冲他笑了下，道：“爷爷，您别担心，有我在，你儿子也在这，谁都不敢欺负你的！”
她冷眼看着刘姨，“就算是这个一直照顾你的人也一样！”
闻言，林老爷子似乎从她话里得到了安慰，鼓起勇气指着她道：“她，她冬天让我洗冷水澡，还不让我吃饱饭，有草莓还不许我吃，只让我吃草莓屁股……”
老爷子越说越气，越气越大声。
“吃饭她不许我吃菜，只让我吃白饭，她还掐我，骂我，说我是老不死的……对了，她还骂素芬，说素芬早就死了，说我是疯子，神经病！”
老爷子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嘴巴吧趴趴趴的，将刘姨以前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都说了。
他把话说出来，人是爽了，可是现场的气氛却微微凝固了，尤其是林咏志，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了，看着刘姨的眼神跟淬着毒似的。
围观的人也是哗然，尤其是刚才还帮刘姨说话的那群人，要是眼神可以杀人，她已经被他们杀了好多次了。
“……我的天，以前看到保姆虐待家里老人的新闻，我还觉得离我好远，没想到现在就碰到了，UC新闻竟然就在我身边？”
“这保姆的样子看起来那么老实，没想到竟然这么恶毒？”
“嗐，其实越是看起来老实的人，才越有可能憋着坏了，因为大家都会以貌取人，就因为她看着老实就相信她！眼前这不就是吗？”
“换成是我爸这样被虐待，我真的要被气死了！”
……
围观人群的声音不断飘过来，听得林咏志脸上表情不断变换着，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看得出来，他现在的确是要被气死了。
他看着刘姨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刘姨脸上是冷汗涔涔，突然，在众人猝不及防之下，她转身就跑……哦，不对，有一个人例外，在她动作之前，池晚就已经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般，大声喊道。
“她想要跑！拦住她！”
听到她的声音，围观的人下意识的按照她所说的去做，导致刘姨转身才抬脚，就已经被人给按在了地上，完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出师未捷身先死”、
被按在地上，满脸茫然的刘姨。？？？
现在只能用懵逼这两个字来形容她此时的状态，她现在满脑子充斥着。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现在在哪？之类的念头。
看见她被抓住，林咏志才吐出口气，咬牙切齿的道：“报警！现在就报警！”
……
观城园在这边算是最热闹的一片了，因而这片不远处就有个公安点。
所以，他们报警没一会儿，就见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在了解完情况之后，便直接就将表情如丧考妣的刘姨给拷住了：“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到这一刻，刘姨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不再企图狡辩，而是垂头丧气的准备跟着警察离开了。
但是，就在此时，池晚却是再一次突然出声，“等等！”
刘姨：“……”
在场的其他人：“……”
他们现在听到池晚的“等等”两个字，就好像要犯PTSD了。
“等什么等？”刘姨表情扭曲的大喊，恨恨的瞪了一眼池晚，又看向两个警察，看起来似乎是迫不及待的说：“我犯了事，虐待老人，现在证据确凿，所以快带我去警察局吧！别耽搁了！”
完全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的两个警察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他们第一次看见有犯人这么积极的想要去警察局坐牢了！
“……真的等等，”池晚开口，再次说了一声，“我话还没说完了。”
她瞥了一眼表情慌乱，努力思考着自己以前是不是还犯了什么事的刘姨，示意两个警察到一边说话。
众人不知道她跟两个警察说了什么，只能看见两个警察似乎是很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这才带着刘姨离开。
“……她这是跟警察说什么了？警察的表情看起来好严肃啊。”
“肯定是大事，不然这两个警察的表情不会这么严肃！”
“会不会是这个女人除了虐待老人之外，以前还犯了其他的事情？所以大师现在是在跟警察举报她以前的罪行，要将人彻底摁死在牢里？”
“……那这也太狠了吧，可能是这女人之前骂她，所以大师记仇了！”
“大师，真的是恐怖如斯啊！”
……
大家看着池晚的眼神里充满了佩服。
池晚：“……”很想说她并没有这么做，也并没有记仇。
不过很显然，不仅围观的大家这么想，就连刘姨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在被警察带走没走几步之后，她就慌慌张张的跟警察喊道。
“我自首！我自首……我曾经在给人家做事的时候，偷了那家人家里的首饰，卖了三万块钱！”
“还有，之前有家人的孩子瞧不起我，我偷偷给他下了泻药……”
“还有还有！我之前负责给人家做饭，在买菜的时候，买了一些不太好的菜，从中赚了点差价……但是，我顶多就是买一些不太新鲜的，绝对没有做那种缺德的事情的！”
她眼巴巴的看着两个警察，“就是这些了，我就只是做了这些事，现在全都跟你们说了，我这样算是自首吧？那我的处罚是不是可以轻一点？”
两个警察颇有些一言难尽，或者该说无语的相视了一眼。
“……算，算是吧。”警察含糊的说道，没敢说那位大师刚刚拉他们说话，其实并没有说有关她的这些事情。
——就怕他们说了，眼前这女人得直接发疯，毕竟她自己给自己又加了这么多罪名了。
完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刘姨得了他们的准话，却是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而后视线穿过人群，十分得意的瞥了一眼后边的池晚一眼。
“哼，想害我！还好我聪明！先自首，看你怎么害我！”她心里这么想道。
突然被她瞪了一眼的池晚。随她高兴吧。
毕竟人刚刚才自己吐露了自己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让她得意一下也是应该的。
“……你刚刚跟两位警官说什么了？”林咏志状似不在意的开口。脸上表情看起来似乎是随口一说，“不会真的在跟他们说刘姨的犯罪史吧？”
蹲坐在池晚肩膀上的饼饼瞅了他一眼，道：“这人是不是是想吃瓜啊？”还是第一手瓜了，看这正经的一张脸，完全看不出来了，可惜就是活泛的眼神暴露了他心里的蠢蠢欲动。
“……他这种人，是不是就叫闷骚啊？”饼饼点评。
池晚闻言，努力抿着唇，才没让自己直接笑出声来——好一个闷骚啊。
至于在其他人听来，饼饼那就是喵喵喵的叫了几声，别说，叫声还挺好听的。
池晚好不容易将笑意憋回去，才道：“我才没那功夫了，我跟两位警察说的是，让他们调查一下刘姨身后的那个机构，也许能查到些东西。”
林咏志：“嗯？”
池晚：“……你就没有想过，刘姨的行动，也许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林咏志。哈，还真没想过。
至于后来，呆在看守所里的刘姨，在某一天突然就和她的同事、上司，以及老板们在牢里团聚了，这便是后话了。
而现在，回到观城园这边。
解决完刘姨的事情，此时林咏志看着池晚的表情就不太一样了，少了几分嘲弄和好笑，多了几分认真和打量。
“……现在是不是突然对我刮目相看了？”池晚笑说，“我之前就说过，你很快就会改变你的想法的。”
林咏志坦言道：“我现在的想法的确是有些改变了……我现在在想，你所说的算命，也许并不是无稽之谈，而是真的存在的？”
池晚：“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是对我来说，算命的确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所以，你要算一卦吗？”
林咏志似乎是在思考，过了几秒他问：“你之前说，你能帮我爸找到我妈的那张照片？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就帮我爸算一卦吧！”
池晚问：“你不用吗？”
林咏志哼笑，有些自傲的道：“我不需要，比起这种东西，我更相信我自己……我所想要的一切，我可以依靠我自己的双手去得到！”
池晚觉得自己需要用另一种眼光去看待眼前的人了，她有些欣赏道：“能一直怀有着这样的想法，你其实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强大了，怪不得能获得成功。”
毫无疑问，林咏志这个人，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内心。
闻言，林咏志有些讶然的看了池晚一眼，大概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夸自己。
※※※
池晚最后给林老爷子算了算。
“……那张照片在你们家沙发底层里，是被你们家的保姆刘姨给藏起来的！”她说出所算出来的结果。
林咏志：“谢谢！”
在他们父子两离开后，围观的人见没什么热闹可以看，也逐渐散去了，池晚这里也逐渐安静了下去，不过如今她在这一片也算是打开了一点名气，所以算命摊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无人光顾，时不时的会有人来算一卦。
尤其是附近店铺的人，大概是出于对算命这一行的好奇，时不时就会过来凑个热闹。
池晚临近收摊的时候，附近一家精品店的老板突然神神秘秘，偷偷摸摸的凑了过来，又偷偷摸摸的给池晚扫了五十的卦金。
“……大师，我有一双皮鞋丢了，你能帮我算算它丢哪里去了？”他小声的说。
池晚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他小声的说：“我今天早上去鞋柜里看，就发现那双皮鞋不见了……大师，那不仅仅是皮鞋，那里边还有我藏着的两千块钱的私房钱了！”
听到这，池晚顿时恍然了——怪不得要来找皮鞋了。
老板有些忧虑的问：“大师，你说是不是我藏私房钱的事情被我老婆发现了？那皮鞋是被她拿走的？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老婆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按照他老婆的性格，要是知道他藏了私房钱，家里早就该进行第三次世界的大战了才是啊。
老板心惊胆颤，既怕私房钱是被老婆找到了，又怕私房钱不是被老婆发现了——如果她老婆没发现，那他的私房钱去哪了？他的皮鞋又去哪了？
“所以，你帮我算算我的私房钱去哪了吧！”
他眼巴巴的瞅着池晚。
池晚：“……好吧。”
拿了卦金，她自然是要算的，而且还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池晚没一会儿就已经得到了结果。
“……怎么样，算出来了吗？”精品店老板期待的看着她。
池晚沉吟几秒，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精品店老板犹豫：“……那就，先听好的？”
池晚点头，“好消息就是，你老婆并没有发现你的私房钱。”
闻言，精品店老板顿时面露喜色，不过很快的，他又想到了池晚所说的还有个坏消息，脸上喜色微收，问：“那坏消息是什么？”
池晚沉默了一下，怜悯的看着他：“坏消息就是，你的私房钱是被你儿子拿走的，而你儿子拿这个钱……和他女朋友去医院打胎了。”
她记得，精品店老板的儿子，今年才高中，也就十六岁。
而精品店老板此时脸上表情已经是一片空白，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该是先惊讶他的私房钱是被他儿子拿走的，还是该先惊讶他儿子竟然拿着这钱去医院打胎去了。
……等等！
打胎？
打胎？！！
精品店老板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了，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臭小子，我今天就杀了你！”精品店老板气势汹汹的走了，池晚目送着他离开，在心里为他儿子默哀。
想来那孩子今晚是免不了得到一顿毒打的。
“……那位客人是怎么了？”正巧沈凌夷过来，就看见精品店老板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便低头问池晚。
池晚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准备收摊了，闻言简单的就将精品店老板儿子的事情给说了，末了道：“那孩子才十六岁，就把同学的肚子给弄大了……做父母的的确是该生气。”
换谁都会生气的。
沈凌夷帮她收摊，两人将古玩店的门关上，这才离开，等来到停车场，池晚看见了坐在后边位置上，瘫得跟条咸鱼的沈凌霄。
池晚坐上车，他也没动，像是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只伸手和池晚打了声招呼：“……哟。”
池晚被他逗笑了，“工作有这么难吗？”
说到这个，沈凌霄那可是太有话说了，“难！太难了！我为什么要吃这样的苦啊？大师，你快跟我哥说，告诉他，我这辈子就是个咸鱼的命，让他不要再逼我工作了！”
他咬牙切齿：“他再这样逼我工作，迟早有一天，沈氏会在手里破产的！”
池晚：“……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本身其实是很有才能的人，当初接手沈氏的人如果不是你哥哥，而是你，你也能将它管理得很好的！你现在只是没适应，等你适应了，你就会发现现在工作很简单的。”
听到她的话，沈凌霄还没说什么了，坐到驾驶位上的沈凌夷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道：“……原来我弟弟是这么有才干的人吗？”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沈凌霄一眼，“看起来，我应该给你派发更多的工作才行！这才不至于浪费了你的才能。”
表情僵在脸上的沈凌霄：“……”
“我知道了，你们两现在才是一伙的！”他再次栽倒在后座上，哀叹道：“我不管了，我抗议！我明天要休息，不管是谁来，我明天都要休息！”
沈凌夷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对于他的抗议不予置评——有沈母在，他能抗议成功，那才是稀奇了。
他们家，沈母才是站在金字塔上的皇帝。
……
三人顺利回到家，到家了池晚才发现，崔玲竟然来沈家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叶湘。
——叶湘已经高考结束了，听说考得很不错，考完之后自己估摸的分数也很好，想来是能考上一个很不错的大学的。
池晚他们进来的时候，她们两人正坐在客厅里和沈母说话，三人就着叶湘所做的饼干和点心，在喝茶了，气氛很好。
看见池晚，叶湘双眼一亮，率先站起身来：“晚晚姐，你回来了啊！”
池晚走过来：“嗯……”
沈母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对池晚道：“玲玲她们是来找你的，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池晚看了一眼时间，“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崔玲：“没必要，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
沈母笑，“她们过来，还给我带了湘湘做饼干和点心……湘湘的手艺真不错啊，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很好的甜品师父的。”
叶湘听到她夸奖，表情有些喜滋滋的，道：“阿姨您喜欢就好，等下次我做了新品，一定再带来给您尝尝！”
沈母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啊……”
几人说了几句，沈母便让池晚带她们上楼去说话，刚好晚饭还有一会儿时间，等她们聊完，正好下来吃晚饭。
“……你们姑侄两也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沈母说，或者说是拍板决定，语气完全没给两人拒绝的机会。
崔玲了解沈母的性格，当即点头应下：“好。”
三人移步池晚的书房，一进去叶湘有些好奇的在书房里转了转——对于池晚的直播一场都没落下的她，对池晚的这个书房可以说是十分熟悉了，最近池晚都是在这里直播的。
池晚让她们坐下，沈家的阿姨送了点心和果汁上来，放在桌上。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池晚问，看向崔玲，“我猜猜，是史决明的事情有进展了？”
崔玲笑，道：“那天听了你的话，我又找人仔细的调查了一下赵冰清，这一回，终于查到了一些东西……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多亏了池晚，不然她根本不会有再调查赵冰清的想法，也不会知道对方身上竟然藏着那么多的秘密。
池晚猜测：“……所以，那位赵小姐的儿子，果然不是你丈夫的孩子？”
崔玲点头，“的确不是，我想办法拿了那孩子的头发，拿去和史决明做了亲子鉴定，他们之间并不是父子关系……不过，你肯定想不到，他们虽然不是父子，但是却有亲属关系！”
“而且，”她抛下一个炸弹，眼神灼灼，“还是兄弟关系！”
“……”
这的确是个炸弹，而且是谁也没想到的炸弹，所以在崔玲说完之后，整个书房都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兄，兄弟？！”叶湘有些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怎么会是兄弟关系呢？”
崔玲嗔笑着看向她，解释道：“因为他们是一个父亲啊，同父异母。”
叶湘沉默了。
叶湘也听明白了。
崔玲叹道：“我很明白你们此时的心情……”因为她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惊讶得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也就是说，赵冰清在和史决明在一起的时候，还和他的父亲，也就是我公公有牵扯……不，其实更准确的来说，她一开始想勾搭的，就是我公公！”
崔玲说着的时候，心里都忍不住感叹这个赵冰清是个人物，也很有想法。
不过事情到现在，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了，原先她还以为这只是个渣男的故事了，可是现在一圈套着一圈，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那她到底是想做什么？”叶湘有些不解，“和儿子在一起了，又和父亲勾搭上，现在还生下了……生下了，”
叶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崔玲的公公了，纠结了一下说：“还生下了史决明他爸爸而孩子！她做这些，是想做什么啊？”
她的举动看起来也太令人费解了。
如果只是为了钱，那么和史决明在一起就已经够了啊，没必要再勾搭他父亲，但是如果是因为感情……总不能说他和史决明的父亲是情不自禁？
一个妙龄少女，和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赵冰清的口味应该不至于这么重吧？
崔玲道：“也许，是为了报仇吧。”
这个消息也是她这次找人调查到的——要不是她这次找的人厉害，这件事说不定根本查不到。
说起来，其实有些复杂。
赵冰清的父亲曾经是史决明父亲的合作伙伴，两家那时候的关系十分密切，可是后来一次合作中，史决明的父亲下套，让赵冰清的父亲背负了一大笔债务，而后趁机将赵冰清父亲的公司给吞并了。
之后，赵家破产，而史家，因为吞并了赵家的公司，反倒更上了一层楼，成为了B市数一数二的集团。
至于赵家的人。
在破产后，赵冰清的父亲因为承受不住打击，直接跳楼自杀了，而她的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在缠绵病榻不久之后，也去世了。
赵冰清那时候还很小，大概只有七八岁，后来听说是被她姑姑给接走了。
她姑姑嫁到了国外，所以一直在高中之前，她也一直在国外生活，直到高中……不知道为什么，她高中时候突然回来了，并且转入了史决明所在的学校。
崔玲道：“现在看来，她从一开始，大概就是奔着史决明回来的。”
而她最终的目的，可能是想让史家家破人亡，倾家荡产吧，就像他们家一样，不然也无法解释她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池晚看向崔玲，想知道她现在的想法。
崔玲思考道：“其实我觉得，我就算什么都不用做，他们史家也会自取灭亡……不过真的什么都不做的话，我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如果没有从池晚那里知道史决明之后会做什么，也许她真的会什么都不做，毕竟她本身就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但是，她知道了史决明之后的所作所为，知道他以后为了自己的私欲害死了她的孩子，也害了她……所以，崔玲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她不仅不会抽身离开，她还要将这团水搅得更混。
“……我要让史决明一无所有！”崔玲一字一顿的道。
这么看来，从某种意义上，她和赵冰清的目的竟然是相同的，但是她们从本质上又是不同的，至少崔玲做什么都不会伤及无辜，但是赵冰清呢，却更要不择手段一些。
……
崔玲要做什么，又要怎么做，池晚是不清楚的，崔玲也没有告诉她，不过崔玲是个聪明又理智的人，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池晚并不担心。
而在后来的某一天，在一个猝不及防的时间下，她听到沈凌夷说起了史家的事情。
史家父子两为了一个女人反目，导致一死一伤，史决明父亲当场死亡，而史决明虽然没死，却也住进了重症病房，重病垂危，等他醒来，大概要因为弑父杀人而承担起相应的罪责。
至于史决明的母亲，崔玲的婆婆，在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突发脑溢血，虽然之后抢救及时，没有死亡，但是却也身体瘫痪，导致接下来余生都只能卧病在床。
到这时候，整个史家突然就只剩下崔玲和她的两个孩子了，所以毫无疑问的，崔玲成为了史家的掌舵人……
而这一切的发生，从史决明父子两出事，到最后一切尘埃落地，其实发生得很快，不过短短几天，而崔玲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直接拿下了整个史家，成为了史氏集团的负责人。
所以等池晚从史决明那里听到消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倒是赵冰清，池晚之后并没有再听到她的消息，倒是后来有听叶湘说，赵冰清当初似乎是和崔玲达成了某种协议，在史家夫妻两出事之后，她就带着孩子出国了，之后再也没有消息，也没有再出现在池晚他们的面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如今的池晚还没预见到未来的情况，而史家的人更是对此一无所知。

第117章
有关崔玲今晚在书房所说的一切，池晚之后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虽说她们从书房出来后，叶湘看起来魂不守舍，一看就是有问题的样子，但是沈家人都默契的没问什么。
之后池晚便没再关注崔玲和史家的事情了，毕竟就以崔玲的智商，大概也不需要她多关注，要说比起崔玲，她倒是对史家更加“怜爱”。
毕竟，单是一个赵冰清，就已经将史家父子两耍得团团转，如今再加上一个并不蠢笨，甚至可以说是理智又聪明的崔玲，史家最后的结局会如何，似乎已经可以预料到了。
嗯，暂时为他们家的未来默哀一下吧。
……
将史家的事情抛在脑后，池晚第二天继续自己摆摊给人算命的生涯。
第二天再去观城园的时候，隔壁胡三叔凑过来和池晚说八卦：“……昨天晚上，精品店那家好像闹得很凶，大晚上大家还听到他们家打孩子的声音。”
“我听说他家孩子都十六岁了，已经上高中了，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让那两口子那么生气。”
胡三叔啧啧啧的，语气中充满了八卦，目光还在往精品店那家瞥。
这个时间，那家精品店还没开门了，显然他们家昨晚是真的出什么事了，毕竟他们家两口子都是勤快人，每天他们这片开门最早的就是他们店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胡三叔嘀咕。
很清楚精品店老板一家发生了什么的池晚：“……”
“大概只是因为家事吧。”她敷衍道，并不打算多嘴说什么。
不过虽然池晚没说，但是精品店老板他们家所发生的事情，还是传出来了，毕竟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听说是他们家儿子把女同学的肚子搞大了！现在那女同学的父母正在他们家闹了！”
池晚今天一来，胡三叔就跑过来和她说八卦了，看对方熟稔的态度，池晚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和胡三叔的感情这么好了？好到胡三叔都跑来和她说八卦了。
胡三叔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精品店老板一家的事情，好像扒在他们家门口那里听见的，来龙去脉都说得清清楚楚的。
“……听说老江那天冲去医院，刚好逮住他儿子带着那小姑娘打胎了！啧，还是去的那种三无小诊所，也多亏是被被老江给逮住了，不然还不知道最后情况会变成什么样了。”
老江就是精品店老板，他姓江，附近大家都爱叫他老江。
胡三叔啧了一声道：“那种三无小诊所，没什么保障，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事了。那小姑娘年纪又小，真在那做了手术，没出意外还好，要是出了意外，老江他们一家可真的是摊上事了……”
可不就是嘛！
要知道老江夫妻两去那三五诊所找到两个孩子的时候，那小姑娘都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差点就已经开始手术了。
他们两口子现在回想起这事来，都觉得后怕心慌得很。
他们可是打听过那个小诊所，人上了手术台，保不准就下来不来，也不知道他们家孩子是从哪里打听到的，胆子还忒大，带着那个小姑娘就去了。
“……回头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大师！”老江的妻子这么说，心中后怕得很，“要不是她跟你说那兔崽子带着女孩子去做人流，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虽说现在的情况说起来也不好——那女孩子的父母知道自己闺女竟然被一个小王八蛋给搞大了肚子，这几天都在找他们家麻烦，两家人现在都是身心俱疲。
不过最起码，两个孩子都没出事。
老江：“是得感谢大师！”
老江媳妇突然想起一事，狐疑的瞅着他，问：“话说回来，你突然去找大师是要做什么？你有什么是需要让大师帮忙的？”
老江顿时头皮一紧，干巴巴的道：“哈，这个，这个啊……就是，就是有东西想找大师算算。”
老江媳妇危险的眯起眼睛，“你有什么东西要找大师算？”
她似笑非笑，随口问：“不会是你藏了什么私房钱吧？”
老江：“……”
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却看到了丈夫心虚表情的老江媳妇：“……”
几秒后，江家想起了老江媳妇怒不可遏的骂声：“好你了江望水——”
※※※
老江家的事情闹了好几天，池晚偶尔会听胡三叔说起他们家的八卦，所以她虽然不关注江家的八卦，但是江家的八卦却一直传到她的耳里。
她现在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自己的算命摊子上，因为她算命摊的生意突然好了很多，导致她突然就变忙了起来。
说是突然，其实用词并不太准确，更准确的来说，她的算命生意是有迹可循的逐渐变得好起来——随着她算命很准的消息传出去，尤其是在蒋文文大张旗鼓那番宣传之后，来找她算命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而高考前后这段时间，毫无疑问是她生意最好的时候了，毕竟在这个特殊的时间，就算是再怎么不迷信的父母，在这时候都控制不住的想要迷信起来。
最近B市附近的各种道观庙宇那是香火暴涨，尤其是孔子庙，那香火旺得天空都被烟雾罩着了。
来池晚这里算命的人里，就有不少去孔子庙拜过的，譬如之前在她这里算命的一对母女。
“……我们孔子庙拜过了，现在再让大师给你算一算，这次高考你肯定能顺利的！”做母亲的信誓旦旦的说。
倒是做女儿的，听到她这话却是表情古怪，苦着脸问：“可是妈，你说孔子会英语化学生物这几科吗？他那个年代没有这些科目吧？”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母亲：“……”
“那，那怎么办？”做母亲的慌了，和女儿面面相觑，而后母女两不约而同的看向坐在她们对面的池晚，喊道。
“大师，救命！”
池晚：“……”
其实很多人这时候求神拜佛，倒也不是真的觉得神佛有用，只是心中紧张，想要心中有所慰藉、有所寄托罢了。
毕竟如果求神拜佛真的有用，人干什么还要努力，躺着等神佛显灵就行了。
在高考前，池晚是不给人算高考的，毕竟算出来的结果不管是好是坏，也许都会对参加高考的考生产生影响，她索性直接摆了个“不算高考”的牌子。
不过等高考结束后，就没这个顾忌了，所以来算命的人更多了。
在这些人里，池晚还遇到了熟人，是韩叶，看到她，池晚才恍然间想起来，她比韩玥晚一届，今年的确是要参加高考了。
池晚来算命是做了伪装的，不过还是被韩叶给认出来了。
她是跟朋友来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韩叶兴奋的问池晚，“我听人说观城园这边来了个算命很准的大师，没想到竟然会是你！！可是，你怎么是这副打扮？”
得亏她眼力好，不然还真认不出来眼前的人是池晚。
池晚委婉解释道：“……我不想太引人注意。”
要是以她本来的身份，或者说是样貌来摆摊，怕是这里得被来算命的客人给淹没了，来的可能不仅是B市的客人，全国其他地方的热怕是都得来凑凑热闹。
她这么一说，韩叶顿时就恍然了，小声道：“你在网上的确太有名了！”
“神算”池小姐，网上可是有一卦难求的称呼，尤其是山神庙停业之后，能找她算命，只能靠直播间碰运气了，不过这做法倒是让她在网上的名声更盛了，让她更有逼格了。
但是……
“你现在的身份，在网上也小有名气了。”韩叶说。
池晚：“嗯？”
韩叶拿手机点开一个帖子给她看，道：“你看这个，有人将在你这算命的事情在网上发了个帖子，下边有好多人回复了。”
这是同城贴吧，基本都是同城的人在聊，所以底下回复的人也基本都是B市的人。
池晚看了一眼帖子，标题是【姐妹们，我在观城园发现了一个算命超准的大师啊！！！感觉不比池小姐差啊！！】
看到后边那句的池晚。？？？
自己似乎永远在拉踩自己啊。
发帖的人大概是池晚的某一位客人，曾经在池晚这里求她帮忙找个东西，池晚想了想，猜测对方大概是蒋文文为自己宣传之后而找过来的客人。
那段时间，因为蒋文文的事情，大家似乎对她产生了“她很能找东西”的错觉，所以不少人跑来求她帮忙找东西。
而发帖的这个人，是想找一个戒指，她想找的倒不是多么贵重的戒指，而是小时候过家家玩的塑料戒指，分文不值。
不过那是对其他人来说，对于发帖人来说，这个戒指却是很重要的。
【……这是小时候和我玩得最好的朋友送给我的，我们当初约好了，这是我们友谊的证明！】
只是时移世易，小时候信誓旦旦的保证，长大后却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分开，到现在，她们已经有十几来没往来了。
不过……
【前段时间，我们又遇到了，吃饭的时候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就提到了这个戒指！】
发帖人明明记得自己当初是很珍惜的把那个戒指收起来了的，只是怎么想却也想不起来了，这时候她就找到了池晚。
【这个大师真的超级准的！！！她跟我说那戒指被我放在我们家杂物室最底下的麻布口袋里的一个饼干盒子里，我回去找，真的就找到了！】
【多亏了找到了戒指，现在我和我朋友已经重新又成为好朋友了，我们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玩得来！】
【所以，我真的跟大家安利这个大师，我感觉她算命的本事，一点不比池小姐差啊！PS。没有拉踩池小姐的意思！！】
整个帖子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底下回复却有不少，尤其是随着时间过去，后边有越来越多的人现身说法，表示这个观城园的大师算命真的很准。
“……现在这个帖子可是同城最热门的帖子！”韩叶这么说，“我和我同学都是看到这个帖子才过来的！”
算是过来打卡，毕竟现在池晚这里已经变成同城打卡热门地点了。
直到来龙去脉的池晚：“……”
“我是不是该换个地方摆摊了？”她开始思考起来。
毕竟她只是想算命打发时间，更像是乐趣，但是如果乐趣变成了上班，那就不是乐趣了。
不过山神庙那边扩建得也差不多了，大概要不了多久，就可以重新开业了，那时候她就该回江城了，能呆在B市的时间也很有限了，似乎也没必要再换地方。
池晚这么想着，随口闻了闻韩叶高考的情况。
“不知道，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最后就算考试结果不理想，那也没办法。”韩叶十分光棍的说。
不过她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好，眉眼看起来明媚欢快，和池晚说话的时候，脸上也一直带着笑，少了几分戾气。
池晚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很好啊。”
韩叶偷偷的笑，小声和池晚说：“我姐答应我，会说服我爸妈，让我学跳舞……高考结束后，她还给我找了舞蹈班，送我去学舞！”
“就是我有两年没跳了，感觉身体都僵硬了……刚去舞蹈班那两天，腿都压不下去，我真的感觉我要完了！”
还好后来她逐渐找回了状态，人也稍微有了点信心。
“舞蹈班老师说我可有天赋了！”她十分自豪的说。
池晚笑看着她，韩叶说完注意到她的表情，突然有些不太好意思，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太嚣张了。
“看到你现在这个模样，我就放心了。”池晚说。
韩叶：“总之，这一切都是多亏了你，多亏你跟我姐说，我姐才愿意帮我，让我学舞！池小姐，真的很谢谢你。”
池晚坦然接受了她的感谢，目送她和朋友们嬉笑着离开，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一点都没有之前的愤懑。
而在韩叶之后，又有熟客来光顾池晚的算命摊子，来的人是那个叫苗颖的小姑娘。
在池晚众多的客人里，她对这个叫苗颖的学生印象可以说是十分深刻，毕竟像她这种“单纯”（蠢笨？），差点被男朋友哄着在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的人，池晚也就遇到这么一个。
苗颖是跟她男朋友一起来的，这也让池晚终于看到了这个“传说中”的男生。
模样嘛，长得的确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俊秀，个子也高，衣品也不错，又带着这个年纪的人特有的清爽，不考虑人品，的确是个会讨人喜欢的少年。
所以，苗颖其实是为色所迷？
池晚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苗颖男友可不知道池晚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位大师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看得他怪不自在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最近的日子，他顿时怒从胆边来，忍不住狠狠的瞪了池晚一眼。
——都怪这个所谓的“大师”，导致自己以前潇洒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他现在每天过的日子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所以，明明高考都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他还要被题海淹没啊？！而且不仅是苗颖盯着他学习，连他爸妈都这样，现在是一群人盯着他学习，逼着他一定要考B大。
他要是拒绝，苗颖就质问他：“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如果真的爱我，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努力考上B大了？”
听到这熟悉话术的苗颖男友：“……”
苗颖男友现在心里只想哭，以前这话都是他跟苗颖说的啊，现在变成苗颖拿这话来对付他了。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观城园的这个神棍，不然苗颖还是他那个乖乖软软的女朋友，他哪里还需要这样废寝忘食的学习？
想到这，苗颖男友忍不住又瞪了池晚一眼。
被他瞪了一眼又一眼的池晚：“……”
她微笑，好脾气的询问他：“这位同学，你的眼睛是抽筋了吗？不然怎么一直在瞪我？”
最近脾气越发上涨的苗颖眉头一竖，扭头瞪着男友，指责他道：“你怎么能瞪大师？你忘了大师对我们的恩情了吗？要不是大师提点我，你现在已经成为败家子，大反派了！”
苗颖男友小声嘀咕：“……我就是想成为败家子，想成为大反派，求求你就让我成为败家子吧！”
所以，不要再想着让他成材才是对他好这种事情了！
但是他不敢大声说，因为苗颖现在脾气大得很，不高兴就瞪他，还哭——他们两个现在在两家人面前都过了明路，苗颖一哭，他要遭遇的，可是两家四个父母的拳打脚踢啊。
苗颖瞪了男友一眼，转头看向池晚，脸上表情又是腼腆羞涩的样子，
“……我这次高考发挥得不错，估算的分数，最后应该可以成功考上B大的。”苗颖跟池晚说。
但是她男友就不行了，没有发挥失常，也完全没有超常发挥，考得是不出意外的一塌糊涂，大概只能上个专科吧。
“不过没关系！”苗颖笑着说，“我和他已经说好了，让他复读，争取复读一年，成功考上B大！”
她说得信心满满，她身后男友表情却是如丧考妣。
池晚笑着看了两人一眼，问苗颖：“可是他成绩那么差，复读一年，真的能考上B大吗？”
苗颖自信满满：“肯定能的！因为他喜欢我，他说过的，为了我，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是吧？”
她扭头询问的看向男友，双眼亮晶晶的。
男友：“……”很想说不，但是不敢，毕竟苗颖身后站着的可是四个家长。
“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他十分虚弱的说，笑容十分的勉强。
苗颖像是完全没看见他的勉强，高兴的看向池晚：“你看吧……所以他为了我，也一定会努力的！而且就算明年考不上也没关系，还有后年、大后年了！”
高兴的苗颖没看见，在她说到“后年”、“大后年”的时候，她男友的脸色逐渐发绿。
最后，苗颖高高兴兴的走了，意气风发，而她身边的男友，却是垂头丧气，像是个彻底失去了水分，已经彻底蔫吧的青菜。
池晚看着两人离开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当时那么说，只是不想影响那小姑娘高考而已。”她喃喃。
不然的话，她的话会说的更加直接一些，会直接让苗颖和她男友分手，毕竟从她当时的寥寥数语，她男朋友的渣男形象已经足够深入人心了。
只是她没想到，事情最后的走向会是这样，苗颖到现在，竟然都没放弃她男友，甚至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而更让池晚惊讶的是，她发现，苗颖男友最后竟然还真的考上B大。
而他们两人最后的结果……
“竟是琴瑟和鸣，恩爱一生。”这是池晚最开始没想到的结果。
毕竟在苗颖无数未来的可能性里，这一条是最不可能的，可是现在，这个未来却偏偏就是如此了，只能说，人的未来，的确是有无数的可能。
※※※
高考分数出来之后，池晚没了突然变得迷信的家长，算命的生意便萧条了许多，不过这也只是和高考前后这段时间相比而已，如果是和刚来摆摊那会儿相比，那只能说是很好了。
不过因为高考结束，观城园这边倒是多了不少游玩的学生，而且像韩叶所说的，池晚这里还多了不少来“打卡”的人。
而这天，网上突然出现一个新闻。
“……咦，晚晚！”
隔壁古玩店的胡三叔跑过来，把手机递给池晚看，道：“你快看这个新闻！这新闻上说的案子，看起来有些耳熟啊……这上边提起的这个叫刘某某的，是不是就是那天那个嚷着要找‘素芬’的老头，他身边照顾他的那个阿姨啊？”
“我记得他儿子叫那个女人，就是叫的刘姨！”
池晚看了一眼胡三叔说的这个新闻，忍不住挑了挑眉。
“好像是。”她说。
这新闻是说警察成功打击了一家虐待老人的保姆机构，新闻里说，这家保姆机构在业内还算小有名气，但是从里边出来的保姆阿姨不仅有虐待老人的习惯，还会偷盗雇主家的钱财。
他们在挑选雇主的时候，多会挑选那种鳏寡孤独的老人，或者对老人并不太关注的家庭，这样好敛取财产。
这么多年，这家机构所做的事情却一直没有曝光，一直到最近，警察顺着刘某某这条线，终于成功将这个恶臭的机构给摧毁了，也让许多老人免于遭受他们的虐待。
池晚心想。看来那天她所说的事情，那两位警察先生是听进去了。
说不定，那位刘姨，现在和她的同事老板们已经成功在牢里相遇了，这可真的让人极为感动的一件事啊。
……
高考结束后，各个大大小小的学校，也快放暑假了，天气也越发热了。
各个学校的老师们在临放假前，都开始耳提面命的叮嘱学生们小心玩水，千万不要去水库这样的地方游泳。
而一到这种天气，各个大大小小的游泳馆、水上乐园，以及漂流等地方的生意可以说是迎来了游客高峰期——炎炎夏日，凉爽的各种水上项目，对于无数人来说，那都是无法抵抗的诱惑。
池晚面前的这几个年轻女孩叽叽喳喳的，似乎也在说要出去玩。
她们是刚高考结束的学生，大热的天，看起来却格外的兴奋高兴，心情一点都没被炎热的天气所影响，在十分期待接下来的游玩。
坐在池晚面前的女孩模样秀丽，看起来是十分开朗活泼的性子，她找池晚算的是姻缘。
更准确的来说，她们这群人，基本算的都是姻缘，这也不奇怪，像她们这个年纪，苦恼的事情并不多，除了学业就是感情上的问题了。
“……你说，我和我喜欢的男生，能在同一个地方读书吗？”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不过比起羞涩，她更多的是期待。
池晚给她算了算，而后只能安慰对方道：“看起来是不可以的，你喜欢的男生，成绩比你好太多了。”
女孩叹气：“果然是这样吗？唉！我们两分数的确差太远了，我就想和他去同一个城市也好，不过现在看来，我的第一志愿是不可能了。”
——她的第一志愿就是喜欢的男生要去的那个城市、
“我们打算去野营，就去春水山那边……”女孩后边的朋友似乎在跟人打电话，说道：“我看网上有不少人去那里打卡，那边风景好，树多，山里温度肯定不高，而且水也很清澈！”
“到时候我们可以买点吃的喝的，还可以在那里烧烤！想想都很美……嗯？你们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那好啊，大家一起啊，你们去约……”
对于女孩所说的要去春水山野营的事情，池晚原本是不在意的，只是随着她和电话那边人的谈话，池晚却突然发现，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脸上似乎突然出现了几分死气。
池晚看着，心中顿时一凛。
“……介意我再帮你算一卦吗？”池晚问。
女孩讶异的看向她，而后问：“要卦金吗？”
池晚：“……不用，就算在刚刚那五十的卦金里。”
闻言，女孩便大方的表示道：“那你算吧！”
池晚莞尔，而后定了定神，仔细给女孩卜算起她的未来来。
有画面，逐渐浮现在池晚的脑海中。
……
是宽阔的河道，可能因为是枯水期，河道两侧有大片河床裸露出来，只有中间有清澈的溪水哗啦啦流淌着，水中石头被冲刷得干净漂亮。
年轻的女孩坐在石头上，将脱了鞋的双脚浸在冰凉的河水中。
在一旁，同伴们架着的烧烤炉上正在烤着烧烤，而在更远一点，靠近山林的位置上，一块“禁止野营”的牌子歪歪的倒在地上，字迹已经分辨得不太清楚了。
同伴将刚烤好的烧烤递过来，女孩笑着接过来，一边在水里泡着脚，一边开始吃着烧烤。
就在此时，女孩的余光中看见了旁边山林中有人在挥舞着双手，似乎是一边挥着手一边在冲他们这边喊着什么。
“那里有个人，”女孩对同伴说，指着那人的方向，“他好像在喊什么？”
同伴们看了一眼，却不甚在意。
“不知道在喊什么，太远了，有些听不到……不会是山下的保安吧？听说这边不许人来野营的，会不会是来赶我们走的？”
“不会吧，我看这边有很多人野营啊，刚刚我们上来的时候，路上都是人啊。”
就在此时，女孩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看向河道上流，疑惑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哗啦啦的，还是轰隆隆的？”
同伴们没听见：“……没什么声音啊？”
女孩：“我听错了吗？”
就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却见上流有浑浊的溪水哗啦啦流淌过来，原本清澈窄小的溪流瞬间变得浑浊，溪水也变大、变急了许多。
“这是怎么了？水怎么突然变大了？”
“啊，这水好脏啊！”
刚刚还清澈见底的溪水，瞬间变得浑浊发黄，女孩皱眉，有些嫌弃的从水里站起身，打算去旁边穿鞋。
这时候，刚刚在远处跟他们挥手的人走到了离他们更近的位置，大声喊道：“山上发大水了，马上就淹到这边来了，你们快离开河里！”
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话，就感觉到了脚下河水的不对劲。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河岸裸露着的河床已经被浑浊的溪水给覆盖了，带着人类所残留的各种垃圾，而原本只到人脚脖子的溪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人小腿肚的位置。
此时溪水的流速也很快，他们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很强力的冲刷力。
“……快走！”
“先离开河里！”
大家突然感觉到了不对，纷纷喊道，一群人快速的想要从河里跑出来。
可是他们一动，就发现河水流得太急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的，他们一动，就感觉到要是要被河水给冲倒。
“呜呜呜，我，我不敢动……”
有胆子小的女孩子忍不住哭了起来，站在河里一动不敢动。
而就在这短短时间里，河水更是暴涨起来。
女孩心有不祥的感觉，她想快步离开河里，可是正如之前所说的，河水太大太急也太猛了，人站在河中，被水冲得有些站立不稳。
突然，一个大浪哗啦啦的扑过来，女孩只觉得身体一个不稳，一个踉跄，便直接栽倒在了河中。
哗啦啦——
浑浊的河水没过她的脑袋，她倒下去瞬间，余光中看见的是已经站到了河岸边，看着她方向，表情变得十分惊恐的伙伴们。
哗啦啦！
暴涨的河水很快的淹没了整个河道，而女孩的身体已经彻底被河水覆盖，不知道冲刷到了什么地方去。
脏污的河水涌入她的口鼻中，她挣扎的身体在迅猛的洪水中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只能无力的跟着洪水随波逐流，身上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全身都发疼。
最后，伴随着脑袋突然传来的剧痛，她眼前一黑，彻底的晕厥了过去。
……
池晚猛的闭上了眼。
她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胸腔中的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从胸口跳到嗓子眼来，而她整个人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手心里一片粘腻潮湿的汗意。
“咳咳咳！”
她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感觉嗓子眼里似乎还有裹着泥沙的河水，那种被河水淹没的窒息感，似乎还萦绕在心头。
——这是第二次，第二次池晚有这样的感觉。
而第一次，是上次在商城，发现她和沈母吃饭的餐厅里接下来会发生爆炸的时候，她当时在卜算未来的时候，也从第三视角变成了第一视角，像是成为了当事人亲身经历了之后的惨事。
因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之后池晚有问过饼饼为什么。
而饼饼回答道：“……是因为死亡的人太多了，你虽然是神，但是神力不足，所以很容易被携裹在他们的未来之中！”
那时候，在餐厅里用餐的人最起码有二三十人，爆炸一旦发生，这些人基本都无法幸免于难，这么多人死亡的未来，池晚神力不足，便被容易携裹在其中。
简单的来说，就是死的人如果太多，池晚卜算未来的时候，就会以第一视角，亲自体验未来所会发生的死亡事件。
而这一次的情况，很显然也是这样。
山上发大水，当时在河边野营的人，肯定不止眼前的这群女孩和她们的同伴，在他们的上游，或者是下游，应该还有很多野营的人。
看未来当时的情况，大水来得很快很急，根本没给人多少反应的时间，可以预料到，最后被大水冲走，导致死亡的人，也应该不止眼前的这个女孩。
池晚思考着，眉头逐渐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大师，大师？”带着担心的呼唤声传过来，池晚回过神，抬头就看面前的年轻女孩正担心的看着她。
“大师，你没事吧？”女孩问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再从中抽出一张递给池晚，指了指她的脸道：“你的脸色好难看啊，而且脸上还出了好多汗！”
池晚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一片冰凉的汗水，而她的手，手心其实也都是汗。
“……谢谢。”
池晚道谢，将纸巾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张纸巾很快就被汗水给打湿了。
女孩疑惑的看着她，问：“大师，你刚刚给我算命，到底算出什么来了？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难道是我的未来很不好吗？”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的，很怕池晚给出肯定的回答。
而池晚听着她的询问，只想苦笑。
“岂止是不好啊，未来你在野营的时候，会被突发的大水给冲走，最后在水中脑袋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就这么死了……”
池晚在心里这么回答。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年轻女孩，以及她身后的同伴，发现她们一行五个人，三个都会死于野营的那场突如其来的大水。
“我刚刚听你们说，你们过两天要去野营……是要去春水山？”

第118章
大热的天，池晚却是手脚冰凉，人也出了一身的冷汗，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呃，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还真的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你们要去春水山野营？”等微微缓过神来，她开口问眼前的五个女孩。
刚刚打电话的女孩，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所以她们并不意外池晚会知道她们要去春水山野营的事情，就是疑惑池晚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找池晚算命的女孩大方回答：“我们是有这个打算……”
她眼里带着期待，兴致勃勃的跟池晚分享道：“听说春水山那边的风景特别好，尤其是溪水特别的干净，在网上可是有名的网红打卡点！”
她身后，朋友们也凑过来，兴奋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说。
“我之前在网上看见有人分享，就决定等高考结束，一定要去那边玩！那边的水看起来可干净了！玩水肯定很不错。”
“我看了网上的攻略，说是去那里野营烧烤是最合适的……那里风景好，水也干净！到时候吃完烧烤还可以玩水，很方便的。”
“我们去的时候，可以多买几个西瓜，听说那里的水都是山泉，特别的冰，买来的西瓜放在里边，就能有冰镇的效果了！”
五个女孩叽叽喳喳的，越说越兴奋，脸上是一派的迫不及待，显然对于接下来的野营之旅十分的感兴趣。
只是池晚听着她们的话，却不由得想到自己刚刚所看见的画面，心底不免发沉。
“可以不去野营吗？”池晚问她们。
五个女孩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可是仔细一看，却发现她的表情再认真不过了，怎么看都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五人面面相觑，“可是，我们都和朋友约好了的，连烧烤的材料都买了不少，怎么可能突然就说不去呢？”
“那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只要去野营就会死，”池晚突然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们：“这样，你们还会去吗？”
五个女孩你看我我看你的，她们大概是被池晚吓到了，看着池晚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神经病。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找池晚算命的女孩结结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和四个朋友你挤我我挤你的，飞快的离开了池晚的算命摊这里。
她们走了老远了，池晚还看见她们朝着自己这边投来的诡异的眼神。
……大概是觉得自己不仅是个神棍，还是个爱说胡话的疯子吧。
池晚面无表情的想。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还好，但是现在她既然知道了春水山那地方会出事，那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坐视不理，什么都不做，可是，她要怎么做才能阻挡那场祸事呢？
已知，春水山当时发生的山洪灾害是自然现象，所以，那基本是人力不可能阻止的，那么唯一能阻止的，就是拦住那些上山作死，在山上河道里野营玩水的人了。
池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只能这样做了。”
当晚，池晚开了直播。
池晚如今时间充足，白日也不辛苦，所以最近直播开得极为规律，隔两天便会开一次直播。
对此，她的粉丝们表示。真的，我哭死！她终于记得自己是个大主播了吗？
就连她的经纪人青青，最近走路都是喜气洋洋，意气风发的，对池晚的态度也和煦友好了许多，不像以前时不时就抓狂的样子。
池晚如今是七点半开始直播，（主要给大家看新闻的时间，而后一般会直播到晚上十点半左右，当然，这是一般的正常下播时间，但是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会视情况晚点。
至于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情况……这就说不准了，不然为什么叫意外情况？
而且，可能是因为饼饼所说的所谓的“冥冥之中”，她直播间的意外情况还挺多，所以她就没有几次是在十点半准时又正常的下播过，这也导致她直播间的网警人数逐渐增长着。
而今晚的直播，自然也不例外。
……
池晚打开直播的时候，就发现直播间已经有不少人了，其中网警的身影格外的显眼璀璨，给了人巨大的安全感。
弹幕上有人表示道。【谁懂这个官方存在含金量啊？每次进入这个直播间，真的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啊！】
就说，哪个直播间的含官方量能有池小姐直播间的浓？一眼望去，各地公安官博，各地网警，那一个个闪烁着金色牌牌的账号，真的让人安全感爆棚啊——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在看直播的时候被人污言秽语辱骂了。
而各个官皮底下的工作人员对此则是表示。都是业绩！都是业绩啊！
毕竟守着池小姐的直播间，就能有业绩主动送上门了，这世上去哪里找这么好的事情啊？而且因为种种原因（现实情况），现在看池小姐直播都已经被归为了工作内容，看池小姐直播就是他们的工作。
就是吧，这个工作现在抢手得很，导致工作人员们不得不斗智斗勇，力胜其他同事，才能顺利拿下这个工作。
而现在，在直播间的各个工作人员们，正密切的关注着池晚的直播。
池晚如今直播已经很熟练了，不再像最开始那会儿生疏，因而才开播没多久，直播间的气氛就已经变得十分轻松热闹了。
在和大家寒暄之后，池晚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她看着镜头，道：“我今天其实是有件事想跟大家说！”
直播间的大家鲜少看见她这样严肃的表情，当即从她的态度中感觉到了什么，原本热闹的弹幕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池晚肃然道：“三天后，中午两点左右，H省的春水山会迎来一场山洪……在灾难到来之时，春水山当时有无数游客在那里野营烧烤，因为山洪来得很快，有不少人没来得及逃跑便被洪水冲走了，因此而丧命！”
……
池晚此时的表情很严肃，声音也很肃然认真，没有人会觉得她此时是在开玩笑。
而弹幕，因为她的话已经炸开了，不少H省、春水山附近的人冒泡说话。
【！！我家就是春水山附近的，三天后春水山真的会发生山洪吗？那我们家是不是要先躲一躲啊？】
【春水山，我好像听说过，是不是最近在网上很有名？我刷小&#215;书的时候，看到不少人安利那里，说是野营最佳地点】
【春水山附近的人冒泡说一下，我们春水山是禁止野炊野营的，山下也有保安驱赶，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还是一直有人偷偷摸摸的跑到山里去野营……三天后要是真发大水，那情况可真的有够好看的了】
【别的不说，池小姐既然说三天后春水山会发生山洪，那肯定就是会发生的！H省官方是不是该行动起来了？】
【如果池小姐说的是真的，那能阻止这场祸事的话，真的是能拯救好多人的性命啊！】
……
因为池晚突然说起的春水山山洪的事情，她的直播才开了没多久，就已经爬上了热搜。
【池小姐说三天后春水山会发生山洪……】
这个话题从一开始少许人的议论，到出现在热搜的尾巴，而后快速的攀爬上前，直到窜到热搜第一，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
越来越多的人被热搜给吸引了起来，参与了话题的议论。
【池小姐？是我知道的那个池小姐吗？】
【春水山，最近刷小&#215;书好像经常刷到啊，好像有很多人都去那里打卡游玩吧？】
【坏了，我和我朋友还打算这两天去春水山那里玩了，现在看来，小命要紧，我们还是不要去了】
【我早就想说了，真的是服了这些为了博人眼球，赚取流量的网红了，什么地方可以玩，什么地方不可以玩他们都不知道吗？人家春水山根本不让人上山野炊野营好吧，他们偷偷摸摸的跑上去，真的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呵呵，池小姐干嘛要把这事说出来，我看就让山洪发生，把那些乱跑到山里野营的人都给冲走吧！】
【大家也不要太激动了，如果春水山真的会发生山洪，能救到一个人算一个好吧！】
……
在网友们热烈的讨论中，H省的官方人员也看到了池晚的这条预言，几乎是立刻，H省的相关工作人员就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那可是池小姐的预言！她的预言个从来没出过错的。
预言的时间就在三天后，池小姐的预言到底是不是真的，三天后就知道了……而且，就算预言是假的，春水山本身就是禁止人们在山上野营游玩的，现在不过是按照原来的规矩办事而已。
而在网上大家骚动的时候，有五人看着网上的热搜，却是有些目瞪口呆，这五人，正是池晚白日在观城园遇到的那五个女孩。
“……你们看见了吗，池小姐也说春水山三天后会发生山洪诶！”
五个女孩拉了个群，忍不住在群里讨论了起来，“下午观城园那个大师说我们要是去春水山野营，很大可能就会死……难道就是在说三天后的山洪？”
难道说，这个大师和池小姐一样，也算到了三天会有山洪？
“这个大师，竟然这么厉害的吗？”
“……她竟然和池小姐一样算到了，看起来本事不比池小姐差啊！”
“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一个抱大腿的机会？”
五个女孩在小群里议论着，对观城园那位大师的印象彻底颠覆了——她们之前还以为这人是在胡言乱语了。
※※※
因为池晚的预言，全国各地的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H省的春水山上，网上更是到处都能刷到相关的视频和言论。
有机灵的网红抓住热点，直接拿着手机跑到春水山山底下直播，竟然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只见在几个网红的直播间中，能看见春水山下多了不少身穿制服的公安，整个春水山都被封条给圈住了，禁止人进入。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时刻关注网上的讯息的，所以在这三天，经常能看见来春水山游玩的人，不过都被警察给拦下来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听从警察的话止步不去的，因而几个网红的直播间里，经常能看见要上山野营的人会山脚的警察发生冲突。
这不，眼前就又有几个人和警察吵了起来。
【草莓珍珠棒】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网红，她大学毕业没多久，只是在学校实习之时，吃过社畜的苦的她痛定思痛，直接决定转行，做了个小主播。
她没啥名气，但是人机灵，这次看到网上的热搜，灵机一动，拿着手机，包袱款款的就来到了春水山给人直播——她也是第一个这么干的网红。
所以，抓住先机的她，也抓住了第一波流量，粉丝数唰唰唰的往上涨，打赏也是赚了一波。
她现在已经在春水山山脚呆了两天了，此时听到山脚那边传来的动静，她连忙举着手机靠了过去。【好像又有人和警察吵起来了……】
等她举着摄像头靠近，那边吵闹的声音便逐渐清楚了，只听那边的纠缠着警察们。
“……怎么就不让我们进去了？之前那些人不都进去了吗，现在怎么不可以了？”
“不行，我们千里迢迢从&#215;&#215;那里过来，就为了来这边野营，你们现在让我们打道回府，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就是啊，之前都可以，怎么现在不可以！区别对待是吧？”
……
这回的几个人明显不好打发，【草莓珍珠棒】远远的就听见了他们叫嚣的声音，她将摄像头偷摸摸的照过去，然后摄像头就忠实的捕捉了接下来的碰瓷画面。
“哎呀，警察打人了！救命啊，警察打人了，快来人看啊……这世道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啊！”穿着时髦的老太太啪叽一下倒在地上开始打滚，一边打滚一边撒泼哭喊。
“快来人看啊，警察竟然打人了！”
看着这一幕的【草莓珍珠棒】：“卧槽，登月碰瓷啊？”
同样也看到这一幕的直播间网友们。【嚯，这大妈上辈子怎么也该是个三金影后吧？】不然怎么这么会演？
【草莓珍珠棒】兴致勃勃，兴奋不已：“我以前只在网上看见这种画面，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能亲眼目睹了！精彩……真是精彩啊！”
直播间的观众们则是指指点点。
【这个大妈一看就是专业的，不知道曾经有多少人被她碰瓷过了！不过，地上这么多石头，她打滚都不嫌硌得慌吗？】
【嘶，我看这大妈穿着挺好的啊，看她手腕上那么大一个大金镯子，怎么还干撒泼打滚这一套？】
【哇咔咔咔，那个被大妈扯着袖子的警察同志脸都绿了啊，这可能是他职业生涯所遇到的最大的挑战了！#严肃认真脸#】
【放心，我们可以作证，警察同志根本没伸手，是那个大妈自己倒下去的！】
……
【草莓珍珠棒】一边看那边吵吵闹闹，一边看自己直播间网友们的妙语连珠，都不知道该看哪边了，最后只能感叹。
“精彩，真的精彩！”
不管是哪边都精彩。
她可太喜欢自己的直播间了，这里的网友各个都是天才，回到这里就跟回到家一样。
而那边，警察同志们正在努力跟纠缠不休的几人解释：“春水山一直都不许人在山上野营的，以前那些人都是偷偷上去的……”
而纠缠的几人表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反正他们这么远过来，就是要上山玩，现在不让他们上山，那他们不就白跑一趟了？那可不行！
一时间，老太太的撒泼，小孩的哭闹，大人的纠缠不休，几个警察同志的脸这回是真的绿了。
“……春水山马上会爆发山洪！我们不许你们上山，也是为了你们好！”警察同志们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如果你们再纠缠，我们只能以妨碍公务将你们抓起来了！”
警察同志态度一强硬，眼前的几人就有些怕了，倒是那个撒泼的大妈还是不管不顾，在地上打滚尖叫。
最后，导致她儿子喜提银手铐一副。
大妈。？？？
“你们干什么？”大妈哧溜一声从地上站起来，“你们干嘛抓我儿子？”
警察同志表示：“你们妨碍公务，我们有权利将你们抓起来！”
大妈：“……那要抓你们也该抓我啊？为什么要抓我儿子？”
警察同志表示。呵呵。
他们直接拷着人就走了，而被拷住的大妈的儿子则是满脸茫然。怎么就被拷住了？自己也没做什么啊？
而有他前车之鉴，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瞬间熄火了，默默无声拿着东西离开了。
……
“啊，又抓走一个啊！”看到这一幕，【草莓珍珠棒】对这个结局可以说是心满意足，她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十分心满意足。
就这两天，同样的一幕他们已经看到好几次了，总有一些人想挑战一下警察叔叔的权威，而后成功喜提银手铐一副。
【草莓珍珠棒】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大太阳，那太阳可真的是又大又晒，还亮，阳光刺眼得很。
她忙跑回自己的大伞底下，举着风扇往脸上吹，被热得汗流浃背的。
“……春水山这边真的会山洪吗？”她忍不住说，“可是我看这边天气好得很，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说起来，池小姐的预言也很奇怪啊。”
“说是发大水的时候，河道里有很多人还在游玩……可是如果下雨发大水，山上的人应该早就跑了啊！”
怎么会留到发大水的时候呢？
【草莓珍珠棒】表示不解，而直播间有网友忍不住科普。【当地下雨才会出现山洪这个说法，真的是错误的啊！！】
很多人理所当然的觉得，只有本地下大雨，才会出现山洪，可是这个想法其实是大错特错的。
很多时候，当地没有下雨，也会出现山洪，那是因为大雨出现在了上游，上游下雨量骤增，导致河水泛滥，水量上涨，流向下游。
而春水山目前的情况，如果池小姐的预言是真的，那么很大可能就属于这种。
【草莓珍珠棒】：“……我还真不知道这个！我们老家没出现过山洪。”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觉得，只有当地下雨，才会发大水，出现山洪之类的。
“春水山的上游，那是哪里？”她说着，查了一下，“啊，是Q省啊！Q省最近有下大雨吗？”
她才问，直播间就有Q省的人激动的表示。【有！！！下了好大的雨！前天就开始下了的，下得特别大，一天都没停过！就跟天空漏了个口子似的，完全就是倾盆大雨！】
……
【草莓珍珠棒】直播间网友都能知道的事情，官方人员自然早就已经关注到了的。
在看到池晚的预言之后，官方人员就注意到了Q省的情况——如果春水山真的会出现山洪，很大可能就是因为Q省暴雨的影响。
Q省已经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了，就是陆陆续续的，不大，不过就这两天，雨势却变大了许多，哗啦啦跟从空中倾倒而下似的。
而官方一直有主意Q省的天气预报，根据预报，接下来Q省会迎来这几年最大的一场大雨。
“……H省在Q省下游，肯定会受到Q省暴雨的影响！”
经过详细检查，春水山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迎来山洪。
确定了这一点，官方工作人员对待春水山的事情，就更加认真严肃了。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有官方的数据，而且许多人和【草莓珍珠棒】一样，对洪涝有一定的误解，都以为当地下雨才会出事。
所以在池晚预言之后，眼见春水山这边连天的大太阳，有人就开始嘲讽池晚了。
【我看池小姐这次神算的称号是保不住了，就春水山这天气，怎么看也不是会出现洪涝的样子啊】
【看了春水山之后几天的天气，都是大太阳啊！！】
【笑死，神算粉这回终于吹不动了吧，呵呵，我早就想说了，一个装模作样的神棍，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吹捧，她的粉丝简直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喜大普奔，在线观看神算塌房！我看这次之后，她和她的粉丝还怎么狂！】
……
不管是什么人，有喜欢的，自然也有不喜欢的，池晚也是如此。
喜欢她的人很多，但是讨厌她的人也有不少，有许多人认为她装模作样，弄虚作假，是江湖骗子，不过池晚粉丝多，以前卜算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准的，这让这些黑子有心想骂她什么，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骂
而这次，春水山的事情终于让他们找到可以黑她的点了，那自然是抓住这个点使劲的黑。
不过，池晚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池晚的某博底下简直是粉黑大战，闹成一团，乌烟瘴气的。
池晚倒是不在意网上这些人怎么骂她，只要他们不怕倒霉就行——她是神，虽然只是半个山神，但是那也是神啊。
普通人辱骂神，那当然是会倒霉的。
池晚比较关注春水山的事情，那天直播之后，她就一直关注着春水山的动态，当看见H省的官方人员已经行动起来，将春水山彻底封锁了，她心里才微微松了口气。
沈凌夷人脉广，也打听到了H省那边的各种动静，这让池晚更加放心了。
一转眼，时间已经来到了三天后。
这天春水山山脚下除了警察和那些来直播的网红之外，又来了不少人，许多甚至不是本地人，而是其他地方过来凑热闹的，导致今天的春水山山脚下格外的热闹。
有聪明的小贩，趁机在山脚下摆摊，生意好得不行，尤其是卖冰棒和饮料的，货都补了好几回了，还是供不应求。
主要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眼看中午都要到了，天上还是万里无云，太阳跟个大火球似的。
这让不少人心里都有些嘀咕：“真的会爆发山洪吗？”
【草莓珍珠棒】举着遮阳伞，手中的摄像头转动着，将山脚下的场景给她直播间的人看：“今天真的好多人啊！都是来看热闹的……”
大家都想看池小姐的卜算到底能不能成真，要是成真，那是池小姐发挥正常，要是没成真……那可有好戏看了。
反正不管是哪种想法，反正凑热闹的人是一批又一枇，其中也有不少来直播的网红。
终于，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眼看已经到中午了，天上却丝毫没有乌云出现的架势，这让许多人心中不由得有些嘀咕。
——池小姐这次难道真的算错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可真的要从神坛跌落了啊。
池晚的黑粉已经在狂欢了，而她的粉丝心中虽然对她很自信，可是此时，心里却也有一些发慌了。
【草莓珍珠棒】和直播间的人说话，道：“池小姐要是真的算错了，那情况对她可不太妙啊！”
这么多人关注这件事，如果这个预言是假的，无法相信这些人会怎么去议论她，怕是在网上会人人喊打，毕竟她站得高，一旦跌落下来，也会摔得更惨。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其中池晚粉丝和黑粉的言论纷纷出现。
【就算池小姐这次失误了，我也还是会相信她的！当初多亏了她给我算了一卦，我才躲过了一劫，所以我会一直是她的粉丝的！】
【放屁，池小姐不可能会失误的，我相信她！你们看着吧，现在只是山洪爆发的时间还没到而已，等下山洪就会爆发出现的】
【我就知道，什么神算都是假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大家还真信这种装神弄鬼的说法，也是够让我惊讶的，我反正从来没相信过这个池小姐的，就是这次她的预言愚弄了这么多人，就连H省的官方都被愚弄了，我倒是要看她怎么收场】
【话不要说太满，我看了新闻，说是Q省那边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雨。已知H省在Q省下游，我觉得H省肯定会受到影响的，说不定春水山的山洪就是这么来的】
……
直播间的网友们各抒己见，随着时间过去，直播间的气氛也变得混乱暴躁起来。
就在此时，在一片喧嚣吵闹中，【草莓珍珠棒】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突然抬眼朝山上看了过去。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问。
直播间的大家。【什么声音？】他们怎么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而此时，旁边却是传来了一阵喧哗，却是一个网红在大喊：“真的爆发山洪了！春水山真的爆发山洪了！”
这个网红和其他人网红不一样，他直播用上了无人机，无人机一直在春水山上转，适时的转播着山上的画面。
而此时，在无人机反馈回来的直播画面中，只见山中原本安静美好的溪流中，突然被浑浊发黄的大水覆盖而过。
从洪水出现开始，不过几分钟，便已经覆盖了整个河道，河水遄急迅猛，原本两侧已经干涸的河道再次被大水淹没。
裸露在空气中，有半人高的石头，逐渐也淹没在河水中。
安静的山林中，逐渐传来了河水哗啦啦的响声，而春水山脚下的一群人，从那个网红大喊开始，便已经逐渐安静了下去。
直到有人突然大喊了一声：“池小姐牛逼！”
众人、包括各个直播间的网友们都骤然回过神，旋即陷入了一片喧哗之中。
【我去！！！春水山竟然真的爆发山洪了！！！这竟然真的发生了？！池小姐真的不是神仙吗？】
【哇靠靠靠，我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我只想说，池小姐牛逼！】
【笑死，黑子的脸痛吗？我就看以后还有谁说池小姐是骗子，是神棍？！来来来，@***，还有@***，你们不是说，池小姐要是算得准，你们就倒立拉屎吗？现在就拉给我看啊！】
【每次我都觉得池小姐已经够神仙了，她却还能刷新了我的看法！我觉得，她可能真的拥有很神奇的力量】
【呜呜呜，还好有池小姐，我们家原本打算这两天就去春水山野营的，要是没有池小姐，说不定山洪爆发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刚好在春水山上，我孩子才八岁，我简直不敢想象，要是真的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好在最后没有任何人受伤，以后大家还是去可以让人游玩的地点吧，全国各地那么多可以玩的地方，为什么偏偏要去那些不许人去的呢？下次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情，说不定就没有池小姐的预言，那可真的才是糟糕了！】
……
随着春水山山洪的爆发，池晚的名字再一次被无数人议论着，热搜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不是池晚，就是议论春水山的事情，几乎刷屏了。
而这一切，池晚是最能清楚感知到的，随着大家的热议，她感觉到了如潮水般朝她涌来的信仰，而且她【兔兔】的账号，粉丝关注数直接破了五千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变化，正快速的朝着破亿而去。
这一晚，信奉昭明山山神的人也变多了，不少人直接赛博上香，这让池晚又吞噬了一大波的香火，她体内因为春水山的事情而消耗了许多的神力，不仅得到了补充，而且还比之前变得更多了。
“喵喵喵！”
饼饼作为山神印之灵，池晚的状态越好，它的状态也就越好，这一晚它高兴得喵喵直叫，最后被池晚扔出去了，免得它打扰自己的睡眠。
等第二天起来，池晚的状态好得出奇，往常没啥血色的脸，难得的多了几分血色，脸色看起来白里透红的。
就连沈母都忍不住说：“你今天的气色也太好了吧，昨晚睡得很好吗？”
池晚摸了摸自己的脸：“……大概是。”
她昨晚的确睡得很好，她有种感觉，自己体内的病痛，可能得到了很大的缓解，不过这只是她自己的感觉，要确定还得去医院做个具体的检查而已。
“池晚！”沈凌霄兴奋的凑过来，“我昨天看见春水山的事情了，你真的太厉害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春水山会出事的啊？”
池晚解释：“是有打算去春水山野营的人在我那里算命，我发现她们会在三天后死亡，仔细算了算，才知道春水山会发生山洪。”
沈凌霄：“不管怎么样，你都太厉害了！现在网上全都是在夸你的，大家都在说你肯定是神仙！”
他神神秘秘的靠近池晚，道：“你偷偷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神仙？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的，你偷偷跟我说就行了！”
池晚：“……你的想象很丰富。”却是否认了。
沈凌霄却道：“可是你不是神仙，那你怎么会这么厉害？能看一个人的未来，断一个人的过去……”
池晚道：“大概是因为，我有昭明山山神的庇护吧！”
她并没有将自己塑造成神，让大家顶礼膜拜的想法，“神”的确可以存在，不过存在的是昭明山山神，而不是“神算”池小姐。
对沈凌霄的回答，池晚也在网上说了，这导致网上突然多了一大批信奉【昭明山山神】的信徒，当然，现在昭明山山神庙正在扩建，没有开业，所以大家虽然很想给昭明山山神烧香拜佛，最后却只能意思意思的赛博上香一下。
但是，可以预料得到，等山神庙扩建完毕，开业的那一天，山神庙将会迎来多大的一波人流量。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城政府人员，心中那叫一个火热，对于他们定下的计划更加有信心了——有池小姐和昭明山山神庙存在，他们江城哪里还怕没有人流量？
现在这饭是直接往他们嘴里塞了，他们只要张嘴就能吃到，那肯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的！
而在各方不同反应的时候，池晚抽了个时间，去了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您的身体很好，癌细胞也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我给你再开点药，暂时靠吃药控制。”检查医生这么说，将检查报告递给了池晚。
池晚看着检查报告的数据，心情十分轻松——如今她的身体状态，可比之前好多了。
果然，她这两天的感觉没错，她的身体真的再一次得到了修复，而且修复治疗的情况比以往都好，大概是这一回得到的神力够多。
“池小姐，您……”检查医生看着池晚，却是欲言又止。
很明显，他是认识池晚的，说不定还是池晚的粉丝了。
池晚冲他笑了下，道：“医生，这件事情麻烦您别说出去，我不想让大家知道我生病的事情。”
闻言，医生连忙保证道：“您放心吧，我是绝对不可能将您的病情透露出去的！而且没有病人的允许，将病人的病情透露，那可是违背职业道德的，除非以后我不想再在这一行干下去了。”
池晚：“谢谢。”
拿着检查单，池晚下楼，却在电梯里接到了沈凌夷的电话，才知道他竟然也来了医院。
“……你现在在医院大楼？”池晚问，而后道：“那你在门口等我吧，我检查做完了，现在就下来了！”
五分钟后，两人在约好的大门碰见。
沈凌夷关心的打量着池晚，见她气色还不错，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然后才问她：“怎么突然想起来医院了？”
池晚：“就是突然想起来，今年还没做体检了……你怎么知道我来医院了？”
沈凌夷：“我妈说的，说你好像要来医院做检查，我还以为你是生了什么病。”
池晚否认：“没有，你看我气色，不是很好吗。”
沈凌夷还真的又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色，这才点头：“的确是不错……”
他伸手摸了摸池晚的脸，道：“你现在的气色，比我们刚碰见那会儿好了很多啊，我记得你那时候脸色特别苍白，都没什么血色，让我总觉得你好像是生了什么病。”
他说的是他们重逢，在山神庙第一次见面那会儿。
池晚倒是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那时候的模样，那时候她的神力还不算太足，压不住病痛，脸色常年都是白的。
池晚对上他担心的眼神，笑道：“你也说了，是那时候，那时候我的身体的确是有些不太舒服，大概是工作太累了，不过现在我的身体状况很好的。”
她不打算将自己生病的事情跟沈凌夷说，毕竟这只会平白让他担心，反正这病只要她努力给人算命，赚取香火和信仰，迟早也能治好的。
而且她现在身体就已经好很多了，眼看已经能看见胜利的曙光了。
“我们回去吧！对了，回头我给你重新画一张符，你身上的符效果是不是变差了很多？听凌霄说，你现在又倒霉了。”
“……沈凌霄真的是什么都跟你说。”
两人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

第119章
确定自己的身体的确在逐渐好转之后，池晚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对于给自己赚取信仰和香火也更加积极了。
所以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她就很是积极的回到观城园去继续自己的算命摆摊生涯了。
不过今天才到观城园，池晚就发现不对了——她算命摊子那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围在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一堆人，把崔母的古玩店都给彻底挡住了。
看着这情况，池晚站在原地，忍不住陷入沉思。
“……啊，大师来了！”
突然，不知道是谁瞥见了站在那里的池晚，扯着嗓子激动的嚎了一嗓子，顿时，无数双眼睛瞬间朝着池晚看了过来。
“大师来了！”
“快快快，快给大师让路！”
“大师快请进！”
伴随着一声声激动的大声，池晚茫然的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到了人群里边，也就是古玩店门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池晚站在门口，扭头看了身后这群人一眼，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她开口问他们：“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站在最前边，也就是离池晚最近的人立刻激动得回答：“我们在等您摆摊算命了！”
池晚扫了眼前这最起码有二三十个人的一群人，不确定的问：“你们都是？”
一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都是！”
池晚：“……”
池晚。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你们先等等！”微笑着丢下这句话，池晚快速的走进古玩店，而后反手将古玩店的门关上。
站在店里，池晚拿起手机迅速的搜索了起来。
她先搜【观城园】，又搜【神算】，而后又搜了【池小姐】，但是都没搜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池晚的眉头一皱。
沉吟片刻，突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循着回忆，拿着手机迅速的寻找起B市的同城论坛来——那天她看韩叶操作过，隐隐还有些印象。
几分钟后，看着手机界面上名为【观城园大师疑似神算池小姐】的帖子，池晚皱起的眉头舒展开，脑海中闪过“果然”两个字。
毫无意义，这帖子是整个论坛如今最热门的帖子，帖子后边不仅有着一个大写的“hot”字样，显示的回复数更是999＋，不知道有多少人参与了讨论。
池晚点进帖子。迅速的看了一眼。
她自认自己的伪装做得挺到位的，在观城园这边摆摊两个多月，也从来没被人发现她就是“池小姐”，所以，这次怎么这么突然就被扒了马甲？
等大致看完帖子，池晚心中的疑问才得到了解答，终于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怎么被发现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之前遇到的那五个要去春水山野营的女孩子。
当时多亏了那五个女孩，池晚才知道了春水山将会有山洪发生的事情，也提醒了那五个女孩，她们要是去春水山野营，也许会死。
当时那五个女孩显然是没有相信池晚的话，并且还可能觉得池晚是个神经病，不过后来事情的发展，却让她们发现了观城园的这个大师说的竟然是真的。
五人这时候才恍然大悟——观城园的这位“大师”，竟然是真有本事的人。
而后，五人就激动的在同城论坛上发了相关的帖子。
由于“观城园大师”近来在B市同城论坛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了，她们的帖子发出来没多久，就有了不少的回复，然后大家讨论讨论着，就发现有些不对了。
已知，池小姐是神算，完全可以称之为算无遗策，而这个观城园突然冒出来的大师，也是个神算，也是算无遗策……这世上同时出现两个神算的可能性有多高？
好吧，就当这真的是巧合，就当两人真的都是神算，那“观城园大师”出现的时间又怎么解释？这位观城园大师出现的时间，怎么恰好就是昭明山山神庙扩建之后？
更巧的是，观城园大师出现在B市，而神算池小姐，如今也在B市。
当然，仅凭这些证据，还是不能肯定“观城园大师”就是池小姐，但是，别忘了，这个世上有一种生物叫做粉丝！
粉丝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不管自家偶像伪装成什么样子，就算从头伪装到脚，他们也能从头发丝认出来。这就是我家的偶像！
更别说池晚的伪装做得并没有太过高明，她的粉丝根本不用仔细分辨，一瞅就确定了。这就是我那心爱的、美丽的，算命超准的偶像啊！
看着帖子通篇证据的池晚：“……”
完全无法反驳。
至于池晚为什么在网上其他地方搜不到相关的信息，同城论坛里的大家表示。要是这事传出去，大家都知道了池小姐在他们B市观城园摆摊算命，那他们以后还能算上命吗？
所以，论坛里的大家默契（鸡贼）的将这件事瞒了下来，一点没往外吐露。
池晚扭头看了一眼外边围着的一群人，喃喃：“有些麻烦了啊……”
古玩店外。
一群人眼巴巴的瞅着大门紧闭的古玩店，惹得街上其他的人好奇的不断的往这边看，疑惑这家店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早上过来，准备开门做生意的胡三叔看到这一幕，也以为是池晚出了什么事，心中顿时一紧，忙跑过来，扒拉着外围的一个人，问他：“你们围在这干什么了？”
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被他扒拉的人扭头瞅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找池……找大师算命啊！”
胡三叔惊愕，目光在周围一群人身上扫视了一下，问：“你们都是？”这么多人都是？
被问话的人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啊！”
闻言，胡三叔的表情顿时变得迷茫起来。难道是他不懂这个世界了？他只是睡了一晚上，而不是睡了一年吧？不然怎么一觉起来，世界都变了呢？
“你们为什么要找……这个大师算命啊？”他忍不住问。
说起这个，大家可太有话说了，纷纷开口道。
“当然是因为大师算命算得准啊！”
“就是啊，我打算让大师帮我算算财运……我朋友叫我合伙做个生意，说是很有前途，我媳妇儿让我来问问大师这生意到底有没有前途！”
“我想算姻缘了！我亲戚说是要给我介绍个人，也不知道那人好不好，就像让大师帮我算算。”
“我是给我儿子算的，我儿子职位马上就要升了，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言语间对于口中的大师十分信服的样子。
胡三叔听得有些迷茫，他知道池晚是真有本事，毕竟他已经亲自体验过了，可是以前，也没见这么多人来找池晚算命啊？
还有他要是没认错的话，这群等待的人里边，好像还有几位知名的企业家，很有钱的那种，还有那谁谁谁，之前是不是还在电视上看过？
所以，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一夜之间，就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要找她算命啊？
胡三叔虽然不解，但是大为震撼。
……
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池晚从古玩店里出来了，虽然纠结了一下，但是她将自己的算命摊子给摆上了。
然后，她让围在门口的人排队，并且表示今天有了个新规定：“今天只算三十个人！”
等待的一群人心中一惊，有人下意识的问：“今天为什么只算三十个人？以前没听说有这样的规定啊？”
池晚表示：“……那以前也没这么多人啊。”
她以前一天到晚，能有二十个客人都算生意不错的了，可是现在她要是不限制人数，怕是能在这里从早坐到晚，甚至算命算到手抽筋都可能算不完。
所以，得限制算命人数，必须限制！
好在现在时间还早，来的人并不算多，一群人排好队，也就二十来个人，而后来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等三十个人排满，他们就被劝退了。
“……我们特意来找大师您算命的啊！”后来的，已经排在三十名以外的人眼巴巴的看着池晚，企图让她心软，“大师，您要不宽容一下吧？”
池晚面无表情的表示道：“宽容你们，就是为难我自己，所以，比起为难自己，还是为难你们的好。”
众人：“……”
来得晚的人唉声叹气，扼腕不已，至于那已经排上队的三十个人，心中则是庆幸，尤其是位置在第三十个的那人，心里更是格外的惊喜——真的是差一位，算命都轮不到自己啊。
因为人太多，胡三叔将自家店里的工作人员都叫出来帮忙了，帮忙维持现场的秩序，让排队的人不要影响到周围的人。
多亏了这样，池晚才能安心的坐在那里给人算命。
“……三叔，谢谢。”池晚跟胡三叔道谢，无奈道：“我也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人，要是我一个人，肯定得手忙脚乱了。”
胡三叔有些疑惑：“今天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池晚叹道：“……这事说起来，只能说是一言难尽。”她虽然没想过自己的伪装能瞒多久，但是却也没想到暴露得这么快。
她没跟胡三叔说过自己是谁，只说可以叫她晚晚，所以胡三叔还真不知道她姓池，毕竟如果知道，也就该知道她是网上那位池小姐了。
看着乌泱泱的人群，胡三叔忍不住感叹道：“晚晚，你这是要火了啊！”
——别看他老人家年过半百，可是却也潮得很，知道什么叫火，甚至还知道什么是网红了，现在他看池晚这架势，就是要火了啊。
池晚：“……”
……
有了胡三叔和他店里的人帮忙，池晚只需要安心给人算命了。
在送完前边几个客人之后，池晚迎来了一对比较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对母女，做女儿的模样年轻，大概二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应该是在校大学生，但是却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而做母亲的，形容则是凌乱憔悴，头发花白，面容苍老，表情呆滞，看起来精神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池晚瞥了一眼这个应该是母亲的女人，对对方的状态心中有了些许猜测，而后才看向站在女人的年轻女孩。
“大师，你好！”年轻女孩有些局促的冲池晚微微鞠了一躬，小伊伊的让自家母亲坐在椅子上。
池晚冲她微微点头：“你好。”
“你们要算什么？”她问。
女孩垂眼看着自家母亲，表情有些复杂的道：“我想让您帮我算算，我大哥在哪里……我想找到他。”
她开口将事情一一道来。
他们家是单亲家庭，她爸爸原本是下矿的旷工，后来因为矿场出事，她爸被永远的埋在了矿场底下，后来他们家便只剩下她妈以及她和她哥哥三个人。
“……我哥哥大了我八岁，”女孩说，“他成绩很好，人也聪明，高考考上了重点大学，大家都说他前途无量。”
那时候，家里的亲戚朋友都在恭喜她妈，说她妈终于熬出头了，只要她哥哥大学毕业，顺利工作，她妈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她十二岁。
当时的她听着大家的话，也觉得他们家是要否极泰来了，可是谁知道，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所想的那样发展。
她哥在上大学之后，便一去不复返，再没有回来过了。
“听人说，我哥在大城市里找了有钱的女孩子做女朋友，去人家家里做上门女婿了！”女孩语气平静，“我妈去学校找过他，等回来后，精神就有些不正常了……”
大概是“我哥”这两个字触动了她的母亲，头发花白枯燥的女人突然哭嚎起来，拉着女孩凄厉的喊道。
“……芳芳，你哥是个没良心的！他跟女人跑了，不要我们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我辛辛苦苦拉扯他长大，怎么能说跑就跑了呢？”
“芳芳，你哥真的太没良心了！”
女人说着说着，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就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站起身来，说着：“不行，他不能丢下我们！他跑了，我和你怎么办？你是他妹妹，他要负责照顾你的！”
“我去找他，我现在就去找他！”
女人的情绪逐渐变得疯癫激动起来，说着就要往外走，被年轻女孩眼疾手快的拦住。
“妈，我们等下再去找哥，”女孩熟练的安抚着突然激动的母亲，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哥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
女人呆呆的看着她，突然道：“对，你哥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他这么听话，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抛下我们？”
她突然臭骂起来：“肯定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勾引了你哥，呜呜呜，你哥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就不要我们啊？呜呜呜……”
女孩拿着纸巾给母亲擦着眼泪，同时看向池晚，道：“自从从我哥学校回来之后，我妈就是这个样子了，听医生说，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导致精神出了问题……”
其实刚开始几年还好，她妈妈的病情还没有像现在这样严重，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即便这些年一直都有吃药控制，她妈妈的情况却还是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所以她想着，也许找到她哥，她妈的病可能就能得到很好的缓解。
只是，找人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整个华国这么大，她到底要去哪里找她哥呢？总之她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甚至一点踪迹都没有，所以她才会来找池晚。
“……我在论坛上看见大家都说你算命很灵，也很会帮人找东西。”
所以……
女孩垂下眼，祈求池晚：“求求你，帮我找找我哥在哪里吧！”
池晚看着她，道：“你既然已经付了卦金，交易便算是成立了……如果找到你哥是你所求，那我当然会为你找到他！”
闻言，女孩一愣，看向池晚的表情有些呆愣，好几秒后，她才道谢：“……谢谢。”
这世上要说有什么人是与你是最亲密的，毫无疑问，那就是你的母亲了，源于血脉的联系那是斩不断割不掉的。
所以，池晚以女孩的母亲来寻找她哥哥的存在。
“就让我看看，女孩的哥哥现在是在哪里吧……”池晚这么想着，神力心随意动。
只是出乎意料的……
她的脑海中，并没有得到女孩哥哥的信息。
池晚有些意外，对于她来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第一次无法探知到一个人的信息。
“……大师，怎么样了？”女孩期待又紧张的看着池晚，“算到我哥哥在哪里了吗？”
池晚回过神，摇头：“没有，我没找到你哥哥现在所在的位置……”
此时池晚脑海中闪过有关女孩哥哥的无数个猜测，她定了定神，看向女孩，道：“我再试试看！”
女孩点头：“……好。”
池晚再一次尝试起来，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去寻找女孩哥哥现在所在的位置，而是在卜算女孩母亲的生平。
这一算，她却是愣了。
池晚有些恍惚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个神智不清的女人的身上，对方没有看池晚，而是深陷在属于自己的情绪之中，又哭又笑的，嘴里哀哀切切的骂着那个攀上有钱人家女人，就抛母弃妹的儿子。
池晚突然有些沉默了。
“大师？”女孩见她久久没说话，有些疑惑，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些不好的猜测，便忍不住问池晚：“你是不是没找到我哥？”
池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我找到了。”
闻言，女孩双眼一亮，“真的？那我哥现在在哪里？”
说着，她愤愤的咬牙切齿，“他真的太过分了，就算是去别人家当上门女婿了，但是也不能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一趟，难道我和我妈真的会缠上他不成吗？”
她的言语间对自家大哥有怨，但是却也只是怨愤，而不是恨。
池晚疑惑的问她：“你不恨你哥吗？”
闻言，女孩讶异的看了池晚一眼，而后却是犹豫着摇了摇头。
“不，我不恨我哥，因为我知道我哥也很苦……”
她苦笑，道：“我爸去世得早，他死的时候，我还在襁褓里，我妈要赚钱养活我们兄妹两，我几乎是我哥一手带大的！”
她从牙牙学语，一直到上小学，都是她哥带着的，她和她哥的感情，甚至比和她妈妈还要亲厚，所以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哥哥有多苦。
“我猜，我哥可能是觉得太辛苦了，所以才想逃离这个家……”
“但是，那是以前了！”女孩精神微微振奋，“以前我还小，需要我哥照顾，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上大学了，自己也可以做兼职赚钱，不需要他再照顾我了！”
“所以，他可以不用逃了的。”
她想找到她哥，目的不是为了怒骂她哥，也不是为了让他回来承担他该承担的责任，她只是想告诉他，自己已经长大了，他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所以，他可以回来了。
听完她的话，池晚却有些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实话。
“你哥哥没良心，他为了一个女人就把我们给抛弃了！”女孩的妈妈嘴里不断的念叨着，语气充满了怨恨，“他怎么可以这样啊？”
女孩如今已经可以对母亲的话充耳不闻了，她表情不变的看向池晚，期待着问：“大师，你说你找到我哥了，那我哥现在在哪里？”
池晚：“……你等等。”
她起身，转身走进了古玩店里，没一会儿，就见她回来，手里多了一张纸。
“……这就是你哥现在所在的位置。”池晚将纸递给女孩，定定的看着她，“这个纸条，你等回到了你现在所住的地方再看吧。”
女孩疑惑不解的看着她，实在是不明白池晚这个举动是为了什么，不过现在只有池晚能帮自己找到哥哥，所以她还是点头应下了。
“好。”
……
女孩带着母亲和池晚给的纸条离开了。
因为妈妈精神上有问题，所以她上大学也得带着她妈妈，也因此完全没办法住校，只能在校外租房子住。
感谢她高考考了不错的成绩，所以学校政府那边给了一大笔补贴，而大学学费则是走的绿色通道，所以目前靠着兼职的工资，她还能带着母亲在外居住。
回到租住的房间，将母亲安顿好，女孩才想起池晚给的那张纸条，忙从兜里拿出来看。
在打开纸条之前，她期待的在想，等找到哥哥，一定要狠狠的打他一巴掌，让他丢下自己和妈妈说跑就跑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让人担心。
只是等打开纸条，看见纸条上所写的地址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僵硬了起来。
只见纸条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西山公墓。
※※※
三十个人，池晚一早上只算了一半的人，剩下的一半人，则是等下午再继续。
吃过午饭，又在店里睡了一觉，池晚这才爬起来继续下午的工作——下午的十五个人，手里有池晚手写的号数，正好按照号数来。
而就在池晚在给下午第二个人算命之时，却见一道人影穿过人群，踉跄着急的朝池晚这里快步走来，一直到站到了池晚面前。
正在排队的人忍不住喧闹起来，喊道：“诶！你这人是几号啊，要算命得先排队啊！不能插队啊！”
坐在位置上，正让池晚给自己算命的客人更是冲着来人怒目而视，刚想张嘴开骂，却看到来人是一个小姑娘，人一双眼眼眶发红，正直勾勾的盯着池晚看，表情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惊恐。
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这位客人不说话了。
而池晚，也没说话，只是默然的看着来人。
“……这个！”早上池晚刚见过的女孩，伸手将汗湿的右手拍在桌上，“这个纸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上边写的为什么会是西山公墓？”
她挪开手，只见桌上多了一张被喊浸湿的纸条，池晚低头看了一眼。
早上排队的人里，有人还记得这个女孩，此时忍不住好奇的往这边看过来，对于女孩所说的话，更是惊讶。
“……西山公墓，那不是墓地吗？”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女孩咬牙，死死的盯着池晚，一字一顿的问道：“我找你算命，请你帮忙找我哥，你为什么给我一张写着西山公墓的纸条……”
她思思咬着牙，眼中泪水在打转，却没有留下来，只是倔强的盯着池晚看，似乎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
池晚吐出口气，伸手将纸条拿了过来，打开。
只见纸条上，“西山公墓”四个字已经被汗水洇开，只有一团模糊的黑色墨迹。
“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池晚道，戳破对方心里怀着的那点微弱希望，“所以，你心里明明很清楚，我为什么会给你写着西山公墓的纸条……”
闻言，女孩一愣。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上下嘴唇更是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着，她定定的看着池晚，突然跌坐在地上，大颗的泪珠终于从眼眶中滚落出来了。
“哈——”她摇头，拒绝去相信心里的那个猜测，道：“不可能的！不会的……我妈说了，我哥是去别人家当上门女婿了，他只是抛弃我们，奔向更好的生活了！”
她瞪着池晚，大声的喊道：“所以，不会的，他不可能出事的……你是在骗我，你肯定是在骗我！对，你是骗子！你是骗子！”
她像是突然说服了自己，说道：“就是，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算命这种事情，这都是封建迷信……所以，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我不会相信的！”
她突然大喊，引得周围的人忍不住看过来。
池晚心中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
她站起身来，走在女孩身前，蹲了下来，而后抽了一张纸巾出来给女孩擦着眼泪，声音平静的说道：“其实之前我就在犹豫，要不要将实话告诉你……”
尤其是在知道，女孩并不憎恨“抛弃”了自己和母亲的哥哥之后，心中就更加犹豫了。
但是，如果不说的话，女孩接下来的一辈子，都会在寻找“抛母弃妹”的哥哥的路途中度过，她会一直找下去的。
所以，池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
“……你哥哥早在八年前就去世了，骨灰就被安葬在西山公墓。”她说道。
女孩摇头，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
“怎么会，怎么会呢？”她说，“我妈明明说我哥是跟有钱的女人跑了，所以抛弃了我们……他怎么会死呢，怎么会死呢？”
池晚叹道：“我猜，是你妈无法承受你哥哥去世的这个打击，所以在心里给自己编织了一个谎言来欺骗自己！”
对于那个不幸的女人来说，她已经失去了丈夫，所以再也承受不了又失去心爱的儿子悲痛，她宁愿欺骗自己，让自己一直沉浸在“儿子抛弃了她和他的妹妹，奔向了更好的生活”的谎言之中，也不愿意接受儿子已经去世的事实。
而她的这个谎言，在骗到了自己之后，也骗到了她的女儿，骗到了所有人。
池晚看着女孩，道：“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哥哥只是抛弃了你们，只是做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你妈不至于因此就精神失常！”
一个在丈夫死后，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孩子的女人，她的意志肯定是很坚强的，所以，除非是更巨大的打击、是更让她接受不了的现实，才会导致她的精神崩溃。
这一点，女孩心里也很清楚，只是，她不想清楚，她不想接受哥哥已经去世的事实。
女孩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她一边在喊：“哥，哥哥，哥哥……”
一声又一声的“哥哥”，仿佛是一声声的悲鸣。
※※※
女孩最后被胡三叔扶着带进了店里休息，池晚的情绪受到影响，不免有些低落，她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给剩下几位客人算了他们想算的东西。
好在，剩下的客人要算的都只是平常的东西，并不怎么费力，所以池晚算得很快。
等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池晚不再继续，而是转身走进了店里。
古玩店里，女孩没再哭了，只是呆愣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失魂落魄，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凄惨憔悴。
池晚看了她一眼，问胡三叔：“三叔，她怎么样了？”
胡三叔也看了女孩一眼，忍不住叹气，道：“人是没哭了，可是你看她这个状态，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一看就知道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池晚心中叹了口气，跟胡三叔道谢：“三叔，今天真的是太麻烦您了……她的事情我会处理的，您先回去吧。”
胡三叔点头，道：“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就叫我。”
池晚点头。
等胡三叔离开，池晚给女孩倒了杯水。
“……谢谢。”女孩道了声谢，伸手将水接了过来，不过拿在手里并没有喝，至于她脸上的表情，则是恍惚茫然的。
池晚看着她，问：“你妈妈还好吗？”
女孩一愣，而后恍然道：“对！我妈！我妈还在家里了……不行，我得回去了！”她有些着急起来。
池晚：“我和你一起过去。”
女孩惊讶的看向她，池晚表情倒是如常：“走吧！”
——让一个刚刚承受了巨大打击，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小姑娘一个人这么离开，池晚心里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倒不如跟着一起。
女孩拗不过池晚，只能允许了。
在路上，经过女孩自我介绍，池晚才知道她姓张，叫张芳，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她是正读大二，当初以一个很高的分数考上的大学，是他们学校的第一名，所以当时得到的奖励和补贴都不少。
“我一直以为我哥真的是抛弃了我和我妈，去过更好的生活了。”她这么说，只是说着，眼泪不受控制的又流了出来。
她伸手抹了一下，道：“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就像你说的，我妈怎么可能因为我哥抛弃我们这种事情，就精神失常呢？”
她该早就想到这一点的。
听到她的话，池晚却道：“也许，你只是不敢去想。”不敢有这样的念头，因为只要产生这样的念头，那就代表着她哥肯定是出事了。
“……”张芳看向窗外：“也许是吧。”
两人坐着地铁，再打车回到了张芳她们的出租房，她是和别人合租的，那种四人间，她和妈妈住一个单间，条件不算好，但是房租便宜。
等急急走进房间，看见张妈妈还安稳的躺在床上，张芳这才松了口气——这一路上，她惦记着张妈妈，整个人的状态都十分焦躁。
直到现在，她脸上的表情也没那么着急了。
坐在床边，看着母亲安静的睡颜，张芳忍不住看得出了神，缓慢的道：“……走的时候，我给我妈吃了安眠药，所以她才能睡这么久。”
池晚惊讶的看向她。
她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不仅是这一回，很多时候，像我要去上学、兼职的时候，我都会给她吃安眠药，这样她才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家里，我才能放心的去做其他的事情。”
她知道一直给母亲喂安眠药不好，但是，她别无选择，毕竟她没有钱送自己母亲去医院。
“我本来想，要是找到哥哥，我就跟他炫耀，告诉他，‘看，没有你，我也能把妈照顾好’……可是实际上，我并没能照顾好妈妈！她大部分的时间都被我锁在屋里的。”张芳喃喃，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池晚：“但是你已经尽了你最大的努力了，不是吗？”
张芳：“……是啊，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了，我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了，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是死了呢？我以为他还活着的！”
说着，她的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掉了出来。
“……芳芳？”
突然，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张芳抬头，看见躺在床上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疑惑又心疼的看着她。
“芳芳，你怎么哭了？”张妈妈问，“是有人欺负你了吗……你别哭了，等你哥哥回来，我就让你哥哥帮你揍他们！你哥哥最心疼你了，他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张芳心中一痛，却努力微笑，说道：“嗯，我知道，我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大概是这次安眠药放得有点多，张妈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张芳等她睡着，才站起身来，看向池晚。
“……不好意思，你特意走这么一趟，我家里却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她这么说，对池晚抱歉的笑了笑。
池晚：“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的。”
张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犹豫着问：“我，我明天想去西山公墓看看我哥，你，你能陪我去一趟吗？”
池晚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张芳会邀请自己陪她一起去，毕竟两人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而张芳没听到她的回答，却误会了她的想法，以为池晚是不愿意陪自己去，便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唇，干笑道。
“刚刚的话，你就当我没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脑抽……明明我们之前都不认识的，我是不是太冒犯了……”
“好！”
池晚打断她的话，认真的看着她，“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闻言，张芳抿唇，鼻尖一酸，眼泪险些早一次落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她说，“这么突然让你陪我……只是，我没什么朋友，课外时间都拿去做兼职了，我也不知道该找谁陪我去看我哥。”
她和其他学生不一样，其他大学生有时间去交朋友，去玩乐，和班上的人熟悉，但是她的时间却全都拿去学习和工作了，所以明明已经上了两年的大学了，她身边却没一个玩得好的朋友。
“但是，我又不想一个人去……”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开口邀请池晚了，她低着头纠结道：“明明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你很让人信任。”
池晚笑了下，伸手揽过她，将她抱在怀里，伸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脑袋，道：“能让你觉得信任，我觉得很荣幸……也谢谢你愿意邀请我和你去看你哥哥！”
张芳听着，泪水再一次涌出来，也再次跟池晚道谢：“谢谢！”
……
池晚在张芳她们的出租屋里呆了好一会儿，直到沈凌夷过来接她。
“……这是你让我带的，两份晚饭。”沈凌夷将打包好的餐食递给她。
池晚跟他道了声谢，然后让他在楼下等自己一小会儿，便拿着打包好的餐食再次匆匆上了楼。
这两份餐食她自然是为张芳母女两准备的。
“我猜你今天晚上应该没心情做饭吃了，我就让我朋友在来的路上顺便打包了两份。”池晚将餐食递给张芳，又安慰她道：“你也别想太多，事情到这个地步，多想无益，今晚就好好的吃个饭，再好好的睡一觉吧！”
张芳看着手中的餐食，只觉心头发胀，低声应了一声，“嗯。”
池晚将东西递给她之后，才再次下楼，回到了沈凌夷的车里。
“……今天出什么事了？”沈凌夷问她。
——池晚让他打包的晚饭，很明显不是为她自己准备的，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为别人准备晚饭。
池晚叹了口气，想了想，苦笑着将张芳兄长的事情说了。
“……她妈妈当初亲眼目睹了她哥哥的死亡，因为无法接受这件事，便自己编织了个谎言欺骗自己，”她说道，“张芳一直以为她妈说的就是事实，真的以为她哥抛弃了她和她妈！”
所以，在骤然知道真相后，她才会这么崩溃。
沈凌夷：“……这女孩很坚强。”
池晚也点头。
张芳她哥哥离开这么久，这么多年，家里只有她和她妈在，而张芳不仅要照顾精神失常的母亲，还要读书，在这样的条件下，她的成绩还能这么优异，还能成功考上一个优秀的大学，怎么看她都是一个极为坚强的人。
“……所以，你们公司缺一个这样坚强的兼职生吗？”池晚笑看向沈凌夷。
沈凌夷似乎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而后一本正经的表示道：“我们公司，好像的确很缺一个这样的兼职生了。”
池晚莞尔，拜托道：“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沈凌夷问：“你是想帮那孩子吗？”
“是。”池晚坦然点头，并不掩饰自己想帮衬对方一把的想法。
“她又要学习，又要照顾她妈妈，还要兼职赚钱，给自己赚房租和生活费……对她来说，这也太辛苦了，我怕她的身体会坚持不下去。”
“如果你能把她安排到你们公司实习，应该能让她轻松一些吧……当然，我不会让你们公司吃亏的，她的工资可以走我这边的帐。”
她认真的说。
说到底，池晚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正当拿钱帮助张芳的名头，毕竟如果她直接跟张芳说要给她钱，张芳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沈凌夷思考道：“工资的事情，你不用多想，我们公司本身就会雇佣在校大学生来实习，多加一个她并不算什么……”
就是能进入他们公司实习生，都是高校中最优秀的那批人就是了。
沈凌夷继续道：“我记得我妈和一些慈善基金会的人很熟，张芳的情况，也许可以得到那些基金会的资助，说不定还能将她妈安排到医院住院，这样她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池晚双眼一亮：“可以吗？”
沈凌夷语气肯定：“她现在的情况，是很符合很多基金会的资助要求的……如果本身这事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但是由我妈去说服基金会的人，这事的成功率最起码是百分之九十！”
池晚顿时若有所思：“那我得请伯母帮忙了。”
……
等回到沈家，池晚便跟沈母提了个这件事。
沈母听到她的请求，自然是一口应下的，完全没有任何的犹豫，甚至已经迅速思考起那个基金会靠谱，哪个基金会的熟人比较多了。
“……这家不行，会长是个老色鬼！这家……唔，也不太行，名为基金会，实则是洗钱机构，还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了。”
沈母挑挑拣拣，很快就挑选出几个比较靠谱的基金会，满意的道：“这几家都不错，我也有熟人在里边，我明天就打电话请他们吃饭……”
池晚感激的看着她，“伯母，真的太谢谢你了！”
“小事！”沈母笑。调皮的冲她wink了一下。
※※※
第二天，因为和张芳约好了，池晚便没去观城园摆摊，并且请胡三叔帮忙，给自己贴了个请假条。
张芳先安排好了张妈妈，这才应约，和池晚前往西山公墓。
西山公墓在B市西边的郊外，出了城，车子再开一个半小时，方才到达目的地，因为这一片是墓园，所以四周显得十分萧索，只有墓园门口零星开着制作花圈的店。
俗话说，近乡情更怯，到了墓园，张芳却突然有些犹豫胆怯了，站在墓园门口，踌躇不前。
“……走吧。”池晚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几分鼓励。
张芳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走吧。”她率先走进了墓园。
在来之前，池晚已经确定张芳她哥哥的墓地在哪里了，因而两人十分顺利的就找到了张芳哥哥的墓地。
等看到自家哥哥的墓碑之时，张芳的眼泪再次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簌簌的往下掉——到现在，她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骗自己哥哥其实没事。
“对不起，哥……”张芳跪在地上，伸手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哭着道：“对不起，我到现在我才来看你！”
池晚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十分年轻，不过怎么可能不年轻呢？毕竟他出事的时候也才十九岁，才刚上大二，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只是因为一场车祸，就这么去世了。
“我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我不知道你出事了，妈妈也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张芳絮絮叨叨的和自己哥哥说着话，这么多年，她可是有太多的话想跟自家哥哥说了。
池晚看了她一眼，自觉地走到了远处，给张芳留下了安静和自家哥哥说话的空间。
风将张芳说话的声音吹了些许过来，声音传到池晚耳中，听得并不太真切，只有她模糊低哑的哭声最为清楚，听得人心里怪不好受的。
张芳心里实在是憋了太多的话了，以往她无处可诉，这次便痛快的全冲着自家哥哥说了，所以她对着墓碑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说得声音变得沙哑，眼睛也哭得通红，这才微微停住。
不过哭了一通，她的精气神看起来却好了许多，也没有之前的萎靡不振了。
“……谢谢你陪我来看我哥。”她跟池晚道谢，笑容舒展，虽然还带着几分阴霾，却也开阔了许多，“也谢谢你帮我找到我哥！”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徒劳的在找他！”
她找了这么多年，可是谁知道，她哥早就已经死了呢？怪不得她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人，甚至开始在想，她哥已经绝情到一点都不想跟她们有所联系了吗？
不过现在她知道了，不是她哥绝情，只是他没办法再回来了。
池晚：“你……节哀顺变。”
张芳笑了下，“谢谢。”
池晚本来想提基金会的事情，不过想到这事目前还没确定，便暂且按下不说，而是提起了让张芳去沈氏实习的事情。
“……沈氏一直有招实习生的习惯，”池晚说，将一个电话号码给了张芳，“这是人事部的电话，你到了沈氏，可以联系他，他会安排你在沈氏实习的。”
张芳惊愕：“沈氏？是我知道的那个，全球百强的沈氏？”
池晚肯定的对她点头。
张芳顿时受宠若惊，“可是，可是我可以吗？我才大二，下半年才大三，我应该没资格去沈氏实习吧？”
她看向池晚，“是你帮的我？”
池晚坦然点头，“我有认识的人在沈氏工作，我跟他推荐了你……不过，我只是让他给你一个在沈氏实习的机会，所以，如果你在实习的时候出现了什么问题，或者工作有什么纰漏，那么，你还是一样会被辞退！”
“你在沈氏的实习，我是没办法帮你的。”她提醒。
闻言，张芳忙道：“够了！这就足够了！”
要知道，很多人有时候缺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好的机会那是千金难求，而进入沈氏实习的机会，显然就是这样的。
而现在，因为池晚，张芳获得了这个机会。
“……我知道，我们明明才见过两次面，我就要接受你这样的帮忙，实在是很不要脸，”张芳苦笑，“但是，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
毕竟那可是沈氏啊，即便以后她没办法继续留在沈氏工作，但是仅仅只是有着在沈氏实习过的经历，就已经能让她毕业之后找到一个好工作了。
所以……即便知道不要脸，她还是想厚着脸皮接受池晚的帮忙。
池晚看着她羞惭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所以，你到了沈氏可要努力工作啊，毕竟你可是我介绍进去的，不能丢了我的脸，知道吗？”
闻言，张芳立刻认真表示：“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她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努力的在跟池晚保证。
池晚笑，“在沈氏，好好工作吧！”也好好的生活吧，不要被困在生活的苦难里。

第120章
等从墓园回来，张芳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张妈妈已经醒过来了，正坐在床上发呆，干瘦的脸上有些呆滞。
“……芳芳，你去哪了？”张妈妈问她，而后注意到张芳红肿的眼睛，关心的问她：“你哭了？”
张芳下意识的否认：“没有！”
她摸了摸眼睛，走过来，在母亲身边坐下，笑道：“就是被风沙迷了眼睛，你不知道，今天外边风好大啊，眼睛都给我吹疼了……”
张妈妈恍惚的点头，过了几秒，她突然道：“芳芳，你哥哥真没良心，你说他怎么就抛下我们两离开了呢？”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风一吹，声音就能被吹散了，张芳听着，下意识的咬紧了自己的下颌，因为如果不死死咬紧的话，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这不是母亲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了，张芳曾经听到她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只是她当初以为母亲口中的“离开”，只是单纯的在埋怨哥哥抛下了她们，可是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母亲口中的离开还带着另一层更加残酷的意思。
“……芳芳啊，你不要像你哥哥那样没良心啊。”张妈妈嘟囔着，嘟囔完又哭，“你哥哥他没良心，怎么能说抛下就把我们抛下了呢？”
张芳伸手将哭泣的母亲抱在怀里，道：“没关系的！妈……我不会像哥哥那样‘没良心’的，我不会抛下你、也不会离开的。”
张妈妈被她抱着，轻轻的闭上了眼，眼角两行清泪安静的淌了下来。
※※※
池晚虽然请沈凌夷帮忙，让他给张芳一个在沈氏实习的机会，但是她能做的，也只是做到这个地步了。
毕竟张芳最后到底能不能留在沈氏实习，还得是看她自己的表现——如果她在沈氏实习的情况并不争气，池晚也没办法厚着脸皮让沈凌夷继续留她在沈氏工作。
而这一点，张芳也很清楚，所以对于去沈氏实习的这个机会，她十分的看重，也做了十分充足的准备。
她本身就是个诚恳勤奋的人，在读的学校也很优秀，所以在简单的面试之后，便十分顺利的被人事部的人留下来了。
“……人事部的人说她很优秀，虽然还在读大学，但是履历很漂亮。”沈凌夷跟池晚说，“就算按照我们公司正常的招聘流程来，她也能被招进来。”
——人事部的人得到老板吩咐，本来只是打算简单的走个流程，却没想到张芳本身竟然就十分优秀，这完全就是意外之喜了。
对此，作为介绍张芳去沈氏的池晚，心里不免有些自豪，道：“我说过的，她是个很优秀的人！”
如果张芳不够优秀，池晚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
张芳顺利通过了沈氏的考核，正式成为了沈氏的实习生。
沈氏员工的福利是出了名的好，实习工资比张芳到处去兼职还要赚得多，主要还很稳定，所以她完全可以辞去手上在做的那些杂七杂八、还十分辛苦的兼职，专心于实习和学习上。
而此时，沈母这边基金会也有了消息，张芳的条件的确符合几家基金会的要求，池晚便将张芳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们，让他们联系张芳，商量相关的事宜。
对于张芳来说，从遇到池晚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就像是一场梦——发现哥哥早就已经去世之时的噩梦，而后不断出现的好事却像是一场又一场的美梦。
不过，她很清楚，不管是噩梦还是美梦，都是因为池晚的出现，所以，她对池晚是打从心里的感激。
第一次……
这是哥哥去世后，她第一次感到这么轻松，没有忙不完的工作，也不需要再辗转于多个兼职点，更不需要每天都清点自己赚的钱能不能支撑自己和母亲的生活。
虽然就算这样，比起其他人，她的情况还是很辛苦，但是比起之前却实在是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所以，对于池晚，她是打从心里感激，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所以最后……
她直接成为了池晚忠实粉丝之一。
她拿出了高考那会儿认真学习的态度，直接将池晚以前的直播都翻出来看了，仔细研究，并且花费了一周的时间，成功混入了池晚粉丝大群，再之后，更是成功混成了大群群主，成为池晚大粉头之一——当然，这已经是之后的事情了。
至于现在的张芳，她还懵懵懂懂的在网上摸索着了。
在将池晚最开始的直播都翻出来看过之后，她敏锐的察觉到了池晚对于“上香”的要求。
要知道当时池晚给人算命，除了五十块的卦金之外，便是要求算卦的人得在手机上为昭明山山神赛博上香。
只是随着后来得到的香火和信仰越来越多，她便没有再这么强制要求了。
不过很多人都知道，池晚十分看重昭明山山神，所以网上甚至有种说法，说池晚所拥有的能给人算命的力量，就是来源于这位昭明山的山神。
（偶尔在网上看到这个说法的池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家还真的是猜对了。）
“昭明山山神……”张芳思考，“所以，是要发自内心的为山神上香吗？”
张芳想着，动作迅速的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电子上香的，等看到还有电子木鱼之类的软件，之前没关注这些的她忍不住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现在的人，真的是越来越会玩了啊。”电子上香不说，竟然连电子木鱼都有了。
将电子上香打开，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张芳还是怀着虔诚认真的心情，闭着眼，来了一次赛博上香。
“昭明山山神，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就请保佑池小姐吧……”因为池小姐，所以我愿意相信你是真实存在的。
也许，池小姐就是所谓的昭明山山神？
张芳的脑海里骤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不过转念就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我在想什么了……”这怎么可能呢？
……
而张芳所不知道的是，在她赛博上香的时候，在另一处的池晚，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庞大的香火和信仰。
蜷缩在自己的窝里，正呼呼大睡的饼饼突然竖起了耳朵。
“哇哇哇……”它从窝里飞出来，语气惊叹的道：“好纯粹的信仰啊！”
池晚看着自己的手。
信仰和香火在出现自己体内之后，便化作了柔和的神力，此时属于山神的力量在她体内像是溪水一般，涓涓流淌。
饼饼表示道：“现在这个时代，竟然还能有这么精纯的信仰了？！”
如果是以前，饼饼自然不会这么惊讶，但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如今的人大多数是无神论者，对于神秉承着尊重却不会信仰的态度。
所以，即便在池晚的努力下，昭明山山神的信仰和香火已经赚到了不少，但是全心全意，最为纯粹的信仰，却仍然少见。
而现在，池晚便感受到了这样纯粹的信仰和香火。
“……是张芳！”池晚说。
作为山神，她能感知到这股信仰是来自于谁的——她倒是有些惊讶，她完全没想到，信仰和香火的来源会是张芳。
还有，她所听到的张芳对山神的祈求。
池晚莞尔：“……是让昭明山山神保佑我吗？”这也许是她最近所收到的感谢李，最好的了。
※※※
因为张芳的事情，池晚有几天没去观城园摆摊了。
而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一群人唉声叹气，盼着她来观城园摆摊，都快盼成望夫石了。
【池小姐不摆摊的第一天，想她，还是想她】
【所以，池小姐到底是去做什么了？为什么不摆摊了啊！！】
【你们说，池小姐是不是知道了她观城园的马甲已经被我们扒掉了的这件事？所以，才不继续摆摊了？】
【啊啊啊啊，我那天就说了，你们去太多人了！那么多人跑去找她算命，池小姐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没发现啊？】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池小姐不去观城园了，我们是不是只能和从前一样，去她直播间碰运气？】
……
论坛的大家越说越丧气，越说越绝望，越说越觉得池小姐再也不会回来观城园摆摊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好像也没必要再瞒着大家，池小姐在观城园摆摊的事情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原先守口如瓶的一瓶人开始放飞自我了。
就这样，池晚在观城园的马甲，就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突然就传开了，而知道这件事的粉丝们震惊了。什么，池小姐竟然背着我们在观城园开小号？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还错过了？！这是最让他们难以接受的。
一时间，大家简直是心情复杂，尤其是对B市的人。
【好消息，池小姐在观城园开小号摆摊给人算命了，坏消息，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池小姐已经不去观城园摆摊了！！】
【你们B市的人口风可真紧啊，瞒得也是真的好，所以说，要不是池小姐不去观城园了，你们还想把这件事瞒多久？！好东西不该和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分享的吗？】
【别说了，身为B市人，我才知道这件事，我都不知道池小姐在观城园摆摊，呜呜呜，我要是知道，我早就去了好吧！】
【可恶，我之前去过观城园，好像也看到池小姐了，可是我以为她是骗子，我就走了……就走了……】
【观城园那位大师竟然是池小姐吗？啊啊啊！怪不得我说她算命怎么这么厉害，原来是池小姐？我运气也太好了，哈哈哈！】
【池小姐怎么不来我们Q省啊，她要是来我们Q省，保证我们第一时间就能把她认出来！所以，你们B市的粉丝都是一群假粉，池小姐在观城园摆摊这么久你们才把她认出来！】
【别吵了，别吵了，要吵去练舞室吵！】
……
网上一群人议论得热火朝天的，等池晚知道的时候，她的名字已经再一次高挂在热搜上了。
池晚：“……”
看来，观城园这回是真的不能去了。
之前还只是同城论坛的人知道她在那里，都有那么多人跑去观城园，现在更多的人知道了，她怕自己再去摆摊，得被人群给淹没了。
而曾经在池晚那里算过命的人，看着热搜则是目瞪口呆。
“……观城园的那个大师，竟然是神算池小姐！”
红枫大学某间男寝中，薛蟠看到网上的这个热搜，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回忆自己当初的举动，他不可置信的道：“我当初竟然敢怀疑她是骗子？”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啊？
而薛潘的室友们回想起他们干的蠢事，也忍不住沉默了。
但是！！
“……我们竟然让池小姐给我们算过命了？！”四人表情恍惚，仍然觉得不可置信——他们竟然也有运气这么好的一天？
要知道想请池小姐算命的人，那不是以万为计数，那是百万、千万，甚至是亿了。
薛潘认真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去买个彩票！”
……
网上大家这么一番热轮，池晚在观城园的马甲那是彻底被扒光了，一时间手机是响了不停，都是她在观城园摆摊之时认识的人。
其中，高叔、胡三叔的怨气最大。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竟然都不告诉我你就是网上的那个池小姐！”胡三叔这话说得是怨气十足，“我竟然还是从网上知道这个消息的！”
亏他以为自己和池晚已经很有交情了，没想到这么久了，池晚都没告诉他她到底是谁。
对于胡三叔的指责，池晚心中也觉得有些抱歉，只是她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我当初到观城园，本来就不想引起大家的注意，所以也没跟你们说我是谁，”池晚好声好气跟他解释，“后来虽然和您还有大家熟悉了，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总不能跟你们说。啊，我就是网上的那个神算池小姐吧？”
她笑，“这听起来也实在是太有王婆卖瓜的嫌疑了。”
胡三叔似乎是被她的话给逗笑了，突然笑了一声，但是很快的又板了脸，哼笑都爱：“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
他嘟囔，“竟然瞒着我老人家这么大的事情，我就说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你姓什么！”
还只说她叫“晚晚”，竟然骗了他这么久！
池晚低声下气：“……那您说，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呢？”
胡三叔眼睛一转，试探的问：“那有机会，再给我算一卦吧？”
池晚莞尔，直接应下：“好！”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胡三叔倒是嘀咕了：“这事是不是太简单了……”
不过他也就是这么一嘀咕，嘀咕完之后，就兴奋的开始发朋友圈了，开始炫耀了，表示道。【网上那个神算池小姐你们认识吧？哈，我不仅认识，我还和她熟得很，她不仅给我算过命，还答应我以后还会给我算一卦！】
刷到他这条动态的池晚：“……”您高兴就好。
至于高叔，他和池晚倒是没这么熟，因而和池晚说话的语气十分客气，只是询问了一下网上消息的真实性。
得到池晚确定答案之后，他心中颇有感慨，忍不住叹道：“原来你就是池小姐啊……”
“你可能不知道，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想找你给我算一卦。”他说。
他一直在找离家出走的女儿，但是想尽办法却都没找到，这让他忍不住开始思考起其他的办法来，“池小姐”便是这时候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的。
网上将池小姐说得那么神，仿佛什么事她都能算到，明明他是不相信算命一说的，可是却忍不住生出一种念头来——找她算卦，她是不是就能算到自己女儿现在的所在？自己就能找到女儿了？
只是找池小姐算命太难了，她直播间的人太多了，成百万、上千万的人，每次只有十个能让她算命，不然，就只能去线下山神庙了。
高叔一直犹豫，不确定要不要走这么一趟，不过他犹豫的时间不久，因为山神庙因为要扩建，关门歇业了，这下，他心里找她算命的想法只能打消了。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高叔还是找到了池晚，只能说，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谁能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巧合呢？
“我好像还没正式的跟你道谢。”高叔突然说，语气变得正经认真起来，“池晚，谢谢你帮我找到我的外孙女！”
他想到池晚所说的，自己外孙女的结局，心中既后怕又庆幸。
好在，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他的外孙女还没死，自己提前找到了她，所以，那一家人用他们家的孩子来冒名顶替自己的外孙女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发生了。
原本，高叔是想放过那家人的。
找到外孙女之后，他只想带着外孙女回到B市，好好生活，但是，那家人却贪婪成性，似乎是觉得他这里有利可图，张口就是向他要钱。
既然这样，高叔也就对他们不客气了，索性将前前后后所有的账都加在一起算算——他们也该为他们以前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池晚听出高叔话中的真挚，笑了下，道：“您太客气了，当初我到观城园摆摊，您也帮过我不是吗？”
高叔皱眉：“……那不能混为一谈。”
他所做的，和池晚所做的，那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事情。
池晚：“但是对我来说，这都是一样的，您也帮过我不是吗？所以，您就别这么客气了，我还是习惯您看我不顺眼的样子。”
高叔：“……”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你这孩子！”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这才挂了电话。
而和池晚聊完之后，高叔便惊讶的发现，自己心中的愤懑郁气竟好像消减了许多，所以，网上所说的，【和池小姐聊天会感到轻松开心】的说法，竟然是真的？
“……外公，你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正趴在桌上做作业的外孙女黎西岚好奇的看着他，这么问了一句。
高叔回过神，柔声问：“西岚怎么这么问？”
黎西岚：“因为外公你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高叔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我看起来心情很好吗？”
黎西岚使劲点头，“有哦，所以外公你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高叔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大概是因为外公遇到了好人吧，多亏了那位姐姐，外公才能顺利的找到你……等我们回B市之后，外公就带西岚去看那位姐姐，到时候西岚要记得跟她道谢，知道吗？”
黎西岚认真点头，“知道了。”
……
池晚虽然在观城园呆得不算太久，但是却认识了不少人，和古玩店那条街上的很多人关系都很不错，所以她如今要解释的对象可不止是高叔和胡三叔，还有街上的其他人了。
好在，大家都还算理解，毕竟池晚要真的以神算池小姐的身份在观城园摆摊算命，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同时，大家也恍然大悟的表示：“……难怪你算命这么准了，原来你就是池小姐啊！”
想到之前大家不知道这事的时候，拿着她和神算池小姐比较，说她们之中谁更厉害，如今回想起来，就只剩好笑了——明明两个人是一个人，他们还拿着她们比较了。
网上大家对于池晚还会不会回观城园摆摊算命的事情十分好奇，所以池晚在下一次直播的时候，便做出了回应。
“……我不会再去观城园摆摊了，所以大家不用再去那里蹲守我了。”她坦然果断的说，解释道：“当初我会去那里摆摊，只是因为闲来无事，所以摆摊算命打发时间！”
“但是，如果我现在再去摆摊，那就不是打发时间，而是在坐牢上班了！”她语气幽默，“你们甚至可能会让我把这个牢坐死了……所以，虽然遗憾，但是我并不打算再去观城园了！”
大家对于她的回应虽然并不觉得意外，但是还是避免不了感觉到了遗憾。
不过池晚表示，以后会增加直播的频率，这大概是唯一能让大家感觉到安慰的一件事吧。
※※※
时间已经来到了八月，山神庙扩建的建筑也进行了五六个月，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
建筑队那边一直有和池晚联系，也一直有给她发山神庙扩建的照片，告诉她进度，如今山神庙已经差不多完全扩建好了，就剩最后一点尾巴了。
说起来，扩建进度会这么缓慢，也是有原因的，这事得说到四个月前了。
他们山神庙的建筑是由政府牵头拉线组织的，将其承包给了建筑队，由建筑队来施工，这可是扩建自己的庙，池晚自然是精益求精，直接拿了五百多万出来作为扩建的资金。
她想得好，她只是扩建山神庙，也并不打算再在山上修多余的庙宇——毕竟一山难容二虎，整个昭明山供奉的神，只能是她这个昭明山的山神，不可能，也不能再供奉其他的神。
所以，在池晚看来，五百多万应该足够将山神庙扩建了。
只是谁知道，承包这个建筑的建筑队，胃口却有些大。
要知道做建筑这一块，了解的人都知道里边的水有多深，猫腻有多大，不一样的材料，价格却是天差地远，很容易从中中饱私囊。
而政府所找到的这个建筑队，不巧的是，手脚就不怎么干净。
扩建还没开始，这个建筑队的人就已经在商量着这次的这个工程能贪多少，只能说，他们胆子也是大，没有一点忌讳，给山神修建庙，竟然也敢贪。
然后如此过了一个月之后，这个建筑队的人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了。
不知道为什么，很突然的，或者准确来说，实在他们没意识到的时候，他们整个建筑队从上到下，从负责人到做工的人，所有人都开始倒霉了。
轻则摔断腿，重则出车祸，没多久，整个建筑队的人被“一网打尽”，全都进医院了。
所以，那时候，山神庙的扩建不得不暂停一段时间，毕竟都没有能上工的人了。
而这个建筑队的人呢？
最开始，他们只以为这是巧合，只是巧合到他们都一起倒霉了，所以还挣扎着想继续贪，可是后来建筑队的负责人就发现，他们贪得越多，就越倒霉……而建筑队的负责人则是最倒霉的。
这时候你可能就要问了，那他们不贪了是不是情况就能变好了吗？
至于答案……
现实告诉他们，不行！
建筑队的负责人发现，他们就算不贪了，人也还是在倒霉，喝水塞牙都是小事，连睡觉都能差点被被子给捂死。
那段时间，整个建筑队的人简直是惊弓之鸟，如丧考妣，生怕哪一天眼睛一闭，就倒霉得再也睁不开眼了。
后来还是有人提醒他们，可能是因为贪了山神庙的钱才回这么倒霉，可能他们必须将贪的钱全部吐出来，才不会继续倒霉下去。
那时候，建筑队的负责人也是没办法了，怀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他试着把贪的钱拿回来，重新用在山神庙扩建上。
然后！
他们就发现，他们的运气竟然好像真的变好了？！
建筑队的人。？？？
在疑惑又惊讶，甚至又陷入恐惧之后，建筑队的人是不信邪也得信了，这回那是不敢再贪了，真的老老实实的将每笔钱都用在了山神庙的扩建上，扩建山神庙的态度更是认认真真，不敢有半点的含糊。
在这样的情况下，山神庙的扩建自然变得很是顺利起来。
而四个月过去了，到现在，山神庙的扩建建筑终于在收尾了，作为山神庙负责人，山神庙最后的收尾阶段，池晚总是要回去看看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所以，跟沈家人打了声招呼，池晚便带着饼饼回了江城。
回到江城的当天，池晚先在城里的酒店落脚——接下来一直到山神庙建筑彻底结束的那天，她应该都只能在酒店休息了。
而第二天，她就带着已经变成灵的饼饼往山神庙去。
只是……
“……饼饼，你是不是真的该减肥了？”
看着饼饼变成灵之后，还是明显圆成一团的体型，以及拎在手里都沉甸甸的重量，池晚忍不住开口。
之前她以为饼饼的胖，只是因为它变成了黑猫的样子，是基于它黑猫的形象，可是现在看来，情况好像不是这样啊？！
变回本体，它怎么还是这么胖？
看着膨胀得像个圆鼓鼓的球的饼饼，池晚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饼饼在沈家的日子可以说是过得十分舒服，沈父外表看着沉默冷淡，实际上却是个猫奴，对饼饼那叫一个用心，所以，饼饼它在沈家那是吃得好，住的暖，偶尔还有各种小零食投喂。
在这样的情况下，它不胖都难。
只是，饼饼坚决不承认自己胖：“我的体积就是这么大，这是我骨架子大，才不是因为胖！”
闻言，池晚冷笑，伸手一把掐住它身上的肥肉，“你看着这肉，你再说一遍你不胖？”
饼饼：“……”
它目光游移，眼神心虚，却还坚持表示：“这叫壮实！”
池晚。呵呵。
饼饼。喵喵喵！（骂骂咧咧）
它不管，它就是壮实！它才不要减肥！
……
二十分钟后，一人一灵出现在山神庙山脚下。
在山神庙扩建的时候，池晚偶尔会回来看看进度，不过之前山神庙扩建还没完成，所以等扩建完成后，山神庙会是个什么模样，池晚心里并没有太明确的想法。
不过此时站在山脚下，看着半山腰的山神庙，她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山神庙，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让她的双眼忍不住发亮。
“……我们上去！”
一人一灵快速从山脚走到半山腰，一路上，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山神庙扩建之时的动静所扰，两侧的山林中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出现许多动物，大概是躲到了山里深处的地方，所以显得很安静。
等池晚他们彻底到了半山腰，山神庙所在的位置，终于清楚的看见了扩建之后的山神庙是什么样的了。
整个山神庙虽然只供奉了一个山神，只有一座主殿，但是主殿白墙黑瓦，占地面积很大，所以看起来极为壮观。
建筑队的人接到池晚的电话，快步过来和她见面寒暄，态度十分的热情，姿态甚至堪称低下。
他带着池晚在整个山神庙转了一圈，池晚看完之后，心里也十分满意。
“我听说建筑这一块的，很容易出现猫腻，材料不同，价格就天差地别，所以很容易遇到在材料上以次充好的。”
她笑眯眯的说，“但是看起来，你们建筑队不是这样的了，我看了一圈，发现你们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看来，找你们来扩建山神庙，真的是个正确决定！”
听到这话的建筑队负责人脸上表情变得僵硬，冷汗更是直冒，
他不知道池晚到底是真的在夸他们，还是在用这话在嘲讽他们……不过，应该是前者吧？毕竟他们当初贪污款项的事情，对方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不可能一直没有反应。
想到这，负责人心里稍微绝美安稳了一些，厚着脸皮表示道：“这是给昭明山山神修庙，我们当然得尽心尽力才行，山神可是在天上看着的了！”
闻言，池晚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原来是这样啊，”她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负责人，意有所指的道：“的确，山神的确一直在看着你们。”
负责人敏感的从池晚这话里听出了些许微妙，一时间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惊疑不定。
池晚却不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和他说起其他的事情来。
负责人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等池晚离开后，负责人吐出口气，和身边的人道：“……我怎么觉得，这个池小姐好像知道些什么？”
他着急，后悔不已的道：“我当初怎么就要贪这点钱呢？这可是池小姐啊，听说她算命很准……她会不会算出来我们当初贪了她的钱吧？”
当时利益熏心，不管不顾的就想贪钱，将钱扒拉在自己的口袋里，可是如今回想起来。他们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啊？
那位可是神算池小姐啊，他们贪她的钱，她不是掐指一算就知道了吗？
负责人着急又害怕，身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淌，他一边擦着汗一边道：“现在该怎么办，池小姐要知道我们贪了她的钱，她怕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吧？”
“你别想太多了，也别太把她神话化了！”他身边的人倒是冷静，“她要是已经知道我们做了什么，怎么可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和你交流？所以我看啊，她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
“再说了！”
这人思考着说，“就算她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们当初的确是贪了，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把钱给还回来了吗？那五百多万，除去雇佣我们的钱，剩下的每一分每一块，我们可都是用在了他她的山神庙上，一分都没贪！”
虽然不是他们不想贪，而是不敢贪，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实际情况就是他们一分都没贪，所以这人说话的语气是十分的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心虚。
负责人听完他所说的话，顿时恍然大悟，道：“你说的对！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贪啊！”
啊啊啊，太好了，心里突然就安心了啊。
而另一边，池晚磁石也正在和饼饼说着建筑队的事情。
“……当初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他们开除，换一个建筑队来干了！”饼饼这么说。
作为昭明山的山神，对于有关山神庙的所有事情，池晚都是了如指掌，所以当初工程队贪污款项的事情，她是一清二楚。
不过池晚当时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但是却什么都没做。
“不是你说的吗，他们贪污神明的东西，是会倒霉的吗？”池晚笑，笑容狡黠，“只要他们是聪明人，就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倒霉，到那时候，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尽心尽力的完成山神庙的工程！”
而且，正是因为倒霉过，他们才更加畏惧，在山神庙的扩建上，才会更加用心，当然，他们也不敢不用心。
事实证明，池晚当时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这不，整个山神庙都被修建得很好啊，所用的材料可都是上好的，完全对得起她花的这五百多万。
听完她的话，饼饼沉默了几秒后，方才感叹道：“……你可真的是狡猾啊。”真的是它遇到过的最狡猾的山神了。
……
就这样，在池晚和建筑队的心照不宣下，山神庙最后的收尾工作也进行得十分顺利。
等每个地方都确认好了没有任何的问题，池晚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沓的跟建筑队结完尾款，而后又请了专门的清洁人员来将山神庙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遍，整个山神庙算是彻底落成了。
而在山神庙确定完成后，池晚也很快的搬回了庙里。
如今山神庙的结构，仍然是前边是大殿，后边是住处的结构，只不过中间又多加了一个花园，这样就算前边吵闹，也不会太影响到后边。
至于后院，客房也相应的增加了，厨房的修建也比较现代化了，比以前方便。
而前殿，则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了两倍，殿里十分宽阔，天花板也很高，一进来就给人极为开阔的感觉，至于这殿里供奉的，自然是山神的神像了。
仔细看去，这个山神的神像和池晚隐约是有几分相像的，不过如果不是先入为主，也很难将池晚和神像联想起来。
池晚将插香的香鼎放在桌上，自己取了三支香过来，点燃之后插在香鼎之中。
只见点燃的香上，青烟伴随着浅淡香气袅袅升起，原本显得空旷安静的大殿似乎瞬间变得充实了许多。
池晚打量着，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山神庙嘛……”
这次扩建，主要是将整个山神庙扩大，可以容纳更多的香客，不过因为原来的山神庙太小了，所以基本是推翻重建的。
还有，就是池晚建议的，修建的一个专供小贩摆摊的大棚，在紧挨着大殿另一侧的位置。
此外，自然还有其他的细节，前殿的池塘也扩宽了——以前只是小小的一个，摆着山石和荷花，如今被扩宽，看起来宽阔舒畅了许多。
而山神庙门口的枣树，池晚又专门叮嘱过，因此并没有被砍掉，而是还好生生的生长在哪里，时值八月，枝头上已经挂满了枣子，青色的，还没成熟。
池晚在山神庙上转了一圈，心里是十分满意的。
沈母将她在B市的东西打包邮寄了过来，池晚将其规整好之后，便去山的另一边接庙里的五只狗。
因为几只狗原本是流浪狗，对人类也有敌意，所以池晚并没有将它们送到宠物医院，而是留在了山里，让庙里的阿姨一直帮忙照顾着。
阿姨偶尔也会拍照片给池晚看，从照片上来看，几只狗的状态都十分的好。
池晚来到几只狗所落脚的地方，她还没到地方了，隔着一段距离，就听见了从不远处传来的狗吠声，不一会儿，就见几只健壮的大狗从山林中冲出来，冲到了池晚面前，围着她激动的转圈。
面对这样的情况，池晚顿时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要知道这五只大狗和小二哈不一样，大概是因为流浪之时受过伤害，它们并不亲人，即便是对池晚也是如此，可是这一次，可能是太久没见，它们对池晚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池晚忍不住蹲下身去抚摸它们：“乖哦乖哦！”
五只大狗性子都很沉稳，池晚抚摸它们的事后，它们身后的尾巴虽然甩得飞快，但是却很稳重的坐在地上，不会急吼吼的。
池晚一边抚摸它们，一边检查它们的身体情况，确定它们的身体状况十分的好，这才带着它们回到了山神庙。
池晚专门让建筑队的人修建了一个狗屋，当然，狗屋还是远离山神庙前边的位置，更靠近后山，这样也免得它们会和来上香的香客碰上。
将几只狗安顿好，池晚给做饭的魏阿姨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将五只狗接回来了，以后不用再做狗饭给它们送过去了。
魏阿姨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问：“那山神庙是不是很快就要开业了？”
池晚给了她肯定的回答：“是！”
闻言，魏阿姨心中大喜，忍不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同在山神庙工作的另外两人。
说起来，当初因为山神庙太忙，池晚雇佣了他们三人在庙里工作，只是后来山神庙因为扩建不得不关门，他们也没办法继续在山神庙工作。
不过，虽然没办法工作，但是池晚还是给他们发了底薪，也允许他们在山神庙没办法开业的时候在外边做其他的工作，所以三人对于山神庙关门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意见。
人现在山神庙即将重新开业，而他们自然也要重新回到山神庙工作了。
对此，三人都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工作的时候池晚给的工资高，庙里的待遇和福利都很好，比他们在外边打零工强多了。
而山神庙扩建完成，即将重新开业的消息，池晚也逐渐放了出去，在直播的时候也提起过，这让大家都十分期待。
【去了那么多庙，还是觉得昭明山的山神庙最好，给人的感觉也是最舒服的！终于，等了这么久，山神庙终于要开门了，这可真的太好了！】
【也不知道山神庙扩建后会是什么样的，应该是变得更好了吧？不知道山神庙开门是哪一天，我一定争取第一天就去！】
【恭喜池小姐，山神庙终于扩建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那里烧香拜佛了】
【山神庙重新开业，池小姐作为庙祝，应该会像以前一样。给香客算命吧？（明示了，我就像是想让池小姐给我算一卦）】
……
而在众人议论纷纷，万众期待下，时隔半年，昭明山的山神庙，终于再次开门了。
对于整个江城来说，昭明山山神庙重新开门，这完全就是一件大事，拥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意义，所以这段时间，整个江城人的注意力基本都落在了昭明山山神庙上。
说是基本，是因为在山神庙开门之前，有一件事短暂的夺去了大家的注意力。
——江城如今在修的某一个小区，在一场大雨之后，突然出现了建筑倾倒，并且小区住房区墙上出现裂缝的情况。
而后，负责这个小区修建工程的建筑队更是被人爆出，他们在修建这个小区的时候，在各种材料上，有以次充好的行为，而在这其中所产生的差价，则被他们工程队收入了囊中。
巧的是，修建小区的这个建筑队，正是负责昭明山山神庙扩建工作的那个建筑队，因而这个消息爆出来，整个江城都为之哗然了。

第121章
建筑队的负责人姓丁，叫丁羡，他在县政府有些关系，不然池晚山神庙的工程也不会落在他建筑队的身上。
等他建筑队在建筑材料上以次充好的消息爆开，池晚当天就接到了和她相熟的李科长的电话。
李科长是打电话来跟池晚道歉的，毕竟当初池晚将山神庙扩建的工程全权交给他们政府，可是他们却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垃圾的建筑队。
“……实在是抱歉，池小姐，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
李科长再电话中连声跟池晚道歉，又语气懊恼道：“这个建筑队和我们政府一直有合作，在外的名声也一直很好，所以在此之前，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工程竟然做得这么敷衍！”
“我听说池小姐你们山神庙的工程已经结束了，但是，我建议你足以好再仔细检查一下你们山神庙的各个地方，看看有没有哪里有疏漏的地方……尤其是各种建筑材料上，也许他们也用了不好的材料来敷衍！”
李科长的语气有懊恼又抱歉，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池晚的损失了，更害怕池晚会因为这事对他们政府有意见——他们之后，明明可能会有合作的地方啊。
不过，不管李科长怎么想，却都没想到，池晚对这件事的态度竟是丝毫不在意。
“……是吗，这个建筑队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吗？”她这么说，语气就像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那曾经由他们修建的建筑，是不是需要再次让人去核验确定一下，确保那些建筑没有什么问题才行？”
“的确是需要……”李科长下意识的回答，等答完，他面露懊恼，语气严肃的道：“池小姐，我没有再跟你开玩笑！这个建筑队有大问题，这次由他们修建的小区，已经出现了倾倒坍塌的情况！”
也就是这个小区的工程还没有结束，要是工程早就已经完成结束，甚至已经有人搬进去入住了，那情况才是最糟糕的。
现在想起来，大家都忍不住庆幸。
李科长：“所以，谁也不知道，他们在修建你们山神庙的时候，有没有在材料上弄虚作假，甚至以次充好！”
而李科长是偏向于有的，毕竟这个建筑队可是前科满满，在他们的调查下，只能说经由他们修建的建筑，基本都有暴雷的情况。
所以……
“……池小姐，你最好再确定一下，你们山神庙的建筑有没有哪里有问题！”他语重心长，一副势必要让池晚了解到如今情况究竟有多严重的态度，生怕池晚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池晚听出他语气中的认真，也不由认真回答他，道：“李科长你说的情况我已经明白了，不过……这个工程队其他建筑的修建上可能的确存在着某些问题，但是在我们山神庙的修建上，我能保证是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的！”
李科长没想到池晚的语气会这么的绝对，忍不住问：“你确定？”
池晚肯定点头：“我确定！”
“……好吧，”李科长叹，妥协道：“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也只能相信你了！只希望你的想法没有错！”
池晚笑，“我的想法，肯定不会有错的。”
不过很显然，池晚虽然很肯定他们山神庙的建筑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李科长却不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没过两天，他就安排人到他们山神庙来核验了。
池晚哭笑不得之余，还是跟他道了声谢。
李科长却道：“你不嫌我多管闲事就好。”
他解释：“我也不是不相信池小姐你的话，只是这种事情，还是让专业人士评估后才能放心！”尤其是像山神庙这种对他们江城人来说十分重要的建筑，他们再怎么小心重视都不为过。
池晚点头：“你说的也的确很有道理。”
李科长带着人去检查山神庙的各个建筑了。
虽说之前池晚信誓旦旦的表示他们山神庙的建筑绝对没任何的问题，但是李科长心中对她的话却带着几分怀疑的，直到走了一圈，听到请来的专业人士语气中肯的说道。
“这里所有建筑所用的材料，都是这一行最顶尖的……所用的木头也都是上好的木头，做了很好的防蛀防腐处理！”
“……”李科长有些恍惚。
所以，池小姐说的竟然还真的是真的，那个建筑队在山神庙的修建上，竟然真的一点都没弄虚作假，也没拿次等的材料来滥竽充数，竟然真的将每一分钱都实实在在的花在了修建山神庙上？！
李科长怎么觉得这事这么不让人相信呢。
难道这个建筑队的负责人，也是池小姐的粉丝，或者他是昭明山山神的信徒？信仰着这里的山神？
李科长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靠谱的猜测。、
当然，后来李科长才知道，原来不是这个建筑队没有贪山神庙的修建资金，而是他们不敢贪啊——曾经贪过，后来被现实教做人了。
而此时，建筑队的负责人丁羡已经被捕入狱了，谁也不知道，被关在看守所里的他，此时的心情竟然诡异的有些轻松。
“果然！我就知道，那个池小姐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我的！”他心情复杂的想。
他就说当初工程结束，对方怎么那么干净果断的就将尾款交付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啊！
“……哼哼哼，你以为这样就会打击到我吗？”丁羡冷笑，“那你就可想多了，我早就已经做好坐牢的准备了的！”
他摇晃着铁门，冲着外边大喊道：“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我有案子要交待！我告诉你们我贪污的钱被我放到哪了……”
他心中恶狠狠的想。与其让你给警察高密，还不如我自己来跟警察说了，说不定还能争取减刑了！
想到这，丁羡更加大声的喊着，等终于把警察叫来了，他便主动开口表示自己要配合调查，并且道：“……如果你们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尽，言无不言！”
被他喊来的警察们相视一眼，颇有几分面面相觑——所以说，现在是什么情况？犯人竟然这么主动的要交代情况？
警察们表示大为震惊，但是！既然犯人都要这么配合调查了，他们怎么能让他失望了？
当机立断，警察们立刻就将丁羡给带走问话去了。
而丁羡呢，达成目的的他此时脸上的表情竟是有几分洋洋得意，警察们看着他的表情，只能说是大受震撼。
——这犯人，真的不是精神上有哪里出毛病了吗？
至于洋洋得意的丁羡在想什么呢？
他在得意的想。哈哈哈，管你池小姐算命算得有多准，现在我主动交待罪行，根本不给你跟警察高密、报复我的机会。
而根本就没有高密，也没打算对对方实施报复的池晚，在此时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表情有些困惑——刚刚那一瞬间，怎么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呢？
“怎么，是感冒了吗？”和她开着视频的沈凌夷问。
池晚回过神，道：“没有，可能是有人在念叨我……对了，山神庙开门那天，伯母和伯父真的要来？”
“是。”沈凌夷点头，笑：“不管在怎么说，他们都一定要来给你捧场……到时候我和凌霄也会来的”
池晚点头：“那行。”
“不过那天人可能会很多的，伯父没关系吗？”她提醒。
相处了大半年，她对沈家人也有了大概的了解，譬如沈父爱猫，还怕吵闹，并不喜欢去人太多的地方。
沈凌夷道：“我爸他没关系的，他也是想来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池晚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不过，池晚虽然预料到山神庙开门那天来上香的人肯定会有不少，但是却也没想到，人会那么多。
要知道扩建后的山神庙，加上四周扩开的平台，最起码可以容纳四五千人，可是就算这样，一眼望去，整个山神庙，竟然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来的人里，不仅仅只有江城的人，还有来自于全国各地、五湖四海的无数人——如果只有江城的人，肯定是不会有这么多人的。
“……这人也太多了。”魏阿姨忍不住惊叹，和同在山神庙工作的其他二人忙得是脚不沾地的。
因为上香的人太多，香鼎里很快就插满了香烛，香烛的青烟袅袅升起，似云似雾漂浮在空中，将整个山神庙笼在其中，山神庙顿时如落云端一般，透着缥缈和仙气。
而这样浓烈的香火，池晚是最能清楚感觉到了，她能感觉到庞大的香火和信仰正源源不断的涌入她的身体，而后不断转化为神力，在缓慢的滋养着她的身体。
这么忙，池晚是没办法和沈凌夷他们说话了，只能隔着人群和他交换了个视线，而后让他们自己在庙里逛。
池晚坐在桌前，在给人算命。
当然，不是来庙里的每个人都可以找她算命的，她今天只会给七十个算，本来原本算五十个人，但是因为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便临时又增加了二十个人。
这七十个人是靠抽签来确定名额的，他们在大殿门口旁边放了一个大箱子，里边装着上完支签子，其中只有七十支上是红色的。
香客只要抽到红色签子，就可以拿着签子来找池晚来算命。
对于这个规定，来上香的香客们心里自然是有些失望的，不过大部分人却都能理解，毕竟今天来的人这么多，几乎每个人都想找她算命，池晚要真的来者不拒，她今天怕是不用休息了。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七十个人才是这能让池晚算命的幸运儿。
池晚。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到今天结束，都没有七十个幸运儿。
毕竟那箱子里边，更多的可是非红色的签子，要在那成千上万的签子里抽到红色的，概率可没那么高，更多的都是抽到普通的签子。
不过多亏了这个安排，池晚今天竟然显得比较空闲，不像以前嘴巴就没带停过，甚至还能空闲得端着茶杯在那喝柠檬水。
“池小姐！”
池晚正抱着水杯发呆了，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妻却是走了过来。
池晚看向他们手中，却没看到红色的签子，便都爱：“如果要算命的话，请先去门口抽签，抽到红色的签子，我才会为他算命的！”
闻言，这对夫妻却是连连摆手，否认道：“我们不是来找您算命的！”
池晚意外，疑惑的看着他们：“那你们是？”
“我们是来跟您道谢的！”这对夫妻这么说，脸上表情喜气洋洋，眉开眼笑的。
池晚笑：“来跟我道谢吗？”
“对！”做丈夫的点头，而后表情激动的指着自己问池晚：“池小姐，您还记得我吗？”
他提醒：“去年您和您朋友坐过我的出租车，那时候您给我算了一卦，说我第二天去买彩票，就能中奖，我按照您说的，第二天去买了彩票，我真的就中奖了！”
池晚听着他的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记忆来。
“……是你！那位出租车大哥！”她恍然道。
出租车大哥，也就是黄有钱使劲的点头，高兴的道：“原来您还记得我啊！”
他絮絮叨叨的说：“当时多亏了您的提醒，我去买了彩票，才中了奖，有了钱给我女儿治病……对了，这就是我女儿，她长得乖吧？”
他示意自己怀里的小姑娘，笑着说：“她叫黄甜甜，因为我和她妈希望她的生活能甜一点，不要太苦……”
这是他们两口子对于女儿所拥有的最朴素的期待，不是有钱，也不是多有才华，只希望她的生活是甜的，少点苦的。
黄有钱说：“甜甜她在三年前生了病，需要做手术，可是我和她妈却没本事凑齐她的手术费……多亏了您，甜甜才能顺利的做完手术。”
这明明是去年的事情，可是如今回想起来，却恍若隔世，仿佛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一样，想着心中也是多有感慨。
“……医生说甜甜现在只要好好休养，身体就能恢复得和正常人一样。”他笑着跟池晚说，“我一直想带她来给您看看，毕竟是您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该见见您，给您磕个头的！”
说着，他将怀里的孩子放在地上，对她道：“甜甜，快，给池小姐磕几个头……多亏了池小姐，你现在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池小姐对我们家可是有大恩德！”
大概是来的时候就被父母教过，因此黄甜甜一被放在地上，便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冲着池晚跪下，而后磕起头来。
池晚一惊，想拒绝，黄有钱却语气坚决的道：“这是您该受的，要不是您，甜甜她现在哪里能这么安稳的站在这里？”
他们一家的气氛又哪里能这么轻松？
闻言，池晚欲要躲开的动作便一顿，受了黄甜甜的三拜。
“……你们家现在情况怎么样？”她随口问。
黄有钱妻子忙道：“还不错……虽然说彩票中的钱用来给甜甜治病，又换了债之后就没剩多少钱了，但是我和甜甜她爸有手有脚的，都能赚钱，日子还挺不错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是笑着的，脸上表情也带着几分惬意，显然是真的觉得现在的日子很不错，也很知足。
池晚心中暗暗点头。
要知道很多人在突然暴富之后，就很难再去接受平常的生活的，因为两种生活是有落差的，不过黄家一家三口看起来，却并没有这样的情况。
池晚只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知足”两个字，懂得知足常乐的人，日子总不会过得太辛苦的。
……
黄有钱夫妻过来，主要是跟池晚道谢，因而让女儿给池晚磕了头之后，便很快带着孩子离开了，没再打扰她。
在他们之后，池晚迎来了一个比较特殊的客人，一位白发苍苍，眉眼带着愁苦的老人。
老人被身边大概是她孙女的年轻女孩扶着在椅子上坐下。
女孩将一支红色的签子递给池晚，有些紧张的道：“你好，这是我们抽到的签子……有这个签子，就可以找您帮忙算命了，对吧？”
池晚点头，将签子拿在手里，“那么，你们想算什么？”
女孩做了自我介绍，她姓蔡，叫蔡欣，而老人是她的奶奶，姓贺，所以池晚便称呼她为贺奶奶了……而两人中要算命的，是贺奶奶。
池晚看了一眼贺奶奶。
老太太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头发已经全白了，双颊则是微微凹陷着，当她坐在池晚面前的时候，池晚看见她的双手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看起来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
“……好，要算什么？”池晚问。
蔡欣道：“我奶奶想找一样东西，那是在四十八年前，消失的一笔三十万的现金！”
池晚讶异的看着她，蔡欣却是看向自家奶奶，问：“奶奶，我来说吗？”
因为上了年纪，贺奶奶的眼睛有些浑浊，也很湿润，像是一直含着眼泪，此时听到蔡欣的话，她摇了摇头，道。
“我自己来说吧……”
……
四十八年前，贺奶奶是某工厂的会计，主要负责给厂里的员工发放工资。
那时候不比现在，工资都是发的现金，所以贺奶奶每个月需要去银行将工资取出来，然后再拿回工厂，发给厂里的员工。
可是有一年，却出了意外。
那一年，也就是四十八年前的冬天，贺奶奶和之前的每个月一样，和同事章英雄一起去银行取钱，他们一共取了三十万，那是全厂员工一个月的工资。
——章英雄是他们工厂的保安。
那时候的保安和现在可不一样，是有真本事的，甚至可以被允许配枪，而章英雄，甚至还是从部队上下来的退伍军人，身手很不错，所以每一次都是由他护着贺奶奶去银行拿钱，两人已经搭档过无数次了。
而那一次，自然也是如此，只是这次，事情却不顺利，因为出现了意外。
“我和那位章英雄提着钱从银行出来后，却遇到了一群人……”
那群人大概是早就盯上了贺奶奶，是有目的而来的，一来就将贺奶奶和同事给围住了，而且更恐怖的是，这群人还有枪。
所以，贺奶奶和同事章英雄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被他们挟持着往偏僻的地方去。
不过贺奶奶他们运气好，在被挟持的路上，突然遇到了一群打闹的人，直接冲撞了过来，而就在两群人撞上的那瞬间，章英雄动了。
章英雄本身就是退伍军人，他手上是真有本事的，当下他动作利落的打倒了两个人，而后便拉着贺奶奶逃了。
“……只是在逃跑过程中，我扭到了脚，没办法再跑！”贺奶奶说，眼睛里带着回忆，叹道：“所以，我当时就让章英雄拿着钱先跑！”
在那时候，贺奶奶的脑海中考虑了很多。
她当然知道被留下来会有多危险，那群想抢钱的还在追着他们，她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保不准就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当时她想到了工厂，想到了厂里等着拿工资的员工们，想到了自己作为会计的责任，所以，她做了决定，冒险让同事拿着钱先走，她则是留了下来。
不过运气很好，那群人并没有找到贺奶奶，只是贺奶奶的脚扭伤了，费了一番功夫才回到工厂。
“……但是，等我回到工厂后，却发现章英雄并没有回来！”当然，被他带走的那三十万自然也没有回到工厂。
而等贺奶奶，以及工厂的大家再听到章英雄的消息之时，却是听到了他的死讯。
是的，章英雄死了，他的尸体被发现在河滩上，被人抛尸在那里，身上全都是伤，至于致命伤，则是在他的后脑勺，似乎是被人用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砸得头破血流，血肉模糊。
他是被虐杀的，而在发现他尸体的地方，警察们并没有发现被他带走的三十万现金，那三十万的现金，似乎是不翼而飞了。
当时的情况是，同行去银行的两人，一人顺利回来，一人却被抛尸在河滩上，而他们去银行取的三十万块钱，却消失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贺奶奶自然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警察们找她去做了好几次笔录。
一直到这里，事情似乎和贺奶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在这时候，却出现了新的证人，一个在章英雄遇害之前，当天见到过他身影的证人。
“……那人说，他看见章英雄的时候，他的双手是空的，并没有拎着什么包！”
可是按照贺奶奶的说法，当时装着钱的包是被章英雄带走的，所以证人的证词和贺奶奶的说法产生了矛盾，相互冲突。
理所当然的，贺奶奶被带去调查了。
“……当时钱的确是章英雄拿走的！”贺奶奶反复的说，“我的脚崴了，实在是没办法走，我就让他先带着钱回工厂！”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事，这件事和我也没有关系！”
“别问我，我不知道那三十万在那里，不管是章英雄的死还是那三十万块钱，我都不知道！”
“这些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我是无辜的！”
……
即便过去了四十八年，贺奶奶对于四十八年前自己在警察局里之时的记忆，却仍然记得很清楚，那时的记忆也格外的鲜明。
像熬鹰一样，警察们反复的询问她，问题换成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询问。
到后边，贺奶奶的神智已经变得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只是等她清醒过来，她已经被定了罪，罪名是“挪用公款！”
——工厂消失的那三十万，被归在了她的头上。
那时候贺奶奶才知道，杀死章英雄的那群人被找到了，只是那群人表示，他们虽然杀了章英雄，可是并没有拿走了三十万，因为他们找到章英雄的时候，章英雄手里就没有拎着装着三十万的那个包。
而更重要的是！
“他们跟警察说，章英雄告诉他们，那笔钱在我手里……”贺奶奶道。
到这里，情况彻底对贺奶奶不利了。
死去的章英雄，和还活着、只是崴了脚的贺奶奶，大家自然更相信前者。
和贺奶奶一起去银行的章英雄死了，工厂的三十万现金也消失了，没有证据证明贺奶奶所说的是真的，而她的证词却和其他证人的证词相悖。
理所当然的，贺奶奶被定了罪。
至于犯案动机？那也是现成的，正巧当时贺奶奶的儿子当时生了病，正需一大笔钱，这不就是犯案动机吗？
之后，贺奶奶被冠以“挪用公款”的罪名被判处了十三年的有期徒刑，至于章英雄的死，因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和她有关系，所以便没算在她身上。
贺奶奶觉得自己很冤枉，她有心解释，但是那时候的司法程序并不完善，很多破案手法也比较简单粗暴，所以就这样，她被彻底定了罪，再没办法翻身。
而在她坐牢之后，她挪用公款，联合外边的人杀死同事的消息也传开了，顿时，她在当地简直是人人喊打，人们饭后茶余之时，说起她都要啐上几口。
不可避免的，她家里的人也受到了影响，她的丈夫、孩子，甚至是父母，都一直遭受着大家的辱骂。
至于章英雄，虽然警察没有明说他的死和贺奶奶有关，但是大家却都认为是被她害死的，所以，章英雄的家人自此之后就开始了对贺奶奶，以及对她的家人们百般骚扰。
“我被判了十三年，不过后来因为表现良好，得到了减刑，所以我只坐了八年牢，就被放出来了。”贺奶奶现在说起这件事，语气已经很平静了。
能不平静吗？要知道她出事的时候才三十二岁，如今四十八年过去，她也已经八十岁了。
那是四十八年啊，不是四十八天，所以，就算最开始的时候，她心里有再多的不忿屈辱，随着时间过去，也都一点一滴的被时间磨平了，激动不起来了。
坐牢的生活，其实很平静，至少比她出狱之后的生活平静。
八年她出狱后，面对的是父母亲人带着几分责难的眼神，面对的是丈夫的离婚，更是面对着周遭人鄙夷嘲笑的眼神，就连她去买菜，卖菜的人都会啐她几口。
至于章英雄的家人，在她出狱之后，更是对她百般纠缠，喊打喊杀的。
说实话，贺奶奶出狱后的生活，很辛苦，不过她都熬过来了，甚至还赚下了一笔不小的家产。
时光荏苒，转眼就四十八年过去了，如今的贺奶奶，人生可以说是很成功，但是最近几年，她却总是想起多年前。
她想起自己被关在问讯室里，被明亮刺眼的灯光照着，被警察们不断的询问着之时的场景，又想起出狱后，被无数人骂“杀人犯”、“坏胚子”，被他们评价“恶毒”、“残忍”的模样。
到现在，“杀人犯”、“挪用公款”的罪名仍然被安在她的头上，更甚因为赚了点钱，算是小有名气了，这事还被反复的被人在网上议论。
“……我明明没有做那些事情，”贺奶奶说，“凭什么，我要承受那么多的骂名呢？他们不该骂我的！我不该承受他们的辱骂的！”
所以，她想找到那笔钱，想告诉所有人，四十八年前，她并没有贪污那三十万，那三十万的现金消失，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你能帮我找到那笔钱吗？”她浑浊的眼神看着池晚，问池晚。
池晚则道：“如果您真的一直惦记着那三十万，那么的确是很有可能找到的。”毕竟二者间的牵系越强，就越容易找到。
贺奶奶笑，道：“我当然一直惦记着那三十万。”
毕竟，这笔钱承担着的可是她四十八年的清白，是她的名声，是造成她当初声名狼藉的一切，她怎么可能不一直想着它？
只是这三十万，在四十八年前，警察们并没找到，甚至一直到四十八年后的今天，也没有找到，这三十万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贺奶奶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三十万的现金是被丢在哪了，也许，只有死去的章英雄知道那三十万是在哪里吧？
其实现在找到那三十万，也没办法改变什么，贺奶奶还是坐了半年的牢，也还是被人辱骂嘲讽了这么多年。
但是，大概是一种执念吧，到现在，贺奶奶心里记得清楚的，就是这三十万了。
当然，贺奶奶必须找到这三十万，也还有另外的原因，总之，这三十万她一定要找到，不然她死也会死不瞑目的。
池晚：“……好！我会尝试帮您找到那三十万的！”
……
池晚能追溯到过去，能看得到未来，而现在，要找到贺奶奶口中的那笔钱，自然是要追溯过去。
很快的，池晚眼中看见了一个画面，她看见了被人拉着奔跑的贺奶奶。
当然，四十八年前的贺奶奶可不能被称为奶奶了，她那时候才三十二岁，穿着带着年代风格的衣裳，看起来极为质朴年轻，和蔡欣有几分相似。
池晚看到她正被一个男人快速拉着奔跑，两人穿过街上的人流，脸上表情慌乱而焦急，一边跑一边还频频往后看。
而在他们身后，则追着一群模样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人。
池晚注意到，此时的贺奶奶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就沉甸甸的包，她猜测，这个包里装着的，可能就是贺奶奶所说的三十万现金。
画面闪动，贺奶奶被人拉着躲进一条窄巷，在这里，贺奶奶的右脚突然崴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扑倒了在了地上。
“……贺萍！”拉着贺奶奶逃跑的男人转身去看她，表情十分焦急。
贺奶奶看了一眼对方，又往身后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却终究还是咬牙道：“英雄！你先带着钱跑吧！”
章英雄愕然的看着她，下意识的问：“那你呢？”
贺奶奶快速的说道：“我的腿崴到了，肯定是跑不动的，你带着我，我只会是你的累赘……我不能拖累你！所以你不要管我，带着这钱跑吧！”
“这钱是工厂大家的工资，要是丢了，你我都难辞其咎……所以，你先把钱送回工厂去，再回来找我吧！”
章英雄脸上表情不断变化着，最终，他下定了决心，道：“那你小心一点，我先把钱送回工厂，我就带人回来救你！”
贺奶奶冲他点头，等目送章英雄离开后，她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所以，贺奶奶在这里和同事分开，之后等她回到工厂，却发现同事根本没回来！”再然后，等再次听到同事的消息，没想到就是对方的死讯了。
所以，在这段时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贺奶奶的同事，到底带着那三十万去了哪？
池晚想着，便见眼前画面闪动，她看到了一座宅子，一座乡下老宅。
“1、2、3……十一！”
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在池晚耳边响起，池晚定睛看去，便看见贺奶奶的那位同事在一座老宅中走动着，正数着脚下的步子。
一直到数到第十一步，他停下了脚步，而后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姿态小心又谨慎。
看到这一幕，池晚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极为古怪的情绪。贺奶奶的这位同事，为什么行为举止看起来像做贼一样？
还有，贺奶奶让他带着钱回工厂，他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老宅中？
池晚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来。
……
此时此刻，山神庙中。
蔡欣和贺奶奶紧张的看着池晚的动作，在说完会帮她们找到那三十万之后，池晚就一直保持着现在的姿势。
她睁着眼，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果说之前的池晚看起来平和无害，让人想要亲近，那么现在的她看起来，却带着几分让人不敢亵渎的尊贵和神秘。
她看起来如此的奇异，却又充满着不似人的美丽和高贵。
蔡欣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微有些受到了震撼。
“……奶奶，池小姐算命很厉害的！”蔡欣小声和奶奶说，“所以，我们一定能找到那三十万的！”
贺奶奶看着池晚奇异的模样，心中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期待来，道：“希望是如此吧。”
她已经尝试寻找这么多次、这么多年了，但是这一次看起来，似乎、也许，真的能找到那消失的三十万了。
突然，被她们二人盯着的池晚，微微低垂，如蝶翼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贺奶奶奶孙两心中也忍不住为之一颤。
池晚眨了一下眼睛，眼中的金色倏然褪去，等她再抬起眼来，眼里已经是一片正常了，整个人身上那种冷淡疏离的气质也瞬间消散了。
蔡欣恍惚了一下，才问：“怎么样，池小姐，您有算到那消失的三十万在哪里吗？”
池晚的表情却有些奇异，眉头轻皱道：“算是算到了吧！”
她看向贺奶奶，问：“贺奶奶，对于那三十万的去处，您有想过，它是被谁藏起来了吗？”
贺奶奶沉默了一下，方才道：“杀死章英雄的那群人说他们没看见那笔钱，所以我想，那笔钱是不是被章英雄给藏起来了……不，应该说，只能是他藏起来的！”
其他人怀疑那笔钱是被她拿走的，所以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但是只有贺奶奶自己最清楚，那笔钱当初是被章英雄带走的。
所以，如果那群杀死章英雄的人说的是真的的话，也就是说，在遇到他们之前，章英雄就已经把钱给藏起来了。
“……但是，我已经把章英雄可能藏钱的地方都给找遍了，但是都没找到！”贺奶奶摇头，“我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把这钱交给他家里人了！但是！”
但是……
她一直有观察章家的情况，但是章家不管是四十八年前，还是四十八年后的现在，他们家的人都很穷，如果章英雄真把这钱给了他家里人，章家人不至于这么多年都一直这么穷。
池晚却是从贺奶奶的话中听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看来，您有怀疑过章英雄，怀疑他是故意把钱给藏起来了。”
闻言，贺奶奶却是沉默了一下，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道：“我不想这么恶意的去揣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但是，我又不得不去揣测！”
而且不断反复着回忆着那天的事情，不断的揣测所有人的行动和心理。
“我一直在想，章英雄他明明可以直接把钱送回工厂，但是为什么他却要多此一举，反而将这笔钱给藏起来……”
她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脑海里也想过无数种想法。
“我猜，他本来是想把这笔钱彻底占为己有的吧！”贺奶奶说，她看着池晚，道：“你既然会问我这样的问题，那就代表我没有猜错？”
池晚意外的看着她，没想到贺奶奶会想到这点，而后她坦然的点头，道：“是，您没猜错，当初章英雄的确是想将那笔钱占为己有！所以，那笔钱，也是他偷偷的藏起来的。”
贺奶奶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而是理所当然的刀，“果然是这样……其实我也是后来才想通的，说起那时候，我们家的情况虽然很艰难，可是实际上章家的情况比我们家还艰难！”
他们家是因为孩子生病，需要钱治病，但是章家，却是一直都那么穷，偏偏那么穷，他们家还生了一大堆的孩子，就更穷了。
章英雄算是他们家最有出息的一个人了，但是一个月工资也很有限。
三十万啊，在那个大家平均工资也就一百来块的年代，三十万那是很多很多的钱了，所以章英雄会被这三十万勾起贪婪，贺奶奶也能理解。
不过她想，章英雄一开始大概并没有想贪那三十万的，不然自己不会一点都没察觉到的，他应该是在和她分开之后，看着手里的钱，才突然起了贪恋，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只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却不知道了……他怎么就被那群人给杀死了呢？”贺奶奶说。
要是章英雄没出事的话，自己也不至于会被那么敷衍的定罪，被扣上“挪用公款”的罪名，可是偏偏，他却死了。
池晚道：“当时他把钱藏起来之后，就想回去找你……”
池晚将自己所看到的画面一一说了出来。
章英雄将钱藏好，就打算回去找贺奶奶，可是他在路上，却遇到了当时想抢钱的那群人，那群人一看到他，便追问那笔钱的去向。
章英雄自然是不愿意说的，那群人气急，便撸着袖子要揍他。
章英雄拳脚有些功夫，自然是不会任由他们打自己，所以两边直接就打起来了，可是谁知道，在发生冲突的时候，章英雄被人推倒，后脑勺突然磕在了一块石头上。
那块石头顶端尖锐，章英雄的脑袋磕上去，顿时脑袋开花，鲜血如注，人也直接没了气。
那群人见他就这么死了，也是被吓得不行，害怕出事，便将他的尸体扔到了城外的河滩，至于之后的事情，贺奶奶就很清楚了。
贺奶奶：“……原来是这样啊，我猜，大概也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当初这场案子的真相吗？
一时间，贺奶奶不知道该说是自己惨，还是章英雄惨了。
章英雄因为贪恋，没有及时将钱送回厂里，反倒是自己找了个地方偷偷把钱藏了起来，所以才有了之后遇到那群抢钱的人的事情，也导致了他自己的死亡。
而贺奶奶，也因为他的贪恋、他的死亡，才被误认为贪污了那三十万，才会坐牢。
贺奶奶倒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怨恨章英雄这个死去的人了。
“……至于您想找的那三十万，”池晚开口——这三十万，本来才是贺奶奶来山神庙算命的目的。
她道：“那三十万，被章英雄藏在了一座老宅里！不过，我不知道那座老宅具体是在哪里……可能要您自己去找了。”
贺奶奶却是想到了什么，“我记得，章家在乡下是有一座老房子的……”
章家往章英雄上两代数是地主，后来改革开放，他们家的人被批斗了，房子也被人们乱砸乱打，等后来一切结束了，才回到章家人手里。
不过那房子在乡下，又破又烂的，章家也没人去住，现在也不知道破败成什么样了。
贺奶奶：“那三十万可能就藏在那座老宅里？”
老太太目光闪动了一下，突然，她看向池晚，认真的道：“池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帮忙，报酬不是问题！”
池晚：“……什么忙？”
※※※
贺奶奶让池晚跟着自己走一趟，去一趟章家的老宅。
一方面，章家的老宅一直没人住，四十八年过去，那里怕是早就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所以，要在这样一片废墟找到那三十万，大概只有池晚能精准的确定位置了，要是换成其他人，大概只能将整个宅子都翻过来找，方才可能找到。
另一方面，贺奶奶需要池晚的存在，因为她在找那笔钱那天，会邀请众多的记者朋友。
——她要堂堂正正的告诉所有人，她贺萍是清白的，当初工厂消失的那三十万，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时候，池晚才知道，贺奶奶其实算是个名人，她是【虎崽】乳业制品的老板，也是创立者。
【虎崽】是华国国内有名的本土乳制品品牌，它家的奶粉极为出名，品质把控一直很好，甚至还出口到海外，是国内极为知名的企业。
只是……
“【虎崽】是我一手创办的，所以因为我，它一直被人置喙，声名受损……”
因为四十八年前的案子，很多人都揣测，【虎崽】的启动资金是贺奶奶从工厂偷拿了那三十万，不然的话，【虎崽】根本就创办不起来。
这一点，也是【虎崽】怎么也抹不去的污点，因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它的创始人当初是无辜的。
而【虎崽】的竞争企业，更是一直抓住这一点不放，每一年都以此事来抹黑【虎崽】的品牌形象，降低【虎崽】在消费者中的信任。
“【虎崽】就像我的孩子，所以，我想在我临死之前，至少能洗去它的这个污点！”贺奶奶说，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这三十万的另一个原因。
“所以，我需要池小姐你的帮忙！”
毕竟，如果只是单纯的找到当初消失的三十万，大家可能仍然还是会怀疑，怀疑这笔钱当初就是被她藏起来的，如今只是自导自演，才再次把这笔钱给找了出来。
但是，如果有池晚帮忙就不一样了。
“池小姐你神算的名头无人不知，要是告诉大家，是你帮我算到的藏钱地点，大家肯定不会怀疑的！”
池晚如今的大众信任度很高，这也是源于她百分百的算命精准率，所以，她口中所说出来的话，大部分的人都愿意去相信，就像当初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袁老师猥亵事件】一样。
想当初有关袁老师的事情，池晚只是随口提了一嘴，也没什么证据，但是网友们却有很多下意识的相信了她的话，当然了，之后的证据、事实也证明了，她当初所说的的确是真相，袁老师猥亵学生的事情的确是被污蔑的。
而现在，贺奶奶找池晚帮忙，也并不是需要池晚能做什么，她需要的只是大众对池晚的那份几乎是百分百的信任。
“……所以，您是需要我给您背书？”池晚想了想，找了个比较形象的形容。
贺奶奶一愣，旋即莞尔，点头道：“没错，我就是需要你的背书……”
她认真又恳切的看着池晚，
“所以，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第122章
作为华国的知名企业，【虎崽】的动向还是受到很多人的关注的，而这天一大早，有网友就发现【虎崽】官方竟然一大早就开了直播。
网友们。这一大早就开播？！
所以，现在几点了？
不少网友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看到早上八点半的时间，不少早九上班的人都松了口气。还好，才八点半，他们还没迟到了！
不过，【虎崽】这么早开直播干什么，难道是他们家今天有什么活动？
怀着这样的想法，不少本身就是【虎崽】忠实消费者的网友们直接戳进了【虎崽】的直播间，不过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虎崽】的直播间里并没有任何商品，而是一片“青山含远黛，白云空自流”的美景。
好一会儿，直播间的画面都是一动不动的，让人忍不住产生眼前这幅画面是静止的错觉，不过，笼着青山，缥缈流动的白雾还是清楚的告诉了告诉大家，他们眼前所看见的画面的确是非静态的。
看着这一幕，网友们有些疑惑了，纷纷在弹幕上询问。
【？？？不是，虽然这风景的确很漂亮，但是【虎崽】你一个卖奶粉的，不卖奶粉，在这对着景色拍拍拍，这是要干啥啊？总不能是要宣传奶粉与自然吧】
【神TM奶粉与自然，我突然笑了，前边这姐妹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
【所以，【虎崽】这到底是要播啥啊，神神秘秘的，有没有知道内情的人出来说一下啊，】
【没听说有什么消息啊，难道是【虎崽】要有什么大动作？】
【诶！！动了动了！镜头动了！】
【嗯嗯嗯？！这一片废墟是什么？【虎崽】一大早直播，就是为了给我们看山，看这个废墟？】
……
在直播间观众们的讨论下，直播间的画面终于是动了，大家只见镜头一转，而后竟是落在了一片废墟上。
不，那不是废墟，而是一栋十分老旧破败的房子，大概是因为许久没人居住，房子的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腐朽坍塌的痕迹，瞧着就是摇摇欲塌的样子。
此时，直播间的镜头再次晃动，而这次晃动之后，镜头的主角终于落在了人身上。
只是，直播间的众人看着镜头底下的好几个人，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有些面熟，仿佛是在哪里看见过一样。
【那个被人扶着的老太太，看着有些面熟，我怎么瞧着像是【虎崽】的创始人贺萍贺奶奶？】
【我去，还真的是【虎崽】的创始人贺萍贺奶奶啊，她好久没出现大众面前来了，听说是生了重病，不过现在看起来身体情况还好？】
【贺奶奶旁边那个就是她孙女吧？哇，真的好年轻啊，听说才二十六岁了，怪不得看起来这么年轻】
【别看人家年轻，人家现在可是世界三百强企业的老板了，【虎崽】现在的老板就是她！三年前贺奶奶退位之后，【虎崽】就是她当家了！听说她很小的时候就被贺奶奶带着学习公司的事情，所以大学毕业没两年，就直接进了公司当老板，妥妥的就是个人生赢家】
【呜呜呜，别人的二十六岁已经是三百强企业的老板，而我的二十六岁，却在家里抠脚咸鱼，这个人生差距也太大了吧】
【我懂了，原来我和蔡欣之间的差距，缺少的是一个拥有着三百强公司的奶奶啊！】
【呵呵，贺萍这种人竟然还有人喜欢？她年轻时候偷了工厂十几万人工资的事情，你们这些人是选择性忘记了是吧？要我说，【虎崽】这公司，说不定就是她用偷拿的工资创办的！从根子上就是坏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不知道贺萍年轻时候因为挪用公款而坐过牢吧？听说就是因为她挪用公款，才害死了她当时的同事】
【又来了！你们这些黑子，四十多年前的事情干什么一直纠缠着不放？贺奶奶已经为她曾经所犯的错误付出了大家，坐了牢了，你们还要她怎么样？】
【笑死，她坐牢了那些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了？那被她害死的同事能活过来吗？】
……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就吵了起来，气氛也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就如贺奶奶所说的那样，四十八年前的那件事已经成为了她人生中抹不去的污点，谁都能因为当初的这事来踩她一脚，所以连带着她一手创立的【虎崽】，企业形象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而就是【虎崽】这样随便的一次直播，都有人将这件事翻出来反复的说。
不过这一次，直播间的情况又有些不同了，因为就在直播间一群人吵来吵去的时候，有一条弹幕突然从中间滑过。
【等等，贺奶奶身边突然出现的这个年轻女人，我怎么看着好像有些眼熟啊，有点像我最近认识的一位神秘的大主播？】
这条弹幕被挤在直播间的其他弹幕之中，按理来说是很不起眼的，但是随着这条弹幕发出来之后，接下来却出现了越来越多与之相关的发言了，并且隐隐有将其他弹幕盖过去的架势。
【前边姐妹说的那个人，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吧？我们对个暗号。【神算】，对吗？】
【看来大家想的和我想的都是一个人啊！！所以说，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虎崽】的直播间？！我就说她这两天为什么请假不直播，原来是跑到别人家的直播间了！！太过分了！】
【啊啊啊，正脸转过来了，真的是她！！！可恶，过了几天，这个女人还是这么好看，说实话，我是她的颜粉来着】
【嘿嘿嘿，我不一样，我是她的游戏粉，所以希望她什么时候再播一次抽卡游戏，真的，看她玩抽卡游戏可真的是太爽了，我狠狠的带入了】
【等等，你们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啊？“她”是谁啊？】
【嗯嗯嗯？现在竟然还有人不认识池小姐的吗？“神算”池小姐啊，她某博粉丝可是破亿了，】
……
突然出现在贺奶奶身边的人，自然就是池晚了。
几日前贺奶奶和蔡欣来到山神庙找池晚算命，想找到四十八年前消失的三十万，后来她便请池晚帮忙，池晚答应了，所以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
“咳咳咳！”贺奶奶咳嗽了几声，跟池晚道谢：“今天可能要麻烦你了……”
她老人家的目光落在眼前这片破旧的老宅子上，道：“那三十万，原来就藏在这里边吗？我以前其实让人来这里找过，但是没找到……”
她当初为了找到那消失的三十万，那是费尽心思，只要是能想到的地方，她都去找了。
眼前这座宅子，作为章家的老宅，她自然也偷偷找过，只是她就差把这座宅子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三十万，只是兜兜转转，没想到那三十万，竟然真的藏在这里。
池晚说：“他把钱埋在了地底下，你想找到的确很困难。”
贺奶奶恍然：“原来是埋在地里的吗？”那难怪自己没找到了，毕竟她总不能把整个章家给彻底挖个遍吧。
而且，就算她有这想法，章家人也觉得不允许的，章家人可是恨她入骨，他们是真的觉得，当初就是因为贺奶奶，章英雄才会被打死。
贺奶奶又咳嗽了好几声，而后她让蔡欣和池晚说话，自己则往前走了几步，示意工作人员将镜头主要放在自己身上。
“……大家好，我是贺萍。”她和直播间的大家打招呼，“关注我们【虎崽】的人，应该都知道我，我是【虎崽】最开始的老板，也就是创始人！”
“今天我在这里仓促开播的原因呢，主要是有一件事跟大家说明……”
她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明：“我知道，有很多人对我当初坐牢的事情都很感兴趣，网上也因此有很多对我不利的言论，但是，不管是四十八年前，还是现在，我都是那句话……”
她注视着摄像头，因为年迈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眼神却是十分的坚定坦荡，她像是和镜头后的每个人在对视，掷地有声的道。
“……我还是坚持，四十八年前，我没有偷盗公款！”
……
随着贺奶奶的发言，也随着她主动提起自己坐牢的事情，直播间的观众顿时有些哗然。
谁也没想到，贺奶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其实很多人只知道她坐过牢，但是对于其中的内情却不是很清楚，而这么多年，贺奶奶也从来没做出确切的回应。
可是这次，她却主动提起这件事了，主动将四十八年前的那个案子，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说了出来。
在这一刻，很多人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至于很多直觉敏锐的媒体，也迅速的做出了反应，而【虎崽】直播间的热度，从现在开始，开始了迅速的增长，观看人数以一种很恐怖的速度在增加。
……
池晚正在和蔡欣说话。
蔡欣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嘴边还有酒窝，看起来年轻又可爱，所以当时在山神庙看见她的时候，池晚是真的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虎崽】如今的老板，毕竟她的气质看起来实在是太无害了。
不过大概是因为今天是比较正式的场合，今天蔡欣的装扮就十分的不同了。
她今日穿着黑白的西服，头发也梳了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气势，也很干练，一看就是个成功的上位者。
不过她和池晚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软的，很温和。
“……当初奶奶坐牢出来，那个男人就和她离婚了！”蔡欣在跟池晚说着贺奶奶当初的一些事情——作为贺奶奶的孙女，她也是长大后听家里长辈说的。
她口中的那个男人，自然就是贺奶奶原来的丈夫了，也就是蔡欣的爷爷。
因为贺奶奶坐牢的事情，那个男人嫌弃丢人，所以等贺奶奶从牢里一出来，他就迫不及待的和贺奶奶离婚了，甚至离婚的事后都没要两个孩子，就跟抛包袱似的，将孩子留给了贺奶奶。
“所以那时候，奶奶不仅要一个人照顾我爸还有姑姑，还要工作，努力赚钱，过得很辛苦！”蔡欣说，说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么多年，奶奶一直没跟我们提起四十八年前的那件事，所以我们都以为她早就已经把那件事给忘了。”
可是……
可是后来他们才知道，没有，贺奶奶原来一直都没有忘记四十八年前的那件事，或者说，她只是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不去想而已。
“……五年前，奶奶突然病重，陷入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昏迷，等她醒过来，突然就说要找到那三十万块钱！”
也是这时候，贺奶奶的家人们才知道。啊，原来贺奶奶竟然一直都没有忘记当初的那件事啊。
不，更准确的来说，在她病重昏迷之前，她的确是忘了——因为生活的艰苦困难，让她不得不将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努力生活上，所以也不得不将那件事给埋在心里。
这事埋得太久太深，埋得可能她自己都以为自己忘了，只是一场病重，却又让她突然想起了那件事。
“……我奶奶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她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污蔑，”蔡欣微微歪着头，有些懊恼，又有些怅然若失的道：“其实我们该早想到的，她不可能会把那件事给忘了的！”
被污蔑【挪用公款】，甚至因为这件事而做了这么多年的牢，对于贺奶奶来说，这是她人生中唯一的污点，所以，她怎么可能忘记这件事呢？
蔡欣为自己没想到这一点而懊恼后悔着。
池晚听着她的话，看向她，安慰道：“没关系的，因为这件事很快就会真相大白了！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当初的那个案子和她无关，她当初是被污蔑的、是被冤枉的！”
很快，大家都会知道的，只要找到那三十万。
闻言，蔡欣的精神明显为之一振，有些兴奋的道：“你说得对，很快真相就会大白了……”
而在这时候，贺奶奶那边却传来了一片吵闹。
池晚和蔡欣抬眼看去，便看见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一群人，突然冲过来痴缠上了贺奶奶，而此时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被这突变给搞了个猝不及防。
……
“……贺萍，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赔我丈夫的命！”
此时贺奶奶正被一个同样年迈的老太太给撕打着，对方扑在贺奶奶身上，一边撕扯一边哭喊：“当初要不是你，我丈夫怎么会被害死？你偷了那三十万，钱生钱，现在倒是变得光鲜亮丽，可是我们家呢，我们家因为你却变得这么落魄！”
四周的人回过神来，连忙上去讲两人分开，蔡欣更是不客气的直接将人推开，把贺奶奶护在身后，怒瞪着对方。
对方和贺奶奶的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只是模样和姿态却显得落拓潦倒，看起来十分的困苦，并不富裕，气质也更尖酸刻薄。
此时她狠狠的瞪着贺奶奶，眼神充满了愤怒和怨恨，似乎要喝其血，啖其肉。
池晚心里大概猜到对方的身份了。
“章家人。”她在心里了然想着——对贺奶奶这么大的怨气，还有刚才她话里所说的那些内容，也只能是章家人了。
“奶奶！”
和蔡欣年纪差不多大的青年快步走过来，伸手将老太太扶着，而后他表情有些复杂，也有些怨恨的看了贺奶奶和蔡欣这对奶孙两。
老太太一把抓住青年的手，老泪纵横的喊道：“阿全，阿全！就是这个女人，就是她害死了你爷爷！”
她哭诉：“如果你爷爷还活着的话，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你爷爷那么能干，有他在，我们家肯定已经变得富有了！都是这个女人！”
她恶狠狠的瞪向贺奶奶，“是她害了你爷爷！她勾结外人想贪污工厂的那三十万，就把你爷爷害死了！”
她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怨恨，看着贺奶奶的眼神更是跟淬了毒似的，显然是真的恨毒了贺奶奶。
而在她身后，除了被她叫做阿全的青年之外，还有几个人，他们都愤恨的看着贺奶奶和蔡欣，显然和老太太一样，对贺奶奶和她的家人心里都很有怨气。
直播间的大家看着这个画面，通过刚刚章家那老太太的寥寥数语，大概也猜到了这几个人的身份。
【嘶，这不会直接打起来吧？等下要是真的打起来，这直播还能继续播吗？#狗头#】
【这家人应该就是章家人吧，也难怪他们对贺萍这么大怨气了，毕竟那个章英雄的死，和贺萍也算是有一点点的关系】
【贺奶奶不是说了吗，当初那件事她是无辜的，她也是被冤枉的，她根本什么都没做！】
【她说她是无辜的你们就信啊？凶手都喜欢说自己无辜，你们可别被她三言两语给骗了】
【我决定让子弹飞一会儿，看看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池小姐在这里，还是站在贺奶奶这边的，所以说，她是觉得贺奶奶是无辜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无条件相信池小姐的选择】
【话说，池小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贺奶奶请她来是要做什么啊？】
……
直播间的大家也是各有各的想法，除此之外，就是好奇了，好奇四十八年前的那个案子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个案子，可以说是纠缠了贺、章两家人四十八年的恩怨情仇啊。
章家人对贺奶奶自然是怨恨的。
这么多年，他们家的人对贺奶奶也是多有纠缠，尤其是章英雄的妻子，也就是刚刚撕打贺奶奶的那个老太太，她对贺奶奶可谓是恨毒了。
章家人会这么怨恨贺奶奶，也有她这么多年为他们洗脑的功劳。
贺奶奶对章家人其实还算包容，不然也不会人手他们家的人纠缠自己这么多年，不过她觉得，这件事闹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有个结束了。
“……奶奶！”蔡欣担心的看着她，害怕她刚刚被章家那老太太给抓到哪了：“你没事吧？”
贺奶奶冲她摇了摇头，又伸手摸了摸有些刺痛的脸颊——刚刚被章家那老太太给薅了一下，脸颊被她的指甲给刮破了。
贺奶奶摸了摸伤口，看向犹自愤怒的女人。
“徐慧莹。”她叫对方的名字，说道：“这么多年，你纠缠我、辱骂我，也让你们章家其他的人也怨恨我，跟他们灌输是我害死了章英雄的想法，还一直往外说我的坏话……”
她问：“这些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和你计较，你是觉得，我是因为心虚吗？”
章家老太太反问：“难道不是吗？”
贺奶奶觉得有些好笑，道：“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觉得心虚？这些年我不计较你们章家人的这些所作所为，只是因为我和章英雄好歹同事一场，而且，当初也是我们两一起去银行拿钱，他才出的事，所以我对你们章家的人才多有包容，很多事情也不愿意和你们计较！”
“但是，不管是同事一场，或者是因为心怀歉疚，总之这些理由里边，是绝对没有‘心虚’这两个字，我贺萍敢做就敢当，我做过什么，我会坦荡荡的承认，绝对不会搞死不承认这一套！”
她看着章老太太，“这么多年，我也一直跟你解释过，章英雄的死和我无关，我也没有拿那三十万，但是你却始终不愿信！”
章老太太却还是一口咬定当初的事情就是和贺奶奶有关，“……你要是真的问心无愧，坦坦荡荡，为什么这么照顾我们章家，我看你就是心虚！”
贺奶奶：“……”
贺奶奶直接被气笑了，“看来我刚刚说的话，你是一点都不愿意听啊！算了，多说无益，你既然笃定那件事和我有关系，那就怎么都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一直被纠缠、被污蔑，贺奶奶似乎也有些烦了，因而此时说话的语气有些厌烦。
“我一直说过，我没拿那三十万……现在，我也依然还是这句话！”她说，“所以，为了证明我没说谎，也为了找到那消失的三十万，我找到了池小姐，请她帮我算了一卦……帮我算一算，那消失的三十万到底是消失去了哪里！”
“好在，池小姐不愧是神算，什么都算得出来，所以，她真的帮我算出了那三十万现在所在的位置！”
说着，贺奶奶突然看向章家老太太，意味深长的问：“徐慧莹，你猜，那三十万被藏在了哪里？”
章家老太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奶奶此时的语气太过微妙，章家老太太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脸上竟是露出了瑟缩的表情，一双眼眼神更是游移不定。
“我，我懒得跟你说，我要回去了！”她突然说，说完竟是转身就想走。
蔡欣却是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似笑非笑的道：“章奶奶，您何必着急着走了？这三十万可事关你丈夫死亡的真相，您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章老太太的孙子一把把蔡欣的手扒拉开，警惕的看着她。
蔡欣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而后道：“章奶奶也就算了，可能年纪大了，脑袋不清楚了，所以不想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怎么死的……”
（章老太太。我怀疑你在骂我，并且我还有证据！）
“但是，”她看着章家其他人，“你们家的人怨恨我奶奶这么久，难道就不想知道真相是什么，就不想知道那三十万被藏在哪里吗？”
章家人听着，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章家老太太却道：“我累了，我想回去了！阿全，带我回去，我想回家了！”
章全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章老太太怒瞪向他，“你想做什么？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吗？”
“……”章全张了张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他还是开口了，说道：“可是奶奶，我想知道真相是什么……我想知道爷爷当初究竟是为什么死的！他真的是因为贺萍死的吗？”
说完，他看向蔡欣，“你们的语气这么肯定，应该是知道了那三十万被藏在了哪里吧？”
蔡欣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和你们家的其他人比起来，倒还算是个人！”
章全：“……”
章家其他人：“……”
蔡欣又似笑非笑的看向章家老太太，道：“章奶奶，就算你现在把你们章家的人叫回去，但是，我们不会因为你，就改变我们原本的计划！所以，这三十万我们还是会把它找出来的！”
换句话说，有你们章家人和没有你们章家人都一样。
“多亏了池小姐，我们的确知道了那三十万在哪里……”蔡欣说，她的视线落在面前章家的这栋老宅上，道：“那三十万，就藏在你们家的这栋老宅里！”
听到这话的章家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是有些茫然的，而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章家老太太。
“不可能！”她大声的喊，“那三十万怎么可能藏在我们家的老宅？！”
她恶狠狠的看着蔡欣，质问道：“你们是觉得我家英雄死了，就可以随意污蔑了吗？我告诉你们，这不可能！当初各种证据都证明了，那三十万就是被贺萍你吞了！”
“你说那三十万藏在我家的老宅你，呵，不会是你们偷偷拿了三十万藏在我们家老宅里，想要借此往我们家英雄身上泼脏水吧？”
贺奶奶冷淡的看着她，道：“那三十万到底有没有藏在你们家老宅里，等下就知道了！”
说完，她看向池晚，道：“池小姐，那三十万只有你知道是藏在哪里的，所以等下要麻烦你了……”
池晚点头，对于贺奶奶的话没什么意见——她既然答应了贺奶奶会帮忙，就不会什么都不做，而且，这三十万藏匿的具体地点，也只有她最清楚了。
※※※
直播间的大家被贺奶奶话里所透露出来的信息给惊呆了。
【……贺奶奶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那三十万，是死去的章英雄藏起来的？】
大家对于这个信息震惊又疑惑，甚至觉得有些不敢相信，毕竟，章英雄是那个案子里，唯一死去的那个人，一直以来，大家都觉得他是受害人来着。
此时，直播间的热度已经很高了，而且因为直播内容逐渐被直播间的观众们传了出去，吸引了越来越多人观看，所以观看人数正在以一种十分迅速的人数在增长着。
而直播间中，【虎崽】的工作人员忠实的将镜头落在池晚一群人身上，他们此时已经走近了章家的这座老宅。
原本闹着要走的章老太太，似乎是见没办法打消大家的念头，她没再说什么，而是突然沉默了下去，安静的跟在大家身边。
……
章家的这座宅子已经很老了，因为当初被打砸过，后来又长时间没人居住，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狼藉，杂草丛生，到处都充满了腐朽破败的味道，甚至有一些建筑已经坍塌倾倒。
不过，即便这样，从宅子细枝末节的地方，却仍然可以看得出来它往昔的华丽来，就光是面积，这宅子就占了不小，是一共三进的宅子。
直播间的大家看着，心中不可避免的生出几分可惜来，毕竟，这可是那么大的一栋宅子啊。
【哇，章家这老宅竟然这么大的吗？这要是是完整的，无法想象有多漂亮！】
【看起来章家祖上是真阔过啊，在以前有这么大的宅子，甚至还有大花园诶！他们家以前怕是大地主把！】
【可惜，太可惜了，章家的人怎么把这个宅子空着？要是一直住着人，这个宅子怎么也不会破败得这么厉害啊！】
【对啊，就算这房子不是城里的，而是在乡下，可是这是这么大的宅子啊，住在里边想想都很爽啊】
……
不说网友们不解，就连蔡欣都有些不解。
“你们家有这么大的老宅，怎么也不修整一下啊？”她开口问，“这房子随便整一整，再搞一下水电，住进来应该挺舒服的吧？”
主要面积够大啊，现在大城市的人住在城里，那房子小小的，哪能有住这么大的宅子舒服？
章全看了看四周，道：“我有记忆的时候，这房子就已经很破了……后来又忙着学习，忙着工作，根本没有时间来这边。”
他也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自家这个老宅了，说实话，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
他忍不住想，要是早些年长辈们稍微休整一下，这宅子也不至于破败成这样，所以，长辈们怎么没将这宅子修葺一下呢？
章老太太一直沉默着，就是表情阴沉沉的，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池晚一直在往前走，终于，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形如满月的月洞门前，视线打量着四周，回忆着自己看见的画面里，章英雄当时埋钱之时的环境。
“……月洞门，应该是这里了！”她确定道——当时章英雄埋钱的时候，这个月洞门的标志极为明显，还有旁边的那棵桃花树，都可以说明就是这里。
“是这里吗？”蔡欣环顾四周，“那那钱是埋在这里的哪里的啊？这里面积可不小啊！”
池晚：“我知道在哪里，跟我来！”
她穿过月洞门，继续往前走，只不过这一次，她一边走一边数着脚下的步子：“一、二、三……”
她记得，章英雄是一直走了十一步。
……
“十一！”
终于，数到第十一个步子之时，池晚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了脚下的地面，扫视了一圈。
“……是在这里？”蔡欣凑过来，看着她的脚下。
池晚不确定的道：“他当时是走了十一步，将钱埋在了第十一步的地方，不过我和他的步子肯定有区别，不一定很准！”
蔡欣却不觉得有什么，道：“没关系，只要确定在这一片就好了……大不了，我就将这里全掘了！”
听到这，章老太太却突然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这里是我家，可不是你们蔡家，你说掘地就掘地啊？我现在跟你说，我不许你在这掘我家的地！”
“现在，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她喝道。
蔡欣却是似笑非笑的看向她，道：“章奶奶，这事可由不得你了！”
她突然转头看向跟来的一群工作人员，道：“陆警官，可能要麻烦你了！”
陆……警官？！
警察？！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下意识的顺着蔡欣的目光看过去。
在她的眼神终点，一群工作人员中，有两个青年走了出来，这两人当初在【虎崽】的一群工作人员里倒是不起眼，但是此时两人站出来，大家就发现两人的气质和旁边的人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不仅腰腹挺直，精气神和旁边的人完全不一样，双目囧囧有神不说，手脚也看得出来很是有力，整个人身上自然的带着一种正气盎然的味道。
警察！肯定是警察！
池晚他们一群人心中顿时就有了判断。
蔡欣介绍道：“……这是陆警官和李警官，这个案子如今由他们负责！”
蔡欣说完，两个青年中的一人从口袋中拿出证件递到了池晚他们面前，道：“我是陆纪芳，这是我同事李乐……这是我们的证件，我们是J省公安局的人，主要负责此次的案件！”
在跟池晚他们确定完自己的身份后，他们看向章老太太，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搜查令……”

第123章
陆、李两个警察的出现，简直就是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在场的人里，大概只有早就预见了眼前这情况的池晚还保持着平静。
原本满脸得意，一副胜券在握表情的章老太太猛的扭头看向蔡欣，眼睛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蔡欣满脸轻松的走过来，耸了耸肩道：“我们这也算是查案了，所以以防万一，自然要未雨绸缪，万事俱备……看，现在不就证明我的准备是正确的吗？”
她笑眯眯的看着章老太太，脸上一副故作遗憾的表情，叹道：“章奶奶，真可惜啊，现在我们搜查令在手，为了找到那三十万，就是将你们家老宅翻过来，你都没有权利拒绝……”
章老太太脸上表情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的，看着蔡欣的眼神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蔡欣一点不在意她的怒视，哼笑了一声后，看向陆、李两个警察。
“陆警官、李警官，要麻烦你们在这四周找一找了！”她笑着说。
陆、李两个警察点头，表情认真的表示：“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章老太太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难看，像是突然狠狠的遭到了重创，不过从某种方面来说，蔡欣这完全让人没想到的举动，的确是让人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你早就预料到眼前的局面了？”章全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问。
“你这个是误会我了，我又不是池小姐，怎么可能预料到现在的情况呢？”蔡欣微微抬起下巴，表情带着几分自傲，笑眯眯的道：“我只是习惯性的，想将所有事情都一一准备齐全罢了，这样就算有万一，也不会影响我的行动，不是吗？”
蔡欣这话，让大家看着她的眼神都忍不住出现了一些变化——怎么突然就觉得，眼前这个娃娃脸的女人，有些可怕呢？
……
因为知道可能要进行劳力活动，蔡欣特意请了人来，此时这些人便和陆、李两位警官一起，以池晚刚刚所站的地方为中心，开始掘地三尺。
让人意外的，东西找到的速度比大家想象的还要快，不过十分钟，就已经被挖出来了。
“找到了！”
伴随着陆警官这一身惊喜的呼声，在场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朝他那边看去，而章老太太的脸色，也在他出声的这一瞬间，变得面如土色。
大家快步朝陆警官那里走过去，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新闻点，镜头也直直的往陆警官那里照去。
此时陆警官的样子有些狼狈，身上沾满了泥土，镜头照过来的时候，他正将一个袋子从挖出来的坑里刨出来。
而在这袋子被拿出来的一瞬间，贺奶奶的视线一瞬间就凝在了上边。
“……是这个，就是这个袋子！”她有些激动的说，脸上的表情不复之前的冷静，直接快步走到了陆警官旁边。
“就是这个！”她再次肯定的说，“我不会记错的，这个袋子，就是装那三十万的袋子！”
她是不会记错的，因为她不知道有多少次的午夜梦回回到了那天，她反复的在脑海中回忆着那天的细节，甚至连那天她是那只脚迈进银行的，似乎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那天装钱的袋子是什么样的，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黄褐色的口袋，拉链是单链的，在包的正面有一条划痕……”
随着记忆，她的手指不断抚摸着沾满了泥土的袋子，最后抚摸着袋子上的那条有些深的划痕，因为沾满了泥土，这条划痕用眼睛去看不太看得出来，但是用手指去抚摸，却抚摸得很清楚。
贺奶奶的眼眶有些发红，她无比确信的喃喃：“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袋子！三十年前，就是这个袋子装着那三十万！”
陆警官伸手，伸手将袋子的拉链拉开，不过因为拉链上都被泥土给填满了，拉起来颇为费劲，不过最终，他还是顺利的将提包的拉链给拉开了。
顿时，一袋子已经腐烂的钱便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
从章老太太突然发难开始，而后蔡欣开口叫破陆、李两位警官的存在，直播间的情况那是一转再转，比看电影还警察。
直播间的大家表示。虽然看不懂，但是他们大为震撼。
之前直播间大多数人对蔡欣的印象，就是那个脸圆圆的，运气很好作为贺萍女士的孙女，还有如今是【虎崽】当家人的年轻女孩。
但是现在，大家对她的印象又多了一条。心思缜密。
而且，可能，或许，这个人还十分的不好惹……反正直播间许多人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就觉得头皮有些毛毛的。
至于章老太太，之前他们觉得对方是一个爱撒泼，又有些尖酸刻薄的人，可是看着她在发现蔡欣竟然叫了警察来，甚至还准备好了搜查令之后便陡然阴沉下去的表情，大家突然觉得，这个老太太好像也带着某些微妙的小心思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现在看这直播间里的每个人，总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好像藏着百八十个心眼子】
【百八十个心眼子＋1，还有蔡欣真的是颠覆了我对她的印象，看她的外表，我以为她是个傻白甜来着】
【2333，姐妹，你这以貌取人的毛病，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不管怎么想，蔡欣能以这么年轻的年纪坐稳【虎崽】总经理的位置，怎么想她也不可能是个傻白甜吧？】
——一个傻白甜能坐稳【虎崽】总经理的位置？那怎么可能啊，真当【虎崽】的其他董事是吃素的吗？
【你们有没有觉得，章家这个老太太的反应有些奇怪啊，从蔡欣他们说那三十万就藏在他们家老宅里之后，她的反应好像就特别奇怪！】
【兄弟们，我现在有一个十分恐怖的想法，你们说，这个章家的老太太，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三十万藏在他们家的老宅啊？】
【别说，你还真别说，你这么一想，好像她那些奇怪的反应都能得到解释了啊！】
【不可能吧，她要是真的知道，早就该把三十万挖出来了，怎么可能等着贺奶奶去挖？不过她的反应的确是很奇怪】
【啊！那位陆警官好像挖到东西了，那三十万竟然真的藏在这里？！】
……
三十万的纸币放在人的眼前，给人的感觉肯定是很震撼的，而三十万已经腐烂的钱币，给人的震撼更是难以用言语形容。
此时展现在大家眼前的，便是那三十万已经腐烂得基本看不出原来样子的钱币。
“……钱全都腐烂了。”陆警官说，语气带着几分叹息。
仔细想想，这并不奇怪，毕竟有人只是往柜子里藏钱，过段时间拿出来，那钱说不定都已经发霉了，而这三十万……1
虽说这装钱的袋子是防水的，但是这钱可是整整被埋在土里四十八年，那不是四十八天，而是四十八年啊，这四十八年里，这天上不知道下了多少场雨，地里又蕴藏了多少湿气，这钱埋在地里，受潮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就是可惜了这钱，四十八年前的三十万可比现在值钱多了。
“……我一直都说，这三十万不是我拿的，即便是四十八年前，在警察局，我也是这么说的！”贺奶奶开口，浑浊的眼中两行泪水突然就流了下来，“可是那时候，没有人信我，所有人都觉得，这钱是被我私藏了！”
“可是现在这钱找到了！它就在这里！”她指着地上那袋子已经腐烂的钱，“所以，你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相信我、也愿意相信我的话了？”
蔡欣忍不住伸手揽住她，道：“奶奶……”
她看向陆、李两位警官，道：“两位警官，现在这失踪的钱也找到了，是不是可以证明我奶奶的清白了？”
“这个嘛，”李警官开口，和陆警官相视一眼，“我们回去之后会仔细调查，会尽快给你们答案的！”
“这也不能证明这钱就是三十年前的那笔钱啊！”章家老太太却突然开口，她斜着眼睛看着贺奶奶，道：“说不定这钱是贺萍故意放在这里的呢？这一切都是她算计好的！！”
她冷哼一声，看着被【虎崽】工作人员扛着的摄像头，说道：“还开直播了，这明摆了就是作秀了！当谁看不出你心里那点算计吗？”
“这个您不用担心，”陆警官开口，“我们有专业的鉴定人员，这钱究竟是被作假刚被埋进地里的，还是真的被埋在了地里三十年……我们的鉴定人员会鉴定清楚的！”
章老太太：“……”
陆警官这话她大概是完全没预料到的，脸上一时间忍不住露出词穷的表情。
蔡欣却是怒极反笑，道：“四十八年前，这钱不翼而飞，所以大家都说这钱是我奶奶偷的……可是现在，这钱被找到了，还是在你们章家的老宅里找到的！你倒是说说，这钱怎么会埋在你们章家的老宅里？”
“照这情况看来，当初分明就是章英雄自己把钱给藏了起来，是他当初心生了贪恋，想将这三十万占为己有……”
“你闭嘴！”章老太太突然大声怒喝，她死死的盯着蔡欣，重复道：“你闭嘴！”
“你不要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她咬牙切齿，质问蔡欣：“我丈夫去世这么多年，你如今还用这样的话来污蔑他，往他身上泼脏水，你心里都不觉得愧疚吗？”
蔡欣却是失笑，道：“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
她没有一点退缩的和章老太太对视，道：“就算要愧疚，要愧疚的人也不该是我，而是他章英雄！当初要不是他起了贪念，我奶奶怎么会百口莫辩，不仅被冤枉贪污公款，担上了罪名，还坐了牢，被人以这件事百般的侮辱嘲笑！”
蔡欣越说越气。
“章英雄倒是算计得好，正巧有人抢钱，他也有了正当的借口可以将那钱占为己有……就算事后有人询问，他也可以说那钱被那群人抢走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把钱藏好之后，会再次遇到那群人，甚至还和他们产生了冲突，一个不小心之下，就丢了性命！”
“就因为他死了，没人知道这三十万块钱才被藏在了哪里，这钱才会被埋在了地里四十八年不见天日！”
“他应该感谢自己死了才是！”蔡欣有些刻薄的说，“哦，不对，不仅是他，你们章家所有人都该感谢他当时死了才是！”
“不然，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花了这三十万里的一分钱，他贪污这三十万块钱的事情，就不可能被真的藏住！”
说到底，这个案子的真相之所以会被埋藏这么多年，主要就是因为章英雄的死，因为他的死，这个案子也失去了关键的证据，也就是那不翼而飞的三十万。
也是因为这三十万的消失，才让大家认为这三十万是被贺奶奶给贪了去。
“……这事说起来，明明是你们章家欠了我奶奶！”蔡欣此时语气反倒是平静了下去，只是看着章家一群人的眼神极为的冰冷。
她道：“明明该委屈的是我奶奶，可是你们章家人却反倒端着受害人的姿态，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对我奶奶多有骚扰，甚至是侮辱！”
“你们难道不觉得臊得慌吗？”
她的声音并不如何激动，但是语气中带着的嘲讽和不屑却足以让每个章家人面红耳赤。
“你说你奶奶是无辜的她就是无辜的？”章老太太却是冷笑，犹自辩驳，“也就是我丈夫死了，才让你在这黑白颠倒，将脏水泼在他身上！你们就是在欺负死人！”
说着，章老太太突然捂脸呜咽哭泣起来哀声哭诉道：“英雄！你怎么就死了呢？你要是活着，也不可能让人这么污蔑你，也没人敢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她哭得哀切，浑浊的眼睛里泪水不住的往下流，橘子皮似的脸上老泪横流……
之前大家觉得她尖酸又刻薄，如今瞧着她这模样，却又忍不住觉得她这个人有些可怜了。
【唉，想想这老太太也可怜，年轻时候丈夫死了，自己不得不一个人将孩子拉扯长大，等老了，又有人说自己丈夫当初死了是活该……不是我说，蔡欣说话也太狠了，杀人诛心啊】
【呵呵，我看乐山大佛的位置得让给你们这群人去坐，一个个真是佛光普照，舍利子都快蹦我脸上了！】
【可是章家这老太太年纪看起来这么大了，就算她有什么不对，蔡欣对她的态度也太不礼貌了，我看她这个人人品就不太行，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
【蔡欣话虽然说得难听，可是她哪里说错了？这钱是在章家老宅里找到的，除了章英雄，谁还能把钱埋在这里？】
【呵呵呵，你们这些人的三观也真是让我开了眼了，章家人可怜，贺奶奶就不可怜？她被冤枉贪污公款不说，还坐了八年牢……换我遇到这样的事情，人怕是都要抑郁了，贺奶奶却还一手创办了【虎崽】，这精神！这毅力！不愧是我的偶像】
……
直播间里的观众多，各人态度自然也不可能相同，所以，眼看章家老太太突然示弱，干瘦苍老的脸上带着悲切，有的人就忍不住心软了。
——老人、小孩，总是一个让人容易心软的群体。
不过蔡欣显然是没被章老太太突如其来的示弱影响到的，看着老太太突然哭诉起来，她微微皱眉，却是一点没松口。
“四十八年前的那个案子，不管当初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反正这事肯定不是仅凭你我两个人的三言两语就可以确定下来的！”
蔡欣声音里带着笑意说，“所以，我想警察同志最后一定会将这个案子调查清楚，给我们一个真相的！”
她看向陆、李两个警察，态度友好的询问：“两位警官，我说得对吧？”
“……”陆、李两个警察相视一眼，自然是很肯定的点头，“我们会尽快调查出事情的真相！”
——他们能敢不肯定吗？蔡欣已经主动cue他们了，他们要是不给个肯定的答案，保不准等下网上就是骂他们的了。
听到他们的回到，蔡欣脸上的表情满意了，不过章家人，主要是章老太太的表情却不那么满意了。
……
“……四十八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大家之后可以关注J省公安局的通报情况。”
直播即将结束，蔡欣对着镜头说道，神色认真肃穆。
“我想，公安局的警察一定能查出当初的真相的，还我奶奶一个清白，到时候大家也可以知道，我奶奶当初到底有没有被冤枉了……”
到这里，【虎崽】今天的直播就彻底结束了，直播间陷入黑暗。
而面对结束的直播，直播间正议论得激烈的网友们立刻换了战场，转战某博去了，继续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大家今天看【虎崽】的直播了吗？我只能说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虎崽】当家人这次的态度很强硬啊】
【贺萍当年如果真的是被冤枉的话，那可真的太可怜了，坐了八年牢出来，丢了工作，丈夫还和她离婚了，换个人怕是一蹶不振了！】
【我是觉得当初那事很大可能和贺奶奶没关系，今天大家可都亲眼看见了，那包钱的确是从章家的老宅里挖出来的，如果这钱真是贺奶奶藏的，怎么也不可能藏在章家老宅里吧？】
【你们忽略了池小姐的存在。虽然今天池小姐没怎么说话，但是看她的态度，她肯定是站在贺奶奶那边的，所以我选择相信贺奶奶！】
【就是啊！！池小姐可是神算，我觉得她肯定已经算到事情的真相了，那钱很明显也是她算到了埋钱的位置，所以警察才能那么快挖到那包钱，真相其实看起来已经很明显了】
【不管真相是什么，大家还是不要乱猜了，等待警方的通报吧】
【你们竟然都在关注事情真相，难道只有我在关注那三十万吗？那可是四十多年前的三十万啊！！那么多钱，竟然全都腐烂了，我已经开始心痛了】
【谁说的只有你！还有我啊！！虽然那不是我的钱，可是那可是三十万啊，那真的是好多的钱啊！无法想象这三十万要是给我，我得多快乐】
……
【四十八年前的冤案……】
这样的一个话题，光是标题本身就已经十分吸引人的眼球了，让人很想点进去，而如今这个话题还和【虎崽】这个知名企业有关系，还又出现了池晚这个自带热度和流量的人，所以不出意外的，没多久，网上就出现了相关的热搜话题。
某博热搜的曝光率自然是极大的，所以，随着越来越的人注意到这个话题，他们也逐步了解到了四十八年前的这个案子。
与此同时，关注J市公安局官博的人数也在迅速的增长着。
网友们纷纷在J市公安局官博底下留言。
【坐等公安局的通报，相信J省公安局一定能查明当初那个案子的真相的！】
【不知道警察局这边什么时候能通报，我真的很好奇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啊！】
【警察同志们办案辛苦了，所以，请你们再辛苦一下下，快点把四十八年前的这个案子给破了吧，我有个朋友说看不到这个案子的通报情况，她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我就是前边那个姐妹的朋友，所以，通报在哪里？！我真的很需要知道真相啊】
面对着大家热烈的请求，J市公安局：“……”
他们能怎么办呢？只能抓紧时间查案子啊。
……
网上对这事议论得沸沸扬扬，大家各有猜测，说什么都有的。
池晚在这事上自认为没做什么，只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但是她的身影却还是常常出去在大家议论的字里行间，完全让人无法忽略。
结束直播后，陆、李两个警察带着找到的那笔钱匆匆回去市里，要对四十八年前的案子进行查证。
池晚自然是要跟着贺奶奶和蔡欣回市里的。
章家的人从那装着三十万钱的包被找到后就一直没说话，各自脸上表情各异，微微闪躲着蔡欣的目光。
至于章老太太，她被孙子章全扶着，自从直播结束后她也一直没再说话了，突然就安静了下去，只是脸上表情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蔡欣扶着贺奶奶往外走，在路过章家人的时候，她老人家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章老太太。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是章英雄把那三十万藏了起来？”她质问章家老太太，“所以从我们到你家老宅这里开始，你就一直尝试阻止我们进来寻找！”
章老太太没说话，脸上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是只有扶着她的章全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甚至自己搀扶着她的那只手还感觉到，她的那只手在轻轻的颤抖着。
章全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震惊的看向她。
“我早该知道的，”贺奶奶自嘲一笑，“毕竟你们两是夫妻，他当时会怎么做，你该是最清楚的……”
“所以，你明知道事情真相是什么样，这么多年，却还一直将这事怪在我头上，一直找我麻烦！”
贺奶奶厌恶的看着章老太太，“徐慧莹，你可真是让人作呕……”
说完，贺奶奶由蔡欣扶着，从章老太太身边走了过去。
很快的，章家得老宅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只剩下章家几个人还留在这里，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地面，各个都很沉默。
“……贺，那位贺奶奶，说的是真的吗？”章全突然开口，不可置信的看着章老太太，问：“所以，奶奶你早就知道，当初是爷爷偷拿了工厂的那三十万？”
章老太太沉默，她没说话，只是身体颤抖得更严重了，表情惊惧。
恍惚中，她突然想起了四十八年前，在丈夫要和贺萍去银行取钱给工厂员工发工资的前一天，夫妻两睡前在床上说话。
“……三十万啊，要是我们家能有三十万，真的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徐慧莹随口这么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而后她才遗憾叹道。
“可惜，这三十万不是我们家的钱，而是工厂的！”
她当时只是和丈夫闲话家常，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想做什么，而后第二天，她就听到了丈夫的死讯。
后来的事情，徐慧莹其实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工厂的那三十万不见了，唯一知道那三十万钱去处的人，章英雄死了，而贺萍虽然活着，却坚称那笔钱她没有拿。
当时在警察局，脑子浑浑噩噩的她突然听见贺萍大声的说：“……当时我脚崴了，就让章英雄拿着钱先回工厂了，所以之后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完全不知道！”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浑噩的大脑突然清醒了过来，脑海中突然就想起了自己昨晚和丈夫闲话之时所说过的话。
在那一刻，徐慧莹的身体，突然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的不正常很快的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只是大家看着她的反应都没多想，只以为她是太难过了，所以都纷纷安慰她。
“慧莹，你别太难过了，你要是倒下了，三个孩子怎么办啊？”
“慧莹，想哭就哭吧，不要憋着，憋气伤身的！”
“慧莹，你放心，英雄是为了保护我们工厂的财产才遇害的，工厂不会放着你们母子不管的！”
……
所有人都在安慰她，都觉得她是在伤心，可是没人知道，她是害怕，她是害怕啊！
“不！我肯定是想多了！”徐慧莹安慰自己，“……我肯定是想多了，英雄是为了保护工厂的财产才遇害的！对的，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的！
章英雄就如他的名字一样，是为了保护工厂财产而遇害的英雄！
对，就是这样的，真相也只能是这样，不会有其他的可能！
徐慧莹逐渐说服了自己，不让自己多想，只是后来无数次的午夜梦回，她总是会反复想起那晚和丈夫的闲话。
她和其他人一样，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贺萍身上，似乎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丈夫是工厂的英雄，他是无辜被害的受害人。
这样的话说得久了，就连她自己都被自己说服了。是的，一切都是贺萍那个女人造成的！
而现在，四十八年前过去了。
徐慧莹，也就是如今的章老太太却没想到，当初的那件事，竟然又再次被翻了出来。
“贺萍，为什么要抓着这件事不放呢？”
在知道贺萍竟然要找那失踪的三十万之时，章老太太心里是十分愤怒的，她想：“明明都四十八年过去了，贺萍她都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了。为什么非要把这件事翻出来呢？！”
她愤怒，她不甘，甚至是……害怕……是的，她在害怕，害怕心里那个模糊不确定的年念头会成为真的。
然后，她就真的看见那三十万被警察从地底下挖了出来，被从他们章家老宅的地底下挖了出来。
在那一刻，章老太太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心中产生的那个恐怖的念头是真的。
——啊，这三十万，原来真的是被丈夫藏了起来啊。
如今，一切都完了……
章老太太的身体滑倒在地上。
※※※
贺奶奶在回去市里的路上十分沉默，池晚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突然坐到蔡欣身边，和她说了几句话。
没人知道她说了什么，只是在她说完后，蔡欣脸上表情惊变，抬起头突然看了一眼坐在前边的贺奶奶。
“……你确定吗？”蔡欣问，一双手手指紧紧的捏在一起。
池晚叹，“我确定。”
蔡欣脸上表情变幻，她突然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半个小时，他们的车在市医院停下，表情有些恍惚的贺奶奶一下车，看见面前市中心第一医院的建筑，微微一愣。
“……怎么回事？”她看向蔡欣，“不回家，怎么还到这里来了？”
蔡欣笑，扶着她往里走，道：“今天您太辛苦了，我有些担心，所以，我们今天不如在医院住下来吧，顺便让医生给您检查一下身体。”
贺奶奶突然沉默了一下，而后叹了口气，应道：“那好吧。”
这下，蔡欣却是有些意外了，“您，答应了？”
贺奶奶笑看了她一眼，“不是你让我住下的吗？我还没说你了，好好的家不回，反倒是要来医院住……”
蔡欣打着哈哈，扶着她走进医院。
蔡欣早就跟家里熟识的医生打了招呼，他们一进去，就有医生迎了过来。带着贺奶奶去做了各种身体检查。
没多久，检查结果出来了，结果还好，严格意义上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有一些问题，都是老人特有的身体问题。”医生这么说，语气无奈，“其他的病症我们能治，但是因为年老而带来的毛病，却无能为力。”
蔡欣眨了眨眼，理解的点头：“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她拿着贺奶奶的检查单子走进病房。贺奶奶正在和池晚说话，眉眼舒展，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回来了？”看见她进来，贺奶奶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我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蔡欣笑，“非常好！”
她咬了一口苹果，笑嘻嘻的道：“医生说您这身体情况，比我这年轻人还健康了，大概还能再活二三十年吧！”
贺奶奶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这嘴巴啊，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像了谁。”
蔡欣哈哈一笑，“也就您这么说我了，从小到大，大家都说我这人会说话，嘴可甜，可会哄人了。”
贺奶奶懒得和她贫，转头和池晚说话，池晚性子静，待人有礼大方，贺奶奶看起来很喜欢她的样子。
“……唉，俗话说，有了新人忘旧人，现在看来啊，我这个孙女您是看腻了啊，您现在更喜欢池小姐了，都不想理我了！”蔡欣装模作样，唉声叹气。
贺奶奶翻了个白眼，和池晚道：“你别理她，她这人人来疯，越理她她越得劲了！”
蔡欣站起身，坐在病床上，伸手揽住老太太的肩膀，将自己的头贴在她的肩膀上，一边轻轻晃着她，一边撒娇道：“不嘛不嘛，您理理我嘛，理理我啊，我一个人好无聊……”
贺奶奶本来板着脸，此时却被她逗笑了，完全绷不住表情。
“你啊，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喜欢撒娇啊……”
“我就喜欢对奶奶您撒娇！我就要一直撒娇！”
……
贺奶奶年纪大了，和蔡欣闹了一会儿就困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蔡欣和她嬉闹的时候脸上全是甜甜的笑，但是等贺奶奶一睡着，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面无表情。
“医生说我奶奶的身体没检查出太大的问题，所以，你确定你算到的未来是真的吗？”她质疑的看着池晚，眼神很冰冷。
池晚对她突然变化，且可以称之为恶劣的态度并不以为意，只看着她，认真的道：“我算到的未来从来没出过错，从来没有！”
蔡欣：“……”
她吸了口气，胸口上下起伏的幅度很明显，显然她此时的情绪是有些激动的。
她闭了闭眼睛，似乎是想整理情绪，可是最终，整理情绪未果，她还是颓然的垂下了双肩。
“这事，我很抱歉。”池晚对她道。
……
半夜三点时分，病房中的贺奶奶突然发起高烧，性命垂危。

第124章
明明晚上医生才仔细给贺奶奶做过检查，检查结果也显示她老人家的身体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可是，等到了半夜时分，贺奶奶却突然烧了起来。
她烧得人事不省，意识模糊，整个人摸起来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因为一些原因，蔡欣一直注意着贺奶奶的情况，所以睡得不沉，因而贺奶奶几乎是才烧起来，她就第一时间发现了。
“奶奶？奶奶！奶奶——”蔡欣大喊着，声音惶恐。
她一边连声叫着“奶奶”，一边快速又不停歇的使劲按着病房的呼叫铃，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医生！孔医生！”
随着她惊慌的呼喊，不一会儿，就见贺奶奶的主要负责医生带着几个护士匆匆走进来。
接下来的事情，蔡欣的记忆有些恍惚了，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急救室外，面前急救室的顶上亮着红灯。
在她旁边，池晚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蔡欣，你……你没事吧？”
“五年前！奶奶她突然陷入昏迷，病重垂危……”蔡欣突然开口，打断了池晚的话。
她声音有些嘶哑压抑，发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急救室的大门，声音木木的说道：“她当时的情况很危急，医生都说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可是……
“可是最后的结果，奶奶她却是熬过来了！”蔡欣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极快，像是在跟池晚证明着什么。
“在经过了五小时的急救后，她的情况顺利的稳定了下来……就连医生都说这是奇迹，说是奶奶的求生欲望实在是太强烈了，急救的时候虽然出现了好几次极为危险的情况，她老人家却都扛过去了，最后活了下来！”
“所以！”她突然期待的看向池晚，急切的询问：“所以这一次，她也一定能熬过来的，对不对？”
池晚：“……”
她沉默了两秒，抿唇摇头，道：“抱歉，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听到她这个回答，蔡欣脸上表情一变，而后她狠狠地咬了咬牙，道：“四十八年前的案子还没彻底查清楚，奶奶她不可能就这么离开的！所以，我相信她一定会熬过去的，就像上次那样！”
上一次她能熬过去，那这一次，她也一能熬过去的！
蔡欣这么坚信着。
……
蔡欣不再和池晚说话，池晚表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这是池晚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下午在车上，出于一种突然涌上心头的直觉，池晚突然再次查看了贺奶奶的未来，而这一看，却让她惊了一下，因为她看到贺奶奶会在今晚半夜时分突然倒下的未来。
也是有了她的提醒，蔡欣才会直接让他们的车子停在市医院门口，也才会让贺奶奶做了个全身检查，只是没想到，贺奶奶的检查结果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在半夜时分，她老人家还是出事了，和池晚所看见的未来完全一样。
池晚很确定，自己第一次遇见贺奶奶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样的未来。
在她所看见的原来未来里，因为没有自己的出现，贺奶奶一直在寻找四十八年前的那消失的三十万现金，一直到三年后，寻找无果的她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这才带着遗憾溘然长逝。
可是现在，她去世的时间点却足足提前了三年，本该三年后才该倒下的她，现在却已经倒下了。
是因为我的出现，才有了这样的变化？
池晚心里想，心情避免不了的变得有些沉重，这也是她一直对蔡欣说抱歉的原因。
……
医院急救室的灯亮了一晚上，一直到早上八点多，那红色的灯才熄灭了下去，医生和护士从急救室里鱼贯而出。
“孔医生！”才醒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追问：“孔医生，我奶奶她没事吧？”
孔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表情看起来十分疲倦，他道：“急救还算成功，贺女士目前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
蔡欣才因为他前半段的话而展颜，却又突然听到了他后边的转折和停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住了。
“但是什么？”她追问，目光死死盯着孔医生。
“但是，”孔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道：“但是你也知道，贺女士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这次急救过程中，她的身体甚至多次出现了休克的症状……”
蔡欣的脑袋发懵，孔医生所说的每个字落在她的耳中，好像都变成了她难以理解的语言，让她觉得十分的费解。
“所以，你是在说，我奶奶的情况很不好吗？”她问。
孔医生：“……你们家长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蔡欣沉默了好几秒后，方才脸色难看的扯了扯唇，道：“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孔医生！”
孔医生遗憾的冲她点了点头，这才抬脚离开，而在他之后，贺奶奶被护士从急救室推出来，蔡欣和池晚跟着，一直跟着护士将她推到病房。
等贺奶奶在病房被安顿好，蔡欣呆坐在她的病床边，呆呆的看着她昏迷过去的脸，突然，她拿起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喂，爸，是我！”
……
蔡欣给贺奶奶的女儿打了电话，也就是她的父亲还有姑姑们。
没多久，贺奶奶的病房里就多了不少人，都是贺奶奶的亲朋好友——接到了蔡欣的电话之后，他们马不停蹄的就都赶来了。
在这一群人中，蔡欣看起来冷淡瘦弱，但是她一开口，刚才还有些吵闹的病房瞬间就安静了下去，显然她很能压得住场子，或者该说，她在自家一群亲戚面前，颇有威严。
池晚看着这个情况，觉得应该是没有自己能掺和的地方，便悄无声息的离开，回到了自己落脚的酒店。
贺奶奶作为【虎崽】的创始人，最近又因为四十半年前的那个案子，颇受网友们的关注，所以她一病倒，病重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没两天，池晚就在网上看见了相关的新闻。
而在池晚从医院回来的第三天，蔡欣又打了个电话给她，说是贺奶奶想见她。
池晚愣了一下之后，还是赴约了吗。
等到了医院，进了贺奶奶所住的VIP病房，池晚才终于看见贺奶奶如今的模样，她脚步顿了顿，方才慢慢的走过去。
“……您看起来瘦了好多。”池晚这么说，“是身体还是很不舒服吗？”
贺奶奶背靠着床头，她本就干瘦的脸颊如今看起来更加往里凹陷了，气色也透着苍白和病气，整个人很是虚弱的模样。
听到池晚的话，她笑了下，道：“我身体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年纪大了，身体总是避免不了有这些七七八八的病……”
她和池晚寒暄了几句，叹了口气，方才开口说：“事情我都听欣欣说了，我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那孩子只是太担心我，所以才情绪失控，跟你发脾气！”
池晚：“……这事说起来，的确有我的错，要不是我，您现在应该还好好的。”
贺奶奶却是摇头，语气平静的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五年前我病重的事情你应该挺欣欣说过了吧？那时候我差点就成不过去了，只是因为四十八年前的案子，我心里憋着一口气，靠着这口气才一直撑到了现在！”
可是现在，那三十万已经找到了，四十八年前的那个案子也即将真相大白，所以她心里一直憋着的那口气顿时就松开了。
而这口气一松，她的身体也就再也撑不住了。
“是我该跟你道谢才是，”贺奶奶笑着说。
她整个人此时的气色虽然看起来十分的不好，透着满满的病气，但是她眉眼疏阔温和，身上像是放下了背负许久的包袱，整个人看起来透着十足的轻松。
她对池晚道：“谢谢你帮我找到了那三十万，因为这三十万，四十八年前的那个案子，才有可能得以真相大白！我才能得以洗刷冤屈！”
池晚：“……您太客气了。”
……
池晚和贺奶奶聊了一会儿，一直到她老人家看起来有些困倦了，这才起身说要离开。
她从病房里出来，就遇到了站在门口的蔡欣，蔡欣见她，挑了挑眉，道：“一起吃个晚饭吧，不知道池小姐你愿意赏脸吗？”
池晚莞尔，点头。
两人去了蔡欣喜欢去的那家私房菜馆，由服务员引着她们去了蔡欣专用的VIP包厢。
“……你想吃什么？”蔡欣翻着菜单问池晚，建议道：“她家的炭烤小羊排挺不错的，羊排是小羊，肉质很嫩，也没什么膻味，我强烈安利你这个！”
池晚对此没什么意见，从善如流道：“那就尝尝这个吧。”
等最后，菜单大多数还是蔡欣定下的，毕竟她常来这家私房菜，比池晚更清楚这家私房菜的哪些菜最好吃。
点完菜，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池晚和蔡欣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主要是蔡欣，似乎是有些不太好意思面对池晚的模样。
“……前两天的事情，很抱歉。”蔡欣还是开口了，跟池晚道歉，面热道：“明明知道奶奶倒下不是你的问题，但是那天，我还是迁怒你了。”
池晚不以为意：“你也是太担心贺奶奶了，况且贺奶奶病倒的事情，怎么说和我也有一点关系。”
“不，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蔡欣摇头，而后苦笑，道：“我心里明明很清楚，奶奶的病和你没关系……按理来说，我本来是该向你道谢的，各个方面都是。”
不止是一件事，很多事她都该跟池晚道谢的。
不管是找到那三十万，还是后来池晚答应帮忙，亦或是再后来，她提醒自己贺奶奶会病倒的事情……种种事情，蔡欣都该跟她道谢才是。
可是，她不仅没道谢，还跟她发脾气，甩脸色。
想到自己所做的这些事情，蔡欣就忍不住搓了搓脸，觉得十分丢人，语气懊恼道：“奶奶说得对，我还是太不成熟了，所以才喜欢耍小性子，还乱冲人发脾气……”
“我跟你道歉！”她垂头丧气的，“对不起，池小姐，那天迁怒你了……你要是有什么想让我做的，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都会去做的！”
池晚：“好吧，那就当你对不起我吧。”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茶杯，笑道：“这样吧，既然你觉得对不起我，那就给我倒杯茶吧，就当你向我道歉了。”
蔡欣茫然：“……这样就够了吗？”
池晚挑眉反问：“不然你还想怎么做？”
“如果你想要磕头给我道歉，我也不是不可以的。”她玩笑着说，语气中明显带着对蔡欣的揶揄。
蔡欣：“……我给你倒茶！”
蔡欣立刻站起身来，亲自拿着茶壶给池晚倒了一杯茶，而后又端起茶杯，将装着茶水的茶杯递到池晚面前。
池晚将茶杯接过来，笑道：“我喝了你的茶，那我们之间的那些不越快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谁也不要再提了。”
蔡欣：“……好！”
池晚将一杯茶一饮而尽，而等她刚把茶水喝完，就听咔嚓一声，她们包厢的门被人从外边打开了，一个身着红裙，模样明艳大气，艳光四射的女人出现在她们面前。
“……呀，蔡欣，真是你啊？”来人开口就叫出了蔡欣的名字，叫她名字的语气十分熟稔，显然和蔡欣是老熟人了。
她从外边走进来，一边走一边高兴的说：“我听阿贵他们说你来我们店里吃饭了，我还以为他们在跟我开玩笑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我听说你最近忙得很，怎么今天有时间来我们店里吃饭了？”
蔡欣：“再忙也要吃饭啊！”
女人在蔡欣身边的空位上坐下，蔡欣自然的将她介绍给了池晚：“池小姐，这是我朋友，潘问夏，她也是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
她跟池晚说：“你别看问夏这个样子，实际上她可是个厨师，是他们店里的主厨，来他们店吃饭的人，许多都是为了她的厨艺而来的！”
池晚闻言，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不得不说，潘问夏的外表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个厨师，她肤白细腻，明眸皓齿，生了一双十分漂亮的狐狸眼，笑起来顾盼生姿，明艳迷人。
如果有人说她是舞台上艳光四射的大明星，池晚大概都会相信。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妩媚漂亮的女人，本职业竟然是个厨师？这可真的是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池晚想，这个人也许和叶湘会有共同话题。
蔡欣跟池晚介绍完潘问夏，便转头想跟潘问夏介绍池晚，不过她还没说话了，潘问夏就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用特意跟我介绍池小姐了，我知道池小姐是谁！”她说，笑吟吟的看着池晚，说道：“池小姐可是网上的大名人、大神算，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蔡欣听她这么说，从善如流的住了嘴——既然潘问夏知道池晚，那自己就不用多费口舌再介绍了。
潘问夏说：“我其实一直想找池小姐帮我算一卦的，可是找池小姐你算命真的是太靠运气了，我蹲守在你直播间十几次，一次都没中过！”
她摇头叹气，一副十分遗憾的表情。
“……如果池小姐不介意的话，那今天你们的单子，就由我亲手来做吧！”潘问夏站起身，一副要出去的姿势，笑着说：“池小姐好不容易来我们店里一趟，我可要好好招待招待你！”
说完，她跟池晚她们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
而在她离开后，蔡欣双眼发光的看向池晚，道：“池小姐，今天问夏姐亲自下厨，看来我们两要有口福了！”
池晚笑道：“你这么说，我真的有些期待了。”
蔡欣：“你尽管期待吧，问夏姐的厨艺，保管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跟池晚说着潘问夏的背景：“潘家祖上是御厨，不是那种胡乱打着名头乱吹的，他们家祖上真的是御厨，是曾经在皇宫里做过满汉全席的那种御厨！”
“更难得的是，潘家的厨艺继承一直都没断过，从祖辈开始，一代一代的都传下来了……而问夏姐，正是他们潘家这一代的传人！”
“我听说啊，问夏姐在很小的时候就在厨艺上展现出了非凡的天分，等上了高中，她在整个圈子就已经小有名气了，等后来潘叔叔生病，颠不起勺了，私房菜就由她继承……”
要说潘问夏的人生，那听起来完全是顺风顺水，天之骄女。
不过……潘问夏最开始并不是潘家厨艺的继承人，这一点可能是许多人都没想到，只是因为潘家的厨艺，在以前其实是传男不传女的，一直到潘问夏这一代。
要按照潘家厨艺传男不传女的规矩，潘问夏原本是没资格学习他们家的厨艺的，可是架不住，他们家这一代，就只有潘问夏这么一个独苗啊。
蔡欣语气里带着笑意说：“谁让问夏姐出生的时候，国家还在计划生育，每家只能一个！”
而潘家的第一个孩子，是潘问夏，是个女孩子。
潘家厨艺传男不传女，可是这一代偏偏就潘问夏一个女儿，要是不传给女儿，那传承就得断了啊，所以潘问夏的爸爸思来想去，在做了好几年的思想斗志之后，终于还是松口，将厨艺传给了潘问夏。
而潘问夏很显然也没让父亲失望，不仅完美的继承了他们潘家的厨艺，还将其发扬光大，青出于蓝胜于蓝。
私房菜馆在由她接手后，那是经营得有声有色的，甚至比潘父当老板的时候还要有名。
如今有不少人不远千里来这里，甚至一掷千金，就为了让潘问夏给他们做一桌菜，不过潘问夏如今也有了徒弟，徒弟厨艺也很不错，所以潘问夏在私房菜馆很少再亲自下厨了。
而刚才，她却开口，池晚和蔡欣今天的单子由她来亲自下厨，所以蔡欣怎么可能不兴奋了？
“……现在池小姐你知道我们多有口福了吧？”蔡欣高兴的说，又道：“我这也算是托了池小姐你的福，要是我一个人来，问夏姐肯定不愿意搭理我的。”
池晚听她说着，对于这顿饭的期待直接被拉满了。
等十五分钟后，她们的第一道菜终于被端了上来。
……
当尝到第一口菜的时候，池晚就明白蔡欣对潘问夏的语气为什么那么推崇了，因为潘问夏的厨艺真的是太好，平平无奇的家常菜由她做出来，滋味却极为的丰富美妙，让人十分惊叹。
真的是太好吃了！
当筷子夹着的菜放到嘴里，池晚脑海里顿时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已经彻底被嘴中的美食夺去了注意力。
她和蔡欣不再说话了，都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吃饭上。
最后一道菜是潘问夏亲自端上来的，她明显是刚洗漱过，身上带着水汽和香味，来的时候还带了一瓶酒。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她笑着问，拿着酒杯分别给池晚和蔡欣都倒了一杯酒，而后在她们面前坐下。
蔡欣不吝啬夸奖，大夸特夸道：“特别好吃，问夏姐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怪不得当初国宴都邀请你去做主厨了！”
池晚也赞同点头，语气肯定的道：“真的很好吃，这顿饭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潘问夏笑：“你们满意就行！”
池晚和蔡欣显然是很满意的，从两人没落下的筷子就可以看出这一点，也是因此，等她们两人吃完，一桌子菜都吃得差不多了，两人不出意外的吃得有些撑了。
潘问夏让服务员上了一副山楂做的甜品，“助消化！”
她入座，坐在一旁看着池晚她们吃饭，自己却没动筷，只是拿着一杯酒慢慢的喝着，表情看起来极为的悠然自得。
等池晚放下筷子，吃着助消化的点心之时，她方才笑着开口：“池小姐对这顿饭满意吗？”
池晚看了她一眼，点头：“很满意……所以，潘小姐是什么事要有求于我呢？”
她笑，意有所指的道：“我想，如果不是潘小姐你有求于人，我可不认为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你亲自为我们下厨！”
潘问夏失笑，都爱：“看来池小姐你对自己不太了解啊，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啊！”
池晚：“……所以，潘小姐是没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
“……”潘问夏沉默了几秒，还是老实道：“还是有的。”
蔡欣：“……”那你刚刚嘴硬什么？
潘问夏的脸颊有些发红，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了，她还是厚着脸皮道：“我就是对池小姐你的卜算能力很好奇，我以前一直都认为这些东西是假的，可是池小姐你的卜算，却从来没有一次出过错……”
“我真的是太好奇了，就很想试一下！”
她期待的看着池晚，双眼闪闪亮的问：“……所以，你能给我算一卦吗？”
被她盯着的池晚：“……也不是不行。”就算是看在这顿特别好吃的饭的面子上。
潘问夏闻言，瞬间高兴了。
……
桌上吃完的饭菜被撤了下去，桌子也被打扫干净了，包厢里只有池晚、蔡欣以及潘问夏三人。
潘问夏有些紧张的坐在池晚面前，她一紧张似乎就会有些话多，此时便喋喋不休的在说。
“池小姐你给人算命是怎么算的啊？要看手心吗？还是看面相？或者，需要八字？如果需要八字，那我现在就打电话跟我妈，她肯定知道！”
“对了，池小姐你真的是什么都能算？事业、姻缘，都可以？啊，那我要想想我要算什么了……”
池晚看着她饱满诱人的红唇，忍不住在想。这么漂亮的一张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吵呢？
“不需要看手相，也不需要看面相！”她打断潘问夏的话，“我算命的方式比较简单，不需要其他的东西辅助，你只要看着我就可以了。”
看着你？
潘问夏瞪大眼睛，表情严肃又认真的盯着池晚看。
池晚：“……”
她对潘问夏的印象，突然就从明艳大气的漂亮美人，变成了眼前这个表情有些呆傻的人……突然就觉得，她好像有点像小笨蛋。
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
池晚心里想着，开始为潘问夏卜算起来。
潘问夏眼睁睁看着池晚眼底有一圈金色扩散开，直到整个眼睛都浮出一圈淡淡的金色……这一幕，即便曾经在直播间就有看过，但是此时此刻亲眼看到，潘问夏的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吃惊的表情来。
“……直播里看，和亲眼看着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感觉池小姐，好像突然变得高不可攀了啊。”
她在心里想。
而池晚眼睛的变化不过持续了十几秒，没多久，她眼底的金色就淡了下去，恢复了正常。
潘问夏回过神，立刻看向池晚，期待的问：“池小姐你算到什么了？”
池晚：“……”
池晚没说话，只是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她，有种无声胜有声的态度。
潘问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心中生出几分不祥之感来，有些紧张的问：“怎，怎么了？难道我的未来不好吗？”
池晚：“……我在思考该怎么跟你说。”
潘问夏吸了口气，脸上表情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难道是我不久之后会因为意外去世？如果是的话，是天灾，还是人祸？”她开口问，脑海里冒出来一个又一个的想法，“还是我未来会生什么大病？亦或是出了什么事，导致我和我爸一样，颠不起勺……又或是，我会毁容？”
她捧着自己的脸，满脸惊恐：“我的脸这么完美，不会真的会毁容爸？”
池晚：“……倒也不至于如此。”
她被潘问夏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一个个脑洞给惊到了，“你就不能给自己想个好一点的结局妈？”
潘问夏苦着脸道：“主要是池小姐你的表情很奇怪啊，我很难不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啊。”她完全无法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啊。
“……”池晚：“是我的错。”
她想了想，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有一点小小的冲击，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潘问夏却大方的表示道：“没关系，只要不是我要死了，或者脸要毁了，那都不是什么大事。”
池晚：“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
“我算到你不久之后会有一个弟弟。”她直接开口。
潘问夏有想过，到底是什么事，让池晚这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想。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池小姐说什么，我都不会太吃惊的！
然后两秒后，听着池晚的话，她却还是陷入吃惊之中了，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茫然了。
“……我，我刚刚听到什么了？”她表情恍惚，求证的看向一旁的蔡欣，“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我怎么听到池小姐说我不久后会有几个弟弟呢？”
蔡欣：“……我也听到了。”
潘问夏：“……”
“不可能！”她直接否定了池晚的话，语气肯定的道：“我怎么可能会有弟弟？我爸今年六十八，我妈今年六十九，他们两这么大年纪，怎么可能还会给我生个弟弟？”
“啊！我懂了，池小姐你说的是表弟吧？”她恍然大悟。
池晚：“不是哦，我说的是你的亲弟弟，和你一个爸爸的那种。”
潘问夏的脑子有点乱了：“……一个爸爸？可是我爸都六十八了啊！等等，你说同一个爸爸，但是却没说同一个妈妈？”
她询问的看向池晚，不认为池晚是漏说了。
“难道是我爸外遇了？”潘问夏抬高声音，语气带上了几分愤怒。
池晚忙解释：“没有，你爸没有外遇！”
闻言，潘问夏就更不明白了，“我爸没外遇，那我这个弟弟是从哪里来的？”
一旁的蔡欣却想到了什么，喃喃都爱：“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代孕’。”
潘问夏下意识的看向池晚，“代孕？”
池晚点头，叹道：“没错，是代孕，你爸爸代孕了一个孩子，还是个儿子，已经两个月了……”
也就是说，再有八个月，这个孩子就要和潘问夏见面了，作为她弟弟的存在。
“……”潘问夏沉默几秒后，发自内心的询问：“我爸他是疯了吗？他都六十八岁了，我爸都六十九岁了，他代孕个孩子，给谁养啊，给我吗？”
“而且，他为什么要代孕孩子？”
潘问夏此时心里充满了太多的疑问。
她之所以找池晚算命，只是因为她对算命这事实在是太好奇了，毕竟以前从没有接触过，但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算命竟然会算出这么一件事来。
要是她今天没突发奇想，让池小姐帮她算一算的话，那她是不是要等那孩子生下来了才知道这件事？
潘问夏捂住胸口。不行，不能想了！再想血压都要上来了！
“……潘小姐，你没事吧？”看她这么大反应，池小姐忍不住关心的问她。
蔡欣也担心的看着她，安慰道：“问夏姐，你想开一点，想想那个孩子还是个胚胎，现在还没发育起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潘问夏冷笑，“但是八个月之后，他就不止是个胚胎，而是个活生生的人了！”
蔡欣无言以对。
潘问夏给自己灌了杯酒，方才觉得发热愤怒的大脑逐渐冷了下去。
“……潘叔叔到底是怎么想的？”蔡欣皱眉不解，“他怎么突然想代孕一个孩子？”
潘问夏冷笑，“他可不是突然，他是早就想要个儿子了！”
池晚和蔡欣看向她。
既然她爸连代孕这种丢人的事情都搞出来了，潘问夏也不觉得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的了，索性便都说了。
“我爸从始至终都只想要个儿子！”她开口说，说完她看向蔡欣，道：“欣欣你应该知道我们家规矩的，我们潘家的厨艺向来传男不传女，而我，偏偏是个女儿！”
所以打从她出生，潘父就不满意她的存在，甚至在她八岁以前，潘父看着她的眼神都是恨不得让她消失的眼神。
蔡欣：“……可是，潘叔叔不是把潘家的厨艺传给你了吗？”
潘问夏吐出口气，道：“那这得感谢计划生育，国家规定只能生一个孩子，要是没这个规定，我爸早就生第二个孩子了……他一直觉得，将潘家的厨艺交给我，交给我这么一个女人，是侮辱了他们潘家的厨艺！”
她冷笑，“你可能不清楚，前段时间国家开放二胎，我爸甚至还想要个二胎，再生个儿子，可惜他和我妈年纪太大了，已经生不了了，所以他只能遗憾作罢。”
不，那是她以为的遗憾作罢，现在看来，她爸根本就一直没打消想要个儿子的念头，所以才会有代孕的出现。
潘问夏气急之后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我记得，在我国，代孕是犯法的吧？”她突然冷笑起来，眼里闪动着冷光，道：“作为家属，我觉得，我应该有让已经犯罪的家人迷途知返的义务！”
她面无表情的想。你们潘家家里又没有什么皇位继承，要什么儿子？所以，就让我彻底绝了你这个念头吧。
看着她逐渐狰狞的表情，池晚和蔡欣了然——潘问夏，已经逐渐疯狂了啊。
池晚。所以我一开始才纠结着该怎么说啊！

第125章
作为在红旗下长大的人，潘问夏自认为自己应该要有大义灭亲的义务。
不过话说回来，她虽然有着大义灭亲的想法，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手上并没有潘父代孕的证据，所以就算想报警，也无从下手啊。
“……总不能让我跑到警察局说，我找池小姐算命，她算到我爸找人代孕了吧？”潘问夏玩笑着开口，笑道：“警察局的人听到这话，怕是会直接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我给抓起来吧？”
她本来只是在开玩笑，可是没想到她这话说完，池晚却突然若有所思的道：“这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潘问夏眨了眨眼：“哈？”
她表情呆滞的看着池晚，想在池晚脸上看见开玩笑的表情，可是却见池晚一本正经的道：“那我们就直接去警察局报警吧！”
蔡欣欣然点头，“那可以！”
潘问夏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站起身，一副准备着往警察局报警的姿态，有些混乱的问：“……不是，你们来真的？”
而事实告诉她，池晚和蔡欣的确是来真的，因为二十分钟后，表情呆滞的她和池晚她们一起坐在了警察局面前。
在她们三人面前，是警察局派来给她们做笔录的，而在笔录室外，透过透明的窗户，能看见不断来回走动的一群警察。
而这些“路过”的警察，一边走过，还一边装着随意的往她们这里边瞥。
潘问夏面无表情的忍不住在心里大喊。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演技很差啊？！那个平头的警察，我已经看见你来回走动五次了啊！
潘问夏自认自己对池晚的知名度已经有了很强的理解，可是此时此刻，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她还是觉得，自己对池小姐的认知好像还是太过贫瘠了。
——池小姐在公安机构这里，怎么感觉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有名啊？从她们走进警察局以来，这些警察同志一个个的都跟看稀奇对象似的盯着她看啊。
“池小姐！”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警走进来，脸上笑吟吟的，看着池晚的双眼都像是在发光。
“……这是你们的水！”她将给池晚三人准备的三杯水放下，而后热情的说：“我们局里还有其他喝的，像牛奶还有果汁，奶茶也有……池小姐你想喝什么就尽管和我说，我去给你倒！”
池晚：“谢谢，不用了，我觉得白开水也挺好的。”
闻言，女警察脸上忍不住露出遗憾的表情：“那好吧。”
潘问夏咬着一次性水杯的边缘，凑到蔡欣身边，小声和她咬耳朵：“我说，我们是来报警，不是来警察局做客的吧？”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们怎么好像突然变成警察局的座上宾了？
蔡欣小声和她说：“你知道池小姐在这些警察同志眼中代表着什么吗？”
潘问夏很配合的问：“是什么？”
蔡欣表情严肃的道：“是业绩！”
潘问夏。？？
蔡欣感叹道：“池小姐对于警察同志们来说，那可是行走的业绩啊！”而且有对方在，这业绩还是安安全全能拿到手的那种。
在这样的情况下，警察同志对待池小姐的态度能不像是在对待座上宾吗？毕竟那可是给自己送业绩的人啊！
蔡欣想，也许在警察同志们的眼里，池小姐脑袋上是写着“三等功”、“二等功”，甚至可能还有“特等功”的字眼，对方完全就是行走的功绩啊。
潘问夏。我听不太懂，但是我大为震撼。
在礼貌又热情的一番客套之后，两位警察同志坐下来开始给池晚她们作笔录了。
“……潘小姐你的意思是，你找了池小姐给你算命，然后池小姐算出来，你爸爸有代孕的嫌疑？”警察同志语气认真的问。
潘问夏点头，“是的！”
说完她扯了扯唇，思考着要怎么让警察同志相信自己不是在开玩笑，无奈说道：“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让人难以置信，但是事情的确是这样的……”
她话还没说完，却听见两个警察同志中的一人皱着眉头道：“既然是池小姐说的，那这事的确需要仔细调查一番，如果潘小姐你的父亲真有代孕犯法的行为……那我们绝对不能姑息！”
而潘问夏看着他们的反应，却有些愣神，她忍不住问：“你们就这么相信我说的话了？不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她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才会让警察局的人认为自己没有在开玩笑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警察同志们一听就相信了这件事。
这……这会不会太儿戏了？
两个警察听到潘问夏的问题，却是忍不住笑了。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我们当然会以为是在开玩笑，但是，这事是由池小姐所说……”两个警察的目光落在池晚身上，“既然是池小姐所说的，那么就有必要认真对待了！”
潘问夏：“……你们这么相信池小姐吗？”
见她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十分不能理解的样子，一位警察同志解释道：“潘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池小姐在我们公安系统是很有名的！她曾经帮助各地警局勘破了好几个大案子……”
他们警察局与警察局之间也是有沟通的好吧，池晚在他们整个公安系统可以说是鼎鼎大名，无人不知。
上次那个迷失在无人之地的人，就是因为他们对于池晚的信任，及时采取了行动，这才救下了对方的性命，更别说之前还有B市发生的绑架案，还有福山村这个人贩子村的绑架案……这些都一一证明了她的本事。
是池晚用事实和结果跟他们证明了她的本事，让他们信服，所以他们才对她有这种在潘问夏看来很不可思议的无条件信任。
况且……
就算不是池晚，而是只是潘问夏来报案，作为警察对于每个案子的谨慎，即便不确定真假，他们也不会因为怀疑她在报假案而什么对这个案子置之不理，他们肯定会去确定、核实案子的真实性。
两个警察正色继续询问起潘父的案子，不过有关潘父的案子，池晚倒是知道得更多一些，毕竟是她亲自算出来的，潘问夏所知道的也是从她这里听到的。
“……池小姐你能不能算到那个代孕的人在哪里啊？”潘问夏说，她皱了皱鼻子，道：“如果能算到的话，我就直接去找她了！。”
池晚：“……这可能有些困难。”
她无奈解释：“我虽然会卜算，能算到一个人的过去、未来，甚至能算到他/亲朋好友相关的事情，但是，像这种没有媒介，凭空掐算某个人的存在，我目前还是做不到的。”
也许得等到以后她的神力大幅度增长，可能才能做到这个地步吧。
潘问夏回过神，道：“……那以我为媒介来算呢？不是说那个代孕人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弟弟吗，既然是我弟弟，我们血脉相连，应该可以借此算到那个代孕人的位置吧？”
池晚：“……”
池晚有些哭笑不得，她道：“那个代孕人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你的弟弟，但是你别忘了，它现在还不到两个月大，只是个胚胎啊，都还没发育成人，完全不能称之为一个生命。”
所以，池晚没办法以潘问夏为媒介来算到它的位置所在。
闻言，潘问夏等人都是恍然大悟，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既然是这样吗？”
池晚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不过，我倒是知道那个代孕的女人的名字……”她突然这么说。
闻言，在场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苏芸，”她道，语气十分肯定，“那个女人的名字叫苏芸！”
……
池晚之所以会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是因为她在给潘问夏卜算的时候，看到了潘问夏几年后的未来，而在她的未来里，有这个女人的存在。
按照原有的发展，没有池晚的出现，潘问夏的父亲顺利的代孕下了一个儿子，至于潘问夏和她母亲，一直到这个孩子被生下来，被抱回家，她们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潘父本就不满意潘家的厨艺由潘问夏这么一个女孩来继承，在终于有了儿子之后，他便一门心思的要将潘家的厨艺交给这个儿子，甚至之后还让潘问夏江家里的私房菜馆交出来，一副打算将潘家所有的产业都交给这个儿子的姿态。
而在十年后，潘父生病去世，那个小孩的母亲，也就是这个叫苏芸的女人，突然以孩子母亲的身份出现，开始和潘问夏争夺潘家的财产。
在争夺财产期间，潘问夏意外身亡……她是从潘家楼上坠楼身亡的。
在池晚最后看见的画面里，潘问夏跌落躺在地面上，一大滩血液在她身体底下逐渐洇开。
池晚当时的视角似乎是潘问夏的视角，而在仰躺在地面的潘问夏眼中，她最后一眼看见的就是站在三楼的母子二人。
年轻漂亮的苏芸高高站在三楼的位置，在她脚边，是刚刚伸手将潘问夏推下楼的小孩，一大一小用一种极为相似的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面上的潘问夏。
他们母子两就这么安静的看着，或者说，是在安静的欣赏潘问夏逐渐死去的模样。
苏芸甚至在笑，笑得很满意和得意。
一直到潘问夏意识逐渐陷入黑暗的时候，才听见她惊慌失措、充满虚假的喊声：“……快来人啊！问夏坠楼了！快来人啊！”
在她大喊之后，屋里的其他人被惊动，池晚听见了四周逐渐响起来脚步声。
这些脚步声渐行渐近，而后，靠近了潘问夏的所在，下一秒，池晚听到了人们惊恐的叫声。
“啊——死人了！”
在众人惊慌失措，并且大喊着叫救护车的声音里，那个叫苏芸的女人在充满虚伪的哀哀哭泣。
“呜呜呜，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问夏吵架的，浩浩是看到了问夏和我吵架，才会伸手推了问夏一把的，他是怕我受委屈！”
她哭诉，“我也没想到，浩浩这么轻轻一推，就把问夏推下楼了……呜呜呜，我家浩浩怎么办啊，他才这么小，他不会要坐牢吧？”
“……哦，浩浩才十岁，没满十八，因为是未成年，所以不用承担刑事责任？太好了！”
……
所以，潘问夏最后的结局，是她被同父异母的弟弟推下楼，坠楼身亡，而她那个弟弟，因为才十岁，不满十八，所以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
潘家一共就潘问夏和那孩子两个孩子，在潘问夏也意外去世之后，潘家的所有财产自然落入了那个孩子的手中。
不过在池晚看来，潘家的财产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落入了那个叫苏芸的女人手中。
“……照潘家最后的结局看来，这好像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代孕啊。”
已知潘家最后的结局，潘父和潘问夏死亡，潘家家破人亡，而潘家的财产则是尽数落入了苏芸和那个代孕出生的儿子手中，另改他姓。
那个叫苏芸的女人明明只是个代孕人，但是最后却拿到了潘家所有的财产……这事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不正常。
池晚心里思考着，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副傻了吧唧，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潘问夏，不确定要不要将这些事告诉她。
——之前她本来就是要说的，只是当时说到潘父代孕的事情，潘问夏的反应太大了，后来潘问夏气得说要报警，她们就直接从店里来警察局了，池晚倒是没找到机会开口继续说这件事。
她当时看见了潘问夏的未来，一直到潘问夏死亡之前的未来。
在未来的画面中，如今明艳大方，乍看妩媚多情，实际接触下来会发现她是个开朗笨蛋的潘问夏，未来脸上却是常常带着疲惫，整个人也多了几分尖锐的戾气，完全没有此时的平和开朗。
池晚忍不住想，潘父在代孕之前，大概是想不到他们潘家最后的结局会是那样的，如果他知道，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自己找人代孕的所作所为。
当然，这可问题的答案，大概只有未来的潘父自己知道了。
……
池晚她们报完警，做完笔录之后，便从警察局离开了。
不过从在警察局开始，池晚便一直皱着眉，像是在想着些什么，等从警察局出来，也还是这副表情。
“……池小姐，你在想什么？”蔡欣问她，“看起来好像很苦恼的样子。”
池晚看着外边的天空，吐出口气，道：“我在想一件事情，这件事应该要跟警察们说一下，不过在此之前，等询问一下潘小姐的意见。”
潘问夏：“我的意见吗？”
池晚：“嗯，因为是有关你未来的事情……所以我想这事要不要跟警察说，还是应该先问过你的意见。”
潘问夏意外：“……我未来的事？是什么事？”
池晚道：“在你的店里，我给你算的那一卦，我其实有些事情还没说……我当时只是说了你爸爸代孕的事情，但是有关你的未来，却还没跟你说了。”
“你之前不是有问我，你未来的结局是不是很不好，我当时思考着该怎么跟你说，才能让你接受这个未来，不过现在，我觉得还是直接跟你说吧。”
“你未来的结局，的确不太好…”
她顿了顿，看向潘问夏，认真的道：“你未来会死！十年后，你会被你弟弟从三楼推下来，当场坠楼身亡。”
“……”潘问夏似乎是被吓到了，她使劲眨了好几下眼睛，方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道：“我未来会死？还是被我那个弟弟杀死的？”
大概因为没有真实的经历过未来十年的事情，所以虽然听到自己未来会死，实际上潘问夏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荒谬。
“……我也太倒霉了吧！”她这么评价自己的未来。
可不是倒霉吗？有个傻缺跑去代孕的爹，后来自己还被他代孕出来的那个孩子给意外杀死了……这不是倒霉是什么？
她的人生后半段可真是艰难啊。
蔡欣也被池晚的话给惊到了，不过她很快就冷静思考起来了。
“……问夏姐你也不用太慌张，虽然池小姐说你在十年后会被你那个弟弟给害死的，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你那弟弟能不能出生还不一定了！”
毕竟那家伙，现在还只是个胚胎了。
“我们已经报了警，我想警察应该能很快破了这个案子……一旦案子被破，这个孩子很大概率不会降生的。”
代孕在他们国家可是犯法的，那个女人违反代孕，肯定会受到惩罚的，那个孩子很大概率是生不下来的。
既然那孩子生不下来，那潘问夏会被那孩子杀死的未来，应该就不存在了。
听着蔡欣的话，潘问夏灵机一动，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蔡欣：“……”
蔡欣不可思议：“我在为你担心，你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东西？！”
潘问夏不好意思：“……嘿嘿。”
池晚嘴角微抽，将话题拉回来：“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潘问夏吃惊：“我未来会死，这还不是重点吗？”
池晚：“……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吃惊吧。”
她将跟警察们说的话，再次复述了一遍，而蔡欣和潘问夏两人听完，反应也是各异。
潘问夏咬牙切齿：“我就知道，只要有了儿子，我这个女儿就无足轻重了……可是，他怎么可以让我把私房菜馆让给那个孩子？他知不知道，我耗费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时间，这家店才有了如今的名气？”
潘家的私房菜馆，虽说潘问夏是从潘父手里接过来的，但是轮机这家店如今的名气，基本是潘问夏一手打出来的。
潘父在厨艺上的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天分，厨艺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所以潘家的私房菜馆在他手里并没有多大的名气，甚至还一副要倒闭的样子。
潘家的私房菜馆能有如今的名气和规模，完全就是潘问夏的功劳，所以潘问夏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潘父会将店留给其他人。
“家里其他的财产他要给谁我都没意见，”潘问夏冷声说，“但是唯独这家店，不行！”
蔡欣：“……你的重点不应该落在你们潘家的所有财产，都落到了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手里这件事上吗？”
潘问夏不在意的道：“我们家除了那家店之外的东西，我都不感兴趣，随便潘岭松怎么处理都行。”
“……重点不是这个！”蔡欣可比潘问夏想的要复杂得多，“那个叫苏芸的女人，作为一个只是帮人代孕的人，孩子出生之后，按理来说和她就没什么关系了！”
“潘叔叔虽然有些愚蠢，但是应该也不会让那孩子和她扯上关系……”
“但是，潘叔叔一死，那女人就以孩子生母的身份找了过来，这只能说明，这么多年，她其实一直都在关注你们家……”
“我忍不住有些怀疑，也许从一开始她给潘叔叔代孕，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内！”
潘问夏疑惑：“计划？”
蔡欣点头，“我怀疑，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谋夺你们潘家的家产而来的，而给潘叔叔代孕，只是计划的第一环而已！”
她的想法和池晚不谋而合，总之潘家的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所以，我才想将这事告诉警察，”池晚道，“这件事怎么看，我都觉得不对劲！潘小姐你觉得呢？这事，我能跟警察说吗？”
潘问夏被她话里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弄得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当然可以！”
事关自己的未来，潘问夏当然没有要阻止池晚将这事告诉警察们的理由，而且池晚要是将这事告诉给警察，说不定才能让她更加安全点了。
所以，潘问夏对这事的态度那是肯定得不能再肯定了。
池晚虽说也觉得她不会拒绝，但是得到她的这个回答，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那我现在就回去将这事告诉给警察！”她立刻道，当即又折返回了警察局。
而潘问夏和蔡欣留在原地，明明是大热天，潘问夏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背后发冷。
※※※
警察那边对潘家的这个案子也十分重视，尤其是在调查之后，真的发现了一些猫腻之后。
跟着潘父，他们很快的就找到了代孕的那个女人，也查到了她的相关信息。
“……苏芸，C大语文系的研究生，去年刚考上的研究生，不过入学之后，她就因为‘生病’的原因选择了休学！”
出人意料的，给潘父代孕的这个女人学历很高。
苏芸，今年二十三岁，是C大语文系的研究生，她不仅学历优秀，人也长得也极为漂亮，照片中的她看起来温柔又恬静。
只看她的外表和背景，完全让人无法想象她是一个会给人代孕的女人。
“这其实并不奇怪，”负责这个案子的队长陈警官却道，“一般会找人代孕的人，家庭条件都很不错，而越有钱的人，就越挑剔，其中不乏有对代孕者条件有所要求的人。”
潘父很明显也对苏芸这个代孕对象很满意，不仅将人单独安排在一套房子里，还专门请了阿姨照顾。
而警察们仔细调查之后发现，和他们之前所猜测的一样，在苏芸背后，已经有了一条完整且成熟的代孕产业链。
——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个专门的代孕机构，苏芸和潘父之间的交易，便是通过那个机构进行的。
当然，警察们查到这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毕竟这家代孕机构隐藏得很深，也是他们抓住了潘父这条线，才能顺藤摸瓜，顺利抓到了这家代孕机构的尾巴。
而随着警察们更深的查探，他们就越觉得这可代孕机构里边的水很深，里边似乎有某些大人物的手笔。
意识到这一点，警察们的行动就更加小心翼翼了。
“……果然是大案子！”警察局的大肚子因为这个案子已经熬了大半个月，但是此时他的精神却十分振奋，“池小姐定律诚不欺我！”
（后来知道“池小姐定律”的池晚：“……”她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个定律是什么意思。）
不过警察这边的调查很顺利，但是潘问夏那边，却是不能等到警察们将这个案子调查清楚了。
在从池晚那里听到潘父代孕的事情之时，苏芸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两个月了，现在等警察们调查，大半个月过去，这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
“……再继续等下去，这孩子怕是就要出世了！”潘问夏有些暴躁，决定道：“所以，我决定和我爸现在直接摊牌！”
被她叫来的池晚和蔡欣：“那你打算怎么和他摊牌？”
潘问夏没有丝毫犹豫的道：“当然是直接摊开来说，让他叫那个女人去把那个孩子打掉……我绝对无法接受那个孩子的出生！”
这其中的原因，也不仅仅是未来她会被那孩子杀死，就算没有这件事，她也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
“……我爸都六十九岁了啊，”潘问夏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我就当他还能活二十年吧，活到九十岁去！可是就算是这样，那等他死的时候，那孩子也才二十岁啊！”
“到时候他两手一摊死了就算了，那那孩子能怎么办？丢给谁照顾？”
“那个孩子结婚生子，难道要我来为他操办？”
潘问夏光是想一下，就知道自己未来面临的会是什么，气道：“他这个孩子生下来，实际上是为我生的吧？我真的不想要一个年纪可以做我儿子的弟弟啊！”
很多父母想要二胎就想要了，可是却完全没考虑过现实的情况，没想过自己第一个孩子的立场。
拥有一个可以做自己儿子的弟弟或者妹妹，那代表着等父母死后，那孩子基本是要沦为自己的负担，就算会有人觉得自己自私，潘问夏也不想自己落到那样的地步。
蔡欣思考着：“……这件事，你不如直接告诉潘阿姨，让潘阿姨来处理吧。”
潘问夏意外：“让我妈来处理吗？”
“嗯，”蔡欣说，“以潘阿姨的立场来说，这件事要更好解决一些……况且，警察那边正在调查那个代孕机构的事情，现在还不能暴露我们知道代孕的事情，但是要是打草惊蛇的话，怕是会影响警察那边的计划。”
“所以，这事不如让潘阿姨处理吧……至于理由嘛，也是现成的。”
“潘阿姨可不知道什么代孕不代孕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边有了小三，并且这个小三还怀了孕！”
蔡欣笑得意味深长，“作为潘叔叔妻子的她，找上门去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潘问夏双眼一亮，立刻拍板道：“就按照你说的做！”她们到时候是去打小三的，可不知道什么代孕的事情，应该不会影响警察那边的计划。
池晚：“……但是不将代孕的事情说开的话，潘小姐你所想要的目的，怕是轻易达成不了。”
潘问夏看向她。
池晚道一针见血的道：“潘小姐你如果想让那个女人打掉孩子，这件事最主要的关键点是在你爸爸身上！”
但是按照潘问夏的说法，潘父想要个儿子已经很多年了，如今眼看就要得到一个儿子了，他怎么可能会轻易听从潘问夏的想法，让那个女人打掉那个孩子呢？
除非，那个孩子对他来说，是个威胁。
“……所以，如果想让你爸爸松口，让他答应那个女人打胎，只能告诉他代孕的事情！”池晚道。
潘问夏：“但是这件事这么说出去，影响了警察们的调查怎么办？”
池晚狡黠一笑，“所以，这件事你可以只告诉你爸爸，只是告诉你爸爸，而不让那个女人知道的话，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不是吗？”
潘问夏顿时恍然。
蔡欣看着两人：“……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询问一下警察们的意见吧！”
池晚也点头。
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先跟警察商量一下的，以免出现什么意外，好在，警察那边也很理解潘问夏的立场，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她的要求。
而潘问夏这边，在她和潘父摊牌之前，蔡欣提醒道：“问夏姐你可要好好的和潘叔叔说，最好跟他好好分析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
“最好告诉他，如果他代孕的事情爆出去，肯定是免不了牢狱之灾的……”
蔡欣意有所指：“我想，是失去一个还没确定是儿子的胚胎，还是自己去坐牢，潘叔叔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选择！”
潘问夏双眼一亮，明显一副受到了启发的表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潘问夏在和潘父摊牌之前，先跟潘母仔仔细细的说了这件事，等听到她说，池晚算到她未来十年后会被那个代孕的孩子给推到楼下摔死之时，潘母气得险些晕厥过去。
潘问夏连忙给她抚着胸口，给她顺着气，一边道：“……都说了那是十年后的事情了，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了，您别这么大反应啊。”
潘母咬牙切齿：“潘石屹这个老东西，临老了还给老娘我搞这一出了？”
潘问夏：“那孩子还没出生，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的！”
她简单将自己和池晚她们所商量的计划给说了，末了道：“爸爸要是个聪明人的话，听到我的话，他肯定知道该怎么选择的！”
在最开始的激动之后，潘母也逐渐冷静了下去，道：“你爸那个人没什么本事，胆子也小，如果告诉他警察们正在调查代孕的事情，他的确会害怕，但是他这人又心软，所以保不住他什么时候就把这个消息漏给那个女人……”
最主要，潘父真的很想要个儿子，这一点，潘母的感受最为深刻，所以，不排除潘父为了留下那个儿子，跟那个代孕的女人通风报信的可能。
“……所以，等下跟他说的时候，千万不能提起警察在调查代孕的事情！”潘母叮嘱，“这件事，就不该让他知道！”
潘问夏：“但是，不说代孕的事情，爸爸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怎么会让那个女人打掉孩子呢？他那么想要个儿子。”
潘母一笑，伸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爸主动说出来。”
……
而当晚，等潘父从外边溜达回答，面对的就是集中妻女虎视眈眈的表情。
潘问夏和潘母坐在客厅里，一副等待他多时的姿态。
“……你去哪了？”潘母开口就问。
她老人家虽说六十九岁了，但是身着旗袍的她，却仍然显得优雅，十分有气质，再端着那冷淡的表情，看起来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池晚后来见了她潘母才发现，潘问夏的好样貌原来是继承了她老人家，至于单蠢的性子，毫无疑问，是像了潘父了。
而潘父，面对着这样姿态的潘母，很显然压力很大，脸上已经露出了紧张的表情，再看他那滴溜溜直转的眼睛，似乎已经在思考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做错什么事了。
“我，我去和老孙他们下棋去了！”潘父腆着脸说。
潘母冷笑，手中的茶杯搁在桌上，掀起眼来，道：“你别瞒着我了，你所做的一切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

第126章
“……你背着我做了什么，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潘母的语气其实并不如何严厉，不过听到她这话，潘父的身体却是下意识的一抖，额头上的冷汗也几乎是瞬间就冒出来了。
“我能背着你做什么事啊？”潘父干笑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潘母微微抬起下巴，报了个地址：“xx区xx街道，xx小区B栋楼502号房……”
潘母似笑非笑看着潘父骤然一变的表情，问：“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她所报的这个地址，正是那个叫苏芸的女人所住的地方。
潘父表情大变，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那不可置信的语气，大概他是觉得自己瞒得很好……
嗯，事实上他的确也瞒得很好，可惜就是出了池晚这个bug，他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都化为了虚无。
潘母冷笑：“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你背着我所做的一切勾当，我都一清二楚！”
“潘文东啊潘文东！”潘母摇头，表情极为失望的看着潘父，“你可真是能耐了，这么大的年纪，竟然还搞外遇，学人家在外边找小情人，找的竟然还是一个比你女儿年纪还小的小姑娘，你也不觉得臊得慌！”
“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我？我都已经将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对了，那个小姑娘已经怀孕了，是吧？”
——以潘母的年纪，称呼苏芸为小姑娘并不为过。
潘父满头大汗，解释道：“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没有找小情人！”
“啪！”潘母一拍桌子，秀目怒瞪：“事实摆在眼前，你竟然还说你没找小情人？！潘文松，你什么时候睁着眼睛说瞎话都不会脸红了？”
潘问夏附和，一副和潘母同仇敌忾的表情：“就是！就是！”
潘父忍不住瞪了一眼自家这个漏风的小棉袄，对此，潘问夏那是毫不示弱的回瞪。
自从从池晚那里听到自己未来的结局之后，虽然对于自己十年后会死这事并没有太大的真实感，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对潘父充满怨气。
——要不是他代孕搞出一个孩子，自己将来怎么可能会死？所以，他哪里来的脸瞪我？
想到这，潘问夏心中怒气更重了，和潘父对视的视线更是毫不退缩了。我瞪，我再瞪！我狠狠瞪！
潘父：“……”
潘母此时冷声道：“你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那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和我离婚，要么现在就让那小姑娘把孩子打了！”
闻言，潘父下意识的反对道：“不行！”
“……”潘母冷笑，语气淡淡的道：“那就没得谈了，离婚吧……虽说这把年纪还闹离婚是有些丢人，但是比和你这个七老八十还找大学生外遇的人相比，我也没那么丢人了。”
说完，她站起身，一副立刻就要回屋的姿态。
“诶！”潘父急忙伸手拦她，急急的道：“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可以解释的！”
潘母语气冷淡：“……不用了，我可不想听你在这巧舌如簧！”
潘父着急，道：“这事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那姑娘真没关系……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我怎么可能这么不知羞，和一个小姑娘扯在一起呢？”
潘母：“……那那小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你怎么解释？你难道想说，那不是你的孩子？”
“……”潘父讪笑，“孩子，的确是我的孩子，不过我和她没关系也是真的！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
潘母眼波微动，“那个孩子是什么？你既然敢做，那就别给我吞吞吐吐的。”
潘父咽了咽口水，小声道：“那孩子，是代孕来的！”
听到他这话，潘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表情看起来十分冷静镇定，而潘问夏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双眼顿时就是一亮，表情明显有些兴奋。
“……代孕？”潘母似笑非笑，“你可真是年纪大，玩得花啊，代孕都搞出来了啊。”
她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说道：“说说吧，这个代孕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父：“……”
……
大概是觉得，代孕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潘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直接就将代孕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全都说出来了。
等听他说完，潘问夏和潘母才终于知道了代孕事件的前因后果。
“……是伍明征介绍我去的。”潘父说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潘问夏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啤酒肚，酒糟鼻的老头形象。
伍明征，对方是潘父的朋友，不过两人之间不算太熟，顶多算是点头之交，潘问夏偶尔遇见过对方几次。
之前潘问夏心里还奇怪了，就她爸那不太聪明的脑子，究竟是怎么找到那个代孕机构的，如今听到他这么一说，她才恍然大悟，疑窦顿开。
潘父表情讪讪，道：“伍明征前段时间不是得了一个小儿子吗……”
作为潘父的朋友，伍明征的年纪自然也小不到哪里去，他甚至比潘父还要大三岁，今年已经七十一了，而他前段时间他刚得了个小儿子的消息，在认识的人里边可以说是传得沸沸扬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当然，这事能这样大肆宣扬开来，其中也免不了有伍明征自己的炫耀，毕竟他这个年纪还能得个儿子，的确是很值得炫耀的一件事，证明他是老当益壮。
他这事传开后，虽然有不少人说他老正经，一把年纪了也不知羞，但是也有不少同辈的老伙计羡慕他，而潘父刚好就是羡慕的老伙计中的一员。
当然，潘父不是羡慕伍明征这把年纪还能生下儿子，他只是单纯羡慕伍明征又得了个儿子，毕竟他到现在连一个儿子都没有，只有潘问夏一个女儿。
对比之下，潘父不免有些郁郁。
潘父这种郁闷微妙的情绪，很快就被人老成精的伍明征发现了，在一次潘父醉酒之后，他稍微一套话就将潘父心底的想法给套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在苦恼啥了，”伍明征倒是听完却是大笑起来，他拍着潘父的肩膀，语气神秘的道：“你想要个儿子还不简单吗？”
潘父当时听到他这话还以为他要撺掇自己去找情人，当即酒都吓醒了，下意识的道：“我不外遇的！”
潘父这人，要说缺点那是满身缺点，但是唯独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对老婆忠诚，不然就凭他那么想要儿子的迫切心情，只要他愿意，儿子都能成堆了。
总之，对于外遇，他是坚决拒绝的。
而伍明征听到他的话，当即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想什么了，”他揽住潘父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和弟妹感情好，我怎么会做那种破坏人家夫妻感情的事情呢？现在如今科技这么发达，你想要个儿子还不简单吗？”
他凑近潘父，神神秘秘的道：“你听说过代孕吗？”
经过伍明征细说，潘父才知道伍明征那小儿子竟然也是代孕而来，而并不是如大家所想的那样，是他的小情人所说的。
“……我也是别人介绍我的，代孕多方便啊，想要男孩就可以要男孩，想要女孩也可以要女孩！”伍明征的声音充满的诱惑，勾得潘父的心蠢蠢欲动。
毫无疑问，潘父没有扛过诱惑，让伍明征介绍他去了那个代孕机构。
潘父交代完之后，跟潘母道：“我保证，我真的没有出轨外遇，我是找的代孕！我和那小姑娘真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只是负责代孕的人，我和她都没见过几面。”
对于他的话，潘母脸上的表情却没看见有变轻松，反倒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要是外遇，那就更好了。”潘母突然说。
潘父顿时愕然的看着他。
潘母语气淡淡的道：“你要是外遇，那是人品有瑕疵，我会鄙视你，但是你找人代孕，那就是犯法，是犯罪！”
潘父：“……啊？”
潘母暴躁的道：“啊什么啊，你难道不知道代孕是犯法的吗？”
说完，她想到什么，语气着急的道：“不行，我得跟你离婚，我不能让问夏有一个犯罪坐牢的爸爸！”
潘父听着，人有些傻了：“怎么，怎么又要离婚啊？我都没有外遇啊……”
潘母冷笑：“可是你代孕比外遇更严重！潘文松，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这种行为是犯罪吗？看在夫妻一场的情面上，我劝你尽快让那个小姑娘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不然要是被警察知道了，你就等着坐牢吧！”
潘父心慌了：“有这么严重吗？”
潘母反问：“你说呢？敢在我们国家犯罪，潘文松，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胆子还真的是大啊……”
潘母说完，拉着潘问夏就进卧室去了，直接将卧室门给反锁了。
潘问夏眼巴巴的看着她，问：“妈，这样能行吗？爸会让那个女人把孩子打掉吗？”
潘母好整以暇的道：“不着急，先让你爸这个法盲骁话一下刚刚知道的消息吧……竟然敢跑去代孕，我还真是小看他了。”
听着潘母语气中的冷酷，潘问夏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家老父亲点了根蜡。
不过今晚潘问夏倒是从潘父嘴里得到了不少消息，转头她便将这些消息告诉了警察，警察们目前还没查到“伍明征”这里，所以潘问夏给出的消息对于警察们来说可以说是十分重要了。
“……潘小姐，感谢你的帮助！”和她通电话的警察真心实意的道。
潘问夏傻乐，“能帮到你们就好了！”
……
那天之后，潘母完全不管潘父欲言又止的表情，直接把人给晾在了一边，因而没两天，连一周都没到了，潘父整个人看起来就变得十分的憔悴。
到这时候，潘母才一副施恩的态度，好好的和他坐在一起掰扯这件事。
“……我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总之，那个小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潘母坚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孩子我是绝对不会接受他的存在的。”
潘父犹不死心：“真的不能留下他妈？”
潘母：“……有问夏还不够吗？你为什么一定想要个儿子？”
潘父嘟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问夏再好，那也是个女儿……你是知道的，我们潘家的厨艺向来传男不传女，将厨艺传给她我已经是违背祖宗的规矩了！”
潘父振振有词，歪理越说却越觉得自己有理：“而且等她以后嫁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这手艺那还是我们潘家的手艺吗？我们潘家在我这里血脉断绝，等以后死后，我都不知道拿什么脸去见我们潘家的列祖列宗！”
潘问夏冷笑，梗着脖子道：“……你不把潘家的厨艺传给我，等你以后去世了，我就不给你和潘家的列祖列宗烧香，到时候我就看看你们在地府怎么过日子！”
她这话听起来滑稽，可是却精准的掐住了潘父的七寸，当即气恼愤怒的看着她，骂道：“你这个不孝女！”
潘问夏理直气壮：“父不慈子不孝，天经地义！”
坐在一旁的潘母差点被他们父女两吹胡子瞪眼的表情给逗笑了。
“咳咳咳，”潘母轻咳了一声，将他们父女两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语气淡淡的道：“我现在在说正事，你们两别给我打岔。”
潘母作为潘家食物链顶端人员，她一开口，不管是梗着脖子还是吹胡子瞪眼的潘父，都偃旗息鼓，乖乖的坐了回去。
潘母还是那句话：“这个孩子必须打掉，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离婚吧！”
潘父：“……”
潘母瞥了他一眼，见他愁眉苦脸的，冷笑道：“我这都是为了谁？你知道你代孕的事情传出去会怎么样嘛？以后问夏都得去牢里看你……别问我为什么不去，你要是坐牢，那我肯定要和你离婚的！”
潘父。扎心了。
潘母吐出口气，缓了缓脸上的表情，道：“而且，这个孩子生下来也不一定是好事，你是不是忘了你多大的年纪了？”
她鄙视的看着潘父，“七老八十的人了……”
潘父辩解：“六十八，还没到七十了。”
潘母直接忽视他的话，继续说道：“你这把年纪，对你自己的精子质量没点数吗？你觉得就你现在的年纪和身体情况，代孕出来的孩子能没问题吗？”
潘父：“……代孕机构的人说我身体没问题！”
潘母呵呵，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代孕机构要赚你的钱，话自然都往好的说，你以前不是开店的吗，这种生意人的话术，你还不懂吗？”
潘母懒得和他纠扯，“我的诉求已经告诉你了，要么你让那小姑娘把孩子打了，要么，我们离婚，你自己选吧！”
潘父：“……”
潘父能怎么选？一个还没确定性别的儿子，和一个和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妻子，他又不蠢，他当然要选后者了。
潘父唉声叹气。
※※※
在潘母的催促下，潘父第二天就来到了代孕人所住的地方，跟她交涉让她去医院把孩子打了的事情。
“……要我把孩子打掉？”作为代孕人的苏芸忍不住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可思议，她忍不住确定询问：“你确定？”
潘父点头，“是，我确定！”
他拿了一张卡给苏芸，“这是做手术的费用，里边还包括了你的营养费，你打掉孩子之后，如果没有地方住的话，可以再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了再离开也行。”
苏芸：“不是……”
看着一心要让自己打掉孩子的潘父，她心中不免觉得有些荒谬——之前这人明明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这么期待，怎么突然间就说要让她把孩子打掉了？
“潘先生，您确定您想好了？”她忍不住再次询问，“我肚子里的可是您的儿子，您不是很想要个儿子吗？”
潘父面露纠结——他真的很想要个儿子啊！
但是……
“算了算了吧，”他有些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大概是我这辈子注定没有儿子的命，所以这个孩子，你还是把它打了把……放心吧，给你们机构的代孕钱，我也不会收回来的。”
苏芸试探的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潘父看向她，叹了口气，道：“没办法，我老婆和女儿发现我找你代孕的事情了，她们只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离婚，要么打掉这个孩子！”
他毫不犹豫的道：“那我肯定选择要把这个孩子打掉啊！我又不是有病，为了个胚胎就抛弃我老婆。”
闻言，苏芸心中却是忍不住咆哮。你不是有病是什么？现在倒是一副对你老婆情深意切的样子，既然你对你老婆这么忠心，最开始干嘛要背着她代孕？
“而且，”潘父皱着眉，“我才知道，代孕竟然是违法的！”
他看向苏芸，表情像是在看着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应该也不知道这事吧，既然现在知道了，那以后就不要这么做了！”
他脸上一副“你要迷途知返”的表情。
苏芸：“……”
苏芸心里在怒吼。这死老头现在是犯什么病呢？突然让她打掉孩子不说，现在说的这些，这是在劝她迷途知？
你一个跑来找人代孕的人，让人不要继续干这一行了？你确定你不是来搞笑的？
心中骂骂咧咧，但是苏芸脸上表情却十分温柔客气，她接过潘父递过来的卡，“……我知道了。”
但是对于将孩子打掉的事情，她却是只字未提，而潘父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见她接了卡，就以为她是答应了，便拍拍衣袖，直接走了。
人在潘父离开后，苏芸脸上表情一变，立刻走进了卧室，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富哥，是我，苏芸！”电话一接通，苏芸自报家门后，就直接说明来意，将潘父突然跑来，让她把孩子打掉的事情给说了。
末了她道：“这个潘先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电话中，那个被叫做富哥的人沉吟片刻道：“我这边会和潘先生联系的，你这边暂时不要动！”
苏芸眉头舒展：“我知道了……”
……
潘父走这一趟，就跟完成任务似的，干完就跑回去跟潘母邀功了。
潘母现在因为这事看见他就烦，白了他一眼就把人打发到一边去了，免得他杵在自己面前碍眼。
潘问夏有些高兴的道：“……那事情到这里就算解决了？”那个孩子不会出世，那自己将来就不会出事了？
至于代孕机构的事情，那就是警察的事情了，和他们这些普通民众应该没啥关系了？
潘母闻言，却是摇头，“还不一定了，我已经让人盯着那个小姑娘了，她一日没去医院把孩子打掉，这事一日就没结束！”
潘问夏心中微惊：“爸都让她打掉了，她不会还留着那孩子吧？”
潘母笑，“如果她是想靠着那个孩子图谋更多，那她就不会轻易把这个孩子打掉的！”
而对于潘母的说法，池晚和蔡欣都十分认同，她们也觉得，那个叫苏芸的女人，不会轻易将孩子打掉的，尤其是池晚看过她十年后眼底充满野心的样子。
池晚有种预感，对方不会轻易放弃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自己猜得没错的话，这个叫苏芸的女人，也许一开始就是奔着潘家的财产来的，一开始就想要潘家家破人亡。
而事实也证明了池晚她们的想法是对的，在潘父提出要苏芸将孩子打掉的一周后，根据潘母派去监视她的人所说，这一周，苏芸都没去医院。
得到这个消息，潘母却是冷笑，拿起让潘父签署过的文件，带着潘问夏直奔苏芸的住处而去。
“……卧槽卧槽！我妈现在直接带着我杀过去了！”潘问夏激动的在她和池晚还有蔡欣三人都在的群里打字，道，“我感觉我妈要开大了！”
蔡欣几乎是秒回：“阿姨介意有人围观看热闹吗？”
潘问夏：“我问问我妈！”
看到她这话，蔡欣只觉得眼睛一跳，下意识的打字阻拦她：“不要！”
可惜，蔡欣回复的时候，潘问夏已经转头问坐在身侧的潘母，说道：“妈，欣欣问她可以过来看热闹吗？”
潘母：“……”
她觉得哪天自己可以在网上分享一个话题，标题名她都想好了，名字就叫【生了个缺心眼的女儿是什么感觉】。
“让她来吧……”潘母叹气。
潘问夏：“那我让池晚也来！”
潘母看向她，“你说的是那个给你算命的池小姐？”
潘问夏已经低头拿着手机在群里发消息了，闻言头也不抬的点头，“对啊，就是她！池晚她因为贺奶奶的事情才来J省的，最近贺奶奶病倒了，她暂时就没回去……”
潘母从她这话里听到了几分微妙，问：“你贺奶奶的病很严重吗？”
潘问夏眨了眨眼：“嗯？我不太清楚，上次我去看，感觉好像还好？”
潘母：“……我有时真恨你的缺心眼啊。”
潘问夏。所以，为什么开始突然攻击起她了？
此时群里蔡欣发了好几条消息，她在问潘问夏。【问夏姐，你是怎么跟阿姨说我们要过来的？】
潘问夏理所当然的回复。【当然是直说的啊？不是说你要过来看热闹吗！】
【……】蔡欣一言难尽的问。【你不会直接跟阿姨说，说我要过来看热闹吧？】人至少不能，也不会缺心眼成这样吧？
可惜，潘问夏让她失望了。
【我就是这么说的啊！】潘问夏群里回复，【我妈说让你来，对了，@池晚，池晚你也一起来啊！我把地址发给你们！】
蔡欣。【……我觉得地球已经不适合我生活了。】
潘问夏。【？？？】
……
虽说因为这事，蔡欣觉得见到潘母会很尴尬，但是她对苏芸实在是好奇，所以纠结之后，她还是过来了。
池晚没和她在一起，两人是一前一后到的，在B栋楼底下和潘问夏母女二人汇合。
看到潘母，蔡欣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阿姨！”
潘母是很喜欢蔡欣的，或者该说是特别欣赏，看见她脸上就露出了很高兴的表情，至于池晚，她和潘母是第一次见，两人免不了先自我介绍了一番。
“……我听问夏提起过池小姐，”潘母说，对待池晚的态度十分和气，隐约还带着几分感激，“听她说，多亏了池小姐你的卜算，才让她有可能避过十年后的死劫！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池晚：“一切都是缘分，而且问夏已经给了我卦金，她给我钱，所以我给她算命，这事说到底不过是银货两讫，我们两之间并没有谁欠谁的道理。”
潘母笑：“话虽然是这样，但是该感谢的还是该感谢的！”
潘问夏插嘴：“我也很感激池晚的，我跟她说了，以后只要是她到我店里吃饭，我都不收她钱了……要是我在店里的话，她的单子我都亲自给她做！”
潘母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四人说了会儿话，便抬脚往B栋楼五楼走去。
池晚三人是跟在潘母身后的，穿着一身旗袍，虽然年迈却浑身透着优雅的潘母走在前边，生生的将三人衬托得像是她的拎包小妹。
池晚看了看潘问夏，又看了看潘母，若有所思的道：“这么看起来，问夏你是像阿姨啊。”
模样十足的像，气质其实也很相似，当然，前提是潘问夏不开口，她一张口，整个人就透露出十足的清澈愚蠢，完全没有潘母的一点精明和从容。
潘问夏嘻嘻笑，“你也这样觉得啊？从小大家都说我像我妈了，还好我像我妈，要是像我爸，肯定很丑。”
蔡欣插嘴：“听说潘叔叔年轻时候也很帅的，所以阿姨才会跟他结婚了。”
她可是听自家奶奶说过，潘母当初跟潘父结婚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有潘父长得好这一点，所以他虽然有些蠢，潘母也没嫌弃。
潘母挑眉，肯定了蔡欣的说法：“问夏她爸年轻那会儿可是J省有名的美男子，我当初的确是因为这一点才选择和他结婚的……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我可不想面对一张不好看的脸。”
潘母年轻时候长得貌美，后来结婚，丈夫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两人当时可谓是J省一段佳话。
“……”出于种种原因，潘问夏倒是有些嫌弃潘父，不情不愿的道：“爸年轻时候，好像的确长得还行。”
几人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五楼，三人顿时正色。
等走到502门口，潘母站定，给了潘问夏一个眼神，潘问夏立刻会意，走上前去敲门，在她敲门大概两分钟后，伴随着一声逐渐靠近的“来了”，502的大门被人从里边打开。
穿着围裙，应该是家里阿姨的中年女人疑惑的看着她们，“你们找谁？”
潘问夏立刻道：“我们找苏芸！”
潘母则是笑着道：“我是潘文松的妻子……”
肉眼可见的，随着潘母这句话说出来，池晚她们面前这个阿姨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变得仓惶而不知所措，又带着几分着急。
她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看，张口想说什么，又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晚看着她的表情，猜测对方大概是以为苏芸和潘父是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而现在潘母找上门来，在她看来，那就是正房上门打小三的场景啊。
潘母介绍完自己，不等阿姨说什么，便径直走了进去。
阿姨脸上表情一呆，下意识的跟了上去，结结巴巴的道：“潘，潘夫人……”
就在此时，屋里传来一道柔和细腻的声音：“阿姨，是有谁来了吗？”
声音越说越近，伴随着她的话，一道纤柔、穿着居家服的年轻女人出现在池晚她们面前，看到池晚她们，她似乎有些讶异，询问的看向家里的阿姨。
阿姨：“啊，是……她们是……”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潘夫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上是满满的欲言又止。
潘母打量了一下这个叫苏芸的女人，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年轻，不过想想也是，二十三岁的女孩，还是上大学的年纪，当然是很年轻了。
根据调查所知道的消息，苏芸去年考上了语文系的研究生，可能是因为就读专业的原因，她的气质看起来十分柔和无害，带着几分书卷气，一看就是很有知识文化的人。
这样的人，却做了代孕……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打量完，潘母直接介绍自己：“我是潘文松的妻子，这次过来，主要是来找你的！”
闻言，苏芸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照顾她的阿姨紧张的看着她，苏芸缓了缓神，吩咐道：“阿姨，麻烦你帮我去厨房给客人准备点喝的和吃的送到客厅来。”
阿姨立刻应下：“诶，好！”
应完，她一步三回头，脸上不掩担心的才去了厨房，看她那表情，大概是害怕池晚她们会对苏芸不利吧。
苏芸端着客人的姿态带着潘母她们去了客厅，又带着几分紧张。
等坐下之后，潘母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的道：“你和潘文松的事情，他都已经告诉我了，潘文松也应该已经跟你说了，让你去医院打胎的事情了吧？但是为什么，你一直没去呢？”
苏芸面露紧张，解释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垂下头，抚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道：“我就是有些舍不得，它是个生命啊，是我的孩子，和我血脉相连，我实在是舍不得打掉它。”
看着她这副作态，池晚和蔡欣都皱眉，而潘问夏则是睁着清澈又愚蠢的眼睛，有些疑惑的小声道：“我怎么觉得她这个样子，茶里茶气的啊？难道这就是网上所说的绿茶婊？”
她惊叹：“原来绿茶婊竟然就在我身边？”
她自认为自己声音很小，实际上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池晚和蔡欣看了一眼脸上表情突然变得僵硬的苏芸，再看了一眼脸上表情有些惊叹的潘问夏，确定了她说这话并没有嘲讽讥诮对方的想法，她纯粹就是在感叹而已。
不过很显然，苏芸是没这么想的。
潘母已经习惯了自家女儿的缺心眼，脸上表情都不带动一下的，她看了一眼低眉垂眼，一副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表情的苏芸，突然道。
“你要是实在是舍不得，把这孩子生下来也行！”
苏芸听到她这话，面上却没有露出多少高兴，反倒是表情变得有些警惕。
潘母对她一笑，从放在一侧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而后推到了苏芸面前。
“这是潘文松名下所拥有的所有财产！在一周之前，他的所有存款，以及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已经尽数转到我女儿潘问夏的名下！”
“也就是说，就算你生了个儿子，潘文松也没有什么财产能留给这个孩子！”
“哦对了，因为他的存款也转给了我女儿，所以他现在身无分文，以后只能从我手里拿到零花钱！”
她笑吟吟的看着苏芸，“如果这样，你还愿意生下这个孩子的话，那我会努力劝他，争取让他满足你心里的这个愿望的！”
苏芸：“……”
你说要满足我的什么心愿？生孩子的心愿吗？
苏芸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僵硬了。

第127章
苏芸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仔细看去，她看着潘母的眼神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她肯定在想，我妈那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语言来！”潘问夏自认为小声的再次嘀咕，语气带着几分能气死人（主要是苏芸）的感叹。
在场众人：“……”
屋里的气氛有些凝固，蔡欣侧过头，以手捂唇，很努力的让自己不笑出声来，因为憋笑，她的脸色都憋得有些发红了。
潘母表情倒是表现得十分淡定，大概是习以为常了。
“……你放心吧，苏小姐，我不是来威胁你的。”她老人家开口，语气也很淡定，十分坚定的把话题掰回了正轨，“这孩子在你肚子里，要不要打掉他，全凭你自己的意愿。”
“不过我话得说清楚，潘文松名下的所有财产已经全都过户成我女儿的了，他如今是一无所有！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潘文松也给不了他任何东西……当然，也包括抚养他的费用。”
“也就是说，苏小姐你如果真的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那么这个孩子成长所需要花费的任何费用，潘文松都是无法承担的，可能需要苏小姐你自己努力了。”
她笑眯眯的看着苏芸，“所以，苏小姐，你是怎么想的呢？你究竟是要打掉这个孩子，还是……要留下他？”
苏芸扯了扯唇，扯开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道：“……您可能是误会了，我想留下这个孩子，并没有要贪图潘先生财产的意思，只是不管怎么说，它也是个活生生饿生命，就这么打掉它，好像太过冷酷了。”
“是吗。”潘母语气淡淡，“那看来你是想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了……那行吧，我已经明白你的态度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时间，一副着急离开的姿态，说道：“虽说我们也不是很想要这个孩子，但是这孩子在苏小姐你的肚子里，我很尊重你的意愿。”
潘母站起身，“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以后我们应该也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苏芸表情呆滞的看着她，似乎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潘母似乎是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笑道：“说起来，其实我得感谢你肚子里的孩子，多亏了他，我才能这么容易让潘文松将潘家的所有财产都转让给我女儿……谢谢！”
很显然，潘母最终吐出来的“谢谢”这两个字对苏芸所造成的冲击有多大，她脸上的表情一改努力保持的冷静，直接变得扭曲狰狞起来。
看着这一幕，蔡欣都忍不住有些可怜起她来——面对潘母，她真的是被绝杀的份啊！
……
潘母说走就真的走了，脚下步子没有一点的犹豫。
照顾苏芸的阿姨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迷茫的看着她们：“你们要走了吗？”
她脸上写满了“这么快就走了”的意思。
潘母微笑，“我只是简单过来跟苏小姐说几句话而已……苏小姐怀着孩子，麻烦你好好照顾她了。”
“啊……哦！我会好好照顾苏小姐的。”阿姨脸上表情恍惚又困惑，一副“我是谁，我现在在哪里，发生了什么”的表情，大概是没想到潘母会主动让她好好照顾苏芸。
池晚她们离开了，阿姨目送着她们的背影，而后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走进客厅：“苏小……”
“砰！”
阿姨一声没说完，就见坐在客厅老爹苏芸突然伸手，一把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都给掀开了，客厅中顿时传来哐啷的声响。
阿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过去，就看见苏芸表情狰狞的一张脸，她从未见过她这么难看的表情。
此时另一边，池晚她们已经走进了电梯，准备下楼了。
“……我们就这样走了吗？”潘问夏好奇，又有些担心，“要是苏芸真的把那孩子留下来怎么办？”
潘母却是语气笃定：“她不会的。”
潘问夏：“为什么？”
潘母笑，“因为她是个充满野心的女人，一个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利益的孩子，她是不会留下来的……”
潘母这个年纪，已经看见过太多的人了，虽然苏芸外表看起来温顺纤柔，但是她眼中却闪烁着不安分的，充满了野心。
“所以，等她确定潘家的财产现在都已经在你名下了之后，她肯定会去打掉孩子的！”潘母语气笃定。
潘问夏恍然，而后又疑惑。
“……潘家的财产什么时候都到我名下了？”她看向潘母，忍不住问，“妈你这么骗她，她不会信的吧？”
“谁说我是骗她的？”潘母白了她一眼，语气轻飘飘的道：“我已经让你爸把他名下所有财产都转让给你了……因为着急，我还托了关系，让他们加快了办理流程，所以，所有的手续昨天就已经全部完成了。”
“也就是说，你爸现在名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潘家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了，所以，你也不用再担心你爸会把家里的私房菜馆让给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们了。”
潘母这话里的信息量可是太大了，潘问夏表情呆滞，好几秒后方才问：“爸他竟然愿意？他不是嫌弃我是女儿妈？”
“因为我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和我离婚，要么就把财产转让给你……”潘母冷笑，“我是看明白了，男人只要有钱就会变坏，我看他以后身无分文，还能给我闹什么幺蛾子！”
一个身无分文的老头子，谁耐烦勾搭他？
潘母这一招就叫“釜底抽薪”。
潘问夏听完，忍不住给了她老人家一个佩服的眼神，道：“您真是把我爸给捏得死死的啊！”
潘母语气淡淡的道：“还是捏得不够死，不然怎么我一个错眼，他就搞出来个代孕呢？”
潘问夏听出她老人家语气中的杀气，在心里为潘父默哀了两秒钟——很明显，自家母亲这是生气了啊，潘父之后肯定还有得受的。
……
电梯到了一楼，池晚她们一前一后的走出去。
她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见苏芸一面，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便要回去了，不过在她们路过小区花园的时候，却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吵闹声。
“……你这个贱人，让你勾引我老公！我今天一定要你好看！”
“你们给我滚开！你们知道这个小贱人是什么人吗？她是小三！是破坏我们家家庭的第三者！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老公的私生子！”
“你们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打死她！”
……
尖利愤怒的声音不断传过来，池晚几人相视一眼，忍不住往花园那边走去，去看了看那边的情况。
等走近了她们才看清楚那边的情况。
发生冲突的是两个女人，一个中年，一个年轻。
其中中年女人体态丰腴，怒火冲天，眼底全是怒火，嘴上骂骂咧咧，一边骂着一边张牙舞爪的想要冲上去打人，被其他人着急的拦着，生怕她把人给打出什么问题来。
而另一人，也是年轻的那个则是被旁边的人护着，她的模样和中年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身体消瘦，身上几乎看不见多少肉，被中年女人破口大骂，也没见她还嘴，只是表情沉默，脸上则是充满了忍耐和憋闷。
不过池晚她们看见她的第一眼，首先注意到的是她的肚子——她的肚子足足有西瓜大小，很显然身份是一个孕妇，而且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已经不浅了。
池晚她们听到中年女人怒红着眼眶谩骂道：“你个贱人，小娼妇，你就是个小三！你这辈子是没见过男人吗？就知道盯着别人家的男人！”
“……你们别拦着我！我要打死她！”
“你冷静一点，这小姑娘还怀着孕了，你真把人给打出个好歹，那该怎么办啊？”
中年女人愤怒的叫嚣，其他的人则是纷纷开口阻拦安抚她。
随着她的怒骂，大家看着怀孕年轻女人的眼神微微有些微妙，不过顾及着她是个孕妇，大家还是主要拦着中年女人，免得她真的把孕妇给打了，那这事情可真的大发了。
“……我和你丈夫并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年轻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冷静，“你不信的话，你可以回去问你丈夫！”
中年女人怒极反笑，指着她的肚子道：“你挺着个大肚子跟我说你和他没有那种关系？难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丈夫的？”
年轻女孩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高挺的肚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
“这个孩子虽然是你丈夫的，”她还是说了，“但是我和他的确没什么关系……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只能说是生意关系。”
中年女人显然觉得她在胡说八道：“你们孩子都有了，这还说没关系？！怎么，我老公是神仙，还能让你们没有身体接触，就能让你有感而孕？”
年轻女人：“……”
周围的人：“……”
“噗！”不知道谁，突然笑了一声，虽然笑声很快就消失了，但是现场的气氛却变得带上了几分微妙的喜感。
蔡欣想到了什么，却是突然看向池晚，“这姑娘刚刚那话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
池晚眼神变得深邃：“……很大可能就是你想的那样。”
在华国，代孕是违法的，所有很多人听到年轻女人的话根本不会联想到这方面上来，但是池晚她们最近正接触代孕相关的事情，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就忍不住将二者联系了起来。
“……你个小三还敢说瞎话来骗我，”中年女人继续骂骂咧咧，看起来一点都不觉得累，倒是拦着她的人拦她拦得有些累了，因而一个不察，竟是让她一个箭步冲上了前去，表情狰狞的冲着年轻女人就是一巴掌。
“我打死你！你个不要脸的三八！”
啪！
她脖颈上青筋暴起，很显然这一巴掌是下了狠手的，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这样一巴掌要是打在年轻女人身上，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是眼见她这一巴掌就要打在年轻女人脸上，中途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及时的将她的手给抓住了。
中年女人一愣，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而另一边，潘问夏看着这一幕，也下意识的看向身边，才发现身边刚刚池晚所站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空空如也。
“她什么时候跑过去的？”潘问夏茫然。
池晚站在中年女人面前，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对方好歹是个孕妇，你就不怕你这一巴掌打下去，会导致她摔倒，然后一尸两命吗？”
大概是池晚的语气太过严厉，中年女人脸上表情变得讪讪，她使劲把手从池晚手中扯出来，嘟囔都爱：“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哪里这么容易一尸两命？而且就算一尸两命也是她活该！谁让她发贱，勾搭别人的丈夫，做人小三的？”
池晚听着她的话，忍不住皱眉，她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手上一紧，却是旁边的年轻女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池晚转头，就见年轻女人有些冲她摇了摇头，然后感谢她道：“谢谢你啊，”
池晚吐出口气，脸上有些严肃的表情终于微微舒展开。
“你没事吧？”她问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摇头，“没事。”
近看之下，池晚才发现对方是真的瘦，跟个瘦竹竿似的，因而也更衬得她的肚子出奇的大，显得格外的高耸，让人看着忍不住生出一种心惊胆颤的感觉来。
“你难道是这个女人的朋友？”中年女人开口，恶狠狠的看着池晚。
池晚：“……不是。”
中年女人抬高声音：“你既然不是她朋友，你护着她干什么？她勾引我丈夫，破坏我的家庭，我打她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池晚皱眉，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语气有些严厉的道：“我刚刚要是不护着她，她已经出事了！她肚子这么大，真因为你出了什么事，你觉得你能脱得了干系吗？”
池晚刚刚能那么及时的拦下女人那一巴掌可不是偶然，那是因为在几秒前，她突然看到了年轻女孩的未来。
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了好几个画面，其中有女孩满身是血的模样，也有女孩被推进急救室，医生们对她进行急救的画面，最后……则是医生们遗憾摇头，将白布盖过女孩苍白面容的一幕。
虽然没有去卜算，但是仅凭这几个画面，已经足够让池晚猜测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了。
中年女人显然并不信池晚所说的，只觉得她是在危言耸听，甚至还觉得池晚就是年轻女人的朋友，不然她为什么一直包庇这个小三？
池晚叹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是这位小姐已经说了，她和你丈夫的关系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的……你要是真的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如去问你丈夫？有什么气也冲你丈夫撒去，何必在这为难一个孕妇？”
中年女人听到她的话却是更愤怒了：“好啊，你果然是这小三的朋友吧！你们两果然是一伙的！”
池晚：“……都说了不是了，我之前根本不认识这位小姐。”
“我给你丈夫打了电话，”年轻女孩突然说话，亮了亮手机上已经通了的电话，“有什么问题，你跟他说去吧！”
中年女人：“……”
“喂，老婆！”外放的手机里传来男人着急的声音，他大声的道：“老婆你冷静一点，我和张小姐之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先回家来，这事等我下班后和你好好解释，好吗？”
“……”中年女人将手机接了过来，冲着电话那头的人哭诉道：“康祥明，你有没有良心，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还背着我找小三！”
看到这一幕，年轻女孩吐出口气，一副事情终于解决的表情，而后她转头看向池晚，扯了扯唇，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难堪。
“不好意思啊，让你看到这一幕……不过，可能你不会相信，但是我真的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年轻女孩努力的解释，虽然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解释十分苍白无力。
池晚看着她，却说：“我相信，我相信你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
闻言，年轻女孩顿时愕然的看向她，似乎是没想到池晚竟然会说相信自己这样的话。
“……池晚。”蔡欣和潘问夏大步走过来，有些好奇的看向年轻女孩。
“你好，我是潘问夏，这是蔡欣！我们都是池晚的朋友！”潘问夏立刻做了自我介绍，笑眯眯的，看着女孩：“你看起来好小啊，多大了啊？”
年轻女孩：“……我叫谢知春，今年二十五岁了。”
潘问夏：“果然是很小啊！”
她们三人中，蔡欣和池晚一年的，都二十八了，而潘问夏是最大的，也有三十二了，对比起来，谢知春的确是最小的了。
说起来，苏芸也很小啊，虽说已经是研究生了，但是也才二十三岁。
……
“希望你和我丈夫真的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那边中年女人打完电话，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将手机还给谢知春，同时还是用一种很是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谢知春也不在意她态度的恶劣，“希望你丈夫能跟你说清楚。”
中年女人走了，而其他人见没什么热闹看，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不过他们离开的时候，看着谢知春的视线很是怪异，显然还是计较着中年女人说她是小三的事情。
他们离开之后，还没走远，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议论起来了，池晚听到他们在说。
“……好好的一个姑娘，不会真的做小三了吧？”
“啧，人家老婆都找上门了，肯定是了！”
“怪不得了，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了，她挺着个大肚子，也没见她丈夫，原来是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啊……真的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现在的年轻女孩都这么了。”
……
池晚听着他们的议论，微微侧过头看向谢知春。
谢知春抿着唇，看起来十分沉默的样子。
“……你刚刚跟那位夫人说，你和他丈夫之间只是生意上的关系，并没有其他不干不净的关系。”池晚突然开口，在谢知春骤然睁大的眼睛中说道：“也许，你肚子里孩子，是代孕得来的？”
闻言，谢知春瞳孔一缩。
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慌，整个人更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离池晚的距离远了一些，似乎是避之不及。
“你，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声音紧绷的说，而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抬脚就要走：“我要回去了。”
池晚拦住她：“……等等！”
谢知春看向她，表情充满了警惕和防备。
池晚心中无奈，解释道：“你放心，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其实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最近正关注与‘代孕’有关的事情，我想，也许你能知道些什么。”
谢知春别开脸：“……我不知道什么代孕，我很感谢你刚刚救了我，但是现在有些头痛，想回去休息了！”
面对她的警惕和不信任，池晚突然笑了下，道：“对了，我刚刚是不是忘了跟你自我介绍了？”
谢知春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自我介绍的事情，警惕又疑惑的看着她。
池晚大方又坦然的道：“我叫池晚，是个给人算命，算命也还算算得挺准的人，同时也是昭明山山神庙的庙祝！”
她注视着谢知春，意有所指的道：“我看你心中似有迷惘，也许，你需要我给你算一卦吗？可能这一卦，能让你勘破心中的迷惘呢？”
潘问夏凑过来，热情的表示：“对啊，池晚算命真的很准的！我也是因为找她给我算命才和她变成朋友的！”
谢知春默然的看着她们。
……
十分钟后，池晚她们坐在了谢知春家里的客厅。
谢知春的脸埋在手心里，脸上的表情有些懊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发疯真的把人带回家里来了，可能真的是脑抽了？
还有什么算命的……这世上哪有真的能给人算命的人？所以，自己果然真的是脑抽，鬼迷心窍了吧？
谢知春在心里唉声叹气。
对于现在的情况，池晚心中倒是挺满意的，不过谢知春竟然会愿意带她们到她家里来，这倒是出乎池晚的意料的。
她猜测，谢知春会突然改变想法，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山神——神总是让人想要依赖和信服的。
“……阿姨先走了吧。”池晚小声问潘问夏。
她们三人跟着谢知春上来了，但是潘母倒是不在，池晚注意到的时候，发现潘母早就不见身影了，大概是离开了。
潘问夏也道：“我妈说她先回去了。”
池晚点头。
对面，将脸埋在掌心里的谢知春终于抬起头来了，她警惕的看着池晚她们，道：“虽然我带你们到家里做客了，但是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我并不清楚……还有你们说的什么代孕，我也完全不知道。”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偏过了头，像是不敢与池晚她们对视。
池晚：“……代孕的事情再说吧，我跟你过来，主要是为了给你算命的！”
她打开自己的收款码递到谢知春面前，谢知春茫然的看着她：“这是什么？”
池晚眨了眨眼睛，无辜的道：“收款码呀，我要给你算命，你得先给我算命的卦金……虽然我很不想收你卦金，但是如果不收的话，我们之间是很容易产生因果的，这不是什么好事！”
谢知春：“……你果然是个骗子吧。”
池晚笑，忍不住逗她：“你猜？”
谢知春：“……”
虽然说着池晚是骗子，但是谢知春还是给了五十的卦金，她想，自己可能是真的疯了，不然为什么会觉得眼前的这个骗子很让人信任呢？
“池晚你算命这么厉害，是不是里边随便看见一个人，就能算到他/她的所有事情啊？”那边潘问夏好奇的问。
池晚摇头，道：“没这么厉害，在没有得到当事人的允许下，我顶多只能知道对方人生里极为关键的某些节点！就譬如……”
当然，如果她坚决，一定要去探知某个人的信息，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样做会消耗她大量的神力，所以除非必要，池晚是不会这么做的，毕竟她的每一点神力都是很珍贵的。
她看向谢知春，“就譬如刚才，我看到了谢小姐你被人打了一耳光，被送到了医院急救那个节点！”
那是谢知春未来的死亡节点，因为是关键的节点，池晚才能在那瞬间看见，但是有关对方的更多比较详细的讯息，在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下，大部分都是模糊不清的。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池晚已经得到了谢知春的允许，谢知春的过去和未来轻而易举的在她这里显示的清清楚楚了。
池晚笑了下，眼中的笑意像是带着融融的温度，让人注视着她的时候，绷紧的情绪就忍不住放松了下去，只是……
很快的，她眼底的笑意就凝固了，像是冬日的冻结的湖面，泛着冰冷的寒气。
池晚猛的盯着谢知春，眼中带着浓烈又压抑的情绪，看得谢知春心中一紧。
“……这是你代孕的第三个孩子？”她听到池晚声音紧绷的在问。
闻言，谢知春愣住了，看着池晚的表情变得极为惊讶，下意识的说了句：“你怎么知道的？”
池晚面沉如水，而蔡欣和潘问夏则是有些讶然的看着谢知春，大概是没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她代孕的第二个孩子。
同时她们心中也有些疑惑。这既然是谢知春第三个代孕的孩子，那她第一个代孕的孩子，又是什么时候呢？
而池晚，很快就告诉了她们答案。
“……十七岁，”池晚喃喃，“你代孕的第一个孩子，是在你十七岁高三的那一年。”
谢知春本来侧过头，躲避着池晚她们的视线，可是此时听到池晚所说的，却让她忍不住再次转头过来。
“你怎么知道的？”她再次问，语气十分不可思议，“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池晚语气淡淡：“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是个算命还算有些准的人，所以，你的这些事情，我当然是算出来的。”
谢知春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了。
潘问夏好奇的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池晚呢？难道你都不上网的吗？池晚在网上很有名的啊，大家都称呼她是‘神算池小姐’……”
上了年纪的人不认识池晚，潘问夏还能理解，毕竟人家可能根本不怎么上网，但是谢知春，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怎么也不可能不上网吧？
谢知春却是有些局促的道：“我的确不怎么上网。”
潘问夏愕然：“那你平时做什么？”
谢知春：“就看书，发呆……”
池晚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毕竟就连她这个山神，时不时的都会上网溜达一下，而谢知春，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姑娘，竟然不怎么上网。
“那你朋友呢？你都不和你朋友议论这些事情的吗？”潘问夏追问。
谢知春沉默，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我没有朋友。”
潘问夏：“……”
她转头，懊恼的将头埋在了蔡欣的肩膀上，“突然觉得，我真的是罪大恶极……”
半夜醒来，她大概都忍不住要打自己几巴掌——她怎么能问一个没有朋友的小姑娘，问她她朋友呢？这简直是在扎人家心啊。
谢知春好奇的看着池晚，“所以你在网上很有名吗？”
池晚：“……算是吧。”
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之前她便觉得，谢知春的情绪沉默又压抑，整个人就像是被强迫压弯的一根翠竹，被压得背脊弯曲，脆弱得仿佛就要折断了，让人不能放下她不管。
而在看见她的过去之后，池晚终于明白她身上那种压抑沉闷的情绪是哪里来的。
谢知春沉默了一下，方才道：“所以，我的所有事情，你都算到了吗？”
池晚沉默，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谢知春苦笑，叹道：“真难堪啊，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算命，如果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答应你的。”
蔡欣则是冷静道：“十七岁，你都还没成年，那些人竟然让你生孩子……这是犯法的！”
谢知春抿唇，游移的目光不小心落在高耸的肚子上，下一秒，她飞快又有些厌恶的挪开了视线，语气淡淡的道：“代孕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犯法的，让一个未成年去代孕，又有什么奇怪的？”
蔡欣皱眉，“可是为什么？”
谢知春笑，看着池晚，笑着道：“你既然是神算，什么都算得到，那你说说，他们为什么会让才十七岁的我去代孕吧！”
池晚：“……因为，你是个天才，你从小在数学上就展现出了极为厉害的天分，等到了高中，更是斩获了国内外无数的数学大奖，他们，是看中了你在数学上的天赋吧？”
她说着疑问的话，可是语气却是肯定的。
闻言，谢知春吐出口气，笑，“是啊，就是因为我在数学上是天才啊……那些找人代孕的人，总觉得越聪明的人，越有可能能生下更聪明的孩子！”
说完，她话音一转，好奇的看着池晚，道：“你果然是神算，真的是什么都算得出来啊！这件事你竟然也算出来了。”
“你们也别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她满不在乎的说，“我当时给人代孕是我自愿的，没有人强迫我的！我当时缺钱，而找我代孕的那个人，看中了我在数学上的天赋……大家各取所需！”
她的家庭条件并不算好，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十八线小城市的她，家里没有什么钱，当然，吃穿住行使没什么问题的，只是，这样的家庭，抗风险能力很低，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就很难应对。
而谢知春他们家，很显然属于倒霉的人，因为他们家出现了意外。
“我爸是开货车给人拉货的，那一年，他撞死了一个人，需要一大笔钱赔偿，不然就得坐牢……”
她跟池晚她们说起了多年前的忘事，这些事情像是已经化脓的伤口，如今再次翻出来说，就像是在不断的戳动着化脓的伤。
只是她的表情看起来却是混不在意的。
“我们家没钱，但是那家人一直来我们家闹……我妈被吓到直接住院！”
那段时间，他们家被那家人反复骚扰，即便她爸爸愿意去坐牢，那家人也不愿意放过他们，硬是要他们赔偿。
他们自然是报警的，可是警察也并没有能制止那家人的行为。
那段时间，他们家常常被那家人给打砸了个稀巴烂，他爸在看守所也经常被人打，每次她去看，她爸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而这件事，就连家里的亲戚都受到了影响，对他们家都很有意见。
那段时间，谢知春很疲惫，那时候她忍不住就想，她要是突然能有一大笔钱就好了，只要有钱，眼前的这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而她现在所在的那个代孕机构，就是这时候找上来的。
“……他们告诉我，有人看中了我在数学上的天赋，想让我帮忙代孕一个孩子，”谢知春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
“他们给我的价格很可观，而且答应我，可以提前把这笔钱给我！”
对于那时候的谢知春，不，对于那时候的整个谢家来说，这笔钱真的太重要了，所以谢知春犹豫了几天，便答应了下来。
在她答应后，她很顺利的拿到了那笔钱，然后也十分顺利的解决了家里的事情……那家人拿到那笔钱，终于不再闹了，也愿意私了了，她爸也从看守所里出来了。
而谢知春呢，自然得作为代孕工具，帮别人生孩子。
她现在提起这件事，只道：“当时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我没有什么觉得委屈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并不觉得委屈，但是在池晚她们听着，却觉得她这话像是在自我安慰，也像是自己在努力说服自己，在努力说服自己并不委屈。
池晚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有些不忍。
“……那如果，当初的事情，也就是你父亲撞死人的事情，那并不是意外呢？”
“如果我说，当初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的设计，都是他们为了让你能答应代孕而设计的，你还是觉得自己不委屈吗？”
池晚的声音很残酷，至少对于谢知春来说，那是极为残酷的，她几乎是茫然的看着池晚，似乎不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做不是意外？
谢知春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不能理解别人话里的意思。

第128章
池晚在说之前，有想过自己接下来所说的话，对谢知春来说，会不会太过残酷了，所以，在开口之前，她心有不忍，也有犹豫。
但是……
这些事情，不管是出于哪种原因，她终究都是要对谢知春说的，而且比起让对方一直浑浑噩噩，像提线木偶一般被人操纵着，池晚觉得，还不如残酷的让她清醒过来。
“……你爸爸遇到的，那场所谓是意外的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池晚说。
在这一刻，她的声音听起来竟是有些残忍了。
她看着谢知春有些恍惚的表情，一字一顿的道：“从头到尾，这场车祸就是被人故意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能答应代孕！”
“你其实应该也已经有所察觉了吧？”池晚叹道，“如果说你爸爸第一次车祸是意外，那他第二次迷上赌博，欠下一大笔赌债，这也是意外吗？”
这是谢知春第三次给人代孕了， 第一次是因为她爸爸撞死了人，那家人纠缠不休，需要一大笔钱去平息这件事，而第二次，却是她爸突然迷上了赌博。
现在回想起来，她爸迷上赌博这件事，其实从头到尾就透着一种不对劲。
谢爸爸是个很老实的人，性子也很踏实，每日只知道开车拉货，如果要说不良嗜好，顶多就是会抽点烟，他甚至连酒都不喝的，因此，当谢知春和谢妈妈知道他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赌债之时，第一反应便是不可置信。
“对不起，对不起！”
谢爸爸当时跪在谢知春和谢妈妈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十分懊悔的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明明我一开始都赢了好多钱的，可是谁知道，后来竟然越来越倒霉……”
他急急的辩解：“我只是想把本赚回来，只要赚回来我就收手不赌了，可是没想到会越输越多！”
那时候的谢爸爸，其实已经完全是赌徒心思了，毕竟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他有了想要继续赌博的念头，就只会在赌博上越陷越深，因而他不仅本钱没赢回来，反倒是输了更多的钱出去。
两百万……
他欠了整整两百万的赌债。
对于整个家庭只有四十多万存款的谢家来说，这两百万完全就是个天文数字，他们家根本负担不起，而对于谢知春和谢妈妈来说，这个消息更是个晴天霹雳，劈得她们恍恍惚惚，心生绝望。
要知道因为前几年谢爸爸撞死人的事情，他们家的日子好不容易才逐渐恢复了正轨，可是眼看日子就要好起来了，谢爸爸却欠下了一大笔赌债，这怎么不让人心生绝望？
谢妈妈本是个温和的性子，这时候却忍不住抓着谢爸爸撕打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做啊？你忘了上次因为你撞死人的事情，我们家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知春又受了多少的苦啊？你现在竟然还跑去赌博，还欠了这么多钱……”
“谢平，你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人啊？”
谢妈妈质问，大喊大哭，那是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可是哭闹并不能解决问题，哭过闹过之后，那两百万的赌债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那段时间对于谢知春来说，那是再一次的噩梦，而那个代孕机构，也是在这时候，再一次的出现在了谢知春面前。
“……其实只要你愿意，你想赚到两百万是很简单的事情！你聪明，拿下了国内外那么多数学有关的大奖，我们这边很多人都喜欢你这种聪明的代孕妈妈，给出的报酬也十分的实惠！”
“代孕你也做过的，你应该知道，这事很简单的，只是需要你生个孩子，还不需要你和人发生关系……而且在怀孕期间，还有各种营养费，这多好的事情啊？”
代孕机构的人吹得天花乱坠，可是谢知春听着却觉得心里发冷，她心里很清楚，对方说得这么好听，实际上不过是将她的子宫当做了一件商品，一件被人评头论足后，而后摆在了市场上和人交易的商品。
而更让谢知春绝望的是，她明明很清楚这一点，但是却只能答应这个交易，因为她已经无路可走，作为学生的她，想要快速的赚到两百万，只有这个办法。
所以再一次的，谢知春答应了代孕。
而后，有一有二便有了三，第二次之后没两年，也就是现在，谢知春再一次和代孕机构做了交易，再次进行了代孕。
有时候谢知春也忍不住想，自己是怎么走到眼前这一步的，明明在之前，大家都说她是数学天才，说她未来不可限量，说她将来肯定是个极为出色的人。
而现在，被人说未来不可限量的她，却龟缩在别人的房子里，不仅给人代孕，甚至还被对方的妻子找上门来骂做小三。
谢知春常常会想：“……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她的学业呢？她的数学了，她曾经的宏伟目标呢？可是她却只能不断的代孕，不过二十五岁，却已经在给人代孕第三个孩子了。
谢知春茫然不解，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她常常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狭窄、四面八方都是墙壁的地方，她想要找到出去的路，却发现无路可走，无路可去，所以她只能停留在原地，就像是根部已经坏死的花朵，逐渐变得腐烂，失去了活力。
……
听完池晚的话，谢知春表情恍惚，有些沉默。
池晚所说出来的“真相”让人听着便觉得有些触目惊心，所以蔡欣和潘问夏听完，脸上的表情都忍不住变了又变，但是谢知春看起来，除了表情恍惚了一些，情绪却并没有太过激动。
池晚看着她，心中了然，语气笃定的道：“你果然早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啊。”
谢知春抬起眼看向她，闭了闭眼，苦笑道：“我不是笨蛋。”
她喃喃：“我只是不敢去深想，我怕想得太清楚了，我会绝望，会活不下去的……我妈妈还在等我，我要是死了，她怎么办呢？”
就像她自己所说的，她不是笨蛋。
她家发生的这些事情，一次两次可能真的是巧合，但是第三次，是巧合的概率就太低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她绝望的看着池晚，“为什么要把这些不堪的事情都摊开来了，你不说这些，我还能自欺欺人，骗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可是现在，池晚将话说得这么清楚，她要怎么继续欺骗自己活下去呢？
池晚看着她，却是道：“你就没想过，彻底摆脱这个代孕机构？”
谢知春自嘲：“摆脱？我要怎么摆脱？我爸爸已经彻底变成老赌鬼了，他只知道赌博，输掉了家里的房子、车子还不够，他还要继续赌！”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已经十分厌恶了，也带着痛恨，她痛恨死不悔改的谢爸爸，也痛恨设计这一切的代孕机构。
可是她升斗小民，她又能做什么呢？
“……只要我爸爸一天不戒赌，我就没办法摆脱他们！”她这么说，“我也可以选择不在意我爸爸，任由他被债主砍去手脚，但是，没有了我爸爸，我还有我妈！”
只要她有在乎的人，那些人有的是办法能让她低头，能让她妥协。
对她来说，整个代孕机构就像是一只张开了蛛网的“蜘蛛”，而她，便是已经被彻底黏在蛛网上的猎物。
她想逃却完全逃不开，在无力的一段挣扎后，无力挣脱，便只能静静的等待着自己被“蜘蛛”吞噬殆尽，利用彻底的那天。
谢知春摇头，“我已经无路可逃！”
“不，你明明是有路可去的！”池晚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可以找警察帮忙的……我知道，你不相信警察，但是，这世界上虽然有蠹虫，但是却也有铁面无私，不畏强权的人！”
她一字一句的对谢知春道：“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帮你、我能帮你的！”
谢知春愕然的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惊疑不定，“你吗？”
池晚笃定点头，“对！我！我可以帮你！”
她笑了下，道：“别看我这样，我其实还认识几个好警察的，他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吃着国家公粮的蠹虫，他们是真的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谢知春，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会以最大的努力帮助你的！”她认真的说。
闻言，谢知春不由得表情恍惚的看着她，池晚目光坦荡清明的与她对视，眼神不闪不躲，眼中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让人忍不住就卸下心防，想将一切纠结困难的事情都跟她托盘而出。
谢知春突然别开脸去，闷闷的道：“真的能行吗？这个代孕机构背后的力量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的……”
池晚莞尔：“有句话说得好，邪不胜正，不是吗？”
谢知春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许久之后，她像是终于想通了，在深深的吸了口气后，她抬头看向池晚，眼神看起来十分的坚定。
“其实我对这个代孕机构的了解也并不是很多……”她开口说，“只是在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之后，我陆陆续续的，有一直在搜寻着有关这个机构的犯罪信息……”
蔡欣和潘问夏顿时有些讶然的看着她——之前她们看谢知春的态度，只觉得她见前路无望，已经直接在摆烂了，可是现在她却说，她一直都有在搜寻这个代孕机构的犯罪信息？
所以，这姑娘原来没有她外表看起来的这么老实摆烂啊？
谢知春可不知道蔡欣和潘问夏心里所想，她只是语气平静的跟池晚说着她所查到的一些消息。
她和这个代孕机构接触的时间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从她十七岁到现在，也有八年了，八年的时间，足够她知道很多事情了。
……
在谢知春冷静的诉说下，池晚她们对这个代孕机构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个代孕机构，只做“上流人士”的生意，也就是说，他们的客户群体，是那些有地位、有身份，或者是有钱的人。
相应的，他们机构的代孕人，也基本都是高学历、或者是在某些方面特别优秀的女孩子，而谢知春很显然是后者——她在数学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而这些代孕人，有的是自愿代孕的，有的则是像谢知春这样，别无选择之后，不得不加入其中的。
“……苏芸你认识吗？”蔡欣突然问。
谢知春一愣，疑惑的问：“你们认识苏芸？”
见她的反应，蔡欣语气笃定的道：“看来你是认识她……果然，她和你是一个机构的人，我就说，代孕这种事在我们国家应该没有那么稀疏平常。”
所以当知道谢知春也是个代孕人之时，蔡欣心中便有了猜测，猜测她们同属于一个代孕机构的，而现在看来，她的猜测并没有出错。
谢知春狐疑的看着她们，似乎是在疑惑她们是怎么会知道苏芸的。
池晚道：“我们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其实就是来找苏芸的！”
闻言，谢知春脸上讶色更重了，池晚扭头看向潘问夏，在征询她的意见之后，这才将潘家和苏芸的事情跟谢知春说了。
谢知春听完，知道了苏芸和潘家的渊源，这才恍然大悟。
“苏芸应该就是你所说的，自愿答应代孕的那种人吧？”池晚若有所思的道。
谢知春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而后她面露犹豫，先瞥了一眼潘问夏之后，方才说：“苏芸，她应该是对你们家有所企图……”
“……”池晚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话里的某些意思，当即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吗？”
谢知春犹豫，道：“我并不确定，但是，这个机构，他们似乎很喜欢做老人的生意！”
“老人的生意？”
“嗯，就是那种上了年纪的人……”
谢知春犹豫了一下，道：“我第一次代孕，来机构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人，她好像也是那个机构的代孕人！”
池晚三人看着她，意识到她说的这个女人可能会是个关键信息。
谢知春道：“前不久，我在电视上看见她了……她现在是玉良集团的新夫人。”
池晚她们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潘问夏立刻拿起手机搜索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搜出来了玉良集团新夫人的相关消息。
“许绮丽，今年三十岁，玉良集团王玉良王董事的新夫人，两人于三年前结婚，育有一子一女，是龙凤胎……”
潘问夏念出查出来的信息，只是突然，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她的眼睛微微瞪大，抬高声音道：“嗯？这个王玉良董事，竟然已经去世了？而且他和许绮丽结婚的时候，竟然已经八十二了？”
谢知春点头，“嗯。”
潘问夏恍恍惚惚，她继续看着搜出来的消息：“……玉良集团王董事于去年在医院病逝，享年八十四岁，而如今玉良集团是王董事的小儿子王小文掌权！”
“嗯？既然说是小儿子，那他肯定还有个大儿子吧，那他大儿子是谁？有大儿子，怎么会是小儿子掌权呢？难道是他家大儿子不中用？”
潘问夏继续翻着，终于找到了王玉良大儿子的信息，“在王董事死后，他大儿子不小心从家里坠楼身亡……”
池晚听到这，眼皮禁不住一跳，忍不住看了一眼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潘问夏。
病死的长辈，还有意外去世的继承人……这个走向，和潘家的未来何其相似啊？十年后，潘父去世，而作为第一继承人的潘问夏也因为“意外”去世。
眼前的这个玉良集团，简直就像是另一个潘家。
这是巧合？
池晚脑海中一浮现出这样的想法，就被她直接否定了——她可不认为这是巧合！
明明是不同的人家却拥有着相似的结局，而它们之间还拥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其中都有着代孕机构中代孕人的身影。
一个许绮丽，一个苏芸……
池晚眼神微沉，她看了一眼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潘问夏，正好和她身边的蔡欣对视。
只一眼，两人心底便有些恍然。看来她们两是想到一处去了。
池晚不意外蔡欣会想到这点，毕竟十年后的事情，当初她说的时候，蔡欣也是在的，也就只有缺心眼的潘问夏完全没有联想到这上边了。
潘问夏还在说着玉良集团的事情，“玉良集团的夫人许绮丽，和她的一子一女，享有了玉良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啧啧，这女人好厉害啊！”
再看许绮丽的背景，不出意外的，她也是个高材生，甚至还是个博士，至于家庭条件……
“她竟然是个孤儿？”潘问夏突然抽了口气。
这下，池晚和蔡欣都有些吃惊了。
潘问夏再次感叹道：“这个许小姐，可真是太厉害了吧！”这回她的感叹，充满了真心实意，是真的打从心里的在感叹了。
作为后嫁人王家的人，不仅成功和王董事结了婚，生下了一子一女，还拿到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要知道玉良集团可不是小企业，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能保证他们母子三人一年最起码能拿到千万以上的分红。
一个孤儿，能走到这个地步，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让人忍不住惊奇的。
池晚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沉默几秒后，她摇头道：“这事有些古怪！”
蔡欣赞同的点头，“我知道玉良集团，王玉良的两个儿子为了董事之位，在很多年前开始就争得跟斗鸡眼似的……股份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是很重要的，所以，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让给许绮丽母子三人这么多股份！”
所以，许绮丽能拿到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这事本身就已经充满了猫腻，而这一点，从新闻上的种种言论都看得出来，毕竟媒体可都用“十分厉害”来评价她的。
谢知春：“其实像许绮丽这样的，机构里不止出现过一例……”
就她所知道的，加上许绮丽，就已经有三人了。
这三人的情况都很相似，都是给人代孕，而后登堂入室。
其中有一人在生下孩子后，没两年竟是让孩子的爸爸和原本的妻子离了婚，和她结婚了，她一举就成为了有钱人的太太。
至于另一人，她的情况和许绮丽更相似一些，她也是给一位老人代孕，听说那位老人没有儿子，所以在她代孕生下一个儿子后，那家的财产全部都转到了那个儿子的名下。
池晚喃喃：“你所知道的就有三个人，那你所不知道的，又有多少人呢？这个机构的目标看起来，不仅仅只是代孕啊……”
此时此刻，就连潘问夏似乎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忍不住安静了下来，偷偷的瞄着她们。
※※※
池晚她们从谢知春那里知道了不少有关代孕机构的事情，其中不乏机密之事。
而谢知春能将这些事情告诉她们，代表了她对池晚三人的信任，就连脑袋里少根弦的潘问夏都感觉到了这份信任的重量，那是沉甸甸的，让人无法轻视的重量。
“……谢谢你选择相信我。”离开的时候，池晚看着她，这么说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尽一切努力，让你摆脱这个机构的。”
对此，谢知春的态度却是极为无所谓，她道：“没关系，反正情况最坏也就这样了。”
池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意识到，谢知春其实一直心存着死志。
也许，自己当时所看见的未来中，医生们之所以会急救失败，可能就是因为谢知春已经存了死志，心里根本没有求生欲望，所以那场急救，才会失败。
……
从谢知春那里出来，池晚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重。
等走到小区门口，三人便各自分开了，等回到自己落脚的酒店，池晚直接给邱诏打了个电话。
邱诏是公安，而且邱家背景很强，池晚想要问问他在J省这边有没有熟悉且靠得过的警察——听完谢知春所说的那些，池晚觉得，这件事情，她们报警的那个派出所怕是没办法能解决。
听到她的来意，邱诏想了想，还真认识一个这样的人。
“……J省公安局的大队长，曾经和我是一个学校的。”邱诏说，“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而且也有一点背景！”
邱诏的话颇有些意有所指。
总之，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对方都是最符合池晚所说条件的了。
邱诏介绍的人姓段，叫段琅。
琅，意为似玉的美石，因为这个名字，池晚原以为这个叫段琅的人，可能是个外表俊秀斯文的人，不过等见了人，池晚就意识到，自己以“名”取人这一点，实在是要不得。
段琅此人，别说斯文了，那是连斯文的边都没沾上。
他们约在咖啡厅，池晚先到，等段琅进来的时候，她看着那个因为天热穿着T恤短裤，他露在外边的手、脚上全都是肌肉的男人，忍不住有些沉默了。
这可不像是美石，倒更像是块黑色顽石……
她在心里想。
段琅显然是认识池晚的脸的，进来扫视了一眼，他便脚步肯定的朝着池晚的方向走过来，而后叫她：“池小姐！”
池晚站起身，和他握手：“段警官。”
两人打完招呼，纷纷坐下，段琅开口就直奔主题，“我听邱诏说了，不知道池小姐说的案子是什么案子！”
池晚：“这个案子，也许你应该也有听说。”
因为案子和潘家有关系，潘问夏偶尔会向警察那边询问进展，听说派出所那边很是重视这个案子，作为派出所的上级，身在公安局的段琅很可能有停过。
果然，在池晚简单说起之后，段琅脸上就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你说的是这个案子啊，我的确是有听说过……这个案子是有什么不对吗？”
池晚：“昨天，我知道了一些有关这个案子的消息……”
在看见段琅的第一眼，池晚就确定了对方的确如邱诏所言，是个正义感很强，而且也很坚定的人，所以跟他说起从谢知春那里所知道的信息，池晚并没有犹豫。
而随着她的诉说，段琅脸上原本不甚在意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凝重起来。
“……你们是怀疑，这个代孕机构背后还有保护伞之类的存在？”他一针见血的问。
池晚：“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段琅思考，“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这个案子，怕是不仅仅只是代孕，也许还涉及故意杀人，侵占财产……”
池晚看着他，问：“这个案子，我可以放心交给段警官你吗？”
在段琅看过来的时候，她道：“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帮她拜托这个代孕机构的控制，而且告诉她，这世上也有追求真相，不是蠹虫的警察存在！”
“所以，段警官，你会是这个人吗？”
段琅和她明亮的眼睛对视，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十分自信的道：“我当然是这样的人！”
池晚一笑，“那就好！”
……
在和段琅见面没几天后，池晚就从潘问夏那里得只案子被移交公安局，由上一级接手的消息。
听到这里，池晚终于吐出了口气。
而没几天，潘问夏则在群里兴奋的说，根据十分确切的消息，苏芸已经去医院将肚子里的孩子给打掉了。
“……这个孩子既然没出生，那我十年后被他推下楼，坠楼身亡的未来是不是也改变了？”她高兴的问池晚，而后又有些忧心忡忡：“只是这种算是死劫吧？这个死劫不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回到我身上吧？”
池晚否认了她的胡思乱想：“不会的，那个孩子没出生，就代表未来已经改变了……一个人本来拥有着无数可能的未来，如今未来既然改变了，就会变成另一种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潘问夏似懂非懂：“这样啊。”
她又说起代孕机构的那个案子，自从这个案子被转交给上一级的公安局之后，派出所那边自然就不知道案子如今的进展了。
所有的事情看起来都很平静，简直让人怀疑，公安局这边是否真的在调查。
潘问夏提起这件事，总觉得有些担心，毕竟在她看来，那个代孕机构的存在，就像是个炸弹，不知道哪天就“炸”到谁了。
还有谢知春，一直在那样的地方呆着，心理都感觉出问题了。
“……你不用多想，”池晚安慰她，“这个案子背后的水比你我想象的都要深，如今越是平静，就越代表了它背后隐藏的真相不同凡响。”
她叮嘱潘问夏：“问夏，你之后不要再去打听这件事了，明白吗？”
潘问夏应下：“……好。”
池晚的语气很严肃，她大概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严重性，因而便不再说这件事了，转而说起其他的来。
“最近欣欣怎么好像突然忙起来了？”她和池晚说起蔡欣，有些疑惑，“她最近也不在群里说话了，我打电话给她，也不是每次都接的……而且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情绪好像也有些低落。”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问她她也不说，难道是公司的事情很忙吗？”
她嘟囔，“说得也是，她现在可是【虎崽】的老板，的确是很忙……”
池晚听着她的话，没说话，只是默默算着时间。自从她从江城到J省这边来，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算算时间，的确是快到了那个时间点。
“如果有什么事，她会跟你说的，你也不用太担心。”她安慰了潘问夏几句。
等两人挂了电话，池晚看向窗外，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二日，她便去了是市第一院，去了贺奶奶所住的病房，只是病房里没人，她问了护士，才知道里边的病人今天突然晕倒，被送去了急救室。
池晚听完，立刻就赶去了急救室，看见了坐在急救室外，弯着腰，以手撑着头的蔡欣，而除了她之外，急救室外还守了一大堆人，各个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沉重。
看到这一幕，池晚急速的步子微缓，慢慢走了过去，站在了蔡欣面前。
“问夏她很担心你，”她开口，“昨天打电话之时还跟我说，说感觉你很累，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
蔡欣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底下布满青黑的脸。
“等之后有时间，我会联系她的，”她说，目光虚虚的落在急救室门口，道：“我最近真的是太忙了……”
说完之后，她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又道：“医生说，我奶奶的情况很危险，她年纪太大了，年轻时候又遭受过太多的磋磨，身体底子本来就已经垮了！”
“再昏迷一次，她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说，她可能会在半个月左右去世，现在看来，你说的事情，好像真的要变成真的了。”
池晚默然，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蔡欣似哭似笑，“你这么早将这事告诉我，我每天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以为真到了这一天，我能保持冷静的，可是现在我发现……我还是很害怕。”
“我奶奶要是去世了，那该怎么办？”
“呜呜呜，四十八年前的那个案子，真相还没大白了，警察那边也没发出什么通告……所以，她肯定不舍得死的！”
“肯定不舍得的！”
池晚低头看着她。
蔡欣生得一张长得很甜的脸，但是可能因为已经是【虎崽】董事长的原因，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很冷静，气势也很足，但是此时她捂着脸哭泣的样子，却是充满了无助。
池晚抬头看向急救室的方向，突然道：“那你忍心，让你奶奶因为那个案子的事情，一直蹉跎等待着吗？”
她问蔡欣：“四十八年前那个案子的真相，是她追求了半辈子的目标……你确定，真的要让她一直这么忍受着病痛等待着吗？你这样拖着她，真的觉得可以吗？”
蔡欣：“……”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拿起手机走到了一边，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段局长……是我，蔡欣，您还记得吗？”她声音冷静的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着，“我奶奶的那个案子您知道的吧，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却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觉得，我们J省的警察应该没有这么无能才对！”
她表情冰冷，沉声道：“最关键的物证，那四十八年前消失的那三十万现金已经找到了，我不太懂，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个案子拖到现在都没个具体的说法！”
“段局长，我们纳税人缴纳的税，应该不是花在一些中饱私囊，尸素裹餐的人身上的吧？”
“……”
她吐出口气，放低了声音，道：“我也不是在为难你们警察局，只是……我奶奶病重了，现在在急救室，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这个案子能真相大白，还她一个真相！我不想她带着遗憾离开！”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蔡欣立刻就笑了，“当然，我也明白你们警察的难处，所以……两天，两天内这个案子应该能得出结果吧？”
“段局长，很感谢您！”
挂了电话，蔡欣看向池晚，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来，道：“你说得对，我不该这么拖着的……”
她喃喃：“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她离开！”
可是现在看来，真的已经到她老人家离开的时候了。

第129章
【虎崽】作为J省的砥柱企业，每年不知道给J省带来了多少的税收，因而在某些事情上，政府这边是很愿意给与方便的。
所以，在蔡欣给李局长打完电话之后的第三天，有关贺奶奶的四十八年前的那个案子，终于有了定论。
而J省公安局，也在当天于网上对此案发出了通报。
【19&#215;&#215;年&#215;月&#215;日，J省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在四十八年后的今天，我方终于找到了最关键的物证，并且在经过详细调查后，确定证物为四十八年前所失踪的那三十万……如今判定此案与贺萍女士并无关系，因而贺萍女士【贪污公款】罪名并不成立】
……
J省公安局的这条通报发出来没多久，网上便已经热议了起来。
这事本身因为半个多月前【虎崽】的直播，就已经有了不小的热度，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一直有注意这个案子的动态，如今看见J省公安局终于发出通报，他们的关注也终于有了结果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当时看直播找到这三十万的时候，我就猜到贺萍奶奶是无辜的了，只能说，贺萍奶奶真的太倒霉了】
【真的，当时那情况，根本没有完全确认的证据可以证明贺萍奶奶贪污了那三十万，警察们怎么就直接给人定罪了？这不是冤枉人吗？】
【大家也理解一下，四十多年前的司法情况可没有现在这么完整，当时的警察们也不是故意的】
【这么一想，贺萍奶奶也太坚强了吧，被人冤枉入狱，出来丈夫还要和自己离婚，被人辱骂，就这样的情况下，她不仅撑过来了，还创立了【虎崽】这个品牌，这真的太厉害了】
【我又想到那天的直播了，所以，章家的人是哪里来的脸找贺萍奶奶的麻烦的？贺萍奶奶也是这个案子的受害人好吧！】
【真的，这事想想就很难受啊，四十八年啊，贺萍奶奶蒙受了四十八年的不白之冤，这四十八年的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个案子给她白眼，甚至辱骂她的，换位思考一下，要是经历这种事情的人是我，我怕是根本坚持不下来，更别说等到真相大白的这一天了】
【这个案子能真相大白，也是贺萍奶奶一直没放弃吧，听说她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找那三十万，想想就很辛苦】
【……跟贺萍奶奶道个歉，曾经因为网上的洗脑包，真的以为她是个恶毒的女人，实在是对不起】
【真的，很多人都欠贺萍奶奶一个道歉，我可记得之前有多少人骂她，还骂得可难听了，贺奶奶实惨】
【给贺奶奶道歉＋1】
……
随着这个案子的热议，给#贺萍奶奶#道歉#的词条被刷上了热搜，底下全是曾经不知事实真相，所以辱骂贺萍奶奶的网友们的道歉。
点进热搜，往下一刷，就能看见一条又一条的【对不起】。
“……您看见了吗，大家都在跟您道歉了。”蔡欣声音嘶哑的说，她一只手放在病床上，脑袋侧着枕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刷着网上的消息。
手机屏幕闪一个个【对不起】映入她的眼中，她苦笑了一下，将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贺奶奶身上，喃喃道：“四十八年前的那个案子终于真相大白了，大家现在都知道您当初是被冤枉的了，知道您是无辜的……所以，您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
病房里很安静，一旁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带着呼吸面罩的贺奶奶面无血色，对于蔡欣的话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见状，蔡欣闭上了眼，将脸彻底埋在了手臂中，只见她眼角的地方，带着几分潮意和红色。
“……您到底什么时候醒来啊。”病房里响起她细如蚊呐的声音，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散了，竟是带着几分脆弱。
……
蔡欣最近天天守在贺奶奶身边，几乎昼夜不息，所以趴在贺奶奶床边，她竟是不知不觉的就这么睡过去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迷蒙中，她最先感受到的是在自己头上轻柔抚摸的手，而后是特意被人压低之后的交谈声。
蔡欣眨了眨眼，而后突然想到什么，她猛的坐直身体，表情惊慌的朝右手边看去：“奶奶？！”
这一看，她的眼神就变得发直起来，呆呆的看着坐在病床上的人，脸上表情也逐渐变得不可置信。
“奶奶？”她轻轻的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小心得好像是觉得眼前的场景是一场泡沫，只要她声音大一点，就会将眼前的一切都戳破了一般。
医院明亮的灯光下，贺奶奶背靠着枕头靠坐在病床上，眉眼慈爱的看着她。
大概是见蔡欣双眼发直，她老人家便有些担心的问：“怎么了，欣欣？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她的声音，蔡欣才骤然回过神，猛的凑上前去，着急的道：“奶奶，您醒了？您真的醒了？我没有在做梦吧？您是什么时候醒的啊？醒来的时候怎么不叫我啊？对了，您有没有叫医生过来看您啊？”
她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了，一张口嘴里便趴趴趴的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等问完，她又面露焦急，道：“不行，我去叫医生过来！让他给您做个检查……”
说着，她站起身就要走，却被贺奶奶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诶，你这孩子，怎么一睡醒就急吼吼的？”贺奶奶无奈的看着她，道：“我没事，我感觉挺好的，你不用去叫医生了……倒是我现在觉得有些饿了，你能让人给我送份晚饭过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就是特别想吃红烧肉！”
说到红烧肉，贺奶奶脸上竟是露出了孩子气的嘴馋来，眼巴巴的看着蔡欣，“我知道我身体不太好，重油重盐的食物都不能吃，但是我现在就是很想吃！你能不能让人给我做一份？”
蔡欣愣愣的看着她。
说实话，贺奶奶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很好，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是精气神看起来却很足，比以往的状态看起来要好太多太多了。
“……好。”蔡欣开口，“我这就让人做红烧肉送过来。”
闻言，贺奶奶脸上立刻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她转头看向一边，笑着道：“池小姐你一定要尝尝我们家阿姨做的红烧肉，那可真的是一绝……”
她老人家这一说，蔡欣才注意到病房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之前她完全没注意到，心里眼里都只剩下苏醒过来的贺奶奶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惊讶的看向池晚。
“……”池晚面露无奈，“我早就来了。”
贺奶奶说，“池小姐来了有两个多小时了吧，当时你睡得真香了。”
她老人家感叹：“幸好她来了，不然你睡着了，就我一个人坐在这，还没人和我聊天，那得多无聊啊？”
蔡欣忍不住多看了池晚两眼，眼神有些奇异，似是欲言又止，不过终究，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的走到一边去给家里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做了红烧肉和饭送过来。
当然，虽说她只说做红烧肉和饭，但是家里的阿姨可不会只做这两样，因而最后送来的饭菜可以说是十分丰盛，摆了满满的一桌。
贺奶奶身体不舒服，是坐在病床上吃的，一桌子菜，她筷子第一时间就伸向了那盅红烧肉。
被烧得赤红的红烧肉泛着诱人的油光，当夹起来的时候，那肉在筷尖处一颤一颤的，竟是有几分可爱，而入口之后，整块红烧肉更是肥而不腻，香甜松软。
几乎是在入口的一瞬间，贺奶奶的脸上就露出了十分幸福的表情来。
等将口中的肉咽下，她才有所感慨的道：“果然这么多年，还是红烧肉最好吃了……你们不知道，在我们那个年代，能吃上满满的一碗肉那是多幸福的事情！”
“……最艰苦的那段日子，我一想到红烧肉就忍不住咽口水，当时就想着啊，等以后有钱了，我一定要大口大口的吃红烧肉！”
“只是没想到，等后来真有钱了，身体也败了，想好好的吃肉都不被允许了。”
她感叹，表情充满了怀恋。
蔡欣看着她，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去，死死的咬着下唇。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突然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走去，贺奶奶愕然的看着她的背影，迟疑道：“房间里就有洗手间啊，你怎么去外边啊？”
蔡欣已经走出病房了，因而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见状，贺奶奶忍不住摇头，叹道：“还是个小孩子了。”
她看向坐在旁边的池晚，突然叫了一声：“池小姐。”
池晚看着她，“嗯？”
贺奶奶笑，眉眼间带着几分慈爱的道：“我家欣欣啊，真的是个好孩子，只是因为一些事情，她和她父母不亲，从小也是跟着我长大的……家里的其他人，和她也不怎么亲近，所以我一直都很担心，等我走了，她该怎么办。”
“池小姐，”她看着池晚，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我要是离开了，我家欣欣肯定会很难过的，所以，到时候你能帮我好好安慰安慰她吗？”
池晚：“……我可以吗？”
贺奶奶语气肯定：“当然，你是她的朋友啊！”
她感叹：“那孩子因为一直都很努力，所以朋友很少，她能和你做朋友，就代表她是把你放心里了……所以以后，可能需要你对她多担待担待了。”
池晚沉默了几秒，方才道：“您放心吧，之后……”
她迟疑了一下，方才含糊不清的道：“之后，我会好好安慰她的。”
贺奶奶露出了放心了表情，说道：“那我就安心了……我知道，池小姐你是个让人信服的人，既然你这么说，就一定会做到的！真的很感谢你。”
池晚看着她，有些默然。
……
蔡欣去洗手间去了十几分钟，等她回来的时候，池晚就发现她的头发有些湿润，眼眶也有些红肿，像是躲在哪里大哭过的样子。
池晚没有戳破这件事，只是自然的叫她坐下，两人气氛轻松愉快的和贺奶奶吃完了这顿晚饭。
吃完晚饭，跟她们两人说了会儿话，贺奶奶就有些困了，她躺在床边，看着蔡欣，笑道：“欣欣啊，我困了，我想睡一觉……”
说到最后一个字之时，她的眼皮已经在往下耷拉了，好像困倦得再也坚持不住了。
蔡欣眨了眨眼，眼中的泪水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她努力的笑，给贺奶奶掩了掩被子，轻声道：“好，您睡吧，好好的睡吧。”
闻言，贺奶奶终于不再抵抗困意，嘴角带着笑的闭上了眼。
在她睡着后，蔡欣坐在她旁边，愣愣的看着她，好一会儿之后，她说：“……你说的时间，是今天吧？所以你才过来了。”
屋里的第三人，也就是池晚看向她，都爱：“是，是今天。”
闻言，蔡欣眼中的泪水唰的一下就滚落了下来，她伸手擦了擦眼泪，道：“是吧，我就猜到了……奶奶她刚大病一场，精神怎么可能这么好？”
在睁眼看见贺奶奶的时候，她有过一瞬间的狂喜，但是很快的，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一个卧病在床的人，精神怎么可能突然就变得这么好？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形容，那就是“回光返照”。
而现在，池晚的回答也验证了她的猜想。
蔡欣吸了吸鼻子，便开始盯着贺奶奶的脸开始发呆，中途池晚的手机响了，出去接了个电话，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她只是呆坐在那里，整个人好像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半个小时后，满头大汗的潘问夏着急的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欣欣呢？”她冲到池晚面前，着急的问。
池晚看向房门紧闭的病房：“在里边了……她状态不太好，你进去不要太激动了。”
潘问夏立刻小鸡啄米的点头。
池晚将病房的门打开，引着她走了进去，一进去，潘问夏的目光就落在了呆坐在病床边的蔡欣身上，只一眼，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等走过去，她在蔡欣的身边蹲下，抬头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欣欣？”
蔡欣迟钝的回过神，低头见是她，扯唇笑了下，问：“问夏姐，你怎么来了？”
听到她的话，潘问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啦啦的往下流，一边哭她一边道：“你还问我怎么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池晚通知我，是不是要等……”
她想说，是不是要等贺奶奶出事了才会通知我，只是话到嘴边，她便觉得失言——这话也太不详了，因而她的话生硬的一转，道。
“你是不是到最后才会跟我说啊？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她的语气充满了委屈和控诉。
蔡欣低头看她，突然就笑了，道：“问夏姐，我都还没哭了，你怎么就开始哭了？”
潘问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此时听蔡欣这么说，顿时没好气的道：“你管我啊！我就要哭！”
蔡欣：“……”
……
潘问夏一来就先哭了一场，等平静下来之后，她偷偷拉着池晚到外边说话，询问她有关贺奶奶的情况。
只是，池晚给出的答案并不好，她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就垮了下去，也有些担心。
这一晚，蔡欣一直让潘问夏先回去，不过被潘问夏给拒绝了，她固执的留了下来，和池晚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后来靠着池晚的肩膀睡了过去。
等到了半夜，她却被机器急促的声音给惊醒了，等她睁开眼，就听见蔡欣在大喊：“医生！医生！”
她一边喊一边使劲的按着床头的呼叫铃，没一会儿，便见贺奶奶的主治医生孔医生带着几个护士鱼贯而进，开始着急的对贺奶奶进行急救。
潘问夏茫然的看着这陌生的一幕，只觉得整个人身上都窜上了一股寒气。
“……蔡欣！”她下意识的寻找着蔡欣的身影，等看见对方，忙跑过去抱住她，“蔡欣，你没事吧？你别担心，贺奶奶会没事的！”
蔡欣没说话，只是表情木然的摇了摇头。
而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从口大力拿出手机来，给贺奶奶的子女再次打了电话：“……你们过来吧，奶奶快不行了！”
不顾对面的追问，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直接把手机挂了，和池晚她们一样站在角落里，呆呆的看着孔医生对贺奶奶进行急救。
十分钟，也可能是二十分钟，又或者是更久的时间后，负责急救的医生护士都停下了动作。
孔医生走过来，表情沉重的冲蔡欣道：“蔡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尽力了！”
听到他这句充满遗憾的话，蔡欣还没做出什么反应，潘问夏却是身子一晃，差点晕倒了，被站在她旁边的池晚眼疾手快的扶住。
她下意识的看向蔡欣，却见蔡欣表情堪称冷静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孔医生。”
孔医生叹气，道：“病人目前还有意识，你们过去跟她最后说几句话吧。”
……
孔医生带着护士们离开了，刚才还显得逼仄的病房，在他们离开后好像突然变得空荡荡的了。
蔡欣在原地站了十几秒，这才慢慢的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躺在场上，气息奄奄的贺奶奶，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带着木然的死寂。
“……蔡欣，你没事吧？”潘问夏担心的问她，眼中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蔡欣摇头，在床边坐下，说：“我没事……我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的，所以，我也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这一天，这一刻，终究是来了。
潘问夏听到她这话，却是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比起蔡欣如今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她更希望蔡欣大哭一场。
……
一个多小时后，贺奶奶的子女纷纷赶到，赶到的还有一些比较亲近的亲朋好友。
这些人一出现，整个病房就显得格外的吵闹了，个人各面，有的嚎啕大哭，有的沉默不语，一群人守在病房里，小小的一个病房里，也是装满了众生百态。
在早上天边出现鱼肚白，太阳即将升起之时，一直昏睡着的贺奶奶突然清醒了过来。
顿时，病房里的人就像是流动的水，纷纷涌到了她老人家的床边，池晚和潘问夏一直站在角落里，此时也忍不住跟着走上前去。
透过人群，她们看见贺奶奶虚弱的睁开眼，目光在四周似乎是寻找着什么。
“妈……你感觉怎么样了？”
“姑姑！”
“二姨……”
周围的人纷纷叫着，十分的吵闹。
贺奶奶的目光，却只是落在了蔡欣的身上，然后朝她伸出了手——这一瞬间，围拢在她老人家病床边的其他人，不部分脸上表情都是一变，看着蔡欣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敌意和不忿。
蔡欣对他们的眼神视若无睹，伸手抓住了贺奶奶伸过来的手，凑了过去：“奶奶，我在这里！”
贺奶奶没说话，目光却是再次在人群里寻找着。
池晚看着她寻找的眼神，心中微微有些迟疑。贺奶奶，难道是在找自己？
心中怀揣着不确定的念头，池晚拉着潘问夏，直接挤进了人群里：“……让让，让让啊！”
被她挤到的人。？？？
“她们是谁？是哪家的女儿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不知道啊，不认识，难道是哪家新娶的媳妇？”
“等等，那个人好像有些眼熟啊，她是不是那个池小姐啊？”
随着众人的疑问，池晚已经拉着潘问夏挤到了最前边，在一男一女愤怒的目光中，直接将人挤开，站在了蔡欣的身后。
这下，贺奶奶的目光终于落在她们两人身上了，她忍不住朝两人伸出手。
池晚伸手，抓住她伸过来的另一只手。
贺奶奶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她此时已经很虚弱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唇翕动，却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池晚看着她，突然道：“您放心吧，蔡欣是我的朋友，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尽心的帮助她的。”
潘问夏虽然不明所以，却也道：“我也会的！我会一直陪着蔡欣的，蔡欣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会帮助她的！”
闻言，贺奶奶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像是放心了似的。
她留念的目光落在蔡欣身上，虽然没说话，但是一切却都在不言之中，最终，她有些遗憾，又有些释然的闭上了眼。
而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一旁的心电监护仪发出短促的尖利响声，而心电监护仪上起伏的线也变成了一条直线。
这就像是个预告，在长长的“嘀”的一声响起之后，原本安静的病房立刻响起了无数的哭声和喊声。
“妈！”
“二姨——”
潘问夏捂着嘴，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池晚也觉得鼻尖一酸，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去。
在场的人里，大概只有蔡欣是最平静的，她呆愣的抓着贺奶奶的手，呆愣的看着贺奶奶紧闭双眼的模样，只是就这么呆呆的坐着。
一直到早晨的一缕阳光照过来，落在病床上，她呆呆的视线看过去，脑海里突然的响起了一个念头。
“啊，天亮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空白的大脑里，才逐渐浮现出“贺奶奶已经去世”的这个念头，而后，这个念头便充斥了她整个大脑。
奶奶……
奶奶！
她闭上眼，将自己的头抵在贺奶奶的手心中，眼中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
贺奶奶去世的当天，【虎崽】便发了讣告，这下，说是全网皆惊都不为过。
怎么说呢，昨日J省警方才对四十八年前的案子进行了通报，证明了贺奶奶的无辜，可是今日，便听到了她去世的死讯。
这情况看起来，就好像是她老人家终于等到了真相大白这天，所以才终于没有了遗憾，溘然长逝了……总之不管怎么想，大家心里都觉得有些怪怪的，挺不是滋味。
大概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网友们默契的开始了对贺奶奶的送别。
而从贺奶奶死后到一切平静，时间足足过去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时间，池晚记得贺奶奶的请求，并没有回江城去，而是和潘问夏一起陪在蔡欣身边，陪着她送走了贺奶奶。
也是这时候她们才知道为什么贺奶奶这么不放心蔡欣，主要是蔡欣和蔡家的其他人关系着实不太好。
她父母有了新的儿子和女儿，对她十分冷淡，而蔡家其他的人，因为贺奶奶将大部分的股份都留给了她，对她也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也就是说，蔡、贺两家这么多的人，竟是没几个和蔡欣是真心往来的。
而在这半个月期间，蔡欣还干了一件大事，她去派出所把自己的姓给改了，改为和贺奶奶一个姓，也就是说，她以后叫“贺欣”了。
对此，蔡家的人自然是不满的，如果如果蔡欣能听他们的话，她就不叫蔡欣了，也坐不稳【虎崽】老板的位置。
“……【虎崽】姓贺，以前是，以后也还会是！”蔡欣这么说，尤其是对几个跳脚最厉害的蔡家人，表示道：“说到底，【虎崽】和你们蔡家没有任何的关系，她是我奶奶一手创立的！”
她鄙夷的看着蔡家人，“我奶奶愿意让你们姓蔡的人到我们公司工作，那是她心好，但是我和她不一样！”
“你们要是再纠缠，以后我们公司只能再添一条规定了，譬如姓蔡的人不许在【虎崽】工作……你们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她这提议，就差指着蔡家人的鼻子骂，蔡家人当时脸都绿了。
对此，就算他们脸都绿了，也改变不了蔡欣的主意，所以，在正式去派出所走完程序后，蔡欣以后便叫“贺欣”了。
对此，一些人背后都不免嘀咕：“哼，说什么【虎崽】以后只会姓贺，我看等你结婚生子后，这【虎崽】还能继续姓贺不！”
对于他们的嘀咕，贺欣丝毫不放在心上。
“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我干嘛要在意他们？”她嗤笑，只觉得这些人好笑。
而池晚，她是在贺欣改名完一周后走的，这时候天气已经逐渐冷了下来——她来的时候是八月下旬，走的时候，已经十一月月底了。
她的衣服从轻薄变得厚实的了，足足在J省呆了三个月。
“我家的事，实在是太麻烦你了！”贺欣送她的时候这么说，有些抱歉，“本来只是找你帮个忙，可是没想到会出这么多的事。”
代孕的案子，再加上贺奶奶的死亡，最后又受贺奶奶所托，陪伴了贺欣一顿时间，总之，就是被这些事给绊住了脚步。
这时候池晚就很庆幸自己请了员工，所以山神庙即便没有她，也能正常的运转，更别说庙里还有饼饼在，她也不用太担心。
池晚：“……代孕案的事情，你们不要去查。”
她叮嘱两人，“这个案子既然已经交给了警察，作为普通人，我们就不要关注太多了，以免有什么意外，明白吗？”
她真是怕贺欣和潘问夏因为好奇跑去打听，引火烧身，倒是引起了不该引起的人的注意，以至于让她们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贺欣道：“放心吧，我也会看着问夏姐的，不会让她乱来的。”
潘问夏：“……怎么就是你看着我了人？”
她不服气，“我这人听劝得很，说不定最后是我劝你呢？”
贺欣：“……”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不过池晚再三的叮嘱，还是有用的，至少潘问夏是将不能打听这个案子的事情记在了心里，之后就算遇到了有关的事情，也没有贸然的去打听，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因为池晚，其实又再次躲过了一劫。
而池晚在和她们分别之后，便坐飞机回到了Y省，而后再转车到了江城。
马上十二月的天气，江城已经有些冷了，但是却比J省那边要好一些，从车里往外看去，池晚惊讶的发现整个江城比之前热闹了许多，到处都能看见显然是外地人的游客。
而等她到了山神庙，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之后，她从下车，到走到庙所在的半山腰，一路上遇到的香客们都十分激动的和她打招呼，显然是一眼就认出她了。
池晚一路打着招呼上山，等回到山神庙，才终于松了口气，有种回到家的惬意感。
意识到这一点，池晚有些好笑的想道：“我还真的是把这里当成我的家了啊……”竟然对这里会有一种极为强烈的归属感，
“池晚！”
突然，伴随着一声激动的尖叫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池晚下意识的伸手，然后只觉得像是有一个炮弹砸在了自己的手上。
“砸”这个字，就用得极为精妙了，因为砸下来的东西她没接住，砰的一声就砸在了地上。
池晚：“……”
一屁股砸在地上的饼饼：“……”
一人一灵对视，下一秒，饼饼暴起，挥舞起寒光湛湛的爪子就冲池晚挠去：“啊啊啊！我挠死你！”
池晚捂着头躲避，忍不住为自己叫屈，道：“这事说到底和我没关系啊，是你太胖了啊……”
饼饼不听，并且唰唰唰的赏了她两爪子。
几分钟后，池晚坐在石凳上，捂着三条血痕的手背唉声叹气，皱着眉：“你下手也太狠了！”
饼饼冷哼：“哼！谁让你扔我的？”它舔着自己的爪子，身后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池晚：“我都说了不能怪我，我是努力想接住你的，可是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你是不是又变胖了，你简直像个秤砣，重得要死，我刚刚都差点以为我的双手要断了。”
饼饼低头看了自己铺在桌上的肥肉，不确定：“我真的胖了吗？”
池晚：“……我以为你对你自己会有一个很清楚的认知，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一人一灵拌了会儿嘴，便说起正事，相互说起他们这三个月所遇到的事情。
池晚那边堪称风起云涌，十分不安稳，而山神庙这边倒是十分平静，来庙里上香的香客基本没有闹事的。
当然，以前是有人闹事的，不过这些人闹完事之后，就发现自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变得十分倒霉，而在有关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不管大家信不信，但是确鲜少有人再敢在山神庙里闹事了。
“现在来上香的香客比以前多了好多，”饼饼说，“就是你不在，大家都觉得很遗憾！”
有一部分人来这里上香，主要就是为了池晚而来的，虽说池晚已经说了，现在不会无限的给人算命，但是仍然有人过来碰运气，保不准就抽到红签了呢？
不过可惜，这三个月池晚都不在庙里，只能让大家遗憾了。
饼饼说起山神庙的事情，并不觉得又什么好说的，大概说了一下，便询问起池晚这次J省的经历了，池晚便将自己遭遇的事情一一给说了。
等说完，太阳都快下山了，山里也变冷了，香客也没几个了。
等庙里空了，魏阿姨做了饭准备离开，另外两个员工也要下班了，池晚给三人一人拿了一个大红包，有些抱歉的道：“这三个月实在是辛苦你们了！”
她这完全就是做了甩手掌柜，自己跑了，倒是让三个员工劳累，池晚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魏阿姨三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池晚给的工资十分的厚，而且她离开这三个月，大概是觉得太辛苦他们了，还给他们又加了一千五的补贴。
作为打工人，钱都到位了，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不过池晚给的红包，就是意外之喜了，三人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是美滋滋的。
而等他们三人离开后，山上就只剩下池晚和饼饼了，池晚伸了个懒腰，在客厅吃饭，道：“突然这么安静，我竟然还怪不习惯的！”
她这段时间都在J省，大城市里可以说是一天24个小时都是热闹的，对于山上的安静，她已经久违了，现在再次感觉到这种安静，她其实还有些享受。
……
魏阿姨的手艺很不错，吃完顺心的晚饭，池晚溜达着去狗舍那边看了一眼，而后才回来洗漱睡下。
第二天，她早早的就醒了，在被窝里犯了会儿懒，这才慢吞吞的起来。
魏阿姨来得早一些，池晚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将早饭做好了，池晚这里包吃，另外两人也是在这里吃的，大家一起吃了早饭，这才去开门，迎接香客。
池晚打了个呵欠，穿上褂子，去了前边自己算命的位置工作。
早上来上香的人不少，多是觉少的老人，也有将来爬山上香当做锻炼的年轻人，不过不管是哪种人，到上完香，看到坐在那里的池晚之时，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脸上的表情十分惊讶。
“池小姐你回来了？”
“池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小姐，今天可以算命了吗？”
……
大家热情的跟池晚打完招呼，然后不约而同的跑到签箱那里去抽签了——签箱，顾名思义，装着签子的大箱子。
毕竟就他们山神庙的客流量，签子可不能准备少了，那就只能箱子来装了。
此时一群人挤在签箱这里，有序的开始抽签，有刚进来的四人看到这一幕，有些稀奇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在做什么？”他们询问旁边路过的香客。
这位路过的香客显然是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的，开口就热情的回答：“这个啊，要找池小姐算命的话，就得先在签箱里抽签，要是能抽到红签，就能去找池小姐算命！”
这人说着说着，突然觉得不对了。
“池小姐又不在庙里，他们抽签干什么？”他喃喃，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池小姐回来了？”
说到这，他双眼一亮，也顾不得回答这几人的问题了，快步就冲到了签箱那边，独留几个明显是游客的人茫然的站在那里。
这几个游客是一行四人的组合，而且显然是两对夫妻，不过他们四人之前实际上并不认识，他们都是外地来江城游玩烧香的，因为共住一家酒店，又在同一时间登记，机缘巧合下，四人就认识了。
在发现大家都是来江城游玩的时候，他们索性便四人一起行动了，这样也好有个伴了，而且很巧的是，他们竟然都是来自同一个省市，住的地方甚至还挨得很近。
“这简直就是缘分啊！”
就这样，自认为很有缘分的四人就开始一起玩了，而今天，已经是他们来江城旅游的第三天了。
四人两对夫妻，万川和于翠萍夫妻二人，以及江林森和洪兰夫妻。
此时洪兰柔声细语的道：“我看网上说，这个池小姐算命很厉害的，堪称无事不知无事不晓，反正什么东西她都能算出来……”
她眼里闪动着好奇，“我想去试试。”
江林森看她，道：“……你怎么还信算命这种东西啊？这都是假的，我们倒不如在山神庙四周逛逛，听说这个山神庙扩建之后，景色很不错的，我想四处看看。”
洪兰抿唇，轻皱着眉，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要不我陪洪兰去吧，”万川说，“刚好我也对算命挺感兴趣的，也想知道这个池小姐算命真的有没有那么厉害！”
玉翠萍：“……这样啊，那你们两个去算吧，我对算命也不感兴趣，我和江先生就在四处逛逛吧。”
江林森看向她：“那也可以！”
四人商量了一下，两对夫妻打乱，各自分开，去找他们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万川和洪兰去签箱那里，而江林森和王翠萍则开始在山神庙里闲逛起来，两人一边逛一边聊，突然发现两人竟然十分合得来，在各种方面上，很多喜好都相同。
“……没想到这么巧！”江林森感叹，“你也喜欢吃榴莲啊，我老婆就受不得这个味道，我每次吃都得偷偷躲在外边吃，吃完还得散散味道才能回去。”
王翠萍说：“榴莲就是这样，喜欢吃的人觉得香得很，不喜欢吃的人那是一点味道都受不了，洪兰看起来是第二种……”
突然，她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她身体一个踉跄，惊叫了一声，身体直接往地上扑去。
见状，江林森眼疾手快的伸手抱住她，这才让她免于摔倒之难。
“……吓死我了，”王翠萍心如擂鼓，伸手拍着胸口，“差点就摔倒了，谢谢你啊！”
她抬起头，想跟江林森道谢，却正好对上江林森的关心的目光，两人视线相触，都感觉到了心底传来的一阵异样的悸动，两人不约而同的别开头去，脸都有些红。
“哈，哈！”王翠萍干笑，“差点就摔倒了。”
着急之下，她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才说了同样的话，不过同样心里紧张的江林森也没注意到这一点，干巴巴的道：“是，是啊，你小心一点啊！”
经此一遭，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由得变得有些奇怪，似乎透着几分暧昧不清来。
而另一边，万川和洪兰正在签箱这里排队。
知道池晚已经回来了，来上香的香客都要来抽根签碰运气，人多了就排起队来了，好在现在还早，排队的人并不多，没一会儿就到两人了。
洪兰先排在前面，所以先抽，在签箱里摸了一下，她抽出了一根签子。
她还没看颜色，就听见旁边的人在惊呼了：“啊！是红签！你抽中了红签啊！”
洪兰低头一看，果然看见自己手中的签子颜色通红，她下意识激动的转头看向万川，晃了晃手上的签子，道：“我抽到了！”
万川点头，“恭喜你！”
周围的人羡慕嫉妒的看着洪兰，不过很快的，那边又传来一声惊呼，竟是万川也抽到了一根红签。
“你们两的运气也太好了吧？”排在他们后边的人忍不住说，“我刚刚看你们两个是一起来的，竟然还都抽到了红签，你们这是什么运气啊？”
也有人提醒：“抽到了红签，你们就可以去找池小姐算命了！现在里边没人，所以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洪兰和万川也不想被大家用这么羡慕嫉妒的眼神盯着，两人拿到签子，便走进了大殿之中，去找池晚算命了。
池晚的位置很明显的，因为今天还没人抽到红签，所以她现在正无所事事，正坐着发呆了。
“……你好！”
就在这时候，洪兰走了过来，将红签递了过来，“现在可以算命吗？”

第130章
“当然可以。”
池晚抬眼看向面前的香客，伸手将红签接了过来，放在一边回收红签的签筒里。
“您想算什么？”她笑问。
洪兰坐下，思考了一下，道：“那就，算算我的未来吧……”
她挽了挽耳边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现在家庭稳定，孩子也听话，没有多少需要我操心的。说实话，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算的。”
她会坐在这里，主要是对池晚的算命很好奇，所以，那就算算自己的未来吧。
池晚看着对方充满好奇的眼睛，心中了然，点头道：“好，那就算算你的未来吧！”
洪兰好奇的看着池晚的动作，便见她眼底浮现出一团亮金色。
不得不说，池晚这副模样是十分能唬人的，亮金色的双眸让她有种非人的神圣和高贵，就算一开始心里有所嘀咕的人，看着她脸上这般变化，都忍不住觉得她这人真的是有真本事的。
此时洪兰看着她的目光里就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惊叹。
而池晚眼睛的变化，也不过持续了几秒，几秒后，她眼底的亮金色褪去，只是当她漆黑的眸子落在对面之人身上之时，眼神却忍不住闪烁了一下。
洪兰却没发觉池晚情绪那一瞬间的微妙，只是很好奇的看着她身上的变化，问：“这样，就已经算到了吗？”
她看过池晚的直播，见过她给人算命，不过隔着网络终究和现实所看不一样，怎么说呢，现实看着，只感觉对方的“算命”真的是很简单的样子，根本没有用什么其他的辅助工具。
“这样就可以，”池晚语气肯定，“洪小姐你的未来……”
她迟疑，“我看到了，您未来会自杀。”
洪兰一愣，不可思议的问：“我吗？我会自杀？为什么？”
“……因为自责感。”
“自责感？”
池晚“嗯”了一声，她注视着洪兰，轻声说：“你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而在未来，你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闻言，洪兰脸上表情微微一变。
她现在是已婚，所以，池小姐说她在未来会喜欢上另一个男人的意思是……
“您是说，我未来会出轨吗？”她不确定的问，可是问完自己又摇头，“不，不会的，我又不是小年轻了，我都这把年纪了，怎么可能会背叛家庭，出轨呢？”
她也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都四十出头了，怎么还可能会出轨？而且，她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做出出轨这种事。
所以……
“绝不可能的！”洪兰摇头，语气笃定，“我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池晚：“……我也很希望我看错了，但是，我的确是看见了，也正是因为你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所以才会接受不了自己出轨的事实，在自责愧疚的折磨下，最终选择了自杀。”
洪兰见池晚态度认真，不似在开玩笑，忍不住皱眉，努力思考着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自己才会出轨。
池晚想了想，道：“你等等！”
她打电话叫魏阿姨带着纸笔过来了一趟，等拿到纸笔，她在纸上写了什么，几分钟后，她将这张纸封住，装在一个粗陋制成的信封里，将其递给了洪兰。
“如果我所说的未来成真，当洪小姐您意识到自己出轨了，产生自责愧疚感的时候，就可以打开我这封信看看。”池晚说，“也许能帮到您。”
洪兰不确定的看了池晚一眼，最终迟疑着，还是将这封信收了起来。
……
洪兰心事重重的走了，池晚拿着水杯喝了口水，抬头就看见了下一个来找自己算命的客人。
“噗！”
猝不及防，她嘴中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走上前来算命的万川：“……”
见表情愕然看着自己，他忍不住低头看了自己两眼，问：“我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看着他的表情这么震惊，就好像看见了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
池晚：“……”
是挺稀奇的，毕竟任谁看见上一个算命者未来的出轨对象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反应应该都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咳咳咳，”池晚敷衍的咳嗽了两声，“不好意思啊，刚刚被水呛到了。”
万川。骗人，你明明就是被我的出现给震惊到了！
心里腹诽着，万川在池晚面前坐下，将手中的红签给她，“我是来算命的。”
池晚：“……好。”
她接过签子，忍不住偏过头又咳嗽了两声，借此机会好好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呼，”吐出口气，她表情正常的面对对方，“那么，先生您想算什么呢？”
万川：“……算算我儿子吧！”
他想了想说，“他今年高中，学习态度却不太端正，我想问问，如果我放任不管的话，他不会连大学都考不上吧？”
说到这，他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忧心忡忡。
万川本身就是个教育工作人员，很明白学习压力太大会对孩子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对于自家儿子在学习上的教育，他并不算严苛，只是眼看孩子都上高中了，他免不了有些着急了。
“现在孩子的压力已经够大了，我也不想给他多增加压力。”他跟池晚吐露心声，“但是你不管吧，就凭他现在的成绩，想要考上个理想的大学实在是难。”
“虽说学历并不能代表一切，这世上也多的是学历不高却颇有成就的人，但是对于我们这些普通家庭来说，大学已经是孩子们最能掌握抓住的未来了……”
万川感叹，说起对儿子的忧虑，他倒是忘了之前因为池晚诡异反应而产生的其他想法，脑子都被对孩子未来的担心给占满了。
听到这，池晚也撇开了心里多余的念头，开始卜算其万川儿子的未来来。
几秒后，她心里便有了答案。
“你不用太担心，”她对万川说，“你儿子是个很成熟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他现在虽然对学习不认真，但是在高二下学期的时候，他会突然想开的，到那时候他会开始认真学习的！”
万川问：“那在此之前，我有过多的干涉他的学习吗？”
池晚摇头，“没有。”
闻言，万川松了口气，竟是说：“那就好。”
见池晚疑惑的看着他，他苦笑道：“我其实真的不想给孩子太大的压力的，所以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严管他学习上的事情。”
池晚莞尔，“但是最终，你还是什么都没做。”
万川也笑，感叹道：“那看来，我的心终究是太软了，没狠得下心狠狠管教他。”
池晚：“但是你的孩子并没有让你失望，显然你把他教育得很成功。”
……
算命之前，万川心有迟疑，不过在跟池晚算完之后，他整个人看起来却感觉轻松了许多，整个人的精神面膜和刚刚算命的洪兰完全不同。
池晚见他起身准备离开，犹豫了一下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万川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池晚扯了扯唇，道：“如果未来，你有喜欢的人了，我希望你能多多宽解她，因为她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心思也很敏感细腻，这样的人很容易因为负罪感做出错事来。”
万川茫然的看着她：“……什么叫我喜欢的人？是说我老婆吗？我老婆的性格并不细腻啊！”
池晚。不，我是说你和你老婆之间的第三者。
“是另一个人！”她很委婉的说。
“……”几秒后，万川似乎反应过来了池晚话里的意思，忍不住震惊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未来会，会……”
出轨吗？
池晚很肯定的冲他点头，“我就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
万川：“……”
万川满腹心事的走了，走到门口，和站在那里的洪兰汇合，而洪兰正巧也是满腹心事，眉头紧皱的样子，一时间也没察觉到万川的情绪。
两个人愁眉苦脸的，等看见携伴而来的妻子/丈夫之时，忍不住就想到池晚的话，一瞬间，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忍不住都有些不自在。
“……自己未来真的会出轨吗？”两人不约而同的想。
而愁闷不自在的两人没发现，对面的妻子/丈夫，在看到他们二人之时，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这样导致的情况就是，各自心虚的四人都没发现对方的不对，就跟四根柱子似的杵在那里。
气氛，一片安静。
一片沉默之中，万川尴尬的看着妻子和江林森，道：“我和洪兰刚刚算了命，到那时没去庙里烧香，你们要一起吗？”
江林森：“还是去吧，好歹来庙里一趟，不去烧香，对山神太不敬了。”
王翠萍也点头，“说的是，还是去吧！”
就这样，四人保持着有些尴尬的气氛，去庙里烧香了，等烧完香之后，他们之间的气氛终于缓和轻松了许多，大家的态度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我刚刚和江林森发现这庙里还有一个荷花塘，虽然夏天过去了，里边的荷花都谢了，但是里边有好多鲤鱼，那里还可以喂食，”王翠萍打破沉默，询问丈夫：“所以，你和洪兰要不要去看看？”
万川看向洪兰：“洪兰你要去吗？”
洪兰没有什么意见：“我都可以的。”
万川：“那就去看看吧。”
这样说后，四人便转道去庙里的荷花塘，各自心中有些微妙的四人因此也没注意到角落里池晚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真是看花眼了，”池晚喃喃，“不然我怎么看见那两人的丈夫和妻子也双双出轨了呢？”
她眨了眨眼睛，认真仔细的又看了好几眼，终究确定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刚刚只算到洪小姐出轨了，她的丈夫也出轨了。”池晚喃喃。、
但是！
她没算到洪小姐丈夫的出轨对象是谁啊，不过没关系，反正她现在知道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洪小姐和同样已婚的万川出轨了，而洪小姐的丈夫，却也和万川的老婆出轨了。
所以，这是什么双双互绿的行为？两边互相出轨对方的丈夫/妻子？
池晚不懂，池晚大为震撼。
……
被震惊到的池晚许久没回过神来，等她缓过来，倒是有些好奇了。
“这四人最后会走向什么样的解决呢？”她忍不住想，心里有些挠心挠肺的，只不过她现在还看不到这两家夫妻的未来。
未来不知道会不会改变，但是如果改变的话，节点应该是在洪兰自杀的那一刻，如果她那封信不起作用的话，那么最终的未来还是洪兰的死亡？
池晚不确定的想：“我的那封信，应该会有用吧？”
她那封信其实也没写什么，只是告诉了洪兰她丈夫也出轨的事情，所以让她完全不用感觉愧疚，可以直接去和丈夫摊牌。
“如果她真按照我所说的去做，选择和丈夫摊牌，”池晚想，“那她就会知道，丈夫不仅出轨，而且出轨对象还是自己出轨对象的妻子。”
说话还把自己给绕到了的池晚：“……”他们这关系，也真是够乱的。
总之，事情如果真的按照池晚所想的发展，那最后洪兰自杀的可能性并不大，都互相出轨了，那大家都互相扯平了，谁也不要说谁了。
池晚。真的很好奇他们四个人未来会怎么样啊！！
她头一次恨自己神力不够，这种吃瓜吃一半的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
“唉！”池晚叹气，池晚遗憾。
※※※
除却洪兰和万川之间的纠葛，池晚这一天之后给人所算的东西倒是平平无奇，一天就这么顺利的过去。
因为天冷，庙里的香火不免受到影响，不过池晚倒是不在意，毕竟网上她也能赚到大量的香火，并不局限于庙里的香火。
不过等到元旦，庙里不免再次忙了起来。
逢年过节的时候，庙里的香火是最旺盛的，许多人放假，也是这时候才有时间出门，来山神庙烧香，连带着江城的人流量再次暴涨了。
因为山神庙的原因，今年江城的人流量比起去年又再次增长了不少，也因此给江城的百姓们带来了不少收益。
池晚上次去县里就发现县里不仅供人住宿的酒店变多了，就连路边摆摊的人也变多了，而广场那边，面积更是扩大了不少，小吃街真的变成了小吃一条街，将旁边两条街道都纳入了其中，组成了一片“美食城”。
乡下这边，乡下人家也有眼光长远的人，直接开起了民宿，尤其是靠近昭明山的几个村子，开民宿、办农家乐的最多。
当然，刚起步那会儿，它们的生意都不太行，不过随着来昭明山烧香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生意自然是越来越好了，毕竟许多来烧香的人都是外地的，到了这里自然不会只停留半天，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就在江城这里住一晚，而靠近昭明山附近的民宿可以说是很有竞争力的。
江城正在快速的变化着，而这种变化，江城的人感觉最为深刻，而大家也很清楚这种改变是来自于哪里——一切都是因为昭明山山神庙的存在，也是是因为池晚的存在。
因为传说许愿很灵的昭明山山神，再有“神算池小姐”的吸引力，所以才能吸引这么多的外地人来他们江城这里游玩烧香，不然的话，就他们这小地方，谁愿意过来？
清楚这一点的人，很多都对池晚和昭明山山神庙充满了感激，偶尔来山上烧香的态度也十分虔诚。
总之，整个江城如今那是欣欣向荣，谁都能感觉到它蓬勃的生机个热情，连带着整个江城的人走路都是精神抖擞的，一眼看过去，精神面貌都不同了。
“……大家都很感谢您嘞。”魏阿姨笑眯眯的这么说，言语间提及池晚的时候，也是颇有感激的。
作为江城的人，她当然也是受益的一员了，尤其是她的孩子，原本都是在外地打工做生意的，如今听说江城变热闹了，都带着妻儿回来了，一家人如今在小吃城那边摆摊做小吃，一天收益也不错了。
而如魏阿姨一家人这样的人家在江城那是只多不少的，以前江城年轻人并不多，因为这边就业机会不多，大部分人都外出打工去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江城就业机会越来越多，去年年后，不少回来过年的年轻人都留下来了，县里年轻人的面孔增多了许多，大家都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对于魏阿姨的话，池晚倒是并不觉得自己有做多大的贡献，毕竟说起来，她并不是有意去做的。
只不过不管她是无疑还是有意，江城因为她变得更热闹，也更有前景了那的确是事实，因而池晚也没谦虚的说什么自己没做什么之类的话。
她前些天听李科长说，县里有关《神话主题游乐园》的提议已经通过了，大概在明年就会开始进行修剪，池晚心里倒是有些期待。
吃过早饭，池晚便去前边大殿工作。
她如今的日常工作就是给人算命，不过她也不是常坐着的，常坐对腰椎不好，所以没人算命的时候，她还是喜欢在庙里到处溜达。
而在今天，池晚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那是个愁眉苦脸的男人，过来的时候，他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就像是在避着什么人，浑身都充满了警惕，而且他的右腿看起来好像有些瘸，走路一瘸一拐的。
等偷偷摸摸的坐下，他将算命的红签递给池晚，而后便迫不及待的问：“池小姐，你快帮帮我，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和我女朋友分手！”
他哭诉，“你不知道，我女朋友天天家暴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嚯！
旁边路过的一个上香的香客不小心听到这话，八卦的目光瞬间就飘了过来。
“家暴，不管男女，那都是零容忍啊！”这位热心肠的香客立刻说，“兄弟，你这必须跟你女朋友分手啊！”
这位香客说完，上下打量了这个算命的人，道：“不过兄弟，你身材也不算矮小啊，就这身体情况，你还能被你女朋友家暴？你女朋友得多高啊？”
算命的人：“……我女朋友其实比我矮。”
好心香客：“哈？”
他没说话，但是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明晃晃的写着“比你矮你还能被家暴”的质问。
算命的青年苦着脸道：“主要我女朋友是跆拳道高手啊，拿过奖的那种！就算她身高比我矮，我又打不过她，她一拳就能把我干翻了！”
闻言，周围凑过来挺热闹的人顿时恍然，纷纷道：“这的确是啊！”对方那是练家子啊，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呢？
“啧，兄弟，那这就没办法了，”好心的香客说，“那只能你直接和她分手才能解决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算命的青年却很激动，“我跟她提过好多次分手了，可是她根本不答应我！我一提分手她就揍我！”
他说着抬起下巴给大家看，“你们看我下巴这儿，是不是有个乌青？这就是我之前说分手被她揍的！”
“呜呜呜，”青年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道：“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和她在一起了，池小姐！”
他哀求的看向池晚，“池小姐，求求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办才能和我女朋友分手啊？我真的不想挨打了，我现在觉得全身都疼。”
听到他这话，围观的人忍不住纷纷不满声讨起这个女朋友来。
“……这女的也太过分了，这就是欺负她男友打不过她吧？总之不管有什么矛盾，怎么能打人呢？”
“第一次听说女的家暴的，这女的得多厉害啊，不会长得人高马大，满身肥肉吧？”
“没听说吗，人家女朋友是学跆拳道的，再怎么身材也不会胖到哪里去，不过家暴真的不可取！不管是男是女，如果你对象家暴，那还是和他/她分手吧。”
“不过这人说了，他女朋友死活不和他分手，那要怎么办？”
“……池小姐有什么办法吗？”
……
众人说着说着，还是将目光转向了池晚，眼里充满了询问。
“池小姐，你有什么办法吗？”大家的眼中透露出了这样的讯息。
池晚只想说，我是个算命的，不是个给人想办法的，你让我算一算你未来会不会和你女朋友分手才行，你要问我怎么才能让你女朋友和你分手……我不是仙女教母啊。
“不如我帮你算算你未来能不能和你女朋友分手吧。”池晚说。
青年闻言，双眼顿时一亮，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对对对，你帮我算算我未来会不会和她分手！我真的是受够了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样残暴的女人？”
青年明显话匣子打开了，吐槽的话忍不住往外冒。
“明明一年以前她都不是这样的，”青年说，“一年以前她体贴又温柔，对我也很有耐心，可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突然跑去学跆拳道了！”
“而最可恶的是，她在跆拳道上还很有天赋，去年甚至还代表他们跆拳道馆参加了比赛，还拿到了亚军！你们说离不离谱？”
“她学了跆拳道之后就变了，对我的态度也不耐烦了，人也不温柔了，而且一不高兴就揍我！”
青年说着悲从中来，眼眶都红了，他摸着自己的右腿道：“我当初为了救她，连右腿都瘸了，当时她明明答应我会对我一辈子好，会一辈子照顾我的，怎么短短一年多的事情，她就变了？”
大家之前听着只觉得他怪可怜的，更多的感觉却是没有，可是此时听到他说他竟然为了救女友而腿瘸了，这就哗然了。
“……你都为救她把腿弄瘸了，她还这么对你？”这是什么渣女啊？这得多没良心啊。
在这一刻，在场的人对于青年口中的女友印象那是坏到了极点，甚至为青年感觉到不值得，言语间对于那位女友颇有指责。
而池晚听着青年的话，却是表情有些古怪，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表情有些疑惑。……她怎么觉得，青年所说的话，自己好像曾经听过类似的事情？
可是，是什么时候听过的？是从谁哪里听过的呢？
“……池小姐，你帮我算算我的未来吧，我真的想和我女朋友分手啊！”青年期期艾艾的看着她，“拜托你了。”
池晚从思考着回过神：“好。”
她撇开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先给眼前的青年卜算了一下未来，不过就是这一算，她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古怪起来，看向青年的眼神也有些不对了。
青年却没察觉到她表情的怪异，很期待的看着她，问：“怎么样，池小姐，我未来和那个女人分手了吗？”
池晚沉吟片刻，问对方：“你来找我算命之前，应该有了解我吧？”
“……嗯？”青年面露疑惑，似乎是不明白池晚怎么这么问：“算是了解吧，我女朋友很喜欢看你的直播，我也看过好几次。”
说着，他的眼神却是有些游移不定，看着像是有些心虚。
他当然心虚了，因为他实际上并没有看过池晚太多的直播，而且由于女友喜欢池晚的缘故，他真是对池晚多有不忿，也有几分迁怒。
所以，对于池晚，他只看网上大家说她算命很厉害，但是实际上，对于池晚他并不是太了解。
此时池晚这么问，他就有些心虚了，结结巴巴的问：“……怎，怎么了吗？难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池晚笑，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吧……如果你足够了解我，就知道在找我算命之前，得做好秘密曝光的准备，因为我什么都算得出来！包括你藏着的秘密！”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青年听完忍不住有些愕然，旋即，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你说你女友家暴你之前，怎么不说你前几年一直仗着你对她的恩情，一直在家暴她？”池晚冷声质问。
池晚的话说完，青年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慌乱起来，而周围的人则是再次哗然了，看着青年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青年慌了，他张口想说什么，却有些词穷。
“我，我……”他着急之下，反驳说：“你胡说，我怎么家暴她了？我对她还不好吗？当初为了救她我出了车祸，我爸妈还买了三金给她！”
“难道她没有家暴我吗？我身上这些伤就是她打的，一点都没手软，疼死人了都！”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咬牙道：“我们一家人对她那么好，我还救了她了！”
他反复的说自己救了她的事情，语气忿忿不平。
池晚刚想开口说话，却听到一声惊喜的叫声：“池小姐！”
池晚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一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女孩子站在人群外，见池晚看向自己，她高兴的冲池晚挥手，然后从人群外挤进来。
“池小姐！”她挤进来又叫了一声池晚，而后指着自己问：“池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柳芝芝啊！我们之前wx上聊过的！”
池晚还没张口了，对面的青年却是猛的站了起来，表情害怕的看着这个叫柳芝芝的女孩。
“我告诉你，你别想再打我，这里这么多人，你要是再打我，我一定会报警的！”他色厉内荏的说，“池小姐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这话一说，大家顿时就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孩大概就是青年口中那个家暴他的女友了。
这么一想，众人的视线再落在柳芝芝身上，就免不了多了几分打量，这一打量，他们的眼神就有些意外了，主要是这姑娘的外貌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会家暴人的、
她生了一张小巧的鹅蛋脸，脸颊粉扑扑的，又长了一双无辜明亮的杏眼，模样看起来秀丽极了，而且她身高也不算高，一米六的个子，四肢裹在羽绒服里看不太清楚，但是也能看出来她的四肢纤长，并不如何壮硕，气质也很青春平和。
青年和她站在一起，反倒是青年看起来更有戾气，更像是家暴人的那个。
这么小巧可爱的女孩子家暴？大家怎么都觉得这事不太可能啊。
而柳芝芝呢，听到男友的控诉，却只是冷淡的瞥了他一眼，而后目光又回到了池晚身上，冷淡的表情又转为高兴。
“……我之前找你算过命的，”怕池晚想不起自己，她努力的说起之前的事情，“当时我找你算命，想和我男友分手，但是你说我男友暴躁易怒，让我不要轻易的和他说分手，你还记得吗？”
随着她的诉说，池晚脑子里隐约浮现出了之前的记忆，她恍然看着对方，“啊，是你！”
柳芝芝见她终于想起了自己，顿时眉眼一弯，说道：“对啊，就是我啊！”
“之前你跟我说，我要是随便跟我男友说分手，我男友肯定会冲动之下把我杀了，让我小心行事……后来我听你的话，去学了跆拳道！”
“没想到，我在跆拳道上竟然很有天赋，教练都说我要是小时候就学，说不定奖都拿了不少了！”
“嘿嘿嘿，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去年刚拿了一座奖饿……也多亏你当时劝我，给我拿主意，我现在感觉身体健康多了，而且一点都不怕我男友打我了！”
说到这，她似笑非笑的看向站在一旁，身体已经僵硬的青年，“现在是我揍他了！”
池晚：“……”
在场的其他人：“……”信息量太大，他们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有些短路了啊。
“……你，你！”青年却是一脸愤怒的看向池晚，“原来让她去学跆拳道的人是你？！”
青年气死，忍不住控诉道：“你真的是害苦我了！”
池晚并不接受他的控诉，表示道：“我只是在努力帮助我的每一位客人……当初我卜算到柳小姐被他男友殴打并且PUA的事情，我自然要帮助她拜托阴影！”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觉得自己当初可做得太对了。
“你当初要是没有挟恩以报，没有仗着自己救过柳小姐，就对她打骂，又怎么会有今天？”池晚冷笑，“不过我想，柳小姐的痛苦你如今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闻言，青年脸上表情一僵。
柳芝芝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厌恶，道：“是，当初的确为了救我而瘸了腿，我也答应你要照顾你一辈子……可是，杨奕，我是人！我不是没有情绪的死物！”
“你骂我我会难过，你打我我也会痛……你知道那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柳芝芝现在回忆起那几年的事情，都觉得那是一场噩梦，那时候的她因为感恩对方救了自己，所以就算他打自己，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自己都忍着。
如今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够傻的，这么一个傻逼，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讲什么救命恩情？
“早在你第一次打我的时候，我就该用啤酒瓶打爆你的头！这样，才不会有接下来那五年的打骂！”
柳芝芝咬牙切齿，她说着扯开了自己手上的手套，将布满了陈旧伤痕的右手手背展露在人前。
“你还记得这些伤疤吗？”她紧盯着杨奕问，“这是你用烟头烫的，你每次醉酒，打我还不够，还喜欢用烟头烫我！”
“等你酒醒后，你就抱着我哭，说你不是故意的，说你只是因为腿瘸了，心里太憋屈了，所以才这么做……”
“你还说，你以后再也不会打我了！”
但是，正应了那句话，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杨奕每次都跟她哭，都说他以后不会这么说了，不会在打她了。
但是，他一次都没做到过。
一次之后，还有第二次，而第二次之后，还有无数次……那是足足七年的虐待和打骂。
柳芝芝闭了闭眼，眼眶也有些发红，眼里带着雾气。
“因为你，我甚至患上了神经衰弱，每天睡不着，吃不下饭……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所以我想和你分手！”
“我真的太想和你分手了，我迫不及待的想逃离你。”
“所以，我找到了池小姐。”
当时的她很痛苦，想分手，却也惦记着杨奕曾经救了自己的恩情，所以她纠结彷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自己折磨着自己。
她找池晚，与其说是找她拿个主意，不如说是她在对她倾诉。
而当时，池晚却告诉她，她要是和杨奕分手，会死。

第131章
“……你知道吗，即便当时池小姐跟我说，我要是坚持和你分手，我就会被你杀死，但是我也还是想和你们分手！”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生不如死！”
柳芝芝说到这，看见杨奕因为自己的话表情骤然一变，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极为畅快的笑来——她其实等这一天很久了，等这将一切都撕扯开来的一天。
其实在寻找池晚帮忙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她的状态都极为的不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大把大把的开始掉发，开始整宿整夜的睡不着觉，情绪更是常常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有时候她甚至忍不住对自己产生厌恶情绪，想要自残，想要疯狂的大叫大喊。
“我不对劲，我太不对劲了……”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状态不对，所以有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是神经衰弱，心理也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建议她住院治疗。
她头疼，她开始大把大把的吃药，但是这并不能控制她情绪和身体的崩溃。
柳芝芝很难形容自己当时的状态，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浑噩”，浑浑噩噩，不知所谓。
她那时候就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城堡，正在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就等待彻底崩塌的那一天。
不过在彻底崩塌之前，她遇到了池晚，不，不是遇到，或者该说那是她的“自救”，那是出于她的本能，她的潜意识在想拯救自己。
所以，她找到了池晚，寻求了她的帮助。
“……我想和我男朋友分手，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他了！”她跟池晚这么说，当时她的语气并不激烈，只是带着疲惫，一种让人听着都似乎感同身受的疲惫和沉重。
只是可惜，池晚给出的答案是否认了，柳芝芝从她那里得知了自己分手就会死的未来。
柳芝芝当时没跟池晚说，其实在听到池晚所说的这话之时，她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疯狂的念头，最后这些念头化为了一股狠意。
——即便是死，我也要分手！
她心里这么想着，脑海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过，那时候池晚却给她想了办法。
“……是池小姐教我，在分手前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所以我才去学跆拳道的。”柳芝芝说到这的时候，绷紧的声音在微微轻缓了许多。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她的人生才开始发生了截然不同的改变。
学跆拳道的日子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每一日的锻炼都很疲惫，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睡眠却突然慢慢的变得好了起来。
就好像在每一次运动，每一次打拳中，她心里的不忿悲伤，难过和种种极端的情绪，都随着运动杯发泄了出去，所以，她原本低沉抑郁的情绪，竟是逐渐变好了起来。
而她第一次拥有了对前路的希望，是在杨奕再一次酒醉，又想对她动手的那一次。
“那是我第一次反抗你！”柳芝芝看着脸色涨红，表情又惊又怒的杨奕，嗤笑道：“那一次我才发现，啊，原来你其实也没那么强大啊，原来我也是能反抗你的……”
只是在此之前，她习惯了被他打，习惯了被他压迫，所以便以为他是无法撼动，无法反抗的。
可是等她真的反抗，真的动了手，她才突然发现。啊，原来这个男人并不强大啊，甚至他的身体可以堪称孱弱，自己只需要稍微用力，就能将他制服压倒。
——常年的醉酒，早就将杨奕的身体掏空，如今用纸糊的老虎来形容他的身体状态也不为过。
而在第一次的反抗之后，柳芝芝顿时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以前的她就像是被锁在一个四面都是墙，到处一片漆黑的世界里，无路可逃，而现在，这个封闭的世界被她自己打破了一个缺口，外边的阳光顺着这个缺口肆意的流了下来。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她和杨奕之间的攻守关系已经彻底改变了。
……
这不是杨奕第一次打柳芝芝，但是却是第一次遭到了她的反抗。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反抗才是个开始，在这之后，他再想打柳芝芝，却都是打人不成反被揍，那个身上带伤的人直接变成他自己了。
逐渐的，他被柳芝芝打怕了，不再敢打她了，可是柳芝芝却像是从中得到了什么乐趣，无缘无故打人的人开始变成了她，三天两头的，柳芝芝就会突然发脾气。
而她现在发脾气的形式也很简单，那就是揍男友，揍完一顿，她就神清气爽了。
被揍的杨奕：“……”想骂娘。
而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月，杨奕就支撑不住了，开始主动跟柳芝芝提分手了，只是……
之前提分手，拒绝分手的人是他，而现在，提分手的人变成了他，但是拒绝的人却变成了柳芝芝。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柳芝芝这么说，直接拒绝了他的分手请求，“你为了救我腿都瘸了，我说好了要照顾你一辈子的！你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和你分手的。”
杨奕：“……就当我求你分手，可以吗？”
柳芝芝语气坚定：“不可以！”
两人这一纠缠，就是又一年多过去了，不过等到去年下半年，柳芝芝其实就很少再揍杨奕了，不过杨奕心理阴影都快被她打出来了，想和她分手之心一直不死。
而这次元旦，柳芝芝突然说要来江城。
想到江城，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位“神算池小姐”，因为柳芝芝，杨奕对这位池小姐是略有耳闻，当即就决定等到了江城，一定要找对方算个命，求对方帮自己想想分手的办法。
当然，现在找池小姐算命可不是那么简单，都得靠运气，而这次，杨奕发现自己运气爆棚，竟然真的抽到了可以去算命的红签。
“看来老天都在帮我想办法分手啊！”他心里这么想着。
只是他没想到，最后的情况会变成眼前这个样子，而更让杨奕没想到的是，女友柳芝芝这快两年的变化，竟然都是因为这位池小姐给她的“建议”。
杨奕简直是又惊又怒，看着池晚的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怨怒。
池晚：“……”
池晚心如止水，对上他惊怒的眼神，心里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能有什么感觉？借着酒劲家暴女友的人都不觉得羞愧，她这个声张正义的人为什么要心虚？
杨奕瞪她，那她就看回去，看看到底是他更不要脸，还是自己定力够好。
……
此时，池晚这个算命摊子四周已经为了很多人了，并且眼见围观的人还越来越多——来烧香的香客们被这么多人围在这边，都被这边的热闹吸引了。
后来的人有那种“社恐”的，伸手扒拉前边的人问：“姐姐，你们这是干什么了？”
被她扒拉姐姐立刻语气激动的将前因后果说了，末了道：“……渣男在这颠倒黑白，要不是他女朋友及时出现，我们还真的被他给骗了，还真以为他被她女友给家暴了，呵，他倒是一点不提自己之前家暴女友的事情！”
说到最后，这姑娘的语气不免带上了几分不忿，旁边的人听到，都忍不住纷纷附和。
“就是！他刚刚说得那么真，我还真以为事情是这样，还帮着他声讨他女朋友了……现在想想就气死我了！”
“这男的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什么女友家暴他，原来是他先家暴他女友的啊！这一波啊，是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啊。”
“哈，反正我是看爽了，以前看见那些被家暴的女的，我就恨其不争，她们都该跟这个姐妹学一学！事情本来就是这样嘛，男的竟然敢家暴你，那你就家暴回去啊！不然的话，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以后只会变本加厉的打你！”
“……可是这样一来，这姑娘和那个男的又有什么分别？她这不也是家暴吗？”
“呵，我看大佛的位置该换你坐，你既然这么好心圣母，那你去代替她被那个男的家暴啊？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
人群里有些吵闹，大家对这事可有意见，不免有些争论，好在大家都有理智，知道这是在庙里，因而掰扯几句，被身边的人劝着，还是冷静了下去。
而冷静下来的大家，注意力再次放在中间，看向柳芝芝和杨奕两人，想知道事情最后会是个什么发展。
杨奕此时是又惊又怒，还羞恼，尤其是被这么多人围观着，心中的羞愤简直要喷涌而出了。
而柳芝芝呢，此时却显得十分冷静，她冷眼看着杨奕又红又青的脸，心中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她曾经，是真的感激喜欢过杨奕的啊，毕竟这个男人曾经为了救她才知道右腿瘸了，可是再多的感激、再多的喜欢，在一次次被打的疼痛和折磨中已经抹消殆尽了。
她现在看着这个男人，心里已经没有更多的想法了，如果真要有什么多余的情绪，那也只是厌恶。
“……你折磨了我七年，”她开口，表情淡淡的看向杨奕，道：“我曾经想过，要不要也折磨你七年，让你感受一下我这七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杨奕因为她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恐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柳芝芝嗤笑了一下，都爱：“你放心吧，我说的是曾经想过，但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不然我也不会带着你来江城！”
她看向池晚，道：“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跟你做过了断的！”
曾经，她真的有过要不要也折磨杨奕七年的想法，毕竟，她自己就是这么被打了七年，被折磨了七年的，可是，除却一开始反抗成功的兴奋，到后来，她却感觉索然无味，兴致缺缺了。
“看来，我和你还是不一样的，”柳芝芝看向杨奕，道：“我终究是个正常的人，做不到以打人为乐！”
听到她这话，杨奕脸色顿时涨红，怒瞪着她，显然十分羞愤。
柳芝芝对他的眼神直接免疫了，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目光坚定的看着杨奕，语气认真，一字一顿的道。
“杨奕，我们分手吧！”
她这次带着杨奕来江城，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件事。
“……我很感谢你曾经为了救我瘸了一条腿，所以我照顾了你七年，陪在你身边九年！但是，就算你对我有恩，我也不想为了你配上我的一辈子。”
“和你在一起的这七年，是我度过的最痛苦的七年……你折磨了我七年，而我也报了仇，所以，我们就在这结束吧！”
“我们之间，就别再互相折磨了。”
她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也很认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并没有在开玩笑，而是很认真的在说分手这件事的。
说完，她甚至吐出了口气，像是放下了身上的某一个沉重负担，就连眼里都好像有了光彩，整个人看起来瞬间轻松了许多。
而杨奕呢，明明之前闹着要分手的人是他，甚至为此不惜来找池晚想办法，可是此时听到柳芝芝说分手，他的表情却变得狰狞起来。
“不可能！”他想也没想的就拒绝，表情愤怒不已的盯着柳芝芝，道：“你想和我分手？那绝对不可能！我为了你连腿都瘸了，你现在竟然就想这么离开我、抛下我？你明明说了要照顾我一辈子，那就得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周围人愣了，柳芝芝也是一愣，下意识的道：“你不是很想和我分手吗？”
杨奕咧嘴笑，脸上露出个嚣张得意的表情，道：“那是之前，可是我现在不想跟你分手了！我觉得你还是挺好的，和你分手后，我肯定找不到你这么好的女朋友了！”
柳芝芝表情冷硬：“你就不怕我继续打你？”
闻言，杨奕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了，脸色甚至都有些铁青了，可是他却仍然一口咬死道：“我不怕！”
他冷笑，道：“芝芝，你忘了吗，我可是为了救你，才瘸了这条右腿的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因为你，我才失去了所有，走到哪里都会遭人白眼和嗤笑，这都是为了救你造成的啊！你真的要防着我不管吗？”
他说到最后，语气越发激动了，声音大得四周的人都听见了。
“艹，这也太无耻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而其他的人，虽然嘴上没骂，但是那盯着杨奕的不赞同的眼神，却已经清楚的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杨奕咬牙忍受着大家的视线，他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不管大家怎么说他，他是一定不会和柳芝芝分手的。
他紧盯着柳芝芝，心里恶狠狠的想。你想就这么抛下我？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总之，他是绝对不会让她如愿以偿的。
柳芝芝因为他的话，表情也忍不住变得有些愤怒起来。
这么多年的相处，她知道杨奕实际上是个很无耻的人，但是这人之前好歹还在意别人的目光，可是看起来好像是不管不顾了。
“好啊！”她冷笑，道：“不分手就不分手，本来我想放过你，不想再和你纠缠下去了，但是你既然坚持，那我只能满足你的要求了！”
“我之前倒是没想到，杨奕你原来也是个受虐狂啊！”
两人目光对视，互相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空气里的气氛显得有些焦灼紧绷，连带着围观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了，紧张的看着两人。
就在此时，有人却是突然咳嗽了一声，瞬间就将安静的气氛给打破了。
“咳咳咳，”池晚看着表情狰狞的杨奕，发自内心的问：“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之前对你所说的话？我说过的，只要我愿意，我能算到你的一切秘密！”
在杨奕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她道：“其中，自然也包括你当初的那场车祸。”
闻言，其他人还没如何反应，杨奕的表情却是彻底变了，几乎是惊恐的看着池晚。
池晚笑，“看来你意识到了啊。”
杨奕色厉内荏的道：“……你，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我不会被你的话骗到的！”
池晚嗤笑，道：“这么多年，柳芝芝面前，你一直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处，一直用你瘸了的右腿提醒她你为她做了什么，可是……”
“闭嘴！闭嘴！”杨奕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在池晚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大喊：“你给我闭嘴！”
池晚笑，完全不受杨奕的态度影响，在杨奕惊恐的表情中，她终究还是问了那个问题。
“你的腿，真的瘸了吗？”她问。
“……”
安静，逼仄的安静，因而杨奕因为愤怒而极具喘息的声音便显得格外的明显，也格外的刺耳。
“……池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最先反应过来的柳芝芝，她此时的表情十分难看，她看着池晚，再次问，“池小姐，你刚刚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杨奕的腿是真的瘸了吗？”
她问着池晚，目光已经直勾勾的看向一旁脸颊皮肉微微抽动的杨奕，“难道他的腿并没有瘸吗？”
听到这个问题，杨奕呼吸一滞，表情愤恨的看向池晚，大声的道：“你没听出来吗，她就是在胡言乱语！我的腿当初受伤，你也是亲眼看见的吗，你难道忘了吗？”
听到这话，柳芝芝有些混乱的情绪终于逐渐冷静下来了。
不得不承认，杨奕说的是对的，当初出事，她是亲眼看见杨奕的腿受伤的，也是亲耳听到医生说杨奕的腿之后很有可能会留下残疾。
但是，她也不觉得池小姐会欺骗自己，那根本没必要。
所以，柳芝芝没有看杨奕，而是询问的看向池晚，想在她哪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而围观的大家，已经被这直转急下的发展给惊呆了，不少人眼中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目光紧盯着这边，充满了好奇。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在，池晚并没有让大家失望，她也没有卖关子，在众人的目光中，她看向杨奕，直接道：“一开始，你的腿的确受伤了，但是，后来你的腿不是好了吗？”
她清凌凌的眼神盯着杨奕，那目光看得杨奕呼吸一滞，在她明亮的眼光下，杨奕有种秘密都被她尽数看见的错觉，本能的就想转头躲开她的视线，不敢与她直视。
而池晚还在继续说。
“……石膏取下没多久，你就发现你的腿好得差不多了，之后更是可以正常行走，但是，你很清楚，你的腿要是好了，柳芝芝就没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照顾你了。”
她嗤笑的看着杨奕，在他愤怒的眼神中直言道：“你享受过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之后，便想着，之后要是也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一辈子不工作，让柳芝芝就这么照顾你！”
“所以，你萌生了个念头。你是因为柳芝芝受伤的，只要你腿瘸了，之后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让柳芝芝照顾你！”
“就这样，你的腿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瘸了的，对吗？”
池晚看着杨奕，语气平静，目光也很冷静，至于在场的其他人，也在盯着他看，被这么多视线包围着，杨奕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而柳芝芝，看着他的表情充满了不可置信，她一字一顿的问他：“是这样吗？池小姐说的是这样吗？”
“……胡说！她胡说！”杨奕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喊，喊着，他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去掐池晚的脖子。
“你个贱人，你给我闭嘴！给我闭嘴！”他的表情十分狰狞，看着池晚的眼神充满了憎恨，也充满了杀意，“我让你胡说！我现在就掐死你！掐死你……”
众人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这么做，等回过神来，众人惊呼着冲过去救人。
而在人群里，有个拎着榴莲的女孩着急的往前冲，想要去救池晚，却不想脚下被人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就往前扑倒，而她手中的榴莲，随着她的摔倒，从她手中脱手而出，而后飞过大家黑压压的头顶，呈抛物线落下。
等女孩被人扶着站好，就听见了“砰”的一声。
旋即，便是众人激动的声音：“谁扔的榴莲？干得好！”
女孩茫然。嗯嗯嗯？？？发生什么了？
……
杨奕正激动的掐着池晚的脖子，却不料天降榴莲，直接一个榴莲砸在他的脑袋上。
那榴莲是肉眼可见的好品质啊，色泽金黄，外壳上密密麻麻的榴莲刺，而且看起来有两三斤了，硕大的一个，就这么从空中砸下来，而且还这么巧的落在了杨奕的头上。
听到那砰的一声，大家都忍不住闭了闭眼睛，仿佛感同身受了。这声音一听就脑瓜疼啊。
杨奕被这么个榴莲一砸，那是双眼一翻白眼，直接往一侧晕倒了过去，等他身体砸在地上，又是砰的一声，不过，现在根本没人会管他的死活。
等大家回过神来，便纷纷涌到了池晚身边，关心又着急的问她。
“池小姐，你没事吧？”
“池小姐！”
“池小姐……”
等池晚被人扶着坐好，听到的就是此起彼伏呼唤“池小姐”的声音，听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没事。”她说了一声，但是声音却被大家激动的声音直接盖了过去，这让她不得不把声音抬高了些。
“我没事！”她大声的说，面对众人骤然安静下去的模样，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没事。”这一次，声音就小了很多。
她是真没事，杨奕扑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早有准备，一直挡着他的手了，之后那榴莲来得又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受伤了，杨奕就已经倒下了。
“竟然想掐死山神？”饼饼气愤的飞在空中，因为愤怒，它的翅膀扇得都快出现残影了，掀起了一阵阵的风，弄得庙里有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嘟囔道：“哪里来的风？”
虽然池晚作为山神是很难被普通人伤到的，但是饼饼还是很生气，它恶狠狠的瞪着已经晕死过去的杨奕，道：“敢伤害山神，你就等着倒霉吧你！”
没人能在企图伤害山神后还能相安无事的，所以，这个叫杨奕的人，就等着吃泡面没调味料，喝水塞牙缝吧，接下来他会变得很倒霉的。
“呵呵呵！”
饼饼冷笑，笑声听起来阴森森的，让池晚忍不住看了它一眼——饼饼这声音听起来怪可怕的，像个反派。
……
“呼！”
听到池晚说自己没事，不少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哎呀，这是谁的榴莲啊！”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晕死过去的杨奕，不过很显然，比起晕倒的人，大家更在意那个又大又香的榴莲。
有人伸手把榴莲抱了起来，当即感叹道：“嚯，好大一个榴莲啊，这重量！一看就是个好榴莲啊，这榴莲谁选的，会选啊！”
“这个榴莲好像被砸开了一个口子啊？那男的脑袋还真硬啊！”
“这是谁的榴莲啊？今天可真是立了大功了，多亏了它救了池小姐一命啊！”
“那男的是疯子吧，我看他是被池小姐说中了，狗急跳墙……妹妹，你怎么遇到这么一个贱男人啊？”
大家说着，还安慰了一下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的柳芝芝，深深的为她感觉到不值。
柳芝芝表情僵硬的扯了扯唇，而后她看向池晚，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十分自责的道歉道：“池小姐，你没事吧？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怎么就是因为你了？”池晚直接打断她的话，“你和这男的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既然分手了，他和你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所以你为什么要帮他道歉？”
柳芝芝词穷。
更甚有个小姐姐一把揽住柳芝芝的肩膀，说道：“妹妹啊，你可别帮着家伙道歉了，你不是早把他甩了吗？以后就是无关的人了！池小姐这事，就算要怪也不是怪你，得怪这个贱男人！”
说着，这个小姐姐忍不住伸脚厌恶的踢了一下地上躺着的杨奕。
看着像死鱼一样的杨奕，柳芝芝提了口气，“……他不会有事吧？”
她倒不是有多担心杨奕，曾经两人虽说有过互相喜欢的时候，不过就像她之前所说的，两人多年的情分早就在痛苦中消耗殆尽了。
她现在担心杨奕的安危，只是怕那个榴莲把人砸出事来，给池晚他们添麻烦。
对此，大的回答是：“没事，刚刚摸了一下，还有气了！”
呼！
有气就行。
柳芝芝松了口气，放心了，也懒得去管他了。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了，这种社会渣滓，就该丢到牢里去改造一下！”有人大声的说，语气充满了正气。
接下来，大家该散的散开，而柳芝芝倒是留了下来，至于杨奕，躺在地上就是他的归宿了。
就是大家离开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恨不小心”的踢了他几脚，唉，真的是不小心的！在山神面前，他们才不会说谎的嘞。
“阿弥陀佛，山神在上……”
“山神说阿弥陀佛适合吗？”
“哎呀，诚意到了就行了！山神不会计较这些的！”
池晚。我的确不计较这些。
她转头，见柳芝芝表情有些恍惚，想了想，便带着她去了后院。
“坐着休息一会儿吧，”池晚说，让她在客厅坐下，自己则是去厨房拿了罐一直在灶上热着的热奶茶来，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喝点奶茶吧。”
“谢谢。”
天有些冷，柳芝芝双手捧着茶杯，奶茶的香气飘进鼻子，她恍惚的视线落在茶杯上。
“……虽然早知道，我们两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是千疮百孔，”她说，“但是我没想到，将一切摊开之后，一切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堪入目。”
柳芝芝突然有些鼻子发酸，即便她对杨奕只有厌恶，可是两人曾经的确是有过好时光的，如今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记忆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阴翳。
“我亲眼看到他的腿受伤的，所以我从来没想过，他是骗我的！”她说，一边说，眼泪突然就忍不住往下流，大颗大颗的滴落在身上。
“我真是太傻了，我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一个垃圾呢？”
她一手捂脸，哭得不是这段感情，而是哭自己有眼无珠，竟然被这样的一个人欺骗到现在，而且还忍受了他这么多年的暴力。
“我真是傻子，真的是个傻子……”
池晚端着奶茶，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任由柳芝芝嚎啕大哭，任由她将胸腔中一切情绪给彻底的发泄了出来。
大概哭了十分钟，她的泪水才逐渐停下来，情绪也终于稳定下来了。
池晚将纸巾递给她，她擦了擦眼泪，面对池晚，一想到自己刚刚竟然就在她面前这么不顾形象的大哭，柳芝芝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以前不会这样的，”她这么说，“这回也不知道怎么了。”
池晚笑了下，“哭了一场，心里是不是觉得舒服多了？”
柳芝芝感受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是感觉舒服多了！”
她大概是想到了之前杨奕掐池晚脖子的那一幕，突然叹道：“您当初跟我说，我要是贸然分手，杨奕可能会杀了我……对这件事，我其实一直没有个真切的感觉，可是刚刚看到他掐你那一幕……”
看到那一幕，她突然就觉得，如果她当时真的提分手，杨奕真的有可能会杀了自己的，那种可能会被杀的感觉才变得格外的强烈。
“是您救了我！”她认真的看着池晚。
池晚却是摇头：“我没做什么，我只是给你提了个建议，之后去学跆拳道，却反抗，那都是你自己做的决定！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柳芝芝也摇头，“不，不是的。”
虽说没有很确切的感觉，但是她模糊的觉得，当时给自己提这个建议的如果不是池小姐的话，自己可能并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毕竟要知道这世上有无数的女人被丈夫、男友家暴，但是其中能鼓起勇气反抗的却只是寥寥。
而柳芝芝并不是个情绪太有攻击性的人，并且因为被救的事情，她对杨奕还怀着一种愧疚，所以导致她在对方的面前的姿态很低，更甚等后来她被家暴，就更提不起勇气反抗对方了。
等七年的时间过去，这种被虐打的心理阴影已经产生了，她这时候想要反抗，更是难以鼓起勇气了，但是，她却真的鼓起了勇气，走出了第一步。
柳芝芝回忆，发现一起变化其实都是从池晚那里得到建议开始的。
“……你的话，好像给了我勇气，”她这么说，“所以我才能走出家，去学跆拳道，所以在被他打的时候，我才有勇气反抗！”
“所以，真的很谢谢您！”
她看着池晚，“这次我来昭明山，也是想过年亲自跟您道谢的，可是却没想到还给您带来了麻烦……我知道杨奕暴躁易怒，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离谱！”
她说着，忍不住厌恶的皱起眉头，显然是对杨奕这个人已经厌烦到了极致了。
池晚笑：“所以，现在这是大团圆结局了吗？女主人公终于获得幸福了吗？”
柳芝芝也笑，点头道：“是，这的确是大团圆结局！”
“那我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池晚冲她举杯，“恭喜你，拜摆脱了你那个渣男男友，重获新生！”
柳芝芝莞尔，也将装着奶茶的杯子端起来，和她碰杯。
“谢谢！”
真的，很谢谢您！是您给了我新生。
她在心里默念道。

第132章
在好心围观群众的报警后，警察很快就来了。
这时候被砸晕在地上，完全没人管的杨奕已经清醒过来了，而等他睁开眼，面对的就是警察同志手里闪亮亮的银手铐。
杨奕：“……”
他自然是不愿意被警察抓去拘留的，但是他更没胆子拒捕，因此最好还是百般不情愿，苦着脸的跟着两个警察同志走了。
而刚踏出庙门的他，便被天降鸟屎给砸了个正着，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中弹”了，他只觉得额头一凉，便伸手下意识的摸了摸。
下一秒，庙门口就响起了他惊天动地的干呕声。
两位警察：“……”
不过杨奕万万没想到，被鸟屎砸只是他今天倒霉的第一步，要知道从昭明山到县里派出所的路程其实并不远，开车也就半个小时，可是就是因为杨奕，他们却生生再路上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先不说他下山时候摔倒，整个人像个球似的滚下去，就说上车之后，坐在车里他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得背过气去，导致两位警察同志不得不停下车子来，给他喂水拍气，真怕人真的呛死在路上了。
之后在路上他们又差点出车祸，当然，人没出事，就是紧急刹车下，杨奕的脑袋撞在前边，生生的把脑袋都给撞肿了，直接给撞晕了过去。
一路到派出所，两个警察对杨奕的倒霉算是大开眼界，叹为观止，等回到派出所，两个警察同志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再不到，他们真怕这人给折在路上了。
派出所的同事看两人累得不清的样子，有些不解，忍不住问：“不是说，只是个闹事的普通群众吗，你们两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大家忍不住发散思维，“难道是这个闹事的人很难制服？”
再看被两个警察像死狗一样拖进来的杨奕，派出所的大家更加肯定了心里这个猜测——犯人都被收拾这个样子来，看来制服对方的过程很激烈啊。
而两个警察听到同事们的询问，却是欲言又止，“倒也不是这样。”不过累人那是真的累人，不仅是身体的累，还是心灵的累。
两个警察同志这么想着，先给自己灌了杯水解了渴，这才跟派出所的同事们说起这一路的事情来：“这事吧，说来复杂……”
两位警察就从他们到山神庙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他们到警察局。
“刚刚在门口下车，他又摔了一跤，脑门直接磕在台阶上，人直接给磕晕了过去……”说话的警察脸上表情复杂，叹道：“我这辈子真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人！”
他抹了抹头上的冷汗，道：“你们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我这真怕他在路上出事了，那我们两可就难辞其咎了！”
他们两那可真的是心惊胆颤的。
“……那这人，没事吧？”有同事实在忍不住问，问的时候，还忍不住看了一眼被放在椅子上，仰躺着，浑身凄惨的杨奕。
怪不得这人脑门上全是包了，这是摔了多少跤啊，而且这人怎么每次摔倒都砸脸呢？
两个警察中的一人表示：“没事，刚刚摸了一下，还有气！就是砸晕了……不过他之前被榴莲砸过，我怀疑等他醒过来，脑袋可能会有些脑震荡！”
派出所的其他人：“……”听着他们都觉得脑门痛。
“这人的确是太倒霉了……”有同事感叹。
喝完水的警察却是嗤笑，道：“呵，他倒霉也怪不了谁，只能说他是活该！你们知道他刚刚是在哪里闹事吗？在昭明山山神庙，他当时想掐死池小姐来着……”
这话一出，派出所的大家都哗然，看向杨奕的目光忍不住就有些不善了，而晕死过去的杨奕，在睡梦中似乎都感觉到了这股不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看他之所以这么倒霉，就是因为他想害池小姐！要知道往常有人在山神庙闹事，回去都要倒霉好一阵子！他这次竟然是想掐死池小姐……”
说话的警察瞥了一眼杨奕，道：“你们说，他不倒霉谁倒霉？”
闻言，派出所的大家顿时深以为然，看着杨奕的眼神又变化了一下，这一回，眼神里就带上几分怜悯了。
……这人看来之后要倒霉好一阵子了，不过也是活该啊。
※※※
杨奕被警察带走了，但是这件事却没有结束。
当时围观的人里有人录了屏，直接就将视频发到了网上，等到了晚上，这事逐渐发酵开，网上网友对杨奕那是一片口诛笔伐。
而被关在派出所，灰头土脸的杨奕还不知道自己今晚出名了，他的名字在今晚被无数华国人给知道了。
【这男的也真够不要脸的啊，就因为想让女孩子照顾他，就装腿瘸？他的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主要你们听见池小姐的话了吗，要是那女孩子当时和他分手，他会把人给杀了啊！！我去，就这个样子，他最开始还跟池小姐哭唧唧的，说女朋友虐待他，他到底哪里来的脸啊？】
【果然，人至贱则无敌，这人真无耻啊！】
【可怜这个姐妹，竟然被骗了这么久，在这么一个男的的身上浪费了九年，但是，现在这也算是及时止损了，最起码没有搭进去一辈子】
【这男的竟然想掐死池小姐？！！我炸了，我真的炸了，我去TM的啊！给老子死啊！】
【我只想知道池小姐没事吧？我看那男的当时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这是下了死力啊，我真的很担心池小姐的状态啊！】
【很明显，这男的是恼羞成怒了，被池小姐戳破了他的所作所为，真的让人作呕！】
【我真的觉得庆幸啊，就这个男的掐池小姐那股劲，那姑娘当初如果真的要和他分手的话，我真的不怀疑，这男的真的会杀了这个她的！想想就觉得可怕】
【呜呜呜，所以池小姐没事吧？】
……
绝大多数网友对杨奕的行为都十分看不上，在指责怒骂之余，便是担心被他伤害的池晚了。
好在，当晚池晚就开了直播。
现在池晚开直播之前，房管青青都会先发直播预告，所以还没到八点的直播时间了，直播间就已经有几十万人在等着了。
等池晚开播，人数更是疯涨，弹幕上全是密密麻麻询问池晚有没有事的。
“我没事，”池晚开口，怕大家不行，她还扯了扯衣领，让大家能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脖子，“我当时早有准备，所以他根本没伤到我……看吧，连个手指印都没留下。”
池晚微微侧头，露出光洁修长的脖颈来，果然，那白皙的皮肤上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大家放下心来，而后又忍不住将杨奕这个人臭骂了一顿，只见直播间弹幕上瞬间密密麻麻都是怒骂杨奕的言论。
池晚看了莞尔，又回答了大家的一些问题。
“……柳小姐自然是不会和他复合的，她又不是受虐狂。”池晚说，看着弹幕上的问题，“我当时为什么建议她去学跆拳道？”
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道：“我当时只是觉得她至少要拥有自保的力量，这样就算以后她要分手，她那男友再想打她，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打得过她！”
“说实话，”池晚笑，“我真的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个地步，其实在这件事中，我所贡献的力量其实很小，我当时只是提了个建议，但是做出努力的都是柳小姐她自己！”
“是她自己鼓起了勇气，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结果……”
池晚并不觉得自己有做什么，毕竟如果遇上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即便她给她出再多的主意，她鼓不起勇气，那一切都是空话。
能够鼓起勇气去反抗的柳芝芝，真的很让人佩服。
【的确，有时候被家暴的人其实并不是没办法反抗，而是缺少了反抗的勇气，在这方面上，这位柳小姐是真的很厉害了】
【希望这个姐姐以后能越来越好，以后找男人要擦亮眼睛啊！】
【就是可惜了九年的青春了……一想到这男的竟然装瘸骗了那姐妹九年，哇靠，我这暴脾气那真的是一点都忍不了啊！】
【不过那男的也真的是奇葩啊，一般人想不出来装瘸这种做法吧，他这么做就只为了让女朋友一直无条件的照顾自己？这可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
池晚看着大家的议论，突然眯了眯眼。
“其实，”她说，“他当初的确是没瘸腿，不过现在就说不定了。”
正在骂杨奕的直播间网友们。【？？什么意思？】
池晚笑，语气淡淡的道：“他一开始腿的确没问题，可是九年，他装了足足九年的时间……就连他自己都相信自己的腿有毛病了！”
“他现在腿上的问题不在于脚，而在于心理！”
而这一点，杨奕自己本人显然是没有发现的。
【也就是说，这男的现在是真的瘸了？】
【哈哈哈，这要是真的，那可真的是普天同庆！不得不说一句好死！】
【他不是想腿瘸吗，那上天现在这是满足了他的愿望啊，他听到这个消息，大概会高兴得想哭吧#狗头#】
【所以，这事果然是报应不爽吧！他要是不想着装瘸，怎么会有这一天呢？】
……
直播间弹幕的言论其实观点也有不同的，甚至也有为杨奕说话的，不过在大多正常的弹幕下，这些显得不太正常的发言就不怎么起眼了，直接就被盖过去了，一点风浪都没掀起来。
池晚和大家聊了一会儿柳芝芝和杨奕的事情，便开始今天的算命了。
十个幸运儿被抽出来，池晚开始给他们算命。
第一个来算命的网友是个女孩，要算的也是感情的问题。
【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五年了，我们大学就在一起的！】她说，语气有些忧愁，【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都没怎么红过脸，但是最近说到结婚，我爸妈却不同意。】
这个网友网名叫【爱喝酸梅汤】，听声音很年轻，而且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带着某种韵调，像是在唱歌一样，听着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爱喝酸梅汤】继续和池晚说。【我男朋友家里很穷，在城里没房也没车，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他的学历了……我妈说他太穷了，怕我嫁过去吃苦！】
【可是，我男友对我很好的，为人也很体贴，我真的很喜欢他！】
【池小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爱喝酸梅汤】说到这的时候，声音不免有些忧愁，【我真的不想和我男友分手，但是我也不想让我爸妈难过……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池晚沉吟片刻。
而弹幕上，网友们对于【爱喝酸梅汤】的问题，也各自发表着意见。
【毫无疑问，听你爸妈的，你爸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了，他们的眼光肯定比你好！所以听他们的准没错】
【如果你男友真的像你说的这样很好的话，那只能努力和你男友说服你父母了，父母总是拗不过孩子的，我觉得他们最后肯定会答应你们的婚事的】
【你父母也太势利了，就因为没钱没车就不让你和你男友结婚？难道你是和房子、车子结婚吗？】
【妈妈肯定是为了你好啊，你男友没房没车，那你们两个结婚之后，要租房住吗？租房虽然也不错，但是变化性太多了，而且说不定时不时就要搬家，挺烦的】
【要么和你男朋友分手，要么就和你男朋友死扛到底，就这两个选择了】
【这个问题我知道，你可以和你男友偷偷拿户口本去结婚，等事情尘埃落定了，你爸妈有意见也没办法了——我看的那本小说就是这么写的】
……
【爱喝酸梅汤】也有看直播间大家的意见，其中也有可行之法，不过她还是更想从池晚这里得到建议。
【……池小姐，你说我和我男友，能顺利走下去吗？】她问。
池晚：“……”我其实只是个算命的，不是帮人想对策的。
“所以，你要算婚姻，对吧？”她问。
【爱喝酸梅汤】一愣，旋即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和男友的事情的确算得上是婚姻方面的问题了，便点了点头，道。【对，我要算婚姻！】
【我想算，我未来会不会和我男友结婚！如果我和他结婚了的话，我……我们过得幸福吗？】
她说到最后，语气有些犹豫了，似乎有些不确定了。
听完她的话，池晚点头：“那好！我就帮你算算婚姻！”
对方的婚姻情况……
不过几秒，池晚便得出了【爱喝酸梅汤】未来的婚姻情况，当即她忍不住微微愣了一下，眉头也轻轻的皱了起来。
【……怎么了？】看到她的表情变化，【爱喝酸梅汤】的声音变得有些紧张起来，【难道我未来没有和我男友结婚吗？还是说……】
她声音微紧，“还是说，我们结婚了，但是婚姻并不幸福？”
池晚思考着该怎么说。
“……你男朋友家里穷这件事情，是他跟你说的吗？”她问【爱喝酸梅汤】。
【爱喝酸梅汤】：“是啊，他说他是农村来的，家里还有两个姐姐！”因为这样，她在各方面对自己这个“乡下男友”都很照顾。
就在【爱喝酸梅汤】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见池晚说：“那如果我跟你说，他所说的他家里穷，是从农村来的……这些话都是骗你的呢？”
【爱喝酸梅汤】有些没明白池晚的意思：“什么意思？”
池晚叹气，“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他就在骗你？实际上，他家里并不穷，不仅有房有车，甚至还有公司，而且公司还是挺有名的那种。”
【爱喝酸梅汤】茫然了：“……不会吧。”
“可是，为什么？”她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池晚：“……”
要回答【爱喝酸梅汤】这个问题，就要提起另外一件事了，池晚不确定自己说出这件事来，【爱喝酸梅汤】能不能接受这件事情的真相。
但是，身为当事人，她终究是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因为一开始，他追求你，就是源于一场打赌。”池晚迟疑着开口。
起了头，她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池晚叹了口气，继续道：“他和他的朋友们打赌，赌这世上有没有不在乎钱，只喜欢他这个人的女孩……而你，就是他们打赌的对象。”
“……”
【爱喝酸梅汤】没说话，池晚说完之后也没开口，给了她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
好一会儿，【爱喝酸梅汤】才声音无力的问：“那，之后，我们结婚了吗？”
池晚：“……”
“你们结婚了，”她说，“在不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的情况下，你和他结婚了！”
【爱喝酸梅汤】：“那婚后，我幸福吗？”
问完，她自己苦笑了一声，自问自答的道：“应该是不幸福的吧，源于欺骗的婚姻，怎么可能会幸福呢？”
池晚：“这就得看你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了，你嫁给他之后，吃喝不愁，变得十分富有，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过，”
池晚顿了顿，还是说了：“我觉得，婚后的你的确并不快乐。”
虽然吃喝不愁，不用为钱苦恼，甚至可以一掷千金，但是池晚还是认为，婚后的【爱喝酸梅汤】并不快乐，甚至她是很迷茫的。
【爱喝酸梅汤】很安静，隔着网络，大家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的迷茫。
“对了，”池晚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你是学音乐的吧？”
【爱喝酸梅汤】：“……是。”
听到这，直播间原本就很多的的弹幕中突然飘过了一些发言。
【哇，原来这个姐妹是学音乐的啊，怪不得我觉得她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而且说话的节奏也很好，反正就是很悦耳】
【这个姐妹唱歌一定很好听！所以学音乐，是学唱歌的吗？】
【我也觉得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就是特别抓耳的那种，她一开口就让人忍不住把注意力落在她的声音上，这是一种天赋吧】
【我觉得姐妹你不如去当歌手，你这声音唱歌肯定很好听的！】
……
而在直播间大家激烈的议论中，池晚的表情看起来极为冷淡，她道：“你结婚之后，那家人便以他们家的人不能抛头露面为由，让你放弃了音乐，放弃了唱歌！”
【爱喝酸梅汤】这下是真的愣了：“我，我吗？我放弃了音乐？放弃了唱歌？”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似乎她放弃音乐这件事是一件多么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池晚笃定的向她点头，再次肯定的说：“是，你嫁人之后，便放弃了音乐，再也没有唱歌。”
“……”【爱喝酸梅汤】没说话，但是连麦的麦里，却传来了她有些急促的声音。
池晚叹了口气，道：“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最终要怎么选择，就看你自己了。”
正如她之前跟大家所说的，她能算未来，看过去，但是她却没办法给大家做出选择，到底要怎么做，还得看当事人自己。
而【爱喝酸梅汤】对未来的选择权，显然是在她自己。
……
连麦断开后，在S市这座城市的某一间房间中，一个年轻秀美的女孩坐在书桌前，脸上表情有些茫然。
在她面前的电脑上，正打开着一个直播，直播的主角赫然便是池晚。
“……谢谢池小姐。”女孩开口，和池晚的连麦彻底断开了。
女孩，也就是【爱喝酸梅汤】，她真名叫顾影，是国内知名音乐学院毕业的学生，如今正在尝试做歌手，不过做这一行，没人脉没资源，显然是很艰难的，所以目前为止，已经二十七岁的她，却还只是个简单的翻唱网络歌手。
而顾影从小到大的目标就是想站在舞台上，成为一个成功的歌手，能开属于自己的演唱会。
即便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她也仍然对唱歌这件事抱有着极大地热忱，所以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因为结婚而放弃自己追求的梦想。
“……五年后，我也三十二了，”她喃喃，“所以，也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大了，才放弃唱歌的？”
放弃唱歌这件事给她带来的震撼太大，倒是导致她都忘了自己被男友欺骗这件事，一直到第二天起床，看到手机里男友所发来的消息，她才骤然回忆起这件事来。
瞬间，池晚昨晚所说的话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他和他的朋友打赌，赌这世上有没有人不在乎他的钱，只在乎他这个人！”
“你就是他们打赌的对象！”
……
顾影闭了闭眼，很艰难的将眼底的潮意压了回去。
“我得去问问他！”她想，“不管答案是什么样，我都得亲耳听到他的回答！”
怀着这样的念头，她终究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算去赴约。
等走到洗手间洗漱，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下那硕大的黑眼圈，她抿了抿唇，在化妆的时候用粉底遮了遮。
一番收拾，等她来到和男友约好的餐厅，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她男友姓季，叫季明方，季明方模样长得极为的俊秀，很是帅气，而身材也足够修长高大，并不矮小，不错的外貌再加上他很优秀的衣品，这让他随便往一处一站，很容易就能吸引到女孩子们的目光。
顾影到的时候，季明方已经坐在约好的卡座上了，旁边站在一个过来和他搭讪的女孩，两人似乎是交换了联系方式。
顾影站在那里，没过去，她前所未有，无比仔细得打量着自己的男友。
她在想，以前的自己究竟是多么的有眼无珠，才会认为季明方是穷人家庭出身呢？实际上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教养，无一都展现出了他身后家庭背景的优越。
只怪自己太信任他了……即便察觉到不对，也从来没多想过，谁能想到，一直对自己温柔体贴的男友，竟然从一开始就在欺骗自己呢？
想到这，顾影的脸上忍不住闪过一丝自嘲。
而这时候，和女孩说完话的季明方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顾影，他立刻就笑了起来，站起身快步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站在这里不动？”他接过顾影的包，拉着她到卡座坐下，而后他将菜单拿过来，极为自然的问顾影，“你饿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听说这家的豆腐脑很好吃！”
顾影见他神情举止都十分自在，就像是极为熟悉这样的场面，可是这家餐厅的消费在中等之上，以他所说的“穷人背景”来说，他不应该对这样的场面熟悉的。
顾影哂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好笑。
季明方见她突然发笑，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了？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没什么，”顾影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道：“我只是在想，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像是一个让你忍不住发笑的笑话。”
她的声音本身清亮柔和，可是此时中听起来竟是十分尖锐，刺得人心中发紧。
季明方被她这话一惊，忍不住惊讶的看向她。
“你，你怎么突然这么说，”他开口问，伸手去抓顾影放在桌上的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影却猛的一下甩开了他的手，此时她的眼睛已经有些泛红，眼底的潮意完全止不住，她吸了吸鼻子，目光死死的盯着季明方，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我？”
听到她的质问，季明方脸上的表情一瞬间闪过了一丝慌乱。
“难道顾影知道了什么？”
一时间，他脑海里控制不住的闪过了这个念头，只是旋即他又觉得这事不太可能，毕竟那件事只有他和他的那几个朋友才知道，只要他们不泄密，这件事顾影视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想到这，季明方心中方才觉得心中安稳了一些，再看向顾影，也没那么慌张了。
“……你怎么这么说？”他笑着问，看起来十分冷静，“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难道是谁在你耳边胡说了什么吗？你可别听他们瞎说，我对你再忠诚不过的！”
顾影看着他信誓旦旦的表情，只觉得一颗心狠狠的往下坠，心中充满了失望。
“……我们分手吧。”她突然道。
季明方脸上表情一僵，他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影，一时间险些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不然他怎么会听见顾影跟他提分手？
“你说什么？”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你要和我分手？”
顾影点头，吐出口气，“对，我要和你分手。”
“为什么？”季明方只觉得荒谬，他猜测着许多可能，猜测问：“是你爸妈对吗？因为他们嫌弃我是穷小子，不让你和我在一起，对吗？”
顾影却是摇头，否认道：“不是，这事和任何人无关，要和你分手，是我自己的决定！”
季明方猛的站了起来，忍不住抬高了声音：“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突然要和我分手啊？”
他的声音有些大，餐厅里的其他客人都忍不住好奇的看过来。
而相较于季明方的激动，顾影却显得很冷静，明明季明方站着的，而她是坐着的，按理来说，弱势的该是顾影才是，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此时此刻，强势的人是坐着的顾影，而弱势的人反倒是季明方。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分手？”她十分失望的看着季明方，一字一顿的说：“直到现在，你仍然妄图在欺骗我！”
这是让她最为失望的。
季明方焦躁：“你要和我分手，总要说出个理由来吧！”
突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季明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打电话的人是他那些狐朋狗友中的一个，只是这个关头，他哪里有耐心接电话啊，因而他拿过手机直接就摁了挂断。
他看着顾影，态度强硬的道：“你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我是绝对不会答应分手的……”
他还想说什么，刚放下的手机又响了。
“怎么回事啊？”季明方暴躁的将电话接起来，开口就骂：“不知道我这边正忙着吗？”
他脸上表情全是焦躁愤怒，像是被激怒的公牛，可是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凝固僵硬了，他抬头看向坐在那里，眼眶发红，表情却很冷漠的顾影身上。
“……哥啊，那话是池小姐说的，是池小姐啊，所以大家肯定会信的！”
“还好你那女朋友当时没有直接说你的名字，不然你现在真的要被网暴了！说不定回去还会被伯父揍！”
“对了，你和顾影没事吧？”
他拿着的手机里，传来了朋友有些激动着急的大嗓门，即便没外放，此时都听得清楚。
顾影看了他手中的手机一眼，似笑非笑的看向季明方，问：“这个人，也是和你打赌的那些朋友里的其中一员？”
季明方：“……”
突然安静下去的手机：“……”
下一秒，就听季明方手里的手机传来了“嘟！”的一声被挂断的声音。
季明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而后再看向顾影，下意识的解释道：“顾影，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顾影看着他，语气冷静的道：“那事情是怎么样的？”
她环抱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我现在就在这里，我不会揍，所以你可以好好跟我解释，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是你没有和你的朋友打赌，还是你没有欺骗我？又或者，是你其实真的是从乡下来的穷人，真的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顾影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哑着声音道：“你说啊，说你没有骗我！”
季明方：“……”
他张了张嘴，却是词穷了，最终他只说了句：“我，我不是故意的……而且，其实我很多次都想跟你说明真相的，可是我怕你生气，所以才没说的！”
“不是故意？”顾影十分失望的看着他，道：“可是明明从一开始，你就在故意骗我……什么穷人家的孩子，什么喜欢我，统统都是假的！”
季明方着急的解释：“不是，我喜欢你是真的！”
“你喜欢我是真的？”顾影抹了抹眼泪，她站起身来，冷笑道：“但是那又如何呢？诞生于欺骗中的喜欢，我宁愿不要！”
“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她摇头，失望道：“我妈说的真的很对，你果然不是我的良人。”
说完，她拿起包，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背影看起来没有一点的留念。
而餐厅里，季明方看着她的背影，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忍不住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喃喃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明明他们昨天都很好啊，怎么一夜之间，事情全都变了？
而另一边，顾影离开后，就忍不住蹲在路边大哭了一场。
对于她来说，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不会再和季明方纠缠下去了的，这场始于打赌、也始于欺骗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的，只怪她当初太相信季明方了，竟是一直没察觉到不对。
顾影哭过一场，抹了抹眼泪，便站起身来。
即便她此时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神容暗淡，但是她的眼神却很坚定果决，极为明亮。
“我绝对不会放弃我的音乐的！”
如果原谅季明方，继续和他在一起的结果，就是她放弃她的梦想，放弃她的音乐，那么她是绝对不会再和季明方在一起的。

第133章
顾影的事情，在大多数网友看来，都是十分奇葩的，因而池晚直播结束后，网上大家就已经议论开了，忍不住纷纷猜测这个“男朋友”到底是谁。
不过顾影在直播的时候病灭有透露太多有关季明方的信息，所以大家猜测来猜测去，那是什么也没猜到。
不过，网友们不清楚，但是和季明方打赌的那几个狐朋狗友，那是一看到内容就知道这个男主角是谁了，这也是为什么季明方的几个狐朋狗友在那时候会疯狂的打他的电话。
等季明方在网上，知道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忍不住恨恨咬牙：“……神算池小姐？我看是神棍池小姐吧！”
破坏他人姻缘，算是什么神算？
季明方心中恨恨，忍不住将池晚给记恨上了。
而顾影那边，在和季明方分手之后，又联系了池晚，郑重其事的跟池晚道了谢。
“……如果不是您告诉我这件事，我肯定还被他蒙在鼓里！”顾影苦笑着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而后她冷静的说：“我已经和他提分手了……虽然不知道未来的我为什么会放弃了唱歌，但是至少现在的我是不会因为他愿意我最热爱的唱歌的！”
在一个一直欺骗自己的男人，和自己一直所热爱的唱歌之间，她会选择哪一个，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在一周以前，有人说她和季明方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她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可是就是这短短的一周，两人之间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顾影跟池晚说了很多，她的性格其实不算外向，这些事情按照她平常的性格，是宁愿憋在心里都不愿意往外吐露的。
但是……
“很奇怪，和池小姐您说，好像这些话说出来也没那么难了。”她笑着说，在将心里所有的沉闷苦涩尽数说出来之后，她的语气显然轻松了许多。
她忍不住感叹：“难怪网上大家都说，要是精神抑郁的话，来找您聊一会儿，比看什么医生都好使。”
而在跟池晚聊过之后，顾影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可以彻底放下这段感情了。
……
顾影联系池晚，是通过房管，也是池晚的经纪人青青联系的，所以青青也知道这事。
“……真奇怪，”青青跟池晚说，“这个顾小姐现在和她男朋友分手的态度这么坚决，但是在您所算到的未来里，她不是为了男友放弃了音乐吗？”
同样的人，现在和未来，为什么会有两个不同的选择啊？青青觉得很疑惑。
池晚却是不觉得意外。
“你听说过沉没成本吗？”她问青青，“在未来，顾影和她男朋友已经结婚了，两人经历了种种挫折才在一起，她在他身上已经付出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了。”
如果她放弃和他的婚姻，那代表她以前为两人所付出的一切都白费了，所以她未来的抉择说起来，不过是对现实的妥协罢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她还没有和季明方结婚，季明方在她的的生命占比中还很低，所以，她不愿意为一个男人放弃自己所热热爱的音乐，也不愿意原谅一个一直欺骗自己的男人。
至于她放弃季明方后的未来……
池晚在想到这的刹那，心中却是突然微动。
几秒后，池晚脸上露出一个轻松高兴的笑容来，喃喃道：“看来对于顾影来说，坚持唱歌，远比和季明方在一起快乐……”
至少在池晚刚刚所窥见的未来里，站在舞台上的顾影看起来是闪闪发亮的，眉眼间也是一片神采飞扬。
※※※
元旦过后，池晚他们山神庙终于缓了口气，没过几天，寒流来袭，江城这边突然变冷，在一月中旬突然下了一场大雪。
江城这边气候偏暖，鲜少有见到大雪的时候，今年一场雪降下来，天色一片雪白。
池晚早起看到外边银装素裹，天寒地冻的，便打电话让魏阿姨他们不用来上班了，毕竟这样的天气，肯定也没几个香客来上香，索性大家都放个假，偷个懒。
当初装修的时候，池晚有装地暖，所以即便外边冷风萧萧，屋里却一片暖洋洋的。
等吃过早饭，她先爬起来去后院看了看狗舍，因为下雪，几只狗也没在外溜达了，而是缩在狗屋里，趴在池晚给它们放置的狗窝里睡觉。
见池晚过来，它们也只是懒洋洋的甩了甩尾巴，并没有太大的动作。
池晚见它们安稳，今天魏阿姨不在，就没给它们专门做狗饭了，便在它们的食盆里倒了狗粮。
“今天就先吃狗粮吧！”她这么说，顺便rua了靠自己最近的那只黑狗的头。
看起来很是凶狠的大黑狗在她手下却十分乖巧，一点都没有反抗的意思，被她rua的时候，还甩了甩自己身后的尾巴，看起来十分悠闲自在的样子。
池晚在狗屋里呆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去，不过等从狗屋一出来，她就被外边的风雪给糊了个满面。
等好不容易恢复了视线，池晚颇有些惊叹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好大的雪啊！”
她走进风雪里，张开手，冷风携裹着雪花扑打在她的手上，而昭明山的万物，都笼罩在一片风雪中，整个景色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池晚突然来了兴致，打开【兔兔】，直接拿着手机开了直播。
她这个直播开得突然，好多人都没想到她会这么早，还这么突然的开直播，因而当看到关注的直播已经开播的消息，他们第一反应是【兔兔】出bug了。
等他们点进池晚的直播间，发现她今天竟然真的开了直播后，大家表示十分震惊，弹幕上一片感叹号和问号闪过。
【？？发生了什么，不然我怎么看见池小姐大早上就开播了？】
【看了一眼外边的天气，很好，外边没有天降红雨，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所以，是什么让池小姐今天这么早开播？！】
【眨了眨眼，再使劲眨了眨眼睛，确定了，池小姐真的开播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竟然让缺勤达人池小姐这么早开播！】
【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够了啊，说得池小姐好像直播多么懒惰一样——此条五毛，记得】
【池小姐这么早开播是为什么啊？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真的很惊喜啊！】
……
看着弹幕大家的发言，池晚短暂的自省了一下——难道自己真的很不勤快？但是，只要没有什么意外，她的直播还是很规律的。
就是吧，她这边经常出意外就是了，譬如上一次受邀去J省，便缺勤了三个月。
池晚：“……”在反省了。
反省之后，她将手机镜头对向外边的鹅毛大雪，道：“主要是想让大家跟我一起看看雪，我们江城这边有十几年没下这么大的雪了，我上次见还是上次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这种一本正经的反差反倒是让人忍俊不禁，弹幕纷纷开始玩起“上一次”的梗来，说道。【2333我上次见您直播也是上次了！】
而池晚转过去的镜头前，随着池晚的走动，被大雪笼罩下的山神庙逐渐浮现在了大家眼前，雪落融化的荷花池，盖着雪花的黑瓦，顶上覆着一层雪白积雪的大钟。
等池晚走到庙门前，镜头落下山下辽阔的风景之时，直播间的弹幕竟是逐渐安静了下去。
眼前的景色实在是太震撼了，辽阔的平原下，远处的山脉间，呼啸的风雪罩在天地间，天地一片白茫茫的，远处近处的山笼罩在风雪中，有种泼墨山水画的意境。
【我现在才发现，谁说我们国画是写意的，分明就是写实啊，这一幕简直和我看过的雪景国画一模一样啊！】
【怪不得池小姐要让我们也看看，这景色也未免太好看了吧！】
【美术生蠢蠢欲动，我现在突然有种想要拿起画笔的冲动，兄弟姐妹们，我先去了，等我画完画再来找你们啊！】
【美术生蠢蠢欲动＋1，真的很想把这一幕画下来啊！】
……
池晚裹着羽绒服，从嘴中吐出的吐息在接触到外边的冷空气化作一团白色的雾气。
“怎么样，这片景色好看吧？”她笑着说，“我就是想让你们也看看这样的景色！在我们江城，这一幕可是很难见的，因为我们这里很少下雪的。”
她二十八岁了，可是加上这一次，这样的雪景也就见了两次。
池晚看向山下，还没发表更多的感叹，就被打在脸上的冷风和雪花给砸了个正着，她打了寒颤，终究还是没抗得住冻，小跑着回到屋里取了。
屋里饼饼变成的黑猫趴在桌上睡觉，听到她进来的动静，忍不住伸展四肢，伸了个懒腰。
池晚的镜头捕捉到它的身影，网友们当即激动的表示。
【哇，是可爱猫猫诶！！是池小姐养的猫吗？看起来好可爱啊！】
【哇，好肥美，啊不是，好圆滚滚的猫猫啊，这体重，是不是得上称称一下啊？】
【猫猫别看弹幕，是恶语！】
【猫猫肥美可爱，猫好；网友恶言恶语，网友坏！】
……
池晚拍了拍身上的雪，等她再拿起手机，才看见直播间弹幕竟然在议论饼饼。
她看了看蹲坐在桌上，正在舔毛的饼饼，也不得不承认，饼饼这黑猫，是真的肥啊……可惜，饼饼自己不这么觉得，甚至觉得胖胖的自己还很可爱。
池晚觉得，大概是沈父给了他这样的自信。
沈父，一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
屋里铺了地暖，所以池晚穿得极为清凉，让不少同为南方人，家里却没暖气的网友们深深的羡慕了。
池晚今天倒是没给人算命，而是给大家直播煮奶茶，茶叶自然用的是她在山上摘的野茶，至于牛奶，就比较敷衍了，是在超市买的保质期半个月的牛奶，不过倒也能用。
随着锅里的奶茶咕噜噜的开始冒着热气，奶茶独特的香气也飘了出来。
大概是山上野茶的作用，用它所煮出来的奶茶香气要更加清爽细腻一些，放了蜂蜜之后，又多了几丝甜蜜的香气，闻起来很是诱人。
直播间的大家看着都忍不住有些眼馋加嘴馋了，不知道多少人纷纷下单了奶茶的外卖——这种大雪飘飘的天气，就是要喝热奶茶啊。
就是吧……
【池小姐喝的是自己煮的，真茶叶、真牛奶，而我们买的奶茶，就不知道是用哪家生产的奶茶粉兑的吧】
【池小姐这奶茶看起来就好香，恨不得把我脑袋伸进去嘬几口】
【池小姐这茶叶是山上摘的野茶吗？看起来颜色很漂亮啊，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野茶感觉香气还是差点】
【池小姐不是说了吗，这野茶的味道很好的，可恨我尝不到】
【我突然有个想法，池小姐能不能抽几个人送这个野茶啊，就当直播福利，绝对不是我嘴馋（是的，我嘴馋，我有罪）】
不知道是哪个机灵鬼提出了“直播粉丝福利”这话，顿时让直播间的其他人双眼顿时一亮，立刻有了种格局打开了感觉。
说起来，池晚开播至今，还真没有发过什么粉丝福利，所以此时看到大家激动的发言，她想了想，没怎么犹豫就一口答应了。
“……你们说的的确有道理，那就拿这个野茶做粉丝福利吧，”她晃了晃手中的装着茶叶的罐子，“就这个野茶，抽三十个人，一人送二两！”
怕大家嫌弃量少，她解释道：“这茶叶是我自己清明前后上山去摘的，也是我自己学着炒的，所以量不多，要是送太多人，我也拿不出来！”
所以，三十个人差不多了。
说到池晚学炒茶，也是当初刚接手山神庙，庙里没多少来上香的香客，为了打发时间，她才学着炒了炒。
当然，最开始肯定没炒好的，炒坏了好几锅，也就是现在她的技术才熟练一些，只是不管她炒茶的动作再怎么熟练，终究和专业人士有点差距，不过池晚不在意就是了。
池晚让青青开了个抽奖，抽奖人数三十人，时间定了半个小时。
而这半个小时的时间，池晚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给大家直播在炉子上烤栗子、烤山核桃、红薯、土豆等等，一个炉子，那是什么都能烤。
直播间的大家看到她这一幕，忍不住就想起一首诗来。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①，虽然其中的内容有一点点的差异，但是此情此景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家看着直播，仿佛自己也变得惬意起来，所以即便今天池晚并没有直播算命，但是观看直播的人数却仍然没少，反倒是越来越多了，而直播间的气氛也很悠闲惬意，基本看不到多少有戾气的发言。
池晚也觉得今天的直播气氛很好，甚至思考着以后要不要再多来几次类似的直播。
……
而接下来的两天，江城这边大雪虽然停了，但是温度还是很低，地面常有冰雪凝固的痕迹，所以以防香客们来上香会出现什么意外，池晚索性又将山神庙闭门了一周，也给魏阿姨三人放了一周的假。
毕竟如果如果真有人因为来山神庙上香给摔了，总是让人过意不去的。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池晚当初让人做的昭明山山神庙公众号了，这时候就显现出这东西的好处来了，有事就可以在公众号上通知。
这一次，池晚就在上边通知了山神庙将会歇业一周的消息，不过，担心有人没关注公众号，看不到消息，她还在山脚上山的地方放了一块告示牌。
而山神庙歇业的一周，池晚便每天开直播打发时间，倒也不是固定直播算命，也播其他的，譬如打游戏啊，主打一个什么都播。
而这一周，绝对是她粉丝最幸福的一周，粉丝们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迎来这样的“春天”。
【如果这是梦，我但愿长醉不醒！】
【太感动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几天，池小姐勤快得都不像她了！】
【看了山神庙的公告，山神庙最近因为大雪歇业，唉，既想要山神庙开业，又想池小姐天天直播，果然古人诚不欺我，这世上的确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今天是不是该直播算命了，我已经焚香沐浴，准备好做那个被抽中的幸运儿了！】
【直播算命＋1，户外也播了，吃喝玩乐也播了，游戏也播了！也该播算命了吧，池小姐你不要不务正业辣！】
……
弹幕上大家纷纷都开口要求直播算命了。
虽说池小姐的户外直播也很好看，游戏直播也让人很满足、很爽，但是，他们也很想看算命啊，要是能抽到自己作为幸运儿自然很好，但是要是抽不到自己，看别人算命也挺有意思的。
每次都会出现一些奇葩（事，总是可看性十足的。
好在，池晚今天也打算“务正业”了，所以对于大家的提议，她是欣然应允，直接让青青开了抽奖，不过因为今天时间足够，所以抽奖的人数她增加到了十五个人。
很快的，这十五个幸运儿就被抽出来了。
第一个算命的人是一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的女人，她要算的是感情上的问题，开口就说了她丈夫找小三的事情。
“……那个女人也真的不要脸，明明知道我老公和我是一对，她还勾引我老公！”年轻女人声泪俱下，语气极为愤懑。
大家听到她所说的，第一反应就是让她离婚，毕竟这世上三条腿的**不好找，但是两条腿的男人却遍地都是啊。
对此，女人哭唧唧的道：“可是我都怀孕八个月了，这孩子想打也打不掉，我和我老公分开了，这孩子怎么办？难道要让我做单亲家庭吗？”
池晚听出她的意思了，“所以，你是不想和你老公分开？那，你找我要算什么？我只能算命，可不能帮你**。”
年轻女人抽噎了一下，道：“我就想让您帮我算算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我老公很喜欢男孩子的，如果这个孩子是男孩的话，我老公就肯定不会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女人说到最后，语气不免有些激动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家老公抛弃那个女人的场景，仅仅只是想象，就已经让她不由得激动起来了。
池晚问：“……那如果算出来的是女孩呢？你要打掉她妈？”
年轻女人：“……”
“八个月，想打掉也没办法。”年轻女人这么说，语气和刚刚说起男孩的时候却是完全不一样了，有些烦躁的样子，“就算是女孩，那也只能生下来了。”
大家听出她话里的不情愿，大部分人都被气了个仰倒。
【好家伙，亏我刚刚还真的为她担心了，原来这是个重男轻女的家伙啊？就当我刚刚的关心为了狗好了】
【搞不懂，她自己也是女人，怎么说起生女孩，语气这么不情不愿？这不是自己瞧不起自己吗？】
【很难评，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重男轻女的人？】
【可能她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吧】
……
直播间的大家忍不住吐槽，对年轻女人的态度那是直转急下。
年轻女人大概也看见了直播间的弹幕，忙解释道：“不是我重男轻女，主要是我老公，我老公他喜欢男孩子，我要是生了女孩，他肯定会抛弃我的……我也没办法啊，我还怀着孩子，我不想和他分开！”
年轻女人苦笑：“我自己就是单亲家庭，我知道单亲家庭的苦，所以我真的不想让孩子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
不得不说，年轻女人的解释的确让不少人感官好了一些，表示对她的了解不过也只是一部分而已，还有一部分却仍然不感冒。
至于池晚嘛，她一直没说话，只是等年轻女人说完了，方才道：“不好意思，我这里从来不算孩子性别……我以为你清楚。”
年轻女人干巴巴的道：“可是这事对我来说很重要，这样都不行吗？”
“不行！”池晚的语气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规矩就是规矩，我们这一行有‘三不算’的规矩！”
“一，不算生；”
“二，不算死；”
“三，不算国。”
池晚看着镜头，语气坚定的道：“算孩子的性别，这算是‘算生’，所以我不会算的！”
年轻女人哭诉：“那我要是生出女儿，我老公不要我了怎么办？”
池晚：“……”
“那我也没办法。”她语气平静的道，“规矩就是规矩，是不能更改的，而且……”
池晚顿了顿，一针见血的道：“你也说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八个月了，八个月的月份，这孩子就算你想打也打不掉了，所以，无论男女你都得生下来，又为什么要在意孩子的性别呢？”
年轻女人嗫嚅。
池晚建议道：“其实，如果你只是想知道你老公会不会抛弃你，那很简单，我给你算算姻缘就可以。”
年轻女人犹豫着，似乎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池晚没说话，等待着她的思考。
过了一会儿后，年轻女人问：“听说池小姐你给人算命，能算到所有人的秘密，这是真的吗？”
池晚笑了下，“的确是这样，不过我只会算到我想知道的事情，也就是说，我要是算你的姻缘的话，也只会知道和你姻缘有关的事情，知道的秘密，也只是和你姻缘有关的。”
“……是这样啊，”年轻女人这么说，而后道：“那我不算了，谢谢你啊，池小姐。”
说完，她直接就将连麦给断了。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池晚不由得有些茫然了，而直播间的大家更是一脸问号。
【不是，这是有多担心池小姐会知道她的秘密啊，让池小姐算命这么好的机会她都不要了？我好奇她的秘密了】
【池小姐虽然会算到人的秘密，但是她不是那种会乱说话的人，除非你犯法了（恶魔低语）】
【嘶，你们说，这个人不会真的是个非法分子吧？不然她为什么这么害怕池小姐给她算命啊，网警！网警出来干活了，这里可能有个法外狂徒啊】
蹲守在直播间的网警们表示。完全OK！
殊不知，在网友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网警同志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将这个拒绝算命的年轻女人的资料调查得清清楚楚。
只是等看到调查出来的有关那个女人的所有信息，网警们只有茫然，表示道。这是什么玩意？
而后，网警同志们又恍然大悟，明白了——难怪对方死活不愿意让池小姐帮忙算命了，因为没脸啊，毕竟这些东西要是被池小姐算出来，那可真的是丢脸了。
当然，对于年轻女人拒绝算命的背后真相，池晚现在还不了解，不过虽然她现在不了解，但是要不了多久，她就知道了。
不过，此乃后话了，如今池晚还在继续给其他幸运儿算命了。
好在，接下来并没有出现像年轻女人那样拒绝算命的情况，毕竟大家来算命，已经做好了秘密会被知道的准备，至于害怕秘密会被知道的人，那从一开始就根本不会参与算命幸运儿的抽奖。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能从池晚这里知道他们的未来，这让他们避开了很多糟糕的可能，让他们能在很多事情上做好准备，尤其是那种未来会遇到什么生死危险的，池晚的卜算，那可是能救他们一命的，这怎么不让大家趋之若鹜？
至于池晚会算到他们的秘密这种事情，与之相比起来那就没那么重要了，况且池晚又不是变态，也没有探听别人秘密的爱好，大家相信她不会故意去算别人的秘密的。
在连续几个算了事业、姻缘的幸运儿之后，池晚喝了口水，和下一个幸运儿连麦。
而这埋一连上，对面就传来了一个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她在喊：“池小姐，求求你救救我侄子，求求你救救他啊！呜呜呜！”
话说着，那边就传来了女孩压抑不住的哭声。
池晚的姿态原本是很放松的，可是此时，她的身体却微微变得紧绷起来，脸上表情也变得极为严肃，而直播间的各地公安局的工作人员，以及各地网警，此时也都不约而同的坐直了身体，打起了十二分的的注意力。
“……你侄子怎么了，我要怎么救他？”池晚立刻就问，微微屏住呼吸，等待着女孩的回话。
而此时此刻，在D省底下一个小县城里，在寒风呼啸中，有一群人在疯狂的寻找着，而在这些人里，有一个格外年轻的女孩。
女孩手里拿着手机，对着手机哭道：“我小侄子失踪了，从早上吃完早饭后，我们就再也没看见他了……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可是我们找了半天，都快把附近翻开了，都没找到他！”
“池小姐，您会算命，您什么都能算到，所以，我求您帮我算算，算算我小侄子现在哪里吧！”
“他才八岁啊，池小姐，他要是出事了该怎么办？”
她哽咽哀求，嘴中反复的恳求道：“池小姐，求求您！求求您帮我算算吧！”
闻言，池晚立刻道：“我现在就帮你算，你冷静一点。”
女孩小鸡啄米的点头，捂着嘴哭：“我知道，我会冷静的！”
池晚毫不犹豫的开始为女孩卜算起她侄子如今所在的位置来，在两人连着的麦里，能听到女孩时不时抽噎以及旁边刮过的风声。
就在此时，麦里传来了另一个人有些暴躁的声音：“……周思甜，你不去找小杰，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对方似乎因为女孩没去找人的事情在生气，声音不掩怒气的质问：“小杰是你侄子，现在他失踪了，你竟然一点都不关心他，竟然还在这里打电话？亏思勇哥对你这么好！”
闻言，被叫做周思甜的女孩忙解释道：“二叔，我现在就是在想其他办法找小杰，你听说过‘神算池小姐’吗？我现在在看她的直播，她算命很厉害的，我在请她帮忙找小杰！”
“……”周二叔沉默了几秒，方才道：“周思甜，你是疯了吗？你堂堂一个大学生，竟然跑去找人算命？你觉得这样能找到小杰吗？”
一时间，周二叔简直不知道该说侄女天真还是蠢笨。
“你别在这给我胡闹了，别玩手机了，你有时间在这找人算命，还不如快点到四处找找，看看我们到底还有哪里没找到的！”
周二叔语气暴躁，“小杰那么小的孩子，究竟能跑去哪里了？”
他们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但是都没找到人，而现在是中午一点多，距离孩子从大人视线里消失已经有六个小时了，六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一个孩子出什么事了。
周二叔闭了闭眼，不敢想象孩子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
“……呜呜呜，都怪我！都怪我！”另一边，周思甜的大嫂自责的嚎啕大哭，“我应该早点发现小杰不在家的，思勇，怎么办，小杰要是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周思甜的大哥扶住妻子，他此时也着急得不行，但是妻子已经崩溃了，如果他此时也失控，那么找到孩子的希望更加微乎其微了。
“小杰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努力安慰妻子，“所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再找找，说不定很快就就能找到他了。”
为了找孩子，他们家里的亲戚，甚至就连小区里认识，或者是不认识的人，都跟着一起在找了，物业更是全部出动，以小区为中心开始朝四周寻找。
至于报警，他们也已经抱了，但是这么多人找，却还是没找到孩子。
周思勇心中焦灼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完全无法想象，孩子要是真的出事了，他们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周思甜在大喊：“找到了！哥，我知道小杰在哪了！思勇哥！”
周思勇一愣，下意识的抬起头，便看见周思甜举着手机快速的从远处跑来，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清了，却还是努力的喊道：“池小姐说，小杰在化粪池！他掉进小区的化粪池了！”
周思勇：“化粪池？”
周思甜使劲点头，“没错，就是化粪池！”
“……化粪池？”周思甜的大嫂何莉莉一把抓住周思甜的衣裳，激动的问：“你确定吗？”
周思甜很肯定的再次点头，摇晃着手机说：“我确定！这是池小姐说的，所以肯定是真的，小杰肯定就在化粪池那里！”
紧跟着她跑过来的周二叔听到她这话，忍不住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他只能扯了一把周思甜，虎着脸道：“你这死丫头，别在这胡说八道了，那种江湖骗子的话怎么能信？”
说完他又跟其他人说：“你们别听甜甜的话，她想找小杰找疯了，所以才在这瞎胡闹！竟然去找什么网上的神算帮忙……”
神算这种东西，一听就是骗人的嘛。
只是他没想到，他这话说完，却听见周思勇突然问：“是网上那个神算池小姐吗？”
闻言，周思甜立刻小鸡啄米的点头：“是她，就是那个池小姐！”
为表示自己话里的真实性，她还把手机给自家大哥看，抹着眼泪说：“我运气好，在池小姐直播间抽到了算命的名额，我刚刚请池小姐帮忙算了！她说小杰是掉在了小区的化粪池里！”
像是为了附和她的话，此时她手机里传来了池晚冷静的声音。
“小孩现在还活着，但是如果再耽搁几分钟，我就不能保证他是否还活着了！”

第134章
池晚的话一说完，周思勇脸上的表情就骤然一变。
“……小区的化粪池在哪？”他立刻转头，着急的追问一旁的物业，语气十分的激动和急切。
物业被他弄得一愣，下意识的指向一个方向，“在那边。”
闻言，周思勇立刻道：“现在就带我们过去！快！”
物业表情有些茫然，不明白周思勇怎么这么大反应，难道他还真的信了网上那个“神棍”的话？
物业觉得不可思议。
而同样想法的还有周二叔。
周二叔不怎么上网，所以才不知道“神算池小姐”是何方神圣了，在他看来，周思勇兄妹两个找人不好好找，反倒听网上这人说的“胡话”，简直就是在胡闹。
周二叔板着脸，开口想说什么：“你们两个……”
“快带我们去化粪池！”周思勇一把扯着物业的领子，抬高的声音直接将周二叔的声音盖过去，“快点！”
他咬牙切齿，“要是因为你的耽搁，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物业的！”
“……”物业妥协，无奈道：“好好好！我带你们过去，不过我跟你们先说好啊，那孩子不一定会在那里，我们小区的化粪池平时都遮得严严实实的，怎么可能让人掉下去？我看你们家孩子肯定不会在那里的！”
物业说得信誓旦旦，但是周思勇却已经完全没心思听他说什么，整颗心都已经飞到小区的化粪池那里去了。
……
周思勇他们所居住的这个小区不算太大，住的人也不算太多，所以化粪池只有一个，距离主住宅区有一段距离，就在一片绿化地旁边，平时这边人也不会有人来。
等周思勇他们一群人在物业的带领下跑到这边，等还没走近化粪池所在，他们便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那股独属于化粪池的气味。
几乎是在闻到这股臭味的瞬间，物业的脸色就变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脚下步子在顿了一下之后便再次加快，直接从小跑变成了快跑。
而周思勇他们闻到这个味道之后，也发觉到了不对，毕竟物业刚刚还在跟他们保证，说小区的化粪池盖得严严实实的，可是如果真盖的严严实实的，现在他们为什么又会闻到味？
周思勇心中慌乱，快步跟上物业的脚步。
此时此刻，池晚的直播间中没人说话，池晚抿着唇，皱着眉，脸上的表情也十分肃然。
因为周思甜那边的麦没短，大家能清楚的听到那边人们快速奔跑和剧烈的喘息声，大家听着，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和那头周思甜等人的剧烈呼吸声重合在了一起，心跳加快，甚至感觉到了几分窒息和紧张。
【啊啊啊，好害怕啊！那小孩会没事的吧？】
【池小姐刚刚说了，人现在还没事，就是不知道等找到的时候会不会有事，啊，我现在好紧张啊，希望小孩没事！】
【不是说那小孩已经失踪五六个小时了吗，要是这失踪的五六个小时都落在粪水池里，我完全无法想象他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还没找到吗？他们小区粪水池到底有多远啊？】
就在直播间的大家紧张担心之时，却听到连麦的麦里传来了一声模糊不清的惊呼声，当即惊得大家心中一紧。
弹幕顿时纷纷发问。【怎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而在另一边，周思甜他们正快步跟着物业的脚步，便突然听到前方传来物业的惊呼声：“啊艹！”
等他们抬眼看去，却发现刚刚还在眼前的物业突然就消失了身影，大家顿时一愣。
周思勇一直跟着物业，此时他站在周思甜他们的不远处，周思甜他们快步走到他旁边，走到近前才发现在眼前这片绿草地里，竟然有一片凹陷，所以刚刚才导致物业一脚踩空，直接掉了进去。
而这凹陷底下，就是小区的粪水池，浓浓的恶臭味正是从这底下传来的。
周思甜看着，眼前便是一阵晕眩，“……小杰，就在这里边吗？”
“……小杰？小杰！”周思甜的嫂嫂扑到凹陷那里，探头往底下看去，她的目光不断在底下寻找着，同时急切着急的大声喊道：“小杰，你在里边吗？小杰！”
周思勇则是高声问物业：“物业！你看见我家孩子了吗？”
“……这底下有点黑，我不太看得见。”物业沉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这一片都是小区的化粪池，如今只有这一片塌陷了，除了这一片，往其他地方看都是一片昏暗，而且这底下全是粪水，那味道臭得。
物业觉得自己已经闻不到味道了，直接快被熏晕了过去，更别说找人了。
此时，周思甜尽攥在手里手机里突然传来了池晚的声音，她声音紧绷的道：“你们让他往他左手边找！”
闻言，周思甜立刻便冲粪水池底下喊：“物业大叔，池小姐说让你往你左手边找！”
“……”
物业茫然了一下，心里念叨了“左手边”这三个字，才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左手边是哪里。
他转向左手边的方向，尝试着往前寻摸着。
哗啦啦！
随着他的动作，底下传来了水被拨动的声音，周思甜他们站在上边看不见底下的情形，只能紧张的站在上边，焦灼的等待着。
至于池晚直播间的网友们，此时的情绪也十分紧张，毕竟除却一些人格缺失的人，没人会希望听到坏消息。
大家紧张得甚至连弹幕都没几个人发了，所以明明是上千万人观看的直播间，弹幕却是寥寥，这让一些刚点进直播间的网友不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没人说话，不会这么多观看人数都是阴兵吧？】刚进来的人忍不住疑问，【主播怎么也不说话？表情还这么严肃。】
只是对于弹幕上飘过的这道疑问，也没有几个人去回答他们，大家都竖着耳朵，紧张的等待着连麦那头的消息。
直播镜头下，池晚抿着唇，在告知了往左边找那个消息之后，她就没再说话的，她脸上那种紧绷压抑的情绪，几乎扑面而来。
啊，希望是个好消息吧！
直播间的大家，连带着池晚都在心里这么祈祷着。
……
“唔……”好臭！
此时粪水池底下，物业皱着眉，简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在这一刻，他忍不住怀疑，那个小孩真的掉到了这粪水池里边了吗？
“说是让我往左手边的方向找，他们怎么知道要往左手边找？”他心里嘀咕着，心中已经生出几分退缩的念头了。
而就在他打算随意糊弄，随便找一下的时候，他却感觉自己伸出去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一愣，下意识的再伸手去扒拉了一下。
而此时粪水池上方，一直没得到物业消息的周思勇已经待不住了，他伸手脱鞋，当即就要往下跳：“不行，我自己下去找！”
就在他要往下跳之时，底下却传来了物业有些激动的声音。
“我好像找到孩子了！”物业沉闷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了的激动，众人听着，愣神一秒之后，便是狂喜。
周思甜的大嫂听到这个消息，脚下一软，险些直接晕死在地上，被周思甜急忙伸手扶住。
“嫂子，你没事吧？”她担心的问。
周思甜嫂子缓过神，又再次着急的凑到塌陷口那里，冲着底下大喊：“小杰，小杰？”
喊了几声，她仰头看向丈夫，哭着问：“小杰如果真的在下边，他为什么没声音？我这么叫他，他为什么不回我？”
听到她这话，大家刚一松的心，又再次揪紧了起来——是啊，如果小孩真的在这底下，他为什么没声音呢？除非……除非他已经失去意识，没办法给出回应了。
而底下物业的话，也验证了大家的猜想。
“孩子好像没意识了！”物业紧张的声音传来，他又道：“我现在带他过来，你们准备把他拉上去！”
闻言，其他人顿时着急的做好营救准备。
周思甜扶着嫂子，手脚无措的被大家挤到了后边去，看着大家的动作，她心里一片茫然，惶惶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林深见鹿】！”池晚突然喊了她一声。
【林深见鹿】，是周思甜的网名，她被池晚这么一叫，下意识的应道：“我在！”
池晚声音严肃的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你一定要仔细听，明白吗？”
周思甜心中微紧，当即点头道：“我明白了！您说！”
听到她的回答，池晚方才说道：“你听好了，你现在立刻出你们小区，出去之后便往左走……之后你会看见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老爷子，到时候你立刻带着老爷子过来，他可以帮你们救你们家小孩！记住了吗？”
周思甜一听可以救小杰，当即是一点不敢轻忽，立刻道：“好，我现在就去！”
她当即就要往外走，却被她嫂子一把抓住了。
“我和你一起去！”她嫂子脸色惨白，表情也是惶惶然的，但是她的语气却十分坚定，她直勾勾的看着周思甜，重复道：“思甜，我和你一起去！”
周思甜：“……好！”
姑嫂二人相视一眼，便不约而同的往小区外跑。
跑快点！再跑快点！
两人憋着一口气，几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外奔跑。
等跑出小区，她们谨记着池晚的叮嘱，一出小区便往左手边跑。
“……蓝色羽绒服的老爷子，蓝色羽绒服的老爷子。”周思甜不断的在心里默念着，因而当眼中出现一道蓝色的身影之时，她的眼睛立刻就捕捉到了。
蓝色羽绒服，老爷子！
两个条件都符合。
意识到这一点，周思甜双眼一亮，和嫂子快速的跑过去，一把就拉着了那个老爷子的手。
“爷爷，救命！求你救命！”周思甜抓住人就着急的大声喊。
被她们突然抓住手，本来还一脸懵逼的老爷子，一听到她这话，脸上表情当即一变，一点没有犹豫的开口就说：“病人在哪里？现在带我过去！”
周思甜使劲点头，立刻带着这个老爷子往回走。
她们一路跑过来，已经是气喘吁吁了，但是不管是周思甜还是她嫂子，都没人敢停下脚步，直播间大家听着两人剧烈的喘息声，似乎有种肺部已经发疼的错觉。
被她们带回来的老爷子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头发花白，但是老爷子外表看起来却是身强体壮的，脚下脚步如飞，速度竟是一点不比两人弱。
一路顺利回到粪水池边，她们时间卡得好，赶回来的时候，一群人正帮忙着将粪水池里的孩子给拉出来。
“小杰！”
当小孩被绑着绳子拉上来，放在一旁的地上，周思勇就立刻冲过去，不顾孩子身上的脏污，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小杰，小杰？”周思勇不断呼唤着孩子的名字，只是他怀中小孩即便满脸脏污，也掩饰不了脸色的苍白，那张小脸上完全看不到半点的血色。
而不管周思勇怎么呼唤他，怎么拍打他的脸颊，他都没有一点动静。
周思勇咬唇，眼眶已经红了，却还是不愿意放下孩子，仍然努力着急的在呼唤孩子的名字。
旁边帮忙救人的人看着这一幕，脸上表情有些不忍，但是看着小孩惨白的脸色，以及毫无起伏的胸口，都忍不住觉得这孩子已经去了。
毕竟，听说这孩子在粪水池里溺了五六个小时，即便小孩会水，也没办法坚持这么久啊。
“……思勇，”周二叔开口，不忍的道：“小杰已经去了，你就让他安息吧。”
已经，去了？
周思勇脸上表情恍惚，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会的，”他喃喃，“池小姐当时说过的，小杰还有救的。”
按照平常，他对池晚的话实际上可能不会有太多的信任，但是此时此刻，唯一能让他抓住希望的，只有池晚的那几句话了，所以他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那最后一根稻草，而且紧紧的抓住不愿意放手。
此时此刻，他宁愿相信池晚的话，也不愿意接受孩子已经去世的噩耗。
“……我们来了！我们来了！”突然，周思甜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在他响起。
周思勇下意识的抬头，便看见妹妹和妻子，带着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老头快步走过来。
而周思甜一过来就大声喊道：“哥，池小姐说这个爷爷可以救小杰！”
周思勇一愣，旋即眼中爆出极亮的光来，期待殷切的看着大步走过来的这个老人，“老先生……”
而老人一到这里，就快步走过来，直接在周思勇面前蹲下，他老人家说的第一句话是：“把孩子平放在地上！”
他看向周思勇。
闻言，周思勇立刻就将小杰给放了下来。
“……老先生，拜托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他哀求道。
老人的注意力已经尽数落在了面无血色的孩子身上，闻言头也不抬的道：“我会尽力……”
说完，他突然抬起头来，皱着眉看着四周，“你们都散开！不要围在这里，我需要保持空气的流畅！”
周思勇听到他这话，忙让大家散开，就连自己，他也小心翼翼往后退了几步。
“思勇，”妻子忍不住开口，有些紧张的问：“你说，小杰会没事吗？”
“……会没事的。”周思勇这么说，“池小姐说了，小杰还有气的，池小姐可是神算，她算无遗策，什么都算得很准的，所以，我们小杰一定没事的！”
……
直播间里，大家也听见了周思勇的这话，一时间不少人心里都有些复杂。
安静的弹幕此时微微热闹了许多，大家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这个，虽然池小姐当时是说了现在去救孩子，孩子还有气，可是时间都过了这么久，耽搁了那么久，这孩子还活没活着，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有待商榷吧？】
【这个父亲不一定不知道这一点，只是，接受孩子死亡，至少相信池小姐的，能让他们还有点希望吧？】
【刚刚池小姐不是说了吗，找到那个蓝色羽绒服的老爷子，他能救那个小孩，所以，说不定这个孩子还有救了！】
【还是那句话，不管怎么样，希望小孩没事吧，我实在无法想象，要是小孩出事，这一家人要怎么办，肯定会崩溃的】
【我觉得小孩肯定会没事的，我们要相信池小姐啊！一切肯定都在池小姐的掌控之中】
……
池晚没看弹幕，不知道大家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但是实际上，她对这件事却并不像大家所想的那样肯定。
她只是在无数自己所看见的未来中，找到了那一条能救人的未来，而这一条未来，她也不确定能不能达成，毕竟救人这种事，救人如救火，从开始救人到之后孩子被救活这段时间，这其中有哪一环出错，这个掉进粪水池里的孩子的性命都不能抱住。
不能确定能不能达成目的，但是这条路，却是唯一能救这个小孩的那条路……
池晚此时的大脑在冷静的快速思考着。
时间往前推移，在连麦的麦里传来了找到孩子的声音之时，池晚便不断的在卜算着这个孩子的未来。
不知道何时，她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命运之线，这些命运之线不断在在她眼前展现出那个小孩的未来，一条命运之线便代表着小孩的一个未来。
死亡，死亡……
一条条的命运之线都是死亡的未来，池晚直接略过，这些命运之线在她眼前绷断，而后组成另一条的命运之线。
但是……
死亡，还是死亡，还是死亡！
捕捉到无数条命运之线，但是却都是死亡，池晚的精神此时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肯定会有出路的！”池晚想，她有种预感，这个孩子的未来里，是有一线生机的。
只是这一线的“生机”，却是被隐没在无数死亡的未来之中，所以需要她不断的去寻找。
终于，在一条死亡的命运之线绷断后，又有一条命运之线出现在了池晚眼前，而这条命运之线……是生机。
意识到这一点，池晚双眼一亮，而后才有了她让周思甜去小区外找人的这一幕。
——那个小孩的生机，就在眼前的这个老人身上。
从卜算未来，不断否认未来，又再次寻找未来，这一切，对于池晚来说仿佛渡过了很漫长的时间，但是在直播间的大家看来，却只是短短的一瞬。
而在这短短的瞬间，池晚遭受了多么大的压力，身体受到了怎么样的压迫，他们完全不知道。
……
而此时此刻，被周思甜和她嫂子拉来的老人正神情严肃的努力对小孩进行急救。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很快的，十分钟过去了。
老人还在坚持着给孩子做急救，完全不介意小孩满身的粪水和脏污，甚至口对口的对小孩做人工呼吸，看得围观的大家都有些佩服。
不过佩服归佩服，急救了这么久，那小孩却一点都没反应，大家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嘀咕。这小孩怕不会已经彻底没气了吧？不然怎么可能急救这么久都没反应？
只是小孩的家人在旁边，围观的人们虽然心里有所想法，却也没表露出来，只是看了一眼毫无气息的孩子，心中感叹。
“唉，这小孩看起来才六七岁吧，这么小的孩子……也太可怜了。”
而就在围观人都想着这小孩是不是已经死透了的时候，却见在老人再一次对他进行了心脏复苏之后，他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伴随着咳嗽，嘴中咳出了一滩污水。
他毫无起伏的胸口处，也有了微微地起伏，虽然那起伏极为微弱，但是那却代表着小孩从没气变得有气了。
“啊！”
“救活了？”
“这竟然都救活了？这老爷子是什么人啊？”
看着小孩死而复生，围观群众可以说是惊呆了，忍不住哗然惊呼，不知道是谁率先开始鼓起掌，其他人纷纷效仿，一时间这里全是掌声。
“这老爷子可真的是华佗在世啊！”围观人群感叹。
“小杰？！”周思甜的嫂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过去的，她紧紧的将孩子抱在怀里，连声喊道：“小杰，小杰？你怎么样了，小杰？”
周思勇也快步走过来，而做急救的老人，大冷的天，他却出了一身的热汗，此时他站起身来，对周思勇都爱：“孩子暂时算是救回来了，但是大冷的天，他在水里呆了这么久，身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所以最好立刻将他送去医院，检查一下他的心肺！”
“还有，孩子晚上可能还会发烧，你们做家长的也要主意……不过等到医院，护士应该会帮忙盯着的。”
老人快速的说了要注意的地方，周思勇看着对方，满是感激，“谢谢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人现在满身脏污，他老人家倒也不在意，只道：“我没什么，倒是孩子的事情更重要，你们快送他去医院吧！”
周思勇应了一声，他有心想感谢老人，但是老人说的话很对，现在孩子的事情更重要，因而他只来得及叮嘱周二叔帮忙要一下老人的联系方式，便和妻子将孩子抱起来，匆匆开车将孩子送去了医院。
等送到医院之后，医生也紧急对孩子做了救治处理，到此刻，孩子已经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
……
而这边的情况，当孩子被救活之时，大家激动的声音也从周思甜的手机传到了池晚的直播间，池晚立刻便问：“周小姐，孩子救回来了吗？”
“……活了，”周思甜拿起手机，哽咽的声音传进直播间，“小杰活了！他真的被救活了！池小姐，真的太谢谢您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真的，太谢谢您了！”
她说到最后，整个人已经泣不成声了。
而听到她的话，不管是池晚，还是她直播间的网友们，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而松了口气之后，大家就是兴奋和激动了，这一刻，直播间的弹幕顿时如井喷式的爆开了，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弹幕叠着弹幕，厚厚的好几层。
直播间的网友们很激动，直播间在闪过一片激动的【啊啊啊啊】之后，才终于有了正常的言论。
【啊啊啊啊，太好了！太好了啊！！！池小姐牛*！！！】
【啊啊啊，我现在的心情真的好激动，大家懂我的感觉吗，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性命被救回来，我真的感动得想哭】
【想哭＋1，小孩没事真的太好了！真的，刚刚急救那边半天没动静，我以为那孩子已经死了，没想到这竟然都救回来了，那个蓝色羽绒服的老爷子也牛了吧！】
【真的，我现在激动得在这痛哭流涕，我现在又感动又激动，像个疯子在屋里大喊大叫】
【真的，这件事，要不是池小姐，我觉得这小孩必死无疑，要不是她提醒那孩子在粪水池，又让【林深见鹿】及时去把这个老爷子找过来，这孩子肯定会死的！】
【真的，从急救这么久就可以看出来这小孩刚刚的情况很危险，要是没有这个老爷子，我觉得这孩子肯定活不下去！】
【总之，池小姐牛*，老爷子牛*！！】
……
在直播间一片惊叹激动中，在镜头下，池晚吐出口气，终于放下了心。
而她这一口提着的气吐出来，突然就感觉到大脑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像是脑袋被人用锤子狠狠的敲了一锤子似的。
好痛！
池晚咬牙，忍痛看向镜头，只来得及飞快道了句：“……我这边有点事，先下播了！之后还没算到的人，我让房管把你们的ID记下，下次直播再给你们算！”
“实在是抱歉！”
道歉完，她飞快的将直播关上，而后便忍不住抱着脑袋，**痛叫出声来。
“好痛！”
池晚第一次感觉脑袋这么痛，而且她难得的再次感觉到了身体力量被耗空，身体无力又虚弱的感觉。
很不舒服！
浑身都不舒服！
池晚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像虾米似的蜷缩了起来。
“……池晚？”饼饼突然咋咋呼呼的冲进来，“你怎么了？”
——作为山神印的灵，它和池晚有着极为紧密的牵系，因而池晚这边一出现情况，它那边就清楚的感知到了。
等看到池晚痛苦的样子，它忍不住皱眉，问：“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虚弱？”
池晚睁开眼，她此时整个人已经被冷汗给打湿了。
“我没做什么，只是救了一个小孩……”
“救了一个小孩？”
“嗯，”池晚忍着痛，简单的将刚刚直播救人的事情说了，“我第一次这么快速的卜算一个人的未来，可能是因为这样，耗尽了神力，所以才会这样。”
而饼饼听到她的话，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震惊，看着池晚的眼神也十分复杂。
“你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卜算了，而是推衍，已经涉及到了天机了。”饼饼这么说，“难怪你会觉得难受，你这也太勉强你自己了！”
池晚掀起眼皮看它，“什么意思？”
饼饼叹道：“意思就是，恭喜你，距离完整的山神又更进一步了，等你身体好了之后，肯定会发现自己对于山神的感悟更加深刻了……”
“行了，这事我之后再跟你说，你现在好好休息吧，你现在神力消耗过度，必须好好休息！”它飞到池晚身边，在她颈窝那里窝住，还伸出爪子拍了拍她，安慰道：“我在这里守着你！你就好好睡吧。”
池晚心中微暖，笑了下，有些虚弱的道：“那我得好好感谢你守着我了。”
饼饼冷哼：“你现在知道我对你有多好了吧？”
“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很好……”池晚这么说，说完，她轻轻闭上眼，脸色看起来十分的苍白，皮肤白得有些透明了。
饼饼少见她这么虚弱的样子，也就刚见那会儿，池晚因为病痛，看起来充满了病气，但是在她成为山神，努力赚到香火和信仰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虚弱过了。
此时看着她这个模样，饼饼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嘟囔道：“……你也太乱来了，也就是你现在不缺香火和信仰，所以出了事，也有香火和信仰帮助你恢复，不然的话，肯定会留下病根的。”
不过，也许就是池晚这种会努力帮助人的精神，所以她才会成为昭明山山神吧，毕竟华国的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比较特殊的，为人民服务的“高级公务员”。
“什么高级公务员？”饼饼甩了甩圆圆的脑袋，“我也被池晚的话给洗脑了吗？”
都怪池晚，跟他说什么高级公务员，弄得它现在想起神来，就是高级公务员这五个字，山神可是高贵的“神”，什么为人民服务的高级公务员。
呸呸呸，逼格都没有了！
山神印之灵表示对这个称呼十分的嫌弃。
※※※
池晚闭上眼没多久，便昏睡了过去。
而在她昏睡没多久，饼饼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而庞大的香火和信仰朝着池晚席卷而来，因为这些涌来的香火和信仰，池晚紧皱的眉头终于逐渐舒展开了。
饼饼有些若有所思。
它还记得，池晚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春水山山洪的事情之后，看来这次的情况，和上一次差不多啊。
看来是池晚今天直播的事情传出去了啊。
的确，在池晚昏睡过去的时候，有关她今天直播的内容，在网上直接出现了好几个话题，而且这几个话题都窜上了热搜。
实在是今日的事情让直播间的大家太激动了，好几次他们都觉得那个孩子没救了，可是谁知道情况不断变化，最后那个孩子竟是被救活了。
许多直播间的人虽然没亲眼看见，但是却也算“亲耳”经历了救人的这个过程，这让他们有种自己也在现场的感觉，等池晚结束后，他们胸腔中激荡的那股激动和感动仍然在心里萦绕不去，让他们忍不住转移战场，在某博再次激动的讨论起来。
【救人】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积极的话题，而且这件事还如此的跌宕起伏，原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网友们在点进话题，知道前因后果后，也忍不住加入了议论。
就这样，【池小姐牛*】【蓝色羽绒服老爷子是何人】【这绝对是奇迹！】等几个话题直接就空降了热搜，也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
【好家伙，今天池小姐的直播这么刺激的吗？虽然人不在现场，但是想象那个画面，我也明白大家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真的，人在现场，池小姐真的太厉害了，我敢说，要是没有池小姐，这小孩真的会死的！】
【当时那些人还有人不信小孩是落到了粪水池里，还好那孩子的爸爸相信池小姐，不然这事也得遭】
【那个蓝色羽绒服的老爷子才是真厉害啊，这都把人给救回来了，话说回来，这老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有没有人找到他的信息啊，我感觉对方绝对是个大拿】
【真的，经历过这件事的人当时直接都哭出来了，真的太激动了】
【之前就觉得池小姐很牛*，现在觉得她更牛了，不过，池小姐今天下播得好匆忙，而且看她的脸色，好像也不太好，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我也注意到了，池小姐下播的时候，好像很难受的样子，虽然她已经竭力隐藏了，但是我敢肯定，她那时候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啊，你们说得让我好担心啊，要不问问池小姐的经纪人青青？】
……
随着网友们的热议，这件事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让池晚收获了源源不断的香火和信仰，不过也是因为大家的议论，不少人意识到，池晚下播之时的模样的确好像有些不太对。
大家突然就有些担心起来了。池小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过这一切，池晚都不清楚，她这一晚都在昏睡着，好在她虚弱无力的身体因为得到大量的信仰和香火补充，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等到她第二天醒来，便感觉那种不适感基本已经消失了。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睁开眼后，竟然会看到一个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沈凌夷？”她表情震惊，“你怎么会在这？”

第135章 告诉沈凌夷？
看到沈凌夷，池晚是有些懵逼的。
这也不奇怪，任谁看见一个本该远在B市的人，此时却这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心里的茫然和疑惑大概都不会比此时的池晚少。
“……你怎么会在这？”她下意识的问，问完顿了一下，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又再次开口：“不对，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凌夷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将手中东西递给池晚，池晚下意识接过来，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碗粥，温度正好，正是可以入口的温度。
下一秒，她额头上一暖，却是沈凌夷伸手，将手掌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池晚抬头，便见沈凌夷似乎是仔细感受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而后才收回手，说道：“还好，没再继续烧了。”
闻言，池晚心中更加意外了，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问“我昨晚发烧了吗？”
沈凌夷回答：“低烧，我喂你吃了药，很快就退了……你先吃粥，我去给你拿药，吃完粥你就把药吃了！”
池晚看着他转身去拿药，脸上表情更加茫然了——所以，沈凌夷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是昨天半夜到的。”
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池晚倏然转头，才发现饼饼盘坐在被子上的——难怪她刚刚觉得脚那边那么重。
“……他昨晚半夜到的？”池晚突然注意到饼饼说的话，小声问。
“嗯，”饼饼嗯了一声。
它正在舔毛，圆圆的一团团在一起，一遍舔毛一边说：“……大半夜的，我还以为小偷上门了，一看，原来是沈家那小子。”
说到沈家那小子，它那语气老气横秋的。
它说道：“他应该是连夜坐飞机赶过来的，不过还好他过来了，昨晚半夜你突然发烧，我正想着要怎么办了，他就出现了。”
说到最后，它的语气颇为惊奇，似乎觉得很巧，又感叹道：“他昨晚照顾了你一晚上了。”
池晚喃喃：“是这样吗？”
饼饼跳到她面前，板着一张脸——它圆了好大一圈的脸上，每一根毛上都充满了严肃。
“这就是你过度消耗神力的后果！”它对池晚说，语气里充满了警告，“这就跟你们普通人类耗尽力气是一样的，你要是不想力竭而亡，下次就不要这么做了。”
它语气很严肃，将情况说得很严重。
池晚将粥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伸手把饼饼抱在怀里，轻声跟它解释道：“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昨天那个小孩的情况实在是很危险，我卜算了那么多未来，全是死亡，我不得不想办法救他！”
那个孩子还那么小，要是就这么死去，那不仅让人可惜遗憾，对他们家的人来说，那更是个巨大的打击。
池晚伸手揉了揉还有些抽痛的眉头，道：“我只是没想到，那么多未来，竟然都是死路……”
她将神力耗尽，才找到那唯一的一条生路。
饼饼叹了口气，“就算这样，你也太冲动了。”
它提醒池晚：“池晚，你虽然是山神，但是说到底，除却你拥有探知过去、卜算未来的能力之外，你本质上还是只是个人类，你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山神，你明白吗？”
如今可不是从前，人，是不可能成神的，而山神更多的力量，池晚也没有拥有，所以本质上，她仍然只是个人类。
池晚倒是不觉得是个人类有什么不好的，她见饼饼很严肃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它的脸，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
饼饼：“……”
“你就是在敷衍我。”它嘟囔。
明明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还是会这么做的。
“对了，”池晚想起一事，问它：“之前你说的推衍是怎么回事？”
饼饼被她rua得像水一样摊在床上，闻言懒洋洋的道：“就是字面意思，你自己也发现了吧，这一次的情况与以往不一样！”
“你以往只是在‘看’未来，看到的是注定发生的未来，但是这一次，你却是在那无数可能发生的未来中，去寻找其中特定的那一个未来……这，其实已经涉及到推衍了。”
“推衍，本身是推算命运的无数可能性，就算在以前，也是很厉害的神才能做得到的了！”
毕竟，人所拥有的可能性，那是无限的，所以，显然易见，要推衍一个人的未来，那是极其耗费心力的一件事。
“所以，你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饼饼将话题又说回来了，警告池晚：“所以，下次你可不要再这么做了！”
池晚：“好好好，我知道了。”
饼饼不满：“……敷衍！”
它不爽的一巴掌拍掉池晚rua自己的手，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去。
“啊，对了。”它一副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模样，转头看向池晚，“昨晚沈家那小子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努力给你喂药了，当时我还是黑猫的样子，所以他直接看见我飞在空中的样子了。”
它黑猫的样子，人类的肉眼也是可以看见它的，因为不喜欢被当空气，所以饼饼这段时间都是黑猫的样子。
昨晚那个情况，它也没想到沈凌夷会突然出现，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池晚：“……”
她猛的看向饼饼，崩溃道：“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
饼饼：“我忘了嘛……”
它小跑出池晚的卧室，丢下一句：“你自己去跟他解释这件事吧！”
池晚：“……”
她试着幻想了一下饼饼所说的那个情况，光是想着那一幕，她就忍不住伸手捂住脸，哀叹出声。所以，这要让她怎么解释啊。
而另一边，已经窜出卧室的饼饼回忆着昨晚的情况。
那时候池晚昏睡，脸色难看不说，还一直在冒冷汗，它在察觉到她发烧之后，便去柜子里找药给她吃。
也就是在它飞在空中，正用爪子努力将药往池晚嘴里塞之时，就听见了卧室门被人打开的声音，当时饼饼下意识的一个转头，便和站在门口、满身风尘仆仆的沈凌夷直接对上了视线。
“……”
“……”
一人一灵对视了几秒。
饼饼当时身上的毛那是完全炸开了，要不是它在空中，它怕是会惊吓得直接从地上蹦起来，不过它当时虽然没从地上蹦起来，但是它当时心里的惊慌失措那是一点都不少，大脑直接完全空白了。
“怎么办？被看见了！”
“要不我装我是个毛茸茸玩偶吧？那个百变**的动漫里不就是这么装的吗？”
“要不然，我直接把沈家这小子打晕吧，等他醒过来，就让池晚告诉他昨晚他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在那一瞬间，饼饼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也就是在它崩溃的时候，沈凌夷抬脚走了进来，脸上表情十分平静，态度也十分自然的在池晚床边坐下，
“池晚是发烧了吗？”他这么问，一边问一边伸手摸了摸池晚的额头。
饼饼当时的反应那是。嗯嗯嗯嗯？？？
脑海里那是闪过了一大片问号。
想到当时的场景，饼饼嘟囔道：“说不定那小子早就发现我不是普通的黑猫了，啧，真是阴险狡诈的人类！”
至于池晚要怎么跟沈凌夷解释它的存在？
那关它什么事呢，毕竟它只是一只可怜又无辜的猫猫啊！
饼饼这么想着，十分理直气壮的将这件事全部抛给池晚了。
……
卧室里。
池晚从手里抬起头，努力思考着等下要怎么跟沈凌夷解释饼饼的存在……是实话实说，还是找什么理由狡辩呢？
只是，都被他看见饼饼飞在空中了，狡辩的话，他会相信吗？
而且……
真的要对他说谎话吗？
就在池晚思考的时候，就听见“扣扣扣”敲门的声音，她抬头，就见沈凌夷站在门口，正收回敲门的手。
“你在想什么？”他走进来，看到桌上没吃的粥，“粥没吃吗？是味道不好吗？”
池晚：“啊，不是，就是忘记吃了……我现在吃。”刚刚被饼饼说的话给惊到了，她哪里还记得喝粥啊？
池晚把粥端起来，因为卧室里地暖的原因，粥放在桌上这一会儿也没变凉，还是刚好入口的温度。
等她喝完粥，沈凌夷便将药和水递给她：“吃两粒，这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吃完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困，正好好好的睡一觉，等睡好醒来，应该会舒服很多的。”
池晚道了声谢，就着水把药吃了。
等她吃完药，沈凌夷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温水，将水杯放在桌上，然后让池晚躺下睡觉，伸手将被子给她掩了掩。
池晚躺在床上，看着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那个，你昨晚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想起来，这个问题自己还没得到答案了。
闻言，沈凌夷垂眼看向她，道：“我昨天看了你的直播，你下播的时候，状态有些不太对劲，我心里实在是不放心，就过来了。”
池晚：“那公司呢？你这么过来，公司的事情怎么办？”
沈凌夷道：“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还有凌霄在了，他在公司也做了快一年了，很多事情已经可以独自处理了……我也带了电脑来，真有要紧的事情，也可以居家办公的。”
池晚想到当初沈凌霄抗拒上班的样子，忍俊不禁的道：“凌霄现在肯定在骂你吧。”
沈凌夷毫不在意，“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他只想着享受，不想着工作，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跟池晚说着自己的计划，“我已经想好了，等他能接手公司的事情了之后，以后我就可以轻松点了，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你！”
池晚迟疑：“你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我这次生病的事情吗？”
沈凌夷笑，“不是，我很早之前就在思考这件事了，只是现在才跟你说而已……”
他伸手轻抚着池晚耳边的头发，轻声道：“从我们再次重逢的时候，我就在思考这件事了，我只是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陪我喜欢的人！”
而不是把时间都留给工作。
池晚：“……重逢的时候？”那不是已经两三年了吗？
沈凌夷收回手，“你快睡吧，你脸色还是不太好看，睡一觉会舒服很多的。”
“我听饼饼说，你昨晚看见它了。”池晚突然说，目光看向他。
沈凌夷一愣，或者应该是震惊，他大概是没想到池晚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你不想说不用……”他开口。
“我没有不想说。”池晚打断他的话，“我只是在思考该怎么跟你说……你昨晚既然看到了饼饼飞起来的那一幕，那应该知道它不是普通的猫了吧？”
沈凌夷定了定神，点头：“是！”
出乎池晚意料的，他又说了一句：“其实我早就知道它不是普通的猫了，我以前见过你和它说话。”
这下，震惊的变成池晚了，她惊讶的看着沈凌夷，“可是，你从来没问过我？”
沈凌夷笑了下，道：“猫会说话这种事情，应该不是能轻易给别人吐露的事情吧？既然是秘密，我为什么要问你呢？”
他坦然的说：“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用跟我说的。”
池晚想了想，道：“饼饼，它的确不是普通的猫，它是藏在山神印里的灵……”
……
池晚终究还是将事情都告诉了沈凌夷。
从她生病，到成为山神，再到如今的事情，她都没有隐瞒，全都告诉了沈凌夷，等说完后，她其实松了口气。
虽说有饼饼在，但是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偶尔还是会让她觉得有些寂寞，仿佛和身边的人格格不入。
而沈凌夷听完之后，第一反应却是问她：“……那你的病，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去医院看过？”
池晚万万没想到，再听到自己所说的事情之后，沈凌夷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问这个，她觉得好笑之余，心中又觉得十分熨帖温暖。
“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的。”她说，“我之前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很好，比以前好多了，病症也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我想，只要能一直保持着山神庙的香火，我的病迟早有一天能痊愈的！”
沈凌夷闻言，脸上露出了稍微放心的表情，但是也只是稍微。
“难怪我们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你的脸色那么不好。”他有些懊恼，“我当时应该再注意点的。”
池晚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道：“这也不能怪你，我生病的事情，我不说，谁又能猜到了？”谁能想到，她年纪轻轻，就得了绝症呢？
“不过，虽然说是山神，”她开口，“实际上我和普通人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也就多了点能卜算到人未来的能力，还有就是运气好了点。”
除此之外，她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沈凌夷抓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将她的手拉至唇边，轻吻了一下，喃喃说：“这样就已经足够了……至少，它能救你的命。”
池晚看着他，笑意慢慢从眼底流泻出来，一直到沈凌夷伸手，将手掌盖在她的眼睛上。
“……睡吧。”沈凌夷说，“我在这守着你。”
“……嗯。”
池晚顺从的闭上眼，闭上眼之前，她一点不觉得困，但是真的闭上眼睛之后，她却发现她实际上是困顿的，身体感觉很疲惫。
所以闭眼没多久，她就彻底睡了过去，呼吸变得极为平稳。
而在她睡着之后，沈凌夷一直守在她身边，而且守了很久，并且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许久都没有离开。
**
池晚这一觉睡得很好，等她再次醒过来，才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也就是说，她竟然睡了整整一天。
不过这一觉的好处也很明显，她醒过来便感觉早上还有些沉重的身体变得轻松了许多，有种沉疴尽去的轻松感。
她从床上起来，环顾四周，发现沈凌夷并不在屋里，等她开门去客厅，便听见沈凌夷在打电话，听声音，像是在说工作上的事情。
“池晚，你醒了啊！”饼饼倒是飞过来了，一下子落进池晚的怀里，重量沉甸甸的，“你睡了一天啊，现在感觉身体好点了吗？”
池晚抱着它往客厅里走，“好多了。”
她走进客厅，正在打电话的沈凌夷发现她进来，看了她一眼，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便将电话挂了。
“你醒了。”他大步朝池晚走过来，问了跟饼饼一样的问题：“身体好点了吗？”
池晚耐心的解释：“好多了，我感觉我的病已经彻底好了。”
沈凌夷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没有什么异样的温度，脸上的表情舒缓了许多，“看起来的确是没什么问题，不过病后你的身体肯定会虚弱一段时间的，还是小心一点好。”
说完，他问池晚：“你应该饿了吧，我去厨房把饭菜端过来。”
池晚被他安排在沙发上坐下，池晚揣着饼饼，对于他的安排没什么异议，很听话的在沙发上坐着，目送他去厨房端饭菜。
“你跟那小子说什么了，”饼饼突然问，一张脸皱着，说：“那小子突然跑来跟我说谢谢，我有做了什么需要他感谢的事情吗？”
它嘀咕：“我怎么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听到它的话，池晚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既然跟你道谢，那你就好好接受吧。”她笑着说，“说起来我也要跟你道谢了，谢谢你当初找到我，不然我现在肯定在等死了。”
饼饼：“……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它似乎被池晚突然地话弄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说：“而且当初也不是我帮了你，而是你唤醒了我！要真说帮忙，也是你自己帮了你自己。”
“话是这么说，”池晚说，将它紧紧的抱着，“我还是想跟你说声感谢……谢谢你，饼饼。”
虽然一开始她对于这个画大饼的“山神印之灵”没有太多的好感，可是时至今日，对于池晚来说，饼饼已经是她家人的存在，是很重要的存在了。
饼饼：“……”
它被池晚抱在怀里，爪子张开又攥紧，脸上充满了不好意思。
等沈凌夷端着饭菜出来，看到的就是一人一灵这样的状态，他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们，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哧溜！
饼饼瞬间从池晚怀里跳出来，冲着沈凌夷愤怒的龇牙咧嘴了一下，这才竖着尾巴跑了。
沈凌夷莫名其妙的看向池晚，“它怎么了？”
“没事，”池晚有些好笑的说，“它只是恼羞成怒，害羞了。”
害羞？
沈凌夷挑眉，“是吗？”
他将饭菜放到餐桌上，池晚去洗了个手，两人就可以开饭了，这时候，被池晚说“恼羞成怒”的饼饼也回来了。
既然已经说开了，也不用再让它去一旁吃饭了，沈凌夷给它端了一把高椅来，让它能坐在椅子上。
对于他这个行为，饼饼忍不住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
这顿饭自然是沈凌夷做的，因为池晚没睡醒，还在灶上温了一会儿。
说起来，沈凌夷的厨艺竟然还不错，至少这顿饭池晚吃起来觉得很可口，而且也吃得很舒心，不过这种舒心，在她拿到手机，看到上边密密麻麻的一串未接来电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
昨晚池晚睡下的时候没给手机充电，她手机早就没电了，所以一直到现在，她给手机充上电，这才看见上边那鲜红的一串未接来电。
她翻了一下，大部分都是经纪人兼她的房管青青发来的，除此之外，还有沈凌夷打来的，不过沈凌夷的电话集中在晚上和半夜时分，应该是他坐飞机来之前，和下飞机之后打的。
这么想着，她探头问沈凌夷：“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你看见了？”沈凌夷问，而后回答：“是，我昨晚来这边之前，给了打了几通，但是一直没人接，后来下了飞机也给你打过几通。”
几通？
池晚看着那写着（68）的数字，深深的怀疑沈凌夷对于几通电话的定义是不是有些不太准确？不然68通的未接来电，也能被称为“几通”吗？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手中手机突然镇定了起来，池晚被吓了一跳，忙将电话接了起来：“喂……”
“池小姐？！”电话里传来青青有些激动的声音，旋即她似乎是吐出了口气，说道：“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
池晚疑惑问：“嗯？怎么了吗？”怎么发出这种感慨？
青青：“池小姐你是不是没看某博？”
“我的确没看，”池晚说，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某博：“发生什么事了吗？”
青青：“粉丝们发现你昨天下播之时的脸色不太对，一直在联系你，想知道你的情况……他们联系不到你，又来联系我，可是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也没接！”
“现在网上大家都在担心你，都都在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都闹上热搜了！”
池晚看着打开的热搜界面，无奈道：“我已经看到了。”
青青问：“池小姐我联系你这么久你都没接电话，你难道真的出什么事了吗？”
池晚：“倒也没什么事。”
在青青松了口气的时候，她补充道：“就是生病了，昨天好像是发烧了。”
“发烧？！”青青的声音忍不住抬高，池晚不得不把手机外放给关了。
“您原来发烧了吗？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大碍啊？对了，您身边有人照顾您吗？吃药了吗，有没有去医院看过啊？”
青青连珠炮弹似的吐出一堆问题，说完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池晚听到她说：“不行，我现在就坐飞机过来看你……”
池晚一惊，忙拒绝道：“别，你不用过来的，我现在已经好了的。”
青青却不这么认为，说道：“您现在是在山神庙对吧？我记得您说过山神庙最近几天歇业，所以庙里也没有其他人……所以，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放下您一个人待着？”
池晚：“……我不是一个人。”
“嗯？”青青疑惑的声音传过来，下一秒，她抬高的声音传入了池晚耳中：“嗯？！”
池晚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忍不住问：“有这么惊讶吧？”
“不是，”青青惊讶，“您不是一个人？那是谁在照顾您啊？您朋友吗？”
池晚坦然道：“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青青的声音更大了，语气里充满了震惊，“您竟然有男朋友吗？”
池晚：“很奇怪吗？”
青青：“……不。”
“不奇怪，”她喃喃，“您有男朋友，再正常不过，就是，我好像没办法想象，有哪种男人能配得上您……”
她说着，似乎终于消化完这个事实了，突然长长的吐出了口气。
“您竟然有男朋友了啊，”她惊讶着说，“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大家不知道得惊成什么样。”
池晚被她的语气逗笑了。
青青惊讶之后，就是好奇了：“您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啊？他怎么会在山神庙啊，难道说，他之前也在山神庙的吗？那我怎么好像没听人说过？”
如果那位男朋友真的在山神庙，拥有着火眼金睛的网友们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现？
好在，池晚的回答给她解了惑。
“没有，他平常不在山神庙的。”池晚说，“他是B市人，平时是在B市工作，他这次过来，是因为他有看我前天的直播，他发现我下播的时候状态不太对，所以昨晚半夜直接坐飞机过来的。”
青青：“……哇！”她突然有种吃到狗粮的感觉。
池晚笑，“多亏他过来了，我自己都没发现，我昨天半夜竟然还发烧了，今天也多亏了他一直在照顾我。”
青青再次：“哇！”
“看来池小姐您男朋友很关心您啊，”她这么说，“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发现您状态不对了。”
池晚肯定道：“他的确，很关心我。”
青青又坐了回去，安心的道：“既然有人照顾您，那我就不过去了。”
“嗯，”池晚应了一声，又跟她道谢：“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青青：“不止我关心你，还有网上的大家了，池小姐你还是去某博上报个平安吧，大家真的很着急。”
池晚：“嗯，我知道了。”
在和青青挂了电话之后，她连忙发了一条报平安的动态，看着大家关心的言论，池晚心里不免觉得有些抱歉。
好在，大家在知道她昨天生病了之后，对她的失联都表示了理解。、
【我们明白的，生病嘛，那肯定没精神上网的，就是大冬天的，您要多小心身体才是，病快点好起来吧】
【难怪昨天我觉得池小姐的脸色不太对劲，果然是身体不舒服吗？所以，你的身体现在有好点吗？】
【大家真的猜对了啊，池小姐竟然真的生病了，还好最后没什么事】
【话说回来，昨天救活的那个小孩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关注啊？】
【这个问题我知道，那个小孩现在在住院，那个蓝羽绒服的老爷子真的说对了，那小孩的肺部真的出现了感染的情况，还好及时送医了，所以人现在没事】
……
池晚跟大家报完平安后，刷了刷下边的回复，便看见了有议论昨天那小孩的事的。
对于那个小孩如今的情况，池晚也有些好奇，便出去搜了一下。
小孩的姑姑，也就是昨天那位在池晚直播间求助的，网名叫【林深见鹿】的网友，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有回复大家。
根据她所说，小孩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还昏迷不醒。
至于小孩落在粪水池里这么久，竟然还活着的原因，她也有说，根据大家的猜测，是因为小孩身上的羽绒服，那天孩子穿着很蓬松的羽绒服，所以掉下去之后，羽绒服反倒是形成了“救生衣”，让他在水里浮了起来。
只是后来随着时间推移，羽绒服变重，孩子还是溺水了，其间口鼻耳力全都是脏东西。
总之，孩子最后没事。
池晚看到这些，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为了救这个孩子，她自己也是做了这么大的努力，要是孩子最后还出了事，她心里会很遗憾，也很难过的。
池晚刷了一会儿手机，在沈凌夷的紧盯下，吃了药，这才睡下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在沈凌夷的照顾下，也是紧盯下，身体逐渐恢复正常，等身体彻底回到健康的状态，她就感觉自己的感知好像变得更加敏锐了一些，给人卜算未来，也更加得心应手，完全没有任何的滞涩感了。
不过这几天，日子过得是舒服，不过却也不是没有苦恼的地方。
池晚猜测，大概是因为知道了自己曾经竟然身患绝症，所以沈凌夷现在盯她盯的很紧。
他现在很注意她的身体健康，甚至买了专门的炖汤的厨具，每天换着花样的给池晚炖汤喝，喝得池晚那是面色红润，连脸都圆了一圈。
等魏阿姨来上班，看着被沈凌夷占去的厨房，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来，直接把沈凌夷认成了来跟自己抢饭碗的人。
“……池小姐，难道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魏阿姨忍不住跑来询问池晚，“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好，您直接跟我说就行了，就是不要辞退我啊。”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的池晚：“……”
“我没有要辞退您的意思，”池晚不得不跟魏阿姨解释，安定她的心，“您工作以来，工作都做得非常的好，我没有辞退的必要。”
魏阿姨：“那厨房里炖汤的那个大小伙是谁啊？他不是您请来代替我的人吗？”
“……”池晚很努力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她看着魏阿姨，不得不跟她解释，“那不是我找来替换您的人，他，是我男朋友来着，在厨房里也只是想炖汤给我喝。”
她解释：“我之前不是生病了吗，他有些担心我的身体。”
魏阿姨吃惊：“是您男朋友啊？”
她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飞色舞的道：“怪不得我看他人才那么好了，长得好看不说，气质也好，原来是您的男朋友啊！真的很您很般配啊。”
池晚：“谢谢。”
她解释了一通，魏阿姨终于不觉得担心了，就是等沈凌夷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忍不住笑着看了他好几眼，那眼神似乎是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个便，也看得沈凌夷心生狐疑。
——如果沈凌夷有跟着女孩子见过家长的话，就会知道，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眼神。
当然，沈凌夷是没跟人见过家长的，因而他莫名其妙的看向池晚，问：“这位阿姨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池晚看他，一想到魏阿姨竟然认为他是来和她抢工作的人，她就忍俊不禁。
“怎么了？”沈凌夷笑看着她，“怎么笑成这样？”
池晚笑：“就是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
沈凌夷：“嗯？”
池晚抱住他，仰头看他，笑着问：“你知道刚刚魏阿姨说什么吗？她说你是我请来，代替她在厨房里工作的……沈老板，沈经理！”
池晚语气调侃，“所以，谁让你天天往厨房里钻的，现在别人都以为你是做厨师的了。”
沈凌夷恍然：“所以，刚刚那个阿姨看我的眼神才那么奇怪吗？”
“魏阿姨看你眼神奇怪，倒不是这个原因，”池晚说，笑看着他，说：“她只是知道了你是我男朋友的事情，对你很好奇而已。”
沈凌夷。！！
他顿时吃惊的看向池晚。
池晚笑吟吟的和他对视，他深深的凝视了池晚一眼，突然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中午想喝什么汤？”他问。
池晚：“……”
“沈老板，您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想喝汤了！”池晚哀叹，将额头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也难怪池晚这个反应了，毕竟任谁天天把汤当饭吃，一天三顿的喝，都会受不了的。
“但是我今天都炖好了，是鸽子汤哦。”沈凌夷和她商量：“要不，就再喝这一顿？”
池晚抬头看他，表情严肃的问：“就这一顿？”
沈凌夷同样表情严肃点头：“没错，就这一顿！这顿喝完，我们之后就不喝汤了。”
“好吧。”池晚再次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说好了的，就这一顿啊。”
沈凌夷嗯了一声，伸手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脖颈，眼中流泻出极为明显的笑意，带着显而易见的满足。

第136章
在沈凌夷的精心照顾下，池晚的病好得很快，而这时候，时间已经快到过年了，江城的过年气氛避免不了的，逐渐变得很浓。
沈父沈母知道池晚生病后，打电话过来关心询问过，在知道池晚身体已经没事之后，两人放心之余，开口让沈凌夷直接留在江城。
“……反正没几天就要过年了，你来来回回的也麻烦，不如就直接留在江城好好照顾晚晚吧。”沈母直接拍板道。
而就在她话音才落之时，池晚就听见那边响起了沈凌霄崩溃的声音。
“哥留在江城，那我怎么办？你们不会想把公司的事情全交给我吧？”沈凌霄质问，语气极为不忿。
“叫什么叫？”沈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别人家的兄弟为了争夺家里公司的管理权，那是斗得死去活来的，你哥现在直接放权给你，你该开心才是！”
沈凌霄：“你也说了那是别人家，我们家又不是别人家，反正我不想要公司！”
说着，他直接冲着池晚他们这边大喊：“哥，你快回来啊！公司不能没有你啊，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累死了，我真的要累死了啊！”
对此，沈凌夷表示道：“我听你声音，中气还很足啊，离死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在死之前，你加油干吧！”
说完，他直接就将视频通话给关了，独留沈凌霄开着黑下去的屏幕，表情直接傻了。
……
视频断开后没多久，池晚看着被自己被沈凌霄狂轰滥炸的手机，看着他消息里对沈凌夷的控诉，颇有些忍俊不禁。
“你这样对凌霄会不会太冷酷了？”她问沈凌夷。
沈凌夷淡定的喝了杯咖啡，道：“他是有能力的，就是太惫懒了，只想做个不事生产的二世祖，不逼一逼，他就总是想着偷懒……我现在不在公司，趁此机会，正好让他多锻炼锻炼。”
池晚明白了他的态度，低头给沈凌霄发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
不说沈凌霄在公司是怎么要死不活，碎碎念的诅咒自家大哥喝咖啡被咖啡呛，但是至少沈凌夷这边，日子却是过得极为惬意舒坦的。
他这人是有点工作狂在身上的，所以在接手沈氏之后，基本大部分的时间都耗费在了公司上，少有出来休息游玩的时候，如今难得放松下来，倒是难得的惬意。
而随着他留下的时间越久，山神庙里也逐渐多了许多他在这生活的痕迹，多了不少他使用的东西，有一天池晚起来，还在客厅发现了一个咖啡机。
“……你买的。”她看向沈凌夷，话是询问的，但是语气却是肯定的，毕竟这山神庙如今只有两人居住，除了她之外，也就只有沈凌夷了。
而沈凌夷听到她的问题，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回答，“我还买了咖啡豆，一起送到了，你先做着，我给你做一杯尝尝。”
因为在屋里，他穿得不多，上身只穿了一件米色的羊绒毛衣，为了方便行动，他将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了劲瘦有力的小臂，随着他的动作，池晚能看见他小臂上的肌肉的起伏，有种说不出的禁欲感。
挺拔的姿态，配上他英俊的脸和大高个的身材，这一幕在池晚看来，着实是赏心悦目，至少她十分满意这一幅画面。
随着时间推移，空气中逐渐能闻到咖啡馥郁的香味，池晚对咖啡不算了解，但是闻着香味，却也能知道，沈凌夷所选用的这个咖啡豆，绝对是上好的豆子。
而她的这个猜测，在尝到咖啡的味道之后，就更加确定了。
“好香啊！”她看向沈凌夷，有些意外的问：“你竟然会做咖啡吗？我看你的动作好像很专业，以前有专门学过吗？”
她说的会，便是专业，沈凌夷做咖啡之时的姿态和动作看起来格外的流畅漂亮，动作十分熟稔，一看就是胸有成竹。
沈凌夷笑，“大学的时候出于兴趣学过一点，就是后来上班之后，空暇时间太少了，便没多少时间做这个了……”
他自己尝了一口，道：“比起以前，还是生疏了不少，时间把握得好像不太精准。”
池晚道：“我倒是觉得很好，至少比我以前喝的那些好！”
池晚要说有多喜欢喝咖啡，那倒是没有，但是她很喜欢咖啡的香气，那股浓香中带着点点的苦涩味道，闻起来让她觉得特别的好。
“啊，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儿，等她从厨房出来，沈凌夷便看见她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大铁盒。
大铁盒打开，里边整齐漂亮的摆放着一盒子的饼干。
池晚道：“这是叶湘寄来的，是她最近新做的，说是新品，让我帮忙尝尝，看看有没有能改进的地方，还好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了，不然就要浪费了……”
叶湘现在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大学生了，她学的就是和点心甜品有关的专业，能下厨的机会更多了，所以隔三差五就给池晚邮寄她做的点心甜品。
像那些保质期短的，池晚几乎是到手就吃了，不过饼干可以放很久，池晚收到放厨房，倒是忘了。
也是沈凌夷的咖啡，让她想着有没有什么能配咖啡的点心，这才突然想到了这个饼干。
不得不说，在经过系统学习后，叶湘做甜品点心的手艺真的精进了许多，池晚吃了一口饼干，就忍不住道：“叶湘现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看来她在这方面上，是真的很有天分了，天生就是该吃这碗饭的人。
池晚心里这么想。
叶湘的饼干、沈凌夷做的咖啡，不得不说二者真是绝配，鼻尖是饼干香甜的香味，以及咖啡略带苦涩的浓香，简直让人有种身心都在享受的感觉。
“……你下午要直播吗？”沈凌夷询问她。
池晚点头：“要的，我也有几天没直播了，大家好像很担心我的身体，所以我还是露个面比较好。”
虽说池晚一直有跟网友们保平安，说自己没事，病也差不多好了，但是网上大家对于她的病还是很关心，所以池晚觉得，自己还是要开个直播，露个面比较好。
直播预告昨天就发出去了，今天按照约好的时间打开直播就行。
……
等喝完咖啡，铁盒里的饼干也吃了大半了，沈凌夷留下收拾，让池晚先去直播。
“直播前不是还有准备一下吗？”他这么说。
“那我就先过去了！”
池晚也没跟他客气，跟他说了一声，便去书房做直播之前的准备了。
池晚的直播，每次开播都是一场盛况，每次基本都有上千万的观看人数，这人流量，简直让【兔兔】其他主播望尘莫及，心中更是羡慕不已。
至于会不会嫉妒？【兔兔】的其他主播只能表示，他们那是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来，毕竟二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不过如果池小姐能让他们蹭蹭，那就太好了。
池晚今天直播，主要是给大家看看自己的状态，免得大家一直担心她，还有就是那天她仓促下播，直播间里还有好几人她没有给他们算命了，今天索性便给他们都算了。
不过在开播之前，池晚的直播间便先被礼物特效给刷屏了。
池晚惊讶了一下，再看砸礼物的ID，却是十分眼熟，正是之前有接触过的【林深见鹿】，也就是之前那个求助的年轻女孩。
短短时间，【林深见鹿】就砸了五万的礼物，池晚看见她发弹幕感谢说。【池小姐，我小侄子的事情真的是太感谢您了，我要不是您，我侄子真的必死无疑！】
【我哥和我嫂子他们也很感谢您，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所以只能给你砸礼物了，虽然砸的不多，但是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等有时间，我哥哥和我嫂子一定带我小侄子去山神庙给昭明山山神上香的！】
她信誓旦旦。
池晚有些哭笑不得，道：“你们不用给我砸礼物的，我也不需要，况且那天帮忙，也是你自己运气好，正好碰到了我……说到底，是你运气好，才能救你小侄子。”
周思甜却是摇头，道。【不是的，那个爷爷说了，再晚一小会儿，我侄子就真的救不回来了，所以那天，一切都多亏了您！】
【所以，这些礼物您一定要收下！】
池晚：“……好吧，就当是多亏了我吧，但是你不用再给我砸礼物，你们知道的，我不缺钱的。”
对池晚来说，钱够用就行了，而现在很显然，她的钱是很够用的，不说山神庙的收入，光是和《百香记》的合作，就已经足够让她衣食无忧，钱包鼓鼓了。
前段时间罗臻跟她说，【夏冬】这香他们《百香记》已经在往国外卖了，在逐渐开辟国外的市场，国外消费者给出的评价也都是一片的好评，现在将【夏冬】的风吹到国外，在国外风靡，大概也是要不了多久了。
而【夏冬】卖得越好，池晚收到的分成也就越多，对这样的情况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说到这，作为【夏冬】这条线的主要负责人，罗臻如今在《百香记》的地位可以说是跟着【夏冬】的热卖水涨船高，如今她在《百香记》的职位，听说还往上升了升，这让池晚也不由得为她高兴。
“……其实都是拖了池晚你的福，”罗臻高兴之余，倒也很理智，没被升职的兴奋冲昏头脑，“公司提升我的原因，一方面的确是因为【夏冬】的热卖，另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原因，则是因为我和你的交情！”
罗臻可不仅仅是池晚的合作对象，她既是池晚的客人，之后两人还一起经历过绑架，如今已经算是朋友了，而【夏冬】的成功，让《百香记》看到了池晚这里的“潜力”，所以对于跟她交好的罗臻，自然愿意多给一些甜头。
这一些，罗臻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她也不会以此为耻。
“不管公司给我升职是哪种原因，但是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那我就要抓住了！”罗臻说话的时候，语气野心勃勃，那种往上爬的野望隔着手机池晚都能清楚的感知到了一二。
“不都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吗？”她笑着说，“那现在看来，是我职场得意的时候了！”
总之，因为【夏冬】的热卖，池晚现在已经算是个小富婆了，如今随着山神庙香火变得越来越旺盛，山神庙的收入也逐渐增高。
所以，她是真的不缺钱，因而也从来不要求直播间的人打赏。
……
“……你小侄子的情况还好吗？”池晚随口问周思甜，“之前你说他还在昏迷，现在醒过来了吗？”
为了方便交流，青青征询池晚和周思甜的意见之后，直接给两人连了麦，因而两人现在交流起来很方便。
听到池晚的问题，周思甜忙说：“已经好多了，他早就醒过来了，不过大概是因为遭遇了这次的事情，看起来有些恹恹的，精神也不太好。”
说到这，周思甜的语气里不免透露出几分心疼来。
她怎么能不心疼呢？侄子小杰以前不说多调皮，但是也的确是个活泼爱动的小男孩，但是从医院醒来后的这段时间，他看起来却十分沉默，有人来探望他，也是恹恹的，打不起精神，看得家里人心疼死了。
池晚：“也许是被吓到了，等过段时间可能就会好了。”
周思甜叹气：“希望是这样吧。”
“对了，”池晚随口问，“你侄子那天是怎么掉到粪水池里的？他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
根据周思甜的话，已知那孩子才七八岁，这么小的孩子，年纪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了，总不可能自己往下跳的吧？
周思甜不确定的道：“可能是在那边玩，不小心掉下去的吧？”
不对！
周思甜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了，“如果只是我小侄子的话，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敢跑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玩啊？”
那小家伙胆子说小不小，但是说大却也不大，小区的粪水池可是远离住宅区的，那边少有人去，那孩子胆子再大也不敢过去的。
“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周思甜喃喃，“我小侄子一个人肯定不敢去那里的……”
可是如果那天是有人和他一起去的……
周思甜抽了口冷气，突然细思极恐。
池晚和直播间的大家都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当即不少人表示被她这话弄得寒毛直竖，头皮发麻。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小孩掉进粪水池里不是意外吗？】
【我的天，这事细思恐极，那天小孩掉下去的时候，难道身边还有其他的人？】
【我觉得这事需要细查，如果小孩掉下去的时候身边还有其他人，那么这事真的是意外吗？还有，和他在一起的人，在他掉下去之后为什么不找人求救？不然大人也不会找这么久啊】
【嘶，真的很恐怖啊，要不是池小姐问这个问题，【林深见鹿】是不是完全想不到这点？说不定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如果【林深见鹿】说的是真的，这事要报警吧？】
……
大家激烈的讨论着，而周思甜如今心神惶惶，脑海里充满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我去找我哥他们！”她丢下这句话，直接断了和池晚的连麦，脚步匆匆的跑去医院找她哥和嫂子了。
她今天没去医院，现在几乎是小跑着去的，等到了小侄子病房，整个人已经是气喘吁吁，脸色涨红，看起来累得不行的样子。
她哥周思勇奇怪的看着她，问：“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周思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顺了，她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
咽了咽口水，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跳，着急的问周思勇：“哥，你说，小杰那天出事，出事的时候，他是一个人吗？”
周思勇心中一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思甜着急的说：“你知道小姐的性格的，化粪池那么偏，他一个人哪里敢去那里玩？”
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对，“你说，他出事那天，是不是有人和他一起的？不然的话，以小杰的性子，他不可能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的！”
这件事，没有人说起，周家人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受伤的孩子，所以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中的不对劲，可是如今被人说出来，了解孩子性格的人，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甜甜，你的意思是？”周思勇看向周思甜。
周思甜表情严肃的道：“我怀疑小杰那天不是一个人去那边的，我觉得，那天肯定有人和他一起的！”
周思勇脸上表情一凛。
……
周思甜离开了，但是她在直播间掀起的轩然大波却没平息下去，直播间的大家激烈的讨论着这事，各种阴谋论都出来了。
池晚当时其实也是随口一问，她之前卜算那孩子的所在，因为担心孩子出事，并没有算他是怎么出事的。
她却没想到，自己的那个问题，竟然会在周思甜那里得到这样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那个小孩掉进粪水池，难道不是意外？”池晚好奇，当即心念一动，仔细的卜算了一番。
没一会儿，池晚心中便得出了答案，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谁能想到，下手的竟然会是个孩子呢？”她喃喃。
很显然，周家的人也没想到“凶手”会是那个人，所以在调查小区监控，又从小杰那孩子那里亲口得到了答案，他们都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是杨家的女儿，将我们小杰推进粪水池的？”周思甜的大嫂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周思勇：“我们看了监控，就是杨家的女儿把小杰哄到粪水池那边去的，小杰也说，是她把他推下去的！”
而更让周思勇愤怒的是，根据小杰所说，他被推下去之后，还喊了救命，喊着“姐姐救我”，可是杨家那女儿却完全没有搭理他，甚至还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直接就回家了。
明明小杰出事那天，他们家的人找孩子，还去杨家找过，就是想着孩子是不是在和杨家那女儿一起玩。
可是他们找去的时候，杨家女儿倒是在家，可是对于他们的询问，却说：“没有啊，我没见过小杰。”
周思勇还记得当时那女孩的表情，正常得完全不像撒谎，脸不红气不喘的，所以他们当时听了完全没有多想。
可“那孩子一直在撒谎！”周思勇咬牙切齿，“就是她害了小杰！”
对于这件事，周家其他人也是气愤不已，尤其是小杰她妈妈，周思甜的大嫂，更是恨不得直接跑到杨家去把那小姑娘给手撕了。
“她才十一岁啊！”周思甜大嫂不可置信的说，“这么小的年纪，她怎么就这么狠毒？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家小杰？”
周思甜大嫂觉得不敢相信，“我们一家人对她不差吧？她到我们家来玩，我一直都是好吃的好喝的招待她，我还说她乖……”
周思甜大嫂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胆寒，往常觉得聪明伶俐，乖巧听话的一个小姑娘，如今竟是觉得那张脸上蒙着一层阴狠的阴翳。
周思甜大嫂觉得浑身发冷，喃喃：“她太可怕了，这么小，怎么能这么恶毒的？”
“……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周思甜看向周思勇。
周思勇脸上闪过一丝狠色，道：“报警吧！”
……
周家人没有直接选择去找杨家人的麻烦，而是选择了报警。
这件事有监控还有小杰这个当事人的证词，完全是证据确凿，毫无悬念，警察轻而易举的就将前因后果给查出来了。
当警察找上杨家的时候，杨家的人都有些茫然，等听到警察们的来意，杨家人心中的不可置信，那是一点都不比周家人少。
“……警察同志，你是不是弄错了啊？”杨家妈妈这么说，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女儿，“我家丽丽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她还是个小孩子了。”
警察语气严肃的道：“我们查过监控，当日的确是她带着小杰去了化粪池那边，而且小杰也说了，是丽丽姐把他推下去的！”
“……”杨家人听完这话，却是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而周家人则是十分痛恨厌恶的看着他们一家人，心里不知道有多气了。
突然，一直没说话的杨爸爸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杨丽丽脸上，而后对她拳打脚踢。
他一边打一边咒骂道：“你个小畜生，年纪轻轻竟然就学会害人了？你说你怎么这么狠毒了？我今天就打死你，免得你以后还去害人！”
杨丽丽下意识的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诶，杨先生！”警察们见势不对，连忙把人拦住，“杨先生，你怎么能这么打孩子呢？”
杨爸爸顺脚一脚又踢在杨丽丽身上，指着她道：“她这么狠毒，我不打她打谁？”
“警察同志！”他看向三个上门来的警察，保证道：“我们家绝对没有教这孩子做这样的事情啊，我们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杨妈妈也气得伸手拍打女儿，骂道：“你这孩子，你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可以害弟弟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杨丽丽被杨爸爸打了一巴掌，脸上五个红色的指印十分明显，她伸手摸了摸脸，看了一眼站在对面，表情冷漠的周思甜大嫂，突然道：“因为吴阿姨对小杰太好了。”
她歪着头，欢喜的看着周思甜的大嫂，语气几乎天真的说：“吴阿姨这么好，不会像爸爸妈妈你们打我骂我，我想要她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所以，只要小杰死了，那么吴阿姨就只会对我一个人这么好了！”
“……”
在场的人都被她这话给惊到了，周思甜的大嫂更是用像看恶鬼一样的眼神看向她。
杨丽丽遗憾：“可惜小杰竟然没有死。”
“啪！”
杨爸爸狠狠的一耳光再次打在杨丽丽脸上，可是这一次，警察同志们都没有多余的动作了，只是骇然的看着杨丽丽，被她刚刚所说的话给吓到了。
周思甜大嫂万万没想到，自己对邻居家的孩子好，竟然差点害了自己的儿子。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她恨恨的看着杨丽丽，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当初就不会让你进我家的门！你这个恶鬼！恶鬼！”
她宠着杨丽丽歇斯底里的大喊，周思勇不得不伸手抱住她，安抚道：“你冷静一点！”
周思甜大嫂嚎啕大哭，自责道：“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小杰……”
是她的好意害了自己的孩子啊。
杨丽丽没说话，她只是茫然的看着大家，似乎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而杨家人看着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厌恶和警惕，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对此，杨丽丽面无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娃娃。
※※※
对于周家所发生的事情，池晚并不知道，她只是算到了，对那个叫小杰下手的凶手，竟然是一个孩子。
这件事，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心里颇有些骇然，忍不住跟沈凌夷说了这件事。
沈凌夷倒是不觉得意外，他道：“孩子有时候本来就是很残忍的人，他们不像成年人拥有成熟的情绪，没有更强的同理心，所以会做出在大人看来很残忍的事情！”
他说：“你说的这个女孩，说不定就是这样的情况。”
池晚吐出口气，道：“我是真的没想到……”
周思甜那边短时间没有消失传来，池晚短时间便将这事抛在了脑海。
山神庙再次开业后，来上香的香客很多，尤其是靠近过年，来上香的人更多了，而且是全国各地，五湖四海，哪里的人都有。
池晚除了山神庙的工作之外，晚上偶尔也会开直播，因为山神庙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再加上还有沈凌夷帮忙，她倒是没觉得累。
这天，距离过年还有一周，池晚在晚上的时候再次开播了。
熟门熟路的和直播间的大家寒暄之后，她便直奔主题，开始今天的算命工作了，不过她没想到，第一个算命的人，算出来的结果就如此的不妙。
第一个算命的是一个女孩子，听声音还算年轻，就是声音听起来有种掩饰不去的疲惫倦怠，让人忍不住脑补出一个面色疲倦的年轻女人的形象。
池晚听明她的来意，确定的问了一遍：“……你是说，你想要算你父母如今的身体情况？”
“是！”年轻女人的声音没有一点犹豫，“我就想算这个，我想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有没有生病……”
大家听到这话不免有些奇怪，毕竟为人子女的，要想知道父母有没有生病，那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没必要跑到池小姐的直播间里，还耗费这么一次宝贵的算命的机会，就只为了算这件事。
和这件事相比起来，应该有更多更重要更难得的事情要去算吧？
年轻女人大概也很了解大家的困惑，她苦笑了一声，解释道：“你们是不知道我爸妈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今年三十二岁了，而我父母从我大学毕业开始，就一直在对我催婚！”
“在他们看来，女人到了时间，那就该结婚生子，要不是因为我考上大学，我高中毕业他们就得让我去结婚！”
年轻女人这话说完，直播间的大家都不免有些惊讶。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父母啊？】
【呵，俗话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实话，这样的父母在华国真的多的是，在他们的观念里，你到了年纪还不结婚，那就是不正常，是精神有毛病，是需要去治病的！反正特别恶心】
【真情实感，我老家有个姐姐，985大学生，在大城市里有年薪百万的工作，可是最后硬被家里父母叫回来，逼着嫁人生子，我光是想想就有些窒息，都为这个姐姐呕得慌】
【这是真的，很多父母，你真的搞不懂他们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反正很让人窒息】
……
网友们对于年轻女人的遭遇不由唏嘘，也有不少网友现身说法，表示这样的父母真的是真实存在的。
大家看着弹幕上同样有相似经历的网友们的发言，只觉得光是看着这些言论，便已经觉得窒息了，简直完全无法想象当事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年轻女人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为了让我结婚，他们是想尽了办法，先是逼我、求我回去，后来发现不管用，就开始装病骗我！”
“前年就是这样，说我爸生了重病，让我快点回去！”
“等我急匆匆回去，才发现我爸根本没生病，他们只是想骗我回去相亲……那一次，我差点就被他们拉着去民政局结婚了，他们都跟人家说好了，要不我跑得快，已经被按着头结婚了！”
“这一次，他们又打电话给我，说我爸生病了……”年轻女人声音疲惫，她哽咽道：“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他们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我不知道，我爸到底是真的病了，还是又是和上一次一样，是为了骗我回去结婚在装病。”
年轻女人的声音纠结又痛苦，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我要不要信他们的话……”
她一方面很担心父母的健康，但是另一方面，又害怕他们又是在欺骗自己，纠结之下，反倒是让自己越来越焦躁疲惫了。
“我家里亲戚都和他们通了气，我问亲戚，他们也不会老实回答我的……所以，我只能想到请池小姐您帮忙算算了。”
“就算算，我爸到底是装病，还是真的病了。”
年轻女人正说着了，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叮咚的一声响了，她拿起来一看，脸上的疲惫的表情更重了。
“……我妈又给我发消息了，”她喃喃，似是在跟池晚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她哀求我快回去，说得很可怜，说我爸病重，就想看我最后一眼。”
可是，她现在真的，不确定父母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骗她回去结婚的借口。
就算母亲发来的信息里有父亲带着氧气罩的照片，她也还是无法确定，毕竟上一次，她就是这么被骗的，差点就被留在了老家，回不来城里了。
……
池晚听完年轻女人的话，当即点头。
“好，”她说，“我就帮你算算你父母的健康！”
年轻女人感激的道：“谢谢您，池小姐！”
池晚没说话，静下心帮她卜算起来，这一回，她感觉自己卜算起来更容易了，几乎是心念一动，有关年轻女人的未来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走马观灯的，她看见年轻女人最终还是没狠得下心不管，还是回去了。
等回去之后，她便发现她父亲的确生病了，还是重病，所以，瞬间降低了心理防线，打算努力照顾生病的父亲，可是谁知道，她爸爸生病是真，但是想让她回来结婚也是真的。
所以，在她回到家没多久，她便被她妈锁在了房间里，而在当晚，一个陌生的男人摸进了她的房间。
这一晚，这间漆黑的房间里响彻着女人的惨叫。
池晚看到这里的时候，几乎是强忍着不适看下去的，心里的怒火简直是不受控制的往上冒，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才能冷静的继续看下去。
而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也并没有超出池晚的预料。
在和这个陌生男人共度一夜之后，第二天年轻女人起来，看到的就是母亲兴高采烈的样子，她还振振有词的说着。
“……你也别这么看着我，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不想想你多大年纪了，你都三十二岁了，再不结婚，哪里还能找到什么好男人？也就小路不嫌弃你年纪大，愿意跟你结婚！”
“我跟你说，小路家里两套房，有房有车不说，还有商铺了，每年租出去光是租金都有大几十万了……小路他上头虽然还有两个姐姐，但是他是唯一的儿子，他们家的财产迟早都是他一个人的！”
“你说说，这样好的对象，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嫌弃，有什么好嫌弃的？”
母亲的话里话外都在贬低自己的女儿，有些嫌弃的说：“你再不结婚，大家都要说你是老女人了……我们女人嘛，结婚生子才是正道！”
“我知道你喜欢工作，但是结婚以后也可以工作吗！”
池晚看见在中年妇女刻薄嫌弃的絮絮叨叨中，坐在床上的年轻女人眼神空茫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突然转身，直接冲到窗户那里，没有丝毫犹豫的，猛的从打开的窗户那一跃而下。
这一天是新年，各家各户贴着红色的对联，高挂着红色的灯笼，街道上彩灯悬挂，等到夜晚，仅仅只是想象，便能想到那是多么喜庆璀璨的场景。
可是此时，在这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一具身体从高楼坠下，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鲜红的血液像是怒放盛开的花朵，一点点的舒展开花瓣。
“啊，死人了！”
远处，不知道是谁注意到了这边，发生了一声惊恐的叫声，但是这一切，对于年轻女人来说，都不重要了。
她只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注视着头顶的天空，伴随着口中呕出的血液，慢慢的闭上了眼。
在死去的那一刻，她的脸上露出了解脱的表情。
※※※
池晚回过神，眼中瞳孔震动。
她伸手按抚着自己的右眼，年轻女人死去的画面似乎还烙印在眼底，让她过了好几秒，才缓缓的吐出口气来。
不过对于池晚来说，她看见了年轻女人接下来短暂悲惨的生命，是横跨了半个月的事情，但是对于直播间的大家来说，时间仅仅只是过去了几秒。
“……池小姐，怎么样了？”年轻女人不掩紧张的问，语气也有些复杂。
她此时的心情也的确是复杂，不知道是该希望“病重”的爸爸没事，什么病重都只是他和她妈编织出来骗她回去的借口，还是希望爸爸是真的病重了。
年轻女人不知道自己该期待哪一个。
“你爸爸他，”池晚此时开口，她说完顿了一下，表情复杂的道：“你爸爸他的确生病了，病得很严重，是尿毒症。”
“什么？”年轻女人的声音有些惊慌了，“真的生病了吗？那我，那我现在就会回去……”
她的语气有些懊恼，似乎是因为自己不信任父母这事而在感到懊恼。
“你等一下！”池晚忙叫住她，“我话还没说完了。”
年轻女人：“嗯？”
池晚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的道：“你爸爸的确是生病了，但是，他们想要让你回去结婚却也是真的……也就是说，你这次回去，会再一次面对他们的逼婚，而且他们这次逼婚的手段，对你来说，堪称残忍。”
“残忍？”
年轻女人茫然，心中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恐惧感来，她不明白什么样的“逼婚”才会被池晚称之为“残忍”，但是仅仅从这两个字里，就已经足够让人想象出这件事背后的恐怖来。
池晚表情也有些复杂，大庭广众之下，她倒是不好说这件事，便道：“这事，我等下下播了再和你说吧，你做好心理准备，事情的真相，可能会让你难以接受。”
“……”年轻女人有些晃神，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应了一声：“好。”

第137章
突然从池晚那里接受到了那么多的信息，年轻女人，也就是肖爱，很明显心神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因而此时，她整个人避免不了的有些恍惚。
她的脑海里在不断回想着着池晚刚刚所说的那些话，揣测着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爸的确是生病了，但是他们想骗我回去结婚也是真的。”她喃喃，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就在她没回消息的这短短几分钟，她的手机里又被母亲狂轰乱炸的发了一堆消息过来，全是发的语音。
肖爱表情木然的将语音点开，里边很快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小爱啊，你爸真的病得很重，这回我们真的没骗你，你快回来吧！”
“呜呜呜，小爱，你看见了吗，你爸睡着了都在叫你的名字，我知道，他是惦记你，怕自己死的时候都没办法见你最后一面。”
“小爱……”
到这里，母亲发过来的语音都是声音哀切，带着哀求，听着就让人心软，只是等到了后边，她的声音却是越来越暴躁，越来越不耐烦，到最后直接对肖爱破口大骂起来。
“肖爱！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你是死在外头了吗？你爸病重你都不回来看一眼，你这丫头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你要是再不回来，那你以后就别回来了，我和你爸就当没有你这个孩子！你死在外头也别别打电话叫我们去给你收尸！”
“怎么，你还真记恨我和你爸了？早知道养你你最后会是这么个鬼样子，当初在你刚出生那会儿，我就应该听别人的话，直接把你给溺死！”
……
母亲暴躁、歇斯底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对于肖爱来说，这才是对对方最习惯的姿态。
肖母在她面前，永远都是充满控制欲的，尖酸的，也是刻薄的，一旦她不听话，她就会“发疯”，就像现在这样，指责她不孝顺，是白眼狼。
肖爱表情木然看着消息界面密密麻麻的一串语音，按下语音键，问她：“您坚持让我回去，真的只是因为爸爸病重吗？”
几乎在她这条语音发过去没几秒，肖母那边就回复了。
“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肖母一条消息发完，紧接着另一条消息又发了过来：“我让你结婚是让你去死吗？我这难道不是为了你好？”
“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了，这么大年纪，放在结婚市场上都没人要，我不为你考虑，你真打算当一辈子老女人？”
肖母振振有词，“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不趁现在早点结婚生子，等你年纪再大点，想生孩子年纪都不合适了，要是你没生孩子，你老了谁给你养老？”
肖爱气得双手发抖，她质问：“所以，爸的确是病了，但是你想趁此机会让我回去结婚生子，也是真的，对吗？”
肖母忍不住大声嚷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要害你是吧？我是你妈，我一把屎一把尿抚养你长大，我会害你吗？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肖爱也忍不住大声的回她：“如果是逼我结婚这样的对我好，那我不稀罕！”
等说完，她将手机关上，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什么叫为了我好，逼我不想做的事情倒是为了我好了？”她喃喃自语，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如果是这样的好，我宁愿不要。”
她看向池晚的直播，心里不由得庆幸，庆幸自己找池晚算了这一卦，不然怕是得等她被“骗”回家，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哦不对，她爸的确是生病了，所以严格意义上，这并不是骗。
只是肖爱不明白，结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她不结婚，所以罪大恶极了吗？
肖爱痛苦的捂住脸——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池晚也惦记着肖爱的事情，因而在下播之后，便迅速联系了她。
肖爱也在等池晚的联系，当听到消息【兔兔】账号消息响起的那一刻，顿时就打起了精神，两人很快的就联系上了。
“池小姐，你之前要跟我说的事，到底是什么？”肖爱着急的问，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事，她心中惶然得很，“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从池晚当时的态度她可以看出来，池晚要说的事情似乎很严肃，这让肖爱心中的惶惶更重。
池晚不得不再次给她打个预防针：“我要说的这件事可能你听了会有些无法接受，但是这一切都还没发生，一切都来得及挽回，所以，我希望你能冷静。”
肖爱深深的吸了口气，回道：“我知道了。”
池晚看到她回复的这句话，便不再犹豫了，直接便将事情说了。
“……在你的未来，我看到你被你回去之后，被你妈锁在了你的卧室，当晚，你妈让一个男人进了你的房间，她称呼对方为‘女婿’。”
害怕肖爱难以接受，池晚的话说的其实很委婉，并没有赤裸裸的用言语将那残酷的一切表现出来，但是这寥寥数语，其中所透露出的来的信息，却让肖爱毛骨悚然，浑身发凉。
什么叫，当晚她妈让一个男人进了她的房间……
肖爱不是傻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少女，她很清楚池晚这句话的意思。
大晚上的，她妈让一个男人摸进她的房间，孤男寡女，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这是见她不愿意结婚，所以是打算直接生米煮成熟饭，逼着她妥协。
肖爱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来。
太好笑了。
肖爱这么想着，竟是真的笑出了声，只是笑着笑着，不知不觉间，她却已经是泪流满脸了。
可不是好笑吗？就因为女儿不愿意结婚，所以肖母就找男人来“**”自己的女儿，企图生米煮成熟饭，让女儿妥协。
池晚知道这件事的事后，心中也觉得极为的荒谬，可是未来，这件事却的确发生了。
池晚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父母其实也不算是太坏的事，毕竟要是有肖家这样的父母，那可比没有父母还要造型。
“……第二天你大概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池晚心中叹气，“所以第二天，你从你卧室的窗户那里跳了下去，直接跳楼自杀了。”
肖爱看着池晚发过来的这条消息，久久没能平静。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的确宁愿自杀，也不会愿意妥协的。”她设想着那样的情况，怎么想都觉得那是条绝路，仅仅只是想象，她便已经觉得绝望了。
毕竟如果她真是那么容易妥协的性子，那么这么多年，就不会一直忍受着父母的催婚，丝毫没有松口了。
只是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想到过，自己的未来会是个这样的结局，竟是以跳楼自杀为收尾。
肖爱闭了闭眼，即便置身在暖气房里，她仍然觉得浑身发冷，那股冷意是从身体里边渗透出来的，寒意刺骨，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池晚问她：“你打算怎么做？”
肖爱：“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我妈打算做什么了，那我肯定是不会回去了。就算他们说我不孝，那也没办法了。”
是不孝，还是听从父母的话，搭上自己的一生，她宁愿选择前者。
肖爱苦笑，脸上的表情极为疲惫，她喃喃问：“真的，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一个人安静的过日子而已，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小的愿望，实现起来都这么难呢？”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茫然，也很疲惫，带着几分哽咽，像是走投无路。
池晚没说话，默默的听着她抱怨，等待她自己整理好情绪。
好一会儿后，肖爱略微激动的情绪似乎微微平复了一些，情绪低落的跟池晚道谢：“谢谢池小姐您听我的这些抱怨，我是不是有点烦人了？”
“没关系，”池晚说，只是提醒肖爱：“你母亲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妥协的，你不回去，她很有可能会直接来找你的！”
虽说没有直接和肖母这个人相处过，但是只是从肖爱的诉说，以及池晚在肖爱的未来中所看到的支离破碎的画面，都可以让人知道，肖母是个掌控欲很强，也很不讲道理的人。
肖爱不回去，她肯定会直接找过来的。
池晚尝试去推衍肖爱未来的各种可能性，一瞬间，她看见了无数个未来的画面。
这些未来的画面中，有肖爱回去之后的各种惨烈结局，也有肖爱没回去，却被父母拜托警察找上门来，将她的生活闹得天翻地覆的画面……
而这些未来里，最后的结局，基本都是以肖爱自杀身亡收尾。
——即便她没有选择回去，但是在之后母亲找来，在对方歇斯底里，几乎疯魔的纠缠下，她仍然无数次的选择了自杀。
池晚看见了她许多种的死亡，有跳楼自杀，也有上吊自杀，甚至喝农药自杀，但是不管是那种死亡方式，她的结局都格外的惨烈，以极为惨烈的方式收尾。
“就没有她能顺利活下去的未来吗？”池晚皱眉。
其实池晚心里很清楚，为什么这么多未来里，肖爱的结局都是一个“死”字。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忍受着父母的逼迫，精神上承受的压力很大，这导致她本身的精神状态就已经不太好了，整个人十分压抑抑郁，所以在后来，在又遭受肖母多次的逼迫之后，她的精神终于崩溃了。
肖母的存在于她来说，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要肖母没死，这一根稻草总有落下来的那一天，而落下来的那天，就是她崩溃自杀的那天。
如果她此时能将心里的抑郁和苦闷都发泄出来，也许，她的精神状态会好很多？
池晚心里想着，突然说道：“其实我对肖小姐你和你父母的事情很感兴趣，所以，你能和我讲讲吗？”
肖爱一愣，而后犹豫道：“可是，我和我父母的相处并不愉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怕你听了反倒会觉得不高兴。”
她苦笑。
池晚本身也不是真的想听她和父母的事情，说到底，她只是想借此机会让肖爱能对自己倾诉，能让她将心中的愤懑都给发泄出来。
“没关系，我不会不高兴的……”池晚不在意的说，“而且我在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父母放弃逼婚，也许你跟我说说你和你父母的事情，我就能从中找到破局的办法呢？”
肖爱似乎是迟疑了一下，方才开口：“其实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她回忆起与父母的往事，想到的只有一个词，那就是“逃”，毕竟从她上初中之后，就一直想着要逃离那个家庭，逃离父母。
“……当初考大学的时候，他们其实是想让我考本地的大学的，说是这样离他们近，有什么事也方便。”
但是，她没有答应，反倒是背着父母，偷偷填报了外地的志愿。
这是她第一次明面上反抗父母的想法，也是第一次看到父母那么生气的样子，在大学入学通知书寄到家里的那天，她被母亲狠狠的打了一顿。
但是即便被打得很痛，肖爱也是觉得开心的，
她就像是被装在封闭鱼缸里的金鱼，而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能真正的从鱼缸里探出头来，自由的喘口气了。
“……他们总说是为我好，什么都是为我考虑！”肖爱不知不觉的说了很多，抱怨、充满愤懑的话自然的开口向池晚诉说了。
作为独生女的她的确享受着父母完整的爱，但是这个爱太窒息了，太充满掌控欲了，她的一切，都被他们安排得清清楚楚的，甚至连几岁结婚，几岁生孩子，肖母和肖父都已经定好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肖爱只觉得窒息，所以一有机会，她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这个家，再也不想回去了。
不过，大概是看出了她想逃离家的想法，肖母似乎是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将她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所以，在肖爱刚读大学，她就已经开始提起了肖爱结婚的事情。
等肖爱大学一毕业，她更是迫不及待的让肖爱回来相亲结婚。
时间一转，已经过去八年了，而在这八年的时间里，肖家父母从来没放弃，让肖爱回来结婚生子的想法，并且不断的用言语试探、逼迫她。
“他们一直说，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是为了我考虑，可是他们却从来没问过我，他们所做的那些血是不是我想要的……明明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想要的，是他们在自以为是对我好，在自以为是的为我考虑！”
肖爱喃喃说着，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似乎是在跟池晚诉说，却也像是在自说自话、自言自语。
池晚一直没说话，只是耐心的听着她的抱怨、她的痛苦，以及她所负担着的一切沉重的负面情绪。
这么多的负面情绪输出，一般的人听着可能会觉得不耐，甚至觉得不舒服，但是池晚的情绪却一直很平静，甚至在肖爱说到激动的时候，出声安抚她。
不知不觉，肖爱吐露的事情越来越多，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说了四十多分钟，肖爱自己都被惊到了。
“我，我说了这么久吗？”她心中尴尬，觉得十分丢脸，“不好意思，池小姐，让您听我抱怨了这么多。”
她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自然、这么顺畅的吐露这么多的事情，她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在输出自己的负面清晰。
她苦笑着跟池晚道歉，“抱歉，您听着，肯定觉得很烦吧……”
池晚：“没有哦，其实你能跟我说这么多，我还挺开心的……倒是你，现在有觉得心情好一些了吗？”
肖爱一愣，而后仔细感受了一下后，她喃喃道：“好像，心情有好了很多。”
她之前一直觉得心中郁郁，心口像是沉甸甸的压着一块石头，可是此时，却觉得心里很轻松，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轻松感，仿佛灵魂和身体都变轻了。
突然意识到什么，肖爱愕然问池晚：“池小姐，你让我跟你说这些事，难道是为了让我心情能好点吗？”
池晚没否认，笑着道：“我听他们说，就算心情再不好，和我聊过之后，心情都会变得很好，所以我就想试试……所以，你现在的心情变好了吗？”
肖爱：“……有。”
她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混杂着感激抱歉，又带着几分自嘲——就连池小姐这么一个外人，都很在意自己心情好不好，但是为什么她的父母，却从来不愿意考虑她的感受呢？
“谢谢您。”她跟池晚道谢，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今天第几次跟池晚道谢了。
池晚说：“我想了想，只要你父母的想法一日不改变，他们就会多纠缠你一日，所以，想彻底解决这件事，还是得从你父母的态度入手。”
这件事的麻烦之处，就是肖爱和对方的关系是亲人，如果是外人，她直接远离就是了，但是那两人是她的父母，所以导致情况是剪不断，理还乱。
“……可是我爸妈很固执，”肖爱苦笑，“你根本没办法和他们沟通，所以你不可能轻易改变他们的想法和态度的。”
如果能那么容易改变父母的想法，她最后也不会高考结束，就直接选择逃离这个家，并且多年都不愿意回去。
池晚若有所思：“其实我有个想法……”
“你有没有想过发疯？”她问。
肖爱表情懵逼：“……什么？”
※※※
肖母此时正在不断的咒骂肖爱。
她不断地在给肖爱发消息，消息界面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一片语音消息，只是已经将手机关机的肖爱根本没收到她的消息，更别谈回应了，因而她所发的这些消息，发过去就是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回复。
“……这个死丫头，死丫头！”肖母气得连声念着“死丫头”这三个字，“她真的是翅膀硬了，连消息都不会了！”
说完，她气恼的看向躺在床上的丈夫，怒道：“你看看你的好女儿，你这个当爸爸的都住院了，生了大病，她竟然不管不顾，不理不睬的！”
“都说养儿防老，你说说，我们养个这样的白眼狼的闺女，能有什么用啊？”
肖母言语间，语气充满了抱怨和愤怒。
肖父所住的病房是四人间，而且四个床位都已经住满了，也就是说病房里除了他们两口子以外，还有三家人了，此时这另外的三家人听着肖母的抱怨，却没有人说什么，只是眉眼间却各自打着官司，有人脸上甚至忍不住露出了几分不屑。
也莫怪这三家人是这样的反应。
因为同住一间病房，四家人免不了有些交流，在那段时间，四家人便经常听到肖母对她女儿多有抱怨咒骂，最开始大家还跟着她附和了，真以为肖爱是个不孝的人。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也随着从肖母那里知道的信息越来越多，他们才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的。
肖家那女儿为什么不回来？原来是因为每次回来都被家里人逼婚，当然，大部分年轻人都会被长辈逼婚的，但是别人家的逼婚手段，可没有肖母这样专横离谱，以及令人窒息。
为了让女儿回来结婚，甚至装病装晕都用尽了，那是无所不用其极，上次肖爱被骗回来，家里那是连男方的彩礼都收了，甚至和男方约好了，等肖爱一回来就去民政局领证。
肖爱才下飞机没多久了，就被拉到了民政局，吓得她直接拎着行李箱又跑回去了，这下再也不愿意回来了。
仅仅只是这件事，病房里的其他人三家人听着都觉得窒息了，更别说之前的种种了。
对此，肖母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她甚至振振有词，觉得自己做的很有道理，是为了女儿好。
“……孩子不懂事，那就只能是我们做父母的多为孩子考虑了，女孩子三十岁还不嫁人，那就是剩女了，会被人家认为她是被挑剩下的，以后想嫁也不好嫁不出去了！”
“唉，也就是小路这孩子不嫌弃我家肖爱年纪大，愿意娶她，彩礼足足给了这个数了！我这明明都是为了我家肖爱好啊，就路家那条件，她嫁过去那是吃穿不愁，都不用工作的，可是我家肖爱竟然还不愿意，就好像我在害她一样，我真的会想不通她在想什么！”
肖母甚至还劝病房里另一家有女儿的父母，语重心长的说：“你们家女儿年纪多大了？我跟你们说啊，这女孩子啊嫁人要趁早，年轻的时候是你挑人，等你过了三十岁，就是别人挑你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家女孩正坐在旁边了，听到这话，脸都直接落下了。
不过肖母这人要是能读懂别人的脸色，那就不是她了，她看着这家女儿不乐意的样子，还说：“你也别不高兴，阿姨这话可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年轻不懂事，等你年纪大了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那家女儿被她说得忍不住冲她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道：“大妈你谁啊？你家住黄河边上吗，管这么宽，我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这么恨嫁，怎么不和你丈夫离婚，再让自己嫁第二次啊？”
肖母：“……”
肖母看向那家人，说道：“嘿，你们家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我这可是一番好意了！”
女孩对此的反应，只是再次冲她翻了个白眼，道：“行了吧，说的是稀罕你的好意似的，我都不认识你好吧！”
“我刚刚就听你在那小嘴啪啪啪的，也难怪你女儿要跑了，换我我是你女儿，我也要跑！”
她鄙夷的看着肖母，毫不客气的道：“我看你就没把你女儿当人，而是把她当做你的所有物，你可以任由拿捏的所有物，所以她一不依着你，你就不高兴，觉得她不听话！”
女孩最后以一句话收尾：“啧啧啧，做你的女儿可真是惨，还好我不是你女儿！”
肖母显然被女孩的话给气得不行，脸都被气得涨红了，颤抖着手指着对方：“你，你！”
女孩再次冲她翻了个白眼，那是一点都不客气。
肖母再次被气到了，气得血压差点升高了，她扭头看向那一家人：“你们家孩子这样，你们都不管管吗？”
那家人：“……”
“孩子就是这个性子，你年级这么大了，多多包涵包涵哈！”那家当妈的立刻这么说，完全没有要责骂自家女儿的想法。
肖母：“……”
见这家人似乎真的没打算做什么，肖母气闷的坐回了肖父病床边，也是从这一天开始，病房里的其他三家人对肖母的态度都有些微妙。
肖母倒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反倒是觉得自己一番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
“等以后你家女儿年纪大了，嫁不出去了，你们家就知道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了……”她忿忿不平，心中带着一种你们凡人不懂的高高在上。
而这边的不愉快，让她对一直没有回应的肖爱更加愤怒了，更是对她用消息连环轰炸。
“这死丫头，到底干什么去了？一个消息都不回！”肖母愤恨，“我难道还会害她不成？”
肖爱就是这时候回来的，她回来之前没有通知父母，肖母是回来做饭的时候看见她，才知道她回来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肖母震惊，旋即眼中闪过一道喜色和算计。
肖爱坐在客厅里，道：“刚回来的，早上的飞机。”
肖母高兴的走进来，等走进来她才发现，肖爱竟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肖母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警惕了。
“他是谁？”她质问肖爱。
肖爱：“这是我朋友陈东，这次他是陪我一起回来的。”
“朋友？”肖母不信：“只是朋友的话，他怎么会跟着你一起回来？我看他明明就是你男朋友！”
肖爱：“我为什么要带他跟我一起回来，您难道不知道原因吗？我要是一个人回来，您为了逼我结婚，说不定哪天就把我关在卧室里，逼着我和您说的那个结婚对象生米煮成熟饭。”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肖母，亲眼看到肖母在听到她的话后，眼中闪过了一丝心虚。
看到这，肖爱心中发沉，更觉得悲哀。
她咬着牙道：“陈东是我朋友，我让他跟我一起回来，就是为了让他保护我的！要是妈你为了让我结婚，又做出什么事情，他作为我的朋友，会立刻报警的！”
陈东适时自我介绍道：“阿姨您好，我是陈东，是肖爱的朋友！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保护肖爱的安全，免得她哪天就被您给逼着去了民政局了，当然，也是为了盯着阿姨您，以防您哪天做出什么犯罪的举动，那我也能及时阻止您。”
他一口一个“您”，听起来十分的礼貌客气，但是细品他的话，只能说对肖母有点尊重和客气，但是并不多。
肖母被他们两的话给气得要死，忍不住指着肖爱质问：“在你心里，你妈我就是这样的人？”
肖爱猛的看向她，“那您就说，您有没有为了逼我结婚，就打算逼着我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发生关系……您就说，您有没有想过这么做？”
“……我才没有这么想过了！”肖母有些心虚的反驳，而后又理直气壮的道：“就算我这么做，那我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我是你妈，我难道还会害你？”
肖爱表情讥诮：“又是这句为了我好，您真的是为了我好吗？”
这么多年，她听这句话真的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肖母常常说，“我是你妈，难道我会害你吗”，所以，她总是打着为肖爱好的旗号，将肖爱的一切都掌控在了她自己的手里。
肖爱深深的吸了口气，突然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花瓶，突然狠狠的砸在地上。
哐啷！
她用的力气很大，花瓶砸在地上立刻被砸得四分五裂，里边装着的假花调出来，混着花瓶的碎片，地面一片狼藉。
肖母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尖叫出声。
见肖爱把花瓶砸了，她气得脑溢血都快犯了，尖声质问：“你在做什么啊？”
肖爱冲着她微笑，咧开一口白牙，道：“我在发疯，您没看见吗？”
说着，她快步走到家里的柜子前，直接伸手将柜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掀翻了下去，统统都给砸了，而后家里的窗帘扯下来，板凳椅子全部被她给踢翻。
厨房的碗筷也被她找出来，统统都给砸烂了，一时间，整个家里那是乒乒乓乓乱响，其间伴随着肖母崩溃的尖叫声。
“……肖爱！你在干嘛？你真的疯了吗？”
“肖爱，你给我停下来！”
“肖爱！！！”
肖母看起来也像是马上要发疯了，她想去阻止肖爱的行为，可是肖爱却让陈东拦着她，有陈东的阻挠，她根本连肖爱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给我走开！”肖母气得怒瞪陈东。
陈东耸了耸肩，十分无辜的道：“阿姨，没办法，我是肖爱的朋友，所以她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她让我拦着您，那我就只能拦着您了！”
没有肖母的阻挠，肖爱那是顺利肆意的在家里发疯，家里的锅碗盆碟全部被她砸了个稀巴烂。
肖母：“……”
肖母觉得自己要晕了。
“死丫头，死丫头！”她嘴里喃喃念叨着，气得快要晕厥过去。
而肖爱呢，她刚开始是愤怒的砸东西发泄，因为第一次做这样的行为，她的动作还有些迟疑，可是砸着砸着，她却发现这样乱砸还挺解压的，尤其是拿着东西狠狠砸下去的那一刻，那简直是太爽了。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池小姐所说的“发疯”是什么意思了，怪不得大家都说发疯是“最美的精神状态”，她现在就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那是前所未有的好。
“……苗秀芝，苗秀芝？”隔壁的邻居大概是听到了他们家的动静，此时来敲门了，“你们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怎么听到家里在乒乓响啊？”
肖母惊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肖爱，你个死丫头，快给我停下来！”
肖爱看了她一眼，伸手将挂在墙上的电视机直接给扯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的肖母：“……”
她的双唇颤抖着，看样子似乎是要被肖爱气得直接晕厥过去，不过她这人身体情况显然很好，明明看起来都要被气得晕过去了，却还一直坚挺的站着，亲眼看着肖爱把他们家给全部砸了。
就在此时，隔着房门，门外隐约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咦，你们也过来了？也是听到了肖家的动静吗？”
“是啊，他们家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听着像是在砸东西啊，乒里乓啷的响！”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敲门也没反应，你们说，他们家不会是出事了吧？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我再敲敲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一次的，肖家的门被敲响了，伴随着邻居关心的声音：“苗秀芝，你在家吗？你们家到底是怎么了啊？”
肖母：“……”
“没，没事！”她咬牙，抬高声音道：“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把家里的东西给碰到了！”
她这人自来是最好面子的，所以眼前这一幕，她是万万不想让邻居们看见的，毕竟要是让大家看见在她口中一直乖巧听话的肖爱，此时却在家里发疯，乱砸乱打，那可真的太丢脸了。
她丢不起这个人啊。
不过，她丢不起这个人，肖爱却丢得起，或者说，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不在乎脸面这种东西了，丢脸总比被父母逼着家人来的好吧？
所以，肖爱笑了下，道：“邻居们这么关心我家的情况，出于礼貌，我们家也不能闭门不理啊！而且，我觉得，邻居阿姨他们要是不亲眼看见我们家的情况，肯定不会放心的，说不定转头就去报警了。”
她笑着冲陈东道：“所以，陈东，麻烦你去开开门吧！”
听到她这话，肖母下意识的尖声喊道：“不许开！你不许去开门！”
她张开双手直接拦在陈东面前，愤怒不已的看着他，一副你要是敢去开门，我就立刻撕了你的表情。
陈东：“……”

第138章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肖爱看着肖母着急崩溃的表情，心中竟是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快意来，那种扭曲不正常的快意让她的双眼看起来极为的亮，亮得有些吓人。
见陈东被肖母拦着，她只是讥诮一笑，随手将手中拿着的花瓶扔在地上，而后快步走到了门口，在肖母目眦欲裂的表情中，直接就将门给打开了。
顿时，几个和他们家相熟的邻居的脸就出现在了肖爱眼前。
“……肖爱？”邻居们看见肖爱都有些意外，不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听见你妈说啊？”
肖爱笑，细声细气的说：“我早上刚到的。”
邻居们顿时恍然，而后往她家里探头，好奇的问：“你们家刚刚是在做什么啊，我们怎么听到里边乒里乓啷的响啊？”
“哦，”肖爱的语气浑不在意，道：“是我在砸东西了。”
邻居们：“……啊？”
几个邻居第一次发现他们有些不太懂中文，什么叫做“是我在砸东西”？不会是她们想的那样吧？
肖爱直接将大门彻底打开，问：“你们要进来看看吗？”
“肖爱！”肖母气急败坏，颇有些尖利的声音瞬间从后边传来。
可惜，肖爱已经把大门彻底敞开在了几个邻居眼前，以致于他们家屋里的一片狼藉，都尽数在她们眼前展露无遗了。
几个邻居看着肖家乱七八糟的屋子，颇有些哑然，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直到看到肖爱随手将玄关架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在了地上。
几个邻居看着她熟练的将柜子上东西扫下去的动作，对于肖家如今房子里的这一片狼藉的原因，似乎是终于知道了。
肖爱刚刚对她们说的那话，竟然真的是实话实说啊，她们在肖家所听到的乒乓响声，原来真是她在家里砸东西？
几个邻居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肖爱这人，从小就是他们这栋楼的别人家的孩子，长得漂亮不说，性子也好，温柔恬静，从小到大都很是听父母的话，简直就是做父母的最想要的那种孩子。
可是现在，就是这个在大家眼中看来听话又懂事的肖爱，竟是把他们家给直接砸了？
不说肖母难以接受，就是邻居几人接触到这个事实，都感觉恍恍惚惚，不可置信。
“肖爱！”
肖母忍不住从后边大步走过来，伸手狠狠的扯了一把肖爱，质问她道：“你真的是疯了吗？你砸自己家，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啊？！”
肖爱笑道：“是，您说得对，把自己家砸了对我是没什么好处，但是，谁让我开心呢？”
她一脚冲着地上的垃圾桶踢去，直接将地上的垃圾桶踢飞出去，而后砸在对面的墙上，里边的垃圾被砸飞出来，垃圾桶落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好几圈。
肖爱露出神清气爽的表情，“就是这样，越砸我越开心！”
肖母颤抖着手指着她，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站在门口的几个邻居看她脸色惨白，一副要被气晕过去的表情，急忙伸手扶住她。
“肖爱，你这是……”邻居们欲言又止，“你再怎么，也不能这么故意气你妈啊，你妈年纪大了，要是被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肖爱道：“我可没有故意气她，我是真心的，我现在真的觉得很开心！”
她看着肖母，目光灼灼，道：“我活了三十二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畅快开心过！”
肖母指着她道，“你就是故意气我！气我逼你结婚！你以为你做这副样子，我就会放弃让你结婚的事情？”
她冷笑，“你做梦！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不结婚！你自己看看，有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不结婚的？我看你是读书读得越多，把脑子都读啥了，当初我们就不该放你去读大学！”
在场的其他人听到肖母这话，都忍不住扭头去看肖爱。
肖爱没说话，只是平淡的看了肖母一眼，而后伸手将身边一切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等砸完之后，她吐出口气，心中因为肖母刚刚所说的那些话而产生的那点子抑郁，才终于全都发泄出去了。
她看向面色铁青的肖母，道：“所以啊，既然你都不考虑我的想法，随着你的心意要逼我结婚，那我又为什么要考虑你的想法呢？”
她笑，“所以以后，这个家，我想砸就砸，想烧就烧，也许哪一天起来，我就一把火把这个家全烧了！”
她这话给肖母带来的震撼可以说是很大了，因为在她说完之后，肖母瞳孔颤动，震惊无比的看着她。
“你真的疯了？这也是你家啊！”肖母气道。
肖爱：“对啊，正因为是我家，所以我想砸就砸，要是是别人家，我还不敢砸了！”
肖母：“……”
肖母直接被气晕过去了，被邻居们眼疾手快的给扶住了。
“唉，”邻居们欲言又止，“肖爱啊，你这……”
肖爱看着闭眼晕死过去的肖母，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也有些波动，只是很快的，她便将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都给压了下去。
“罗姨，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这么做的。”她开口说，“只是我越退，我妈就越过分，上次她为了让我结婚，不跟我说一声，就和南方把婚事定下了。”
她如今回想起这件事来，都仍然觉得荒谬：“你们能想象到吗，那是我结婚啊，可是在此之前，却没有一个人通知过我，直到我下了飞机我才知道，啊，原来我今天竟然要结婚啊？”
“我才下飞机，竟然就被直接拉去了民政局，要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去民政局领证！”
肖爱越说心中越觉得愤怒，她声音冷漠的道，“所以，罗姨，我要是再不做什么，我妈怕是为了逼我结婚，就要直接把我打包送到别人家了……”
而现实将会比她所说的更加冷酷残忍，她妈没有把她打包送到别人家，只是把一个陌生男人送到了她的房间。
肖爱想到这件事，便觉得肚子里翻涌，想要作呕。
好在，一切都还没发生！
肖爱只有这点最为庆幸，也是因为知道自己会是这么个惨烈的结局，所以她才更加无法忍受肖母的所作所为了。
邻居们听着肖爱的话，也忍不住叹气，说：“你妈，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这些事情，他们这些外人听着都觉得过分，更别说肖爱这个当事人了，或者说，肖爱竟然能忍受肖母至今，一直到现在才爆发，这已经是出人意料了。
肖爱道：“我妈既然这么随心所欲，那我为什么不能随心所欲呢？”
邻居阿姨们想说什么，但是仔细想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有时候他们这些外人都觉得肖母做得过分了。
最后，阿姨们只能叹气怜惜的看了肖爱两眼，将肖母扶到肖家的沙发上躺下，就各自离开了。
不过在她们离开的时候，肖爱先跟她们道了歉，说：“……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家可能会经常磕磕碰碰的，如果吵到婶婶阿姨你们，我先在这里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几个邻居阿姨相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离开肖家后，几人也不免凑在一起议论了几句。
“……看苗秀芝把好好的一个孩子逼成了什么样子，我看这孩子都快疯魔了！”
“可不是嘛，我刚刚看见肖爱那样子都被吓了一跳，你们说，这孩子不会真的因为她妈的原因，精神出现什么毛病了吧？”
“啊呸呸呸，你别在这胡说，我看肖爱这孩子挺好的，就是被她妈给逼急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说肖爱精神出现毛病的这个邻居撇了撇嘴，却不信这话，毕竟在她看来，肖爱刚刚的状态着实不对。
哪里有人变化这么大的？
“我看这丫头就是脑筋出毛病了，”这个邻居心中嘀咕着，“就和老张家的那小子一样！”
邻居心中想的这个老张家的那小子，也是他们小区的，就在前几年，这个孩子即将高考的时候，突然就疯了，听说是读书读啥了。
邻居瞅着肖爱这状态，就和那小子差不多，不然怎么解释她性情大变？
这邻居平常也是个碎嘴子，爱和人讲八卦的，这边点头附和着大家肖爱没什问题的说法，转头却和小区里的其他人说着肖爱可能脑子出毛病的想法。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是没看见那丫头当时的模样，笑嘻嘻的就把他们家给全部砸了！你们说，她要是精神正常，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嘶，真的吗？唉，我当初就说，就苗秀芝这性子，迟早要把孩子逼出问题来，现在肖家这丫头还真就出问题了啊！”
能和这邻居凑在一起的人，基本都是小区里的碎嘴子了，就爱和周围人说这些八卦，所以就在肖爱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精神出了毛病这事，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竟然就在小区里传开了。
后来知道这件事的肖爱：“……”
只不过对她来说，这个谣言也不算是坏事了。
至于现在，在肖母晕倒的时候，肖爱也暂时中场休息了一下，没有再“发疯”了。
“麻烦你陪我跑这一趟了。”她跟陈东道谢，又苦笑：“让你看笑话了，就像你看见的这样，我们家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陈东：“你妈，一直都这样？”
肖爱点头，语气淡然的道：“是，她一直都这样，她喜欢把我的一切事情都安排好，让我按照她所安排的来生活，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想法。”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她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没有自己思想的死物，是她的提线木偶，所以她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她的语气很很平静，但是就是这种平静，却让人听着觉得极为的揪心。
陈东道：“所以我才觉得，你真的很了不起，竟然能有勇气反抗你妈妈的掌控！”
像肖母这样对孩子充满掌控欲的父母，这世上其实并不少见，只是掌控欲的强弱不一样，而在这样的父母教导下长大的孩子，往往会出现两个极端。一种奋力反抗父母的掌控，想要逃离他们的掌控欲；而另一种，则是彻底被父母“驯服”，成为父母的所有物，被他们支配。
而肖爱，毫无疑问，她是属于第一种，不管是当初高考结束后她报考外省的大学的行为，还是如今鼓起勇气反抗父母的逼婚，她一直都在努力的逃脱父母的掌控。
在这一点上，陈东真的很佩服，毕竟不是所有人处在她这样的环境里，都有勇气抵抗的。
“……其实，我之前也一直在想我该怎么办，高考选择外省的学校，几乎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勇气。”肖爱这么说。
她倒是觉得，是池小姐给了自己勇气，让她觉得，歇斯底里的母亲和沉默的父亲，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而且和池小姐聊过之后，她真的感觉以往压抑的心情也没那么沉重了，真的很奇妙。
池小姐……真的很神奇。
肖爱想着。
“对了，”她想起一事，看向陈东，“今晚要麻烦你了。”
说到今晚，陈东的表情倒是有些复杂，他迟疑着道：“你妈应该不至于会这么做吧？你怎么说也是她的亲生女孩，她怎么可能让别人来……”
他张口，实在是说不出“**”这两个字来——肖爱找他帮忙，所以将所有的事情都跟他说了。
“为了逼我结婚，她现在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不意外。”肖爱却说，“而且，这事是池小姐算出来的，不可能是假的。”
她对于池晚是很信任的。
“所以，今晚要麻烦你在我房间里守着了！”她看向陈东。
陈东自然一口应下：“你放心吧，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
肖母这一晕并没有晕多久，大概十分钟后她就醒过来了，只是等醒来看见坐在一旁的肖爱，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又变得愤怒起来。
“你醒了。”肖爱看向她，道：“爸在医院哪个病房，你跟我说一下，我现在去看一看他。”
肖母坐起身来，阴阳怪气：“你心里还有你爸啊，我以为你早就把他抛在脑后了了……你爸生病，我半个月前就跟你说了，可是你竟然现在才回来！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
肖爱面无表情的道：“要不是我一回来你们就逼我结婚，我会不敢回来吗？你要是再说这些，我现在就回D省去！”
肖母：“……”
果然是翅膀硬了，已经不听她的话了，知道威胁她了，以前肖爱怎么可能这样和她说话？
肖母想着脸都有些绿了。
“行了，我带你过去。”她站起身来，没好气的说。
肖爱跟着站起身，倒是表情平静，完全不受肖母恶劣情绪的影响，这让肖母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似乎是对肖爱这个女儿已经彻底失望了，在去医院的路上，肖母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偶尔会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肖爱，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肖爱对于她的视线无动于衷，只是心里也有所计较。
“你那位朋友呢？”肖母突然注意到肖爱那位叫陈东的朋友不在她身边，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异色，忍不住问：“他去哪了？”
肖爱漫不经心的道：“哦，可能是在周围哪里闲逛吧。”
肖母皱眉：“他既然是你朋友，竟然都不跟着来看一眼你爸？看来你交朋友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啊。”
肖爱没说话，肖母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也不再说话了。
母女两人沉默的来到了肖父的病房，肖父得的是尿毒症，还好是轻症，如今靠着透析病情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
看到肖爱，他看起来有些高兴，而肖爱看见他，心情却是有些复杂。
病房里的其他三家看到肖爱倒是很好奇，毕竟在肖父住院这段时间，他们可是常常听到肖母咒骂女儿不孝，骂她死丫头的声音。
所以对于肖爱，他们可以说是未见其人却闻其名，如今是终于见到真人了。
肖爱走到肖父床边，关心的问他：“爸，你感觉怎么样了？”
“好，我感觉我身体挺好的！”肖父笑着说，他瞅着她们母女的表情，有些奇怪的问肖爱：“你和你妈吵架了？”
肖母听到他这么问，便想到家里那一片狼藉，血压那是瞬间升高，气得不行。
“你问问你这个好女儿，她到底做了什么！”她指着肖爱说，“早知道她是这个鬼样子，当初生下来我就该把她掐死……啊！”
肖母话没说完，便骤然尖叫了一声。
她看着拿着水杯猛的往地上砸的肖爱，有些不可置信的质问：“你在做什么？”
肖爱：“我在发疯，您没看见吗？因为您的话让我不不太高兴。”
她记得池小姐所说的，自己要是不知道什么叫发疯的话，那就在觉得父母的话让自己感到生气的时候，拿起身边的东西乱砸。
“……你不能跟着他们的脚步走，你得表明你不高兴的态度，沉默只会让你的父母变得理直气壮，认为他们所做的都是对的。”池晚对她这么说过。
肖爱觉得自己可能很笨，但是因为父母的教育，她这人从有记忆开始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听话”，所以池晚这么说，她就按照对方所说的做。
所以，现在肖母的话让她有些不高兴了，那她就只能砸东西。
不得不说，看着肖母气恼的表情，肖爱此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准确来说，从在家里开始发疯砸东西那一刻开始，她体内就好像有种莫名其妙的开关被打开了。
如果池晚知道她此时的想法的话，大概能明白她的现在的心情是什么。
现在的肖爱，就像是被使劲压紧的弹簧，因为被压抑到了极致，所以现在反弹的时候，反弹的力度就越大，也越让她觉得轻松。
而肖爱轻松了，其他人就是惊呆了。
肖母已经看过肖爱在家里发疯的样子，所以惊讶程度倒是没那么深，比起惊讶，她是更加愤怒一些，而肖父可没见过肖爱这个状态，现在是真的被她惊讶到了。
“小爱，你……”他惊讶的看着肖爱，“你怎么？”
肖爱语气平静的道：“哦，没事，我就是被你们逼婚给逼疯了。”
肖父：“……”这还叫没事吗？
而病房的其他三家惊讶过后，则是忍不住往他们家这边看，眼里充满了八卦的情绪。
肖母气得脖颈上青筋暴起，她怒气冲冲的对肖父道：“你这女儿我是管不了了，你自己管吧！”
说完，她进到病房屁股还没坐下了，现在就气冲冲的走了，独留肖父和肖爱在病房里。
肖父看着肖爱欲言又止，肖爱倒是表情平静，很是平静的在床边坐下，询问起肖父的身体情况来，肖父一边觑着她的表情一边说了自己的情况，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问了。
“小爱，你和你妈到底怎么了？”
肖爱：“没什么，就是我们在结婚这事上没达到一致……爸！”
她突然叫了肖父一声，目光认真的看着他，问：“您生病，您和妈这么着急的叫我回来，真的只是因为您的病吗？”
闻言，肖父讷讷，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爱：“所以，你们果然是想借着你生病的借口，好让我回来，逼我结婚，是吧？”、
肖父说：“你妈也是为了你好，你看哪个女孩子到了年纪不结婚的？你都三十二岁了啊，再不结婚，那就成老女人了！”
肖父语重心长，“你就是在城里呆太久了，被那些人洗脑了，所以才觉得结婚不好，但是等你结婚生子了，你就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了。”
肖爱早知道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听到肖父这些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失望的，只有种果然又是这些话的念头。
肖父和肖母，不过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罢了。
“我不会结婚的，”她平静的跟肖父表明自己的态度，“对你们来说结婚是好事，但是那都是你们的想法，而不是我的！”
“您如果不想看我再发疯，那就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肖父：“……”
肖爱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就是这种平静的语气，却让人感觉到了平静底下压抑着的疯狂，所以肖父不敢说什么了，只是一直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
肖爱直接就当没看见他的表情，任由他在那欲言又止，唉声叹气。
她低头，脸色平静的拿着手机回复了一条消息，而后才将手机关上。
而在她手机屏幕熄灭下去的那一瞬间，隐约能看见她最后发出去的那条消息：“我妈回去了，之后要麻烦你守在我的卧室了。”
※※※
肖母离开医院后，想到肖爱回来之后的所作所为，脸上的表情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的。
“果然，翅膀硬了，就有自己的主意了。”她喃喃，脸色表情愤恨，“等你结婚了，就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了！”
在她看来，肖爱不结婚，难道要当一辈子孤家寡人吗？那肯定是不可以的。
肖母这么想着，在从医院出来之后，就脚步匆匆的去了一个地方，也就是路家。
“我女儿昨天回来了，”她进去坐下之后便和路母说，“这丫头真的是好心不识驴肝肺，我让她结婚，她总觉得我是害她，你说说，她这个年纪还不结婚，难道真的要等到成为了老姑娘才结吗？”
路母是她的牌友，两人是打麻将认识的，后来知道你家有个未婚的女儿，我家有个未婚的人儿子，顿时一拍即合，决定结为亲家了。
对于肖母的话，路母自然是站在她身边的，附和道：“就是啊，她现在结婚才是最好的年纪了，也正适合怀孩子，等年纪再大点，那就不好生孩子了！”
肖母也是这样的想法，“我已经想好了，她和小路今年结婚，明年就可以要孩子！一个孩子孤单，最好生两个孩子，到时候一个跟你们家姓，一个跟我们家姓，正好！”
路母：“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吧，我虽然很想让你家肖爱做我儿媳妇，但是按照你的说法，现在只是你在这剃头担子一头热，你女儿那是一点都不不愿意，你总不能强迫她结婚吧？”
“怎么不可以？”肖母却这么说，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板着脸道：“我是她妈，她就该听我的！而且我做这么多，也都是为了她好啊！”
路母看着她，“你这是有什么办法吗？”
肖母冷哼了一声，道：“我的女儿我很清楚，她是个很传统的孩子，所以，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了，她就不会这么固执了！”
路母讶异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肖母看向她，道：“今晚你让小路半夜去我家，到时候我会将肖爱的卧室门给锁住……”
她跟路母说了自己的想法，说完叹道：“虽然这事说出来不光彩，但是我们两家都已经过了彩礼，他们两也算是未婚夫妻，提前圆房也没什么2关系，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情。”
是的，和上次一样，这次肖母也是早就收了路家的彩礼，两家往外都说两个孩子是未婚夫妻了。
而上一次肖爱在民政局跑了，导致肖母和另一家那是不欢而散，所以这一次，她是坚决不会给肖爱逃跑的机会了。
路母听完她的话，都忍不住用一种很奇异的眼神看着她，不过路母能和肖母玩在一起，又是什么好人呢？当然是欣然接受了她的建议。
“放心吧，等小路回来，我就跟他说这件事！”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一笑，眼中都是各有各的算计。
说来也是稀奇，两人明明是在说儿女亲事，正正经经的说要结亲，可是这事却生生的被她们弄得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也是让人觉得好笑。
……
当晚，路母的儿子小路回来，路母便拉着他说了这事。
“……苗秀芝也真的是疯了，还没结婚，竟然就让自己女儿和别的男人睡！”她这么说着，语气中充满了对肖母的不屑，“不过，反正吃亏的人又不是我们，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小路倒是有些不情愿：“她这个样子，她那女儿会是个好的吗？”
路母拍了拍她的头，道：“我是你妈，难道会给你找一个不好的媳妇？我看过那个肖爱的照片，人长得白白净净的，又是大学生，在大城市里还有工作！”
她满意的道：“也就是这样的女儿，才能配得上我儿子！就是她有那么一个妈。”
不过路母转念一想，如果不是有那样的一个妈，自己儿子怎么可能娶得到这样的一个好媳妇呢？心里便也没多少不满了。
“所以，你记住了，今晚就去肖家，先和那丫头把夫妻关系给做实了！等你和她发生了关系，她不想和你结婚也得和你结婚！”
小路：“那个肖爱真的长得很好看？”
路母好笑的看他，道：“还好我存了照片，现在就给你看……看吧，怎么样，这姑娘是长得不错吧？等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难得的还是个高材生了，他们家就缺高材生的基因，说不定由她生出来的孩子，自己的大孙子，长大后也能成为高材生了。
路母这么想着，越想对肖爱是越满意。
而小路看着肖爱的照片，表情也很满意，眼中闪过了一丝淫邪。
※※※
当晚。
肖爱在医院守了肖父一天，一直等到晚上才准备回去。
走出医院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里肖母发来的消息。【我要收拾家里，今天就不去医院了，今天你就留在医院好好陪你爸爸吧！】
“……”肖爱沉默的将手机合上，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一时间，她不知道是希望池小姐所说的那个未来不要发生，还是希望这一切能按照他们所预料的那样发生。
只是不管是发生还是不发生，都得等她回去了才知道。
肖爱抿唇，脚步有些沉重的回到家。
等到家，她发现家里早上她所砸的那些东西都被肖母给收拾好了，而肖母此时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她回来，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奇异。
“你回来了，”肖母开口，“你爸怎么样了？”
肖爱换了鞋走进来，道：“还行，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嗯。”肖母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她身后，“你那位朋友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肖爱：“……他住酒店。”
闻言，肖母双眼明显的一亮，十分满意的道：“我下午还说他是个不知道礼貌的人，现在看来，也还行吧，至少还知道不能在女孩子家里留宿。”
肖爱扯了扯唇，没说什么。
肖母瞥了她一眼，将电视关了，站起身来道：“我去睡了，你早点睡吧。”
她难得的对肖爱没有表现出极强的掌控欲来，这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可是肖爱看着，心中却生出一种悲哀来。
“妈，”她叫住往卧室走的肖母，定定的看着她，问：“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我也会有我自己的想法，也会有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不是？”
肖母表情不耐：“你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想法？”
她语重心长的道：“你放心吧，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只要听我的就行！难道妈还能害你不成？”
“……是吗？”肖爱惨淡一笑，喃喃道：“直到现在，你还是在说这样的话，你真的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我好吗？”
肖母没听见她所说的话，抬起眼皮看她，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去睡了啊。”
肖爱沉默了几秒，方才道：“……没事了。”
肖母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觉得肖爱此时的状态有些不太对，不过从中午回来开始，肖爱就没有哪里正常过，所以肖母也没多想，转身就回卧室了。
而肖爱定定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咬了咬唇，终究有些惨淡的闭上了眼，转身也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打开卧室，将灯打开，便见陈东从她的衣柜里钻出来。
“我下午一直守在你卧室里，没看见有人进来。”他小声的和肖爱说。
肖爱将给他带的晚饭递给他，道：“辛苦你了。”
陈东：“没什么。”
他坐在椅子上，将饭打开，问：“你确定你妈会那么做吗？我看今天什么都没发生，也许是池小姐算错了呢？”
肖爱看了他一眼，“你是怀疑池小姐算命的本事吗？这话你敢在网上说吗？”
陈东：“……”
“不敢。”他老实的说，道：“我就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吧。”
为人父母的，就算有掌控欲，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吧？这种态度，这简直就像是对待仇人了。
肖爱的视线虚虚的落在空中，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她喃喃道：“原本我只有三分的笃定，可是现在却觉得有八分了……”
陈东看着她，一瞬间以为她是在哭，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别难过。”最终，他只能笨拙的说了这么一句。
肖爱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来，眼里却没有一点眼泪，道：“没事，我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已经没关系了！”
“他们想做什么，那就尽管来吧！”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而另一边的卧室里，原本说去睡觉的肖母坐在床上，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边注意着肖爱房间里的动静。
时间一转，来到了半夜。

第139章
夜半时分，一道鬼祟的身影出现在了肖家的门口。
在轻轻的敲了两下门之后，肖家的门被人从里边打开了，玄关有些发暗的灯光照下来，将肖母那张有些皱巴的脸衬得竟是十分阴森，宛若一个恐怖的厉鬼。
“肖阿姨……”小路小声叫她，喊人的时候，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往屋里看了一眼，目光瞧着有些热切。
肖母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好笑的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找什么了，想找我们家肖爱吗？她现在在卧室了，你在这里可是看不到她的。”
闻言，小路回过神，倒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有些假仁假义的说：“肖阿姨，我在想这件事是不是不太好啊，毕竟我和肖爱还没结婚了，这样会不会太冒犯她了？”
肖母亲昵的道：“没结婚，但是也算订婚了，而且你在我心里啊，早就已经是我的女婿了，就差和我家肖爱领个证了……”
她感叹：“唉，也就是你们现在结婚这么麻烦，像我们以前那个时候，结婚哪里还需要领证啊，直接办几桌酒就成了！”
小路听着她的话，嘴上乐呵呵的笑，没说什么，只是心中却忍不住生出几分对肖母的鄙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说以前呢，这老太婆是还活在过去了。
不过，也是多亏了肖母这种将孩子看做是自己所有物的老旧封建思想，这才能自己白睡到她女儿，所以对这件事，小路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甚至是喜闻乐见。
“……我刚刚看了看小爱的卧室，里边灯已经关了，所以她应该已经睡下了。”肖母跟小路说着自己的计划，“等下你直接去她屋，我在外边把门给反锁了，等明天早上我再给你们开门！”
说完她叹了口气，道：“要不是那还死活不听我的话，我怎么会这么做呢？”
小路知道她喜欢听什么话，专门挑着她想听的话跟她说，道：“肖爱现在是不懂您的良苦用心，等她和我结了婚，生了孩子，当了母亲，就知道您这么做都是对她好了。”
肖母看向小路，感叹道：“小路，我就知道你是个贴心孩子，你说，要是我家肖爱能像你这样懂事就好了。”
小路这人向来会说话，闻言当即便顺着杆子往上爬：“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等以后我和肖爱结了婚，我也算是您半个儿子，到时候我会和肖爱一起孝敬您的！”
听到他这话，肖母看向他的眼神更满意了，两人和乐融融，瞅着竟真跟一对亲母子似的，倒也是怪讽刺的。
……
肖母带着小路，两人做贼似的来到了肖爱的卧室。
肖母先将耳朵贴在房门上，确定里边没什么声音，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肖爱的卧室门打开，放小路进去。
等人进去之后，她立刻将门关上，用钥匙直接将卧室门给锁了起来。
“……你不要怪我，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她自言自语，“等你结婚生子之后，就能知道我的一番慈母心了！我都是为了你考虑啊！”
说完，她就像是没听到从一墙之隔里边所传来的尖叫声，拿着钥匙就离开了。
而此时此刻，肖爱的房间里。
肖爱和陈东，两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则是躲在衣柜里的，他们一直在安静的等待着肖母接下来的动作，不过他们一直等到半夜，却都没见肖母那边有什么动静。
“……难道你妈今晚不打算做什么了？”陈东不免猜测。
肖爱却是摇头，叹道：“我不觉得会是这样。”如果她妈真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那她就不会在D省躲这么多年了。
陈东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她，最后只能沉默。
两人就这么从从晚上等到凌晨，最后实在是没等到，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直到卧室门口那里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肖爱虽然睡着了，但是因为心里惦记着事，所以睡得一点都不沉，因而她卧室的门一被人从外边打开，她就猛的惊醒了过来。
“谁？”她下意识的质问，睁开眼便看见了一道黑影朝着自己扑了过来，肖爱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本能的想跑，却被扑过来的黑影一把抱住。
肖爱尖叫：“你是谁？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粗重的呼吸喷打在她的皮肤上，压在她身上的人胡乱的亲吻着她雪白的皮肤，同时猴急的伸手想要拔掉肖爱身上的衣服。
“……我是谁？嘿嘿嘿，我是你未来的老公啊！”她听见身上的人说，“你妈和我家已经订了婚，我们两是未婚夫妻！你妈说了，只要我们两现在圆了房，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领证，那就是正正经经的夫妻了！”
肖爱控制不住的在尖叫，她惊恐的喊道：“不，我不认识你！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别碰我！你滚开！”
她使劲的推攘着身上的人，只是从身体力量来说，大部分女人的力量根本敌不过男人，她的挣扎对于对方来说，无疑是蚍蜉撼树，根本完全挣动不了一点。
肖爱心中混乱，膝盖猛的用力。
下一秒，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她逃也似的从男人身下滚出去，身体直接滚跌在地上，她却不敢耽搁，几乎是连滚带爬，踉跄的冲向了门口。
一到门口，她便伸手去开门，可是不管她怎么使劲扭动，却见眼前的门完全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这一瞬间，肖爱的心里有些发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板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你想跑？”她身后传来了男人嗤笑不屑的声音，“别想了，你妈已经把门给锁上了！”
肖爱转过身，以背抵着门，目光紧盯着昏暗中的那道人影。
“不会的，我妈不会这么做的！”她这么说，“她没有理由这么做，我可是她女儿！”
男人却是耸肩：“谁让你不听她的话呢？她让你结婚你不结，那她不得想其他的办法？”
男人宠床上站起来，道：“你别挣扎了，门已经被你妈锁了，你逃不掉的……怎么说，今晚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也不想对你太粗鲁，你要么自己过来，要么，我就只能采取一些暴力手段了。”
肖爱：“……你别过来，我不许你碰我！你要是敢碰我，你这就是**！”
男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觉得肖爱的话很好笑。
“**？”他嗤笑，“好啊，过了今晚你就去报警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我糟蹋了……你告我又能怎么样呢，你妈不会让你告我的，她还想让我娶你了！”
他朝着肖爱走过来：“你要是听话点，我会对你温柔点的，要是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的时候，他一把抓住肖爱的手，暴力的将人扔到了床上，伸手就去撕扯她的衣服。
这一刻，即便对这一幕早有预料，肖爱心中的恐惧仍然不受控制的升起，她一边奋力的反抗一边尖声喊道：“陈东！陈东！”
她大喊：“陈东，救我！”
下一秒，肖爱身上一轻，一道身影从衣柜里窜出来，一把将压在她身上的扯开，而后房间里响起了揍人的声音。
肖爱从床上坐起来，将被扯开的衣服收拢，伸手一把把灯打开。
“砰！”
灯光下，陈东气愤的一把将男人揍倒在地上，而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将人给捆了个结实，再将自己的臭袜子扯下来胡噜一团塞到了对方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床上的肖爱，关心的问她：“肖爱，你没事把？”
肖爱脸色惨白，面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带着惊恐。
听到陈东的问话，她有些慢半拍的回过神，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没事……”
陈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忍，因而等看见地上的人之时，心中也更加愤怒不齿了，忍不住又狠狠的朝他踢了一脚。
“混蛋！”他恶狠狠的咒骂。
肖爱将衣服整理好，翻身下床，走到被捆上的男人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肖母连让对方强、奸自己女儿的事情都想出来了，肖爱还以为这会是个多么优秀的男人，可是此时一看，原来却只是个獐头鼠目，浑身看不到一点优点的男人。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一个能答应肖母这种事情的人，又会是什么好人呢？
“……肖爱，现在要怎么办？”陈东看向她，顺脚又踢了这男人一脚，“这男人要怎么处理？”
肖爱看了这人一眼，语气淡淡的道：“报警吧。”
闻言，嘴里被塞了臭袜子不能说话的男人立刻瞪大眼睛，嘴里呜呜呜的，似乎是有什么意见，只是可惜，在场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陈东直接选择了报警，在他将这边的情况说了之后，警察那边很快就出警了。
而这一切，已经回到卧室的肖母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一直到警察上门来敲门，她开门，看到站在自己家门口的几个警察，她都是懵逼的。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她茫然的问。
警察们看了看门牌号，“没错啊，就是七楼703号啊，就是你们家！”
肖母：“可是我没……”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就在此时，她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了肖爱的声音。
肖爱说：“是我报的警！”
肖母猛的转头，等看见肖爱好生生的站在客厅里，她几乎是目眦欲裂，不可置信。
“你怎么会在这？”她质问的话脱口而出。
肖爱冷笑，“我不在这，那你觉得我会在哪？在被你关在房间里，被人强、奸吗？”
哗！
听到她这话，几个警察忍不住哗然，惊讶的目光在母女二人身上来回移动着。
肖母脸上表情一僵，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门口的警察，僵硬的冲肖爱扯了扯唇，走到她身边，一把扯住她的手。
“你这孩子，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她警告的瞪了肖爱一眼，而后看向警察们，扯唇道：“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啊，我和我女儿闹了点不愉快，她现在是在跟我闹脾气了！”
闹脾气？
肖爱一把甩开她的手。
“在你看来，我不按照你的安排去做，那就是闹脾气！”她一字一顿，目光冰冷的说，“所以，在发现我不听话之后，你才会找人来强、奸我，想要借此让我变得听话，对吗？”
肖母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更别说这里还有警察，语气僵硬的道：“你别闹了！”
肖爱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看向警察们，朝他们走过去，道：“警察同志，报警的人是我，我要报案，有人想要**我！”
“……警察同志！”肖母急急地冲过来，解释：“这不是真的，我女儿她开玩笑的。”
警察们看了肖母一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其中一位女警走过去和肖母交涉——因为报案是**案，所以出警的时候，警察这边特意排了一位女警过来。
好在，受害人（肖爱）的模样看起来并没有遭受太大的创伤，所以这位女警暂时没起到作用，此时便引着肖母走到一边说话，留下肖爱和其他警察说话的空间。
“……不是，我女儿就是跟我发脾气了！”肖母被女警半强迫的拉到一边，此时在那边大声的说，“我家没有报警，不需要你们！你们都给我走！”
她竟是一副要将警察们赶走的姿态。
肖爱懒得看她，带着警察们去了自己的卧室，指着被丢在角落里的男人道：“想**我的人就是他！”
陈东一直在屋里守着，见肖爱带着警察进来，忙迎了过来。
警察们看了二人一眼，又看向全身被绳子捆着，嘴里还被塞了一团臭袜子的小路，脸上表情倒是十分正常。
肖母跟着冲进来，等看见小路这副模样，忙跑了过去，关心的问：“小路啊，你怎么成这样了？”
她愤怒的看向肖爱，“肖爱，你个死丫头，你怎么能这么对小路？”
肖爱冷笑，“他要强、奸我，难道我还要对他以礼相待？”
肖母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旋即理直气壮的道：“……什么**？你们两个是未婚夫妻，发生关系不是很正常的吗？”
“未婚夫妻？”肖爱被气笑了，“有从来没见过面的未婚夫妻吗？在今天之前，我连他这个人都从来没见过！”
肖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都收了他们路家的彩礼了，那他当然就是你的未婚夫了！”
说着，她看向几个警察，腆着脸道：“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真的是麻烦你们走这一趟了，但是这是我们家的家世，是他们小两口闹别扭了……根本用不到你们帮忙，所以，你们先回去吧！”
几个警察：“……”
虽说肖爱和肖母没细说这件事，但是刚才从二人的交谈中，大家差不多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此时看着肖母的眼神不免有些不对劲。
而肖母呢，却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警察们。真的是开了眼了。
而就在肖母这么说的时候，一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哈哈哈，好啊，那等过了今晚你就去报警爸，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我糟蹋了……你告我又能怎么样呢，你妈不会让你告我的，毕竟她还想让我娶你了！”
“我实话告诉你吧，就是你妈让我来**你的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妈觉得你不听话，所以和我妈商量好了，让我们两先上车后补票……你老实点被我上，以后结婚了我还会对你好点，你要是反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属于小路的声音不断从肖爱手中拿着的那支手机里传来，这段语音里所透露的信息简直让警察们都觉得头皮发麻，看向肖母的眼神已经十分不对了。
而肖母呢，她此时已经有些傻了，她完全没想到肖爱手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录音。
她面露凶光，抬头看向肖爱，猛的伸手去夺她手里的手机：“把这东西给我！”
肖爱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将手机交给了警察，“警察同志，有这个录音，应该可以证明这个人想**我，可以定他的的罪了吧？”
警察们已经知道在肖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了，他们看着肖爱的眼神不免有些怜悯，点头道：“如果确定这个录音没什么问题，没有出现什么剪辑的情况，这的确是可以的。”
肖爱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那就好。”
“……这个给我！”肖母没从肖爱手里抢到，便看向拿着手机的警察，咧开嘴，脸上扯出一个很僵硬的笑容来。
“警察同志，我女儿她在开玩笑了，什么**不**，是他们未婚夫妻闹着玩的。”她呼吸粗重，明明气得脸上表情扭曲，却还仍是努力的冲警察们微笑，说道：“所以，这个手机，可以给我吗？”
警察看着她，反手将手机装在了文件袋里，道：“不好意思女士，这手机是这个案子的重要证据，我们不可能交给你！”
女警则是微笑客气的道：“苗女士，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在阻挠我们的工作，如果您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只能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将您抓捕了。”
“……”肖母顿时跟脚被烫到了似的，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别胡说，我才没有妨碍公务了！”
警察们没再看她，而是看向肖爱：“这个案子，可能要你们去警察局做一做笔录！”
“苗女士你也一样要去。”女警补充道。
肖母瞪大眼睛，尖声道：“我凭什么要去？”
女警：“因为你也是涉案人员，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有预谋的强、奸，那你就是同伙。”
肖母呼吸粗重，着急的道：“什么同伙？什么**？！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情，和你们警察有什么关系？”
只是不管肖母怎么说，这事已经涉及了犯法，不是她一句“这是家事”就能糊弄过去的，所以她和肖爱，以及陈东，再包括地上那位叫路喜的人，都被全部带去了警察局。
他们出去的时候，正巧隔壁邻居听见动静，打开门从家里探出个脑袋来，见他们一群人往外走，里边竟然还有警察，不免有些茫然。
“……秀芝，肖爱，你们这是？”邻居欲言又止，眼睛不断地往那几个警察身上瞥，其次引得他们注目的就是那位双手被拷住的小路了。
邻居看着他们这一群人的组合，大概猜到是肖家发生什么事了。
面对邻居，肖母有些尴尬，还想打马虎眼：“啊，这个啊，就是……”
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肖爱就十分自然的开口道：“因为我妈找人来强、奸我，所以我报警了！”
邻居：“……”
肖母：“……”
邻居倒抽了口气，看着肖母的表情顿时不对了，肖母愤怒的看向肖爱，“肖爱，你在胡说什么？”
肖爱：“我有没有胡说，警察同志的心比我最清楚！”
肖母压低声音，气急败坏的道：“这种事情你怎么好意思往外说的？你都不嫌丢人吗？”
肖爱却是冷笑，目光冷冷的看着她，都爱：“你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怕丢人？而且就算丢人，也是做这件事的你丢人，我作为受害人，我凭什么要觉得丢人？”
“……”肖母咬牙切齿，“早知道你会是这样，当初你刚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掐死，免得你在这气我。”
肖爱却是定定的看着她，道：“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也不想作为你的孩子出生！我想，就算是再艰难的家庭，也比做你的女儿幸福。”
闻言，肖母顿时表情震惊的看着她，似乎是觉得不可置信。
※※※
第二日是除夕，肖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正坐在警察局做笔录。
最近一直被杂事烦恼，她根本没意识到新年的到来，等看见警察同志们放在桌上的日历之时，她才恍然意识到。啊，原来今天是过年啊。
没想到她今年的新年竟然是在警察局度过的，这是什么黑色幽默啊？
肖爱被自己给逗笑了。
“真是抱歉，”她跟陈东道歉，“大过年的，你却因为我得坐在警察局做笔录。”
陈东倒是看得开，笑着道：“过年在警察局过，这种经历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所以啊，我们这叫丰富经历，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肖爱：“……”她差点就信了。
不过陈东毫不介意的态度的确让她觉得轻松了不少，想到昨晚的情况，她仍然觉得后怕，垂下眼道：“这回多亏了你，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昨晚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了。”
她现在很庆幸自己带了陈东回来，不然如果只是自己回来的话，即便她做好了准备，在男女体力巨大的差距之下，她昨晚怕是也很难逃脱魔爪。
提到昨晚的事情，陈东的表情也不免有些沉默。
在此之前，即便肖爱跟他说过肖母之后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就算她说这是池小姐算出来的，但是他却一直将信将疑，毕竟肖母可是肖爱的亲生母亲啊。
在他看来，一个做母亲的，就算再狠心，也不可能对自己的女儿做出这么冷酷的事情，但是，昨晚现实却是狠狠的给了他一击。
“……你没事吧？”他关心的看向肖爱，欲言又止。
肖爱笑：“我能有什么事情？虽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但是最终你不是救了我吗？经此一事，如果能彻底把这件事解决，那就最好了。”
陈东使劲点头：“一定可以的。”
……
在做笔录的时候，警察不免问到了陈东的存在，毕竟陈东当时出现在那里，就像是他和肖爱事先已经知道了肖母和路喜的算计一样，所以将计就计，瓮中捉鳖。
事实上，警察们的猜测也算没错。
“是池小姐告诉我的。”肖爱诚实的说，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件事瞒着，这件事也没有必要瞒着。
“我运气好，等到了让池小姐给我算命的机会……因为我父母这么多年一直在对我逼婚，我害怕这次我爸生病也是他们想让我回去的借口，所以，我请池小姐帮我算了算。”
她回忆起那时候的情形，苦笑道：“当听到池小姐说，为了让我结婚，我妈会找人来强、奸我之时，我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是就算天塌了，只要人还活着，那这日子仍然得继续活下去。
“……不过多亏了池小姐，让我对这件事早有准备。”肖爱说，“陈东是我朋友，我害怕就我一个人回来会出事，就请他陪我。”
对于这事，肖爱觉得自己没有不可与外人说的事情，因而态度极为坦荡。
“至于昨晚的事情，”肖爱突然苦笑，道：“其实在事情真的发生之前，我心里都还有着奢望，奢望是池小姐算错了，奢望我妈对我没有这么残忍……”
但是事实证明，奢望终究是奢望，因为是不可能实现的念头，所以才会叫“奢望”啊。
“我所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的，你们不信，可以联系池小姐那边，或者看池小姐之前第&#215;&#215;场直播的回播，里边就有我！”
警察们做完笔录，道：“肖小姐你所说的这些事情，我们之后会去一一证实的……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肖爱从做笔录的房间出来，没一会儿，陈东那边也做完笔录了，至于肖母，却没办法和他们一起离开了，因为这件事，她也算是路喜的同谋，暂时被关在派出所了。
“警察同志！”
肖爱他们准备离开警察局的时候，正巧看见一个中年女人冲进来，对方一冲进来就喊道：“警察同志，我接到电话，说我儿子被你们抓起来了，这是不是真的？”
警察问：“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中年女人：“他叫路喜！”
听到“路喜”这个名字，肖爱下意识的转头，等看见中年女人的脸，她对对方的身份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这人，大概就是路喜他妈了。
而路母那边，从警察那边得到了确定消息的她显然也看见了肖爱，原本有些游移的目光顿时定定的看了过来，而后她怒气冲冲的冲了过来。
“是不是你？”她开口就质问肖爱，“是不是你报警，让警察抓的我家路喜？”
肖爱看着她，点头承认道：“没错，是我！”
肖爱的性子说起来是很柔和的，对长辈也很尊重，只是一想到路喜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她对眼前的路母就生不出半点尊重来。
她不信路喜和肖母要做的事情，路母不知道。
“你儿子想要**我，我报警有什么不对吗？”她反问路母。
路母气急败坏的道：“什么**？这明明是你妈请我家路喜过去的，你要报警抓人，让警察抓你妈去啊，这一切都是你妈安排的！”
肖爱：“所以，我妈也被抓了啊。”、
路母没反应过来：“哈？”
肖爱看着她，语气认真的道：“这件事到底谁是谁非，我相信警察自然会有判断，所以路阿姨你在这叫嚷也没有用！”
“你个贱人！”路母气得开口直接骂肖爱，一边骂一边伸手就想打肖爱。
陈东忙拦住她动手，将肖爱护在身后，质问道：“路女士，这里可是警察局，你想干嘛？想动手打人？难道你也想被警察抓进去，好和你儿子作伴吗？”
路母：“你谁啊？”
她眯着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肖爱，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知道了，你是肖爱的姘头是吧，怪不得她妈说她不愿意结婚了，原来是在外边勾搭上其他的男人了？”
“嘿，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什么姘头？”陈东翻了个白眼，“你这架势，搞得肖爱跟你们家好像真的有什么一样，明明肖爱连你们家的人都没见过！”
他上下打量了路母一眼，道：“说实话，我很怀疑你儿子做的这件事，你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如果你也参与了的话，那你也应该是同犯咯？”
说到这，他脸上表情一变，转头就喊：“警察同志，我举报！我怀疑这位路女士和这个案子也有关系……”
听到他的话，路母脸上表情大变，看着警察们投射过来的视线，她慌张的道：“他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陈东：“我可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他看向一旁的警察，道：“警察同志，您可要好好审问一下这位路女士，她作为犯人的母亲，我有理由怀疑她之前就知道这件事！”
路母的脸彻底黑了，看着陈东的眼神充满了愤怒，简直就像是淬了毒。
对此，陈东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还有脸瞪我呢，要是我儿子做了这样的事情，我怕是羞愧的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她倒是还好，还好意思瞪别人了，搞得好像只有她会瞪人一样！”
肖爱听着他的嘀咕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她道谢道：“刚刚谢谢你啊。”
她说的是陈东刚刚护着她，没让她被路母打到的事情。
陈东不在意的道：“应该的，我们不是朋友吗？而且你请我跟你回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帮忙保护你吗？怎么样，我这个保镖做得还称职吗？”
他嬉皮笑脸的，语气轻松，让人听着都觉得沉重的心情也飞扬了几分。
“但是还是谢谢你！”肖爱说，看向晨起的太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后，道：“走吧，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早饭吧！”
陈东：“那我可要多吃点了！”
两人离开警察局，身影被早起的阳光笼在其中，周身像是罩着一圈光圈，看起来格外的神秘。
※※※
肖母竟然让男人来强、奸自己的女儿？！
这件事在短短时间内，就已经在肖家所居住的这个小区给传开了，而同样传开的，还有肖爱精神出现毛病的消息。
对于前者，大家自然是觉得十分不可置信的，而对于后者嘛，大家是既觉得可怜，又觉得恍然。
可怜，自然是可怜肖爱有苗秀芝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妈，至于恍然嘛，那就是对肖爱精神出现毛病的事情恍然大悟了。
“……难怪肖爱的精神会出毛病，遇到她妈这种人，就算是我，我我脑子也得出毛病了！”大家这么说。
对于肖母的所作所为，大家则是表示十分的不理解。
“你们说苗秀芝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是疯了吧，才会联合外人，让外人去强、奸自己的女儿，不是，这事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吗？肖爱客户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所以说苗秀芝不是正常人啊！我之前就觉得她这人对肖爱的态度不对劲，果然她这人就是不对！我都怀疑肖爱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不过肖爱是不是太过分了，秀芝好歹是她妈，她竟然报警让警察把她妈抓起来，这心也太冷酷了一些，都是家事，叫警察干嘛。”
“哦，你的心不冷酷，柔软，那等你被你妈找人把你**了，你也这么好声好气的原谅你妈吧！”
“嘿，我好好和你说话，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畜生不会说话，我当然要好好教训了，不然她永远不懂人话！”
“％￥#@@！……”
“诶！你们两不要打架！你们能快把她们两分开啊……嘶，你们打架别抓我啊！”
……
小区里的婶婶阿姨们，聊着聊着，就这么突然打起来了，据当时在场的人所说，那时的战况可以说是十分激烈。
不过这些，肖爱就不知道了。

第140章
毫无疑问，对于肖路两家来说，今年的这个新年过得都是十分不愉快的，而肖母和路喜则更是不愉快了，因为他们两人的这个新年是在牢里的过的，想愉快也愉快不起来。
在被关起来的几天里，肖母心里简直是恨毒了肖爱这个女儿，起初两天，嘴里那是一直在不干不净的咒骂着肖爱。
至于害怕和后悔，那是没有的，就算有后悔，那也是后悔自己准备不充分，反倒是被肖爱这个死丫头给将了一军。
在这一刻，她的姿态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并不觉得肖爱会真的把自己怎么样，毕竟自己可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只是，一天、两天……很亏，一周过去了，而这一周，警察一点没有放她出去的迹象。
在这时候，肖母终于有些慌了。
在这时候，她想，如果肖爱让警察放自己出去，那自己也不是不能原谅她的不孝，只是很可惜，一直等到最后，她都没等到肖爱来派出所里探望她。
而肖母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坐牢这一周，她和路家人的所作所为已经传遍了他们这个不大不小的小县城，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诶，你们知道吗，我们县里发生了个案子啊！”
现在很多人茶余饭后，凑在一起聊天，开口就是议论这件事，毕竟这件事在大家看来着实是十分奇葩了，他们很多人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像肖母这样奇葩的母亲呢。
而肖父，也知道了这件事，不过他不是听到了流言才知道这事得，而是因为路家人找到了他。
“……这事是你老婆建议的，是她让我家路喜半夜去你家找你女儿的，可是现在你女儿去找我家路喜麻烦！”路母气得不行，“这事哪有这样的道理？”
路母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肖父的，现如今证据确凿，路喜对肖爱**未遂的事情那是板上钉钉的，如果肖爱不愿意私了，那他就只能等着坐牢了。
而肖爱呢？想也知道她是不可能答应私了的。
这段时间，路母不是没找过她，甚至还愿意给钱，但是肖爱的态度却仍然很坚定，毫无迟疑。
“……如果遇到这样事情的人是你，你差点被一个陌生男人**，那你会愿意私了吗？”她反问路母，眼神十分明亮。
路母被她看得有些羞惭，旋即这股羞惭也变成了恼羞成怒，奶怒道：“这件事又不是我们家提议的，是你妈主动提议的，是她为了让你能答应结婚，才让我儿子去找你！”
她讥讽道：“你要怪也只能怪你摊上苗秀芝这样一个妈！就算要找麻烦，也该去找你吗，找我儿子算什么事？”
肖爱没生气，只是笑着将她的话还给她，道：“那给路喜定罪的人也不是我，是法律，你要找麻烦，就去找法律的麻烦把。”
路母：“……”
路母实在是没办法了，眼看肖爱态度坚定，怎么看都是不愿意答应私了的，她就只能来医院找肖父了。
也是她找过来，肖父才知道他们家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女儿差点被人**，老婆竟然已经坐牢……
肖父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我告诉你，”路母面对他之时的姿态可比在肖爱那里高高在上多了，道：“这件事就算要追究，主犯也是你老婆，是她谋划的这件事，我儿子就算有罪，也顶多算是个同谋！”
她恨恨的看着肖父，“所以，这个案子只有你女儿愿意私了，你老婆才能没事，你明白吗？”
肖父：“……”
肖父还是觉得茫然，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只是住了个院，怎么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对妻子的所作所为不免产生了几分不满，毕竟就算再怎么想要女儿结婚，也不能这么做啊，那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只是，要让他看着老婆坐牢，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等肖爱再一次来医院的时候，肖父欲言又止的开口了：“……我听说你妈被警察抓了？”
肖爱闻言，正往外拿鸡汤的手一顿，而后问：“你听谁说的？”
肖父讪讪：“路家，路家的人来找过我了。”
肖爱：“哦。”
她语气平静的问：“他们告诉你这件事，是为了让你说服我，让我答应私了这个案子？”
肖父点头：“是，他们是有这个意思。”
肖爱看向他，“那路家人有没有告诉我，他们家的儿子对我做了什么？”
肖父目光闪烁了一下，有些狼狈的躲开了肖爱的目光，嗫嚅道：“可是，可是那是你妈啊，路家那孩子要坐牢的话，你妈肯定也要坐牢的！”
他说着又看向肖爱，道：“小爱啊，那是你妈啊，你难道要亲眼看着你妈坐牢吗？”
肖爱却是反问：“为什么不能？”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酷，“她找人强、奸我，你觉得这世界上有这样的妈妈吗？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肖父着急：“你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要不是你一直不愿意结婚，你妈怎么可能想出这样的昏招来？”
肖爱：“……您的意思是，这事还是我的错？怪我不愿意结婚，所以活该遭遇这样的事情？”
“……”肖父讪讪，“我没这样说，我承认，你妈的做法的确太偏激了一些，但是她也是为了你好，你妈以前对你多好你忘了吗？你高考的时候，下雨了，她都一直守在你们学校外边等你，就怕你出来没有伞！”
“还有，你还记得吗，有一年冬天，你半夜生病，大雪天啊，地上全是积雪，是你妈背着你去医院，为了给你看病，她在雪地里摔了好几跤，之后落下后遗症，到现在一到下雨天，她的腰就不舒服了！”
“这些事你难道都忘了吗？”
肖父一桩桩事说出来，肖爱听着，眼睛不由得一热。
的确，肖父所说的这些事情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所以，也是这样，她才一直忍让包容，可是她的包容到最后换来的，却是肖母的步步紧逼。
直到现在，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是不堪入目了。
肖父还在说：“……你妈真的一心为你，她含辛茹苦的抚养你长大，你真的要看着她坐牢吗？”
“好！”肖爱突然开口，她的目光定定的看着肖父，眼眶发红，眼里水光闪动着。
肖父没反应过来她这个“好”字的意思，顿时茫然的看着她：“什么？”
“我说好！”肖爱眼底闪过一丝自嘲，说道：“这个案子，我可以答应你私了，但是我有条件！”
闻言，肖父顿时目光热切的看着她。
……
半个月后，在派出所被关了半个月的肖母和路喜终于被放出来了。
“路喜！”
路家人看见路喜出来，一窝蜂的全部围了上去，路母更是喜极而泣，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嘴里不断的说着：“瘦了，瘦了！”
而相较于路家那边的热闹，肖家这边却十分的冷清，来派出所接肖母的只有肖父一个人。
肖母的目光在肖父身边寻找了一下，却没找到想看的人，当即气得不行，恼怒的问肖父：“肖爱那个死丫头呢？她怎么没来？”
说着她有些忿忿不平：“这个死丫头，我可是她亲妈啊，她竟然真的让我我被关了半个月，你说她到底有没有心啊？”
“果然，老话说得没错，儿女都是债，我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抚养她长这么大，她就这么对我？这真的太让人寒心了！”
肖母喋喋不休，心中是充满了怒火，只是她说了一大堆，却没见肖父有什么反应。
“……你怎么不说话？”她没好气的看向肖父，心中憋着一口气，“你女儿气我，现在连你也来气我了是吧？”
肖父无奈：“我没有想气你。”
肖母：“那我问这么多，你怎么一个问题都不回我？肖爱呢？那死丫头到底去哪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瞪大眼睛看向肖父，气道：“那死丫头不会又回D省了吧？”
肖父：“……是，她已经回D省了。”
肖母没想到事情竟然真的是这样，当即气得脸都发绿了，“那死丫头怎么敢的？她妈在坐牢，她就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回D省了？”
肖母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行！”她当即道，“这个死丫头，我得去D省找她，她工作的公司地点在哪里，她上次跟我们说过的，你还记得在哪里吗？”
在她说话的时候，肖父一直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直到她开口说要去D省找肖爱，才终于忍不住道：“你别去找她了！”
闻言，肖母却是眉头一竖，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去找她？”
肖父：“……”
肖父沉默了几秒，似乎纠结着要怎么开口说这件事。
就在此时，一旁的路母突然语气讥诮的道：“你以为你是怎么能从牢里出来的？你女儿虽然答应私了这件事，但是那可是有条件的！”
“至于条件嘛！”路母尾音拖得长长的，表情讥讽嘲笑的看着肖母。
她这个表情让肖母心中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路母说道：“你女儿答应私了的条件就是，让你和你老公以后不能再去找她！”
肖母错愕，她猛的看向肖父，质问：“她说的是真的？肖爱答应私了的条件真的是这个？”
肖父苦笑点头，“是，这就是她的条件，我答应她以后和你不再去找她！就当我们没关系了。”
“你怎么可以答应她这个条件？”肖母忍不住尖声问。
肖父道：“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答应她，她就要让你坐牢……你是没看见她当时的表情，铁石心肠的，一点都不愿意松口，她是真的狠得下心让你坐牢的。”
肖母呼吸急促，她看起来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咬着牙道：“就算答应了又怎么样？我可是她亲妈，她难道还真能放下我们不管！”
“得了吧你，”路母再次开口，语气不屑的道：“就你之前做的这些事，换成是哪个人都不会想要你这种妈的，我看你还是别去自取其辱了。”
肖母瞪她，“你给我闭嘴！这事说到底都怪你儿子，这么大个男的，连个女人都制服不了，要是他那晚成事了，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
路母气极反笑，“你怪我儿子？我还没找你麻烦了，你当初信誓旦旦的说没事，一副你女儿的事情任由你做主的态度，到头来了，你女儿竟然要送你去坐牢了！要不是有我在这里边调和，你现在还在牢里待着了！”
肖母：“呵，说到底还不是你儿子没用？”
路母：“你再说我儿子试试？你个臭婊子……”
就这样，路母和肖母这对曾经感情很好的“亲家”，在这一刻感情是彻底破裂了，两人骂着骂着，就直接在警察局门口撕打起来，你扯我头发，我抓你的脸，打得格外的激烈。
然后十分钟后，刚走出警察局的两家人再次坐在了警察局里。
好在，两家人都是愿意私了的，毕竟他们现在对派出所这地方可以说是避之不及，因而在灰头土脸的被警察同志们教训一顿之后，便被放了出来。
这回，肖父和路家其他人都看着肖母和路母，争取不给两人发生冲突的机会，两家人这才顺利的离开警察局，各回各家。
而肖母在回去的路上，对路母那是破口大骂，不过这也截止到她回到他们家小区。
一进小区，肖母就发现小区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这主要是体现在小区的人对她的态度上，在远远的看见她之后，大家好像就在交头接耳的讨论什么。
“……我怎么觉得，大家好像都在看我？”她狐疑的看向一旁的肖父，“他们是不是在议论我？难道他们知道我坐牢了？”
意识到这一点，肖母呼吸一滞——对于好面子的她，这个事实简直让她觉得天斗要塌了。
肖父：“……我们回家再说。”
夫妻二人快步回到家，一到家，肖母就迫不及待的问：“你快告诉我，小区的大家是不是都知道我坐牢了？”
“不对，大家怎么会知道我坐牢？”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最后目标落在了隔壁邻居上，“是不是隔壁的黄娟？那天半夜我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被她看见了，肯定是她传出去的！”
说到这，肖母撸着袖子就要往外冲，一副要去找隔壁麻烦的样子。
“行了！”肖父忍不住拉住她，有些疲惫的道：“你别闹了，现在我们家都是整个县城的笑话了，你再闹，是觉得我们家闹出来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肖母眼睛一瞪：“我们家怎么就成笑话了？”
肖父：“……你和路家的人做的那些事，都已经传遍整个县城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苗秀芝为了逼女儿结婚，就让一个陌生男人去强，去强、奸自己的女儿！”
肖父说到“强、奸”两个字的时候，似乎是觉得有些不耻，忍不住狠狠的别开头去。
“大，大家都知道了？”肖母表情恍惚，“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肖父：“总之大家是都知道了，你现在再出去闹，我们家真的就要再一次出名了！”
肖母：“……”
她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抬起头来，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坚定的道：“不行的话，我们就去找小爱！”
肖父惊讶的看着她、
肖母有些焦躁的道：“大家现在都知道我做了什么事，那我们以后还怎么在这里生活？所以，我们去找小爱吧，她是我们女儿，她不可能不管我们的！”
肖父看着她，有些哑然。
“……小爱说过，不许我们去找她的。”他道。
肖母不在意的道：“她这么说你还真就这么听啊？她可是你亲女儿，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们辛辛苦苦养她长大，她难道还真能不管我们？”
她冷哼，“她要是真不管我们，那我就去她公司闹！”
肖父语塞，好一会儿才苦笑叹道：“你别这样，那孩子说了，我们要是敢去D市找她，她就敢去警察局告你和路家的人，她手上拿有录音的证据，那个证据拿出来，你肯定得被坐牢的！”
“而且，路家人也不会让你去找她的！”
让肖母去找肖爱，那就代表着路喜又要再一次被抓去坐牢了，路家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路家在他们县城也算是一霸，他们家的人不想肖母去找肖爱，那是真的能拦住的。
“她这是在威胁我？”肖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道：“……我可是她亲妈啊？”
肖父叹：“你要是不想坐牢，就别再想这件事了，以后，就当我们没有生过这个女儿吧。”
肖母表情呆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神情十分恍惚，半天也没消化掉肖父话中所透露出来的这些信息。
肖爱，这是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她不可置信的想。
……
肖爱的确是想和肖父肖母断绝关系，实际上她也是这么做的，答应了肖父私了的请求，但是条件就是以后不许他和肖母去D省找她。
“……作为你们的女儿，我会承担起我该承担的责任，每个月的养老费我会打给你们的！至于你的病，我已经在医院里存了医药费，如果医药费没了，医院也会打电话通知我的！”
她看着肖父，眼眶有些很红，但是说话的语气很坚定，显然是下定了决心：“我觉得，我们以后就这样，天南地北，各自安好最好！”
肖父愕然的看着她，“你这是要和我们断绝关系吗？”
肖爱：“……您可以这么认为。”
肖父呼吸急促，气道：“肖爱，你没良心！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肖爱无所谓的道：“反正，要我答应私了，那就只能答应我这个条件，不然就只能让妈和路家的那个儿子坐牢了。”
肖父忍不住道：“她是你妈啊！”
“我知道，您不用这么跟我强调这件事。”肖爱语气平静，“毕竟这么多年，我常听到的就是‘我可是你妈，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好’这句话……”
肖父语塞。
肖爱站起身，“我的要求，您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再联系我吧！”
说完，她就走了，独留下肖父独自思考，而肖父思考的最终结果，也不用多说了，他自然是答应了肖爱的条件，才有如今的情况。
“……我手里有那天的录音，”肖爱对池晚道，“我妈要是不想坐牢的话，她就不会再来找我的，况且，就算她想来，路家的人也不会让她来的。”
她既然提这样的要求，自然是有信心让肖母没办法再来找她了，而她的信心来源，便是路家。
她当初给路家提的条件便是，让他们家盯着肖母，不许让她来找自己，不然她只能再送路家的那个儿子去坐牢了。
路家的人如果不想再让路喜坐牢，那就只能听她的话。
肖爱垂下眼，苦笑道：“我和她明明是亲母女，可是却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简直就像是仇人一样。”
她看向池晚，道：“池小姐，你说，这是不是很好笑？”
坐在她对面的池晚却道：“这世上既然有千万的人，那么便会千万种父母与孩子的关系，你和你的父母，说到底也不过是其中的一种。”
肖爱歪头：“……您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她笑，心情突然变得有些轻松起来。
很奇怪，明明遭遇了这样恶劣的事情，但是肖爱如今的心情却是十分的平静，没有惶恐，没有不安，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一切都尘埃落定的安心。
她想，可能是因为自己对肖母真的没有任何的期待和奢望了，所以也不会觉得失望了。
“……这事多亏了您，”她再次看向池晚，表情认真，“要不是找您算了那一卦，我真的可能会什么都没准备，就这么被骗回去了。”
而她这样毫无准备就回去的结果，她也知道了——最终她会跳楼自杀，但是因为池晚的出现，这一切都改变了，所以她现在还能好生生的坐在这里。
在从老家回来的时候，她在机场和陈东分开，陈东回家，而她却也没回D省，而是来了Y省江城，到了池晚的山神庙。
她到山神庙来，主要是为了感谢池晚，二也是想在山神庙上柱香，让山神保佑她接下来一切顺利。
年后大家上香的热情未消，这段时间池晚还是很忙的，不过面对肖爱的来访，她还是热情接受了，此时两人便坐在山神庙后院的院子里喝茶。
池晚面对她的感谢，并没有谦虚说什么，而是欣然接受了，而后问她：“你以后打算怎么做？”
肖爱：“这件事情解决了，我打算先休息一下。”
她冲池晚笑，“我以前忙着工作，忙着抵抗家里的逼婚，其实我真的很累……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了，我打算在国内四处走走，散散心。”
她已经跟公司辞职了，不打算再继续在原来的公司上班了，辞职后，她也不打算第一时间就去找工作，而是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我工作的这几年，也存了点钱，”她说，语气很是轻松，“现在的存款应该能让我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等休息好了再说工作的事情！”
“既然到了江城，我打算就先在江城玩一玩，之后再去其他地方，对了，我看山神庙附近好像在修什么东西，那是要修建什么吗？”
她到山神庙就注意到山神庙四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好像是在建设些什么，她来的时候，在路上也听见有人议论，说是江城是要打造修建什么东西，就是没听到是要修什么，现在和池晚聊天，倒是正好问池晚了。
池晚的确是知道这事，这事江城的人基本都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因而她便直接跟肖爱解答了。
“那个啊……”池晚笑，“是我们江城打算以山神庙为中心，修建一个大型的神话主题乐园，年前就准备好了，年后开工的！”
肖爱好奇：“大型神话主题乐园？”
池晚嗯了一声：“就是有关我们华国各种神话故事的主题乐园，我目前知道的，是有大家耳熟能详的《西游记》、《哪吒闹海》、《嫦娥奔月》的故事……”
肖爱哇了一声，“这光是听着就好像很有趣啊，我们国内好像没有这样的主题乐园吧？”
池晚：“是的，我们国内目前的确没有有关我们本土神话故事的主题乐园，所以等建好之后，我们江城的主题乐园会是国内的头一份！”
肖爱兴致勃勃的道：“那等建好了，我一定要来玩一玩！”
这可是我们华国本土的神话主题乐园诶，光是听着她就已经觉得很有趣了，等到时候修好，不知道得多好玩。
之后肖爱上网查了查这件事，才发现网上早就在议论这件事了。
这其实也不奇怪，毕竟江城修建主题乐园的阵势弄得这么大，主题乐园的地点又在昭明山山神庙附近，就昭明山那人流量，大家想不注意到都难。
而很显然的，大家对于昭明山修建中的这个神话主题乐园真的是很感兴趣的，因为网上的热议一直就没断过。
【哇，也就是说，国内终于要有我们本土的主题乐园了吗？如果是真的，那可太好了，等修好之后，我和我朋友一定去玩！】
【我早就想说说了，比起国外的那些什么英雄超人啊，我们国内那么多的神话故事，哪一个挑出来不精彩啊？做成主题乐园那可太有话题了好吧！】
【这是真的吗？我华国的神话大IP终于被人注意到了吗？江城的人真有眼光啊】
【虽然才动工，但是我已经期待起修好的那天了，江城的人加油啊，希望能快点希望，我可太期待了好吧！】
……
不少网友对这个主题乐园都表示了期待，江城的政府看到网上的风向，也觉得心中大定。
——对于他们江城这个小县城来说，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建设这么一个主题乐园，是真的冒着风险的，只是穷则思变，他们江城没有其他能吸引人的，那想要发展起来，只能另辟蹊径了。
如今看着网上网友们的言论，他们修建主题乐园的这个决定看起来的确是可行的，这也算是给大家打了针强心剂，对修建主题乐园的事情更有信心了。
而修建主题乐园的事情是政府的事情，和池晚倒是没太大的关系，不过作为江城的一员，她也是挺关心这件事的，偶尔会和李科长聊起这事。
不过江城修建神话主题乐园的事情，在网上暂时也没掀起多少浪花，毕竟这才刚开始修建了。
倒是年后没多久，J省的一个消息震惊了全网。
盘旋在J省多年的“代孕机构”被警方一举击破，涉案的相关人员尽数被抓住，根据警方通告，这个代孕机构在J省成立多年，将女性们的子宫像是商品一样用来交易，主要服务对象是J省的一些有钱人。
而他们所涉及的，不仅仅是代孕，还包括非法侵占他人家产。
就像池晚她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这个代孕机构会挑选一些比较特殊的家庭，就如潘问夏所在的潘家一样，他们家只有一个女儿，而没有儿子，他们会以代孕的方式，借此谋夺潘家的家产。
也就是说，在未来，潘问夏的“意外去世”，也根本不是意外。
当然，这个代孕机构所做的事情可不止是这样，受害者除了潘家这样的家庭之外，还有做代孕的代孕人员，就如谢知春那般。
在这个机构里的代孕人，大多数都是极为优秀的女性，她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聚集在这里，许多都是因为家里出了“意外”，需要一大笔钱，不得不接受机构的代孕邀请。
只是，她们家中所发生的“意外”，实际上却是机构为了让她们成为代孕人所有意设计的。
谢知春的父亲撞死人的那场车祸，被撞死的那个人本来就是杀了人，等待他的本来就只有坐牢或者死刑的命运，代孕机构当时找到他，却和他做了交易，让他“意外”死在了谢知春父亲的车下。
这个机构所做的自然是不止这些的。
谢知春在代孕过一次之后，拿到钱就不打算再做这件事情了，这时候，机构的人就再次出现了，他们引着谢知春的父亲沾上了赌博，引诱着他欠下了一大笔赌债，这导致谢知春不得不第二次再进行了代孕。
而如谢知春这样的人，在这个机构里是很多的，大家的经历大同小异，不是家人沾上赌博，要么就是沾上毒瘾，总之，各种各样的原因，让她们不得不走上代孕这条路。
……
这个案子甫一在网上被通报，几乎是全网震惊。
许多人都没想到，在当今的社会，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光是想想，他们就觉得头皮发麻，也觉得气愤不已。
而这个案子的涉案人员之多，也是足够让人震惊的，J省政府上层的人员，几乎是经历了一场大换血，无数人落网，一个个名字和头衔看得人是心惊胆颤。
“幸好当初我们没有深入这件事！”潘问夏在池晚她们的三人小群里说。
在警方在网上通报这个案子之后，她就在群里说话了，此时说到这件事，她心里是有些后怕的，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离犯罪这么近。
她道：“我们当时要是深入调查这件事，要是被发现了，可能就被嘎了！”
毕竟这一串串的落网名单，好多都是J省的重要政府人员啊，要碾死她们三个，就跟碾死一只小蚂蚁似的。
贺欣回她：“说得夸张了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就算他们要做什么，也得考虑一下的！”
不过人要是失去法律底线，那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确是无法想象的，她们当初没再深入了解这件事，的确是正确的。
“谢知春怎么样了？”池晚问她们。
贺欣：“代孕机构的人落网，她也自由了，我怕有什么意外，把她接到了我的一个房子里，也找了个人照顾她，你不用担心她！”
池晚：“那就好。”
谢知春代孕的那个孩子，在年前一月就生了，她生的是个儿子，在生下来之后就被那家人给抱走了，不过随着代孕机构的落网，那家人如今大概也没办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这个案子从被曝光到一切尘埃落定并没有用太久的时间，毕竟能被警方通报出来，就代表这个案子早就已经弄清楚了，只是现在才通报。
因为这个事，J省的那位段琅段警官，还特意给池晚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个案子的事情，这也让池晚知道了有关这个案子的不少内情，段琅也跟池晚道了几声谢。
“……他的确应该感谢你，”之后池晚和邱诏通话，邱诏笑着说，“一方面他得感谢你的举报=，另一方面，这一回J省那边的官员可有不少人落马，段琅他叔可是借机往上升了升。”
按照原本的升迁顺序，段琅他叔想要往上升还得好几年了，如今因为这件事，倒是提早了好几年，段琅自然得跟池晚道谢。
而等这个案子结束，四月左右，池晚在山神庙遇到了来上香的潘问夏和贺欣，和她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也是池晚的熟人，正是之前她们偶然认识的谢知春。

第141章
这是池晚离开J省后第一次见到谢知春。
现在的她和去年相比，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衣裳如今穿在她身上也是松松垮垮的，整个人说是形销骨立也不为过。
不过她人虽然很瘦，但好在精气神看起来还不错，或者该说，她整个人好像比以前更有生气了一些。
池晚犹记得第一次见谢知春的时候，她明明才二十来岁，可是却已经是浑身暮气，死气沉沉，仿佛行将木就得老人。
而现在的她，就像是原本已经枯败的植物，竟再次焕发了生机，孱弱中却透着坚韧的生命力。
“……你们山神庙真的好热闹啊。”潘问夏说，一边伸手给自己扇着风，一边好奇的看着四周，“难怪网上说你们山神庙香火很旺盛。”
现在亲眼看到，那的确是十分旺盛，而且庙里的风景也的确和网上所说的一样好，清幽舒适，让人心静，到处都能看见树龄已经超过百年的大树，显然夏日这里会很凉快的。
“就是有点太难爬了。”潘问夏最后吐槽了一句。
贺欣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实话：“是你运动太少了。”
池晚笑看着她们，问：“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而且来之前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潘问夏笑嘻嘻的道：“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怎么样，你有没有被惊喜到？看见我们开不开心啊？”
池晚莞尔，点头道：“的确是挺惊喜的。”
贺欣则是道：“正好我们三个人都有时间，就想来你这里给山神上柱香……毕竟我门三个最近好像都有些倒霉，烧点香，去去霉运。”
潘问夏赞同的点头，“我也觉得我们三个需要去去霉运。”
她们三人，一个差点天降便宜弟弟，家破人亡；一个奶奶刚去世，还遭遇了家中亲人的白眼；另一个呢，那就更惨了，直接深陷犯罪集团（代孕机构），差点泥足深陷，没爬得出来。
这么看，她们三个那是真的倒霉啊，怎么看都是需要拜拜神，求求神保佑保佑的。
池晚：“……”你们拜神和求我有什么区别呢？
虽然这么想着，池晚还是带着三人去上香。
出于各方面的原因，如今山神庙烧香的地方是设立在殿外的，因而只见大殿门口那口巨大的香鼎里烟雾缭绕，许多人那香是一把一把的往里扔，半点都不觉得心疼的。
在烧香的香鼎旁边，能看见许多香客手持三支清香，正闭眼祈祷着，脸上的表情极为虔诚，有讲究点的在对着大殿里的山神庙拜过之后，还要摆四方，朝着四个方向都拜一拜。
等拜完之后，再将手中的香扔到香鼎里焚烧，无数的香在焚烧过程中烧出雾气腾升上空，半空中好一片烟雾缭绕。
池晚带着贺欣她们再大殿门口将香烧了，再带着她们去殿里给山神磕头。
大殿里边空间很大，因为天花板极高，因为进去之后给人的感觉极为开阔，昭明山山神的神像便端坐在殿中高台之上，神像低垂着眼，眉眼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
而在神像面前的香桌上，则是摆放着贡品，还有一个小小的香鼎，里边只插了三炷香，猩红的光芒一闪一闪的，正在缓慢的燃烧着。
贺欣三人是第一次来这里，跟在池晚屁股后边，目光很是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不过等到了神像前，便是再脱线的潘问夏，此时也变得稳重起来，态度端正的跪在蒲团上给山神磕了三个头，直到走出大殿，脸上肃然的表情才变得轻松肆意起来。
突然，潘问夏的视线中闯入了五只猫，她当即捂住心口，惊叹道：“哇，你们庙里还有猫啊？好可爱啊！”
那是一串五只猫，一只大猫带着四只小猫，都是黑白色的，看起来像是一家子猫。
这五只猫看起来那是一点都不怕人，大猫走在前边，四只小猫走在后边，在众多香客的注视下，姿态十分轻松肆意的从大家眼前走过去。
“妈妈，快看！是猫猫！是大猫猫和小猫猫！”
“哇，好可爱的猫……是庙里的猫吗？”
“可惜，我没带猫粮来，要早知道能在庙里遇到猫，我就带点猫粮上来了。”
……
此时阳光从树隙间洒落下来，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斑落在地上。
四只黑白色的小猫一看就知道被养得很好，身体圆滚滚的，身上的毛看起来有些炸开，它们一边跟着母猫往前走，一边互相打闹着。
这一幕看起来真的无比的温馨美好，就像是一幅极为美丽，又充满了安静的画卷。
不少香客都被这一幕的画面给吸引住了，不由驻足，伴随着大家的议论声，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着这一幕，而潘问夏也是其中一个，手中相机不断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嘴里则是不断嘟囔着“好可爱”之类的话。
池晚认出大猫是之前流浪到庙里的野猫中的一只，这几只流浪猫如今在山神庙庙里安家生子，今年开春生了好几只小猫，她偶尔会看到它们穿梭在山神庙的各个地方。
不过……
就凭猫这个种族的生殖能力，如果放任庙里的这些猫猫这么生下去，那明年他们山神庙的野猫怕是要直接翻了个倍了。
池晚忍不住思考起来给野猫们绝育的想法来。
……
潘问夏连连拍了好多猫猫照片，直到这一串猫走出她的视线，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你们庙里的猫看起来真的好可爱啊，圆滚滚、肥嘟嘟的，”她忍不住跟池晚说，“我感觉它们好像比外边的猫还要有灵性，像听得懂人的话一样，而且它们真的一点都不怕人诶，看到人都不跑。”
尤其是那只母猫，那只母猫简直就是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悠闲自在”这四个字，一副完全将围观的香客们视若无物的状态。
“它们是你们庙里专门喂养的吗？”她好奇的问池晚。
池晚摇头否认：“它们原本应该是流浪猫，也不知道怎么流浪到我们庙里来的，就在这里安家了。”
四人，主要是池晚、贺欣还有潘问夏三人随口聊着，谢知春很安静，在和池晚碰面之后，一共就没说几句话。
池晚带着三人去了后院，一到后院，前院的热闹瞬间就远去了，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时值四月，虽说已经到了春天，但是山上也还是很冷的，到这时候山上的桃花才见开——之前院子里的那一棵桃花树，当初重修山神庙的时候并没有将它砍掉，而是留了下来，仍然保持在院子里。
如今时节已到，在山下桃树的花都快凋谢完了的时候，它这整棵桃树却是一片粉色，正开得热闹。
潘问夏又拿着手机开始对着这棵桃树猛猛的拍了，只觉得这昭明山真的哪里都好，山好水好，连一棵桃树的花都开得这么好——她只是来这里一会儿，就觉出这里的好了。
而在潘问夏对着桃树猛猛拍的时候，池晚去厨房给她们倒水，顺便还端了一盘子饼干出来，四人就这么坐在桃树旁边的石凳上说话。
她们四人说起来也有差不多半年没见了，如今再聚到一起，倒是有不少话说，而后不可避免的，她们又说到了“代孕机构”的事情，毕竟这件事她们四人都算是有所参与。
如今这个所谓的“代孕机构”被警方打击，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对于谢知春来说更是一件好事。
“谢小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池晚问谢知春。
她们两人虽然认识，不过说起来也只是一面之缘，池晚对她没有像潘问夏和贺欣那么熟悉，所以称呼上也有些生疏，只称呼她为谢小姐。
谢知春人看起来很沉默，但是眼睛却很亮，她说：“我打算重新读书。”
池晚有些意外的看着她，“重新读书吗？”
谢知春点头，语气平静的道：“当初因为家里出事，我没能顺利参加高考，不过后来等事情结束，我又复读了一年，还是顺利的考上大学了。”
她其实整体的成绩并不算太优秀，但是她在熟悉上实在是太有天赋了，导致她的数学成绩在一众学生里是遥遥领先。
而她当初复读一年参加的那一届高考，数学则是出了名的难，难到到现在都有人叫嚷着那年的数学题目很难，当时网上甚至还有考生从考场出来就嚎啕大哭的视频，但是就算这样，当时谢知春的数学还是考了个满分，这让她的高考成绩变得很不错，最后考上了一个很不错的大学。
只是后来，她大学没上多久，就因为代孕机构里有“客人”再次看上她这个“数学天才”，她又再次陷落在了代孕的困境中。
一直到现在，她都还没大学毕业。
“……我当初选择的是休学，学校里还保留了我的学籍，所以现在只要我愿意，就可以继续回去读书！”谢知春跟池晚她们解释，抿唇道：“我想继续学数学。”
谢知春考上的那所大学，池晚她们也是听说过的，听说在数学这一学科上十分有名，能和B市的两所顶尖高校相比。
谢知春既然在数学上有天赋，这个学校对她来说，还真的蛮适合的。
而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可能谢知春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语调是上扬的，眼里也是有光的，和当初和池晚她们初见之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活了”。
看着眼前的她，池晚脑海里只能想到这两个字。活了。就像是死物重新活了过来，再次恢复了生命力。
看着这样的谢知春，不管是池晚还是贺欣和潘问夏，都忍不住为她觉得高兴，尤其是她们见过谢知春之前的模样，心中的感触更是深刻。
“……你们觉得我回去学习，正确吗？”谢知春紧张的看着池晚她们。
虽然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决定之后要怎么走了，但是她心中却还是有些不确定的，不确定自己这条路到底有没有走对，毕竟她曾经已经走错过一次了。
池晚三人闻言，给她的答复自然是肯定的。
“你这个决定当然是最正确不过的了！”潘问夏是个直肠子，急性子，听她说完就着急的开口，“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选择学习？老话说得好，只有学习学到的东西那才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她看着谢知春，理所当然的道：“你数学天赋这么好，如果不继续学习，那真的是浪费了你的天赋。”
贺欣赞同的点头，“问夏姐说得没错，知春你既然在数学上有这样的天赋，那就该好好的利用起来，不要浪费了。”
谢知春犹豫：“可是，我有三年没去学校了，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静下心去学习，而且……”
她看着自己的手，说道：“我已经三年没接触过书本，没有接触过数学了，我不确定，我在数学上，是不是还有天赋。”
她是有些害怕的，害怕自己重新回到学校却无法顺利的学习，更害怕自己在数学上的天赋已经消失了，她真的可以回到学校继续学习吗？
谢知春不确定。
“……如果你真的害怕自己没办法继续学习，”池晚开口，她看着谢知春，语气淡淡的道：“那不如就放弃去学校，放弃继续学习数学吧，怎么样？”
听到池晚的话，谢知春一愣，下一秒，她口中拒绝的话便脱口而出：“不！”
一个“不”字说出来后，她整个人又是一怔。
池晚笑了起来，道：“看吧，你心里实际上早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即便你心里在犹豫、害怕、不确定，但是很显然，这些负面情绪都不能让你放弃回到学校继续学习的念头，所以，那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既然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做的，那就只能抛掉你心里的所有不确定，尽你最大的努力，将所有心思都专注在你所热爱的数学上了！”
“如果等过了一年、两年，到那时候你的学习仍然不顺利，那你就那时候再来后悔吧……总之，现在一切都还没开始，你就想着退缩，那也太早了。”
池晚笑看着谢知春，“你说对吧？”
谢知春一时无言。
“况且……”池晚莞尔，认真的注视着谢知春，“我不觉得你会做不到……你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和挫折，如今能够再次拾起你热爱的数学，你不会放弃的。”
闻言，谢知春在心里默默的质问自己。是啊，自己经历了这么多艰难困苦，才能再次回到学校继续学习数学，自己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想到这，她恍惚且有些茫然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或者说，她想回到学习继续学习数学的念头本来就很坚定，只是因为越在意越担心，反倒是让自己迷茫起来了。
如今听到池晚三人的肯定，那点迷茫也终于消失了。
到这里，谢知春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说话的语气也欢快了几分、
“……我妈说她盯着我爸，不会再让我爸去赌了。”她开口说，“我爸也保证，他不会再赌了，他之前复赌，也是机构的人有意诱惑他。”
毒赌这两样东西，一旦有了瘾就很难戒，之前谢爸爸就算有些想戒赌，但是架不住机构的人一直盯着他，一直在诱惑他复赌。
在这样的情况下，谢爸爸想要不复赌真的太难了。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机构已经被摧毁，相关的涉案人员也都被一一抓捕了，没有人再故意引诱谢爸爸再去赌博了。
所以这一次，谢知春对于谢爸爸戒赌的成功性还是很有自信的。
“……还好不是毒，”谢知春也有些庆幸，和池晚她们吐露自己内心的害怕，“赌还有可能戒掉，如果是毒，我们家真的是彻底毁了。”
只是不管是赌还是毒，这都是不能沾的东西，只是后者的毁灭性更大一些。
※※※
和其他特意来昭明山上香的香客一样，潘问夏三人既然到了江城，那自然是要暂时在这里玩一圈的。
江城从一开始的籍籍无名到现在的热闹，已经逐渐有了热门旅游城市的特质，为了给来这里游玩的游客们最好的体验，江城上上下下可以说是一致同心，一起努力。
在其他旅游城市可能有乱收费的现象，但是在江城这是绝对禁止的，这种禁止是从上到下的履行，如果有哪家敢胡乱收费，那绝对逃不过江城百姓人们的眼睛，尤其是江城的老一辈们，那可是盯得死死的。
要知道老一辈们留在江城太久了，他们许多人见识过外边的发达，对于江城的贫穷感触也就越发深刻。
老一辈们苦江城穷苦多年了，如今眼看江城就要发达了，他们比谁都高兴，所以谁现在敢破坏这件事，那就是他们的阶级敌人，他们丝毫不会手软的。
所以，如果你是胡乱收费的商家，那你就要小心你身边的每一个江城老人了，说不定下一秒你就要承受来自老人家“爱”的巴掌和举报了。
之前就有网友分享了一则在江城游玩的趣事，这位网友当初和朋友来江城山神庙上香，顺便就在江城游玩了。
而那天，她和朋友在城里打车去另一个地方，明明十分钟的路程，出租车司机却要收她们一百多。
当时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这位网友和朋友心中就咯噔一声，知道她们是遇到宰客的了。
当然了，这位网友和她朋友也不是心甘情愿吃闷亏的人，虽然人生地不熟，但是两人还是和出租车司机据理力争了。
（在分享这件事的时候，这位网友有说，她并不建议大家学习她的做法，毕竟在一个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真的是求助无门了。）
话说回来，当时那位网友和她朋友都是个较真又有脾气的人，直接在街上就和那出租车司机吵起来了。
那出租车司机当时是一脸蛮横，他是男性，身材还很高大，而这位网友和她朋友都是女孩子，也就在这位网友和她朋友在想着要不要就这么妥协的时候，横空一扫把就突然打过来了。
“……让你宰客！让你乱收费！”
随着怒骂声，一个头发花白，背脊已经有些驼背的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把扫把，舞得那是虎虎生威，扫把直接就往那出租车司机身上打去，打得那出租车司机是抱头乱窜，哀声叫唤。
那老太太拿着扫把，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冲着出租司机骂道：“就是有你这种人的存在，影响了我们江城人民的整体素质！”
“你敢胡乱收费，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着她老人家还窜到出租车的车头位置，拿着手机把车牌号给拍下来了，“我现在就打电话举报你！”
看到这一幕，那个出租车司机坐不住了，当即骂道：“喂，死老太婆，你不要多管闲事啊！”
他比划着拳头，“你要敢举报我，就别怪我不尊老爱幼，揍你啊！”
听到这，那老太太却是不屑的冷声了一声，突然伸手，大喊了一声：“姐妹们！”
下一秒，就见从街上其他地方飞快窜出七八个老太太来，她们各个手里拿着拖把扫把锅铲之类的，聚拢在最先出现的这个老太太身边，一群老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出租车司机看。
“你说你想做什么？”老太太冷哼，“你想揍我？”
“哈！”老太太笑了，笑容十分不屑，说道：“你敢碰我们一根手指头，我们现在全部倒在地上给你看，到时候你不拿个几百万出来，这事就不能了了！”
出租车司机：“……”
俗话说，这个年代，如果你兜里没有个几百几千万，那就别去招惹老人，而现在，出租车司机面前却有八九个老太太。
出租车司机脸上的表情是绿了又青，青了又绿的，明显是憋屈郁闷得不行，但是就算憋屈郁闷，他也不敢对这些老太太做什么，除非他真的不要命了。
“算你们狠！”出租车司机色厉内荏的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要走。
只是可惜，他一动，就被几个老太太给围住了。
“走什么走，我们话还没说完了！”
“就是！”
“我问你，你以后还敢不敢胡乱收费宰客了？你是不是没看见上边发下来的文件？没看说我们江城禁制胡乱收费吗，你难道是知法犯法吗？”
“呸，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是样子，我们江城的形象就是被你这种人破坏的，放在一起，你这种人都要被拉去浸猪笼的！”
……
几个老太太冲着出租车司机就是一顿骂，骂得出租车司机脸都绿了，连连表示：“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胡乱收费了！”
而另外两个老太太呢，则是笑眯眯的找到看着这一幕，表情已经目瞪口呆的网友和她朋友。
“唉哟，你们特意到我们江城来玩，还让你们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对不准！”老人们跟网友和她朋友道歉，还拿橘子给她们吃：“这个！我自己家种的橘子，你拿去吃！”
据这位网友回忆。【那橘子真的是太酸了，酸得我和我朋友龇牙咧嘴的……】
而这位网友分享的这个趣事，不得不说，让网友们对于江城的印象更加鲜明了，不少人都表示，突然有了想去江城玩的想法。
就这样一个尊重游客的旅游城市，就算不好玩，他们也是想去玩一趟的。
对此，江城官博终于在网上发言了，一边感谢了网友们的肯定，一边表示他们会继续努力让江城的风气变得更好，以保证让每个来游玩的游客都能宾至如归。
当然，还表示了他们江城的大型神话主题乐园正在建设中，大家可以有所期待……这也是重点。
经过这一番宣传，江城在网上逐渐有了网红城市的架势，总之名气是有了，这让江城的人简直恨不得现在主题乐园就修建好了，这样就可以迎接游客了，毕竟大家看起来这么感兴趣。
只是可惜，主题乐园的建设还在建设初期，一切都只能遗憾作罢了。
而江城如今最有名的，自然还是昭明山的山神庙，以及神算池小姐这个人了，每日慕名前来上香的人是只多不少，到这时候，池晚就很庆幸自己当初有先见之明，设定了签箱的门槛，不然每日想找她算命的人那么多，她真的是要累死。
签箱抽签主打一个运气，算是还算公平的一种方式了，不过按照饼饼所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心情越强烈，越被困境所缚的人，或者情况越糟糕的，就越容易抽到红签。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的确是很公平的方式，急人所急。
池晚今天迎接到了一对很是特殊的客人，那看起来是一对夫妻，女的大腹便便，肚子高耸，明显是怀孕的模样，而男的则是一脸憨厚，小心翼翼的扶着女人。
男人扶着女人在池晚面前坐下，对待对方的态度看起来十分体贴，两人看起来很是恩爱夫妻的样子。
“池小姐。”男人将红签交给池晚，表情有些甜蜜的道：“您能帮我算算我和我女朋友哪天结婚比较好吗？还有，我女朋友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算算这孩子健不健**下来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对了！还有还有，还有我女朋友生孩子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男人低头看了女友一眼，有些担心的道：“我听说女人生孩子就像一只脚跨进鬼门关，很危险的，所以我真的很担心我女朋友和我的孩子。”
对方虽然要算的很多，但是对于池晚来说，这也是极为简单的事情，毕竟她只要想知道，对方的什么都能知道得清楚。
因而，她接过男人手中的红签，十分好脾气的说：“可以的！”
“……我，我不想算，”男人的女朋友却是突然开口，伸手抓住男朋友的手，说道：“郁磊，要不就算了吧，我听家里老人说啊，命这种东西，那是越算越薄的，算命对人不太好的！”
池晚闻言，笑着解释：“如果小姐您是担心命越算越薄的说法，那完全可以放心，在我们这一行，这句话并不成立的，都是大家胡乱说的，不能当真的。”
闻言，女人却是皱眉，很明显只是就算池晚这么说，她看起来也并不高兴，也仍然不相信池晚的话的样子。
“反正我不想算！”她这么说。
她抚摸着自己高耸的肚子，低声道：“就算不是为我自己考虑，我也要为我肚子里的孩子考虑，我不想冒险，要是孩子出生之后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男人面露为难：“可是大家说池小姐算命很准的，而且找她算命的机会很难得的！好多人想找她算命都没机会了，我们运气这么好，既然抽到了红签，就不要浪费了吧。”
女人扭过身，闹脾气道：“……可是我就是不想算嘛！你不是说什么事都依我吗？现在我只是不想算命，你都不愿意答应我？你还说对我好了。”
男人手脚无措，伸手抱住女人，哄道：“宝宝，我也是为了你和孩子考虑啊，我是真害怕你和孩子出什么事！”
他会这么担心也是有所原因的，他的亲生母亲就是在生他的时候出了事，差点一尸两命，最后他虽然活了下来，但是他妈却彻底死亡了。
因为这事，他对于女人生产简直都有心理阴影了，所以在知道女友怀孕之后，他是既高兴，又担心。
而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可以确定女友和孩子之后会不会出事的机会，他当然不愿意放弃。
“宝宝……”男人柔声哄着怀孕的女友。
坐在一旁的池晚：“……”突然就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有些亮，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灯泡。
她没说话，只是捧着水杯喝了口水，表情十分的安详。啊，又是安静祥和的一天啊，嗯，而且很悠闲，至少比当初没日没夜的给人算命，赚香火赚信仰悠闲。
现在的日子和那时候相比，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池晚这么感叹的时候，眼神不经意的往对面一瞥，可是，也就是这一瞥，却让她的目光忍不住凝凝住了，目光直直的落在年轻女人的脸上。
看着，池晚的眉头也忍不住微微地皱了起来，表情有些怪异。
……
这对男女朋友过来的时候，女的一直低着头，也很沉默，所以池晚还真没注意到对方的模样，此时男的哄着她，她冲着池晚这边露出了小半张侧脸，池晚才稍微看清楚她的模样。
很奇怪……
池晚倒不是在说对方的模样很奇怪，这个女人无疑生得是很秀静的，脸上也没有哪里有特殊的地方，但是池晚看着她的时候，心里却就是生出了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奇怪！
可是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池晚皱着眉，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看，一直看得对方忍不住别过脸，将脸埋在男友的怀里，似乎在躲藏着什么，而后她低声对男友说了什么。
顿时，男人的视线冲着池晚看了过来。
“池小姐，不好意思啊。”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道：“我女朋友她不喜欢别人盯着她看，她说你的视线让她觉得不太舒服……所以，您能不要这么盯着她看吗？”
池晚：“……啊，抱歉。”
她说了声抱歉，道：“我不是故意盯着她看的，我就是在想事情。”说着，她的目光却再一次忍不住往年轻女人脸上瞥去。
真的，她越看心里越觉得古怪，或者该说是是觉得诡异，她看着对方，总觉得对方身上透着某种很奇异的不协调感，让她怎么看都觉得古怪。
池晚自问：“我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在此之前，她可从来没有这么古怪又微妙的感觉。
要不……算算看？
虽说没有得到对方的允许，就贸然卜算对方的生平，这是很冒犯的一件事，但是看到年轻女人之时，心里生出的那种古怪感觉，却让池晚没办法放任不管。
池晚这么想着，终究是心念微动，直接卜算起年轻女人的生平起来。
这一算，无数信息在池晚的脑海中闪过，有关年轻女人的过去与未来，都展现在了池晚的脑海中，当然，没有得到允许，有关对方的事情，池晚并不是所有的都是知道的。
不过，就算如此，却也丝毫没有减弱池晚心中的震惊。
是的，池晚此时正处于震惊中，或者说，当年轻女人的第一个信息从她心头浮现的时候，她就已经陷入震惊了。
池晚自认为自己做了山神之后，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了，很多事情她都见识过，所以应该也没多少事情能让她震惊了。
可是现在，她却仍然被震惊到了。
不得不承认，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她，这样的事情也仍然是第一次遇到。
在这一刻，池晚突然恍然，之前想不通的一些事情也在这瞬间想明白了。
难道她之前觉得这个年轻女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很奇怪，并不热络不说，甚至还十分抗拒，之前池晚不懂她这种奇怪的态度是从何而来，现在却是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难怪这个人面对自己的时候态度这么奇怪，躲躲闪闪的不说，还似乎有意的躲避着自己的视线，好像并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的脸。
她这么想。
没错，是他，而不是“她”。
这对男女朋友中的这个怀孕的年轻女人，他竟然是个男的！！

第142章
池晚有些沉默了。
她的目光不由得带着几分探究的看向面前的这个“年轻女人”，对方似乎感受到了池晚的视线，动作瑟缩了一下。
之前没发现他的秘密，池晚只以为他是在害羞，不过现在看来，与其说是害羞，不如说是在心虚。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池晚的能力，知道一旦让池晚给他算命，那他一直以来所努力隐藏的秘密就会彻底被池晚发现，所以他才会对让池晚给他算命这件事如此的抗拒。
那么现在的问题来了，自己要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他身边的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呢？
池晚在思考。
就在此时，偏过头将脸埋在男友怀里的“年轻女人”突然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池晚，而后叫了她一声：“池小姐。”
池晚下意识看过去：“嗯？”
“年轻女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道：“我听人说，池小姐您是神算，什么都能算得到，甚至包括人心底不能说出来的秘密，所以，也有很多人害怕找您算命……但是！”
他看着池晚，意有所指的道：“我觉得池小姐您是一个恨有职业素养的人，应该不会擅自将别人的秘密胡乱说出来吧？”
池晚：“……”
她听出来了，对方这是在“提醒”自己了，这倒是让池晚有些不好开口了。
“那得要看是什么秘密了，”池晚笑，目光坦然的和对方对视，“如果是有人故意欺骗别人，那我可能没办法装作不知道！”
“是吧，吴先生？”她笑问，也是意有所指。
而“吴先生”这个称呼一说出来，“年轻女人”脸上表情瞬间就是骤变，他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人，而对方表情茫然的看着他和池晚，一副不太明白两人在说什么的表情。
“池小姐，您算错了，”男人笑着开口，还以为池晚的“吴先生”是称呼自己，解释道：“我不姓吴，姓秦，叫秦四海……不过我女朋友姓吴，叫吴慈星。”
池晚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向这个被男友称为“吴慈星”的“年轻女人”。
据池晚所算出来的信息，眼前这个人可不叫什么吴慈星，而是叫吴辞树，而他和“吴慈星”，是兄妹，同卵双胞胎的兄妹。
“四海，”吴辞树深深的看了池晚一眼，而后看向身边的男友，道：“我有些话想跟池小姐说，你能出去一会儿吗？”
秦四海有些懵逼，“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吗？”
吴辞树放柔了声音，哄着他：“就是要说一些女孩子家的事情，这事不好跟你说，等回头我再跟你说，好吗？”
池晚听着他轻言细语的声音，不由得感叹。怪不得这人能男装女，骗到秦四海这人，让人真的以为他是个女人。
不说他这人本身五官就很秀气，戴上假发之后，就有些雌雄莫辨，就说他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假声，反正听起来轻柔动听，婉转动人，那是完全听不出任何一点属于男性的粗犷，反正完完全全就是女孩子的声音。
现在他哄着秦四海，秦四海虽然不解，但是还是起身离开了，就是离开的时候，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放心。
而等秦四海离开后，吴辞树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拉了下来，也不装模作样了，直接愤怒的看向池晚，质问她：“你什么意思？你刚刚是故意的，对吧？”
故意叫他“吴先生”。
天知道他刚才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心都差点从心口跳出来了，还好秦四海没多想，还以为池晚是在叫他。
闻言，池晚坦然点头：“没错，我的确是故意的！”
吴辞树恼怒，咬牙问：“为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干什么要和我过不去？”
“……”池晚觉得有些好笑，“你骗人感情，还骗财骗色，现在你问我为什么？我以为只要是有点良心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吴辞树着急：“可是，可是我又不是故意骗他的，我是真心喜欢他的，我对他的感情都是真的……”
池晚不为所动，一针见血的反问：“你究竟是真心喜欢他，还是真心喜欢他的钱？”
“我……”吴辞树张口想要辩解。
“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的，”池晚笑，打断他急急欲要辩解的话，“我能算到你是个男人，那自然就能算到你骗人的动机，所以，你觉得你跟我说谎能有用吗？”
“……”吴辞树讪讪，犹自辩解道：“就算一开始是为了钱，那现在也不是了啊，我现在也是真的有点喜欢他的。”
池晚一副“我就看你编，你觉得我会信吗”的表情，简直完全不为他的话所动。
吴辞树无奈，解释道：“这不是大家都有自己赚钱谋生的方式吗？池小姐你靠给人算命赚钱，而我，则是靠给人带来开心赚钱……”
他振振有词：“我虽然骗了秦四海，但是我给他带来的快乐可是真的！”
池晚又问：“那你骗他，说你怀孕，也是为了让他开心吗？”
在吴辞树微微一变的表情中，池晚语气嘲讽的问：“所以，也是为了维持这份开心，你才打算在生产的时候，抱你妹妹的孩子来充当是你生的孩子，继续骗他，对吧？”
在池晚看到的未来里，最后吴辞树可是“成功”给秦四海生下了一个儿子，顺利的让“吴慈星”和秦四海结了婚。
可怜的秦四海，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男的也就算了，更不知道自己所以为的“亲生儿子”是吴辞树从他妹妹那里抱来的。
“在你知道你妹妹怀孕的时候，你就有了这个计划！一个狸猫换太子的计划！”
池晚一字一顿的说，说完又否定道：“不对，用狸猫换太子来形容并不贴切，因为一开始，这个太子就是不存在的……毕竟你是个男人，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
随着池晚的叙说，吴辞树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震惊起来。
“……哈，”他干笑了一声，眼睛快速的眨动了一下，道：“池小姐你竟然连这事都算到了啊？怪不得大家都说你是神算了。”
他视线游移，顾左而言他，“你竟然还算到了我有妹妹这件事。”却是只字不提池晚刚刚所说的“孩子”那件事。
池晚语气淡淡的道：“我不仅知道你有妹妹，我还知道吴慈星不是你的名字，而是你妹妹的名字，至于你，你是叫吴辞树！”
“你们兄妹两从一开始就是有计划的想要骗秦先生，只是本来该是你妹妹进行这个欺骗计划的，只是你妹妹在中途却突然后悔了，抛下你跑掉了，而不甘心的你，最后是你继续进行了这个欺骗秦先生的计划……”
池晚说着吴辞树和她妹妹才知道的秘密，“你和你妹妹因为是同卵双胞胎，所以从小到大，你们两就长得很像，你戴上假发后，足以以假乱真，完全假装是你妹妹！”
吴辞树：“……池小姐，你可真是恐怖，在你面前，真的是一点秘密都不能存在啊。”
其实之前对于池晚“神算”的传言，他是有些将信将疑的，毕竟从来没有见识过，但是现在真的亲眼见识到了，他却宁愿自己从来没能见识到过。
“是，我的确是骗了秦四海！”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吴辞树他索性直接摊开来，跟池晚实话实说了。
他和他妹妹是专业的骗子，专门骗人钱的，感谢他们兄妹两的好样貌，这让两人的行骗计划进行起来往往都十分顺利。
不过在以往，一般是吴辞树去骗女的，而他妹妹吴慈星去骗男的，只是这一次，出了点意外。
“秦四海有钱，原本我们的计划是让我妹妹成为他的情人，从他那里骗到钱……”就像他们兄妹两以前做的那样。
他们兄妹两与其说是骗人钱，不如说是专门给人做小白脸小情人的，他们专挑那种有钱的男女下手，在想办法勾搭上他们之后，再借机从他们兜里骗到钱。
而这一次，他们盯上的人就是秦四海了。
“……我们什么都计划好了，可是吴慈星那个傻逼，临门一脚，竟然跟着男人跑了！”吴辞树说到这件事现在都还是很气愤，“她一个专门骗人的，竟然被别的男人给骗了，不仅被骗财骗色，还怀了孩子！”
这叫什么？骗人者人恒骗之？
吴辞树道：“当时她跑了，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先自己上了！”
他们前期做了那么多计划，要让他直接放弃，那不可能，所以他最后决定迎“男”直上，自己去……感谢他秀气的外貌，戴上假发，竟然没有多少违和感。
之后嘛，一切就自然而然了，他不仅成功男装女，还真的勾搭上了秦四海，顺利的成为了秦四海的女朋友。
而他再接到妹妹的电话，就是去年了。
她妹妹当初会突然逃跑，是因为她的男朋友，她当时背着吴辞树找了个男朋友，那男朋友是没钱又没车，因为知道哥哥不会答应自己和男朋友在一起，所以吴慈星直接丢下哥哥，和男朋友跑了。
这一跑，就失联了三年，再没有和吴辞树有所联系，至于她为什么三年后会再次联系吴辞树，那是因为她怀孕了，而她那个男朋友不愿意承担责任，跑了。
吴慈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凄惨，哭哭啼啼的，跟吴辞树说着自家被骗的事情。
她不仅被骗财骗色，现在还怀了孩子，独在异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只能给自家哥哥打电话求助了。
“……呵，”吴辞树对此则是冷笑，不客气的表示道：“你这完全就是活该！”
作为一个专业的骗子，竟然会被男人骗，不是活该是什么？
只是嘲讽过后，吴辞树却也没办法真的放下妹妹不管，毕竟他们兄妹两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要知道在他们父母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互相都是对方的依靠。
现在，妹妹被骗了，怀了孩子，他也只能打起精神给妹妹收拾烂摊子了。
正好那时候，秦四海这边长辈催婚催生，嚷着让秦四海去相亲结婚，他当时灵机一动（脑门一抽），脱口而出自己已经怀孕了。
“……我也不想骗他说我怀孕了，”吴辞树也有些暴躁，“谁让他家里的长辈瞧不起人，一副我配不上秦四海的态度！”
他现在得承认，自己当时的确是冲动了，他后来也有些后悔，毕竟他是个男的，怎么怀孕啊？十月怀胎后，他又能去哪里找个孩子来应付秦四海和他家里的长辈？
“这不是我妹妹刚好也怀孕了嘛……”他有些心虚的解释，说着忍不住看了面无表情的池晚好几眼，有些含糊的道：“反正最后事情不知不觉就是这样了！”
“我就是想骗点钱花花而已，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秦四海那么有钱，给我一点花花又怎么样？”
他理直气壮：“我可是他女朋友！”
池晚：“……”
池晚不得不提醒他：“可是你是个男的！”
吴辞树：“……”
他沉默了几秒，忍不住再次咒骂起自己的妹妹：“都怪吴慈星那个缺心眼的！”不然事情哪里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看向池晚，道：“池小姐，我们开门见山的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帮我瞒住这件事？不把这事告诉给秦四海！”
池晚摇头：“……我不会帮你瞒着他的，而且你能瞒他一时，难道能瞒他一辈子吗？这件事迟早都会被发现的。”
吴辞树：“我也没想瞒他一辈子啊，我打算骗够钱了，就换个目标！”
其实他能在秦四海身边呆这么久，他也是有些意外的，他以前都是找富婆，做富婆的小白脸，很多时候，钱还没骗到多少，就被富婆给甩了。
“只能怪我太贴心了！”他感叹。
这不是第一次装女的骗人，他难得的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对秦四海多贴心了一些，反倒让秦四海觉得他这个“女朋友”很不错，到现在都要跟他谈婚论嫁了。
吴辞树抱着头，道：“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好骗啊！我只是想试着骗一骗而已，骗得到更好，骗不到我也没太大的损失……”
可是谁知道，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秦四海竟然那么好骗，这么轻易的就上钩了，而且两人竟然还顺利的谈了四年的“恋爱”。
当然，这恋爱是在秦四海的角度上来说的，对于吴辞树来说，他就是找了个冤大头，在行骗而已。
池晚看着他，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能骗他这么久的？你都怀上孩子了……”
她看向吴辞树的肚子，“也就是说，你们应该已经发生了关系，那你到底是怎么瞒过去的？”
都到怀孩子这个地步了，那就是该做的都做了，可是吴辞树是个男的啊，他和秦四海在一起这么久，秦四海竟然一点不对都没发现？
吴辞树扭捏：“……我们在庙里说这个，会不会不太好啊？要是冒犯了山神，山神生气了怎么办？”
池晚：“你作为一个骗子，都好意思到山神庙里来烧香拜佛了，那还有什么不太好的？而且，山神也不会生气的。”
嗯，毕竟就是山神自己本人问的。
吴辞树：“好吧，既然池小姐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管了啊……”
他想了想，凑近池晚，道：“你听说过一句话吗，科技改变生活，现在有很多科技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的……”
池晚看向他，他也看着池晚。
“我这种事情都跟你说了，”他往外坐了坐，道：“那你可不能再将我的事跟秦四海说了，这事说起来本来就是我和秦四海的私事，要怎么做也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池晚：“……我还是得跟秦先生说。”
吴辞树有些生气了，“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情面？”
池晚不得不纠正他话里的错误：“我们两这是第一次见，应该没什么情面可以讲……你是个男人，却假装女人骗人，不管你怎么说，却都掩盖不了你欺骗人的事实！”
“对你来说，这件事也许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对于秦先生来说，毫无疑问，你的所作所为是十分恶劣的……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告诉秦先生这件事的真相！”
池晚的态度很坚定。
她看着吴辞树，道：“你越不想我把这件事告诉给秦先生，我就越加确定，我必须将这事说出来……因为你越不愿意，就越能代表，一直到现在，你都不觉得你欺骗秦先生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
听到这里，吴辞树脸上的表情才终于有了极大的变化，他深深的看了池晚一眼，突然站起身来。
“我去个洗手间……”他丢下这句话，急匆匆的就走了，独留下池晚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目送着他渐行渐远。
五分钟后，吴辞树没再回来，而秦四海倒是回来了。
他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问池晚：“池小姐，我家慈星呢？”
池晚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迟疑道：“……可能是，逃跑了吧。”
“逃跑？”秦四海懵逼了，“他为什么要逃跑？”
池晚：“可能是因为我马上要跟秦先生您所说的这段话……秦先生，你别着急，我可以保证你女朋友并没有出事，你先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要跟你说。”
她示意了一下秦四海面前的椅子。
秦四海看了池晚一眼，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焦躁，显然是很担心离开的女友，不过迟疑了一下，他最终还是在池晚对面坐下了，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池晚沉吟了一下，问：“秦先生对你的女朋友知道多少？”
秦四海不明白池晚怎么这么问，有些奇怪的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吧。”
闻言，池晚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那你知道，你所谓的女朋友，实际上是个男人的这件事吗？”
“……”秦四海脸上的表情僵硬了，“池小姐你在开玩笑吧？”
他紧盯着池晚，想在她脸上看见开玩笑的表情，但是池晚的表情很认真，一本正经的，并不存在任何一点开玩笑的可能。
秦四海不死心的道：“你是在骗我吧？”
池晚摇头：“没有，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而且你觉得，我有欺骗你的必要吗？”
她看着秦四海变得铁青的脸色，道：“看来你的确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你可能觉得不可置信，但是我所说的是事实，你的女朋友，他其实是个男人假扮的。”
“他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意义上，都是个彻彻底底的男人！”
池晚说这件事的时候，心里都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更别说秦四海这个当事人了，他的脸色不断变化着，又惊又怒，又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这怎么可能呢？”他说，回忆着自己和女友过去四年的相处，“她不可能是个男人的，我们，我们都发生关系了！我不可能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池晚迟疑了一下，用吴辞树所说的那句话回复他：“可能你听说过‘科技改变生活’这句话？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可能是有什么高科技的手段……”
她欲言又止，意有所指。
秦四海：“……”
我一定是在做梦。
他面无表情的想，不然他怎么听到池小姐说自家女朋友是个男人假扮的呢？
就在秦四海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到池晚道：“你女朋友其实不叫吴慈星，他本名叫吴辞树，吴慈星是他妹妹的名字，所以吴慈星这个人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你别说了！”秦四海打断她的话，伸手扶着头，十分虚弱的道：“给我点时间，让我缓一缓。”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自己女朋友的性别就从女变成了男，毫无疑问，对于秦四海来说，池晚所说的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她都怀了孩子……”他不犹不死心，“我还看过B超了！”
池晚十分无情的打破他的幻想：“那是假的，他肚子是伪装的，至于B超，那是他妹妹孩子的B超，不是他的。”
秦四海：“可是，可是她之前对我那么好……”
池晚：“因为他想骗你钱啊！”傻子。
她有些怜爱的看着这位秦先生：“不对你好，怎么让你心甘情愿的拿钱给他花啊？哦对了，我好像还没跟你说你女朋友原本的身份，吴辞树他本来是一个骗子，还是专门骗人给他花钱的那种！”
其实更准确的来说，是一个专门让人心甘情愿给他花钱的骗子！
他这种骗子可以说是十分高级，因为都是哄着对方心甘情愿的给自己花钱，就算报警，警察也没办法给他定罪，这种事，只能在道德上谴责他。
其实这么看来，吴辞树之前所说的话也不算是在骗池晚。
的确是别人给他钱，而他给别人带去快乐，至少他做富婆们的小白脸的时候，是哄得富婆们服服帖帖，快快乐乐的，因而给他钱也给得十分大方。
“怎么会这样呢？”秦四海的表情十分恍惚，还没从自己的女朋友变成男人的这个巨大消息中缓过神来。
池晚：“更多的事情，你就自己去问吴辞树吧。”
她看向门口的方向。
秦四海一愣，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而后一眼就看见了从远处急匆匆走来的吴辞树。
吴辞树看到秦四海也是愣了一下，但是他此时顾不得秦四海了，他有更着急的事情找池晚。
“你是不是报警了？”他咬牙切齿的质问池晚，压低了声音。
池晚惊喜：“咦，你遇到警察了吗？”
吴辞树语气急促：“……所以，你果然是报警了，对吧？”
天知道他准备下山的时候，突然看见两个警察，心里有多慌张。
山神庙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警察出现呢？
当时出于一种奇妙的直觉，或者说是心虚，他想也没想的就来找池晚，想跟她寻求一个答案，而现在，他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答案是等到的，而他整个人是崩溃的。
“姐姐，你报警做什么啊？”他无奈，又心焦，“我就算骗人了，但是我又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干嘛和我过不去啊？”
池晚：“……这不是发现你是骗子吗，我第一反应就是报警，刚好我和派出所的警察们有些熟悉，就跟他们说了一声。”
吴辞树声音虚弱的道：“您可真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啊。”
池晚挑眉：“谢谢？”
吴辞树心里暴躁。我根本没有夸你的意思好吧？！！
“吴辞树……”
突然，一字一顿，呼唤吴辞树名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吴辞树回过神，这才注意到，或者该说，这才不得不注意到秦四海这个人的存在，而从对方口中喊出的“吴辞树”这个名字，更是让他心里发慌，完全不敢转头去去看秦四海。
秦四海直勾勾的看着他，道：“池小姐跟我说，你不叫吴慈星，而是叫吴辞树，甚至你连女人都不是，而是个男人！”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池小姐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
吴辞树吐出口气，咬牙转头，终于看向秦四海了，他问：“你想听我说什么？听我否认这件事吗，可是你不是很清楚池小姐的本事吗？如果我说她说的都是假话，你会信吗？”
秦四海：“……”
吴辞树十分光棍的道：“看吧，你自己心里明明已经相信她的话了，所以干嘛再次多此一问？”
秦四海呼吸再次急促起来，咬牙切齿的道：“……所以，池小姐所说的都是真的？”
闻言，吴辞树眼神游移，还是有些心虚的样子，气弱的道：“是，她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确是个男人。”
秦四海没说话了，只是下一秒，他突然暴起，起身一拳狠狠的打在吴辞树的脸上。
砰！
吴辞树直接被打得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上，他捂着疼痛的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秦四海。
“你竟然敢打我？”他愤怒的质问。
而路过的香客们看着这一幕，表情不免变得震惊起来。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男人痛打孕妇？！
在他们看来，做女人打扮，还挺着个大肚子，怎么看都是个孕妇的样子，那秦四海自然就变成了打孕妇的渣滓了。
“诶，你这人！”当即就有人指责秦四海了。
不过不等他们继续说下去，被打了一拳的吴辞树也是突然暴起，身子矫健得完全不像是个孕妇，冲过去对着秦四海就是一拳。
很快的，两人直接撕打在了一起，而后，吴辞树肥大肚子底下的假肚子也被扯飞了出来。
看着落在地上的枕头，劝架的香客们沉默了，吴辞树也沉默了，至于秦四海，则是直勾勾的看着那个假肚子，忍不住想到了自己被骗的四年，眼眶顿时发红充血了。
“你个混蛋！我杀了你！”
怒上心头，他再次朝着吴辞树打去。
而原本拦架的香客们则是茫然了。所以，这个孕妇，“她”到底是不是个孕妇啊？不对，他到底是不是女的啊。
……
秦四海和吴辞树是越打越气，好在警察很快就到了，在两人掀起乱子之前，即使将两人给制止了。
“你们竟然敢在昭明山山神庙打架？”警察觉得很不可思议，“上个赶在昭明山打人的那个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了。”
至于为什么会在医院躺着，那当然是倒霉了，倒霉得他都不敢离开江城了，生怕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什么意外。
警察摇头，将两人全都拷了起来，然后找到池晚，跟池晚了解了一下情况。
池晚之前并没有骗吴辞树，她的确是报警了，在意识到吴辞树是个骗人，男装女骗人之后，她就默默的给派出所熟识的警察发了消息，所以这两位警察才会出现在这里。
池晚简单的将秦、吴两人的事情说了，当听到吴辞树男装女骗人，最重要的是，他还真把人给骗到了，人家秦先生都要和他谈婚论嫁了，他甚至还假装自己怀孕了。
听到这，两个警察也忍不住有些沉默了。所以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句话，果然是十分有道理的，男装女骗人这种事情都被他们给遇到了。
秦四海和吴辞树都被警察带走了，而在他们离开后，刚才围观的香客们顿时热闹的议论了起来。
“刚才那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我去，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孕妇了，没想到肚子底下竟然绑着的是假肚子？”
“我的天，这个世界真的太魔幻了，我竟然看到男人装女人，还装孕妇了！”
大家觉得他们被震惊到了，实在是需要好好给山神上柱香，压压惊……而这个想法，顿时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一群人又冲到外边，买了香再次烧了一把香，为山神庙增加了一点香火。
之后派出所相熟的警察有跟池晚说起吴辞树这个案子的后续，吴辞树以诈骗罪被拘役，不过因为这个案子并不好被定性，所以最后的惩罚应该不会太严厉。
至于秦四海，在从警察局出来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江城了，对于他来说，大概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江城了，毕竟这里留下了他的黑历史。
而池晚呢，在跟沈凌夷吐槽了这件事的奇葩之后，也很快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毕竟对她来说，这件事说到底也只是她算命工作经历中的一次比较奇特的经历。
更别说，在之后不久，她还遇到过更玄幻的事情。
池晚曾经有一次在直播间给一位网友算命，而那个网友是个女性，她要算的是她肚子里孩子的性别，因为她的丈夫重男轻女，十分在意孩子的性别。
而在被池晚拒绝卜算她肚子里孩子的性别之后，她便直接放弃了继续让池晚给自己算命的想法。
那是池晚在直播间第一次遇到拒绝自己算命的人，因而对这个网友还算印象深刻，所以，在对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池晚稍微回忆一下，便想起来了。
这位网友姓马，叫马雯雯，她看起来大概二十六岁左右，十分年轻，打扮得也极为漂亮，花枝招展，明艳动人。
她出现在池晚面前的时候，肚子平平的，看起来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生产了，就是她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眉眼间带着几分焦躁的戾气和不忿，总之看起来是个不太好相与的人。
池晚倒是不在意客人是什么性子，在接过红签后，便问：“你想算什么？”
马雯雯看着她，却没直接说自己要算什么，而是道：“我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儿……因为这件事，我老公喜欢上了别的女人，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表情阴沉沉的，说起那个别的女人，语气里更是充满愤怒。
她哀怨的看着池晚，似乎在埋怨当初池晚不给她卜算孩子的性别。
池晚礼貌的微笑：“……所以，你要算什么？”
马雯雯想了想，咬牙切齿的道：“我听说那个女人怀孕了，所以，你就帮我算算，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产吧！”
“当然，如果能帮我算到那个孩子的性别，那是最好的了！”
池晚：“……”

第143章
池晚自然是不会答应马雯雯的请求的。
“我说过的，我的规矩，不算生！”她目光冷淡的看着对方，“我以为这个规矩，马小姐你之前就很清楚了。”
闻言，马雯雯倒是也不失望。
毕竟就如池晚所说的，她早就知道池晚的这个规矩了，如今再提，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池晚答应自然是最好，池晚不答应对她也没什么损失。
“好吧！”她的语气只是有些遗憾，“那你就帮我算算，那个女人的这个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吧，这应该不在你的规矩之类把？”
似乎是怕池晚觉得自己恶毒，她冲池晚笑了下，解释道：“池小姐，你也别觉得我恶毒，任谁处在我这个位置，都不会希望这个孩子被生下来的！一个小三生下来的孩子，生下来之后也只是个私生子，遭人白眼嘲笑，还不如不生了。”
说到最后，她平静的语气消失，变得有些忿忿。
池晚对她的感情纠葛没什么兴趣，只问：“你确定要算这个吗？”
马雯雯肯定的点头：“我就要算这个，这个对现在的我来说最重要……要是她这个孩子顺利生下来，那我老公更不会要我了，他本来就对佳佳是个女孩子不满意。”
“佳佳”。
池晚猜测，这个应该是马雯雯所生的那个女孩的名字，可怜孩子无辜，还在母亲肚子里就被嫌弃，出生之后父母更是介意她的性别。
池晚在心里不由得叹气。
“一个重男轻女，还嫌弃孩子性别的丈夫。”出于对于小孩的怜惜，虽说自己也觉得有些多管闲事了，但是池晚还是开口了。
“其实你可以选择跟他离婚的……有这样的一个父亲，对孩子来说可能并不是件好事。”
更别说，听马雯雯所言，她这个丈夫在外边还有小三，甚至那个小三都已经怀孕了，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马雯雯选择和对方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很显然，马雯雯并不是这样想的，因为听到池晚的话后，马雯雯并不觉得高兴，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不愉快来。
“我才不会和我丈夫离婚了！”她怒瞪着池晚，“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要不是外边的小三故意勾引他，他才不会背叛我了！”
池晚：“……”
马雯雯轻哼道：“你不知道，我老公对我有多好，我姨妈期他还会给我煮红糖姜汤喝，半夜我想吃什么都会爬起来给我煮，对了，他人还长得特别帅，我给你看他照片……”
池晚：“不用了……”我对你老公长什么样真的不感兴趣啊。
不过池晚拒绝的话没说完了，马雯雯已经拿着手机，找到手机里她老公的照片，直接将手机屏幕抵到了池晚眼前。
“你看，这就是我老公！”马雯雯态度矜持，隐隐带着几分炫耀，寻求着池晚的认可：“怎么样，他是不是很帅？”
“……”
看着眼前的这张照片，池晚有些沉默了。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第一次对这句话有了一种极深的感悟。
面对着马雯雯殷切的表情，她扯了扯唇，“你男朋友长得，的确，还行吧！最起码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马雯雯哼笑，表情有些得意，但是很快的，她脸上的得意又变得不爽起来，咬牙切齿的道：“就是因为我男朋友长得太帅了，所以才总是有女的想勾引他！”
池晚：“……”
池晚不由得再次沉默了下去，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审美来。
刚刚马雯雯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她看得很清楚，她男友的模样……池晚实在无法违心的说她男友很帅，只能说样子是十分普通，泯然众人的那种。
不过看马雯雯的态度，她似乎是真心觉得她男友长得很好看。
“……我们还是来说说你要算的事情吧。”池晚将话题拉回来，不打算再和马雯雯讨论她男友的事情，“你说的那位……那位怀孕的小姐。”
——虽说按照马雯雯的说法，对方是她和她老公的插足者，是第三者，不过池晚还是不太好以小三来称呼对方，便只用“小姐”来称呼了。
“你知道她姓什么吗，有她的出生年月吗？”池晚解释，“因为你和她之间并没有太密切的关系，如果想要卜算对方的事情，除非有更具体的一些消息。”
也就是池晚如今能力加强了，现在只要有当事人稍微详细一点的信息，即便是没什么关系的人，也能卜算到他们的一些信息，但是如有是以前的话，除非是关系十分密切的人，不然池晚也是无法卜算到他人的信息的。
这也是池晚后来偶然发现的，算是她神力增强的最有力表现了。
“……我只知道她叫汤燕，”马雯雯却是面露为难，“她的出生年月日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嘛？只有名字不行吗？”
池晚摇头：“不太行，毕竟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只是一个名字，无法精准确定这个人是谁。”
如果无法确定卜算的对象，那又要怎么卜算对方的未来？
闻言，马雯雯顿时面露沮丧，“那怎么办？”
她恼怒的道：“算不到她这个孩子到底能不能顺利出生，那我怎么知道我老公将来会不会因为她抛弃我啊？”
池晚其实觉得很奇怪，她问马雯雯：“你为什么不算自己的婚姻呢？”
“你想知道的，是你丈夫将来会不会因为这个女人抛弃你，对吧？”池晚问，“那么，你直接让我算一算未来的婚姻状况，不是更简单吗？”
池晚真的觉得马雯雯的态度很奇怪。
不管是在直播间给她算命，还是此时此刻她和池晚面对面，找池晚算命，池晚都觉得她找自己算命的态度十分奇怪。
她所想知道的事情明明很简单，只需要池晚给她算一算未来的婚姻就可以了，可是她偏偏就要舍近求远，采取这么委婉蜿蜒的行动，让池晚去算那个小三的情况，这不是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吗？
“所以，不如，让我给你算算你的婚姻吧。”池晚提出自己的建议。
只是没想到，马雯雯听到她的话，非但没有觉得高兴，脸上相反还露出了很是为难的表情，她犹豫不决，欲言又止。
池晚看着她的表情，心中那点猜测似乎更加确定了。所以，马雯雯和她丈夫之间，也许是有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情况？
也是这样，才能解释马雯雯这么奇怪的态度。
池晚道：“其实我是更建议马小姐你卜算你自己的未来，这样马小姐你想知道的事情，也能更加精准一些……而且，我不太喜欢卜算无关人员的未来。”
她看着马雯雯皱着眉，很是纠结恼怒的表情，道：“如果马小姐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想让我知道，那就没办法了，不过……”
“只要你的秘密并没有涉及犯罪，即便我算到了，我也不会说出来的，更不会跟外人说。”
即便是和她很亲近的沈凌夷，许多有关客人的事情，池晚也没有与他细说，除非是可以说出来的事情，不然她是不会轻易往外吐露的。
而马雯雯听完池晚的话，脸上的确出现了意动的表情，她不确定的看着池晚，问：“你真不会往外说吧？”
池晚点头：“不会的。”
她笑了下，语气轻松的表示道：“我怎么说，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闻言，马雯雯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脸上露出了坚定地表情。
“那你给我算，”她有些扭捏的说，“但是，如果你算到了我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你也不可以跟别人说，知道吧？”
池晚点头：“所以，你想算什么？婚姻吗？”
马雯雯咬唇，还是犹豫了两秒，才重重点头：“是，算我的婚姻！”
池晚欣然点头：“好，那我就给你算算你的婚姻！”
说完，池晚心念一动，有关马雯雯婚姻的无数信息就浮现在了心头，而后，她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滞。
“……你，你没有结婚？”她有些讶然的看着眼前的年轻女人。
马雯雯：“……”
她沉默了几秒，才扭捏的道：“我从来都没说我结婚了啊？”
池晚默然：“可是你一直称呼你男友为老公。”
马雯雯振振有词：“现在男女朋友交往，不都互叫老公老婆的吗？是你自己误会了！反正，情况就是这样……你既然算到我没结婚，那是不是也算到了我和我老公未来有没有结婚的事情？”
池晚：“……算是吧。”
马雯雯顿时期待的看着她，问：“所以，我未来和我老公结婚了吗？”
“……”池晚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很遗憾，你们未来并没有结婚。”
而且他们未来不仅没有结婚，甚至因为他们的这段关系，未来马雯雯会变得灰头土脸的，被无数人唾骂不屑。
池晚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问了：“你，知不知道，你老公已经结婚的事情？”
马雯雯：“……”
马雯雯没说话，只是抿着唇，但是池晚看着她的表情，就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
池晚吐出口气。
到这里，她终于明白马雯雯的态度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了，明明要算她和她“老公”的未来，可是却拐弯抹角，把事情变得那么麻烦。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才是那个“小三”。
哦，不对……
池晚想到自己卜算到的东西，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也许，马雯雯是小四、小五，甚至是小六？总之，她绝对不可能是小三，毕竟在她前面，还有真正的小三存在了。
想到这的池晚不免有些恍惚：“……这个世界可真够魔幻的。”
主要如果马雯雯的男友长得十分帅气，颜值堪比明星，甚至就算颜值不高，家世也很好，那池晚都能了解马雯雯的选择。
但是按照池晚所卜算到的信息，马雯雯的男友不仅不帅，甚至没钱，但是就是这样的人，不仅结婚了，还有了小三小四小五小六……
池晚。我不理解，我甚至大为震撼。
而马雯雯此时也开口了，她有些别扭的说：“我老公说了，他和他老婆已经没感情了，他已经在准备和她离婚了！只要他和她离婚，他立刻就会和我结婚的，不会让佳佳成为私生子的！”
她的语气是信誓旦旦的，里边充满了对口中“老公”的信任。
而听到她所言的池晚：“……”
池晚：“可是，你不是说，除了你之外，他还有个小三吗？”
闻言，马雯雯瞬间怒气冲冲，大声的道：“是那个女人故意勾引他的，不然他才不会和她掺和在一起了！我老公说了，他真心喜欢的人只有我一个！”
池晚：“……”
池晚再次沉默了。
今年一年的沉默，她似乎都在今天给用光了，她想要吐槽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反倒是导致自己一时间无话可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吐出口气，池晚看向马雯雯，道：“那你知道，你老公除了你之外，在外边还有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吗？甚至，你还不是他和他老婆的小三，而是他在外边不知道是小五还是小六的情人……”
马雯雯脸上表情有些懵逼。
“不可能！”她想也没想的就否认，咬牙道：“我老公不是这样的人！”
池晚：“你既然会找我算命，那就代表你对我算命的本事，应该是十分信任的……那么你觉得，是你老公的话可信，还是我的话可信？”
马雯雯顿时词穷，她脸上露出着急的表情，道：“可是，可是我老公他不会骗我的啊！”
池晚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一个是和她相处多年，甚至她还和他有了一女的男人，而池晚，虽说网上很有名，但是她和她之间，说到底不过是一面之缘。
相比之下，马雯雯会偏向于她“老公”那边，的确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虽然情有可原，但是池晚并不赞同。
“你既然知道你老公除了你之外，还有个小四，”池晚开口，“那你怎么不知道，除了你们二人之外，他在外边还没有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呢？”
马雯雯：“他不会这么对我的！我和他在一起两年了！”
池晚看着她，一针见血的道：“可是，他和她老婆还结婚八年了！甚至他们夫妻两是从校园走进教堂的，十多年的感情了，但是，他还是找了你！”
“而且，在你之前，他还有别的外遇，所以，你甚至连小三都不是，充其量只能排到小五小六去！”
“在你之后，他还勾搭了其他的女人，你知道的汤燕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池晚说着说着，忍不住沉默了下去。
她忍不住想，这个叫胡义东的男人到底是有什么魅力，不仅娶妻生子了，甚至还在外找到了小三小四小五……而这些女人，看起来对他都死心塌地的。
“你到底是，喜欢他什么啊？”池晚忍不住问马雯雯了，“是图他已经结婚生子，还是……”图他丑啊？
池晚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因为觉得这话有些刻薄了。
马雯雯垂头丧气的道：“他对我很好啊，记得我生日，我生理期还知道给我煮红糖，过节也会给我买礼物……”
她一一说着这个叫“胡义东”的人的好，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明明跟我说过，他会跟他老婆离婚的，会和我在一起的！”她抹着眼泪说，“因为他这么说，我才答应和他在一起，才给他生孩子的，他不可能这么对我的，呜呜呜……”
池晚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让她擦了擦眼泪，道：“其实你应该早就有感觉才是。”
马雯雯泪眼朦胧的看向她，不死心的问：“我真的连小三都不是吗？”她的语气有些悲愤。
池晚：“……虽然答案可能不会让你高兴，但是……是的，你的确连小三都不是！在你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小三了。”
马雯雯：“呜呜呜！”她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池晚道：“你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问他妻子……你应该有他妻子的电话吧？”
马雯雯抽噎着：“我是有他老婆的电话，你怎么知道的？”
池晚：“……我就是知道。”
马雯雯拿出手机，忿忿的道：“我不信，你肯定是骗我的！胡义东不会这样对我的，他明明说了最喜欢我的……”
池晚。可是说着最喜欢你的这个人，不是又找了个你知道的“小三”吗？
马雯雯已经给胡义东的妻子打了电话了，池晚看着她的动作，呷了口茶。
嘟嘟嘟——
打通的电话在响了几次之后，伴随着接电话的动静，里边传来了一个女声：“喂？”
听到对面的声音，马雯雯的背脊顿时挺直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僵硬。
“喂……”她嗫嚅开口，说了一个“喂”字之后，便求助的看向池晚，似乎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什么了。
池晚：“……”
池晚只能用眼神鼓励她。
而马雯雯的手机里再次传来声音：“喂？你是谁？怎么不说话？”
马雯雯：“我，我是马雯雯。”
“……”
“……”
马雯雯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自己说个我是马雯雯，人家知道马雯雯是谁吗？
可是没想到，在她这话说完后，对面的人却恍然大悟般的道：“哦，是你啊，我知道你。”
马雯雯意外：“你知道我？你怎么会知道我？你从哪里……”
她说到这里，声音一顿，终于意识到了对面的人的意思，讷讷的道：“你知道我的存在啊？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对面似乎是笑了下，说：“嗯，我早就知道了，也就这两年吧……所以，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是说，你是来找我耀武扬威的？”
马雯雯心里有些古怪，或者说不自在。
要是换在以前，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平静的和胡义东的老婆通电话，她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可是现在，这种似乎只有天下红雨才会发生的事情，却是真的发生了，就在现在。
“我不是来找你耀武扬威的，”马雯雯嘟囔，吸了一下鼻子，道：“我只是想问你，我是不是你和胡义东的小三……”
她别扭的说：“有人跟我说，我连你们的小三都称不上，顶多是小四小五。”
胡义东的妻子：“啊，那人说的是对的，你的确算不上是我和胡义东之间的小三，早在你之前，胡义东就已经开始出轨了，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也是这样，面对马雯雯，她的态度才会这么平静，甚至是习以为常。
只是这个消息对于马雯雯来说，却是个晴天霹雳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胡义东水塘里的唯一一条鱼，可是现在胡义东的妻子却告诉她，她只是胡义东塘里不知道出现的第几条鱼了。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马雯雯喃喃：“他明明跟我说，他会跟你离婚，然后和我结婚的。”
“呵，”电话里传来胡义东妻子嗤笑的声音，她说道：“这话，胡义东也不知道跟几个女人说过了，也就你这样的小姑娘才会相信他的话。”
说到这，她有些不能理解的问：“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们这些人，到底是看上胡义东什么了？”
“他这人，要人才没人才，要钱没钱，要真心也没真心……所以，你们到底是看上他什么地方了，啊？”
她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语气。
马雯雯虽然没开外放，但是手机里的声音还是隐约能听见一些，更别说池晚的听力还很好，因而听得是清清楚楚。
而听到胡义东老婆这话的她，心中简直是无比赞同，这也是她在卜算到马雯雯的未来后，心里想问的，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审美来了。
马雯雯则是抽噎，回答道：“……他，他对我很好，以前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的。”
池晚，胡义东妻子：“……”
他不对你好，怎么勾搭上你啊？
胡义东妻子：“你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问我这件事吗？”
马雯雯：“……你会和胡义东离婚吗？”
“……”胡义东的妻子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突然笑出了声，笑了几声后，她语气平静的道：“我不会和他离婚的。”
马雯雯着急：“为什么？”
“为什么？”胡义东妻子笑了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想离婚而已，也没有必要，我和他结婚这么多年，知根知底，连孩子都生了两个了！”
“结婚过日子不就这样吗？凑合着过就行了，反正他也不会和我离婚的。”
马雯雯不服气：“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和你离婚？”
胡义东妻子：“这么说吧，我和他结婚八年了，在结婚第三年的时候，我就发现他出轨了……从那时候到现在，也有五年了！”
“这五年的时间，他找的情人，又岂止你一个？”
她回忆着往事，“我记得他最过分的一次，是一口气找了六个情人吧！”
“六，六个？！”马雯雯倒抽了口气。
胡义东妻子：“是啊，他当时也是够忙的，逢年过节，都要准备六份礼物，什么依依啊，念念啊，雯雯啊……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就是雯雯了。”
马雯雯：“……”
胡义东妻子：“反正，情况就是这样，他也没有故意避着我，所以我才看见了……他还专门找了个卖东西的，每次买东西都是六份，我看着都觉得忙得慌。”
马雯雯一边觉得难过，一边又觉得离婚：“你既然都知道他出轨了，怎么不和他离婚？”
胡义东妻子语气轻松的道：“我说过了啊，没必要，只要他还记得往家里拿钱，我就当他是个搭伙过日子的搭子而已……”
也许第一次发现胡义东出轨的时候，她是难过的，是崩溃的，甚至是不能接受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看开了，选择和自己和解了。
搭伙过日子而已，能过得下去，那就继续过吧，其他的她已经不在意了。
“……虽然他跟个八爪鱼似的，到处劈腿，但是他既然不会把你们带到我面前作妖，那我就当不知道这些事好了！”
“反正每个月他会按时给生活费，那就够了。”
胡义东的妻子很冷静。
她和胡义东之间还有一子一女，如果真的离婚了，就她一个人，想要抚养两个孩子长大实在是太艰难了，所以对于这件事，她只能妥协，也不得不妥协。
不过到现在，她已经想开了，或者该说是破罐子破摔了。
“所以，如果你觉得我要是知道胡义东出轨，就会和他离婚，那你是想错了。”胡义东妻子这么说，“当然，如果你能让胡义东主动离婚，那就和我没关系！”
但是，如果让她主动离婚，那是不可能的。
……
和胡义东妻子的这通电话，很显然让马雯雯大受震撼，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了。
“……我竟然，真的连小三都不是。”她突然再次掉起眼泪来。
池晚。所以，你的重点是这个吗？
马雯雯道：“我真的以为他很喜欢我的，他明明对我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啊？可是，我竟然连小三都不是，只是他六个外遇情人中的一个……”
池晚有些沉默了。
根据马雯雯之前所说，她其实有些理解马雯雯为什么对这个叫胡义东的男人这么死心塌地了。
虽然胡义东这人的确长得不怎么好看，家里也没什么钱，但是他足够体贴，在情感上给了马雯雯很大的满足感，而对于马雯雯这种缺爱的人来说，别人稍微对她好点，她便忍不住沉溺进去。
池晚看着她：“胡义东是绝对不可能离婚的，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和他在一起吗？”
马雯雯表情茫然，情绪低落的道：“我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道：“我要是和他分开，那我该怎么办呢？佳佳该怎么办呢？他之前明明说，佳佳生下来要是个男孩子，就和我结婚的。”
可是佳佳生下来却是个女孩，所以她也不敢再说结婚的事情。
但是现在，她却从胡义东妻子那里知道了，胡义东也许从来没想过要和她结婚的这个事实，一时间，马雯雯是有些难以接受的，在池晚面前泪如雨下。
池晚看着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注意到庙里已经有不少人好奇的往这边看，还隐隐有围观过来的架势。
池晚站起身，拉着马雯雯去了后边，免得她再留在这里吸引人的注意力。
在脱离大家的视线之后，马雯雯哭得更伤心了，堪称是嚎啕大哭，池晚看着她这个模样，不由得庆幸自己把她带出来了。
“你先在这坐一会儿吧。”她安排马雯雯在院子里坐下，自己去屋里倒水。
等她倒完水出来，给了马雯雯一杯，马雯雯端着咕噜噜的喝完，继续抹眼泪，嚎啕大哭。
池晚：“……”
池晚没说话了，安静的捧着茶杯，等待马雯雯哭够的那一刻，也没开口安慰她，只是任由她嚎啕大哭，发泄着心里的情绪。
说起来，很多时候，大哭比沉默更让人安心，后者往往是自己委屈自己，保不准哪天就憋出病来了。
所以，马雯雯这种嚎啕大哭，反倒是让人最放心的。
不过，池晚还是失策了，因为她之前可不知道，马雯雯竟然这么能哭。
池晚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她已经哭了快半个小时了，眼睛都哭得又红又肿的，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在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
池晚真怕她哭脱水了，再次给她倒了杯茶。
好在，这杯茶下肚，马雯雯似乎冷静下去很多了，顶着红通通的眼睛问池晚：“这是什么茶，还挺好喝的哈。”
池晚：“……就是普通的茶，怎么样，你冷静了一点吗？”
马雯雯：“没有，我就是觉得很难过，还觉得自己很凄惨。”
她仰头看着天，道：“我爸妈是相亲结的婚，没什么感情，在我有记忆开始，他们就各有各的情人，各有各的家庭，只有我是哪边都不属于。”
“我以为，胡义东是真心喜欢我的……他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生病也一直照顾我，我爸妈都没这么照顾过我！”
所以，就算之后知道自己是第三者，她还是跟着了魔似的，一头扎了进去。
可是现在……
“我竟然连小三都不是？”她喃喃，再次重复了这句话。
池晚：“……你是和三这个数字过不去了吗？”
马雯雯垂头丧气：“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表情迷茫，“我为他连孩子都生了，可是现在才知道，他不会为了我离婚，那我以后该怎么办呢？”
“和他分开吧。”池晚直接道。
马雯雯看向她。
池晚道：“不然，你想让你女儿顶着私生女的名号长大吗？你继续和她在一起，不仅是你见不得光，就连你女儿也见不到光！”
“一旦被人知道你是小三，你女儿是私生子，那不管是你还是你女儿，都会被人嗤笑唾骂！”
她注视着马雯雯，认真的问她：“你小时候因为你父母不和，所以不被他们喜欢，还被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现在，你也想让你的孩子，也遭受这样的事情吗？”
“重男轻女，不喜欢她的父亲，甚至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叫他爸爸……你想让你的孩子这样吗？然后让她长大后，变成第二个缺爱的你。”
“你想你的孩子，变成这样吗，想她在长大后，也像你这样，轻而易举的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轻易的被欺骗，心甘情愿的成为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你真的希望看到这一幕吗？”
“……”
池晚的话并不严厉，但是传到马雯雯的耳中，却像是一记记的重锤，不断的捶打在她的心口，更是让她头晕目眩，不能自已。
马雯雯问自己，自己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变成自己这样的人吗？
答案是否认的。
她不想，不想自己的孩子变成自己这样。
她已经够凄惨了，难道还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变得这么凄惨吗？
“可是，可是我要怎么办呢？”她求助的看向池晚，“我要怎么办呢？我一个人，没办法抚养一个孩子的！佳佳又是个女孩子，我不能给她很好的生活的……”
“那你觉得，胡义东可以给她很好的生活吗？”池晚反问，“在他有自己的家庭，已经有了两个孩子需要去抚养的情况下，你觉得，他能拿出多少钱来抚养你的孩子？”
“你继续和他在一起，只会陷入自我情绪消磨的情况，而后也消磨着你女儿……”
池晚没有危言耸听，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未来会发生的事实。
在池晚看到的未来里，马雯雯的情况，便是池晚所说的这样，陷入了不断自我消磨的状态中。
现在的她仍然能看出几分天真，尚且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可是未来的她，却在时间的侵蚀中，彻头彻尾的变成了一个锱铢必较，尖酸刻薄的女人。
“你现在虽然嘴上嫌弃你女儿，可是实际上还是很喜欢她的，但是在未来，你对她所说的每句话，却都是厌恶，都是嫌弃，因为你觉得，是因为她是个女儿，胡义东才不会和你结婚……”
池晚注视着马雯雯，一针见血的道：“深陷在这段感情的你，在未来不仅毁了你自己，也毁了你女儿。”

第144章
马雯雯的表情有些恍惚。
“我会变成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她喃喃，完全没办法将池晚口中的“尖酸”和“刻薄”这两个字眼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在马雯雯的想象中，自己就算年岁增长，逐渐变老，那也该是优雅从容的老去，总之，怎么也不能和尖酸刻薄这两个词扯上关系。
但是，偏偏在池晚的口中，自己上了年纪之后，不仅变成了自己自己最嫌弃的那种尖又酸刻薄的老女人，甚至还对孩子充满了怨怼，满腹怨言，歇斯底里。
这样的人，会是我？我将来会变成这样的人？
马雯雯无法接受，甚至不愿意去相信。
不说马雯雯无法接受，就连池晚，也难以将将眼前的人和自己所看见的未来里的那个中年女人联系在一起。
在未来，怀揣着能和胡义东结婚希望的马雯雯，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属于少女的朝气逐渐从她身上消失，她逐渐变得歇斯底里，变得充满戾气，变成了在胡义东眼中不可理喻的中年女人。
她对胡义东所投入的沉没成本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她已经来不及后悔了，所以即便知道自己信错了人，她也只能义无反顾的选择继续和胡义东纠缠着，也逐渐让自己变成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会觉得陌生的人。
而不顺的生活，让马雯雯的心里时刻充满了怨愤，导致她对于“佳佳”这个女儿，也难以用正常的态度对待她。
她对孩子的态度常常是不耐且怨怒的，将胡义东不愿意离婚的事情怪罪在女儿的性别上。
“……你生下来要是个男孩子，你爸爸怎么可能不离婚？”
这是她常对女儿所说的话，她没发现，在她的忽视下，自己的女儿，变得越来越自卑，正在逐渐变成另一个她。
在未来，更是重复着马雯雯自己曾经所经历的命运。
因为缺爱，所以马雯雯轻而易举的被胡义东的甜言蜜语所欺骗，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情人，最后变成了一个连如今的弟子都觉得陌生的人，而她的女儿，在多年后，也因为缺爱，轻易的被一个男人欺骗，骗身又骗心，最后在旁人的议论中，羞愤的选择在浴室中割腕自杀，香消玉殒。
而马雯雯呢，人到中年，未婚丧女，余生都在浑噩中度过。
“……这就是你和你女儿的未来。”池晚看着她说，没有选择将一切隐瞒，而是尽数都告诉了她。
在马雯雯变得苍白的脸色中，池晚继续道：“至于你要卜算的婚姻……”
她叹息一般的说道：“你一辈子，都是未婚。”
胡义东终究没有离婚，选择和她结婚，而选择一直和胡义东纠缠的她，一直到死，也没有真正的踏入婚姻的礼堂，一辈子都顶着“小三”的名号，被人瞧不起。
马雯雯没说话，她有些恍惚的看着池晚，好几秒后才语气艰涩的问：“你说，我女儿佳佳，在未来会割腕自杀？为什么？”
她喃喃，像是在问池晚，又像是在询问自己。
池晚轻叹了口气，道：“因为她和你一样，被男人骗了……”
在高中的时候，她被一个年长她很多岁的男人给骗了，等她发现这件事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被全部人给知道了，她成为了众人口中的小三，被众人指指点点。
人们说她：“果然，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她和她妈一样，都喜欢做人小三，破坏人的婚姻！”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年轻的女孩选择了在浴室中割腕自杀，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变凉了。
花洒洒落下来的水淋在她身上，将她手腕的伤口冲洗得发白，浴室里混着鲜血的水在她身下漫开，缓缓的淌进了下水道。
听完池晚的话，马雯雯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了，她喃喃道：“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的女儿，未来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马雯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池晚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待她消化着这个事实。
马雯雯定了定神，而后急急的问：“那如果我选择和胡义东分手，未来是不是就会改变了？我女儿就不会自杀了？”
“我不知道。”池晚坦然的道：“因为人的未来是有无数的可能性的，一变而千变，我唯一能肯定的是，在这无数的未来中，你选择和胡义东继续纠缠下去的未来，都是最烂的未来！”
她推衍了马雯雯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性，其中她会走向凄惨结局的，多数都是她做了和胡义东继续下去的选择。
马雯雯抿唇。
“所以，你还是要选择和他纠缠下去吗？”池晚问。
马雯雯抬头看她，眼眶红肿，有些恼怒的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啊？你都告诉我我最后会是个那样的结局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池晚委婉的道：“……我只是觉得，马小姐你是个有些固执的人。”
说好听点，是固执，说难听点，那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
马雯雯：“……”很气，但是完全无法反驳，因为她的确就是个这么死心眼的人。
马雯雯思考着自己之后要怎么办。
首先，不能继续和胡义东纠缠下去这是肯定的事情，但是要让她轻易的放弃这段关系，她心里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我甚至连他的小三都不是诶！”她忿忿不平的跟池晚说，“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而且还一直欺骗我，我明明这么相信他的。”
“所以！”她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我不会这么放过他的！”
她的性子其实本身就并不算好，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所以，在知道胡义东一直在欺骗自己，甚至知道因为和他纠缠，自己和女儿才会有那么惨烈的未来之后，她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胡义东？
“我要报复他！”
她看向池晚，微微抬了抬下巴，有些矜持的问：“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会怎么报复他？”
池晚：“……我其实并不怎么好奇。”
见马雯雯不高兴的皱起眉头，池晚话音一转，从善如流的问：“所以，你打算怎么报复他？”
马雯雯凑近她，小声的道：“我跟你说啊……”
※※※
马雯雯从山神庙离开后，池晚所说的那些话，仍然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想着——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她怎么也不可能像个没事人那样啊。
等回到自己在江城落脚的酒店，她扑在床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可能是听了池晚的那些话，她睡着后做了一个梦，她看见在狭窄的浴室里，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一道身影蜷缩在浴室的角落里。
那道身影很瘦，缩在角落里只能看见小小的一团，她靠着浴室的墙，低垂着头。
在她的身边，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刀片浸在水中，她的左手垂落在地上，手腕上赫然有无数道被刀片割出来的伤痕，割破的血管里不断有鲜血淌出来，混着花洒洒落下来的水流在地上，变成粉红的水流往下水道的方向流淌。
哗啦啦流淌的水声中，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也包括对方的呼吸声。
马雯雯在睡梦中看到这一幕，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佳佳？”她轻轻的叫了一声，走过去。连声唤道：“佳佳？佳佳？！”
她伸手想要将这道蜷缩的身影抱进怀里，可是这是在梦里啊，她什么都做不到，她只能看着女孩的呼吸逐渐消失，看见无数人冲进浴室，看见他们给女女孩的身体盖上白布。
雪白的布没过女孩的头，只剩下一具从白布底下隐约透出来的熟人人类的轮廓。
“……佳佳！！”
马雯雯突然大喊了一声，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她神色惶惶，满头冷汗的看着四周，等看见酒店房间的布置，她才恍然间回过神，想起来自己是在江城一个酒店的房间里。
“是梦？”她喃喃。
但是如果是梦的话，那一切也太真实了，她现在回忆起梦中的景象，只觉得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她似乎还能闻到浴室里那股潮湿血腥的气味，能感受到从花洒中洒落出来的，有些冰冷的水，还有女孩逐渐变弱下去的呼吸……
马雯雯猛的闭上眼。
她再也坐不下去了，着急的翻身从床上下来，将行李收拾好，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退房，乘坐飞机回到了自己N市的家里。
她父母在外有各自的家庭，她是被奶奶抚养长大的，这次她生下女儿，前往江城，便将女儿交给了奶奶照顾，如今她匆匆回来，自然是先赶到了奶奶家去看望孩子。
她这一路上焦灼着急的心，在看到女儿之后，终于逐渐冷静下去。
“……我们佳佳快看啊，看看是谁回来了啊？”马奶奶举着孩子的手晃了晃，就像是孩子在跟马雯雯打招呼，“是妈妈啊。”
马雯雯走到床边，蹲下身去，看着女儿小小软软的一团，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心都在颤抖着。
几个月大的孩子连坐都坐不起来，只能躺在床上咿咿呀呀，嘴里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叫声。
这孩子模样长得好，一张脸圆圆的，皮肤粉白粉白的，乌溜溜黑漆漆的眼睛就像是两颗漂亮的黑色宝石珠子，此时这双单纯无垢的眼睛里边倒映着马雯雯满脸泪痕的脸，她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佳佳，佳佳……”
马雯雯喃喃着，伸手将孩子抱进怀里，整个人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想起睡梦中那道蜷缩在浴室角落里，身体逐渐冷却下去的身影，只觉得心如刀割，不由得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她在想，未来的我怎么会变成那样的？明明她是最清楚被父母忽略的感受的，可是在未来却让自己的孩子也遭遇了与自己同样的事情。
一想到怀中如今娇娇软软的女儿，在未来会因为割腕自杀而死去，她心中的情绪不知道是懊恼还是愤怒。
“妈妈错了，妈妈以后不会让我们佳佳遭受这样的委屈的……”她喃喃着跟孩子道歉，“池小姐说得对，我只有你了，你也只有我。”
如果她这个当妈的不为孩子考虑，那这世上还有谁会为这个孩子考虑呢？
她抱着孩子絮絮叨叨：“我们不要爸爸了，以后就你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好吗？妈妈不会像那样对你的，妈妈跟你保证！”
马奶奶听着她的话，既惊讶又担心，忍不住问：“佳佳，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不然怎么对孩子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而且还一回来就抱着孩子哭。
要知道马雯雯自从孩子出生后，对孩子就有些不冷不热的，她倒不是不爱孩子，只是一想到因为佳佳不是个女儿，胡义东才不愿意和她老婆离婚，她就忍不住对孩子迁怒。
马雯雯此时回想起来这些事，心中忍不住觉得懊恼不已。
她是被池晚的话给点醒了。
俗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之前身处在局中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女儿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可是如今清醒过来，再回头看，却觉得之前的自己真的是糟糕透顶了。
她的确是个不合格的母亲，不管怎么说，她怎么能嫌弃自己的女儿呢？
“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她红着眼眶跟马奶奶说，“佳佳是我的女儿，如果我不对她好，这世上还有谁会对她好呢？”
靠胡义东吗？
想到胡义东提起佳佳之时不在意的语气，马雯雯只觉得心冷，清楚的意识到这个男人是靠不住的。
马奶奶听到她的话，忍不住面露欣慰，道：“你终于想开了！你想开了就好……佳佳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不疼她，这世上还有谁会疼她啊？”
老太太絮絮叨叨：“你听奶奶的话，那个胡义东啊，不是个好的依靠，他只是在哄着你了，你年纪小，才会信他的花言巧语……你说他要是真的在意你，在你生下佳佳后，就该主动提起要和你结婚的，可是你看看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马雯雯生产之前，胡义东偶尔还会来这边看看，但是在马雯雯生产后，他连偶尔都不存在了，更是对两人结婚的事情只字不提。
马奶奶在旁边看着他的态度，心中都忍不住发愁，一有时间就忍不住跟马雯雯念叨。
马雯雯之前听到马奶奶这么念叨心中就有些暴躁，就忍不住不耐烦的让马奶奶别说了，其实如今回想起来，她自己心里对于胡义东大概也没多少信任，所以每次马奶奶说起这事，她才会有种戳中痛脚的焦躁感。
而且，马奶奶还不知道，胡义东是个有妇之夫，马雯雯是做了他的小三。
马雯雯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从未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清楚过。
“您说得对，”这一回，她终于没有再反驳马奶奶的话了，在马奶奶惊讶的眼神中，她道：“他的确是拿话哄着我玩，从来没想过要和我结婚……我是被他骗了。”
马奶奶又惊又喜：“……你，你终于想通了？”
马雯雯看着她老人家，道：“奶奶，您放心吧，我真的想通了，我不会再和胡义东纠缠下去了，以后我也会努力做一个好妈妈的。”
马奶奶看着她此时的模样，既觉得欣慰，又觉得心酸难过，忍不住抹着眼泪道：“我们雯雯真的长大了……”
如果可以的话，马奶奶其实宁愿她永远长不大。
马雯雯的年纪并不大，她才二十四岁，其实也就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年纪，即便已经为人母，但是身上却还带着几分刚出社会的稚气，所以比起母亲，她更像是个孩子。
但是此时此刻，她身上却已经有了为人母的姿态了，就像是一夜之间成熟了。
“您放心吧，我真的会和胡义东分开的。”她语气坚定的跟马奶奶说，“我保证。”
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孩子来说，她都是一定要和胡义东分开的，毕竟在知道那样惨烈的未来后，即便她是个恋爱脑，脑子也该清醒了。
不过……
她不会这么简单的就和胡义东分开的。
“我马雯雯，可是锱铢必较，最小心眼的！”她咬牙切齿的想着。
※※※
马雯雯在之前，是真的以为胡义东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对于汤燕，她是十分讨厌厌恶的。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现在的她再看着汤燕，心里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怜悯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汤燕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身上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忍不住搓了搓手，吐槽道：“我更喜欢你对我破口大骂的样子。”
马雯雯：“……你是受虐狂吗你？”
她们两之前就见过的，在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后，马雯雯就直接把汤燕约出来，把人给连讥带讽的给嘲讽了一遍。
那一次，两人闹得不欢而散，之后更是隐隐别着苗头。
马雯雯现在想起那时候的事情，都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了，这件事明明就是胡义东这个傻逼的错，为什么她们两个女人要在那针尖对麦芒的？
“……你找我出来做什么？”汤燕警惕的看着她，问她：“我可不觉得我们两是能坐下来好好聊天的关系，如果你想劝我和胡义东分开，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她伸手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得意的道：“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怀孕了！胡义东已经答应我，只要我生下孩子，他就会和我结婚的！”
马雯雯：“……”
她伸手捂着脸，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汤燕：“……你这是什么反应？”
“没，”马雯雯从手心里抬起头，喃喃道：“我就是在想，我以前的模样，难道也这么蠢吗？”
一想到自己之前也像汤燕这样，她就觉得脚指头扣地，尴尬得不行。
汤燕狐疑的看着她，问：“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来找我耀武扬威？”
马雯雯看着她，有些好奇的问：“胡义东怎么跟你介绍我的？说我是他的老婆？还是他没结婚的女朋友？”
汤燕：“……没结婚的女朋友。”
马雯雯吐出口气，苦笑道：“还好他没有说我和他没关系。”
汤燕心中奇怪，真的觉得马雯雯今天有些不对劲，按照以前，马雯雯面对自己不说破口大骂，两人之间也是充满火药味的，可是马雯雯现在的反应却很平静。
就是太平静了，才更加奇怪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她忍不住问。
马雯雯吐出口气，道：“我还没正式跟你做过自我介绍吧？我叫马雯雯，是胡义东的小……可能是小五还是小六吧？反正小三已经轮不到我了，当然，也轮不到你。”
诡异的，面对着汤燕，马雯雯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安慰感——汤燕比自己还不如了，说不定是小七小八了。
在汤燕茫然的表情中，马雯雯丢下一句惊雷：“你还不知道，胡义东已经结婚了的事情吧？”
闻言，汤燕顿时震惊的看向马雯雯：“你说什么？”
……
不出所料的，汤燕并不知道胡义东已经结婚生子的事情，更不知道，马雯雯甚至不是胡义东的老婆，甚至连小三都不是。
“……我顶多算是他婚姻中的小五小六吧。”马雯雯苦笑着说，也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好在，现在还有个比自己更可怜更可悲的人在。
她怜悯的看着汤燕，道：“至于你，可能只是小七或者小八吧。”
汤燕：“……”谢谢，我并不觉得开心了。
她伸手按住额头，道：“你等等，等我消化一下这个事情，你的意思是，胡义东在已经结婚生子的情况下，不仅外遇，在外边找小三，还同时找了很多个小三？”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忍不住抬高。
相较于汤燕的失态，马雯雯很冷静，毕竟她已经过了失态的时间了，她现在很能理解汤燕的失态，并且对其感同身受。
“我联系过胡义东的老婆，你不信的话，这是她的电话号码，你可以亲自打电话询问！”
马雯雯语气急促了一下，有些恨恨的道：“我和胡义东在一起之前，我也不知道他竟然已经结婚生子了，等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他当时跟我说他会离婚的，离婚后就会和我结婚的，我相信了……”
“可是实际上，他从来就没想过要离婚，更没想过要和我结婚。”
最近这段时间，马雯雯回忆着自己和胡义东相遇之后的记忆，逐渐清楚的意识到，打从一开始，胡义东就没想过要和自己结婚。
她有些怜悯的看着汤燕，就像是看着之前的自己：“我坏了他的孩子，他说着要离婚，要负责，却背着我又勾搭上了你！”
“我甚至不知道，除了你之外，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情人。”
她跟汤燕说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事情，随着她的叙说，汤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眼底的怒火越来越盛，不过，她理智尚在，并没有完全相信马雯雯的话。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她质问马雯雯，表情狐疑：“你应该没这么好心的将这些事情告诉我吧？就凭我们两之间的关系，你不应该希望我被一直蒙在鼓里，希望看到我变得凄惨吗？”
马雯雯沉默了几秒，方才道：“……我只是觉得，看着你，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我曾经，也这么相信胡义东的。”
可是事实证明，她的信任终究是错付了。
她反问汤燕：“我们两同是被胡义东欺骗的受害者，我们本来就该是统一战线的，不是吗？”
汤燕摇头：“……我还是觉得你的话不可信。”
毕竟她们两的关系算是竞争关系了，不能排除马雯雯特意欺骗她的可能。
马雯雯：“……”
她吐出口气，终究坦言道：“其实这些事情，都是有人告诉我的，池小姐你知道吗？就是网上那个神算池小姐，我前不久找她给我算了算我的婚姻，你知道算到了什么吗？”
她将池晚所说的未来跟汤燕说了，末了有些好笑的道：“你也想不到我的未来会是这样的吧？我不仅害了我自己，还害了我自己的女儿！”
她剥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你知道吗，我有一天做梦，梦到我女儿割腕自杀的场景……那真的是噩梦！”
“我不想我女儿最后会走到那一步，不想她变成另外的一个我！”
马雯雯说到这些的时候，心情是沉重的，是心如刀割的，每每想到池晚所说的未来，她就懊恼后悔，更加确定了要彻底和胡义东分开的心情。
汤燕愣愣的看着马雯雯，她该怀疑马雯雯的话的，可是此时看着马雯雯脸上鲜明的苦涩，她心中却有一种预感。她说的都是真的。
“……你不用说了，”她打断马雯雯的话，深深的看着她：“我相信你说的这些了。”
马雯雯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湿润，她嘟囔道：“我本来也没有欺骗你的理由。”
汤燕思考着：“那你找我，是想做什么？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
听到她的询问，马雯雯精神一振，道：“那当然不止是为了这个了，我就是觉得吧，胡义东竟然敢骗我们，如果他什么惩罚都没受到，那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她眼带笑意的看着汤燕，道：“我这里有个想法，你听一听！”
她简单的跟汤燕说了自己的计划，整个人越说越兴奋，汤燕忍不住有些讶异的看向她。
※※※
胡义东是个家世不算好，长相也不算好的人，但是他的女人缘却一直很好，按照他自己的说法，那就是因为他这个人足够“体贴”。
他是在女朋友生理期，会给女友煮红糖姜汤的人，是会记得每个节日，每个节日都给女友送礼物的人，甚至他还清楚的记得女友的生理期时间，在女友生理期还没到之前，就开始提醒女友喝红糖姜汤了……
所以，虽然他的样貌不算英俊，但是凭借着他的这份体贴，他还是追求到了不少的女人。
没错，是不少。
别人是脚踏两条船，而他是脚踏N条船，并且到现在都没翻车过。
不过最近胡义东有些苦恼。
他有个情人，性格虽然有些骄纵，但是小姑娘好哄，对他死心塌地的，即便发现他早就结婚生子了，也被他三言两语安抚下去了。
只是，自从知道他已经结婚后，这小姑娘一直嚷嚷着要他离婚，让他和她结婚。
胡义东觉得有些好笑，毕竟如果他真的想离婚，怎么会等到现在呢？他又不止对方一个情人，他同时还踩了好几条船，这小姑娘充其量只是其中的一条船而已。
胡义东如今苦恼的是，这个小姑娘之前怀孕了，还给他生了个女儿，如今更叫嚷着让他分手了。
“……不该让她生孩子的。”胡义东如今也有些后悔，已经在思考着和对方彻底断掉的可能。
至于对方给他生的那个女儿……又不是他让她生的，当初他也让她打掉，但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就是要生下来，那这孩子和自己其实并没多大的关系啊。
而在有了和对方断掉的念头后，胡义东便有意的在冷着对方，到现在已经有三个多月和对方没有联系了。
好在，他还有其他的情人。
打开手机，他看着手机里一串的联系人，什么“依依”，“小梅”，“燕燕”……胡义东的视线落在“燕燕”这个名字上。
燕燕也是他踩着的一条船之一，而且还怀孕了。
想到这，胡义东有些头痛。
他现在是真的不希望有情人生孩子了，先不说他已经有儿有女了，并不缺孩子了，就说有了孩子之后，这些情人便会开始提要求，希望他能和她们结婚。
可是结婚那可能吗？他可是早就已经结了婚的，现在也没有要离婚的想法。
“……得想办法让她把这个孩子打掉。”胡义东喃喃，心里有了主意，当即拿起手机发了消息：“宝宝，我下班后去你那里。”
他能脚踏这么多条船的原因，是因为这些船基本不在同一个地方，只有两三个是和他一个城市的，而其他的，其实是网恋。
这个“燕燕”，便是和他同城的，所以他和她的来往很密切。
当天下午，胡义东就来到了燕燕家，还带了一束花。
“你喜欢的艾莎，”他笑看着“燕燕”，“我在花店里特意买的，你喜欢吗？”
燕燕，也就是汤燕看着被放到怀里的花束，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僵硬和复杂。
“喜欢……”她笑着说，说完伸手拨弄着花朵，垂眼道：“我很喜欢，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花啊。”
胡义东语气认真的道：“你是我的宝宝嘛，我这么喜欢你，当然会记得你喜欢的花了……对了，你吃饭了吗？没吃我现在去做，我买了牛肉，今天我们炖牛肉吃。”
汤燕抬头看他，笑吟吟的点头：“好。”
撸着袖子去厨房做饭的胡义东没看见身后汤燕瞬间拉下来的表情，她注视着胡义东的背影，目光闪烁了一下，走到沙发那里，将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到了手里。
她翻了翻胡义东的手机，却发现这个手机十分的“赶紧”，里边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联系人，只有什么同事家人的联系人。
汤燕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在厨房忙起来的胡义东，找到他放到沙发上的包，在他包里找了一下。
没多久，她从包里抽回手，手中已经多了一部黑色手机。
她以前从来没在意过胡义东的这部手机，因为胡义东说这是他的工作手机，里边装着工作的各种资料，是私密的，不能给外人看，所以她也没想过要看他这部手机里的东西。
汤燕紧张的抿唇，手指快速的点下一串密码，只听屏幕解锁的一声轻响，锁着的手机顿时被打开了。
汤燕翻到他的通讯录，看着一串叠字的联系人备注，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她不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怕自己会转头就将胡义东给暴揍一顿。
她飞快的将那一串叠字的联系人电话号码复制下来，全部发给了自己，然后再将消息记录删掉。
等做完这一切，她紧张的吐出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胡义东还在厨房里忙着，汤燕见他短时间没有出来的倾向，又打开他手机的其他软件看了看，一直到她打开他的备忘录，她翻阅手机的动作一顿。
只见胡义东的备忘录里有几十个备忘记录，汤燕深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后，点开名叫“燕燕”的这个备忘记录。
【燕燕，生日四月十八号，星座白羊座，喜欢吃榴莲，不爱吃橘子，特别讨厌酸味，喜欢的颜色是紫色……】
汤燕看着有关自己的这些详细记录，脸上面无表情。
她打开其他的文件，只见那些文件里也是和自己相似的，都是记录着每个人的生日爱好，以及一众详细的信息，详细到喜欢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是什么都写了。
怪不得人家能做海王了……
汤圆心里忍不住闪过这个念头。
如果这事和自己无关，她也许还会敬佩的感叹一下，但是，作为被记录在胡义东备忘录里的一员，汤燕只感觉到了愤怒。
“小不忍则乱大谋，忍住！忍住！”
汤燕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能冲动，只是揍这家伙一顿，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在这么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之后，她发热的大脑终于慢慢的冷静了下去。

第145章
胡义东感觉自己最近好像突然变得倒霉了起来。
先是丢失了公司的一份重要文件，怎么找也找不到，导致他被上司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是他去自己一个情人家里之时，被他们家的家人误以为是小偷被暴打了一顿。
然后是现在，他在情人汤燕家里，被她刚端出来的一锅热汤给泼了个彻底。
那是刚出锅的热汤，温度极高，当泼到身上的那一刻，胡义东就忍不住惨叫了起来。
“……啊啊啊！”
他惨叫着，疼得眼泪都飚出来了，脸色也变得煞白一片。
意外发生的时候，他正坐在餐桌前的，汤燕端着热汤出来的时候，脚下突然一个趔趄，手中的热汤脱手而出，直直的砸在他的下腹。
当下，滚烫的鱼汤混着里边的鱼肉往下流淌，淌过的地方，顿时一片火辣辣的。
胡义东被烫得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
而将热汤泼在他身上的汤燕像是被这一幕吓坏了，扶住站稳之后惊愣的看着他，好几秒后，她仿佛才回过神。
“义东你没事吧？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急急地问，伸手桌上的抽纸里抽出几张纸来，往胡义东身上被热汤泼到的地方擦去。
“啊！”
在她的手碰到胡义东的时候，胡义东忍不住又惨叫了一身。
“你，你别碰我！”胡义东拦住她“好心办坏事”的手，煞白又扭曲的脸上皮肉痛苦的抽动了一下，咬牙切齿的说道：“给我叫救护车！”
汤燕：“……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她转身想去拿手机打电话，可是才走了两步，却突然痛苦**出声，身子一个踉跄，直直的朝着胡义东倒来，身体直接跌在胡义东的身上。
胡义东：“……”
如果是以前，面对对方的“投怀送抱”，胡义东只会觉得高兴，可是现在，他只觉得痛苦，汤燕这一“砸”，又砸得他惨叫连连，痛得几乎晕过去。
“义东，我肚子疼！”汤燕一把按住他双腿中间，着急的说道：“怎么办，义东，我肚子好疼啊，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什么事啊？”
她似乎是真的觉得很疼，手死死的抓着胡义东，痛叫道：“义东，我的肚子真的好痛啊……”
只是好巧不巧的，她的手抓住的地方正是胡义东身上被烫到的地方，此时被她这么用力狠狠的一抓，胡义东差点就要翻白眼了。
胡义东：“……”我也是真的痛啊。
天知道那碗热汤泼得精准，泼到的正是他身上最关键的地方，此时汤燕这么用力的按抓着，他脸上表情简直是倏然一变。
“你先松手！”他咬牙切齿。
汤燕却是在“惊慌失措”的喊：“义东，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出事了？呜呜呜，义东……怎么办啊！”
胡义东崩溃：“所以，你先放手啊！”
汤燕却仍然在痛苦的哭：“……呜呜呜，义东！我好害怕。”
胡义东脸色惨白，表情狰狞：“……”
我现在也很害怕啊。
他在心中尖叫。
……
在一番兵荒马乱之后，在邻居的帮忙下，胡义东和汤燕还是顺利的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挨得近的几个邻居目送着救护车离开，有个大妈眼中闪烁着八卦，忍不住道：“你们说这胡先生不会有什么事吧？那汤泼得也太巧了，也不知道他那地方还好不。”
那鱼汤可正正泼在他那关键位置的啊！
大妈说着，语气中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想到胡义东的惨状，在场的几个男性闻言，只觉得下身一紧，忍不住心有戚戚，已经感觉到幻痛了。
※※※
胡义东还好吗？
他当然不好了，那汤连碗都泼砸在他身上，等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腰部以下位置的存在了，在护士给他清创的时候，他忍不住问：“医生，我不会有事吧？”
医生安慰他：“不会有事的！”
胡义东：“……那我，我那东西不会有事吧？”
同为男性，医生秒懂他的意思。
医生先看了一眼他一片狼藉的下半身，心中实在是没有把握，因而只能道：“这得看最后的恢复情况，不过你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治疗的。”
胡义东：“……”
胡义东只觉得眼前一黑。
此时此刻，在医院的住院部，汤燕被安排在一间病房留待观察，等护士离开后，她脸上虚弱担心的表情一收，将放在兜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手机解锁，她动作熟练的点开手机中的一个聊天软件，点进一个名叫《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的聊天群，只见群里一共有23个成员，此时正在着急的询问汤燕这边的情况。
汤燕立刻打字发消息，说明自己这边的情况：“……我这边很顺利，没出什么问题，不过我看胡义东那情况，看起来很有事的样子。”
群里的大家看到她这条消息，当即都有些兴奋起来了，纷纷询问她当时的情况，汤燕只能从头开始说起。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这个群是马雯雯牵头拉起来的，里边的群成员都是如马雯雯和汤燕这样的人，也就是说，都是胡义东的“情人”。
是的，你没看错，胡义东他有23个情人。
不过这23个并不是他正在谈的数量，他如今在谈的只有八个，其他的十五个则是他以前谈过的对象，也不知道马雯雯是怎么找到她们的，还把她们都拉在了一个群。
而她们二十三人被拉到一个群之后，大家说起曾经和胡义东在一起的事情，一合计，发现她们不少人当时都被多线了。
刚那群那会儿，群里的聊天记录都是这样的。
“……他那时候和我在一起啊！”
“我那时候也和他在一起。”
“＋1……”
“＋2……”
而且，她们不仅被多线，很多人都是后来发现胡义东这人竟然已经结婚了，她们在不知不觉中被“小三”了。
当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选择大骂一声渣男，而后直接和胡义东断了，当然，其中也有如马雯雯这般死心眼的，不过她们最后也没有和胡义东有什么好结果。
此时她们二十三个人凑在一起，在咒骂胡义东之后，便商量着要怎么报复这个渣男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将他渣男的行为公之于众，那我觉得这也太便宜他了，他甚至可能不以为耻，还会引以为荣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除了把他做的这些恶心事公布出去，我们还能怎么做？总不能犯法吧？”
“我有个想法，我们不如这样……”
在一番商量之后，她们展开了对胡义东的报复行为，也才有了汤燕今天的“不小心”，故意伤人的确是犯罪，但是她只是“不小心”啊，那明明就是意外，意外怎么能是犯罪呢？
你说她是故意的？可是谁有证据能证明她是故意的呢？胡义东吗，可是她是胡义东的情人诶，胡义东怎么可能会怀疑她是故意的呢？
想到胡义东的惨状，汤燕有些满意的道：“也不枉费我辛辛苦苦的熬了一天的汤，就是浪费了那汤！”
“那胡义东他情况怎么样？”
“目前不知道，不过我当时是直直的往他下三路泼去的，我很确定那碗汤是泼在他关键的地方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那根烂黄瓜给毁了！”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这样的人给欺骗了，汤燕就气得不行，要不是想着要报复胡义东，她早就和这傻逼男人撕破脸，找人把他揍一顿了。
“只是揍他一顿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她可是怀着这样的念头，才勉强让自己继续忍着，才能忍受和他在同一个空间待着的时间。
一碗热汤泼在胡义东身上，虽然还没完全解气，却让她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你接下来打算在医院把孩子打了吗？”马雯雯私聊她。
汤燕冷静回复：“反正这孩子都要打的，现在人在医院正好，也免得再跑一趟了……”
她这句话打完发出去，看着左上角马雯雯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脸上表情迟疑了一下，犹豫着继续在回复框里敲字。
“这件事，还是得谢谢你，谢谢你在知道这些事情后第一时间将这事告诉了我……”她吐出口气，将感谢的这串话发了出去。
虽说马雯雯将这事告诉她，只是为了找到一个能和她一起报复胡义东的合作对象，但是汤燕却的确从这件事中获利了。
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才五个多月，现在打掉还来得及，如果再等两个月，那可真的就难打了。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毕竟如果真的把孩子生下来了，对于汤燕来说，那绝对会是最糟糕的一件事。
要知道那孩子如果真的出生，等待他/她的不仅是“私生子”的名声，还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以及一个无法确定的未来。
所以，不管是对汤燕还是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来说，打掉它，无疑是个最正确的决定。
想到这些，汤燕虽然心里有些别扭，害死跟马雯雯道了谢。
而在她发完道谢的话之后，汤燕眼睁睁看着聊天界面，马雯雯左上角的“正在输入中”五个字不断的消失，又不断的出现。
终于，在十分钟后，汤燕忍不住打字问：“你到底是要说什么惊心动魄的话啊，我看你正在输入中都输入半天了！”
马雯雯：“……”
她选择给汤燕发了一张卡你脖子的表情包，汤燕看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
胡义东的烫伤有些严重，不过令人遗憾的是，他那根烂黄瓜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汤燕在群里将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的大家都有些遗憾，纷纷表示了可惜。
“唉，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了。”
“可惜＋1”
“可惜＋10086！”
“对了，雯雯你之前说，你还联系到了胡义东的一个情人，但是她没答应参与我们的报复行动？”群里有人问马雯雯这件事了。
马雯雯：“是，我联系过她好几次，但是她都没回应我。”
群里的人有些担心：“那她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跟胡义东说啊？”
这话一出，群里的大家都是一惊，就连不爱说话的人都忍不住发言了，纷纷议论了起来。
“不会吧？我们大家和她一样，都算是胡义东的受害人，她不至于把我们的事跟胡义东说吧？”
“这谁知道呢，毕竟有的人就是恋爱脑，不管你怎么说，都一心为男人，这种女人，我以前也不是没见过。”
“那如果她真的跟胡义东说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那就只能直接选择撕破脸了，前两天胡义东到我这里来，我拍了他的裸照，等撕破脸了，我就把这些照片给发到他们公司的官网去！”
“姐妹冷静，这是犯法的啊！”
……
大家就这事议论了一番，终究是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她们说到底都只是一群陌生人，不过是因为共同利益牵扯在一起的，如果那个女人和她们的立场不一致，真的是很难说服她的。
“那个女人叫什么，你知道吗？”汤燕私底下戳了一下马雯雯。
马雯雯：“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姓章，叫章文玉。”
汤燕思考：“章文玉？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有文化的样子啊，我以为会是个更加理智的人了，被胡义东欺骗，她难道还要原谅胡义东不成？”
马雯雯：“这谁知道呢……”也许是和以前没想开的自己一样呢？
汤燕：“她是怎么回你的？”
“她没有回我。”马雯雯回复她，“我给她发了消息，也打了电话，但是我的信息她从来没有回复过，我的电话，除了接了最开始两次，后来她也不接我的电话了……”
马雯雯也有些无奈，也有些疑惑：“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我觉得，她大概只是不想掺和进我们的这些事情里来，应该不会把我们想报复胡义东的事情说出去！”
汤燕：“你确定吗？”
“……当然不确定。”马雯雯叹气，“不过，我感觉她好像并不怎么在意胡义东，也不是大家所说的那种恋爱脑，我第一次打电话过去，她我说了胡义东多线劈腿的事情，整个人都很冷静，情绪一点都没受到影响。”
反正感觉起来，对方是一点都不在意胡义东的样子。
汤燕看她这么说，思忖道：“只要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胡义东，那她参不参与进来，就都无所谓了。”
是否再多一个合作对象，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了，毕竟她们已经有二十三个人了。
“那我发消息跟她说，让她不要跟胡义东说我们的事情！”马雯雯说，立刻拿着手机给这个名叫章文玉的女人发了条消息。
而在她按下消息发送键之后，在S市的某个房子的客厅里，随着叮咚的一声，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有信息进来。
此时，一只手伸过来，一个年轻女人将手机拿在手里，解锁打开，看了看刚发进来的这条消息。
几秒后，她又将手机屏幕关上，将手机放回茶几上，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继续着自己手中剪花的动作。
“章小姐，”家中的阿姨走过来，道：“晚饭我已经做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章文玉抬头，笑吟吟的冲她点头：“麻烦你了，林阿姨。”
林阿姨笑了下，收拾着东西离开了。
等从章家出来后，她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合上的门，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道：“章小姐多好的人来，唉，可惜就是精神上有些问题……”
※※※
胡义东这次可以说是遭了大罪，唯一庆幸的是，他的兄弟没什么事，这是让他唯一受到安慰的。
现在他看见汤燕就怕，一看到她，就觉得下半身发痛，感觉是已经出现心理阴影了，偏偏汤燕大概是因为自责，还每天都来医院看他，每次都抱着他哭，哭得他是头皮发麻。
“……义东，真的对不起，”汤燕今天又抱着他哭，“都是我害了你，你现在还好吗？你，你那个东西，以后还能用吗？”
胡义东住的是多人病房，毕竟他家境也不富裕，单人病房那是住不起的，以至于现在汤燕这话一说出来，他左右前病房的人都忍不住朝他看了过来，目光阴晦的朝着他小腹的位置看去。
胡义东：“……”
“我，我的那东西没事！”他咬牙道，为自己解释。
谁知道，他这话一说，却得到了汤燕一个怜悯的眼神。
“义东，你在我面前不用掩饰的……”她难过的说。
胡义东。？？我掩饰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好吧！
汤燕继续说：“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在我面前开口，但是你放心吧，就算你，就算你的东西不起用了，以后也不是个真正的男人了，但是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她“深情款款”，以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道：“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不是个真正的男人这件事的。”
胡义东咬牙辩解：“……我说了，我那里没事！”
汤燕一副了然的看着他：“我懂！”
胡义东抓狂。你又懂什么了你？！你给我闭上嘴就是懂我了！
胡义东有些疲惫，他在以前怎么没发现汤燕这么不懂事呢，明明以前汤燕很会说话，又善解人意，是他情人里边最喜欢的一个了。
胡义东在心里叹气。
汤燕如果要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肯定是忍不住想骂他一句。渣男，你也配？
不过现在她不知道，但是这也并不影响她待在这里膈应胡义东，胡义东的表情越难看，她的心情就越好，就是可惜，她并不能在这里多呆，毕竟她现在“体弱”，还在住院呢。
不过，就让胡义东这么安静的住院，那也太便宜他了。
汤燕眼中闪过一丝狡诈，拿出手机，往《男人不自爱，就是烂白菜》的群里发了条消息：“姐妹们，我觉得你们作为胡义东的情人，是该来给他看病了，对吧？”
胡义东还不知道，他那些天南地北的情人，都在往他这边赶，立志要给他一个“惊喜”，当然，等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胡义东不觉得惊喜，只觉得惊吓。
……
从早上开始，胡义东就觉得自己的眼皮子直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最开始还没察觉到不对，直到他迎来第一个想要给自己“惊喜”的情人，正在和对方甜甜蜜蜜的时候，便收到了另一个情人正在医院楼下，正准备上楼来看望他的消息。
胡义东。？！！
胡义东被吓得险些直接从病床上跳起来了，只是他忽略了自己“重伤在身”，动作一打，整个人脸上的表情便是一阵扭曲。
“宝宝！”情人担心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胡义东忍痛咬牙：“我没事！”
他一把抓住情人的肩膀，柔声道：“宝宝，我现在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你不要先到四处去逛逛，等我睡醒了，我再给你打电话，怎么样？”
被他叫做宝宝的女人听到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脸上立刻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关系，你睡吧，我就在这守着你！”她笑着说，很是贴心的道：“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怎么能就这么离开呢？”
胡义东心中焦躁，道：“我是怕你会觉得无聊。”
“我不会觉得无聊的。”年轻女人说，主打一个油盐不进，要留下来的态度十分坚决。
胡义东张了张嘴，心中更加焦躁了，一想到第二个情人现在可能已经在电梯里，急得头上的汗都冒出来，忍不住再次大力劝说面前的情人离开。
可惜，不管他怎么说，面前的这位情人都不为所动，就算他让她帮忙去楼下给自己倒杯水，她也表示自己累了，现在不想动。
胡义东：“……”所以，就是油盐不进，啥也不听是吧？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绝望，完全不敢再看接下来会发生的那一幕——想他胡义东纵横情场这么多年，难道在今天终于要翻车了吗？
“的确有些无聊，”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坐在床边的情人却突然开口，站起身来道：“那我就先在四处逛逛，你要谁睡醒了急得给我打电话。”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胡义东激动得差点从床上一翘而起，他深情款款的看着眼前的情人，声音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的道：“好！”
年轻女人看着他的动作，扯了扯唇，转身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而在对方离开后没多久，胡义东所在的这个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了，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走进来，一进来就冲过来，给了胡义东一个热情的拥抱。
“亲爱的～”
百转千回的声音在病房中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胡义东的一声惨叫。
“呀！”女人松开手，不好意思的看着胡义东惨白的脸，道：“不好意思啊，亲爱的，我看见你实在是太激动了，忘记你受伤了……”
“你说你被烫伤了，是哪里被烫伤了啊？我看看，是这里吗？还是这里啊……”
随着那双手似是随意的乱捏，胡义东再次发出痛叫，等他好不容易把人摁在床边的凳子坐下之时，他只觉得身心俱疲，整个人累得不行。
而雪上加霜的是，他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名为“月月”的情人发来消息，说她已经下飞机了，马上就要来医院看望他了。
胡义东。？？！！
垂死惊坐起！
他猛的坐起身来，看向身边这个被称为“芳芳”的情人，脸上扯开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来。
“芳芳啊……”
……
这一天对于胡义东来说，真的是过于恐怖的一天。
他脚踩的几条“船”像是团建似的，竟是突然都在今天来医院探望他，为了不露出猫腻，他可以说是绞尽脑汁，耗费心力，几乎将一辈子的聪明劲都用完了。
终于，在将最后一个情人给应付过去之后，他身心俱疲的躺在病床上，感觉整个人已经快要死去了。
“牛啊，兄弟！”此时，旁边病房里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和他说话，“今天来的那些女人，都是你的情人？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一天，病房里的其他人就看着胡义东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的，都不是同一个人，唯一相同的是，这些女人和胡义东的行为都很亲密，称呼他的时候要么是称呼“亲爱的”，要么是“宝宝”，还有叫“老公”的。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这些女人和胡义东的关系都绝不简单。
是他的情人？可是他竟然有这么多情人？！
病房的大家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麻木了——他们光是看着就累了啊。
隔壁病房这个跟胡义东搭话的这个中年男人就十分佩服的看着他，忍不住跟他取经，想让他传授一点勾搭女人的技巧。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胡义东闻言，面露得意。
就如汤燕曾经所言，被人发现自己脚踏多条船，他并不会觉得这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反倒觉得很自豪。
他洋洋自得：“这个嘛，当然是需要技巧的……”
对于他来说，找女人就像是在集邮，这么多年，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心得，而且能找到这么多的“女朋友”，他也为之自得，提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得意了。
不过没等他得意多久，他就被手机里，说着要来医院给他送晚饭的消息给惊得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想象到几个情人来给自己送晚饭，齐聚一堂的景象，胡义东只觉得眼前一黑。
……
而在接下来几天，像今日这样的景象，已经成为了胡义东的日常，他辗转于不断应付各个情人之中，不过短短几天，人看起来已经憔悴衰老了许多，感觉寿命似乎都被缩减了十几年了。
原本十分佩服他能有这么多情人的隔壁中年男人，看着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叹到现在的怜悯，此时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感叹：“我觉得，只找一个女朋友就挺好的！”
有些福气，看起来真的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起的。
胡义东：“……”
这样的事情，他也是头一次遇到。
“叮咚！”
手机短信音又响了起来，但是第一次，胡义东产生了不敢去看消息的想法。
“不行！”他从病床上坐起身来，目光灼灼，“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他没被身上的烫伤弄死，就先得被吓死了，他现在就已经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好了。
胡义东思来想去，咬了咬牙，决定现在就出院。
胡义东直接被“吓”跑了，等他的那些情人找到医院之时，才发现他的病床已经空了，甚至新的病人已经入住了。
“呵，这家伙逃了啊……”
几个情人凑在一起，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可惜了，我还想再多玩一会儿了。”
隔壁病床的中年男人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些瑟瑟发抖起来——他怎么觉得眼前的这个情况不太对劲呢？
为什么这个胡先生的几个情人，看起来竟然像是互相认识的？
在这一刻，中年男人对已经离开的胡义东产生了几分怜悯：“希望胡先生自求多福吧……”
不过中年男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再看见胡义东，会是在社会新闻上看见他的，虽然新闻上的胡义东北打了码，但是中年男人对他印象很深刻，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新闻标题写。【男子胡&#215;&#215;因多线操作，在深夜被情人章&#215;&#215;剪下JJ，如今已于医院就医……】
看到这个新闻的这一刻，中年男人只觉得下身一痛，再次感叹道：“果然，女朋友还是一个的好！”
多个的话，是可能会被剪掉JJ的啊。
※※※
有关胡义东北剪掉JJ的消息，马雯雯她们也是在新闻上看见才知道的，第一个看见这个新闻的人直接把新闻截图到了群里，询问。
“这个胡&#215;&#215;是胡义东吧？”
此时，群里的其他人纷纷冒泡，对于新闻上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胡义东，纷纷表示了肯定，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化成灰我都认识，这人绝对是胡义东！”
“……所以，胡义东被人剪掉了JJ？”马雯雯突然说。
众人看到她的发言，才猛的回过神，意识到了这个新闻的重点。
汤燕率先大笑出声，表示道：“哈哈哈，老天开眼，终于让这个死渣男得到教训了！这下手的人是谁，把我想做的事情都给做了！”
之前她们说要展开报复计划的时候，汤燕就怒气冲冲的表示要把胡义东的JJ给剪了，只是被大家以这是犯罪为由拦下了，最后只能以其他委婉的方式去尝试。
可惜，那一碗热汤下去，都没能把那家伙的JJ给烫坏，这事一直是汤燕这段时间的遗憾。
只是她没想到，兜兜转转，有人竟然把她想做的事情给做了，这可真的是大快人心。
“所以，这个章&#215;&#215;是谁啊？”群里有人问，“她为什么要剪胡义东的JJ啊，难道她也是被胡义东欺骗的人中的一个？”
其他人也很赞同这个猜测。
“不过这个姐妹也太冲动了，虽然剪下胡义东的JJ很解气，但是这是犯法的啊……”
“也不知道这个姐妹怎么样了，你们说，我们要是把胡义东多线的消息爆出去，能不能让警察对她从轻发落啊？”
“不知道啊……”
群里的大家在议论，虽说她们很为胡义东有这样的下场感到高兴，但是她们更担心新闻里所提起的那个章&#215;&#215;，如果对方是和她们一样的受害人，要是因为这件事坐牢，那可就太遗憾了。
而马雯雯好汤燕在看到这个新闻的第一时间，心中就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这个章&#215;&#215;，不会是章文玉吧？”马雯雯忍不住私戳汤燕。
汤燕：“我也这么想。”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胡义东会同时和两个姓章的有关？所以不管怎么看，这个新闻里提起的章&#215;&#215;应该就她们两之前聊过的那个章文玉。
马雯雯猜测：“她之前不答应和我们联手，难道是因为她打算自己下手？”
汤燕：“但是她也太冲动了，为了一个渣男而让自己坐牢，实在是不值得。”
虽然她曾经也想过这么做，但是却不想其他的人这么做，毕竟她们已经被胡义东这个男人欺骗了，现在如果还要为他搭进去自己，那就太不值得了。
去群里溜达了一圈回来的马雯雯问她：“群里大家说，要将胡义东做的事情曝光在网上去，你怎么看？”
汤燕赞同道：“可以。”
之前她们一直没把胡义东的事情爆到网上去，一方面是觉得这么做并不能对胡义东造成太大的影响，只这么报复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另一方面，她们还想要多多的折磨报复他，这事这么被爆出来，那就没得玩了。
不过现在，也该到将所有的一切都敞开来说的时候了。
……
实际上，渣男多线操作的事情并不少见，但是如胡义东这样，多线不止一个两个的事情，却是真的少见的，所以当晚，有关胡义东隐瞒已婚身份，多线和人交往的消息就出现在了热搜上。
他的所作所为，被彻底的袒露在众多网友的眼前。

第146章
当“胡&#215;&#215;”这个名字出现在社会新闻上的时候，胡义东这个当事人本人还浑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正在医院里进行急救。
章文玉割他那一刀可没有心软，那是直接奔着将他那玩意废了去的，因而割下来之后还直接给他剁碎了，所以，即便他被及时送到了医院，那东西也完全接不上了，完全没有愈合的可能。
因而等胡义东从麻醉中醒过来之后，他不仅要接受自己已经彻底成为了“太监”的事实，还要接受自己上了社会新闻的这个消息，更要接受自己多线操作的事情被彻底曝光在网上，自己已经变得声名狼藉的这个事实。
胡义东：“……”
他此时才从麻醉中醒过来，才刚拿到手机，等消化完这些信息之后，便承受不住打击，又再次晕了过去。
不过，晕过去也迟早有醒过来的一天，等他再次醒过来，仍然不得不清醒的接受已经摆在眼前的现实。
“情况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胡义东愕然又茫然，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啊……
他仅仅只是在章文玉家里睡了一觉而已，只是眼睛一闭一睁，不过短短一天一夜，他的世界怎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胡义东简直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
马雯雯她们曝光胡义东渣男的行为之时，可没有好心到要给他打码，因而胡义东的名字，包括他的照片也都彻底被曝光在了网上，被无数人看到。
网上有千千万万的人在唾骂他，当然也有同为男性的人佩服他竟然能多线这么多人的，怀着一些龌龊的念头想跟他取经的。
而胡义东本人呢，他人虽然还在医院，但是却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如今情况的不妙。
他的照片如今网上一搜就能搜到，到处都是，这导致医院的医生护士，甚至包括同样住院的病人们，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因为职业道德，医生护士们明面上倒是不会对他多议论什么，但是同为医院病人的那些人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他就是那个因为多线，被人割掉JJ的那个胡&#215;&#215;啊……”这句话，是胡义东最近在医院里最常听到的话。
他胡义东，因为多线，因为被割掉JJ这件事，是彻底在医院出名了，甚至还有人跑到他们病房来看他这个传说中的“名人”。
胡义东气得吐血，是真的吐血那种。
“……你的身体状态不太好，”医生委婉的劝他，“要想伤好得快点，你最好要保持心平气和，戒骄戒怒，也戒躁。”
脸色惨白如金纸的胡义东：“……”他也很想心平气和啊，可是现在的情况，他哪里能心平气和下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收到了公司那边发来的，已经将他解雇的信息。
公司的理由也十分冠冕堂皇：“我们公司无法接受一个道德败坏的员工……”
胡义东很努力，才没让自己再次晕厥过去，心中对于引起这一切事端的章文玉那是大恨，因而跟警察表示，一定要追究章文玉的责任。
只是可惜，警察那边给他传来的消息，却并不如人意。
“……我们调查过，章文玉小姐有精神病史，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来医院的这位警察姓阮，便称呼他阮警官了。
阮警官解释道：“如果她冲你动手的时候，确定是精神病犯了，那么这个案子是很难追究她的责任的，最后大概只会是无罪释放。”
胡义东听到他的话，却是有些茫然。
“章文玉，有精神病史？”他疑惑的问，一副完全不知道这事的表情。
阮警官：“……”
警察同志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他，道：“胡先生你和这位章小姐关系这么亲密，你不知道她有精神病史吗？”
胡义东：“……”
胡义东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当然是不知道章文玉有精神病史，毕竟他和章文玉的关系说亲密亲密，但是说生疏却也生疏，他只知道章文玉离过婚，似乎是因为男方那边出了什么事。
而章文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仅性子温柔恬静，精神状态看起来十分稳定，所以，胡义东完全没想过，章文玉这人竟然会有精神病史。
阮警官怜悯的看着他，道：“这样的话，那你应该也不知道，章小姐和她前夫是为什么离婚吧？”
胡义东面露疑问。
阮警官见他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心中简直是有无数句话想说，最后索性将章文玉的往事直接跟他说了，给他解了疑。
“章小姐和她前夫离婚，间接原因是章小姐的前夫出轨，而主要原因嘛……”
不知道是不是胡义东的错觉，在说到这里的时候，阮警官看着他的目光似乎更加怜悯了，不等他细想，便听到阮警官说。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章小姐把她前夫的**给剪了！”
胡义东：“……”
胡义东的表情一瞬间是有些茫然的，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章文玉，把她前夫的**，给剪了？”胡义东喃喃，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在说到“剪”这个词的时候，他甚至有种自己的**似乎也感同身受的刺痛了一下的错觉。
哦，也许不是错觉，毕竟他的**真的被章文玉割了啊，他的下边是真的痛，他现在已经是个真正的“太监”了。
想到这，胡义东一时间忍不住悲从中来，脸上闪过一丝痛色。
阮警官听到他的喃喃，很是肯定的点头，道：“没错……章小姐的确把她前夫的**给剪了！我记得她前夫姓蒋，那位蒋先生和章小姐婚后第三年，便有了外遇。”
那时候章文玉怀了孕，本身心思就敏感，而那位蒋先生却在这时候出轨，有了外遇，这让章文玉变得更加敏感多疑了。
而在一次“偶然”，章文玉撞见了丈夫和“小三”同出酒店的那一幕，当时便被直接刺激得流产了。
孩子的失去，让章文玉的精神变得更差了。
“……那时候，章小姐大概是有了产后抑郁症。”阮警官叹道。
只是可惜，章文玉的前夫却没感觉到这一点，不，或许他是察觉到了章文玉的不对劲的，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已经出轨了他，心思早就不在家庭上了，根本不在意妻子的状态。
而就在章文玉流产的半年后，在一个很普通的夜里，他们家的家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等邻居们想办法冲进他们家的时候，就看见捂着下身，下边全是血的蒋先生，以及手里拿着菜刀，面庞白净，却在轻笑的章文玉。
那一幕的场景，阮警官并没有亲眼见到过，但是仅仅只是听着前辈们的描述，也能想象到那一幕是多么的渗人。
“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现在你在网上搜，应该也能搜到相关的消息。”
“那件事之后，章小姐就被诊断出了精神病，在医院治疗了好几年……也就是在去年，医院判断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已经稳定了下来，才让她出院。”
而出院后的章文玉，没多久，就遇到了胡义东。
阮警官说到这的时候，忍不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胡义东——这两人碰上，也不知道是章文玉的不幸，还是胡义东的不幸了。
看到他眼神的胡义东：“……”
“那就真的一点没办法了吗？”他心中还是有些不甘，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她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情，把我变成了这样，难道就一点惩罚都没有吗？”
阮警官无奈道：“我很理解胡先生你现在的心情，但是，谁让章小姐是个精神病患者呢？”
胡义东：“……”
胡义东此时的心情别说有多后悔了，要是早知道章文玉是个精神病患者，他绝对离她远远的，坚决不靠近她。
只是可惜，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
胡义东**被割掉，却因为凶手是个精神病患者而没办法追究，这让他心中极为憋闷愤怒，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而对胡义东来说，被变成“太监”，却只是他灾难的开始。
还没出院，他就得到了公司的辞退通知，而在出院之后，他首先迎来了妻子的离婚。
“……以前你的事情没曝光，马马虎虎和你过下去，那也不是不行。”妻子这么说，“可是现在，你的事情都传遍了，现在我家那边所有的亲戚都知道我丈夫出轨，我还怎么继续和你过下去？”
妻子语气讥讽：“我可不想被大家认为，我是个丈夫出轨，还能一声不吭，忍受着继续和他生活的人。”
胡义东自然是不想离婚的，可是他出轨的事情全网都知道了，妻子那边占理，即便他不愿意离婚，也只是拖时间而已，只要妻子坚决要和他离婚，那他是没办法拒绝的。
所以，即便心里不情愿，最后胡义东还是和妻子离婚了。
而在两人领了离婚证，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走向妻子，两人举止十分亲密。
胡义东瞠目结舌，指着两人质问：“你们两个？！”
妻子掀起眼皮看他，嫌弃的道：“你震惊什么？怎么，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说到底，还是我亏了！你在外边给我戴了可不止一顶绿帽子，而我只给你戴了一个。”
她笑：“没办法，我这人终究是做不到像你这样无耻。”
胡义东又惊又怒，有心想大骂妻子一顿，可是妻子身边的那个男人身材高大，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这让他一直到妻子离开，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看着妻子和那个陌生男人离开，胡义东是有些迷茫的。
他怎么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只是短短一个月，为什么他的生活就彻底变了呢？
如今他不仅成了一个太监，还妻离子散，更是在全网都“出了名”。
只是胡义东没想到，对于他来说，这一切都不是结束，马雯雯她们对他的报复，才刚开始。
在这之后，胡义东只要找到工作，也没办法长时间坚持下去，因为每次只要他找到工作，就会有社会上的人跑到他工作的地方去闹事，导致他被解雇。
最开始他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还以为只是偶然，可是在后来又经历好几次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这是有人故意的，这是来自于马雯雯她们的报复。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而现在，在胡义东和妻子离婚之后，马雯雯她们也正式和他断绝了关系，脾气好点的，只是骂了他一顿，而脾气暴躁的，则是直接找上门来把他打了一顿。
等事情结束后，马雯雯她们一群人找了一个地方庆祝，庆祝这件事情的结束，也庆祝她们终于和渣男没关系了。
在庆祝的时候，马雯雯突然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啊？”大家问她。
马雯雯抹着眼泪，摇头：“没事，我是高兴的……我以前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就跟鬼迷心窍了似的，竟然会看上那样的人。”
人就是这样，在对感情执迷不悟的时候，完全不觉得对方有什么问题，但是等从这段感情中彻底抽身出去，再转头去看的时候，就会觉得之前的自己是这么的“蠢笨”。
“我差点害了我自己，也害了我的女儿。”马雯雯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女儿的自责。
汤燕挨着她，用肩膀碰了碰她，道：“你也说了，是差点，现在你不是已经和胡义东这个渣男彻底一刀两断了吗？那你所说的那些未来，就不可能会发生了！”
汤燕笑：“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你女儿，那以后就好好对她，让她在爱中长大吧！”
马雯雯扭头看向她，突然破涕为笑，道：“你说得对，我现在已经和胡义东那个傻逼没关系了，所以，我家佳佳绝对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走上那样的未来的。
汤燕拿着酒杯跟她碰杯，道：“放心吧，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
也是奇怪，当初她们两人各为胡义东情人的时候，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每次碰见都充满了火药味，只觉得怎么都合不来，可是现在，大概是因为同一个战线战斗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仅变得融洽，而且还有越来越好的架势。
没了胡义东的存在，她们惊讶的发现，她们两个其实在很多方面都很合得来的，兴趣爱好都相同。
汤燕突然灵机一动，兴致勃勃的看向马雯雯，建议道：“这样吧，不如让你女儿认我做干娘吧？”
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的马雯雯：“……哈？”
“什么什么？”有人耳尖听到她们两人的谈话，不由得凑过来，好奇的问：“你们在说什么干娘？”
汤燕：“我是说，让雯雯她女儿认我做干娘了。”
她们二十三个人是因为胡义东而凑在一起的，对于相互之间的情况也有大致的了解，所以也知道马雯雯有个女儿的事情。
此时听到汤燕这么说，有人插嘴道：“……既然这样，那也加我一个吧！”
马雯雯顿时惊讶的看过去，“你？”
对方点头，认真的道：“也没人说干娘只能认一个是吧？汤燕可以，那我也可以啊！”
这话一出，又有人立刻道：“既然这样，那加我一个吧！”
而后，就听见包厢里大家此起彼伏的喊道：“我我我，那我也可以，我也要做孩子干娘！”大家竟都纷纷的表示要做孩子的干娘，态度十分的积极。
到最后，她们二十二个人不知道怎么商量的，竟然跟马雯雯表示，她们二十二个人都要做孩子的干娘。
“……”
马雯雯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情况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汤燕振振有词的道：“你想想，别人顶多只有一颗干娘，可是你女儿却有二十二个干娘，这说出去得多拉风啊！”
其他人附和道：“就是啊，到时候等孩子家长会，我们一群人去，多给孩子长脸啊！”
马雯雯嘴角微抽，“我怕到时候他们班上的位置都不够你们坐。”
“反正，我们大家都要做孩子干娘，要是只让孩子认一个，那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我们就不行？”
“就是！”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马雯雯的孩子真要认她们中某个人做干娘，但是只认她一个，却不认其他人，那对其他人来说，那就太不公平了。
她们可不依的。
汤燕直接拍板决定：“反正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不管你答不答应，以后我们都是孩子的干娘了！”
“啊，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做孩子的干娘啊……”
“我也没想到啊，我还这么年轻，就能有一个可可爱爱，漂漂亮亮的女儿，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无痛当妈？”
“雯雯，你有我们女儿的照片吗，看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我们得看看我们的乖女儿长得多可爱！认认脸！”
大家催促着马雯雯吧孩子的照片拿出来，马雯雯看着她们，心里只觉得发软，鼻尖一酸，差点就流下眼泪来。
“谢谢你们！”她低声道谢，语气很是诚恳。
她哪里不知道，汤燕她们是想帮自己啊，不然她们一个个的还这么年轻，干嘛都上赶着“当妈”啊？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考虑到马雯雯作为一个单亲母亲，抚养孩子会很艰难。
而她们二十二个人，如果做了孩子的干娘，那照顾孩子，那孩子的抚养，也理所当然的有她们一份了。
对于她们的好意，马雯雯无法拒绝，只能道谢：“真的谢谢你们！”
其他人则是笑，纷纷说道：“快把我们女儿的照片拿出来啊……”
就这样，马佳佳虽然还不到一岁，却已经有了二十二个干娘，在往后她的成长中，她的生命中虽然没有父亲的存在，但是却有二十三个“妈妈”的存在。
这二十三个“妈妈”，完全填补了她在亲情上的缺失，让她在饱含爱意的环境中成长，十分顺利的长为了一个活泼又开朗，讨人喜欢的女孩。
而马雯雯，一直到女儿高考毕业，考上了心仪大学的那天，才终于将心里那颗高提的心放下。
即便她之后曾经再去找过池小姐，从她那里得到了女儿未来已经改变的消息，她心里却仍然不放心，一直到女儿考上大学这一天，她才终于确定。
一切真的都改变了。
※※※
“胡&#215;&#215;”的新闻，池晚有在网上看见过，但是她却没有将这个新闻和马雯雯联想起来，一直到后来马雯雯一群人带着孩子带庙里来烧香，她才知道，新闻里那个被割掉**的“胡&#215;&#215;”，竟然就是马雯雯的那个情人。
“……大家知道是池小姐您帮忙，让我们认清了胡义东的真面目，就说要来山神庙来感谢您！”马雯雯笑着对池晚说，“当然，顺便也想来山神庙烧柱香。”
毕竟昭明山山神庙网上都说很灵啊，大家不免有些感兴趣，不过因为大家各有各的工作，这一次来，也不是所有人都来了，只有八个人过来了。
池晚有些感兴趣的看着马雯雯，道：“你变了很多啊。”
她上一次见马雯雯，马雯雯脸上还带着几分抗拒人的戾气，像是浑身带刺，对周遭的一切都带着敌意。可是这一次见，她脸上的表情却温柔平和了许多，看着被其他人抱在怀里的孩子，眼里也饱含爱意。
她看着，就好像突然对身边的一切都和解了，不在对周遭的一切充满抗拒。
而听到池晚这么说，马雯雯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摸了摸脸，问：“变了很多吗？我其实也有点感觉……”
她看向抱着孩子到处看的其他人，低声道：“都是大家的原因，她们一直在帮我。”
她们二十三个人分别来自天南地北的不同地方，但是缘分使她们聚集在了一起，到现在，她们二十三人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了。
虽然胡义东这个人是个渣男，但是托他的福，她们二十三个人才会凑到一起，有这样特殊的缘分。
“……她们，都是我女儿的干娘。”马雯雯忍不住跟池晚分享这个消息，“我想拒绝的，可是大家都很坚持，多亏了她们，我照顾佳佳才没有那么吃力。”
池晚听她所说，也有些讶异。
——她只是将未来告诉了马雯雯，但是其中的这些变故，她却是不知道的，现在听马雯雯这么说，池晚才知道这些日子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而马雯雯，身上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池小姐，我想问问您，我女儿佳佳，她的未来，有改变吗？”马雯雯有些紧张的看着池晚，问她。
池晚表情柔和的看着她，笑着点头：“有的，她有一个那么爱她的母亲，还有二十二个同样爱她的干娘，她的人生会很幸福的！”
马雯雯闻言，眼眶顿时就红了，连声道：“变了就好，变了就好！”
池晚看着她起身，抱着孩子去山神像前叩拜，脸上表情十分虔诚的样子，而后又带着孩子求了一根红色的平安绳，将绳子绑在了孩子的手腕上。
“……等之后再给孩子买个生肖转运珠系上！”孩子干妈们建议，“我之前看金店，现在这转运珠做得可好看了。”
八个人凑在一起，孩子被马雯雯抱在怀里，众星捧月似的。
池晚看着，忍不住就笑了。
她想，即便自己没去看，也能够肯定，这个孩子未来绝对是被爱意环绕着长大的，她长大后，一定会是个充满自信，活泼开朗的女孩。
在沈凌夷下次来山神庙的时候，池晚就跟他说了马雯雯和她女儿的事情。
沈凌夷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表情，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问她：“……你很为她们高兴吗？”
池晚没有一点犹豫的点头：“当然了！”
能看到她们母女二人惨淡的未来变得光明，即便她们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池晚也忍不住为她们高兴的。
沈凌夷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在大学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池晚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她心软，但不烂好心，很会为人考虑，还心志坚定，不软弱。
在沈凌夷眼中，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整个人好像在闪闪发亮，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
虽然池晚自己说自己没什么桃花运，但是在大学时候一直注视着她的沈凌夷却很清楚，大学里有很多人是喜欢她的，只是她忙于打工，所以根本没发现。
想到这，沈凌夷心中不由得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的好运。
“……最近要不要出去玩？”伸手将池晚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沈凌夷开口问她。
“嗯？”池晚意外的看着他：“出去玩吗？”
沈凌夷嗯了一声，抓住她的手，让两人十指交握，手指紧扣，声音缓慢的道：“我们都没怎么出去玩过，不是吗？”
他们两虽说在交往，但是两人各有各的工作，各自都走不开，所以交往至今，竟是一次都没一起出去玩过。
池晚想到这，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抱歉。
“那好吧。”她伸手抱住沈凌夷的脖子，“那要去哪里玩，你有想法吗？”
沈凌夷看向她，没有一点犹豫：“有！”
他当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旅游计划来，“我已经做好了旅游计划，我们可以先去碧波湖看鸟，再去望海山爬山看海，再去林山漂流……”
池晚窝在他的怀里，翻看着他做的旅游计划，发现他的计划做得十分详细，详细到哪个时段去哪里，安排得井井有条的。
“这个旅游计划，你什么时候做好的？”池晚举着这本旅游计划问。
沈凌夷坦然道：“有一段时间了。”
池晚：“所以，你这段时间这么忙，是因为打算空出时间出去玩？”
沈凌夷点头，“我将工作都安排好了，剩下的事情，凌霄一个人就能解决了，而且就算他没办法解决，还有我爸在了！”
作为公司的主要掌舵人，他要空出接下来的时间去和池晚玩，最近是忙了好一段时间了。
要知道他之前每周周末两天都会来山神庙两天，可是这一个月，周末却都没来了，池晚之前问他，他只说工作很忙，并没有直接说明原因。
不过现在，池晚已经知道他这段时间忙的原因了。
“……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等你这边了。”他笑看着池晚。
池晚看向他，道：“我这边也没什么问题，庙里有魏阿姨他们在，并不需要我一直坐镇！”
她想了想道：“至于给人算命……我网上直播也可以给人算的！”
沈凌夷笑着问她：“所以，是说走就可以走的意思吗？”
池晚也笑看着他，重重点头：“没错！”
两人对视，沈凌夷抱住池晚，道：“那我等下就订机票……后天的机票怎么样？明天一天用来收拾东西，还得买一些旅游需要用的东西，你也得跟魏阿姨他们安排庙里的工作……”
池晚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说着旅游计划，对他的旅游计划并没有什么意见，并且听着还有些昏昏欲睡，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她最后还真的睡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池晚在床上呆坐了十几秒，方才慢吞吞的起床，等吃过早饭后，才精神奕奕的去工作。
这一天，因为明天就要出门，有很多工作需要跟魏阿姨他们安排，池晚不免有些忙，在下午的时候，沈凌霄还跟她打电话哀嚎抱怨。
“……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哥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爱工作如命的男人了！”沈凌夷控诉，“他现在竟然要把公司的事都交给我，自己出去玩！”
换成是以前，这样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就算有人跟他说他哥未来会变成这样，他都不会相信。
只是现在的情况很显然，他哥是真的变了啊。
沈凌霄跟池晚吐槽：“他以前最爱工作，现在他最爱你！”
池晚：“也是你工作努力，他才能放心把公司交给你啊。”
“……”沈凌霄轻哼了一声，道：“那谁让我是他弟弟呢，总不能让我看着我哥想和女朋友约会都没时间吧？”
他说完感叹，“我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弟弟了。”
感叹完，他又跟池晚说：“其实我哥这样，我还挺高兴的……你不知道，我哥这人，从小没什么欲望，对什么东西都没太大的热情。”
沈凌夷这人，是颇有几分随波逐流在身上的。
因为他是沈家的老大，注定要继承公司的，他就理所当然的努力学习工作上的事情，在接手沈氏后，也努力工作。
与其说他是热爱工作，不如说他只是在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
而他唯一的欲望，是池晚。
“……你是我哥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想要的东西。”沈凌霄说，说完他顿了顿，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是个东西啊，我的意思是，反正你是看见的，我哥第一次主动想要拥有的存在！”
池晚垂下眼，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沈凌霄：“你懂我的意思就好，反正我哥真的很喜欢你……”
沈凌夷喜欢池晚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甚至在池晚面前，沈凌夷以前最看重的工作都得退一射之地，毕竟他现在都要抛下工作带池晚去玩了。
工作再也不是我哥最热爱的东西了！
沈凌霄在心里感叹，既为自家大哥高兴，又有些失望，高兴自然是高兴自家大哥终于找到自己真心喜欢，且也想拥有的存在，至于失望嘛……
“他跑了，都把工作交给我了啊！”沈凌霄忍不住在办公室崩溃的大喊。
想当初他是多么幸福的一个人啊，只需要混吃混喝，做个悠闲自在的二世祖就行了，可是现在呢，他被困在公司里，每天眼里看见的都是工作，还是工作。
他忍不住再次崩溃大喊：“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此时此刻，他的办公室外，刚应聘进来的秘书有些惊讶的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而后疑惑的询问看向自己的上司。
对于办公室里的哀嚎，上司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语气正常的道：“二公子是这样的，时不时的会抽风一下，你习惯就好。”
抽，抽风？
新来的秘书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上司。……这样说自己的老板，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而在沈凌霄一边哀嚎一边工作的时候，池晚已经安排好了山神庙的工作，也在山神庙的工作号说明了自己会离开一段时间的消息。
等第二天，她便和沈凌霄一起，拎着行李箱，赶往机场，开始了他们的旅行。
他们的第一站碧波湖，碧波湖在南方，是一片盛在山中，面积很大的湖，这片湖十分漂亮，因为气候适宜，是很多鸟儿的栖息地。
池晚他们到了这边，先在山下的小旅馆休息了一晚，等第二天才进山，去山里看湖。
碧波湖，也有“山中明珠”的称呼，因为你站在碧波山的山顶往下看，就会发现，它被碧波山的山林环抱，就像是一颗坐落在山林中的明珠。
尤其是晚霞时刻，夕阳洒落在湖水中，波光粼粼一片，就像在发光一样，仿佛真正的明珠。
池晚在来之前，在网上搜索过碧波湖的图片，因而对于这次的旅途是期待满满的，等早上起来，她和沈凌夷吃完早饭，便打算进山了。
不过在他们走出旅馆的时候，却不小心和人撞到了。

第147章
池晚他们才走出酒店大门，便和一个人迎面撞上了，不过更准确的来说，是对方突然出现，才和池晚撞在了一起。
池晚猝不及防之下，被撞了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还好被站在她身后的沈凌夷扶住。
等站稳，池晚抬头，一张苍老狼狈，表情焦急，且透着几分神经质的脸便映入了她的眼中。
那是个中年女人，头发黑中掺着白，神容憔悴，在她的眉眼间带着人衰老下去的褶皱。
池晚看着对方，张嘴刚想询问对方有没有事，对面的人却突然凑到她近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急急的冲她问道。
“你看到我家小鱼了吗？她今年八岁，有这么高……”
中年女人伸手比划着高度，手比在自己差不多腰部的位置，急切的跟池晚询问：“她脸蛋圆圆的，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皮肤很白……对了，她穿着一条红色的公主裙！”
“你有没有见过她？有没有啊？”
她目光期待的看着池晚，眼里带着殷切的渴望。
池晚看着被她紧紧的抓住双手，觉得双手被抓得有些疼，很明显，对方此时的情绪十分激动，因而手上才没个轻重，也完全没发觉她抓着池晚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要找小鱼吗？”池晚眼睛微弯，没有生气，反倒是声音轻柔的询问她：“小鱼不见了吗？”
中年女人看着她，使劲点头，面露委屈的道：“小鱼不见了！我做个饭的功夫，就找不到她了……所以，你有看见我家小鱼吗？”
“诶！”
突然，池晚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旅馆的老板娘大步走过来，伸手将中年女人拉走，“你怎么又跑到我们家这里来了？你一个人来的？”
中年女人抬头看着老板娘，红着眼眶道：“我要找小鱼……”
老板娘：“……”
“小鱼不在我家！”老板娘叹道。
“琳琳！”老板娘突然高声将在自家旅馆里打工的女儿叫来，冲她道：“琳琳，你去找你罗叔，就说你张婶在我们家，让他来接你张婶！”
老板娘提醒：“如果找不到你罗叔，就找你罗刚哥，知道吧？”
老板娘女儿看了一眼被老板娘抓着的人，不意外的应了一声：“诶！我这就去找罗叔。”
等老板娘女儿走后，老板娘将被那个叫做“张婶”的中年女人带在旅馆大堂的沙发上坐下，还给她倒了杯水，让她拿着喝。
等做完这一切，她深深的叹了口气，等抬头，看见站在旁边没离开的池晚两人，她脸上本能的挤出一个笑来。
“对不起啊，客人！”老板娘抱歉的冲池晚他们一笑，道歉道：“我亲戚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样吧，为表歉意，你们的住宿费我给你们打八折，怎么样？”
池晚一直在看中年女人，此时听老板娘这么说，拒绝道：“这就不用了，她也没对我们做什么。”
“对了，”她看向老板娘，问：“老板娘，这位阿姨是你家亲戚吗？”
老板娘点头，道：“算是吧，她家也是我们村的，就住在我家隔壁，按照辈分，我还得叫她一声姨……”
像他们这种乡下地方就是这样，一个村的人，免不了都是沾亲带故的，怎么扯都能扯上关系的。
池晚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是这样啊。”
她看着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呆滞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老板娘：“……老板娘，这位阿姨，她是不是生病了？”
池晚问得很委婉，没有问对方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但是从短短的这会儿接触，池晚能确定，对方在精神上，可能是存在着一些问题的。
或者该说，对方的精神有问题，其实是很明显的事实，大概也是这样，所以当听到池晚的话之时，老板娘脸上的表情也没露出多少惊讶的表情。
“你看出来了啊？”老板娘问，问完叹了口气，道：“她的精神的确是出了些问题……她刚刚是不是拉着你们说要找小鱼？”
老板娘跟池晚他们说着中年女人的情况。
根据老板娘所说，中年女人叫张兰，是他们隔壁罗家的媳妇。
张兰嫁到罗家之后，和丈夫感情很好，很快便给罗家生了一子一女，他们夫妻两勤快，张兰丈夫长进，自己也是个麻利人，两个孩子更是聪明听话，一家人过得极为和美，看得旁人都觉得眼热了。
“……在那时候啊，他们一家在我们村里啊，谁提起来不都得说一句好啊？”老板娘这么说，语气中略有感慨。
只是，天降横祸，在张兰女儿小鱼八岁的时候，在某一天，却突然失踪了。
老板娘道：“张兰那时候正在做饭，等做完饭，喊孩子吃饭，这才发现孩子找不到了！”
倒也别说张兰是不在意孩子，主要乡下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等孩子们长大些，长辈们都不会把他们拘在家里，而是任由他们去村里找其他的小伙伴玩。
这么多年，村里孩子都是这样养的，也没见几个出事，可是偏偏张兰家小鱼就是出事了。
那一天，罗家人找了孩子找了一晚上，哪个旮旯地方都咋了，甚至连每家的粪坑都找了，但是却都没找到人。
而那一晚，张兰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当时大家甚至猜测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只是过了好一段时间，都没听到哪里有孩子遇害的消息，我们大家就猜，孩子大概是被人拐走了！”
老板娘这么说，说到最后，语气有些激动，忍不住愤愤的骂道：“那些该死的人贩子！”
骂完，她又感叹，道：“就是这样，孩子丢了，怎么找也找不到，自那之后，张兰的精神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找小鱼，看到人就问：‘你看见我家小鱼了吗’，她的时间仿佛停留在了小鱼失踪的那一天！”
老板娘说起这件往事，也不由得有些感伤。
她还记得张兰年轻时候的模样，她皮肤白净，是村里村外出了名的漂亮姑娘，即便生了孩子，人也精神利索，做事极为麻利。
可是现在呢？
现在的张兰神容落拓狼狈，明明才四十多岁，头上的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半，老板娘说起来比她还大两岁了，看起来却比她年轻许多。
看着这样的情况，老板娘心中怎么可能不唏嘘？
“所以啊……”她笑看着池晚他们，“如果张兰刚刚冒犯到你们了，我跟她向你们道歉！你们别介意啊！”
池晚：“……我们不会介意的，而且阿姨除了拉着我们，问我们有没有见过小鱼之外，并没有对我们做什么的。”
老板娘闻言，很是赞同的点头，“对的，张兰她就是急着找孩子，至于其他，她是不会做的！”
和那些暴躁会打人的疯子相比，张兰的状态明显要无害很多，只是一个劲的要找“小鱼”，不过也是她这种反应，反倒更让人不是滋味了。
池晚若有所思的问：“这么多年，他们家都没找到小鱼吗？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老板娘叹道：“哪里有消息啊，找了这么多年，是什么消息也没有，警察那边也说查不到……”
“要说唯一的消息，就是小鱼失踪的那天，村里有人说，有看见陌生人出现在了我们村里……我们猜啊，那人说不定就是人贩子，专门到我们村来踩点的，因为看见张兰家小鱼漂亮，就把人给拐走了！”
说到这的时候，老板娘脑海里模糊的浮现出“小鱼”那孩子的模样，忍不住再次感叹：“张兰她家小鱼长得多好看啊，白白净净的，小圆脸……人贩子就喜欢这种讨喜的姑娘。”
池晚：“是这样啊……”
……
过了大概十分钟，池晚他们便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急匆匆的从外边跑进来。
“……嫂子，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我妈从家里出来了。”年轻男人连声跟旅馆老板娘道歉，“不好意思，我妈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板娘倒是一副不在意的表情，道：“你妈也没给我添什么乱子，就是村里人现在挺多，我怕她会出什么意外，你和你爸还是小心点好。”
年轻男人应了一声：“……诶！”
年轻男人扶着张兰走了，他们离开的时候，池晚听到张兰拉着她年轻男人的手问：“你是要带我去找我家小鱼吗？”
“我家小圆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她穿着一条红裙子……你见过她吗？”
对于她的询问，年轻男人，也就是张兰的儿子熟练的安抚她道：“是，我现在带你去找小鱼……”
池晚目送着他们离开，沈凌夷静静地站在她身边，没说话。
旅馆老板娘见他们还站在大堂，忍不住问了句：“客人，你们不去看湖吗？”
毕竟来他们这里的，基本都是来看碧波湖的，也来看鸟的。
池晚回过神，道：“去，我们现在就去！”
**
池晚二人从旅馆出来，暂时便将张兰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将注意力落在了接下来的游玩上。
碧波湖是最近几年才开发出来的旅游景点，也就是这两年才逐渐在网上有了名气，因而来游玩的人并不是太多，还算地上安静。
要到碧波湖，得先穿过山林。
经过开发，山林中有直达碧波湖的路，是一条长长的、朝着山林深处蜿蜒延伸的木板路，两侧有木头做的围栏。
现在正值酷暑，从山外走进去，却瞬间感觉到了清凉，并不会让人觉得闷热，阳光从树隙间落下来，在地上落下一块又一块的光斑。
从走进山林中开始，两侧的树上就陆陆续续能看见鸟类出没得身影，随着越走越深，鸟的数量和种类也变多了起来，能清楚的听见各类鸟儿的鸣叫，因为鸟的数量不少，各种各样的鸟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鸣奏一场音乐曲。
“……这里好多鸟啊！”
“哇，这只鸟好可爱啊，它的声音也好好听啊，快快快，快给它拍一张！”
“那只鸟是什么品种？尾巴好长啊，咦，跑了！”
……
池晚他们一路走来，能听到身边的游客不断传来的惊叹，显然对这一路的景色十分满意，不过，景色好是好，累却也是真的累，长达半小时的路程，要到碧波湖，还得穿过一条山谷。
当走到山谷入口的时候，池晚听到了周围人的惊叹，她也忍不住抬头，朝着眼前看去。
“一线天”。
山谷入口的石壁上用红色的颜色写着这三个字，而在石壁后方，是仅容三人并行的木板“小路”。
池晚他们走进去，一进去，便觉得眼前光亮一暗，身上也是一寒，体感温度直降好几度的样子。
小路用石柱撑起，铺着木制的地板，因为里边十分湿润，地板看起来也是湿漉漉的，浸着水，有的边缘处已经沾上了青苔。
而路底下是涓涓流淌的河水，河水极为干净清澈，低头看去，能看见清澈见底的河底，河底里是干净的泥沙和石头，还有偶尔游动的小鱼。
偶尔会有飞过的鸟儿落在不深的水中喝水，亦或是洗澡。
池晚他们走过的时候，就看见一只洗澡的鸟儿，那只鸟身体看起来圆滚滚的，一会儿将头埋在水里，一会儿啄洗自己的羽毛，看起来十分忙碌。
池晚抬头，看见头顶窄窄的一条“线”，怪道这里叫“一线天”了，真正景如其名，头顶的天空可不是只有“一线”？
不过因为窄，阳光进不来，所以这里才会这么湿润，两侧的山壁上能看见不断流淌下来的水珠，甚至在一处的山壁上，还涌出了地下水，可以食用。
这里的工作人员将那里收拾干净，圈起来，铺上干净的石头，做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山泉水咕噜噜的冒着，已经积了满满的一小潭水，多余的顺着潭口淌下去，流在底下的河水中。
大家自觉的维护着这潭水的干净，潭水清澈，路过这里的人可以在这打水喝，有的人似乎是专为这个水来的，拿着巨大一个水壶，在那咕噜噜的装水，听说是要装着拿回去泡茶喝。
池晚和沈凌夷两人路过的时候，也随大流的用水壶装了一壶。
池晚喝了一口，只觉得这水冰凉刺骨，充满了寒气，她喝了一口，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冰啊！”她说。
沈凌夷拿过她手里的水壶，道：“很正常，地下水都很冰的……你先别喝了，等走出这里再喝吧，这里边太冷了。”
本来这里的温度就比外边冰，明明是酷暑的天气，但是在这个山谷里却让人觉得发冷，裸露在外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不过等他们从山谷里出去，这点寒气便如冰雪消融，瞬间就没了。
他们走出山谷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明亮的阳光落下来，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刺眼，反射性的闭上了眼睛。
而闭上眼之后，周遭的声音便显得无比的清楚了，池晚清楚的听到了扑棱着翅膀的声音。
她睁开眼，便看见群鸟从湖中飞起的一幕，瞳孔忍不住一缩。
“哇！”
她听到身后，同样刚从山谷里出来的人们在惊叹。
池晚定了定神，和沈凌夷往前走。
离开山谷后，外边的太阳立刻就将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从山谷中打的水，水杯的杯上已经出现了“雾面”，积聚成水珠在杯身上流下一条鲜明的痕迹。
走出山谷后，走几步就能看见碧波湖了。
因为不是旅游旺季，这里又不是特别有名的旅游景点，因而碧波湖边的人并不多。
整个碧波湖很大，真的很大，一眼看去，一边碧幽幽的颜色，就像是一片光洁巨大的绿色镜子，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的光。
因为是被环抱在群山中，山上的树影倒映在河中，映出一片翠绿的颜色。
难怪会叫“碧波湖”，真的是湖如其名。
池晚这么想道。
湖上有修水榭，可以供人行走休息，不过延伸得并不远，池晚和沈凌夷找了个休息的地方坐下，坐下后，池晚忍不住放松的长长吐出了口气。
她放眼往前边看去，眼前景色开阔，是巨大的碧波湖。
此时凉风袭来，随着风吹过，能看见湖面上突然荡漾起来的碧波，而在湖边，能看见不少栖息的鸟类，伴随着鸟鸣，偶尔会有鸟儿从水边飞起，在湖面上划过一条水痕。
池晚看着眼前的景色，忍不住闭上眼睛，眉眼舒展，只觉得此时心情十分的轻松，也很平静——在这样的环境里，人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就变得惬意起来了。
突然，一片冰凉触在她的脸上，池晚反射性的睁开眼，就见沈凌夷将水杯抵在她的脸上，冲着她笑，问她：“怎么样，这里不错吧？”
池晚笑了下，接过他手里的水杯，点头道：“的确很不错，而且也很安静。”
安静，这是最难得的。
许多有名的景点，不是不好看，而是人真的太多了，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而这里呢，这里虽然漂亮，但是却没有太多的游客，所以并不会让人觉得拥挤吵闹，而且因为地势的原因，即便是像个大火炉的这个夏天，这里边也十分的凉快，待着别提有多舒服了。
“这边是才开发出来的，”沈凌夷说，“现在名气还没传出去，所以游客很少，不过等过几年，就不一定了。”
池晚喝了口水，刚巧有一只鸟飞过来，停留在她旁边的栏杆上，歪着头看着她，腹部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池晚朝着这只鸟伸出手。
鸟儿歪着头，像是看懂了她的意思，突然往前跳了一步，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她的手上。
沈凌夷将准备好的鸟食拿出来给她，池晚倒了一些在手心里，那只鸟便凑过来，用嘴巴叼着她手心的鸟食吃。
池晚看着，目光微暖，道：“游客太多，会不会影响这些小家伙？它们应该不喜欢人多吧？”
沈凌夷：“你不用担心，这一片不是这些鸟的主要栖息地，往这山里走，还有一个大湖了，那片才是它们主要的栖息地了，很多鸟都挪到那边去了……如果开发这边，会影响这些鸟的栖息地，上边也不会允许开发了。”
“不过，也不是一点影响没有，现在碧波湖的鸟已经算少的了，以前还要更多一些，很多鸟在这边生活，现在都搬家了。”
只能说，影响肯定是有的，只是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在沈凌夷说话间，又有好几只鸟飞到池晚身上，凑过来吃她手中的鸟食，伴随着它们好听的鸣叫声，“啾啾啾！”
沈凌夷见状，也往手里倒了点鸟食——碧波湖的鸟多，所以在上山之前，不少来游玩的游客都买了鸟食来，这样到了碧波湖也可以体验一下喂鸟的活动。
当然了，你想喂是你的事情，但是鸟吃不吃那就是鸟的事情了。
根据网上的攻略，有的鸟亲人，会吃，所以运气好是能成功喂到鸟的。
不过很显然的，沈凌夷不在这“运气好”的人之列。
明明池晚那边围着那么多的鸟，她捧着鸟食的双手都被鸟儿们给团团包围住了，以至于后来的鸟挤都挤不进去了，得十分努力的往她手里挤才行。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和池晚紧紧坐着的他，却没有得到任何一只鸟儿的光顾。
沈凌夷：“……”
“你们这样，很让我心冷的诶。”他跟鸟儿们开玩笑着说。
闻言，池晚噗嗤一笑，脸上带着几分揶揄。
沈凌夷无奈，道：“看来，鸟儿们是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倒是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这么招动物的喜欢。”
池晚：“我吗？”
沈凌夷点头，“我还记得，你大学时候有喂流浪猫的习惯……每次你去喂的时候，学校里的流浪猫都会全部冒出来！”
她喂猫的时候，连大家从未见过的，喜欢藏在旮旯里的社恐流浪猫，都会颠颠的跑出来，跑到池晚面前撒娇卖萌。
“……等我去喂的时候，那些猫就完全不搭理我！甚至还挠我！”
他和池晚在学校流浪猫那里得到的待遇，完全就是天差地别，他简直就是猫见猫嫌，每次喂猫都会被赏几爪子。
那时候的情况和现在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池晚听完他的话，不觉莞尔，道：“我从小动物缘就很好，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我体内山神血脉的原因吧。”
从她小时候开始，不管多么敌视人类的动物，遇到她都会乖乖的收起爪子，任由她撸，因为这样，池晚甚至想过长大了要不要去当兽医。
沈凌夷想象了一下池晚做兽医的模样，忍不住道：“我觉得你要是做兽医，也一定是最好的兽医！”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
池晚：“……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沈凌夷没有一点犹豫的点头，理所当然的道：“你本来就是最优秀的。”
池晚：“……”
池晚偏过头去，有些脸热。
和沈凌夷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在感情上很直白的人，一点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在池晚面前，他的感情总是赤裸裸，毫无犹豫的。
或许正是他这种没有一点迟疑的感情，所以即便两人分隔两地，池晚也从来没有产生多余的想法。
想到这，池晚不免眉眼微弯了起来。
※※※
池晚和沈凌夷终究没休息多久。
倒不是他们两不想再坐一会儿，实在是围在池晚身边的鸟变得越来越多了，鸟儿们以她为中心，纷纷落在她的头上、身上，甚至是腿上、
有带着孩子的母亲被自家孩子大力的扯了一下，指着池晚的方向惊叹道：“哇，妈妈，你快看，那个姐姐身上都是鸟！鸟儿们为什么一点都不怕她？”
身上全是鸟的池晚：“……”
她有些无奈。
大概真是山神的力量作祟，周遭看见人就跑的鸟碰到她，却纷纷都来接触她，池晚能从它们的身上感受到喜悦、亲近的情绪。
不过，两三只，四五只鸟凑近她她能扛得住，但是一群鸟，她就受不了了，并且，这么多年围着她，真的是太显眼了。
池晚伸手将手中的鸟抛飞，站起身来，将一身的鸟“抖落”下去，冲沈凌夷道：“我们走一会儿吧。”
沈凌夷憋笑，站起身来，“好。”
两人离开的时候，还听到有人在说：“……听说那边有个人特别受鸟的欢迎，被鸟都包裹住了，我们快过去看看！”
万万没想到来旅游看景，自己也会成为一个景点的池晚：“……”
沈凌夷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别开头闷笑。
池晚：“……想笑就笑吧，别忍着了。”
沈凌夷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将头埋在她的脖颈上，蹭了蹭，闷声道：“我没有想嘲笑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很开心。”
池晚摸着他的头，“我知道，所以我也没生气。”
沈凌夷没说话了，只是抱着她，又用头蹭了蹭她。
……
两人在碧波湖呆了一会儿，在附近的餐厅吃了午饭。
碧波湖边也有餐厅的，就是不多，而且价格也比外边贵，但是人家这是独一份的生意，因而生意还很不错，更难得的是，里边饭菜的味道竟然一点不差。
池晚和沈凌夷吃个午饭，又买了杯喝的，就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了一下，喝完了东西。
等喝完手中的东西，时间已经中午一点多了，两人拍了拍手，收拾着东西准备去爬山。
碧波湖这边是可以爬山赏景的，在山顶可以看见碧波湖完整的样子，所以在这边游玩，山顶才是终点。
感谢池晚和沈凌夷的身体素质都不错，所以两人在两个小时后，十分顺利的到达了碧波山的山顶。
说是碧波山，其实这一片山都被称为碧波山，并不是固定的那座山被叫做碧波山，也可以说哪座山都能被叫做碧波山。
虽说碧波山并不热，但是一路爬上来，两人也是出了一身的热汗，避免不了的有些狼狈。
不过等爬到山顶，看到底下宛若明珠的碧波湖，不管是谁，都会有一种之前所付出的劳累都是值得的的感觉，尤其是站在山顶，清风吹来的那一秒，感觉更是美妙。
就在此时，池晚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啊，我的项链不见了！”
池晚转身，便见一群大概是刚爬上山的人正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孩正伸手扒拉着自己的脖子，着急的喊道：“我的项链不在了！”
闻言，她身边的人纷纷问。
“不见了？难道是丢哪里了？”
“大家周围看看，看看在这不在这附近！”
“要是不在这附近，那就肯定是丢在上来的路上了……要回去找吗？”
“嘶，这怎么找啊，这一路这么远，难道要这么找回去吗？而且我记得常悦你那项链是金项链吧，要是丢在路上，怕是早就被人捡走了吧？”
被叫做常悦的年轻女孩咬唇，道：“不行，我要回去找！”
其他人忙拉住她，“你一个人怎么找啊？”
常悦带着哭腔道：“那不然怎么办？难道不找吗？可是那项链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如果真的丢了，我要怎么办？”
其他人闻言，不免纷纷出言安慰她，不少人表示：“那我们和你一起下山去找吧！你也别担心，现在的人素质都很高的，要是真的有人捡到了，说不定会送到底下管理处了！”
常悦闻言，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一群人决定好，虽然才刚上山，但是大家又忙转身下山去帮常悦找项链，很快的，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山顶。
看到这，池晚收回视线，和沈凌夷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等待夕阳的到来。
“……你打算帮她吗？”沈凌夷突然问她，见池晚疑惑的看过来，他解释道：“就我们在旅馆那里遇到的那位女士，你是想帮她吧？”
池晚：“……你看出来了？”
沈凌夷笑，将包里的水递给她，道：“不是我看出来了，是我知道，你既然遇到了这件事情，凭你的性子，就不可能置之不理，放着不管的。”
池晚莞尔，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水杯，道：“我是想帮忙，如果能找回她的女儿，她的精神也许能好很多，只是……”
池晚迟疑，顿了顿道：“只是，她的女儿我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沈凌夷：“你的意思？”
池晚：“虽然没有卜算，但是我有种预感，她的女儿可能已经去世了，所以，我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帮忙！”
“我不帮忙的话，他们家的人也许还能有一点那孩子还活着的希望……但是如果我帮忙的话，他们就会知道，那孩子已经死了，那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池晚看着头顶的天空，道：“我不知道，是让他们继续怀揣着希望，还是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我就怕这个真相，对于那位张兰女士来说，太过残忍了。”
因为女儿被人贩子拐走，对方就已经精神错乱，变得不太正常，，如果现在告诉她，她女儿已经死了，还不知道她会承受多大的打击了。
……这，才是池晚犹豫的地方。
“这个的话，虽然不好告诉那位女士真相，但是，我们可以选择告诉她的丈夫和儿子啊！”沈凌夷笑着看向她，道：“如果是我的话，与其怀揣着不知道是否存在，虚无缥缈的希望，还不如知道一切的真相！”
“毕竟，痛苦终究会被时间覆盖，所以，即便这个消息有多么的让人无法接受，但是也终究会有淡去的一天，也有重新开始的一天。”
他笑看着池晚，道：“不是吗？”
闻言，池晚目光闪烁了一下，忍不住点头：“你说得对！他们一家人的时间，停留在了那个孩子失踪的那天……只有一切结束，他们的时间才能继续走下去！”
随着说话，池晚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看向沈凌夷，道：“多亏了你，你帮了我大忙了。”
沈凌夷笑，“能帮到你就好。”
池晚：“等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就让老板娘带我们去找张兰女士的家人……希望他们能相信我。”
沈凌夷语气肯定：“肯定会的，他们一定会相信你的！”
※※※
池晚和沈凌夷一直在山顶呆到了夕阳落下的时刻。
正如网上所言，这个时候的碧波湖真的绝美，夕阳橘红色的光芒洒落在湖面，湖面波光粼粼的一片，像是一颗巨大的橘红色宝石。
这一刻，站在山顶的人都忍不住惊叹出声：“好好看啊……”
池晚和沈凌夷看完眼前的美景，等到太阳逐渐落下，这才心满意足的下山去。
下山有另一条路，大路宽阔，再加上还是下山，因而所花费的时间就少了许多了，等他们下来的时候，天色虽然还没彻底黑下去，但是路上的路灯已经全部打开了。
等他们回到碧波湖这片地方，天色已经全黑了，碧波湖湖边亮着许多大灯，一片灯火通明。
池晚他们准备回旅馆了，只是在路过碧波湖游客中心的时候，听到里边有人在说话，有人站在游客中心失物招领的窗口处，不甘心的的在问。
“……你们确定，真的没人上交金项链这种遗失物吗？”
对此，游客中心的工作人员则是语气肯定的回答：“小姐，我真的没有骗你，真的没人送金项链这种失物过来！”
池晚看见问话的人失魂落魄的转过身来，正是她和沈凌夷在山上见过的那个名叫常悦的年轻女孩。

第148章
常悦失魂落魄的离开失物招领的窗口，在旁边等待的朋友们瞬间就围了过来，关心的询问她事情的情况。
“……工作人员说，并没有人有送金项链的失物过来。”常悦回答，说着，她有些哽咽，发红的眼睛也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有朋友道：“我就说很难找回来吧，那可是金项链，又不是什么便宜东西，这世上能有几个拾金不昧的人啊？”
这朋友说这话并没什么恶意，她只是简单的陈述了一个事实，就是没考虑到常悦的心情，直到被其他朋友用手肘拐了一肘子，她才猛的回过神，有些尴尬的跟常悦道歉。
“不好意思啊，常悦，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意思！”常悦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的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找不回来了，我该怎么办啊？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她十分自责。
朋友们忍不住纷纷出言安慰她。
“……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这事也不能怪你，这只是意外而已！”
“就是啊，现在天色太晚了，等明天我们再陪你一起找找吧？说不定是掉在哪个没注意到的地方了呢？”
“是啊，你先别难过，我们明天陪你一起找！”
不得不说，朋友们的安慰让常悦心里感觉好受了许多，她抹了抹眼泪，点头应了声：“好……”
就在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有人去出声叫住了他们：“打扰一下！”
常悦几人转头，便看见一男一女走到了他们面前。
常悦他们疑惑的看着两人，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这一男一女自然就是沈凌夷和池晚了，刚刚他们听到了常悦他们所说的话，池晚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站出来了。
“……不好意思，虽然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池晚开口，先道了声歉，而后才说起正事：“但是我刚刚不小心听见这位小姐说话，好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是吗？”
她看着常悦。
常悦一愣，下意识的回答：“是，我是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答完，她突然想到什么，双眼一亮，一脸惊喜的看着池晚二人，问道：“难道你们捡到了我的项链吗？”
池晚抱歉一笑：“……虽然我很想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是抱歉，我们并没有捡到你的项链。”
闻言，常悦脸上惊喜的表情瞬间就黯淡了下去，说道：“这样啊……那你们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常悦的朋友们狐疑的看着池晚二人，似乎是觉得两人是什么可疑人士。
“你们既然没有捡到常悦丢的东西，却又问常悦是不是丢了什么很重要东西……难道你们有办法找到她的项链吗？”
池晚表情坦然的问：“如果我说是，你们会相信我吗？”
她笑，“我的确有办法找到你朋友的项链！”
池晚此话一出，不管是常悦还是常悦的朋友，都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有办法？”
“等等！”有人指着池晚，脸上的表情颇有些惊疑不定，不确定的问：“你是不是那位池小姐啊？”
“池小姐？哪个池小姐？”朋友们疑惑的问。
“就网上那个神算啊，很有名的，你们应该有听说过吧？”说话的人不确定的看着池晚，“我看你的样子，好像有点像那个池小姐……”
池晚闻言，大方的摘下了脸上的口罩，“如果这世上没有第二个神算池小姐的话，你说的那个池小姐，大概就是我了。”
池晚如今的名字，不说是家喻户晓，但是也的确是很有名的，这导致她出门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因而便养成了在人前戴口罩的习惯。
不过，她这样远看虽然让人不太认得出来，但是近看的话，如果是稍微熟悉一点的人，还是能认出来的。
这不，常悦的这位朋友就是常看她直播的人，如今面对面，便觉得眼熟，直接就给认出来了。
好在，池晚也没想要在他们面前隐瞒身份，更甚如果要让常悦相信自己能帮她找到项链，自己接下来可能还得主动介绍自己。
所以，现在被人认出来，倒是最好的选择了。
“啊，你真的是池小姐啊！”常悦的那个朋友有些激动，当即道：“我是您的粉丝！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池晚欣然应允：“当然可以，不过，现在还是常小姐的事情更重要，对吧？”
常悦的朋友回过神，连连点头：“对对对，您说得对，的确是常悦的事情更重要！”
说着，他兴奋的看向常悦，道：“常悦，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有池小姐的帮忙，她肯定能帮你把项链找回来的！”
常悦茫然：“哦，是，是这样吗？”
看她的表情，很显然对池晚并不了解，甚至可能都没听说过池晚的名字，因而并不明白朋友的语气为什么这么笃定。
而在她的朋友里，也有人对池晚不了解的，此时纷纷小声询问和池晚搭话的那位朋友：“池小姐到底谁啊？”
朋友语气激动的回答：“池小姐就是网上那个神算啊……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她的名字啊，神算池晚，就江城山神庙的庙祝就是她……”
经过这位朋友的耐心仔细科普，朋友们终于对“神算池小姐”这个称呼有了大概的了解，这回他们再看池晚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惊叹了。
池晚礼貌的冲他们颔首，看向常悦，“可能我的出现有些冒昧了，只是我刚刚听到了常小姐你的话，觉得，你也许会需要我的帮忙……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跟你道歉。”
面对她这么谦逊友好的态度，常悦有些受宠若惊，忙摆手道：“没有，我没有觉得不舒服！倒是我，我该跟您道谢才是，我们明明只是萍水相逢，您竟然主动说要帮我……”
她才觉得不可思议了。
池晚笑，看了看四周，道：“我们去那边坐着说吧，如果要找到常小姐你的项链，我得先给你算一算，我们坐下来说比较方便。”
常悦连忙点头，至于其他人，大家自然也没有意见的，并且刚刚听完那位朋友对池晚的科普，现在大家看着池晚的视线中不免充满了好奇和八卦，看起来似乎都很想见识一下池晚的本事。
一群人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主要是池晚和常悦坐，其他人纷纷站着，好奇的看着池晚的动作。
“……你，真的可以帮我找到我的项链吗？”常悦有些紧张的问。
她扣着手，手指搅成了一团。
她对池晚并不了解，因为她不爱上网，也不爱逛某博，很多消息都是从朋友或者在一些聊天群里知道的，所以对于池晚，她并没有太强的信任感。
池晚对于她的态度倒是并不怎么在意，闻言只道：“如果那的确是你很珍惜的东西，自然是能找到的。”
闻言，常悦急急的解释道：“那就是我很重要的东西！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我因为珍惜，才一直带着的……早知道会丢，我就不会戴在身上了。”
“我只是觉得，戴着项链，就好像我妈还在我身边一样……”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一定把项链好好的收藏起来，绝对不会戴出来的。
常悦悲从中来，又想掉眼泪了。
池晚见状，伸手抓住她的手，语气肯定的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把项链找回来的……那么，我现在要给你卜算了！”
常悦立刻点头。
得到她的允许，池晚不再犹豫，立刻开始为她卜算了起来。
现在池晚卜算，已经能卜算到某个特定的未来或者事物了，因而现在她想卜算常悦金项链的存在，脑海里便自动浮现出常悦那条遗失金项链的信息。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画面，应该是白日的画面。
画面中，她看见常悦和朋友走到一片花丛中拍照，在拍完两人起身的时候，她脖子上的项链被花枝的枝条勾住，从她脖子上滑落，挂在了花丛中的花枝上。
而常悦，对这一切都没察觉，拍完照便和朋友们离开了。
在接下来，就看见来来去去在这里拍照的人，好在，没人注意到前方花枝里藏着的那条项链，一直到此时此刻。
……
常悦和朋友们紧张的看着池晚的动作。
他们原以为池晚会有什么特别复杂的动作，但是却只见她垂下的眼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而后便见她抬起头来，看着常悦说道。
“我知道你的项链落在哪里了。”
众人。？？？
“这，这就知道了吗？”大家惊讶，心中又有几分狐疑，“可是你刚刚什么都没做啊？”
作为池晚粉丝的那位朋友立刻不满道：“你们懂啥啊，池小姐就是这么算命的……她算命可厉害了，一闭眼一睁眼，有关你的什么信息都知道了！”
朋友们：“……”
大家不说话，但是看着说话的这位朋友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怀疑，一副你不会是被骗了吧的表情。
被质疑的朋友：“……你们什么都不懂！”
他冷哼一声，抱歉的看向池晚，道：“池小姐，您别在意，我朋友他们没见识！不知道您的本事。”
池晚：“没关系，我并不在意。”
这一路走来，她受过的质疑可从来不少，尤其是刚继承山神庙那会儿，为了让大家知道自己是真有算命本事的，她可是想得头都有些秃了。
如今几年过去了，她也不再是最开始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山神了。
池晚想到这些，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感叹。
感叹完，她看向常悦，道：“你下午那会儿，是不是和朋友们在一个花丛里拍过照？”
她指了指常悦的脖子，“你当时站起来的时候，项链被花枝勾住了，被扯落在花丛里了……现在那项链还在花丛里，没被人捡去，你们现在去找的话，应该能找到。”
说着的时候，池晚站起身，她身边沈凌夷见微知著，也将包拎了起来，等池晚说完，两人便跟常悦等人告辞，打算直接回旅馆休息了。
常悦他们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觑。
“……怎么样，我们要相信她说的话吗？”一个朋友犹豫着问，“这个人看起来倒是不像骗子，可是她说她是算出来的，这就有点……”太假了吧？
这话还没说完了，作为池晚粉丝的那位朋友就信誓旦旦的开口了：“那当然要去找了！池小姐都说了那项链在那里，那肯定就在那里！我们现在去找肯定就能找得到！”
朋友们看着他，问道：“邓希，你就这么相信那位池小姐啊？”
邓希对此表示：“那当然相信了！”
如果他的相信有一点点的犹豫，那都是对池小姐的不尊重。
“那可是池小姐，你们懂什么？”他哼笑，“你们知道要找池小姐算命有多难吗？她每次直播算命，直播间的人都是大几千万，有时候还能破亿！说她是网上第一人，那都不为过好吧！”
“倒是你们，你们也太落后了吧，连池小姐都不认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鄙夷，听得几个朋友觉得手有点痒痒的，想给他一拳——怎么这说话的语气和态度这么欠揍呢？
“常悦你怎么看？”朋友们询问的看向常悦，寻求她的意见，毕竟丢失的项链是常悦的东西，要不要去找，主要还是看常悦自己的意见。
闻言，常悦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池晚握住的地方。
“……常悦，你听我的，池小姐真的很厉害！我没骗你的！”邓希信誓旦旦的表示。
常悦表情纠结了一下，但是终究还是咬牙，表情坚定的道：“去！我要去那里找找看！”
其他人闻言，你看我，我看你的互相看了一眼，终究也纷纷点头道：“既然这样，那行吧，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一找吧，现在天都暗下来了，我们快去快回吧！”
看着大家的反应，常悦鼻尖一酸，忍不住感激的看着大家，“谢谢你们……”
朋友们倒是不在意，毕竟他们不是朋友吗，朋友自然要互相帮助的。
……
“其实我觉得那个池小姐挺靠谱的，所以，说不定我们这回去找，真的能找到项链了！”
在去找项链的路上，有朋友挨着常悦这么说，语气笃定的道：“你想想看啊，那位池小姐之前也没见过我们，她怎么知道我们有在花丛里拍照的？”
就连他们自己，也是稍微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这事来。
“所以啊，这池小姐保不准是真有本事的人！”朋友信誓旦旦的说，“而且邓希也很相信对方的样子……邓希这人虽然有些不着调，但是不是会撒谎的人。”
常悦心里本来有些七上八下的，此时听到朋友的话，不确定的心情终于变得安稳了许多，眼里也多了几分希望。
“希望是这样吧……”
十几分钟后，他们一群人顺利的到达了他们之前拍照的那片花丛。
碧波湖这边的开发商将这里开发出来做为旅游景点，为了能吸引游客过来，那自然是下了好一番功夫的，在景区种了不少花，还专门留了小路出来供游客拍照，可以说是十分贴心了。
常悦他们拍照的地方就是这么一个花丛，几人回来，便开始在花丛四周摸索寻找着，尤其是当时常悦和朋友们拍照的那块地儿。
“……真的落在这了吗？”
在找之前，大家心里都怀着样的嘀咕，大概除了邓希，谁都不敢肯定的说常悦的项链真的就落在这里了。
邓希：“……”
面对大家的怀疑，他心中暗暗咬牙，忿忿不平的想道。等着看吧，我一定要让你们知道，池小姐是多么厉害的人！
怀着这样的念头，他找项链找的极为努力，手机电筒打着，眼睛不放过任何一片地方。
终于，几分钟后，他的余光中一道亮光闪过，他定睛看去，终于在花丛中看见了一抹金色，他双眼顿时一亮。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还在努力寻找的大家就突然听见了邓希有些兴奋的声音，等他们抬起头，就看见邓希手里举着找到的金项链使劲的挥舞着，脸上的表情十分兴奋。
众人愣过之后就是惊喜了，纷纷朝着邓希围拢过来，“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邓希面露得色，道：“那当然是找到了，这难道还有假的吗？”
常悦激动的跑过来，邓希将项链递给她，道：“常悦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常悦伸出手将项链捧在手里，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使劲的点头表示肯定，“是这个，就是这个！这个就是我妈妈留下来的金项链！”
她抬头，感激的看着邓希，“邓希！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找到项链！”
“……”邓希被她看得脸热，不好意思的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池小姐厉害，她算到项链落在这里，就算不是我，大家只要耐心点，都能找到的！”
常悦：“……但是，还是谢谢你。”
她激动得直掉眼泪，朋友们纷纷出声安慰她。
邓希得意的扫了大家一眼，道：“现在你们总该知道池小姐有多厉害了吧？哼，池小姐要不是真有本事，网上大家怎么可能这么吹她？你们当大家都是笨蛋啊！”
“你们知道要让池小姐算命有多艰难吗？”
这回他更加耐心的跟大家科普了池晚的厉害，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邓希想了想还是道：“不过，虽说找池小姐算命很难，但是听说如果你急需的话，还是有很大可能，能成为能让池小姐算命的那个幸运儿的。”
他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大家忍不住问：“……这话怎么说？”
“这其实也是大家的猜测，”邓希解释：“有人统计过找池小姐算命的人，那些幸运儿，百分之八十都是有急需的人……”
只有百分之二十，是真正的幸运儿。
至于哪种是急需的人。
“譬如你马上就要出意外死了啊，或者是你的家人要出意外了，又或者，你正处于茫然，正要下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这种就是急需！”
而这一点，也是大家统计完才发现的，这导致大家对于池晚更加推崇了，认为她身上有着一种奇异的“神性”。
“不过这都是大家的猜测……”邓希还是又补充了一句。
常悦握着项链，犹豫道：“那我是不是要好好的感谢一下池小姐啊，多亏了她我才能找到我妈的项链……要给钱吗？”
邓希：“池小姐不缺钱，你刚给的五十块的卦金就够了！要是之后还能再遇到的话，再好好的跟她道声谢就足够了。”
常悦有些遗憾：“……刚刚应该好好跟她道谢的。”
现在想想，他们刚才还怀疑人家，那可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
其他人此时也是羞愧，“……我们刚刚到底是哪里来的脸去怀疑人家啊？”现在想想就觉得丢人啊。
※※※
池晚他们和常悦等人分开后，便直接下山回旅馆了。
回去有一条近路，不需要走一线天那条路，因而速度更快一些，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已经到达了山下的碧波镇。
碧波镇以前也不叫碧波镇，而且这里以前也不是个镇，而是个村，只不过是碧波湖被开发出来，为了方便好记，也改叫碧波镇了，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对于碧波镇的人来说，碧波山被开发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给他们带来了不少收入，村里原本的人家不少都应势开起了酒店，或者农家乐。
池晚他们现在所住的那家旅馆，前身便只是村里的一户人家，只是碧波湖被开发之后，便把家里的房子推了，重新修建的旅馆。
池晚他们下来的时候，山下已经灯火通明了，这个没开发多久的小镇已经显露出几分热闹了，夜晚多了不少摆摊做生意的人。
想来等过几年，等碧波湖的名气更大了，这里也会更热闹了。
池晚他们刚下山，池晚便惊咦了一声，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的人，是不是那位张女士？”
沈凌夷看去，便看到他们早上在旅馆遇到的那位名叫张兰的女士，正拉扯着像是游客的人，正着急的说着什么。
虽然池晚他们和她隔了一段距离，听不见她具体在说什么，但是经历过中午的事情，对于张兰拉着人在说着什么，他们也有了大概的猜测。
大概，又是在询问她女儿小鱼的事情吧……
池晚心中微叹。
等看到张兰拉扯的那人面露暴躁，既是想要对张兰动手的样子，池晚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就要冲过去，不过不等她做什么，旁边便已经窜出来一个人，一把将张兰护在了身后。
“你想干什么？”
那是个衣着朴素，体态丰腴的中年女人，此时她双手叉腰，毫不畏惧的冲着那人骂道：“你刚刚是不是想打人？嚯，你可真是够能耐的，亏得长了这么高的个子，竟然是个想对女人出手的渣滓！”
这中年女人显然是极为泼辣的，嘴巴一张趴趴趴的，将那打算对张兰动手的男人骂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恼的。
“……怎么，你难道也想打我？”中年女人看见他这副作态，当即扯着嗓子朝着四周喊道：“大家快来看啊，这有个不要脸的臭男人，竟然想对女人动手了！这可真是不要脸啊！”
还什么都没做的男人：“……”
见其他人鄙夷的眼神看过来，男人终究还是要点脸的，转身逃跑似的就走了。
见状，双手叉腰的中年女人冷哼一声，这才放下手，转头看向张兰。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她开口，语气熟稔，一副和张兰是熟人的表现，“罗大斌呢，还有你儿子罗刚呢？他们怎么放你一个人出来？”
张兰抓住她，期期艾艾的道：“找小鱼，我要找小鱼！你看见我家小鱼了吗，我家小鱼这么高，今年八岁了，她穿着红色的裙子……”
中年女人听着她的话，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复杂到池晚甚至觉得有些微妙，不过不等池晚细想，便听见她拉着张兰道：“我送你回去吧……”
池晚和沈凌夷目送着两人离开，因为对方和张兰十分熟悉的样子，便没上前去。
两人回到酒店，酒店老板娘正坐在大堂柜台后边看电视剧，见他们回来，很是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回来了啊！”
池晚他们也笑着和她打招呼，不过在准备离开上楼去的时候，池晚想到张兰，脚下步子一顿。
“我们刚刚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那位张阿姨了。”她对老板娘说。
“张兰？她又出来了？”老板娘放在电视剧上的注意力被转开了，她看向池晚他们，语气肯定道：“她是又出来找孩子了吧？”
说着她皱眉，不赞同的道：“真是的，肯定是罗刚那孩子舍不得绑着她，但是不绑着她也不是办法啊，以前村里的人少还好，现在村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也不怕张兰出什么事。”
池晚：“我们没过去，看起来是在找孩子……”
她跟老板娘说了当时的情况，当听到被张兰找上的那个男人像是要对张兰动手的时候，老板娘脸上表情一紧，等听说被人拦住了，紧张的表情又是一松。
“那是什么人啊！”老板娘骂骂咧咧，“想对女人动手，也亏他是个男人！”
池晚好奇的问：“我看那个救张阿姨的人，像是和张阿姨是熟人，老板娘您认识她吗？”
老板娘：“……那人长什么模样啊？”
池晚回忆描述道：“有些胖胖的，身高不算高，脸看起来十分和气，不过性子有些泼辣……”
面对着比她还要高一个头的男人，她还不见一点怕的，张口就是一顿骂，显然是十分泼辣的性格了。
老板娘听她描述，恍然道：“你说的，是林荷花吧！”
“林荷花？”
“对，她也是我们村的人！”
老板娘跟池晚他们道：“林荷花也是张兰家邻居，和她家紧紧挨着的，和我们家就隔了一户……她和张兰也是有缘分的，两人原本就是一个村的，等嫁人了还嫁到了一个村，也是缘分，所以张兰一直和她玩得很好，就是后来罗家出了那样的事……”
老板娘说到罗家丢了小孩的往事就忍不住叹气，“唉，不说也罢！反正，张兰出事之后，林荷花对张兰就很照顾，他们两家的感情也很好！”
“原来是这样啊……”池晚若有所思的道。
她回忆着当时林荷花脸上复杂的感情，总觉得对方和张兰的感情，似乎没有老板娘说的这么好，她当时脸上的复杂，可不仅仅是遗憾和难过啊。
老板娘好奇的看着池晚，问道：“客人你好像对张兰的事情很感兴趣啊？”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池晚回过神，想了想道：“……因为我想帮张阿姨找到孩子。”
老板娘惊讶的看着她：“你吗？你能有什么办法？”
池晚笑：“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很擅长找人的！”
她撤下脸上的口罩给老板娘看，玩笑着道：“老板娘，实话跟你说，我在网上可是很有名的人，因为我算命特别厉害，所以有很多人找我给他们算命找人了！”
池晚并不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认识自己，所以也不觉得老板娘会认识自己，因而当听到老板娘一脸惊喜的问“你就是那个神算池小姐？”之时，她才会那么惊讶。
“……老板娘，你认识我？”池晚惊讶。
老板娘站起身来，十分激动的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也是上网的好吧……我的天，池小姐竟然来我们家旅馆了，这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她捂着胸口，一副激动得不行的样子，
池晚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的反应——她是真的没想到，老板娘竟然会真的认识自己。
“……池小姐你在我家住宿，琳琳那个死丫头竟然没告诉我？！”老板娘骂骂咧咧，将自家女儿骂了一顿，
“我都说了，让她要经常上网，这样才能紧跟时事，不然是会被时代抛弃，会落伍的，可是那孩子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池小姐你这么一个大名人到我家来住宿，她竟然都不知道！”
池晚被老板娘的话给逗笑了，随口问道：“老板娘你女儿不爱上网吗？”
老板娘道：“是啊，那孩子也不知道像谁了，不爱玩手机，也不爱看电视剧，自从大学毕业回来后，每天就想着种花……唉，要不是现在我们这边开发了，我家修了这个旅馆，还算是有所进项，我真怕她会被饿死！”
老板娘言语间，充满了对女儿的担心，完全是一副慈母的心态。
池晚：“我看你女儿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人，你也不用太担心。”
老板娘闻言，顿时眉开眼笑，道：“既然是池小姐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诶，对了，刚刚池小姐你说，你能帮张兰他们家找到孩子？”
老板娘终于想起最开始的话题了。
池晚点头，“如果他们家相信我的话……我是很想帮忙的。”
闻言，老板娘急忙表示道：“相信！他们家当然相信您的！”
又保证道：“您放心，就算他们不信，我也会让他们相信的！只要您愿意帮忙就行！”
池晚莞尔，道：“我当然是愿意帮忙的……这样吧，如果他们家的人愿意相信我的话，明天，你带他们家的人来找我吧，我们明天还会在这里留一天的。”
老板娘立刻道：“好，我知道了！”
……
池晚和沈凌夷两人上楼去了，独留老板娘一个人坐在大堂柜台后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琳琳，琳琳！”她突然大声朝着后院喊道。
没一会儿，伴随着应答声，女儿琳琳匆匆从后院出来，问：“妈，你叫我啊？”
老板娘着急的道：“我去你罗叔家一趟，你在这里看着店，有人来就给他们办理住宿……如果有什么你办不到的急事，再打电话找我啊！”
琳琳疑惑的看着她，“妈你找罗叔有什么急事吗？怎么这么着急啊？”
老板娘高兴的道：“急事，的确是急事！不过也是天大的好事！”
她高兴的跟女儿道：“要是不出什么意外，你罗叔他们家的小鱼很快就能找到了！哎呀，不能跟你说了，我得先去罗家，免得你罗叔他们早早地就睡了。”
琳琳看着自家母亲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些疑惑：“……罗叔家的小鱼？”那孩子不是丢了七八年了吗？
罗叔家的人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她妈怎么这么突然，也这么肯定的说要找到那孩子了？
琳琳不解，不过……
“如果真的能找到小鱼，那就太好了！”她心里这么想，“这样张阿姨就不会一天到晚的都想着出去找孩子，罗叔和罗刚也能静下心来做事！”
他们碧波镇自从碧波湖被开发之后，生活是越来越好了，大家都找到了赚钱的活计，眼看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唯独罗家，因为孩子丢失，张兰又脑子出了毛病，日子却仍然过得艰苦。
村里大家也不免议论：“要是早放弃寻找孩子，就凭罗大斌的勤快，罗刚的聪明，他们家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可是偏偏，不管是已经疯了的张兰，还是罗家的两个男人，却一直都没放弃寻找孩子。
唉，都是一家子犟种。

第149章
老板娘将旅馆的事情交给女儿后，便兴冲冲的来到了罗家。
她到罗家的时候，发现林荷花还在罗家，随口道：“刚才我店里的客人说看到一个人和张兰在一起，我听他们形容，就觉得那个人是你……现在看来，果然是你啊！”
林荷花有些意外，又有些困惑：“你店里的客人怎么会跟你说起我来？他们认识我？”
老板娘摆了摆手，“哪里是认识你啊，他们是认识张兰！”
“张兰？”林荷花更意外了。
张兰的儿子罗刚倒是露出恍然的表情，问：“是早上的那两位客人吗？”
老板娘点头：“对，就是那两位客人，他们说，从碧波湖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你妈遇到了麻烦，本来他们想出手帮忙的，就看见林荷花过去了……”
林荷花好奇的问：“什么客人？你们两到底在说什么了？”
老板娘解释：“就是早上那会儿，张兰去我家那里，正巧碰到我家的两个客人……”
罗大斌听到这，面露歉意，道：“抱歉，张兰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老板娘不在意的道：“这倒是没什么，那两位客人也没在意……对了，我过来是跟你们有正事要说的了！”
老板娘才想起自己来罗家的目的，脸上表情一正，神神秘秘的对罗大斌父子两都爱：“我这里有个人，有办法能找到你家小鱼！”
闻言，罗家人一愣，而林荷花眼睛瞪大，一句话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老板娘笑着重复道：“我说，我认识一个人，她有办法能找到小鱼那孩子！”
罗大斌惊愣：“你说真的？”
老板娘嗐了一声，没好气的道：“我当然是说真的了，这种事情，我难道还会跟你们开玩笑不成？”
“……你说的这个人是谁？他（她）能有什么办法找到小鱼？”林荷花下意识的开口，语气有些急切。
不过等话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太着急了，当即心中咯噔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就连警察那边，这么多年都没有小鱼的消息，你认识的那个人，他（她）是怎么知道小鱼的消息的？”
她笑着说，语气玩笑道：“总不能她是能掐会算吧？”
闻言，老板娘却是双眼一亮，道：“嘿，你还真说准了，她还真的是能掐会算，大家都叫她神算了！”
林荷花：“……”
罗家人：“……”
林荷花微微有些绷紧的心绪一缓，有些好笑的道：“刘琴，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信算命这种东西啊？什么能掐会算，这都是骗子啊！”
她突然觉得，刚刚因为刘琴的话而突然变得有些紧张的自己有些好笑——她刚刚竟然真的相信了刘琴的话。
“……”意识到他们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话，甚至觉得自己是被骗了的刘琴，也就是老板娘着急的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人真不是骗子，网上大家都叫她神算的，她算命真的算得超级准的！”
林荷花已经懒得继续听她继续说下去了，站起身来道：“我就不听你在这瞎吹了，我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去做了，实在是没工夫听你在这闲扯！”
老板娘不满：“我怎么就是瞎吹了？我说的明明是事实好吧？林荷花你给我站住，你说谁闲扯了，喂！我说你啊……”
老板娘眼睁睁看着林荷花离开，心里那叫一个怄啊。
她转头，看向罗家父子两，问道：“你们两也不信我们？”
罗刚有些尴尬的道：“嫂子，我也很想相信你，不过算命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真的觉得不靠谱。”
——老板娘家辈分低，她这把年纪和罗刚这个大学生一个辈分，所以罗刚才叫她嫂子。
听到罗刚委婉的质疑，老板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在你眼里，你嫂子我就是个这么不靠谱的人？我要不是确定人家池小姐是真有本事的，我会跟你们开这个口？”
“我跟你们说啊，这个池小姐可不是一般人……”她跟罗家父子两介绍池晚。
池晚的事情，网上一搜就是一大堆，完全就是个“名人”，罗家父子俩很努力的想挑出她是骗子的证据，但是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对方竟然真的像是个真有本事的人。
罗刚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之前春水山山洪的事情，是不是就是这个池小姐预言的？”
老板娘闻言，双眼顿时一亮，问：“罗刚你听说过池小姐？”
罗刚挠了挠头，道：“我没注意，我就是听同学说起过春水山山洪的事情……”
罗刚在学校的时候是很忙的，又要忙着学习，又要忙着打工赚钱，为家里减少开销，所以对于网上的很多事情，他还真没怎么关注。
他会知道春水山的事情，还是听宿舍的舍友说的，主要那一次事情很知名，舍友们那几天都在议论，他就听了一耳朵。
“刚子，这个春水山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啊？”罗大斌有些好奇。
罗刚也不是太清楚，他回忆着当时舍友们的议论，道：“好像是那位池小姐提前预言，说春水山几天后会出现山洪……然后几天后，春水山真的发生了山洪！”
他跟自家父亲说着春水山当时的情况，“听说那时候有很多人在春水山野营，要不是有那位池小姐预言，等山洪突然爆发，肯定有不少人会因为山洪遇险的。”
也是因为如果没有池小姐的预言，这件事真正发生后导致的后果很严重，所以网上的大家，当时对于池小姐十分推崇。
罗大斌听完罗刚的解释面露恍然，而后想到什么，他的眼里露出几分光亮来，有些急切的看向老板娘，问道：“那也就是说，这位池小姐，是真的会算命了？”
听到他的话，罗刚也是一愣，似乎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老板娘则是语气肯定的道：“那是当然的，池小姐要不是真会算命，网上大家怎么会这么推崇她？还称呼她为神算？”
“正是因为她算无遗策，真有本事，大家才会称呼她是神算了！”
罗大斌父子两听得眼中光芒闪动，难得的眼中浮现出几分期待来。
“也就是说，如果找她帮忙，让她帮忙卜算小鱼的消息，也许我们真的能找到小鱼？”罗刚快速的道。
老板娘给了他一个你终于明白的表情。
“可是，”罗刚表情一变，道：“我看网上说，要让池小姐帮忙算命，完全就靠运气……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找到池小姐帮忙啊？”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道：“你们是把我刚刚的话给忘了是吧，我都说了，我认识一个人可以帮你们找到小鱼……”
她着重强调“认识一个人”这五个字。
罗刚心中微动，瞪大眼睛看向她，不可置信的问：“嫂子，难道你说的这个人，就是池小姐？”
老板娘给了他一个“你终于明白了”的眼神，道：“跟你们父子俩说话真的是怪累的，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突然说起池小姐啊？”
罗刚：“可是，可是嫂子你是怎么认识池小姐的？”
老板娘道：“不仅我认识，其实你也见过她……”
她意有所指。
罗刚脑海中什么，突然看向老板娘，有些怀疑的问：“……池小姐，不会是我早上遇到的那两个客人吧中的一位吧？”
老板娘一拍手，道：“没错，池小姐就是那两人中的一位！”
她笑着道：“也是张兰运气好，找小鱼正巧就找到了池小姐那里去，池小姐听了小鱼的事情，有心想帮忙，就主动跟我说了想帮忙的事情，所以我才会来找你们了！”
说完她有些感叹的道：“我之前也没想到，池小姐竟然会到我们这里来玩，而且还入住了我家的旅馆！你们说，要是以后我拿她的名字来打广告，会不会不太好啊？”
罗刚：“……你真要这么做的话，还是先征询一下池小姐的意见吧。”
老板娘没好气的：“这我当然知道了，你当我是什么人啊？”
罗刚讪笑，“我就是随口一说。”
罗大斌还惦记着老板娘说的事情，迫不及待的问：“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池小姐？”
“不着急，”老板娘说，“池小姐说了，让明天再去找她……你也体谅一下人家，我看他们今天在外边玩了一天，肯定已经累了，今天晚上人家肯定想好好休息一下的。”
罗大斌闻言，心中虽然有些着急，却还是遗憾点头道：“那好吧……”
“对了！”老板娘突然想起了池晚之前的提醒，道：“明天你们去找池小姐的时候，不要把张兰带上！”
罗大斌一愣：“为什么？”
老板娘：“这我怎么知道？反正池小姐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是让你和罗刚去找她，不要带上张兰……我想，她这么要求，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吧。”
罗大斌：“……”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也许是我多想了……”、
※※※
第二天。
昨晚一晚，罗大斌和罗刚这父子俩都没睡好，两人早上起来，眼底下都是一片乌青，倒是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张兰睡了个好觉，在吃完早饭后，便嚷着要去找“小鱼”。
“……让你荷花婶帮忙照顾一下你妈吧。”罗大斌想了想道。
罗刚：“好，那我送妈过去。”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在农村的体现是最为明显的了2.
罗家和林荷花家是挨在一起的，是邻居，而罗家的另外一边，走几步便是老板娘家的旅馆，三家挨得的确很近，因而这些您一直多有往来，感情十分的好。
只是老板娘家开着旅馆，每天都有人进出，倒是不好麻烦她帮忙照看张兰，所以怎么看，还是林荷花家比较合适。
罗刚将自家母亲送过去，林荷花家也在吃早饭，罗刚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要麻烦荷花婶您帮忙照顾一下我妈了，等我和我爸事情做完就来接她……对了，这是我家今年种的桃子，这两年的新品种，现在已经能吃了，荷花婶你拿去尝尝吧。”
林荷花笑吟吟，对于罗家人将张兰送到自己家，让自己帮忙照顾一下的事情，倒是一点不在意的样子。
“你们家也太客气了，”她看着罗刚说，“就凭我和你妈的感情，我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所以这篮子桃子，你还是拿回去卖钱吧。”
罗刚道：“我们家今年桃子结得还行，也不缺这几个，你就拿着吃吧！”
说着，他强制的将装着桃子的篮子塞在林荷花手里，人一溜烟的就跑了，动作快得很，根本不给林荷花再拒绝的机会。
林荷花看着手里的桃子，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
她看向站在那里，被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张兰，脸上复杂的表情转瞬即逝，不过很快的，她脸上就恢复了笑意，拉着张兰往家里走。
“好了，今天早上你就呆在我家，和我作伴吧！等罗刚他们事情办完了，就会来接你了的。”
张兰面露委屈，不太情愿的道：“……找小鱼，我要找小鱼！”
林荷花：“是是是，找小鱼，等下我再陪你去找小鱼。”
等她带着张兰进屋，家里的人看见张兰，都忍不住皱眉。
“你怎么又把这疯子带回来了？”林荷花的丈夫不高兴的说，“我们家和他们罗家又没什么关系，你总是照顾这个疯子干什么？”
林荷花：“远亲不如近邻嘛，我们家和罗家挨得这么近，人家找上门来请你帮忙，你难道还要拒绝啊？”
林荷花的儿子撇了撇嘴道：“真搞不懂，妈你对罗家人这么好干嘛，我听说你年轻时候，一直被罗刚他妈压一头……你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还帮忙照顾她，你也太好脾气了吧？”
林荷花叹气，道：“你张姨是个苦命的人，要不是小鱼被弄丢了，她怎么会发疯？作为邻居，我们能帮的，那就帮一点。”
家里人撇嘴，“你倒是心地好，在这好人了，也不嫌麻烦……”
对此，林荷花仍然好声好气的，等转头和张兰说话的时候，语气更是温和，一副十分照顾对方的样子。
而罗刚在将自家母亲送到林荷花家后，和父亲罗大斌将家里收拾好，便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隔壁老板娘家的旅馆。
“你们来了？”老板娘看见他们父子俩，打了声招呼，“吃饭了吗？”
“吃了。”罗大斌回答，旋即便问：“我们现在可以去找池小姐了吗？”
老板娘看了一眼时间，有些不确定的道：“也不知道罗小姐他们有没有起床，也没个联系方式……”
所以就算现在想打电话问问人起没起，也没个电话号码。
见罗家父子两沉默的样子，老板娘叹了口气，心中终究有些不忍，道：“算了，我带你们上去找她吧……”
反正池小姐昨天说了，让自己今天带罗大斌他们去找她，现在虽然还早，但是也的确是第二天了。
老板娘跟柜台前的丈夫打了声招呼，便带着罗大斌父子两上楼去。
而就这楼上到楼下的短短几步路，罗家父子两的心跳却如擂鼓一般，等走到池晚所在的房间门口，两人感觉手心里都已经捏了一把汗，既是紧张，也是期待的。
老板娘伸手敲了敲门，小声的喊道：“池小姐，你起了吗？”
她敲了两下门，没听见里边有什么动静，正想转头跟罗刚他们说什么，就听见咔嚓一声，眼前的门被人从里边打开了，露出一张俊朗斯文的脸来。
见到人，老板娘脸上立刻笑了起来，叫了一声：“沈先生！”
沈凌夷礼貌的冲老板娘点头，“老板娘。”
“沈先生，池小姐起了吗？”老板娘问，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们……实在是罗家人他们有些着急。”
沈凌夷看了她身边的罗家父子两一眼，道：“要麻烦你们等两分钟了，晚晚她正在洗漱……”
罗大斌有些局促，闻言忙道：“应该的应该的，你们先忙，先忙！我们在这等等就行。”
沈凌夷冲他们礼貌的笑了下，将门再次关上，等过了大概五分钟，这扇门才再次打开，衣着整齐的沈凌夷请他们进去。
“……池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们！”老板娘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
池晚笑，不在意的道：“没什么，说到底是我们起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她请罗家父子俩坐下，罗大斌坐在凳子上，紧张局促得手脚似乎都不知道放哪了，只是就算这么紧张，等坐下之后，他还是忍不住迫不及待的问。
“听刘琴说，池小姐您说您能帮我们找到我家小鱼，这是真的吗？”
池晚并没有一口肯定的应下，而是道：“我只能说，我会尽我的最大努力去帮助你找到孩子！”
没听到肯定的回答，罗大斌有些失望，喃喃：“……是这样啊。”
相较之下，他的儿子罗刚却没有这么喜形于色，听到池晚的话，他抿了一下唇，低头道：“那就麻烦池小姐了！”
他看着池晚，目光坚定的道：“您放心吧，只要能找到小鱼，不管池小姐您要我和我爸怎么做，我都一定会配合的！”
看着他们父子俩严肃的表情，池晚不免有些莞尔，忍不住道：“你们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只需要坐在这里就好了……”
作为“小鱼”的父兄，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卜算媒介。
池晚看着他们，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那我现在就开始卜算了！”
闻言，罗家父子俩脸上表情一凛，忍不住露出几分紧张来。
※※※
此时此刻，碧波镇中。
将家里收拾完的林荷花带着张兰从家里出来，去村里其他人家溜达唠嗑，也瞬间在街上逛了逛，顺手买了些感兴趣的东西。
——因为碧波湖的开发，碧波镇现在不管白日还是晚上，可多了不少来摆摊的，卖什么的都有。
就在一个摊子上买东西的时候，突然，林荷花听到旁边早餐摊上，应该是游客的一群人在说话，他们在说。
“……那个池小姐可真的是太厉害了，就那么算了一下，竟然就知道常悦的项链丢到哪里去了，也多亏了她，常悦才能顺利找回她妈的遗物，不然她怕是要哭死了。”
“所以网上大家才说这个池小姐是神算了，我昨晚上网搜了搜她的消息，好家伙，就连几十年死去的人的尸骨她都能算出来了，简直就是神了！”
“岂止了，听说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她也能算到那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完全就是神乎其技。”
“昨天应该好好跟她道谢的！”
“她应该还在碧波镇上吧，昨晚那么晚，肯定会在这里住下的，说不定我们等下就遇到她了呢？”
……
那群人惊叹的声音传入林荷花的耳中，林荷花听着，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起来，突然想起了昨晚刘琴所说的话。
“……人家池小姐那可是神算！”刘琴当时这么说。
池小姐？
刘琴口中的这个称呼，竟是和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口中的人对上了。
而更让林荷花惊讶的是，在这些年轻人口中，这位“池小姐”竟然似乎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物，她在他们的口中再次听到了“神算”这个的字眼。
“神算”。
这个词语所代表的意义让林荷花心中微微发沉。
“……你们好！”她走到这几个年轻人身边，和他们搭话，笑着问：“你们刚刚说的池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们为什么会称呼她是‘神算’啊？”
这几个年轻人正是池晚昨天在碧波湖遇到的常悦那群人，在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后，他们回到镇上，就好好的在网上搜了搜池晚的相关事迹，导致现在，他们一群人已经彻头彻尾的成为了池晚的粉丝。
所以，听到林荷花的询问，几人相视一眼之后，顿时来了兴致，开始兴奋的跟林荷花科普起池晚的事情来。
“你是问池小姐啊，那这可有得说了，我跟你说啊，池小姐那可是神算啊……”
随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诉说，林荷花的一颗心却逐渐的往下坠，整个人从脚板底窜起一股寒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们说的这个池小姐，”她开口，声音有些艰涩，“算命真的有那么神吗？”
说话的年轻人们看向她，有人道：“阿姨您不爱上网吧，您要是多上网，您就知道池小姐有多厉害了，她算命的本事，那可是全网验证过的，那是真的准，从来没有失算过的！”
林荷花：“……”
“阿姨，您的脸色怎么这么白？”几个年轻人疑惑又担心的看着她，“难道是生病了吗？”
林荷花回过神，下意识的道：“没，没有，我没生病。”
她猛的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脸色极为难看的往回走，脚下步子十分急切，仿佛生风一般。
就在此时，她听到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她的张兰在喊：“荷花，我要找小鱼，你看见我家小鱼了吗？我要叫她回家吃晚饭了！”
听到她的话，林荷花步子一顿，猛的转过身，目光沉沉的落在张兰身上，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些狰狞。
她脚步停下的突然，张兰猝不及防撞了上去，她抬头想说什么，却对上了林荷花有些恐怖的表情，当即噤声，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步。
“……张兰，你不是想找小鱼吗？”她声音幽幽的开口，伸手一把抓住张兰的手臂，手指紧紧的抓着，“我带你去找她！”
自从孩子丢了之后，张兰的精神就有些问题了，只是她虽然精神不正常，但是却还拥有着人类的直觉和本能。
而此时此刻，面对着眼前的林荷花，她的本能让她不受控制的害怕颤抖起来。
“不，”她摇头，拒绝：“我不要跟你去找小鱼，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开始大力的挣扎起来，同时也嘶声的大喊大叫起来，将街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对此，林荷花脸上表情微微变了变，但是却仍然很镇定。
“……张兰她又发疯了。”她笑着跟四周的人解释。
街上的人有他们本村的人，也有外地搬过来，更甚还有来这边游玩的人，此时本村的人自然是恍然大悟，而剩下的人却是面露疑惑。
本村的人解释道：“这个张兰啊，自从八年前她女儿丢了之后，她的精神就出了些毛病，简单来说，就是疯了……”
这么一解释，不知道情况的人顿时也恍然了，再看向林荷花和张兰二人，脸上的表情就没有警惕了。
——原来这人是个疯子啊，怪不得突然大吵大叫起来了了！
※※※
此时旅馆中，在池晚和沈凌夷的房间中，罗家父子俩的表情有些恍惚。
“……你的意思是，我家小鱼，已经死了？”罗大斌有些困难的说，目光询问的看向池晚。
池晚之前也是有所预感，如今卜算结果出来，只能说是肯定了她的预感——那个叫做“小鱼”的孩子，的确已经死了，而且是早就死了。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被人贩子被拐卖。”池晚低声说，“她会失踪，是因为她当时已经被人害死了……所以，你们才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闻言，罗家父子俩脸上表情一变。
这八年来，他们家的人一直没放弃寻找那个孩子，他们有想过那孩子被人贩子拐卖后，日子可能过得很不好，也许被人卖到了山沟沟里去做童养媳，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想到过会是这个结果……这个那孩子早就已经去世的结果。
“谁？”罗刚开口问，发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池晚，“是谁杀了我妹妹？”
池晚张嘴刚想说什么，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日他们见过的张兰，被人推攘着推进屋里，在张兰恐惧的眼神中，对方像是杀鸡一样，用菜刀干净利落的将她的喉咙给割开了。】
【霎时间，鲜血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飙车……】
【“哈哈哈，哈哈哈……”伴随着女人神经质的笑声，她笑着说：“张兰，我也不想这样对你的，可是谁让你就是这么讨人厌呢？你不是要找你家小鱼吧，不是一直说你家小鱼怕黑吗，那你现在刚好可以下去陪你家小鱼了啊！”】
看到这一幕，池晚的瞳孔控制不住的微颤。
而在屋里的其他人眼中，就是池晚突然沉默了下去，明明前一秒她还在说话，下一秒就闭口不言，脸上的表情也在不断的变化着。
“……这是怎么了？”老板娘偷偷的看向罗家父子俩，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和询问。
罗家父子俩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的疑惑一点不比老板娘少。
而就在此时，池晚的眼睛猛的快速眨动了几下，下一秒，她猛的看向罗家人，声音着急的道：“张阿姨、张阿姨有危险！”
张阿姨？
罗刚反应最快，立刻问道：“你说的难道是我妈？”
池晚点头，语速极快的道：“张阿姨现在很危险……我刚刚看见她被人杀了！”
闻言，罗家父子俩表情骤变，两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纷纷朝外边跑去，池晚他们自然紧随其后，老板娘茫茫然的，也下意识跟着跑。
“……张阿姨现在在东边的街上！”池晚对着跑在最前边罗刚喊。
罗刚脚下步子不停，脚步飞快而着急的冲着东边的街道跑去。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念头，妹妹小鱼的死，母亲的发疯，以及刚刚池晚所说的母亲的死亡，这让他心里无比的焦灼。
“没事的……”
“没事的，我妈会没事的！”
他只能在心里这么疯狂的安慰自己，只是就算这么安慰自己，也完全减少不了心里的半点焦灼。
突然，在他跑过的时候，有人突然对他喊道：“罗刚，你妈和林荷花在老石家那边吵起来了！”
他们村虽然已经变成镇了，但是本村的人还是习惯用某某家来说明某个地点，而老石家，自然是他们村里叫老石的那户人家。
罗刚闻言，双眼一亮，立刻就朝着老石家那边跑去。
等到老石家所在那条街，他人还没到，就听见了前边属于母亲张兰的喊叫声：“……我不要和你回去，我不要你！你放开我！放开我！”
此时此刻，林荷花和张兰已经被人给围住了，而林荷花的模样，此时也有些狼狈。
张兰虽然疯了，但是终究还是个成年人，如今发疯闹起来，就算是林荷花，也不免有些招架不住，被她挠了好几爪子。
“张兰！”林荷花憋着气，努力在脸上憋出一个笑来，道：“你别闹了，现在先跟我回去吧……罗大斌和罗刚把你托付给我照顾，我得好好的把你带回去才行了！”
她轻声哄道：“你不是要找小鱼吗？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小鱼！”
张兰却是尖叫：“你别碰我！我不要和你回去！”
林荷花：“……”
林荷花不太明白，这么多年，张兰对自己都十分信任，从来没有露出现在这样发疯的表情，可是现在她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闹起来了。
“小鱼现在就在家里等你了！”她知道张兰最在意什么，嘴中频频的提起“小鱼”来，“你不是要做晚饭叫小鱼回来吃饭吗，你现在还不回去，怎么叫小鱼回来吃饭啊？”
她看向众人：“不然，你问大家，小鱼是不是在家里等你？”
大家现在都了解张兰的情况了，知道她精神有问题，现在正在发疯，因而听林荷花这么问，当即纷纷点头表示道。
“是啊，你家小鱼在家里等你了……张兰，你还不快点回去吗？”
“……”
张兰害怕此时的林荷花，她的本能让她十分抗拒林荷花的存在，只是，她对林荷花的害怕，终究压不过对女儿“小鱼”的关心。
“……小鱼，真的在家里等我吗？”她不确定的问，将信将疑的看着林荷花。
林荷花十分肯定的点头，“是的，小鱼现在就在家里等你了！”
她朝张兰伸出手，笑着道：“来，张兰，我们快回去吧！”
张兰不确定的看着她，犹犹豫豫的朝她伸出手。
见状，林荷花眼底闪过了一丝凶戾的兴奋，眼看张兰的手就要放在她手中，她身后却突然传来了罗刚的叫声。
“妈——”
随着这一声呼唤，张兰快要放在林荷花手里的手猛的就缩了回去，而林荷花眼中，却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丝暴躁和凶狠。
只是下一秒，等她转过身看向罗刚的时候，那点凶狠和暴躁却是半点不剩了，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惊讶。
“呀，罗刚，你怎么在这？”她表情正常的问。
罗刚快步走过来，先是抓住自家母亲的手，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的看了个遍，直到确定自家母亲身上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他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后怕的闭了闭眼。
林荷花看着他的这番动作，心中敏感的察觉到了几分不对，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发沉。
不对……
罗刚的反应不对！
“……罗刚，你这反应，难道是怕你和我妈在一起会受到什么伤害吗？”她玩笑着问，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我这做婶婶的，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啊？”

第150章
“……如果刚刚罗家人是去找了那个神算，那罗刚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件事了吗？”
一时间，林荷花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各种猜测和念头，看向罗刚的眼神中也不免带上了几分探究和阴沉。
而对于林荷花的想法一概不知的罗刚，在确定自家母亲没事之后，松了口之余，方才有些尴尬的看向林荷花。
“荷花婶，您别跟我开玩笑了。”他笑着说，面对林荷花的表情十分正常，“我怎么可能不相信您？这么多年，幸亏有您帮忙照顾我妈，我和我爸才能那么轻松！”
面对他和平时相同的信赖眼神，林荷花终于确定罗刚什么都不知道了，此时一颗绷紧的心逐渐放松了下去，同时她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各种猜测。
……是罗家人和自己一样，并没有相信刘琴嘴里那位“神算”的存在？还是说，那个所谓的神算，其实只是虚有其名？
林荷花不知道哪个猜测是真的，但是毫无疑问，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于她来说都是好事。
林荷花忍不住微笑起来，丰腴的脸上全是友善和气。是啊，这样多好啊，只要那件事不被爆出来，那么自己就永远都会是罗刚眼中的好婶婶。
“对了，”她想起什么，有些疑惑的问罗刚：“你刚刚怎么这么急匆匆的赶过来？还一来就拉着你妈看上看下的……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罗刚尴尬一笑，道：“就是那个……您还记得昨晚嫂子说的那个神算吗？听嫂子说，对方算命真的很厉害，在网上的名气也很大，所以我和我爸早上就去找她了，想请她帮我们找小鱼……”
说到“小鱼”，他不免就想起了池晚所说的，自己妹妹“小鱼”其实早就已经死了的消息，当即脸上神情不由得就是一黯。
不过很快的，他又努力打起了精神，道：“但是刚刚她突然跟我们说，说我妈有危险，马上回出事，我就着急的跑过来了。”
说到这，他忍不住看向身边的母亲，松了口气道：“还好我妈没事。”
而林荷花听完他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变得僵硬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那位神算说你妈会出事？”她轻声问。
罗刚不疑有他，以为她只是好奇池小姐，便点头回答道：“是啊，我和我爸当时听了也很惊讶，虽然不知道哦她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我是吓得直接就跑出来了……所以，荷花婶，我真的没有不相信您！”
他突然注意到林荷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有些疑惑，又有些关心的问道：“嗯？荷花婶，您怎么呢？您的脸色好难看啊，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桃花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她发现，自己之前心中的那些所有猜测，在这一刻好像都被推翻了，她忍不住再次多想了起来。
她忍不住想。那位“神算”算到张兰有危险的时间，难道是自己心中对张兰产生恶意的那时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那人是真的“神算”，是真的拥有算命能力的人？
事情要是真是这样的话……
林荷花瞳孔紧缩，只觉细思恐极，不敢再去深想。
“我，我要回去了……”她神思不属的说，说着人就要离开。
就在此时，却听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在问：“刚子，你妈没事吧？”
来人正是落后罗刚之后赶来的罗大斌，他如今上了年纪，精力可不比罗刚这个年轻人，一路跑过来，此时人累得不行。
罗刚立刻回答：“爸你放心吧，妈没事的，我仔细看过了，好好的了！”
闻言，罗大斌顿时松了口气，苦笑道：“真的吓死我了……你妹妹已经那样了，要是你妈再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林荷花听到他的话，心中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妹妹？罗大斌难道是在说他女儿小鱼？那句“你妹妹已经那样了”，是什么意思？
“小鱼，小鱼怎么了吗？”她疑问的话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尖利，在看到大家都有些讶然的朝自己看过来，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情绪的激动，顿了顿道：“我听到你说起罗刚他妹妹，难道是有小鱼的消息了吗？”
罗大斌：“这个啊……”
“罗先生！”这时候，池晚和沈凌夷也赶过来了，关心的问：“张女士怎么样了？”
不过不等罗大斌回答，他们已经看到了站在罗刚身边，完好无损的张兰，当即也是松了口气，笑道：“张女士没事就好！”
“池小姐！”罗刚看到池晚双眼一亮，忍不住问：“您之前说我妈有危险，到底是什么危险啊？”
池晚的视线不经意的在扫过一边，“这个啊，其实……”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看见了站在罗刚旁边的林荷花，声音骤然一顿，不过她只停顿了一秒，便自然而然的继续说了下去，因而在场的人并没有发现她那一瞬间的停顿，除了对她很了解的沈凌夷，以及从她出现，便一直紧紧关注着她的林荷花。
林荷花本来精神就绷紧着，此时感受到池晚那一秒的微妙停顿，精神更加绷紧了起来。
“……她是不是已经算到那件事了？所以刚刚看到我的时候，才会停顿那么一秒？”林荷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念头，让她脑海里绷紧的那根弦简直就要绷断了。
而在她紧绷的情绪中，就听池晚道：“我只是算到张女士会有危险，被人所杀害，但是具体情况，我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在人没事，这就是最好的了。”
罗刚点头：“是啊，幸好我妈没事。”
池晚十分自然的道：“既然找到张女士了，那我们也该回去，继续我们之前的谈话了……保险起见，让张女士也跟着一起去吧。”
罗刚意外，“可以吗，您之前不是不想让我妈在场吗？”
池晚：“……现在没关系了。”
她怕罗家人再交张兰交给那个林荷花照顾，等待他们父子俩的就是自己妻子/母亲的尸体了。
天知道，当池晚刚才看到林荷花站在那里的时候，她有多惊讶，那一刻，她的呼吸甚至控制不住的屏息住了一秒，之后更是不知道花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脸上的表情保持平静。
毕竟，任谁看见前十几分钟才看见过的杀人凶手，就这么突然的闯入了自己的视线，都是很难保持平静的。
明明林荷花此时看起来这么友善和气，但是池晚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她脸上满是鲜血的样子。
一想到这些，池晚的呼吸就忍不住有些急促。
冷静！冷静一点！
池晚吸了口气，看向罗家三口，神色自若的道：“我们先回去吧，老板娘该等急了。”
罗家父子俩：“……好。”
“等等！”林荷花开口，叫住池晚，笑着问：“你就是刘琴昨晚说的那个神算吧？你们是要说小鱼的事情吗？那介意我听一听吗？”
她说着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我其实也很关心小鱼的事情，很想知道她的下落。”
闻言，对一切毫无所知的罗大斌感叹道：“……是啊，小鱼在的时候，你也是最心疼她的。”
池晚：“……”
林荷花好奇的看着池晚，问：“难道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池晚注意到了她眼里的探究和阴沉，心中微凛，笑道：“如果罗先生他们不介意，我当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罗大斌立刻道：“我们不介意的！”
池晚：“……”
没看出池晚脸上表情的微妙，罗大斌叹道：“这么多年，荷花也一直在帮我们找小鱼，她也很关心小鱼的事情的。”
池晚扯唇：“……那好吧，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说完，她转身欲走，却再次被人给拦了下来。
“池小姐？！”几个年轻人十分惊喜的凑到她面前，高兴的道：“真的是您啊，我们刚刚看见您，还不敢认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您！”
池晚迟疑的看着他们，“你们是？”
年轻人中的一人抻着脖子过来，指着自己十分激动的道：“我啊，是我啊，我叫邓希，是您的粉丝，您忘了吗，我们昨天见过的……昨天多亏了您，我朋友常悦才能找回她的项链！”
随着邓希的话，池晚脸上疑惑的表情逐渐变得恍然起来，看起来是终于想起眼前的这群人是谁了。
“原来是你们啊！”她笑，问：“怎么样，你朋友找到她的项链了吗？”
邓希忙回答：“找到了，我们按照您所说的，果然在那个花丛那里找到丢失的项链了！我朋友昨晚一直念叨着要亲自跟您道谢了，可是您和您朋友离开得太早了，等我们找到项链回去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碧波湖了！”
“你们找到项链回来后，还在碧波湖找我们了吗？”池晚冲他们抱歉笑了下，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当时先走了。”
见她道歉，邓希的脸色瞬间变红了，忙摆着手道：“不用不用，您不用跟我们道歉，是我们自己要找的，和您有什么关系？”
“不过您现在能在这边等等吗，或者给我们一个联系方式？”邓希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朋友她真的很想亲自跟您道声谢，您不知道，那条项链是她母亲的遗物，是她最珍视的东西，要是丢了，还不知道她会哭成什么样了……”
“所以，希望您能给她一个感谢您的机会！”
他说得极为诚恳，语气和脸上的表情都很真挚，十分期待的看着池晚。
池晚此时满心都惦记着罗家的事情，心情也有些沉重，因而暂时实在是没精力应付邓希几人，所以想了两秒，她选择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邓希。
不过，在她给的时候，却被沈凌夷阻拦了。
“……你的手机给我吧，”沈凌夷说，在邓希茫然的目光中，让他将他的将手机给自己，而后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输了进去。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想联系池晚的话，打这个电话就行。”他道。
邓希茫然，心中充满了疑惑。所以，你是池小姐的谁啊？为什么要把池小姐的联系方式变成你的啊？
当然，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问，毕竟池小姐看起来和这位先生举止十分亲密的样子，他这个粉丝怎么好意思去问啊？
不过邓希心里也有所猜测。对方，也许是池小姐的男朋友？
而在沈凌夷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邓希的时候，那边邓希的同伴看着林荷花，惊讶的道：“啊，阿姨，是你啊！”
他看了看池晚，又看了看林荷花，道：“原来阿姨你认识池小姐啊？那刚刚你还跟我们打听池小姐的事情。”
闻言，池晚心中却是咯噔一声，下意识的看向林荷花。
“……”
林荷花没说话，只是沉沉的目光落在池晚身上，和池晚对视着，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池晚心中微颤，身体和精神在这一刻都变得紧绷起来。
此时，池晚也没说话，但是，就算是缺心眼的邓希几人，都察觉到了她和林荷花之间的微妙气氛——这两人之间，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你知道了吧？”林荷花突然开口，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池晚，语气中带着一种微妙的尖锐，而她往常让人觉得十分友善的脸上，现在却是一片面无表情，竟是让人觉得有些阴沉危险。
她明明是在问池晚，但是问完之后，不等池晚回答，她又自言自语，点头，自问自答的回答道：“是的！你的确应该知道了……因为你是神算啊，你什么东西都算得到，所以，你也算到了那件事，对吧？”
她双眼发亮的看着池晚，此刻的她，不管是语气还是脸上的表情，都透着几分神经质。
没错，就是神经质，甚至还带着几分奇异的兴奋。
看着她的表情，以往熟悉林荷花的人都不免有些惊讶，只觉得眼前的人看起来无比的陌生，和他记忆中的林荷花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眼神中，似乎藏着某种让人胆寒的东西。
而池晚听到林荷花的话，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问：“林阿姨，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不太听得懂？”
林荷花摇头，语气笃定的道：“不，你听得懂！你听得懂的，因为你是神算啊，你能算到所有的事情，所以，你肯定也算到了我……”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是直视着池晚的，一边说着，一边脚步往后退着，等到池晚意识到她想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条街摊子很多，而在林荷花后方，是一家售卖刀具的摊子，摊子上摆放着各种菜刀，而现在，林荷花正在朝着这个摊子靠近。
池晚在见林荷花移动的轨迹之时，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下意识的大喊：“快躲开！”
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在池晚喊出来的那一刻，林荷花已经一把拿起身边摊子上的菜刀，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的，一菜刀狠狠的砍在了毫无准备的罗刚身上。
罗刚只觉得右侧肩胛骨一阵剧痛，身体踉跄跪倒在地上，血液顺着肩膀流在地上，而在这一刻，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他一动，他身边的张兰就露了出来，被林荷花一把扯了过去，在张兰恐惧的尖叫声，林荷花抓住她的头发，将沾了血的菜刀横在了她脖子前。
这一切的发生，从林荷花突然拿起菜刀，再到砍伤罗刚，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等众人回过神来，看见的就是林荷花抓着张兰头发，将菜刀横在对方脖子上的这一幕。
在惊讶的一瞬间静默后，众人顿时哗然，惊恐的看着林荷花和半边身上沾满血的罗刚。
罗大斌着急的看了一眼被林荷花挟持的张兰，又着急的冲到罗刚身边，伸手去扶他，“刚子，刚子，你没事吧？”
罗刚捂着肩膀，“我，我没事，妈……妈？！”
他忍痛转头，等看见被林荷花抓着他头发的母亲，一瞬间目眦欲裂，忍不住道：“荷花婶，你在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林荷花却没看他，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池晚，问她：“所以，小鱼的事情，你也算到了，是吧？”
池晚：“……”
罗刚不明白她突然提起了小鱼，但是他是个聪明人，他回忆起今天的所有事情，从他们在池晚那里知道妹妹小鱼早就已经死了的事情，再到知道母亲张兰有危险，又到他找到东街这边来，遇到了在这里的母亲和林荷花……
电光火石间，罗刚终于想到了什么。
他抬头，直勾勾的看着；林荷花，一字一顿的问：“……杀死小鱼的凶手，是荷花婶你吗？”
他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皆惊，罗大斌下意识的刀：“刚子，你在胡说什么啊，林荷花她怎么会……”
罗大斌反驳的话，在看见林荷花脸上恐怖的表情之时，戛然而止。
林荷花看着罗刚，道：“你会知道这事，果然……是这位神算告诉你们的吧？”她的视线随着话自然的转移到了池晚身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愤怒又憎恶。
因为后背的砍伤，罗刚额头上全是冷汗，他道：“不是池小姐告诉我的，池小姐只跟我们说了，小鱼被人杀死的事情……在她失踪的那天，她就被人杀死了，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才完全找不到她。”
他紧盯着林荷花，“我是猜到的，因为荷花婶你和我们家的关系一直很好，这么多年你都没做什么，怎么突然这样……要说唯一的变化，那就是池小姐的出现！”
可是池小姐的出现，为什么会让她变成这样呢？
“……池小姐她只是好心帮忙，想帮我们算算我妹妹现在在哪里的，只是这件事而已，所以，不是池小姐的出现让你变成这样的！”
“是可能能找到我妹妹的这件事，才让你开始发疯！”
只要想到这点，再联系池小姐之前所说的，“妹妹小鱼已经被人杀死”的事情，那么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
“是你杀死了我妹妹小鱼！”他憎恨的看着林荷花。
林荷花脸上的表情从不断变化着，到最后，变成了一片阴狠，她恶狠狠的看着池晚，那眼神完全就是恨毒了池晚的样子。
“都是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安江村？”她质问池晚，“要不是你的出现，一切明明都是好好的！”
一切都不会被爆出来。
那么，她就还是安江村的林荷花，还是罗家人的好邻居，还是罗刚的好婶婶，而不是一个杀人凶手。
她欲要噬人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池晚，咬牙切齿：“都是你！都是你破坏了这一切？”
“你说，都是我破坏了这一切？你这是不是弄反了因果关系？”池晚觉得有些好笑，“破坏这一切的明明就是你，要不是你先杀死了那个叫小鱼的孩子，我的出现，也不会改变什么！”
池晚看得很清楚，“我只是揭露了一切，向受害者的家人告知了一切事情的真相！”
池晚自认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是谁知道，她的话却让林荷花整个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忍不住冲她大声怒吼道：“你闭嘴！你闭嘴！”
她情绪激动，手上拿着菜刀的手也随着她的吼声而晃动着，刀刃划过张兰的脖子，立刻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条条的血痕。
“呜呜呜，呜呜呜……”张兰害怕的哭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罗大斌父子俩，“大斌，我害怕，我害怕！救我，救我……”
她朝着罗大斌父子俩的方向伸手。
而她一开口，倒是让林荷花的注意力，从池晚那里转而落在了她身上，顿时阴沉沉的看着她。
“……小鱼才七岁，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她？”罗刚咬牙问，眼眶发红，“她那么喜欢你，那么乖，一直叫你婶婶，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林荷花看向他：“很好奇吗？”
她笑了下，有些遗憾的叹道：“是啊，她那么喜欢我，那么乖，还长得那么可爱，是个多么讨喜又聪明的小姑娘啊？就连我看了都忍不住喜欢，可是……”
说到这，她怀恋遗憾的表情突然一变，变得疯狂憎恶起来，说道：“可是谁让她是张兰的女儿呢？”
她低头看着身前被自己挟持的张兰，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情，眼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那是一片扭曲憎恨的表情。
“凭什么，张兰能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她质问，激动的道：“结婚前她就比我好，长得比我漂亮，村里人谁都说她好，最后就连嫁的人家都比我好！”
可是她呢？
不仅拥有一个好赌爱打人的爸，还有一个怯懦胆小的妈，这导致她从小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原本觉得，只要结婚就好了，等她长大了，嫁到别人家了，就能摆脱这一切，可是谁知道，因为父亲欠了赌债，她被当做抵债的东西，没有彩礼，没有摆席，就这么被送到了吴家。
而更不巧的是，张兰在这之后，也嫁到了这个村，只是和她不一样，张兰是堂堂正正，是和罗大斌扯了证，被八抬大轿（形容而已）迎进罗家的。
她永远记得张兰结婚那天的模样，她看起来那么羞涩，那么明艳，充满了幸福，和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荷花：“……就连她生的儿子和女儿，都一个比一个的乖巧听话！”
那时候，村里人提起张兰谁不夸她？而同样作为新媳妇的林荷花呢，却无人提起，根本没人在意她，就连吴家的人，包括自己的丈夫，都不在意她。
“大家都夸张兰运道好，谁娶了她谁有福气……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天底下的好事都让她张兰给占了？”
偏偏张兰对此还浑然不觉，觉得她们两是一个村出来的，婆家又是紧紧挨在一起的邻居，就老是来找她聊天说笑。
林荷花伸手紧紧的抓着张兰的头发，扯着她的脑袋往后仰，十分嫉妒的道：“你知道那时候我看见你心里有多么的不舒服吗？我一看见你笑，就想撕烂你的脸，让你再也不能那么笑！”
而这些阴暗扭曲的念头，随着张兰过得越来越幸福，而越发扭曲了。
直到那一天，张兰的女儿小鱼如往常一样来她家找她家的孩子玩，不巧，那天林荷花家的孩子并不在家，家里只有林荷花一个人。
到现在，林荷花都记得那天的罗小鱼有多可爱，她穿着红色的公主裙，因为被父母养得很好，一张圆圆的，白白的，别提多可爱了。
而且，这孩子不仅样貌可爱漂亮，性子也被教得很好，很有礼貌。
林荷花给她倒了水，往里加了白糖，她接过去的时候，还仰头，笑容甜甜的跟林荷花道谢。
林荷花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了，只是看着那张和张兰十分相似的脸，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其实不是故意想杀她的，”林荷花这么说，她在又哭又笑，情绪激动的道：“可是谁让她长得和张兰你这么像呢？我看着那张脸就生厌，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一花盆砸在她头上了！”
而等看见馒头是血的孩子，林荷花发热的大脑这才逐渐冷却了下去。
很奇怪，当时的她竟然那么冷静，甚至有种报复性的快感，所以之后的抛尸藏尸，她也做得十分冷静，甚至在张兰着急的寻找孩子的时候，还像是没事人那样，和她一起到村里找孩子。
在这之后，她在适时的“想起”，说在那天看见有陌生人进出了他们村，大家的想法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孩子被人贩子拐走”这样。
就这样，小鱼这孩子，被人贩子“拐走八年”了，不管罗家人怎么找，也找不到。
“……那孩子已经死了，你们当然找不到啊！”林荷花兴奋又高兴的大喊。
她似乎是觉得自己终于能将这件事说出来，又似乎是觉得，自己终于能看见张兰知道这件事后，撕心裂肺的表情，所以她此时整个人的情绪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癫狂。
而在场的其他人听着她所说的一切，只觉得身上寒毛直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其中尤其是安江村的村民们，他们心中的感觉更是复杂难说。
作为安江村本地的人，他们和林荷花一个村，在他们的记忆中，林荷花是个很和气的人，脸上时常带笑，对谁都很好说话。
可是现在，这个在他们看来脾气最和善的林荷花，不仅砍了人，还自爆八年前将张兰的女儿小鱼给杀死了。
也是因此，安江村的人此时毛骨悚然的感觉比其他人还要来得深刻。
“……好恐怖。”有人喃喃，忍不住开始回想起自己以前有没有在什么时候得罪过林荷花，只觉得后背发凉。
而林荷花此时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其他人身上，她在自爆自己杀了张兰女儿小鱼的事后，整个人的注意力已经彻底落在了面前的张兰身上。
她紧盯着身体僵硬的张兰，怀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语调尖利的喊道：“张兰，你没想到吧？你的孩子早就被我杀死了！”
“哈哈哈！”她兴奋的大笑，“你知道当时看着你为了找孩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有多高兴吗？”
尤其是后来看到张兰为了孩子而精神失常，她心中那种报复的快乐，简直完全不知道该与谁说，只要她自己知道，那段时间，她有多么的兴奋和快乐。
就连她儿子当时都问她：“妈妈，你最近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林荷花笑：“你不知道，每次看见你变疯了的样子，我有多开心……你们一家人都是蠢货，不仅不知道小鱼是被我杀死的，对我还那么亲近！你的丈夫和儿子，还把你拜托给我照顾！”
而她对于照顾张兰的事情，一向十分乐意。
不是什么助人为乐，也不是什么邻里互助，只是她看着张兰变得疯傻的样子，就觉得十分的开心，所以对于罗家人的请求，她一直欣然应允。
罗家父子俩因为她的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表情充满了悔恨，为他们曾经的有眼无珠。
如果早知道林荷花是这样的人……不过世上没有早知道，不然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的情况。
“原本事情这样，也不会有人发现的……”林荷花咬牙说，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又变得阴沉起来，“可是偏偏，你出现了！”
她这句话，是看着池晚说的。
明明这件事已经瞒了这么多年，就连安江村变成了碧波镇，镇上开始建设，这件事都没有被发现，眼看这事能被隐瞒一辈子，可是偏偏池晚出现了。
“……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她恨恨的道，“你根本就不该来这里的！”
对于她的话，池晚冷笑，却有不同的意见。
“我倒是觉得，幸好我来到了这里，所以才能揭露这一切……”她道，“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连老天爷对你的所作所为都看不下去，所以才会让我出现在这！”
才会让被她掩埋的真相大白，让池晚揭露了这一切。
“……”林荷花愤恨的看着池晚，不过很快的，她脸上愤恨的表情变成了笑意，道：“那又怎么样？”
“就算你发现了这件事又怎么样？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小鱼已经被我杀死了！”
“而现在，我要把张兰也杀死！”
她神经质的大笑，“我就算死，也会带着张兰一起去死！说到底，这事还是我赚了！”
“……是你，杀死了我的小鱼？”
就在此时，被她挟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安静下去的张兰突然开口，嘴里喃喃问着：“是你杀死我的女儿？”
听到她的声音，林荷花双眼一亮，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没错，是我杀死了你女儿！”她凑近张兰的耳边，激动的道：“你不知道，当时砰的一声，你女儿的脑袋就开花了……你是没看见那一幕，你要是看见了，肯定会凄惨的大哭起来的！”
她说到最后，语气竟是有几分遗憾，像是很可惜没看到自己所说的这一幕。
她继续说道：“可惜，张兰你是个蠢货，我杀了你女儿，你对我却还那么亲近，甚至还来找我帮忙，请我一起帮忙找孩子……”
“你女儿的尸体要是会说话的话，当时怕是都在默默地流眼泪了。”
她的语气里不掩得意，尤其是看见张兰的身体因为自己话逐渐变得颤抖起来，她心中的兴奋更是难以用言语言表。
——她早就期待着能看见张兰崩溃的那一幕了，可惜这么多年，她杀了对方女儿的事情，却只能埋在心里。
不过现在，如果能看见张兰崩溃的样子，她还是会很高兴的。
只是……
“……你杀死了我家小鱼！我家小鱼死了。”张兰喃喃重复着，这让仔细听她说话的林荷花不免有些意兴阑珊，了无趣味的道：“啊，我忘了你已经是个疯子了，可能你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就在她这么说的时候，却听张兰突然抬起头，激动的大声喊道：“是你杀死了我家小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不顾被林荷花用菜刀威胁着的脖子，转头猛的朝着林荷花撞来。

第151章
安江村的人都知道，因为八年前孩子“被拐”的事情，张兰已经疯了。
不过，她虽然疯了，但是除了会突然着急的跑出去找孩子，平日里她更多时间里是很安静的，所以，被林荷花挟持的她突然发疯，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是你杀死了我的小鱼，我要杀了你！”张兰突然发疯，对横在脖子前的菜刀不管不顾，直接猛的转身，一头撞在林荷花的身上。
这架势，竟是鱼死网破，就算被菜刀割喉，也要把林荷花给杀了的样子。
不说其他人被张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到了，就连林荷花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暴动，因而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她撞了个踉跄，脚下步伐凌乱的往后倒去。
不好！
当意识到自己跌倒的时候，林荷花心中惊叫了一声。
只是等她跌坐在地上，张兰已经伸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双手手指死死的用力，一副一定哟将她掐死的模样。
“我杀了你！杀了你！”张兰嘴中喃喃喊着，脸上的表情凶恶而充满了神经质。
她双手用力，林荷花只觉得一阵窒息，肺部里的空气在逐渐减少，这让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只是……
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见了张兰狰狞悲痛的表情，竟是痛快的笑了起来，笑容充满了报复意味的快意。
“咳咳咳，……”她笑容讥讽的看着发疯的张兰，道：“就算你杀死我，你家小鱼也活不过来了，张兰，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你家小鱼才会被我杀死的！”
张兰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而后更加疯狂的掐着林荷花的脖子，一直到罗大斌父子两冲过来，伸手拦她。
“妈，妈！”罗刚大喊，“您醒醒，您别冲动！”
罗大斌也着急的扒拉她掐着林荷花脖子的手，道：“是啊，你不要冲动，我知道你因为小鱼的事情难过，但是我们不能杀人啊！”
他们一家都是朴实的农民百姓，即便遭遇了这样的伤痛，但是却仍然不想看见张兰因为仇恨杀人。
“妈！妈……嘶！”罗刚张口喊着，只是菜喊了两声，他的身体便吃痛的往地上倒。
罗大斌大惊，下意识伸手去扶他：“刚子？！”
此时大家才注意到，罗刚背后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了，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身上更是一片涔涔冷汗，显然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
罗刚晕厥之前，还一直坚持着去拉自己的母亲，喃喃道：“妈，不要杀人……”
大概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正奋力掐着林荷花脖子的张兰，双手突然一松，她转头看向倒地的罗刚，脸上的表情从仇恨迷蒙，逐渐变得惊慌起来。
“刚子，刚子……”她喃喃叫着，关心又着急的凑到罗刚面前，“刚子，你没事吧？好多血，你流了好多血……啊，啊啊！”
看着手中的鲜血，她惊恐似的突然尖叫了起来，而后竟是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罗大斌大惊：“张兰、张兰！”
又去看同样晕过去的罗刚，“刚子，刚子，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啊……”
妻子和儿子同时陷入昏厥，显然让他手忙脚乱了起来，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在旁边还有不少人，大家纷纷开始帮忙，给他出主意，才让他有了主心骨。
“救护车，先叫救护车吧！还有，现场有没有人会处理这种伤口的啊？”
“……我会，我是学护理的，我先去药店买药和绷带！”
“他这是失血过多吧，是不是得先止血？”
……
而在一片混乱中，脖子被掐住的林荷花在再次获得呼吸之后，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以及咳嗽起来。
我得逃，我得逃……
在咳嗽中，她的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来，只是不等她做什么，就撞上了邓希一群人警惕的眼神，以及手上拿着绳子的动作。
邓希：“这人是杀人凶手，以免她逃跑，我们先把她捆起来吧！等警察来了再做处理！”
林荷花：“……”
就这样，她被邓希等人用绳子给扎扎实实的捆了个底，一直到镇上派出所的人到来，才从绳索换成了一副银手铐。
在她被警察拷走的时候，她的丈夫和孩子听到消息赶过来，正巧便看见了她被拷走，押进警车的那一幕。
林荷花的丈夫和孩子瞳孔猛的一缩，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十分荒谬，简直就像是做梦。
他的妻子/他们的妈妈，竟然是杀人凶手？杀的还是隔壁罗家的那个小孩……这怎么可能呢？毕竟林荷花和罗家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啊，她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残忍的事情呢？
只是，不管吴家的人心里有多么的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如今就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你，你竟然真的杀人了？”林荷花的丈夫突然大声喊道，他厌恶的看着林荷花，道：“离婚！我们立刻离婚！”
他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竟然是在和一个杀人凶手同床共枕，他就忍不住觉得毛骨悚然，身上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警察同志，林荷花杀人的事情，我是一点都不知道的，这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他急切的跟警察们表示自己的态度，力求直接和林荷花彻底撇开关系，“而且我马上就和她离婚了！以后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的。”
听到他这话的林荷花，脸上忍不住露出嘲讽讥诮的表情，不过更让她没想到的，在丈夫说完这话之后，她的一对儿女也纷纷开口。
“我们，和我们也没关系啊……”
“我妈，不对！林荷花杀人这事，我们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八年前，我们都还是小孩了，什么都不知道的。”
林荷花的儿子更是着急的问：“警察同志，林荷花要是真的杀人了，那我是不是不能考公了？”
——作为不入流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林荷花儿子这两年一直在努力考公，只是可惜，他这人读书时候学业不精，考公考了两年也没能成功上岸。
而现在，林荷花杀人的事情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噩耗，因为这代表着他以后可能都没有考公的机会了。
所以，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了。
被他抓住问话的警察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很显然，比起母亲杀人这件事，林荷花的儿子看起来竟是更在意自己考公的事情，这让警察同志心里不免有些微妙，不过警察同志还是如实的回答了林荷花儿子的这个问题。
“如果林女士的确杀人了，那么你作为他的儿女，在考公上的确会受到一些影响，不过如果你只是打算报考普通岗位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父母犯罪，他们的子女在考公上的确有所限制，不过主要是对司法、警察类的岗位会有影响，但是普通岗位，那就没什么限制了。
林荷花儿子失魂落魄，喃喃：“……那我想报考法院里的岗位，是不是没戏了？”
他说完，显然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忍不住恶狠狠的看向已经坐在警车里的林荷花，大声喊道：“都怪你，你为什么要杀人啊？你怎么这么恶毒，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他冲着林荷花骂了一通，恶狠狠的看着她，骂道：“都是因为你，害得我没法报考法院里的岗位……”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虽然大家很不齿林荷花的所作所为，但是却也忍不住窃窃私语的议论起来。
“嘶，这个林荷花一出事，她的丈夫和儿子女儿竟然就这么抛弃她了啊？虽然林荷花杀人有错，但是她家里人这也太无情了吧？”
说撇开关系就撇开关系啊。
“说不定是她这人为人不行呢？她可是杀人凶手啊，她家的人之前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吧。”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家这根就坏了，难道还奢望长出好的果来啊，很显然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也算是烂锅配烂盖了。”
“众叛亲离，她也是活该了，要说惨，罗家人才惨吧？孩子被她杀死，她刚刚还想把罗刚和张兰都给杀了了！”
“……这女人真的好可怕。”
……
大家议论了一圈，终究还是议论了回来，得出了林荷花这人太恐怖的回答。
林荷花坐在警车上，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以及丈夫和儿女着急和她撇开关系的声音，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嘲讽和憎恶来。
“……我永远都比不过你啊，张兰！”她喃喃。
当初张兰疯了，她的丈夫和儿子对她不离不弃，这么多年都一直努力照顾她，医治她，可是自己呢？只是自己杀人的事情被曝出来，罪还没定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女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和自己撇开关系了。
就好像，和自己扯上关系，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多么耻辱的事情。
一想到这些，林荷花心中的嫉妒就忍不住疯狂的涌出来，只恨自己还是心太软了，当初在杀了罗小鱼之后，就该早点把张兰给杀了的。
可惜了，刚才就差一点……
她心中生出几分遗憾来。
※※※
在林荷花被警察带走后，救护车也很快赶过来了。
感谢因为碧波湖的开发，省里和碧波镇已经通了很便利的交通，因而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将晕过去的张兰父子两给带走了，罗大斌也跟着一起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池晚并没有参与了，只是她和沈凌夷也没有离开碧波镇，而是暂时先留在了这里——旅馆的老板娘为了感谢他们的帮忙，直接给他们免了住宿费，让他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碧波湖这边可玩性还是很强的，除了碧波湖，也有其他可以游玩的地方，池晚他们既然留了下来，索性放慢了脚步，慢慢的游玩起来了。
而池晚，因为罗家的因缘，也和老板娘逐渐熟悉了起来，从她那里得知了不少罗家人的近况。
据说罗刚身体无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倒是张兰，大概是受到的冲击太大，比起以前，看起来更疯更傻了，如今也留在医院休养。
而林荷花所做的事情，在那天之后也彻底传开了，好一段时间，池晚出去，都能听见大家在议论林荷花的事情，说她是“恶妇”、“毒妇”，杀人不眨眼。
至于林荷花的案子，因为碧波镇上的派出所刚建立没多久，人员不齐，省里便直接派了人来接手处理这个案子。
而在省里的警察来到碧波镇的当天，吴家被警戒线给封锁起来，在下午的时候，警察们在吴家的菜园里挖到了罗小鱼的尸体。
当尸体被挖出来，用白布蒙上抬出去的时候，围观的众人不由哗然——不少人因为没有见过当天的情况，对于林荷花杀人的事情有些将信将疑，只是如今看见尸体，他们是终于确定了这件事的事实。
而吴家人，当他们知道尸体是从他们家后院的菜园子里挖出来的时候，一家人忍不住纷纷跑到洗手间去吐了。
……这八年来，他们家的人吃的菜，大部分都是从菜园子里种出来的。
林荷花很喜欢种草，他们家的菜园子永远都是葱葱郁郁，生机勃勃的，以前还有村里的人跟林荷花取经，问她他们家菜园的菜怎么长得这么好。
同样的菜种，偏偏从吴家菜园里长出来的菜，总是要茂盛得多。
那时候林荷花是怎么回答的呢？
“……大概是我舍得用肥料吧，”她当时笑着说，“肥料用得多，这菜当然就长得好了。”
可是现在看来，林荷花口中的肥料，难道就是罗小鱼那孩子的尸体？
吴家人只要一想到，这么多年来他们所吃的菜，都是从人的尸体里长出来的，腹中便是一阵翻涌，忍不住再次吐了起来。
当然，吐出来的人可不止是吴家人，还有曾经在吴家菜园子里摘过菜的人。
——他们很多人，当初可都在这菜园子里摘过菜的啊，如今一想到他们当时摘菜的时候，脚底下踩着罗小鱼的尸骨，大家都不由觉得毛骨悚然。
而且，这件事传开后，安江村许多本地人以前的一些疑惑也终于解开了。
“难怪当初林荷花死活不愿意把他们家的菜园子给推了，修成民宿……”很多人恍然这么道。
要知道他们村和碧波湖旅游区挨得很近，那是天时地利，村里的人只要稍微努力点，就能赚到钱，大家开民宿的开民宿，做旅馆的做旅馆，做吃食的做吃食，总之只要愿意，想赚钱的路子很多。
吴家作为原本安江村的一员，当初就有人建议他们家推了菜园子，挖地基修个民宿或者旅馆，这样坐着都能赚钱。
只是可惜，当时这个意见得到了林荷花的大力反对。
林荷花当时的理由是，推了菜园子，以后吃菜就得去别人家买了，她当时看起来斤斤计较，不知道多少人在私底下嘲笑她这人没有远见。
可是现在罗小鱼的尸体在菜园子里被挖到，大家才恍然明白。林荷花当初哪里是没有远见啊，她分明是担心菜园子被占，罗小鱼的尸体会被挖出来，那么到时候，她所做的一切都将会被曝光出来。
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兜兜转转，她所做的恶事还是被揭露出来了。
※※※
林荷花被抓，罗小鱼的尸体也被挖了出来，一切也终于尘埃落定。
在这期间，池晚终于和常悦见了一面，让常悦得以亲自跟她道谢，她和沈凌夷还和常悦他们一群人一起吃了顿饭，池晚还给他们签了名。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作为池晚的死忠粉，邓希拿着签名表现得十分激动。
当晚，他们一群人便将池晚的签名分享到了网上，表示道。【在碧波湖偶遇到了池小姐，池小姐不仅帮朋友找到了不小心遗落的重要物品，还给我们签了名……】
这不由得引来了无数粉丝们的羡慕嫉妒。
【是池小姐的签名诶！！我也好想要啊QAQ什么时候我才能偶遇到池小姐啊？】
【网上搜了一下，碧波湖是个旅游景区啊，池小姐这是出去旅游了吗？所以这段时间才请假了，没开播，也没在江城？】
【……谁羡慕嫉妒破防了我不说，我也好想要池小姐的签名啊！】
【碧波湖，我吃下这个安利了，有时间我也去那里玩一玩，嘿嘿嘿，和池小姐get同一个景点！】
……
邓希他们的分享，让池晚的粉丝们知道了池晚的去向，也让【碧波湖】这个景区第一次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而碧波湖景区这边的工作人员，显然也是能抓住热点的，趁此机会好好的宣传了一波他们碧波湖，放了不少美照，倒是让不少人对碧波湖有了兴趣，打算下次有时间去那里玩一玩。
池晚的一些死忠粉，在知道池晚如今在碧波湖旅游的事情后，当天就包袱款款，收拾着行李去了碧波湖。
只是可惜，他们虽然来得很快，但是池晚这时候已经离开碧波湖了，这实在是让他们有些遗憾。
好在，碧波湖这个地方的确漂亮，可玩性很高，来的粉丝们虽然没“偶遇”到池晚，却也痛痛快快的玩了几天，也在网上分享了他们在碧波湖游玩的真实感受。
这么一宣传，碧波湖在网上的名气倒是更盛了，导致下一次旅游高峰期到来的时候，碧波湖的游客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人流量，对于碧波湖那边的人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个巨大的惊喜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而现在，池晚他们在离开碧波湖之后，便辗转去了下一个要旅游的地方。
在这之后，网上偶尔会有网友偶遇他们的照片，而且偶遇的地点并不相通，都是在一些风景美丽，可玩性很强的景区。
对此，网上的大家也逐渐了悟。池小姐这是真的在外旅游啊。
就这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网上突然流行起了“偶遇池小姐”的活动，网友们突然十分热衷于在各个景区偶遇池晚。
当然，华国这么大，能偶遇到她和沈凌夷的还是少数，不过对于网友们来说，偶遇是惊喜，没有偶遇上，出来玩一趟也不亏。
哦，对了，在网友们的偶遇活动中，沈凌夷的存在也逐渐曝光在了人前，毕竟大家又不是瞎子，每次网友们的偶遇照片中，池晚的身边都有沈凌夷的存在，想忽视都不行。
一次、两次、三次……
逐渐的，大家也意识到了池晚和沈凌夷关系的特别，因为不管怎么看，两人都不像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哪有普通的男性女性朋友，就两人在一起进行为期这么长的双人旅行的？
【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是吧是吧……】
【唉，池小姐这个年纪，有男朋友也正常！有一说一，虽然没有正脸和大图，但是池小姐这个男朋友看起来真的很帅啊，个子高不说，气质也好，和池小姐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啊】
【！！！终于有人和我一样磕起CP了吗？从第一天看见他们的合照，我就已经磕起来了好吧！】
……
网友们就【辣个男人是不是池小姐男友】的事情讨论过，大部分都认为，他们两关系不一般，逐渐的，沈凌夷在【池小姐身边的辣个男人】的标签上，又加上了【池小姐男朋友】的标签。
大家对于沈凌夷这个男友的存在，是接受得很快的，一方面是池晚虽然有名，却不是明星，她交男朋友是她的自由；至于另一方面嘛，主要就是沈凌夷长得很帅，粉丝们觉得他和池晚很配。
帅哥和美女的组合，总是让人很容易接受的，因而网上竟然还多了一撮池晚和沈凌夷的cp粉，这倒是池晚他们没想到的了。
※※※
“……你们今天又被拍到了啊！”这天，沈凌霄又打电话过来，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
他正在网上摸鱼，翻着池晚和沈凌夷今天被粉丝偶遇到后，被拍下来的照片。
照片中，两人简直从头到脚都写着“和谐”和“般配”，看得沈凌霄心里都羡慕嫉妒了，因为在他苦巴巴的工作的时候，他大哥和池晚竟然在外游山玩水。
呜呜呜，想当初，他也是这么潇洒的啊，果然从一开始他妈叫他去公司的时候，他就算在地上打滚，也不该去的。
现在好了，一入公司深似海，身上顿时背负了“社畜”的重量。
“……你可不算社畜，”池晚纠正他，“你顶多算是个资本家。”
沈凌霄嘟囔：“我可从来没压迫人，而且我们沈氏的福利可一直很好，加班也有加班费，可没让人贴钱上班。”
“……所以，你和我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不出意外的，不管怎么聊，话题终究会回到原点，沈凌霄咆哮道：“这班我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快了快了，”沈凌夷十分敷衍的回复他，“你再辛苦一下。”
说完，他动作熟练的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沈凌霄怒瞪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我话还没说完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他发现，沈凌夷越来越鸡贼了，敷衍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上次也说快了，可是半个月过去了，人还在A市那边，这叫什么快了？
“就知道敷衍我！”他忿忿不平。
而另一边，池晚看着沈凌夷动作果断的将电话挂断，忍不住道：“你这么挂他电话，沈凌霄肯定又要骂你了。”
沈凌夷：“现在不挂，等他诉苦起来，那可真的就没机会挂电话了。”
沈凌霄要是开始诉苦，那可真的是变身话痨，满肚子的苦水要诉，也不知道他上个班，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怨气。
果然，还需要再磨炼一下吗？
沈凌夷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便将这事暂时抛在了脑后，和池晚说起明天的计划来。
A市作为发达城市，最出名的是它这里的森林公园，这里存在着华国最大的森林公园，四时四景，不管哪个季节来，都有它独特的景色。
这是池晚他们的最后一站了，也打算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毕竟出来旅游说是玩，但是其实也挺累的。
两人今晚好好看了一眼森林公园的旅游路线，等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便十分悠闲的去了森林公园。
两人因为不赶时间，所以这一路的旅途，旅游的脚步都很慢，经常会在一个景点呆好一段时间，以一种很轻松惬意的心情在游玩。
森林公园作为最后一站，两人也并不打算加快节奏，甚至他们的打算相反，打算脚步更加放缓慢一些，慢慢的在森林公园游玩。
不得不说，作为华夏最大的森林公园，A市的这个森林公园物的确十分丰富，存在着各种动物和鸟雀，就是这些动物看起来特别的喜欢池晚，便是最不喜欢接近人类的鸟雀，都喜欢飞过来，停留在池晚指尖，任由她抚摸自己。
“好累啊！”
走了三个多小时，池晚和沈凌夷暂时在一片草地上歇息。
池晚坐在后，一只姿态优雅的长尾小鸟飞过来，轻轻的落在了她的头上，池晚能听到头顶传来的鸟叫，忍不住目光上移。
当然，鸟在她的头顶，她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坐在草地上的池晚，窝在她头上的长尾小鸟。
虽然池晚的模样和可爱搭不上边，但是这一幕在沈凌夷看来，却是着实是可爱，让他忍不住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咔嚓！
快门的声音响起，池晚下意识的看过来。
沈凌夷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忍不住笑了下，问道：“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越来越讨鸟儿们的喜欢了？”
这一点，池晚也有发现。
“……饼饼说，可能是最近去过太过自然景区，所以山神的特质变得明显了。”池晚说，任由头顶的鸟儿窝在自己的头上。
她是山神，本身便是最接近自山野然的存在，山野间的生命尊敬且亲近她，不过以前她身在山神庙，庙里那么热闹，到处都是人，也算是身处闹市，所以属于山神的特质并没有太过明显。
不过这段时间，和沈凌夷旅游，去了太多的自然景区，身上山神的自然特质变得明显了起来，所以山野间的动物更加亲近她了。
这一点，具体表现为，走在路上遇到的任何动物，都会自然而然的想要靠近她。
“果然，我这个样子，去做兽医也很适合！”池晚笑道。
沈凌夷将水递给她，两人坐在草地上休息，不知不觉的，池晚身边便围绕着不少的小动物，什么鸟雀，兔子，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一头小鹿，一头撞进池晚怀里。
池晚：“……”
小鹿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冲她叫了一声。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池晚不由得觉得有些头疼，伸手摸了摸这头充满灵气的小鹿。
这个森林公园里自然是有鹿群的，甚至还有一些凶猛的动物，不过人类鲜少能碰到它们，而像这样主动朝人类靠过来的小鹿，却是第一次出现。
而这头小鹿的出现，毫无疑问吸引了森林公园其他游客们的注意，池晚已经听到大家的惊呼声了。
大家的惊呼自然是没什么恶意的，只是觉得很稀奇而已，毕竟这么亲近人的小鹿，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啊，那个被小鹿亲近的人，难道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
游客们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池晚身上，这才惊讶的发现，在她身边竟然还簇拥着其他的动物。
“……是池小姐？”游客里有人惊呼，显然是认得池晚的人。
池晚感受到大家的骚动，伸手拍了拍小鹿的头，让它离开，小鹿湿漉漉的眼睛不舍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转头，没入身后的森林，逐渐消失身影。
而在小鹿离开后，池晚也将其他的动物驱散，打算和沈凌夷离开了。
“……池小姐？”围观的游客里有人忍不住出声，有些激动的问：“你是池小姐吗？”
池晚和沈凌夷都戴上了口罩，此时听到有人发问，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眉眼微弯，欣然承认道：“是我……”
她在嘴边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我和我朋友现在正在旅游途中，所以不太希望被打扰，你能理解妈？”
闻言，开口的人激动的点头，表示道：“我知道的，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她就是偶遇到自己的偶像，有些激动而已，就是她突然出声，打扰了偶像的游玩，她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毕竟他们也说好了，就算偶遇到池小姐，也不能打扰她的旅游，毕竟池小姐不是明星啊，他们要是贸然上去打扰，那就太不礼貌了。
而刚才，女生激动之下开口，已经算得上是打扰了，所以她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池晚见她理解，笑着冲她点了点头，便和沈凌夷离开了，而剩下的人里，有不认识她的叔叔阿姨们议论着。
“那两人到底是谁啊？难道是什么明星吗？”
“肯定是明星吧，我看那闺女长得可好看了，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端正！她旁边那男的虽然戴着口罩看不见样子，但是那么高的个子，一看就是个帅气的！”
“所以，他们果然是明星吧？”
叔叔阿姨们问池晚的那个粉丝，那粉丝忙道：“池小姐他们不是明星，不过确实是名人！”
她努力的跟叔叔阿姨们科普起池晚的事迹来，而在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听着她的话，脸上表情微动，忍不住问：“那个池小姐，算命真的那么厉害？真的什么都能算出来？”
女孩重重点头，作为池晚的死忠粉，她坚决不能忍受自己的偶像被怀疑。
“当然了，池小姐什么都能算得到！”她语气无比肯定的说。
中年男人追问：“那，如果是已经死了的人，她能算出来对方是死在哪里的吗？能算到对方现在的尸骨在哪里吗？”
大概是没想到中年男人会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女孩愣了一下，而后想了想，不确定的道：“应该是可以的吧？”
她记得，池小姐曾经给人卜算的案例中，其中似乎就有一个类似的事情？
“应该可以！”女孩回忆着，语气肯定了几分，道：“当初有个网友的奶奶想要找到失踪多年的丈夫，就找池小姐卜算了对方的下落，然后池小姐算出来，那位奶奶的丈夫早就已经被害死了！”
之后，池小姐帮助那位奶奶找到了她已经去世的丈夫的尸骨，这件事，因为那位奶奶的孙女在网上郑重其事的感谢过池晚，所以池晚早起的粉丝基本都知道这事。
女孩是后来才入坑的，所以只隐约听见过这个事情，却不能确定。
她拿着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终于搜到了有关这个案子的事情，还搜到了那位奶奶孙女的某博号，当即就举着手机给中年男人看。
“找到了！”她有些高兴的说，“我就说我不会记错的，这个网友的爷爷就是去世很多年了，还是池小姐帮忙找到她爷爷的尸骨，让她爷爷能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女孩头头是道，“也多亏了池小姐，她爷爷被人杀害的真相才能被揭开！”
中年男人拿过女孩的手机，仔细看着这个事件的前因后果，等看完后，他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突然抬头，视线扫过四周。
“……刚刚那位池小姐是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第152章
池晚和沈凌夷可不知道他们身后的谈话，也不知道有人因为那番谈话，正着急的想找到“池小姐”。
两人离开那里之后，又在森林公园里走了一圈，一直到中午，这才慢悠悠的从出口离开——短短一早上，自然是逛不完整个森林公园的，两人一早上其实只走了一小片地方而已。
不过池晚和沈凌夷并不赶时间，按照他们的旅游划，他们会在这里停留大约一周的时间，所以并不着急逛完整个森林公园。
不过两人在森林公园出口之时，却被人给叫住了，更准确的来说，是池晚被叫住了。
“池”这个姓并不算多见，因而当听见有人大声的呼唤“池小姐”这三个字的时候，池晚下意识的扭头看了过去，便看见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面带欣喜，快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这人，似乎是找我的？
随着对方的走近，池晚心中的这个想法越加清晰和肯定了。
等到人走到面前，池晚开口问：“请问您是？”
中年男人，也就是厉万鹏擦着脸上的汗水，自我介绍道：“你好，池小姐，我是厉万鹏！”
“……原来是厉先生。”池晚和对方握了握手，而后好奇的问，“厉先生你叫住我，是有什么事吗？”
厉万鹏看了看四周。
刚刚他的那一声“池小姐”，吸引了入口处不少游客的注意，毕竟“池小姐”这个称呼，虽然不少见，但是却也很容易让大家响起一位“神算”来，因而现在有不少人隐隐约约的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厉万鹏征询池晚他们的意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问道：“刚好现在是午饭时间，池小姐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这顿午饭我来请？”
见他似乎的确有事要说的样子，池晚和沈凌夷便没有拒绝他的邀请。
半个小时后，三人坐在了一家火锅店的包厢里。
在将菜单确定之后，池晚好整以暇的看向厉万鹏，问：“厉先生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对于厉万鹏的来历，她隐约也有所猜测了，“厉先生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想要拜托我卜算一下吗？”
毕竟来找她的，除了找她算命，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闻言，厉万鹏脸上表情坦然的点头，道：“是，我的确是想让池小姐帮我卜算一件事。”
池晚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我听说池小姐曾帮人成功找到了已死之人的尸骨，所以……”厉万鹏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脸上表情十分严肃，“我想请池小姐帮我算一算家父的尸骨所在。”
池晚面露意外。
厉万鹏苦笑了一下，叹息着解释：“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大家都说，可能是死在某个地方了吧……”
根据厉万鹏所说，他是农村人，他们村在很偏僻的地方，就算是现在，也属于比较落后的区域了。
“我们那里穷，土地也不好，种不出什么东西来，我们家又有八口人，光是张口要吃的孩子就就有六个，如果只是在地里刨食，根本就养不活一家人……”
这样的情况，不止是他们家，还包括他们那里的其他人家，大家都是一样的情况，所以，他们那里的人，大多数年轻力壮的人，都外出打工了。
三十多年前，对于一些大城市来说，交通算是比较发达了，但是对于很多地方来说，却仍然落后。
那时候，电话没有成为主要联系方式，所以大家交流联系还是靠写信，这导致很多外出打工的人出了什么事，他们的家里人也不知道。
厉万鹏的父亲，便是这样的情况。
“……我爸是在过年的时候失踪的，因为没钱，他舍不得买火车票，便打算从G省那边徒步走回来。”
在那个年代，在他们那边，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许多外出打工的人，要么舍不得钱，要么是兜里没什么钱，所以过年回家，都是走回家的，火车两三天的路程，光靠人的双脚，却要走上半个月、一个月，厉万鹏的父亲，也只是这其中的一个而已。
根据和厉万鹏父亲一起打工的同乡说，厉父提前一个月便请了假，和其他打工人约好了，打算一起徒步走回家。
但是，厉父这一走，却彻底失去了消息。
“我妈接到我爸的信，说是要回来过年，可是，一直到年后，都没见人回来……我妈去G省找他，却没得到任何消息，我爸的工友们都说，他早就已经回去了！”
就这样，厉父这个人再也没出现过了，大家纷纷猜测，大概是在回家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一直到现在，厉家人都没有厉父的消息。
这个人，仿佛在人间蒸发了。
说到这些事情，厉万鹏的语气很平静，毕竟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他也从一个小孩长成了中年人，早就已经接受了厉父已经死去的事实，甚至提起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悲伤的。
只是……
“我妈老年痴呆后，却一直在叫我爸的名字，让我们去接我爸回来！”说到这，厉万鹏脸上露出了头疼的表情，“她总说，我爸一个人在外边很孤独，让我们一定要带我爸回家……为了这事，她都哭闹好几次了。”
虽然厉万鹏兄妹六个是很想实现自家母亲的愿望的，可是，这件事哪里那么容易做到啊？毕竟他们连厉父在哪里失踪的都不知道，又能去哪里找厉父的尸骨，带他回家呢？
所以厉万鹏虽然因为厉母的哭闹而觉得头疼，但是却也没想过真要去找父亲的尸骨，毕竟这种毫无头绪的事，怎么想都是不可能找到的……一直到他刚刚听见了有关池晚的事迹。
“……听说池小姐你什么都算得到，所以我就想，也许池小姐你能算到我父亲的尸骨如今在什么地方。”厉万鹏语气认真的说。
池晚想了想道：“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但是我可以试试。”
闻言，厉万鹏双眼顿时一亮，忙保证道：“池小姐你放心，能找到自然好，如果找不到的话，也没关系……”
本来对于这事，他也一直都没抱希望，如今也只不过试一试罢了，如果池晚能帮忙找到他爸的尸骨，那自然是最好的了，但是如果找不到……那也没什么关系。
池晚见他这般反应，便点头：“行，那我就帮忙算一算吧！”
……
厉万鹏作为厉父的儿子，两人血脉相连，算是世上最为亲近的关系了，因而池晚卜算起厉父的尸骨来，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轻而易举的便卜算到了厉父尸骨的所在。
正如厉万鹏所言，厉父的确早就已经死了，就在他徒步回家的那一年。
池晚看到了过去，看见了厉父死亡的画面。
在寒冷的冬日，因为想省钱，就连下雨也舍得去旅馆住宿躲雨的厉父，在第二日不出意外的开始发烧了起来。
发烧的他草草的吃了点药，在从山上抄近道的时候，一头从山上栽倒了下去，身体像是滚动的球，一头栽进了一个山谷，而在跌落的时候，他的头撞在一块石头上，将脑袋撞得皮开肉绽，头破血流，也将他撞得奄奄一息。
就这样，在这个无比寒冷的冬日，厉父静静的躺在山谷中，身体逐渐失去了热度。
因为是山林，还是山谷，这里也鲜少有人来，山林中的草木落叶落在他的尸体上，逐渐将尸体掩埋覆盖，一转眼三十三年过去了，他的尸骨仍然静静的躺在在那片谷底，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池晚心中叹息。
她转头看向厉万鹏，道：“我找到你父亲的尸骨了……他的尸骨在H省的万仞峰，当初在回家的路上，因为淋了雨发了烧，所以在绕路爬山的时候，他突然一头栽倒了下去。”
而后在从山坡上滚落下去的途中，又将头给撞破了。
在那种鲜少有人来往的山林中，没有人发现他，所以他就这么静静的在山谷中彻底失去了气息。
“H省，万仞峰吗？”厉万鹏喃喃。
他看向池晚，道：“我知道了，我会去找的！”
池晚想了想，道：“……我也不确定是在万仞峰的具体哪里，只知道是在一个山谷里，接下来要怎么找到你爸爸的尸骨，我就帮不上忙了。”
闻言，厉万鹏感激的道：“知道在万仞峰这个地方，就已经足够了，你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了……”至少现在总算是有头绪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
H省……
那的确是在G省和他们A省的之间的省市。
※※※
厉万鹏这么大年纪，自然不会凭借吧别人的三言两语，就选择彻底信任池晚的。
他之后在网上仔细查过池晚的相关消息，确认这位池小姐真的是“神算”，不是虚有其名的人，这才着手安排，找人去H省的万仞峰找厉父的尸骨。
“……我昨天做梦又梦到你爸了。”这天，老年痴呆的厉母突然又这么说，说着说着又抹起了眼泪，哭道：“你爸说他在其他地方，真的好冷，让你们去救他！”
“你们身为他的孩子，一定要去找他啊！”
厉万鹏的大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吐槽：“有时候我都怀疑妈是不是真的有老年痴呆，都生病了，竟然还记得让我们去找爸的尸骨……”
厉万鹏道：“妈生病之前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生病之后记得，也不奇怪。”
只是那时候，他们家条件艰苦，他妈又忙着工作赚钱养活他们兄妹六个，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去找他爸的尸骨。
但是他们兄妹几个都明白，他妈一直都惦记着他爸的，也许也是因此，生病之后，这个念头倒成了她的执念，即便老年痴呆，也时刻想起，一想起她老人家就泪水涟涟，难过得不能自已，让他们这些做儿女的也跟着难受。
厉万鹏的三妹说道：“……我们也很想找到爸的尸骨啊，可是G省距离我们A省这么远，我们也不知道爸当时走的那条路，又到底是死在什么地方了，这让我们怎么找啊？”
虽说三十多年过去了，他们对早就已经去世的厉父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了，但是那怎么说也是他们的父亲，如果有可能能找到，他们当然是愿意去找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这事完全就没可能啊。
难道要他们一寸一寸，把G省到A省这一段路都找个遍？这想想都不可能啊。
厉万鹏听着兄弟姐妹们的议论，想了想道：“我决定找人去H省的万仞峰找找……”
闻言，在座的人除了厉母之外，纷纷都将视线看向他，表情都有些讶异。
“H省的万仞峰？”厉万鹏的大姐有些意外的开口，“怎么会想去那里找？”
H省是最临近他们这里的省市，万仞峰更是和他们A省毗邻，有句话，叫你拿着手机在万仞峰上，走几步是H省，退几步是A省，所以他们A省的一些人也是知道万仞峰的。
厉万鹏的兄弟姐妹们意外他竟然会说出这么具体的一个名字来，就好像有听谁说，厉父的尸骨就在那里一样。
厉万鹏也没打算瞒他们，因而直接道：“我找网上的那位‘神算池小姐’给算了算，她跟我说，爸是在H省的万仞峰出的意外，尸骨也在那里。”
厉万鹏大姐：“……什么神算池小姐？”
她面露警惕的看着厉万鹏，“你不会是被什么江湖骗子给骗了吧？”
他们家年纪最小的弟弟却是眼皮倏抬，语气惊异的问：“二哥你说的神算池小姐，不会是昭明山山神庙里的那位池小姐吧？”
厉万鹏意外的看向她，“你知道这位池小姐？”
厉万鹏小弟：“我当然知道啊！你们知道的，我们公司做的就是网络这一块的，这位池小姐在网上可有名了，光是粉丝数就破亿了……”
其他姐弟妹忍不住好奇的问：“她是很有名的大明星吗？”
“那我怎么没在电视上看见过？”这是最爱看电视剧的厉四姐，“没听说有这个明星啊？”
厉小弟：“池小姐不是明星，而是山神庙的庙祝，她算命特别厉害，听说从来没算错过……不过二哥你是怎么请到池小姐，让她给你算命的？我听说想找池小姐算命的人，那可是多得不得了，很多大公司的老板想找她算命，都没机会了。”
厉万鹏：“……我是昨天在森林公园和他们偶遇了。”
他简单的将昨天的事情说了，等他说完，厉小弟忍不住惊叹羡慕的看着他，说道：“那二哥你也太好运了吧，这都能碰到池小姐……我的确看网上有说，池小姐好像来我们A市了。”
“你找她算命，她提了什么要求吗？”厉大姐却仍然警惕，紧张的看着厉万鹏，“不会要了你好多钱吧？”
“没有。”厉万鹏哭笑不得，道：“她没要我什么钱，只要了五十的卦金……我本来想说多给点的，可是都被她拒绝了，她说她算命的规矩就是这样，只需要五十块的卦金就够了。”
厉大姐：“就五十块的卦金？没要其他？”
厉万鹏肯定点头，“就要了五十块的卦金！”
厉小弟：“……我听说过池小姐的这个规矩，池小姐的确不贪图钱财这种东西，如果她真的想要钱的话，只要她愿意，可是多的是人捧着钱去找她算命了。”
但是直到如今，即便已经声名大噪，即便她的卜算本事也被无数人知晓和肯定，她却仍然还是原来的规矩，想找她算命，只需要“运气”。
厉大姐上了年纪，人比较固执，即便厉万鹏和厉小弟这么说，她却仍然是将信将疑的。
厉小弟倒是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语气有些激动的道：“……二哥你如果真的是找了池小姐帮忙，那爸的尸骨在万仞峰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池小姐可是“神算”啊。
厉万鹏的目光落在厉母身上，叹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妈的心愿也能实现了。”
厉大姐虽然仍然心有疑问，但是厉万鹏和厉小弟却都一副选择相信那位池小姐的态度，因而她也没多说什么。
而厉万鹏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说了要找人去万仞峰找厉父的尸骨，等第二天，便已经找齐人了，让人开始在万仞峰寻找了起来。
“……你们的工作就是，从万仞峰的山脚开始找，整个万仞峰的任何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

第153章
厉家突然找人去H省的万仞峰，据说是因为他们家的二儿子厉万鹏，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他父亲尸骨很有可能就埋在万仞峰山上的消息。
对此，厉家的亲朋好友中不免有人坐不住，纷纷前来询问这件事的真实性。
虽说厉万鹏对池晚的本事十分信任，但是如今他父亲的尸骨还没找到，他并没有横生枝节的想法，因而对于找上门来询问这件事的亲朋好友，并没有说出池晚的名字。
“……这个消息，的确是有人告诉我的，那人很厉害，所以这个消息很大可能是真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得去找一找，我不想丢掉任何一点能找到我爸尸骨的可能性！”
他这话直接完美的堵住了大家还没说出口的质疑——人家作为儿子都这么说了，他们这些外人还能说什么呢？
就这样，厉家人请人去万仞峰找寻尸骨的事情很顺利。
找寻尸骨的这几天，厉万鹏整个人避免不了的有些神思不属，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念头，甚至于他都忍不住开始怀疑那位池小姐卜算的本事来。
“……虽然大家都说池小姐算无遗策，但是说不定就在我家的这件事上失误了呢？”
“也许那位池小姐根本就没那么厉害，只是她的运营团队很厉害，隔着网络，谁知道事情的真假啊？那些说她厉害的，说不定是水军呢？”
“今天还是没有消息吗？难道池小姐真的算错了吗？”
……
厉万鹏忍不住多想，脑海厉不受控制的冒出这些杂七杂八的这些念头，这让他不得不努力将自己更多的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以至于当厉小弟那边打来电话说，找到他们父亲的尸骨了，他都有些没回过神。
“……你说什么？找到爸的尸骨了？”厉万鹏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
手机中厉小弟兴奋的声音传过来：“是啊！我们找到爸的尸骨了，真的就在万仞峰这里，二哥你快来啊！”
“……”
厉万鹏挂了弟弟的电话，坐在椅子上呆坐了好几秒，这才猛的起身冲出房间。
接下来在短短时间里，他接到了家里其他四个姐弟妹不断打来的电话，显然他们也接到了厉小弟的电话，从他那里知道了厉父尸骨在万仞峰被找到的消息。
五姐弟叫上家里的孩子们，立刻就打算驱车去往万仞峰，等坐在车上的时候，五姐弟的心情避免不了的有些激动，也有些不确定。
——虽说他们姐弟几个之前对于寻找厉父的尸骨这事并不热情，但是那只是他们觉得找到的希望十分渺茫，如果真的能找到，他们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不在意的态度？
毕竟再怎么说，厉父也是他们爸爸，当初更是为了出门赚钱养家才会出的事，所以，如今真的听到找到了的消息，他们姐弟几个的心情自然是激动的，
“……那位池小姐，竟然真的这么有本事？”厉大姐恍恍惚惚，仍然觉得不可置信，“爸的尸骨，真的在万仞峰？”
厉万鹏比较冷静，道：“万海只说在万仞峰找到了一具疑似是爸爸的尸骨，但是那具尸骨到底是不是爸，还不能完全确定了！”
毕竟已经三十多年过去了，那具尸骨又没被好好的掩埋，在山林中风吹日晒，已经化作白骨了，想要辨认它的身份，也没那么简单。
“……所以，你们也别太抱希望。”厉万鹏不得不给激动的姐弟们打个预防针。
不得不说，他这话的确让大家冷静下来，一群人一路无话，坐车坐了七个多小时，车子才抵达了万仞峰这里。
厉万鹏的小弟厉万海已经在山脚等他们了，见他们车子停下，忙满头大汗的迎了上来。
“你说你找到爸的尸骨了？”一见面，厉大姐就忍不住问。
他们姐弟六个里边，厉大姐和厉万鹏的年纪最大，因而也是和厉父相处时间最大，对他印象最为深刻的，如今厉父的音容相貌都存在于两人的记忆中，所以对于找到厉父尸骨这件事，姐弟二人也是最激动的。
厉万海道：“我是觉得那就是爸的尸骨，但是没有明确地证据可以确定，所以我也没办法保证……”
厉万鹏：“……我们先看看尸骨吧。”
厉万海点头，带着他们往山上走。
万仞峰之所以被称为万仞峰，是因为这片山山势险峻，重峦叠嶂，仿佛有万个山峰伫立于山林之中，因为是H省和A省的交界，这座山也算是标志性的一座大山了，H省和A省的许多人都知道。
厉万海他们找到尸骨的地方，意外的距离山脚的距离并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而从山脚走上来的时候，厉家人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响，提醒他们跨省的消息不断的传过来。
“诶嘿，”厉家一个小辈举着手机，有些惊奇的道：“这左边走几步就是H省，右边走几步，就是我们A省了啊……”
所以这导致他们手机里不断传来欢迎你来到&#215;&#215;省的消息，毕竟一不小心歪了两步就是另一个省份。
厉万海乐呵呵的道：“毕竟万仞峰是我们A省和H省的边缘，走几步就是H省了……啊，我们到了！”
随着厉万海的话，厉万鹏他们已经看见了眼前的场景。
考虑到万仞峰的面积，厉家请了五十个人在山里寻找，如今一群人乌泱泱的站在山上，这个画面十分壮观。
而现在，这些人正围着一个地方，见厉万鹏他们过来，大家不约而同的散开，露出了一具被挖出来的白骨。
看到这具白骨，厉万鹏脚步一顿，旋即才若无其事的走上前去。
这具白骨虽说无人掩埋，但是因为山上不断有落叶，实际上面上早就覆上了一层不算太厚的腐土，因而被挖出来的时候，白骨看上去并不算干净，掺杂着腐烂的泥土和落叶。
而且因为时间太久了，尸体早就已经腐烂了，就连他身上的衣物也一样腐烂，只剩下零星的一些布料还挂在上边，辨别不出太多细节的东西来，所以想要从尸骨上分辨出他到底是不是厉父，实在是太过艰难了一些。
“……在四周有找到什么东西吗？”厉万鹏问弟弟，“爸当初是打算回家来过年的，肯定带得有东西。”
哪个打工人回家过年不是大包小包的？所以厉父当初回来的时候，肯定也带了不少东西的。
如果这具尸骨真的是他，他又在这里出的事，那么他所带着的东西，肯定也是落在这附近的。
听厉万鹏这么一分析，厉万海也深觉如此，急忙又让找人的人帮忙再在四处找一找，而在大家寻找的时候，厉万鹏扫视了附近的环境一眼，又抬头往上边看了一眼。
他们现在其实算是处于半山腰，不过这里正处于两座山峰间的凹陷处，所以这里更像是一个山谷，而且是鲜有人至的山谷，到处都是丛生的灌木。
“山谷，还有石头……”
厉万鹏的视线一一扫过这片地方，眼中所看见的东西竟是和那位池小姐当初所说的一一对上。
厉万鹏深深的吸了口气，心中已经有所确定了。
就在此时，另一边突然有人喊道：“……找到了！我这边找到了一个包！”
厉万鹏闻言，快速的走了过去，其他的厉家人也纷纷凑过去。
被找到的那个包很大，因为风吹日晒，已经腐烂了一半，但是仍然可以看出原来军绿的颜色，而在包里装着很多的东西，一些已经腐烂了，但是仍然还留下了一些东西。
譬如，装在铁皮盒子里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饼干，又譬如，已经腐烂，只剩下一堆不知道什么的衣物碎片，以及……一堆被蒙在塑料袋里的结婚证、身份证明等。
在看到塑料袋里的东西之时，厉万鹏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预感来。
感谢塑料袋，虽然里边的东西避免不了的有所损伤，但是却比露在外边的东西完整多了，至少厉家人通过这里边的东西，确定了那具尸骨的身份。
“……这是爸和妈的结婚证！”厉大姐有些激动的说，双手捧着那张微微腐烂的结婚证，“你看，这上边还有爸和妈的照片！”
她眼眶发红的道：“是爸，那具尸骨就是爸！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爸的尸骨了……”
闻言，厉万鹏深深地吸了口气，也觉得眼眶发热，心情激动。
——原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厉父的尸骨的，他真的没想到，竟然真的还有找到的一日。
※※※*
池晚再次见到厉万鹏，是对方来请她和沈凌夷去参加厉父的葬礼，当然，在葬礼之前，他们得先将厉父的尸骨从万仞峰请回家来，这才能办葬礼。
“……多亏了你，我们家才能顺利找回我爸的尸骨。”厉万鹏这么说，这一次面对着池晚，他的语气更加尊敬了许多。
倒不是说他之前对待池晚的态度不好，只是因为年纪问题，毕竟他的年纪都能做池晚的爸爸了，因而他对池晚的态度比较随意一些。
只是这一次再见，他对池晚的态度中就多了几分尊重，显然已经将池晚彻底放在了与自己相同平面上，甚至面对池晚，他的姿态要更加谦卑一些。
对于他的邀请，池晚和沈凌夷并没有拒绝，作为亲眼看见厉父出事那一幕的池晚来说，她也是很想亲眼看见厉父回到家的那一幕的。
而在厉家人请厉父尸骨回家的那一天，那天的天气格外的明媚，晴空万里，万里无云，是难得的好天气。
A市这边对于人的身后事很是看重，因而到这一天，万仞峰十分的热闹。

第154章 全文完
今天天气是难得的好天气，惠风和畅，就连，短短几天，万仞峰这边便已经被走出了一条路了。
厉家人请来的先生们嘴中念着听不懂的经文，在一众繁琐庄重的法事之后，厉万鹏姐弟六个开始给厉父捡骨，将厉父的尸骨抬到棺材之中。
池晚和沈凌夷静静的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
池晚不由得想起厉父出事的那一幕，从山上跌落下来的他，死亡之际，他心中还惦记着的，就是回家，到死目光都盯着A省的方向。
“……其实那时候，他已经算是回家了吧？”池晚心里想。
因为他发现，厉父尸骨所在的位置，正是万仞峰H省和A省的分界点，厉父当时伸出的手，便正处于分界处，已经到了A省的境地。
所以，这怎么不是回家了呢？
“……爸，回家了！”
厉大姐走在前头，按照先生们的叮嘱，嘴中大声呼唤着“爸，回家了”的字眼，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抬着厉父的尸骨往山下走。
厉父尸骨先被送到火葬场焚烧，而后才被送到公墓，被几柸泥土掩埋，只剩下冰冷墓碑以及上边的照片。
厉父的弟弟叹道：“以前我们去H省，便喜欢从万仞峰抄近路，你爸当时大概是想着从万仞峰走会近很多。”
只是谁知道，最后会发生那样的意外呢？
对于厉家人来说，厉父的死亡自然是沉重的，但是能找回他的尸骨，让他落地归根，回归故里，这却是让他们高兴的，因而葬礼结束后，厉家人的表情并不如何严肃，甚至有几分轻松。
池晚也在葬礼上看见了厉母，对方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头发花白，牙齿也掉光了，不过显然她被家里的人照顾得很好，整个人被拾掇得干净又利落，满头白发被梳得整整齐齐的。
“……我妈一直都想将我爸的尸骨找回来。”厉万鹏这么跟池晚说道。
对于国人来说，游子归乡，落地归根，那是存在于骨子里的信仰，所以厉母一直心心念念着想要找回丈夫的尸骨，即便是老年痴呆后，也总是会想起来。
厉万鹏叹道：“我妈和我爸是少年夫妻，两人婚后的感情一直很好……”
两人不仅是少年夫妻，又一同经历过那样艰苦的日子，感情自然比一般的夫妻还要深刻。
“我爸没消息后，我妈甚至一度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险些就随我爸去了，最后是我们的存在，让我妈活了下来。”厉万鹏说。
因为还要抚育他们这些孩子，所以厉母熬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间，但是对于早已经没有消息的丈夫，即便她几乎已经快忘了对方的模样，但是却一直讲这个人记在心里。
厉万鹏看着表情呆滞的厉母，叹道：“虽然我妈现在痴呆了，但是如果她知道我们已经找回我爸的尸骨了，她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毕竟这事对于厉母来说，是她即便痴呆了，也仍然惦记着的。
所以，厉万鹏姐弟两对池晚心中很是感激，因为要是没有池晚的话，也许一直到厉母去世，他们姐弟六个大概都找不回厉父的尸骨了。
“……兰花啊！”痴呆的厉母突然叫了厉大姐一声，抓着她的手，声泪俱下的念叨道：“你和鹏鹏一定要找到你爸啊，你爸一个人在外边，他会害怕的啊，你们要接他回来啊，不要把他忘了。”
厉母老泪纵横，浑浊的眼睛里饱含着热泪和期盼。
厉大姐看着她，心中一酸，回握着她的手说道：“……妈，您忘了吗，我们已经把爸接回来了！”
厉母愣愣的看着她，问：“接回来了吗？”
厉大姐使劲点头，语气肯定的道：“接回来了啊……所以，您可以安心了。”
“接回来了啊。”厉母喃喃，又重复念叨道：“……接回来了就好，接回来了就好！你们不知道，你爸这个人啊，最怕一个人了，他一个人在外边，肯定会很伤心的。”
老太太念着念着，突然问：“你们怎么找到你爸的啊？”
在这一刻，她老人家看起来竟是无比的清醒，一点都看不出痴呆的模样，就好像突然恢复正常了。
“是池小姐，”
虽说老太太有痴呆症，可能转头就会将这事给忘了，但是厉大姐还是认真的跟她解释这件事，引着她看向池晚，道：“是池小姐告诉我们，爸的尸骨在万仞峰，所以我们才能找到爸！”
闻言，厉母浑浊的眼睛看向池晚，在看了几秒后，她老人家突然一把抓住池晚的手，感激的道：“闺女，真的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她抓住池晚的双手暖烘烘的，心底感激深厚的情绪，似乎随着两人接触的地方传到了池晚的心里。
——即便池晚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也接受过无数人对她的感激，但是如今看着厉母含着泪水的浑浊双眼，池晚的心中仍然避免不了的生出一种触动来。
她突然想，也许“山神”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如此吧，即便她的力量无法惠泽到这世上的每一个人，但是只要能帮到一个人，那就已经足够了。
就在池晚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心中突然微动，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之中似乎发生了一种微妙而奇异的变化。
她心中突然有了种感觉。
在和厉家人分开之后，她目光灼灼的看向沈凌夷，道：“我想去一趟医院，做一个身体检查！”
沈凌夷一愣，旋即欣然点头，“好。”
他没问池晚为什么“突发奇想”，只是和以前一样，毫无异议的尊重池晚的任何决定，因而在离开公墓之后，两人便直接去了市医院。
挂号、各种检查……
等一切检查做完，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池晚拿着刚出炉的检查报告，眼中闪过异彩，只见检查报告上的每个指标不仅都很正常的，甚至堪称优秀，没有任何的病痛隐患。
池晚挂号的医生看着报告更是忍不住感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身体这么健康的人！”
要知道如今的人，身体健康基本都是处于“亚健康”状态，身上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毛病的，但是池晚的身体，却并不属于“亚健康”的范畴，而是完全的健康。
对于这样的情况，医生怎么能不惊叹？
不过看着眼前人的模样，医生惊叹之后又不觉得奇怪了，毕竟眼前的人可是那位神奇的池小姐啊，神奇的池小姐会有多神奇，那都不神奇了。
而池晚听到医生的话，却是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笑了下，整个人也长长的吐出了口气来。
就在四年前，她在医院被诊断为癌症晚期，因为癌细胞已经大量扩散开，完全已经没有治疗的可能了，而就在那天，走出医院的时候，她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在脑门上。
等她从医院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成为了山神，而她想要活下去，只有成为山神，赚取信仰，获得神力。
而现在，她体内的病终于被彻底的治好了，她终于不用担心，自己哪天会突然因为疾病死亡了。
“……上一任山神，活了一百零五岁了！”池晚听饼饼说过，每个山神都是很长寿的，也就是说，池晚病好了，以后想活个一百多岁，那是妥妥的。
池晚觉得，自己倒是不强求能活一百岁，能活个七八十岁就很不错了。
心里这么想着，池晚笑着将检查报告放到包里。
“……池小姐，”这时候，面前的检查医生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他看着池晚说：“我是你的粉丝，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池晚有些讶异的看了对方一眼，旋即点头道：“可以啊。”
她接过医生递过来的本子，动作利落流畅的在上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在将签好名的本子递给医生的时候，她动作一顿，突然对医生道。
“医生，我觉得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最好不要开车回家……我建议，你可以选择地铁作为你回家的交通工具！”
说完，她将本子放在桌上，留下表情懵逼的医生，转身离开了诊室。
“……坐地铁回家？”医生是认得池晚的，自然不会不将池晚的话放在心上，当即有些紧张的猜测：“难道是我今天下午开车回家，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对于池晚的话一点不敢不放在心上的医生，在下午下班之后，难得的没有开车回家，而是选择坐了地铁。
而当晚，他就在网上看见了，自己下班回家的那条路上险些发生了爆炸，说是险些，听说是因为警察那边及时得到了“准确的消息”，在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因而爆炸还没发生，他们就已经将凶手给直接控制住了。
——凶手是一个失业人员，在被公司裁掉之后，便打算报复社会，自己做了炸弹，打算带着路上的人一起去死。
不过最后的结果嘛，显然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在网上路人上传的模糊视频中，那人被警察抓走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可置信的大喊：“……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的？你们怎么可能会知道的？”
而医生看到这个视频，听到凶手的大喊之时，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个名字——“池小姐”。
他觉得，交通局如果真的事先得到了消息，那么告知他们这个消息的，很大可能就是池小姐。
很显然，有这样想法的可不止医生一个人，网上不少人都有相同的猜测，纷纷猜测这个人是不是是池小姐。
而A省警方官博这边，也很快有了回应，也肯定了网友们的猜测。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而现在，确定自己身体已经彻底恢复健康的池晚走出医生的诊室，抬眼就看见了见她出来，猛的站起身来，一脸紧张的沈凌夷。
“……怎么样？”沈凌夷紧张的问她，“医生怎么说？你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作为唯二知道池晚身体情况的人，他对于池晚的健康一直怀抱着担忧，今天池晚突然说要来医院检查，他不紧张那是假的。
此时他紧张的盯着池晚，生怕从她这里知道不好的消息。
池晚看着他，倏地一笑，道：“医生说我的身体十分的健康！没有任何的健康问题！”
沈凌夷呼吸一滞，旋即追问：“那你的病？”
“我的病自然也是好了。”池晚笑，语气十分肯定，“我的病已经痊愈了。”
沈凌夷：“……”
这么好的消息，他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是沉默的将池晚抱进了怀里，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用力的拥抱池晚，用力得像是要将对方融进自己的怀里。
池晚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极为浓烈的情绪。
“太好了，”他这么说，声音在池晚耳畔，几近叹息，语气带着浓浓的庆幸。
感觉到他的情绪，池晚心中发软，伸手反抱住他，声音轻柔的道：“你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以后也不会有事的。”
沈凌夷：“……嗯。”
两人在医院的走廊中拥抱着，他们交叠影子落在地上，就像是一个人似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
等再次回到山神庙之后，池晚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一些变化。
当回到昭明山的时候，她仿佛听见了脚下的昭明山在喜悦的欢呼，而站在昭明山上的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奇异而强烈的归宿感。
她觉得，自己和脚下的昭明山之间的联系，似乎已经变得极为的紧密了，从未有过的紧密，她甚至仿佛能感觉到山里一草一木的存在。
她跟饼饼说起自己的感觉，而对此，饼饼却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你这次出游，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到饼饼问话的池晚，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厉家，便跟饼饼说起了当时所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自己在当时那一刻所产生到的奇妙感觉。
“……就好像，得到了某种肯定。”她这么说，说起这事，也觉得当时的自己感觉很是奇特。
甚至在那一刻，她有种自己身体已经痊愈的笃定感，她也不知道这种笃定感是从何而来的，但是就是如此的确定。
饼饼听着她的话，却是笑了起来，老含欣慰的道，“那是因为在那一刻，你终于得到了脚下土地的认可，彻底的成为了昭明山的山神。”
池晚面露疑惑，“认可？”
饼饼道：“神，不是肆无忌惮的，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一位合格的山神，不仅要拥有强大的神力，也要拥有一颗帮助普通人类的善心……”
它认真又高兴的道：“池晚，在你拥有这样的一颗善心之时，便得到了大地的认可，真正的成为了一个山神……你现在已经是个十分合格的山神了！我当初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山神的！”
饼饼十分臭屁的道：“我的眼光果然很好！”
大地是有生命的，只有得到祂的认可的“山神”，才是真正的山神，而之前的池晚，没有得到认可的她，只能说是一个“半”山神，并不完整。
池晚看着眉飞色舞的饼饼，却是面露危险：“……你之前都没跟我说过这些事。”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了。
饼饼：“……”
它干笑道，“我以前没说吗？哈哈哈，那可能是我忘了吧？”
它坚决不会承认，自己最开始是故意没提起这件事的，因为它怕自己说了之后，池晚就不愿意做这个山神了，至于后来嘛……它是真的忘了。
到底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没说……
池晚看了饼饼一眼，只有一个问题。
“如果我一直没能得到认可呢？”她一针见血的问，“我可不觉得，没有得到认可的我，能一直做这个山神。”
如果不管得没得到认可，都不影响她做这个山神，那这个“认可”，就没必要存在了，所以池晚觉得，这个来自于大地“认可”，对于她做山神来说，肯定是很重要东西，所以，饼饼才会一直隐瞒她。
“……这个嘛，”饼饼目光游移，脸上的心虚显露无疑，结结巴巴的道：“的确是会有一些小小的问题……”
在池晚锐利的目光中，它破罐子破摔的道：“如果八年内你没得到认可的话，就会被收回神力，抹去记忆，变回普通的人。”
果然！
这个答案，池晚真的是一点都不意外。
她看着饼饼，忍不住感叹道：“果然，我当初给你取这个名字，真的是取对了啊，你真的很擅长给人画大饼啊……”
饼饼干笑：“……哈，哈！”
池晚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其实并没有太生饼饼的气，毕竟当初如果不是饼饼的出现，她现在可能已经死了，不过……这话可不能跟饼饼说。
刚好饼饼最近实在是太嚣张了，也该让它紧张一下了，尤其是它这一身肥肉，也该让它减减肥了。
池晚这个想着，瞥了一眼表情紧张纠结，抓耳挠腮的饼饼，眼中一丝笑意转瞬即逝，不过等饼饼看她的时候，她脸上却是一片面无表情。
“……休息这么久，我也该上班了！”池晚伸了个懒腰，朝着山神庙前边走去。
在她身后，饼饼忙跟上她，大声的喊道：“池晚，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这件事的，你不要生气啊，池晚，池晚……”
一人一灵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秋日的枯叶晃悠悠的被风卷动落在地面上，随着时间的移动，山神庙在盛极之后，又逐渐败落下去，逐渐化为一片废墟。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之后，一个年轻的女孩再次推开了山神庙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