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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签
作者：迟不到
内容简介
 宁江泽为暗恋的人两肋插刀，排除后难。他替兄弟的男朋友去应付家里安排的相亲，见对方是一个温润如玉的长发美男，宁江泽先入为主： 这人绝对不是1。 他一副二世祖的模样，微抬着下巴看坐在正对面的男人，装作很遗憾地说：我们不合适，我是0。 温景宴全然没当回事，还是那副柔和有礼的样子，笑说：挺合适的。 我是1。 宁江泽当直男当了十六年，弯了以后暗恋一个人七年，自我定位一直是大总攻。 他没想到因为替兄弟搅黄相亲局，瞎诌的一句我是0，被相亲对象当了真？！ 以至于后来再解释，温景宴信也不信。 宁江泽不耐烦，抬脚就要踹：你给我滚，我不做0，我真的是1。 温景宴不以为然：我也是。 宁江泽凉凉道，你再装一个试试。 怎么试？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温景宴垂眼看向宁江泽，神色如常。眼中漫上一星半点的笑，他询问道：我先来？ 傲娇奓毛受宁江泽长发美人腹黑攻温景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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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猛1
云端餐厅，挑高的穹形犀顶笼纳着浓浓的复古温情，小提琴独奏悠长悦耳。
“您好，先生。”衬衣西裤小马甲，服务员朝宁江泽迎上来，热情道，“请问有预约吗？”
“有。”宁江泽头脑一热，来替情敌见见相亲对象，心情有些微妙。
他问：“温景宴到了吗？”
见宁江泽提到温姓的客人，服务员甚至都不用回想。对方的外形条件没得挑，气质温润，过目难忘。
他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先生已经到了，我带您过去。”
订的位置靠窗，宁江泽跟着服务员往里走，转过一条走廊，他一眼就看见坐在窗边的男人。
对方靠着椅背，微微垂着头看手机，松散垂下来的发丝虚虚遮挡住一部分脸。
那人虽说是长发，但却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女性。他给人的感觉与柔美并不搭边，挺儒雅斯文又绝对贵气的一个人。
宁江泽正盯着人看呢，对方似有所感，抬头看过来，两人猝不及防的对视几秒。大概是他审视的目光太过直白，男人目光淡淡，平静地移开视线。
随后，宁江泽的手机便响了声，收到一条短信。
发件人温景宴：你到哪儿了？
宁江泽径直走过去，还没落座就已经上上下下将人看了个遍。
他随意把手机放桌上，坐下往椅背上一靠，微微抬着下巴睨着对面的人：“温景宴？”
两人刚才隔着数米打了照面，温景宴怔愣片刻，点了下头。脸上是得体地笑，他把菜单给宁江泽：“我说刚才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江阿姨把我照片给你看了？”温景宴问。
他自信、温和，即便彼此是第一次见面都不会让双方觉得不自在。但温景宴这句话让宁江泽拿着菜单的手紧了几分。
宁江泽不动声色地抬眸，诈道：“你还不是看了我的。”
温景宴轻哂：“没有，我妈没发你的照片给我。”
性格方面倒是没少提。
宁江泽就是来替陈周越应付他家安排的相亲，走走过场，压根没想待多久。
既然没看过照片，那一切就好办了。宁江泽心里松了口气，把菜单递还给温景宴：“我一会儿还有事儿，你自己吃吧，我结账。”
“另外，我今天来这儿一趟不是代表对你有意思。”
右脚脚踝往左大腿上架，宁江泽神色嚣张，也是陈述事实，“家里人逼得紧，不得已才来赴约。我有喜欢的人，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能听懂我什么意思吧？”
温景宴笑了下：“明白。”
“你现在就要走？”一双标准的桃花眼仿佛洞察一切，温景宴抬眼，看着他道，“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也没有吗？”
既然话都坦明问了，宁江泽便再下一剂猛药，速战速决：“咱俩不合适，吃几顿饭也没用。”
从那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来看，温景宴就不会是1。宁江泽想了个理由，百分百这事儿得吹。
说演就演，他神色坦然，开口道：“其实我是0。”
说话间，温景宴点了同样两份餐，跟服务生说个人口味时，还转头问宁江泽牛排习惯吃几分熟。
宁江泽最烦别人不听他说话。
“七分，”他道，“谢谢。”
温景宴颔首，对服务生嘱咐了两句，然后才转过来看他，“这里的……”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宁江泽蹙眉，“我说我们不合适，我是0。”
温景宴还是那副模样，情绪稳定得没有一丝一毫地起伏。他笑说：“挺合适的。”
“我是1。”
宁江泽：“………”
温景宴是实打实的惹人眼。长相俊俏，眉飞入鬓，面部轮廓流畅，没一处生得不好。
一双眼睛总带着笑，他说他是1宁江泽打死不信。
留长发的大多都是承受方吧……？宁江泽不太确定。
他不混gay吧，没谈过恋爱，正经接触过唯二的同性恋还是他暗恋的人，以及暗恋对象的男朋友。
空气凝固半分钟，宁江泽持怀疑态度，匪夷所思：“你真做1？”
“你这反应，”温景宴浅浅笑说，“还以为你在问我是不是在做鸭。”
宁江泽一噎：“……你真会聊天。”
关于温景宴是真1还是装1的问题，宁江泽用时一分钟开解。
退一万步说，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总之都与陈周越撞号了。做最坏的打算，就算以后姓陈的变心，那也不可能和这人睡一个被窝。
没怎么搅和，这场相亲就黄了。温景宴在上在下和宁江泽没关系，出了这个门再碰上的概率为百分之零点一。
首都言淮这么大，如果不是刻意联系，基本不会再遇见。
“好吧，那行。”宁江泽借口都懒得找，统一话术一会儿还有事，看了眼腕表就要走，“挺急一事儿，单我结了，你慢用。”
“一起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医生这个职业加成，温景宴目光温和，说话不疾不徐的，让人听着舒心。
宁江泽侧目，目光带过桌上餐盘里本就少而精，坐半晌还没动两口的食物：“吃好了？”
“没有，但是没关系。”温景宴手在椅背上搭了一下，起身时长发从肩头搭落了一部分到胸前。他笑了下说，“我是来见你的，你走了我在这儿待着也没必要。”
宁江泽：“……”
温景宴拿毛巾擦了擦手，幅度不大地抬了下右手手臂：“走吧。”
“吱——”
下一秒，本来就拉挺开的椅子又被一只手拉出来一点，宁江泽对不熟的人向来没多少耐心，也没什么好脸色。
耐心即将殆尽，他重新坐下来。切着牛排瞥了眼温景宴，控制不住地有点臭脸，“你还吃不吃？”
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宁江泽代兄弟相亲。他和温景宴在餐厅分道扬镳，对方还不死心，主动加他的微信。
宁江泽本就是冒充人来搅局的，加个屁加。
“微信上限了加不了，不好意思。”
泊车员把两人的车开到大门一侧，温景宴没强求，点了点头说：“那我让阿姨把你的名片推给我，等有位置了我再申请添加。”
有些人天生就是来克某人的，温景宴没半句话带刺，但一点也不妨碍宁江泽几次心梗，无语相对。
被人怼了还能大骂，这他妈一拳打棉花里，都没正当理由下嘴开喷。
宁江泽哪能让他顶到陈周越他妈面前去，拿出手机让温景宴扫：“不用麻烦她，加吧。”
温景宴看他一眼，对着二维码扫了一下，笑说：“不是上限了吗？”
“不重要，”宁江泽收起手机，从泊车员手中接过钥匙，皮笑肉不笑地说，“今天就是把我妈删了也得让你加上。”
温景宴今天轮休，中午饭局结束就回家了。他知道张婉清女士肯定要问这事，与其接一个多小时的电话，不如回家面谈，顺带蹭饭。
去英国做访问学者一年，他去年十一月底才回来。言淮三院一堆事，温景宴几乎没有个人生活，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
父母这儿很少回，就连他自己的公寓都没什么人味儿。
上周张女士让他今天腾出时间去见一见陈安疆老先生家的外孙，没具体说，照片也没给，为的就是吊起他的兴趣。
他妈把陈周越都夸出一朵花来了，一听就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玄关换了拖鞋，家里阿姨来接他臂弯搭着的外套，温景宴自己挂好，朝她笑笑：“我自己放就好。”
不在这过夜，温景宴吃过饭就走。他到客厅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枸杞红枣玫瑰茶喝，问他妈：“爸呢？”
“出差了，昨天刚走。”张婉清工作也不清闲，她心里记挂着儿子相亲的事，处理完在医院的事就回来了。
“今天见着周越了吧？”张婉清把电视机音量调小，顺手给温景宴添茶水，言语间都透露着对陈周越的满意。
温景宴：“嗯。”
“周越性格和你差不多，稳重沉静。你俩应该和得来。那孩子有野心也有能力，我看那劲头不比陈老年轻的时候差。你们能走到一起再好不过，对以后你不管是继续从医还是从事其他方面，都有很大帮助。”
想起中午在餐厅架着腿说话，臭脸陪他吃饭的人，温景宴实在没能把对方和沉静这个词联系起来。
张扬肆意或许更贴近一点。
“笑什么？”张婉清捕捉到温景宴细微的表情，大胆猜测，“谈上了？”
“您可真敢猜。”离饭点还有两个小时，温景宴昨晚在医院手术，熬了个大夜，趁这会儿上楼补觉，“我去睡会儿。妈你也别操心我，这才二十六。”
温景宴天生学习的料，六岁上学一路跳级。后父母请老师在家自学，十五岁保送言淮医科大。
大学前半程在校读书，后半程跟着老师在医院学习，毕业直接授予博士学位。
之后在德国留学，读书期间就已经积累了深厚的临床经验。他是别人口中天才般的存在，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论才能和家底，张婉清丝毫不担心儿子的前途，只是挂念温景宴的感情问题。
毕竟婚姻不是读书，没有能求得幸福的公式，也无法死记硬背，性格合适比什么都重要。
全球几十亿人口，小学生都平均两段感情史，而温景宴关于这块的经历可谓是一片空白。
他的生活非常模式化，成天出了医院就是实验室，和他的老师林老待一堆做科研项目。
要再有空余时间，除了写论文，还能顾一眼他大学和同学一起创办的医疗器械产品公司。
一家事业狂，张婉清从一开始的不能接受，到如今感到庆幸温景宴喜欢男人。
忙成这样，娶什么老婆，娶回家寡着祸害人家姑娘。陈周越事业心也重，两个事业狂魔搭伙过过行了。
张婉清冲儿子背影扬声道：“上点心，你现在也就只有年纪的优势了。”
温景宴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说是补觉，但没洗澡又做不到躺床上。吃完饭还要回自己那儿，温景宴懒得换衣，坐在沙发上点进用伯恩山犬照片当微信头像那人的朋友圈。
“陈周越”和他妈口中的那个人差别大的像两个人，长辈面前的乖学生，在他面前还挺横的。
没一点和他妈说的对上号。
加上微信后“陈周越”的朋友圈没屏蔽，温景宴往下滑到去年跨年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主角坐在客厅沙发边，茶几上的火锅出了三分之一的镜。男生脸朝镜头，眼睛很亮却失了焦距，不难看出是视障者。
温景宴想起“陈周越”提到过有喜欢的人，他在这条朋友圈停了几秒，最后点了个赞。
朋友圈收到点赞消息的时候，宁江泽正给宁盛汇报言淮分公司的事。每次通话，他爸说着说着就急眼，必会骂两句，让滚回去管理家族企业。
对方一有开骂的架势，宁江泽就直接挂电话改微信聊。
朋友圈那儿冷不丁冒出个红点，他看着不舒服，随手点进去消了。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腾”的一下从餐桌边站了起来。
餐桌上放着两大盒麻小，经纪人边拨边唠叨，让他这一站给吓大跳，以为哪句话戳人痛处了。
虽然他每一话都不好听，但是实话，确实糊得像块锅巴，还有之前那件事导致现在本就没有名气的他更是雪上加霜。
有人认识宁江泽也全是和“暴力狂”“小人”这种词汇沾边。
“怎么了你，要和我动手啊？”熊雄原先有点胖，刚入职就遇上宁江泽黑料满天飞那一阵。接管对方这一年，瘦了十斤不止。
宁江泽没听他叽里呱啦，在温景宴翻看他时间更久远的朋友圈之前，飞速设置了可见时间。
太特么惊悚了。
他粗略往后看了看自己的朋友圈，有个视频中朋友还叫了他的名字。这要是被看见，姓温的闹到陈周越他妈那去就难看了。
宁江泽皱眉“啧”了声，想试探一下温景宴，犹豫片刻找不到切入点，有点焦躁。
“你别啧。”
经纪人来和他谈最近公司给他接的一档综艺，虽然是陪跑，充人数当背景板用，但也来之不易。
“知道你不乐意上综艺，想拍电影，想演戏。”经纪人拉宁江泽坐下，“但这次这档综艺热度挺高的。”
“咱先露露脸，把知名度提起来，公司看到你的价值才会重视你。”
话糙理不糙。
宁江泽大学学的影视编导。大一的时候被现娱乐公司发现，想签下他，那段时间他正和宁盛吵架，他爸撂话要断他的卡。
宁盛言出必行，紧接着没两天，宁江泽衡量利弊之后和公司签了五年合同，把宁盛同志气得连夜飞过来要带他去公司解约。
未果，他爸再次撩话不会帮他一点，“看你能闯出个什么名堂！”
宁江泽的梦想是做导演，他曾用三年时间去写一个剧本，但至今仍未完成，且故事也不会再完整。
未来的事说不准，过往那些也过不去，说想拍谁谁谁的电影都是搪塞雄哥。
雄哥做思想工作做了一下午，宁江泽耳朵听出茧子。
他刷着温景宴的朋友圈，不怎么在意地说：“我没说不去。别念了，赶紧下班吧你。”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暂时也没泄露。雄哥悬着的心并未放下，他起身拿上包，说：“我一会儿把其他嘉宾的信息发给你，你好好看看。注意点，别和人唠那高血压的磕。”
雄哥把外卖垃圾收拾了一起拿下楼去扔。将满满一碗龙虾肉移到宁江泽面前，嘱咐道：“要准备录节目了，你这段时间控制饮食，最后一顿麻小了啊，录制结束之前不准再吃。”
“嗯。”宁江泽的视线始终在手机上，看似点头应着，实则半点没听。他就没见过有人的朋友圈这么无聊。
每年都是家里人生日那天发一张合照，配文谁谁谁生日快乐。
头像还是蓝底白字——温。
“……”
好无趣一男的。
他把人朋友圈翻了个底朝天，温景宴的消息突然跳出来时，宁江泽莫名心虚。
「温景宴：你把我屏蔽了吗？」
“…………”
宁江泽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贴脸开大的。腮骨咬紧几分，他心道，都知道了还问什么问！？
「宁江泽：怎么可能。」
「宁江泽：设置了仅三天可见。」
「温景宴：为什么？」
你他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宁江泽咬牙切齿，我们很熟吗？？？
他飞快打字准备怼人，对方突然极其跳跃地发过来一个新问题——
「温景宴：宁江泽是谁？」
活了二十四年，头一次看见自己的名字觉得毛骨悚然。
他以为对方看见了他的朋友圈，字没打完，温景宴在回复中提到他的微信名。
“。”
操，大意了。
还能补救，宁江泽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再次火速修改名称，改完有种高考出考场的感觉。
松一口气。
「1：你再看看。」
温景宴一本书半天没翻页，靠在床头点开宁江泽的头像刷新，看见对方由名字变成一个数字。
「温景宴：怎么改成这个？」
至鼻腔发出一声轻笑，温景宴哪壶不开提哪壶。
「温景宴：你不是说你是0吗？」
对方没再回复消息，过了一会儿再点进宁江泽的微信，瞧见他把数字1改成了加粗且大的大猛1。
作者有话说:
大家过——年——好——
设定离谱，全程扯淡，大家看个乐呵就好，新年快乐喔*

第2章 看来失主是位医生
宁江泽改完微信名，转头就给陈周越发微信。一连三条，几分钟过去，对方一个字没回。他今天把话和态度都对温景宴摆得那么明显，对方居然对他还有意思。
陈周越的魅力是不是大得有点过分了？
他都说陈周越是0了，温景宴还死撑着纠缠。
等回复等得心焦，宁江泽越打字越上火。要温景宴真有意追陈周越，唐思遇该怎么办？敏感的视力障碍患者，拿什么跟人抢？
他按住语音键，不耐道：“别以为我夸大其词……”
脑海中对应温景宴那张漂亮脸蛋，姿态放松，游刃有余的看着他说自己是1。
宁江泽想了想，上滑，重新组织语言让陈周越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杜绝两人后续接触的可能。
情绪给得很到位，他夸张道：“那姓温的是个变态，他惦记你**！”
夹了只龙虾肉扔嘴里，视线再转回手机，顶端正好跳出温景宴的消息。
是一笔转账，中午宁江泽在餐厅买单的钱。
宁江泽皱眉，反手给他退回。
「1：不用。」
下一秒——
「温景宴：嗯，那下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咳咳咳……”宁江泽没留神给呛住，忙抽了两张纸巾侧过身捂住口鼻一阵好咳。
他后悔了，早知道先不退，直接收下还有下次什么事儿？
宁江泽肠子悔青。
「1：鸿门宴，不去。」
发给陈周越的消息石沉大海，宁江泽第二天睡醒时间近十点。
综艺正在筹备中，导演组尚在和相关负责人交涉，与片中主要人物、学者、有关部门的可能受访者做预先访问，消除拍摄前的距离感。
而后要到拍摄地点勘察了解，为之后拍摄预做准备。
导演组两地飞，艺人这块儿的访问反而推到了最后，毕竟相对常人，在镜头前露惯了脸的公众人物好似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雄哥说综艺或许不太准确，这更像是一部有关医疗题材的纪录片的类型。不过导演在以往套路的基础上加上明星效应，增加热度。
雄哥忘拿其他两位艺人的资料给他，宁江泽昨天没翻到，影片筹备前期网上也没有半点风声。
在节目正式拍摄之前，他都比较自由清闲。做身材管理或者去星霁娱乐开会，又名录制之前隔三岔五的给他紧紧皮地训话。
一档噱头为明星与素人同行公益项目的综艺，虽说是素人，但三组的搭档都已经提前联系好演员，除了宁江泽。
也不是找不到人和他搭，只是拍就要拍最好，导演期待两人间更好的化学反应，所以一直在找人选。
综艺节目也取得博人眼球，极其风*——与爱前行。
宁江泽眯眼瞥手机时间，微信栏十几条未读，他点进去把大雄后补发来的其他嘉宾的资料粗略瞄了眼。
第一页是演艺圈的一位老前辈，大慈善家，得到的片酬绝大部分都用于救助流浪动物与贫困山区的助学计划等。
一些地区天灾人祸，受灾严重时，他在众明星捐款中的排名也是常年稳居首位。
看到这，宁江泽好像知道公司为什么会给他争取下这个机会。
出道至今，宁江泽工作所得的薪酬全部用于“光明行动”的公益。
公司大概认为这是个“洗白”的机会。
没再往后看，宁江泽退了出去。
陈周越的消息是六点的时候发的，早被挤到靠下的位置。他一条条挨着扫了眼，挑重要的事回复了以后才看见陈周越回复的信息。
非常简洁有力的两个字。
「陈周越：你的。」
回复的正是他昨晚发出去的“姓温的#%￥…*！”那条消息。
宁江泽：“……”
「1：我代你去的，顶的你名儿。」
「陈周越：「向1转账￥10000」」
他妈的侮辱谁呢？
「1：少拿这套考验干部。」
换个人他才不会插手。暗恋唐思遇七年，他当初考上言淮戏剧学院都没去，就为了留在原城方便照看对方。
宁江泽的青春在一场盛大的暗恋中落幕，喜欢唐思遇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直至现在，他依然喜欢。
可他拿的起，放得下。
去年除夕那天，陈周越不知道怎么才找来原城。在严寒的雪天，陈周越于楼下枯坐半宿，看到他朋友圈忘屏蔽而发出的唐思遇照片，只留下了一句新年快乐。
宁江泽下楼看见他的时候，就决定从这段感情中退出。
没人比他们更般配。
想到后来的事，宁江泽长叹一口气。他从床上坐起来，双手往脸上胡乱地搓了一把。
综艺有一部分取景在家里，宁江泽不打算让节目组到原城或者元安的住处去。帮老父亲谈完分公司的项目后他在言淮待了一个礼拜。
谈舒文一天到晚忙工作，知道他在言淮但也没时间聚。对方发来消息说今晚一起吃个饭，宁江泽装模作样假客气。
「谈文文：少来。」
谈舒文发来定位。
「谈文文：二区A栋11层。密码258369，自己去。」
闲来没事，宁江泽回了个行，换身衣服就按定位打车过去了。
青山别居地段不错，小区环境不错，但有些年头了。宁江泽忽地生出个在这儿租套房录节目的想法。
谈舒文给保卫处打过电话，登个记保安就放他进去了。宁江泽在电梯里点开微信看聊天记录里的门锁密码，出电梯后又打开记了一遍。
这里一层四户，他站在中间的走廊上往两头看了看……
发现谈舒文这缺心眼没说门牌号。
「1：文儿，11层哪间？我过来了。」
「谈文文：11-3，旁边那屋是陈周越。」
谈舒文上班摸鱼，下个会议继续之前在吸烟区抽烟。陈周越和他不在同一个领导手下工作，职权也比他高，两人碰巧在三号楼会议室外遇上，顺便聊了会儿工作上的问题。
虽不在同一个部门，但整个大院里各个部门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上面十一位大领导，无论是谁的会议，都得到场。
“诶，”看见宁江泽发来的消息，谈舒文打岔问陈周越道，“宁江泽托我问问你青云山居的房子你有没有兴趣租给他？”
“？”陈周越烟瘾不大，抽了两口就熄了。
谈舒文说：“他以为你和唐思遇搬这儿住了，刚问了句。我说房子一直空着，你俩没住这儿，宁哥就说他想租，问你愿不愿意。”
青云别居离办公地点不远，陈周越当初买这儿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碰巧有人卖，他便买了。
两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独居刚刚好。
去年十月份装修好，本来陈周越计划今年开春搬进去，但是唐思遇回来了。
谈舒文也知道陈周越一直没搬过来的原因，所以才会帮宁江泽问。
说话间，会议室外厅的人纷纷从休息区起身，陆续随出现在现场的领导进一号会议室。谈舒文连忙掐了烟跟过去。
会场人语纷杂，陈周越未来的计划不在言淮，他无所谓那处房产，点头说：“可以，他在你那儿？”
“对，”说起这个，谈舒文想起什么，“约了晚上吃饭，你俩也一起呗，我们几个好久没见了。”
陈周越不置可否，锋利的眉眼以及冷淡不带弧度的嘴角总显得他冷冰。他看了眼谈舒文，不带任何语气，单纯提醒道：“过年才见过。”
宁江泽在谈舒文家的沙发上睡了一觉，电视机上的电影早就已经播完。他能醒还是因为门口输密码的声音给吵醒。
他猛地坐起身，愣了起码有三秒才穿上拖鞋。宁江泽边走边说：“你每天下班都这么晚吗文儿，是去上班还是去当畜生了……？”
玄关除了谈舒文还有一个人，他说当畜生的时候对方也朝他看来。
宁江泽诧异地微挑了下眉梢：“陈周越？”
“哦，你不是说要租隔壁那房子吗？”谈舒文弯腰给陈周越拿了拖鞋，解释道，“你正好在这儿，带你看看房。”
陈周越没换鞋，问宁江泽：“去看看？”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毕竟上学的时候他俩都看不惯对方。
“行。”宁江泽也不拖泥带水，“月租多少？”
陈周越说：“不用，反正空着。”
宁江泽微怔：“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就当谢谢你。”陈周越不和他过多纠结这个问题。
他没说谢什么，宁江泽却懂了。
宁江泽没有在言淮常住的打算，所以即便陈周越说可以按他喜欢的风格重新装一遍，他也没动屋子原本的装修风格。
“谢了啊，”宁江泽说，“改天等有时间请你们吃饭。”
“别改天了，今天不就是要吃吗。”谈舒文一手扒拉一个往外走，“接上思遇，咱去吃海底捞怎么样？”
唐思遇就是陈周越的根，只要人在身边，他怎么都没意见。
宁江泽刚就想提接唐思遇一起，怕陈周越多想，所以说了改天。他瞟了眼对方如常的表情，好像想多了的人是他。
也是。
人压根没拿他过当情敌。
市中心繁华热闹，海底捞生意一向好。店门外的休息区坐着排号的客人，闲来没事体验免费美甲，拼拼积木。
他们去得算早的，但也排了半个小时才入座。
唐思遇的眼睛虽然能模糊看见一点，可在外没人陪着依然会磕磕撞撞。七年的时间太长了，久到有些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服务员过来领他们进去时，宁江泽下意识想去扶对方的手臂。
很多事他总比陈周越落后一步，看见陈周越自然地牵起唐思遇的手，他动作忽顿，蜷缩了一下手指，假意把桌沿边的水杯往中间推了推。
“宁哥，走啊。”谈舒文回头看他还在原地，打趣道：“你饿傻了吗？”
宁江泽骂他：“滚蛋。”
“我前几天刷某音学到一个新吃法。”菜上齐，下了班衣服没换，谈舒文把大衣脱了，衬衣袖子挽了几圈就往汤底里煮土豆片。
唐思遇凑挺近的想看他煮了什么，“什么新吃法？”
汤汁在空气中蹦跶，溅了一点到桌边。宁江泽刚想让他往后靠靠，坐唐思遇身边的人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拦了拦，拉开距离。
“别靠太近。”陈周越帮他把围裙系上，嗓音淡淡地说，“煮的土豆片。”
拿放得下也看不了喜欢的人在面前这么撒狗粮，宁江泽转开眼，跟谈舒文说了一句放菜小心点。
“刚没注意，”谈舒文说，“不好意思啊小思遇，没烫着你吧？”
唐思遇摇摇头：“没有。”
陈周越把唐思遇照顾得太好了，系围裙、挽袖子、烫碗筷，一点没拿他俩当人。
“别虐狗了，秀我一脸。”谈舒文说着侧目看向宁江泽。
宁江泽眼都没抬，拿勺子把煮好的土豆片捞起来再将菜煮下去。
谈舒文怅然若失，要死不活地叹气：“好安静。”
“我以为我们一直有话说。”谈舒文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捏宁江泽捞到小碗里的土豆片。
宁江泽：“……”
杀人犯法，杀人犯法，宁江泽在心里默念十遍别冲动。
一顿饭吃得心里不顺畅，谈舒文新吃法把土豆撵成泥再和虾滑揉在一起，宁江泽中途几次都想问他是不是找到了玩屎的平替。
他看向发小，嫌谈舒文玩得恶心：“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精神状态过于美丽。
谈舒文毫无察觉被嫌弃，因为有个看不见的捧场说好吃。
他乐两声：“还行……你去哪儿？”
宁江泽说：“上厕所。”
店里就没有人不多的地方，去厕所的路上和人撞了两次，洗手间的人却比想象中少。至少不用排队。
宁江泽没找到吸烟区，洗了个手就打算回去。烘干机不远处，洗手台边的手机忽然乍响，他吓一跳，循声看见靠墙边的大理石台面上放着一部手机。
来电是个座机——87039120。
医院的短号，宁江泽挺熟悉的。
看来失主是位医生。
作者有话说:
瞎编的，请勿较真

第3章 怎么这么呆
手机拿到失物招领处，途中有通电话打进来，宁江泽估计是失主打来寻手机的，在交给前台的时候点下接通。
“喂，你好。”
“你好。”男人声音温缓，听不出太多情绪，“我是这部手机的失主，请问你在哪个位置，方便我现在过来取吗？”
对方大概考虑到什么，补充道：“或者你开个价，我买回来。”
“不用。”电话背景音吵嚷，宁江泽往门外站了站，莫名觉得这道声音耳熟。
他报了个位置，具体道：“我第三楼的海底捞失物招领处，放这儿你回来取吧。”
“我也在店里，麻烦你稍等两分钟。”那人说。
你让等就等？宁江泽心想。
远远望了眼从锅里捞黄色小丸子给大家分的谈舒文，他的碗堆冒尖了谈舒文还在往里塞。
“……”
其实等一等也不是不可以。
“陈周越？”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比电话里少了几分沉哑，更偏温和。宁江泽下意识往自己那桌瞧了眼正在给唐思遇添水的人。
“？”
也没见有人在和陈周越搭话。
半分钟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一只手从后搭上他的肩膀。宁江泽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见温景宴的脸，他脑袋上仿佛有个正在加载的小圈似的反应了几秒。
“…………”
我草…？
这他妈谁？？？？
“……啊。”宁江泽迟钝应了声，眼神不自觉地往10号桌扫过。
言淮这么大，怎么偏偏在今天遇上！
温景宴挂断通话中的手机，挑眉一笑，学舌：“啊？”
他笑说：“怎么这么呆。”
纵使内心万马奔腾，面上也要强装作风轻云淡。
宁江泽问：“你怎么在这儿？”
“同事生日。”视线扫过他手中拿着的手机，温景宴说，“顺便来取我的手机。”
顺着视线往自己手上看，宁江泽超长反射弧弹了回来，“这你的？”
“嗯，”温景宴说，“要自证吗？”
丢手机这事只有他和刚联系的失主知道，其实没必要再出什么购买记录或者其他什么来证明。
但问都问了，宁江泽亮屏，看向他：“那你证一个。”
门口五六个客人吃饱喝足出去，温景宴身材高挑优越，留着一头漂亮的长发让人频频侧目。
酒足饭饱离店的客人从后看他背影，猜是男还是女的。
走到旁边瞧见温景宴正脸，男女无一例外，出了门还要回头看看。
他俩站这儿跟个招牌似的，帅哥在哪儿都是焦点，这两人养眼程度不是一星半点。
有几人想上来要微信，然而看到宁江泽便有些踌躇不决，最后硬是转步出了店门。
宁江泽的脸无疑是好看的，野性难驯，冲满攻击性。额头露出，几绺碎发散落在右额角，冷不丁看过来时，眼神冷漠，还有点不耐烦。
他不像温景宴，见谁都带三分笑，看上去难以靠近。
宁江泽站温景宴身边，别人都不敢来找温景宴，更不用说想找他搭话的，根本没那胆子。
路过的人以及在外排号的都时不时看过来，宁江泽觉得自己像个猴，也有些担心自己被人认出。
然而事实是他想多了，他现在真比锅巴还糊。那事过去两年，互联网每天的新鲜事数不胜数。
在这个随时更新换代，人才辈出的娱乐圈，今天这个塌房，明天那个破防，当时热度再高现在也散完了。
何况公司有意雪藏，宁江泽许久没在公共面前露面。
宁江泽下意识握住温景宴的肩头往收银边站，警告地盯着故意往这边撞来的男人。
“959959。”
温景宴忽地开口，宁江泽没反应过来：“什么？”
“锁屏密码。”温景宴说。
成功解锁，宁江泽正打算还给他，温景宴又道：“点相册。”
“？”
这就没必要了吧？
宁江泽抱着三分好奇心，两分疑惑以及五分看戏的心理点进相册。
紧接着，温景宴说：“里面有我的luo照。”
“我操？”宁江泽立刻反手扔给他，震惊地看着这个奇葩，“你真他妈是一点不见外啊。”
“只说密码怕你不信。”温景宴没忍住笑，他相册里哪来什么luo照，逗人玩呢。
拿到手机，查看到有医院的未接来电，以及急诊科同事发来的几条微信。
温景宴没和宁江泽多聊，在微信上了解大概情况以后准备先走：“我——”
“我不看！”宁江泽拧眉，以为他还要说照片，眼神复杂，“别给我看，我信你。”
在大庭广众之下看那什么，和在街上看片有什么区别？比起在这儿和变态社死，宁江泽宁愿去吃谈舒文搓的土豆虾丸。
“景宴。”
章桥来寻人，顺带来拿对方带走的手机。温景宴十来分钟不见回来，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拿着他手机潜逃了。
宁江泽离开以后温景宴独自站在失物招领处，挂了电话他闻声向章桥看去。
“手机找到了吗？”章桥问。
“找到了。”说着，温景宴从口袋里将章桥的手机还给他。
章桥接过，疑惑道：“那你一个人站这儿当门神呢？走，回去接着吃。”
“不了。”
急诊接收了一个高空坠楼引起严重的颅脑损伤的患者。患者眼部神经受到压迫，眼球高度凸出，要温景宴立刻回医院会诊。
简单说明情况，他道：“你们吃，我先回医院。”
下班了听不得加班，章桥头顶生日快乐的皇冠，正色道：“这是急事儿，那你快去。”
他们这群人聚餐基本不沾酒，就怕遇到这种突发事件。温景宴开车回医院，到急诊察看评估病人眼部的情况，待这边的事处理好，差不多快夜里十一点。
温景宴没忙着回家，出了办公室顺便去住院部查看重点观察的几个病人。
夜里医院冷清，白日里人来人往的病房走廊空荡荡，护士台的聒噪销声匿迹，只剩下值班护士时不时敲打键盘写记录的声音。
病房有患者按铃，机械声忽地乍响，护士连忙匆匆赶去，顺带和实习护士交代上换药和其他一些琐事的注意事项。
“诶，温医生，你还没下班吗？”护士拿着药，意外地在病房门口和温景宴遇上。
实习生才来医院，和谁都不太熟，跟着小声地叫了声：“温医生。”
“嗯，临时回来了一趟。”温景宴微笑着点点头，看向老护士道，“夜里值班多查房。”
“好，”老护士点头道，“温医生慢走。”
病房三人间，静得只剩呼噜声。
温景宴的脸在脑海中挥散不去，每见一次小护士就更悸动一分。她忍不住问道：“柔姐，温医生有女朋友吗？”
带的实习生难得开口问工作之外的问题，老护士正想回答，瞥见熟睡中的二十四床病人的吊针落在地上，高挂的药瓶中的药水将地上打湿了一滩。
病人无意识翻身中将针管扯掉了。
霎时，老护士一身冷汗，忙叫醒人重新扎针。还不忘问责实习生十分钟之前查房怎么没注意到。
医院车库。
温景宴正巧遇到他妈下班，两人便一起回去。
温景宴开车，张婉清坐在后排。
她前几天和陈周越的母亲见面聊到两个孩子的事，即便对方没明说，她也从话中听出了陈周越对她儿子并没有交往的意向。
不知道自家儿子怎么想的，视线从窗外极速后退的夜色中转回，张婉清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周越还在联系吧？”
温景宴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笑了下说：“我要说没有是不是会挨揍？”
话说得棱模两可，张婉清看着儿子的后脑勺，敏感地察觉到什么：“你不喜欢周越？”
“没有，”温景宴往左打方向盘，看着路况道，“挺有意思的。”
张婉清叹了口气，说：“那孩子是不错，不过你要真不喜欢我和你爸也不强迫你，看你个人。”
“嗯。”
陈周越这个人，在温景宴这儿还谈不上喜欢。就他回答他妈的那句话，挺有意思一人，他有兴趣，仅此而已。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因父母撮合，后来对方没回他消息，温景宴也不会多在意。他没有主动去联系，对方和他的想法大概差不多，所以两人一周多都没说过话。
那句“有时间请你吃饭”没了下文，温景宴这么说的时候也没想过真有下次。他忙到甚至都快忘了这号人的时候，今晚碰巧又遇上了。
想起对方边凶巴巴边红了耳朵说不看他照片的时候，温景宴不禁轻笑一声。
笑声在密闭的车厢内仿佛被扩大般，一下就被张婉清捕捉到。
“笑什么？”
“没有，”温景宴说，“压力太大了，精神不正常，别担心。”
“……”
自己儿子从小没让她操过心，就偶尔蹦出两句不着四六的话让张婉清听着忍不住皱眉。在她看来是不成熟的表现。
她不满意地看了温景宴一会儿，半晌后，说：“注意休息。”
“嗯，知道。”
车厢里再次归于平静，直到驶入车库，停稳熄火。张婉清开门下车的时候忽地想起来什么，说：“我听周越妈妈说周越最近工作压力也很大，失眠。”
“我托人从国外拿了瓶副作用比市场上小很多的安眠片，明天来我办公室拿，你有时间带给他。”
今天捡手机这事温景宴都还没谢人家，这下更是没理由推，必须约人出来吃顿饭了。
他颔首道：“好。”
下了班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晚上在海底捞沾了一身火锅味儿，温景宴到家立刻洗澡。
吹干头发后往床上一躺，拿着手机找出好友列表里的大猛1。
「温景宴：回家了吗？」
「1：嗯。」
「温景宴：今天谢谢你，不然我的luo照就让别人看了。」
“………”
宁江泽无言以对。
他坐在酒店电脑桌前，单腿屈膝，脚踩在椅沿边，下巴抵在膝盖上打字。
「1：不谢。」
「温景宴：明天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1：没有。」
「温景宴：」
「温景宴：后天呢？不是鸿门宴^_^」
管你鸿门宴还是满汉全席宴，老子都不去。宁江泽面无表情地退出聊天框，忽略温景宴的消息。
过了两分钟——
「温景宴：我妈听江阿姨说你最近失眠，让我给你送安眠片过来，副作用比你现在吃的要小。」
「温景宴：可以拿去试试。」
？
睡眠质量比猪都好的宁江泽反应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现在是陈周越。
“……”
想杀人。
姓陈的到底有没有跟他妈说和这人没戏啊？怎么还送温暖送药了。
宁江泽把没空删掉。
「1：……好。」
退出对话框，他转头找陈周越问清楚。他不知道陈周越和他妈因为唐思遇的关系早已没过多联系。陈周越虽明确向家里人表明过态度，但家里人对他感情方面的态度依旧强硬。
关系闹得很僵。
「陈周越：拉黑，不用管。」
宁江泽刚答应人见面，一声不吭就拉黑了他有点做不出来。
「1：约了后天见面，我说清楚再删吧。」
他不信当场扫人面子说不喜欢他，温景宴还能笑着和他若无其事的联系。
“……”
宁江泽脑海里突然浮现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突然觉得，好像有点说不准。

第4章 霸道温总深深宠
陈周越家境特别，想来他妈安排的相亲对象应该也是门当户对。想着想着，宁江泽鬼使神差地在浏览器输入温景宴的名字。
下一瞬，眼前登时跳出一系列——
「霸道温总深深宠……」
「我重生了，这一世，我一定要和温景宴结婚……」
“……”
网页跳转出一堆小说内容，宁江泽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一定是脑子让门挤了才会干出这种傻逼事儿，居然试图在百度上查别人的个人信息。像这种上位者的家庭背景自然会有一定程度的保密性，网上根本查不到子女的情况。
想查温景宴的家庭背景没找到，宁江泽一意孤行走娱乐圈这条路，他爸也不让助理和秘书听他使唤了。
没再冻结银行卡都算是念在父子情份。
关掉电脑，宁江泽上床睡觉。
也就那样。
没有很想知道。
卧室的小夜灯亮了整夜，宁江泽眼球里的红血丝明显。他侧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看了一夜的小说——霸道温总深深宠。
上午九点多看完终章，熬了一宿的眼睛酸涩难忍，隐隐约约感觉痛。起床洗漱照镜子时都他妈吓自己一跳。
鬼知道他抱着什么心理看的小说。
垃圾剧情，智障人设。
小说以第一人称着笔，宁江泽以为是以第三视角展开，等了二十来章没等到女主角，他妈的自己冷不防被“温景宴”亲了。
抱着后期反转及莫名的猎奇感和吸引力，他熬夜看完了。
因为重名，宁江泽看书的时候全程代入温景宴的脸。
牵手、拥抱，从厨房到阳台，从卧室到室外……
操。
不能想，再想感觉自己已经被糟蹋了。
宁江泽冲澡提神，打电话叫客房服务后，取了个蒸汽眼罩戴着，懒散地坐靠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缓解眼睛不适感。
周六上午和陈周越约了时间去清理青山那套房里的物件。过段时间开始录制节目，他打算这两天去收拾整理一下。
陈周越那房子里的东西一眼一板的，看着沉闷，宁江泽想着下午去商场逛逛，买点装饰品。
前两天上网冲浪看见言淮即将举行的一场拍卖活动上的水墨画也不错，名人真迹，和那房子的装修风格挺搭的。
正琢磨联系大雄帮他跑一趟，手机正好响铃。
掀开眼罩看了眼，眼部长时间覆盖压迫，突然挪开东西还不适应。模模糊糊看不清。
“喂？”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顿了顿，温沉的嗓音响起：“声音怎么了？”
“？”宁江泽揉揉眼睛，手机凑近眼前再看了眼，没备注。
声音倒是挺熟悉。
他几不可察地皱眉，“挺自来熟啊，你谁？”
对方那边断线似的沉默几秒，忽地有道年轻女生的声音不太清晰地叫了声“温医生”。
温景宴转头接过护士拿过来需要签字的单子，看了两眼后签上名字。
今天没坐门诊，早上科室开会结束之后，一行人到住院部查房。温景宴能力出众，人生像是开了挂一般，进程仿佛开了三倍速。
他大学开始便随老师参加手术，从三助到主刀，成长得非常快。他累积手术一千多台，主刀超八百，博士在读期间在中华眼科学等期刊发表三篇SCI。
医院注重人才的培养和晋升，除了他，有能力的年轻医生得到的机会不比他少。
不了解温景宴的人以为他是开后门才升得这么快，作为全科室甚至整个医院最年轻的主治，温景宴一开始没少听别人讽刺过。
他一向不会把这些话放心上，先不说他没有依靠家里关系，再者他不认为长辈呕心沥血打下来的成绩是为了让他和人谈公平。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温景宴不会在这些事上去解释什么，他不屑一顾，也坦坦荡荡。温景宴唯一承认依靠过家里的事就是父母为他提供了很好的生活及学习条件。
与别人不同，温景宴野心勃勃，看中的就一定会牢牢握在手中。从出生起，他注定是从始至终的大赢家。
能力出众，背景不简单，温景宴为人谦和低调，长相上乘，所以医院很少有人不喜欢他。
年轻护士脸接过单子顺带把兜里的三明治递给他。
“这个给你，”护士说，“我看你早上来挺早的，应该没吃早饭。”
担心温景宴不收似的，护士见他迟疑，笑道：“我正好买了多的，吃不下了，温医生帮我分担一下吧。”
温景宴笑了笑，说：“谢谢。”
查房结束以后，章桥在病房和病人多交代了两句，出来正好听到，逗趣道：“妙妙，你怎么不找我帮你分担啊？我也没吃呢。”
一通电话被打断半分钟，温景宴感觉那头的人下一秒反手就给他挂了。
“喂，你还在听吗？”
“那不然我现在挂？”
脑海中对方挑眉冷笑的模样自动匹配上这句话，温景宴笑着说：“别，有事和你说。”
章桥还在插科打诨，温景宴把三明治递给他，转头用眼神询问了妙妙以后才放到章桥手中。
章桥：“真给我啊？”
温景宴摆摆手，搭电梯下楼了。
妙妙看着电梯门合上才撒泼耍赖，心灰意冷地抹抹眼睛，戏很足：“章医生，你好狠的心，你明知道我暗恋温医生。”
撕开包装，章桥咬一大口三明治，无情道：“你没戏。”
半个小时后温景宴有一台手术，回办公室时，病人家属正在门口等他。
女人满面愁容，时不时看看表，同办公室的医生进出注意到，问她什么事，女人摇摇头并不答话。
“你打电话来就是问我有没有醒？”
“不是，你一直没回微信。”温景宴看见患者家属，停下脚步说，“明天晚上见一面的事你没忘吧？”
“……”宁江泽倒真想忘了，“没。”
手机里传来轻到差点被忽略的笑声，又因为被垃圾小说熏陶一整晚，听着莫名烧耳朵。
“我在微信上推了几家餐厅给你，看看想吃什么。”办公室外，女人无意间看过来，温景宴朝人点了点头，对宁江泽道，“我这儿还有事，先挂了，下班再聊。”
宁江泽“嗯”了声，挂断电话。
微信上，温景宴最早的一条消息是七点半。发来询问他意见的餐厅个赶个的高逼格，大多需要提前一周预约。
约的明天见面，餐厅要提前一周预约，怎么想的？宁江泽沉默。
「1：我都行，但是我们明天去餐厅门口排着队，拿着餐的号码牌等一周？」
明晚注定不会太愉快，到时候他俩打起来，万一出门没看黄历遇见熟人，让人看笑话就不好了。
关闭免打扰模式，他等了会儿，温景宴没有回复。宁江泽想东想西，看这人头像越看越皱眉。
把微信用成政务通似的，晃眼一看还以为在和微信助手聊天。
他爷爷这么大岁数的小老头，头像都是远山大雁。
宁江泽莫名想盗温景宴的号给换个头像。
中午经纪人来酒店找宁江泽谈综艺的事。大雄不知道宁江泽有没有看到嘉宾名单里的某个人的名字，等了这么久没等到宁江泽和他提退出录制的消息。
他想估计是没看见。
这个机会来的不容易，大雄就怕宁江泽知道了不愿意接。正措辞怎么和人说，房间门打开，宁江泽和他打了声招呼，转身往里走：
“早。”
“下午三点了还早呢？”大雄换了鞋，走进屋瞥到宁江泽垂着眼但不难看出泛红的眼尾，惊愕道，“你哭了？”
宁江泽身穿灰色常服，黑色休闲裤，头发自然的散在额前。他脾气不算好，别人骂他一句能追着骂九十九层楼。
大雄刚接手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头疼。好在不红，不然小糊咖可能得天天挂热搜榜上。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宁江泽转头睨他一眼，“谁？”
“不然你眼睛怎么回事？”
大雄带了来的路上买了甜点和咖啡，随手搁在桌上，打开让宁江泽来吃点。
担心宁江泽乱怼人出事，大号一直都是他在管，宁江泽登不上去。大雄习惯性问道：“你又去搜黑料看了？”
熬夜看一晚上霸道总裁爱上我，是要带进坟里的秘密。宁江泽坐下来喝了口咖啡，面无表情地说：“嗯，我犯贱。”
大雄：“……”
之前得罪了人，宁江泽微博活粉还没黑粉一半多。私信辱骂他的小作文不带重复的，有人还装粉丝，往他私信发各种恶心人的图片。
特意搜索黑料那确实是上赶着找不痛快。
宁江泽其实有好久都没登录微博了，他半退圈后就没关注这些。
起初宁江泽不在这档综艺的考虑范围，大雄后来从上司手中接到合同的时候比谁都吃惊。
宁江泽在圈子里冒头没多久就迎来一场巨大的变故。舆论压力持续一段时间，多方施压，刚出道就被雪藏。
大雄看到合作艺人的名单上有当红小生郑放安的名字时也试图和公司沟通，替宁江泽拒接这个项目。
但他们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服从公司的安排。
郑放安这个人出道即巅峰。业内有人传是宁江泽一手捧起来的，不过对方后来把宁江泽卖了，趁那一波热度才成功爆红。
大雄瞄了眼宁江泽的脸色，铺垫道：“好吃吗？”
“还行。”
大雄：“还有款蔓越莓味儿的，下次给你买。”
上次才说了在综艺录制之前要忌口，宁江泽瞥他一眼：“你在里面下药了？终于忍不住要把我打包送到甲方床上了吗？”
“……”
雄哥一噎，讪笑道：“比那儿好点……就是这次参与录制的嘉宾里有郑放安，我上次一起把资料发你微信了，你看了吧？”
金属材质的蛋糕叉“噔”一声清响搁回白瓷盘里，宁江泽看他几秒，几次欲言又止。
“要不你还是把我送甲方床上吧。”
进屋后两人没什么眼神交流，宁江泽垂眼看手机，吃蛋糕，雄哥坐一旁说事儿。这忽地认真瞧见他的眼睛，那抹红非但没有消退，仿佛比进门时更严重了几分。
不止眼周，眼白部分呈现不正常的淡红和红血丝。
大雄吓一跳，赶紧拿开宁江泽揉眼睛的手：“你熬夜了？这眼睛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啊？”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要说一句，别较真，瞎几*写，感谢捧场的朋友。存稿太久，修文慢慢，脑袋空空（点烟）

第5章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揉了！
中午下过一阵雨，空气潮湿黏着皮肤，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被窗外吹进来的风给吹淡了些。温景宴晚上不值班，完成当天的工作，到院长办公室去拿安眠片。
“下了班就早点回去休息，别整天把神经绷那么紧。”张婉清把药从抽屉里拿出来给他，顺带问了问上午那台手术情况。
接过看了眼，随后揣白大褂兜里。
“很顺利。”温景宴笑了下。
上班期间一直没机会看手机，回办公室换衣服的时候才有空看未读的微信消息。
看见宁江泽说要拿着餐的号码牌排队一周，他不明显地勾了勾唇角。
「温景宴：不用排，有认识的朋友，可以直接去。」
「温景宴：所以你想吃什么？」
他回复完消息，顺便从办公室帮章桥拿东西到门诊。
快要到下班时间，门诊楼病人似乎也没少多少，候诊大厅依旧坐了着许多人。
温景宴没多待，离开眼科乘扶梯下楼，晃眼扫见酷似正在聊天的对象从二楼的扶梯上行。对方戴着黑色鸭舌帽，温景宴反向下行，位于高处没认出，只觉得眼熟。
多看了几眼，扶梯正常运行至两人并肩时，他看清那张看天天不爽，地上路过的狗都得骂两句的臭脸，这才确认是宁江泽。
没半分犹豫，错身瞬间，温景宴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宁江泽的胳膊。
宁江泽闷着火和雄哥在说综艺违约金的事，突然被人拉这么一下，回头看去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
几秒间，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远，温景宴拉住他胳膊的手松了力，顺着小臂滑到宁江泽的手心。
宁江泽没想到在这儿看见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就愣住了。
温景宴也同样一怔，因为他那双红得像要变异吸血鬼似的眼睛。放开手的最后一秒，他不带力度地捏了下宁江泽的指尖。
“等我一下。”
扭头目送对方下扶梯，扶梯上上下下的人也跟着看他俩。宁江泽垂着眼皮目送“美女”八百米，表情很淡，还有点懵。
温景宴绕开前面的人走下电梯，站宁江泽身后一阶的人纯属好奇地盯着看了几秒。男人转过头，猝不及防的对上宁江泽的视线——
宁江泽移开目光，抬手压了压帽檐。转身抬腿踏出地面时绊了下，给雄哥吓够呛，以为耽误两小时，这会儿直接成瞎子了。
“你别吓我，”雄哥握住宁江泽的手臂，急吼吼地想扶他到眼科候诊大厅的椅子上坐会儿，“你要瞎了以后戏路就窄了我跟你说，只能演盲人……干嘛？”
宁江泽往旁边站站，等下一茬大部队中的温景宴，“等人。”
说着，他凉凉地瞥雄哥一眼：“闭嘴，求你。盼我点好。”
瞒着他郑放安也接了同一档综艺的事，他火气到现在还没消。但是宁江泽没再提违约的事，说明最终还是妥协了。
雄哥赶紧闭麦，交代了两句，麻溜到自助挂号机取号，“那你站这儿别动啊。”
走了两步，雄哥“嘶”一声，回头看了看宁江泽，觉得新鲜。长头发那男的让等就等，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宁江泽也是等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让等就等？
“……”
见温景宴上来了，他转身就走。
“陈周越。”温景宴声音不大，但两人的距离不远，是可以听清的音量。
对方没回头，仿佛这不是他的名字般。温景宴快步追上去，从后拉住宁江泽的手臂将人拽住。
宁江泽停下来的这个位置，不久前有人在这儿洒了一地的奶茶，保洁来清理过后还有些湿滑。
一旁立着的警示牌不知道被谁碰倒，踢到了围栏边躺着。
这一拽，宁江泽差点摔倒，脚滑往温景宴身上撞了下。
两人身高体型相仿，要不是反应快，脑袋往耳侧偏过，宁江泽觉得自己能把温景宴的鼻子给撞出血。
对方身上的冷香钻入鼻腔，混着衣服上的皂香味。
半抱在他背后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吧？”
偷偷闻别人的气味，宁江泽觉得自己挺有做变态的潜质。他木着脸直起身，瞟了眼温景宴，硬邦邦地“嗯”了声。
“过来点，”温景宴拉着他的手臂往干燥的地方走，“那儿滑。”
宁江泽站定后刚想抽手，对方便先一步松开了。温景宴又让他等等，过去把警示牌捡起来立好，回来时顺手挤了两泵卡放在拉杆上的免洗洗手液。
温景宴宽肩窄腰，腿长的人穿西裤尤其赏心悦目。正随意揉搓洗手液的双手匀长漂亮，骨骼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血管透过白皙的皮肤呈现淡青的颜色。
他在哪儿都是焦点，宁江泽的目光也不自觉锁在他身上。
盯着人瞧不太礼貌，宁江泽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转眼在偌大的楼层中搜寻雄哥的身影。
这边的自助挂取号机器坏了两台，雄哥懒得排队，绕半圈到对面取号去了。
宁江泽转头看人回来没，温景宴踱近，忽地微弯下腰背凑过来看他的眼睛。
感受到突然靠近，身体自主做出反应，微微后仰，以此来躲避伤害。宁江泽莫名其妙地看向温景宴，感觉受到了侮辱。
“站直。”
差不多高弯什么腰？
“嗯。”把手揉暖和了一点才往曲着指节往宁江泽下巴抬了抬，“那你抬头，我看看。”
看你妈。
调戏谁呢？
于是宁江泽微抬下巴，恶狠狠道：“你最好能看出个所以然。”
不然揍死你。他心道。
温景宴的手上带着消毒液的气味。宁江泽和他对视几秒，忍不住偏过头错开视线，“你很熏人。”
温景宴收回手，笑着说：“抱歉，没注意。”
“发炎了，”他问宁江泽的眼睛，“怎么弄的？”
宁江泽说：“不知道，今早起来就这样。”
可能是熬夜，用眼不卫生，免疫力下降导致的。温景宴点了下头，说：“挂的谁的号？”
挂号是雄哥在办，宁江泽还真不清楚。他就记得性别，“一男医生。”
话音刚落，面前站着的人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显眼了，他拳头捏得邦硬，怎么看怎么觉得温景宴笑得欠揍。
宁江泽的眼睛大概率是细菌感染引起的结膜炎，很小的问题，挂哪个医生都无所谓。
温景宴心里有数后，在眼科大厅候诊区等人出来，没陪着进去。
途中有电话打来，温景宴走远些，到窗边人少的地方听电话。
科室的医生护士看见他穿着私服在这儿，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路过的都无一例外地问他怎么还没下班。
来一个问一个，温景宴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断：“改天见面聊，我这儿有事，挂了。”
“等女朋友？”同科室的老大夫路过，玩笑道。
“不是，”温景宴笑笑，说，“朋友。”
在他犹豫要不要去车上等的时候，熟悉的身影总算出来了。
“医生怎么说。”
宁江泽：“和你说的差不多，结膜炎。”
“嗯。”温景宴从雄哥手上接过缴费单看了眼开的药。
视线掠过某处时，他意义不明地看了宁江泽一眼，然后将单子递还给雄哥。
转头看见宁江泽抬手就要揉眼睛，他自然的握住对方的手腕拿下来，随后松开：“医生没嘱咐你让不要揉眼睛吗？”
医生还真强调了，宁江泽愣了下，说：“说了，没太注意。”
“眼睛不舒服。”
用眼不卫生，除开熬夜，大部分原因是他揉出来的。
雄哥去一楼窗口拿药，排队的人多，他让宁江泽要不先开车回去。看见他尚还通红的眼睛，不放心，改主意道：“算了，我给你叫辆车。”
温景宴一直陪着看诊，带路拿药。从刚刚开始他话就不多，这时忽地开口：“不用，我送他回去。”
“那多不好意思，”温景宴外形条件比当红的一些明星都优越，雄哥有意搭话，想签他做艺人，“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没事。”温景宴礼貌的和他握了下手，自报家门道，“温景宴。”
宁江泽担心雄哥突然把他马甲爆了，一把从他手里拉过温景宴的手。
雄哥：“？”
温景宴：“？”
两人齐刷刷看着他，宁江泽面不改色：“还走不走？饿了。”
“走走走。”雄哥假客气结束，生怕温景宴反悔一样，把宁江泽往对方身边推了下，扬眉道，“快谢谢人家。”
宁江泽：“？”
把谁当小孩儿呢？
见温景宴看着他，似乎在等这句话。
宁江泽别扭道：“……谢了。”
今晚本来是要去吃饭的，宁江泽忘了。他上车坐后座系上安全带，报了地址。温景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你住酒店？”
“不可以？”
温景宴笑说：“没有。”
他拉过安全带，没回头，语气似命令又相对柔和地说：“坐前面来。”
宁江泽点点头，下车坐到前面。片刻后，他系安全带的手一顿，“……”
操。
为什么又听他的？
宁江泽轻皱眉头偷瞥温景宴一眼，怀疑温景宴会下蛊，和他说话总是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五分钟后，宁江泽看行驶方向不对，不信任道：“你要不开个导航？”
温景宴：“先不回酒店。”
“？”
终于忍不住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单挑了是吧。
宁江泽：“去哪儿？”
“吃饭。”温景宴说。
欧式装修风格的高档餐厅，宁江泽记得这家店是需提前半个月预约，等的时间比其他三家还要长。
温景宴和这家老板认识，老板是个老外，特意来接待温景宴。
老板通常会留有一个包间接待朋友。三人照面时打过招呼，老板带路引上楼，宁江泽落后两人几步，听两人操着口流利的德语相谈甚欢。
宁江泽往吧台后的一面巨大酒柜看了看，余光忽地瞥见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温景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说：“你眼睛在发炎，还不能喝酒。”
“没想喝。”两人都把他看着，宁江泽不太自在。
等他走到身侧，温景宴才继续往前，“下次吧，等你好了再来。”
他的语气有点哄的意思，老板笑着看着他们，眼神戏谑地和温景宴说了什么。
温景宴笑着看他一眼。
宁江泽刚要开口说的话咽了回去，他听不懂，但直觉这两人说的不是什么正经话。
老板那眼神让宁江泽别扭了一整晚，即便对方将他们送到包间后就离开了，但他想起来就不自在。
这导致他晚上屁话没说两句，更别说和提温景宴撇清关系。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八点的时候两人才从餐厅离开。雄哥二十分钟前给宁江泽发消息说把药放酒店前台了，让他回去的时候记得拿。
宁江泽看见对方嘱咐他滴眼药，下意识去揉眼睛。
“手。”温景宴突然说话。
“嗯？”
温景宴开着车，说：“不想被绑起来就别揉。”
“…………”
好死不死，脑子突然温故知新小说里某一段捆绑画面。
从后脑勺到脚后跟，如同有一股电流淌过一般，宁江泽耳根爆红。
他恼羞成怒：“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揉了！”

第6章 你龌龊
直到去前台拿药的时候，宁江泽耳朵上的热度都还没退。他恶狠狠地瞪温景宴一眼：“看什么！”
温景宴从前台手里接过袋子，笑着看了眼他的耳朵，“你耳朵很红。”
“要你提醒？”宁江泽双手插大衣口袋里，转身往前走，甩锅道，“车里温度开那么高，要热死谁？”
“我的错，抱歉。”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笑。”宁江泽猛地转过来去拿药袋子，却被温景宴抬手躲开。
“？”
很好。
特别好。宁江泽气笑了。
你人没了。
温景宴抬手在他背上抚了下，像是在给奓毛的猫顺毛，“我帮你上完药再走。”
一句不用还没说出口，下一秒听见温景宴说：“有两支眼液，你自己上药比较麻烦。”
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宁江泽走进电梯：“随你。”
“滴”房间门应声而开。
宁江泽还没说话呢，温景宴关上门第一句就是——
“你先去洗澡。”
受破小说的影响，宁江泽震惊地看向他，以为温景宴馋他身子。
妈的，心机狗。
宁江泽愤懑地脱口而出：“你龌龊。”
“？”温景宴不知所以地怔住，看见宁江泽再次爆红的耳朵，猜到他思维发散到某些方面。忽地笑了，“洗完澡，上了药就直接休息，你在想什么？”
一时间，气氛静得连落根针都能听见。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耳朵的颜色一晚上红了淡，淡了点又红。
温景宴龌不龌龊宁江泽不清楚，他是挺龌龊的。
宁江泽洗澡期间，温景宴把药拿出来放好，塑料袋扔垃圾桶。他把随手扔沙发上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东一个西一个的抱枕摆正，随后坐在沙发上等着。茶几上有些乱七八糟放着的资料，当红小生郑放安以及其他演员的信息。
温景宴扫了眼，摞整齐，背面朝上地放回原位。
宁江泽洗澡很快，五六分钟冲完就出来了。他拿了一件白T当睡衣穿，灰色宽松的休闲裤恰到好处的堆在脚踝。
懒得绕过茶几，他往温景宴腿边跨过，懒散地往旁边坐下。洗完澡舒舒服服，他仰头靠着，目光垂睨过去：“来吧。”
宁江泽身上的热乎乎的，酒店提供的沐浴露是薄荷海盐，很清爽的气味。
“行，我先去洗手。”温景宴说。
回来的时候，他从消毒柜里拿了一张新毛巾。到人跟前展开递给宁江泽，“头发湿了，擦擦。”
洗澡时没注意，打湿了一点，宁江泽顺手全抓上去了，做了个帅到爆的湿发背头造型。因为温景宴还在客厅等着，想着等人走了再洗头。
平时他都是露额头的发型，虽然不是大背头，但都比顺毛有气势，更显凌厉一些。
宁江泽说：“不用，快点……诶我靠？”
话没说完，一张毛巾兜头盖下来，温景宴隔着毛巾在他脑袋上揉了几下。
拿开看了眼，头发没那么湿了，乱七八糟的散在额前，刘海下的一双眼睛怨气冲天地盯着他。
仿佛在说，这次你真的没了。
温景宴觉得自己要是现在笑出来会被暗杀，忍着笑又给盖回去揉了几下。
宁江泽顺毛的样子比露额的时候要乖一点，温景宴拿开毛巾随手搭沙发扶手上，转身从茶几上拿了支先滴的眼药水。
某人往上撩了下头发，但是发质太硬，撩上去没两秒就又搭拉下来。温景宴转回来的时候，宁江泽就是以一副想把他从窗户扔下去的表情看着他。
温景宴绷着嘴角，半垂下眼皮，如无其事地将手搭宁江泽的肩膀上，命令道：“眼睛往上看。”
宁江泽很不爽：“别碰我肩膀。”
“好。”温景宴一手拿着滴眼液，另一只手从他的肩膀挪开，随后没什么力度地掐住宁江泽的下颌往上抬了抬。
被人这么托着脸不舒服，宁江泽喉结微动，正要骂人，一只手便出现在视野里，手上拿着的蓝色小瓶的滴口处正有一滴药水摇摇欲坠。
“诶等……”
“啪”一声极小声的水滴声落下。在它极速下坠的同时，身体本能做出反应，宁江泽猛然闭眼，那滴药全滴眼皮上了。
“不能闭眼睛。”温景宴抽了张纸给他把滑进鬓角的药水擦干。
宁江泽赶紧睁眼缓缓：“你以为我想么，我控制不住。”
这他妈也太恐怖了！
温景宴点点头，说：“知道了。”
宁江泽：“？”
你又知道什么了？
宁江泽很快就知道对方知道什么了。温景宴的手没再掐着他的脸，而是改为撑他的眼皮了！
悬着的心终于砸了下来，他条件反射地攥住温景宴的手腕。想眨眼睛不能眨，眼球慌张地左右转动。
他眼睁睁看着那滴药水滴下来，呼吸都停了一瞬。
想知道什么他都能招。
温景宴手腕上的力度增了几分，他松开固定宁江泽眼皮的手，道：“滴进去了，别怕。眼球转动一下。”
“你才怕。”宁江泽眼眶湿润，眼周因为温景宴强行扒开而有些泛红。
多余的药水顺着眼尾流下来，温景宴再抽出纸巾擦掉，“那继续？右边还没上药。”
“……”
宁江泽沉默几秒，而后一脸无所谓地仰头靠着。他嘴上说着都行，手却再次攥紧温景宴的手腕。
上药其实费不了多长时间，但克服心里恐惧还挺难。时针指向九点温景宴才从酒店离开：“别熬夜，也别用手揉眼睛，少看电子产品。”
“嗯。”宁江泽握着门把手，想了想，飞快道，“今天谢了啊。”
“客气了。”温景宴说，“真要谢就请我吃顿饭吧。”
没想到他这么不客气，宁江泽愣了一秒，“那等我换个衣服。”
话音刚落，手臂便突然被人拉住。温景宴随后就松开了，他笑说：“下次吧，身体好了再说。”
下次这种客套话基本没有后续，宁江泽眼睛没好全的那几天，两人偶尔会聊上两句。温景宴问他眼睛恢复的情况，提醒宁江泽好一些了就停用其中一支药水。
两人聊天像有时差一般，经常隔大半天才回。
去年底陪唐思遇来言淮复查眼睛，之后去分公司帮家里谈项目。再后来就是现在，公司破天荒地想起他这么号人，给接了档综艺。
算下来在言淮酒店住了起码近一个月。
宁江泽住习惯了，这两天才准备搬到青山别居去。之前看中的那副画让挂在餐厅墙上，窗帘也换成了亮一点的颜色。
家里冷清，要是可以，宁江泽都怀疑陈周越是不是只打算买一张床随便睡睡。
一个摆件都没有，柜子、茶几空荡荡，书架上倒放了些书。
雄哥打电话请保洁上门把清洁做了，点了份波士顿派送到青山别居，放话说这是宁江泽节目拍摄结束之前的最后一份甜点。
“身材还是要管理下，不然上镜脸像印度飞饼。”
说着说着，雄哥又聊起综艺的事，脱敏训练似的。
“前两期主要是和搭档的磨合，跟郑放安碰不着面。”雄哥看他表情无动于衷，放下半颗心，“反正咱糊，应该没太多镜头，郑放安现在咖位高，你俩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
宁江泽：“雄哥。”
“咋？”
“不用强行安慰，”宁江泽说，“我的命也是命。”
他在微信上问陈周越书房的书需不需要带走，怕有重要的文件。
「陈周越：今天下班后我来拿。」
「1：行。」
陈周越八点半过来，唐思遇和他一起来的。宁江泽刚在谈舒文家蹭完饭，两人来了点兴致要去篮球场活动活动。
“你俩要不要一起？”
陈周越也是和唐思遇在外吃过饭才来，他问随身携带的“小挂件”：“想去吗？”
唐思遇眼睛很亮，笑着点头：“好啊。”
谈舒文没眼看他俩：“腻歪死了。”
“你谈了比他俩还腻歪。”宁江泽从书架上抱下一摞书，帮着拿下去放陈周越的后备箱，“走走走，下楼，我肱二头肌快坚持不住了。”
小区篮球场正好有同样来消食的，人不够，正好凑一凑。
陈周越打球还和高中时一样，球技不减，反而越来越好。宁江泽下场休息，拧了瓶水坐唐思遇旁边，喘了口气，道：“他是不是加班加点偷摸练了？打这么猛。”
唐思遇高中的时候看过他们打比赛，他知道陈周越球技很好。但现在看不到了，眼前很模糊，坐在场外的观众席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赢了吗？”唐思遇转头问宁江泽。
宁江泽每次看见他的眼睛都难受，心里不是滋味。
他默了一瞬，语调轻松，如同释怀地说：“赢了。”
“你男朋友怎么可能会输。”
碰上陈周越一向都是别人输的份。
他也是。
“我操，宁哥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中场休息，谈舒文满头大汗地甩甩手下场。他猛灌一口水，看了眼不远处同样在休整的高中生，摇头道：“这体力太恐怖了。”
余光里陈周越坐到唐思遇右侧，正接下对方手中的水喝了一口。
谈舒文看向他，复杂道：“陈周越你别看，你也恐怖。”
他啧啧地摇摇头，对唐思遇说：“遭罪了小思遇。”
唐思遇的脸一下就红了。
一旁的宁江泽拿起手机附在耳边，举报谈舒文：“警察同志吗？我举报，这里有人涉黄。”
“靠！”谈舒文笑骂，“亏我晚上为你特意下厨，把我做的菜都吐出来。”
…………
三月春，晚风带着不知名的花香，白昼慢慢变长，谈笑间，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少年。
翌日，六点半的闹钟响起，宁江泽要死不活的从床上爬起来呆坐了五分钟才想起昨晚答应了陈周越今天带唐思遇去医院复查眼睛。
这事儿让他去其实不太好，谈舒文把事往他身上揽的时候，陈周越当时没点头，不置可否地看了看他。
但陈周越明天腾不出时间，唐思遇的任何事他又不放心假手于人。谈舒文啥也不知道，就一心不想让宁江泽闲着。
“宁哥又没事儿，让他带着去呗，大家都哥们儿，你还不放心么。”谈舒文死皮赖脸，憋不住道，“打工人看不得他吃喝玩乐，我羡慕嫉妒恨。”
他大手一挥，安排道：“就这么定了，让宁哥去。”
宁江泽睡眼惺忪地倒回床上。
有时候真的挺想杀人的。

第7章 江泽
起床洗漱之后，宁江泽想问唐思遇吃没吃早饭，点进微信对话框迟疑了一下，转而找到陈周越。
唐思遇吃早饭了吗……？
这么问好像不对，他斟酌几秒，全删了。
「1：你俩吃了没？没吃我顺路带点来。」
宁江泽真拿人当朋友的没几个，但狐朋狗友可不少。微信消息每天数不胜数，他几天没和温景宴聊，对方早已被挤出了手机界面，不往下滑几下找不着人。
等回复的时候，他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烤两片吐司抹草莓酱吃了。果酱抹太多，手上沾了些，黏糊糊的。
微信跳出一条新消息。
没看清，他以为是陈周越，点进去看见一句江泽哥。
宁江泽眉心瞬间多了一道痕，他都忘了什么时候加的这人的微信。
「理我：先别删！我有话跟睨说。」
对方消息一条接一条发得很急，宁江泽眉头皱得更深。
他知道这是谁，这么叫他的只有郑放安。之前宁江泽已经删除了对方的号，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留着一个小号。
他什么话都没回，直接拉黑删除。
返回页面，陈周越的消息恰好回复过来。
「陈周越：吃了，不用带。」
「1：行，那我过来了。」
「陈周越：嗯。」
预约的八点半的号，宁江泽不是第一次带唐思遇到眼科候诊，陈周越不在的七年都是他陪着复查。
今天他第一次没陪着进诊室。
“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宁江泽扶他一把，送到门口，“自己能行吗？”
唐思遇不是废人，他一个人也可以独立生活，自己进去复查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以，别担心。”
“行，”宁江泽放开手，坐在诊室外的走廊靠墙的长椅上，“我在门外等你。”
唐思遇点头说：“好。”
医院永远有很多人，大医院的更是提前几天都不一定能排上号。宁江泽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人身上是掩不住的沧桑。
男人搂着妻子，而女人的怀中抱着他们出生几个月的小孩儿。苦难将他们推入无底的深渊，妻子患有眼疾，小女儿也不幸患上先天性白内障。
他们似乎刚看完诊出来，无助的坐在诊室旁。女人小声的呜咽，男人抹了把眼睛，拍拍妻子的背说：“别哭，等会儿我再去问问温医生。”
孩子还那么小，宁江泽没办法想她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完。但是在医院，情况比这对夫妻严重的不再少数。
宁江泽看不了这些。他移开视线，往对面诊室的电子栏上瞟了眼——
？
主治医生温景宴？
“……”
温景宴是什么很大众的名字吗？？
正想着，对面诊室突然打开门，护士拿着一摞单子带病人出来。宁江泽心里默念过的名字的主人下一秒也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温景宴站门边叫住护士嘱咐了两句，坐门边的夫妻抱着孩子，不死心地凑上前问他今天能不能手术。
小孩儿才三个月，而因风疹病毒引起的先天性白内障不宜过早手术。温景宴有些无奈，语速比平时稍快，简洁地再重复了一遍在诊室里说过的话。
男人认为是温景宴不给做，不想做，因为没给红包。他当场问温景宴要多少钱才能给他孩子做手术。
“风疹病毒感染早期在晶状体内依然存在，现在手术会导致潜伏在内的病毒释放，引起虹膜睫体状炎。”面对情绪在失控边缘的夫妻，温景宴始终平静。
他道：“这时候做手术有一定概率会因为炎症而引起眼球萎缩，我认为我说的话不难理解。”
夫妻俩文化程度不高，听村里老神婆说必须在满三月时做手术才能彻底根治，这才慌里忙张跑来医院。
专家号没预约上，当时温景宴恰好有一个余位，夫妻俩便早早在网上挂上号。
刚参加工作时温景宴被病人不信任，没少让人投诉。他不骄不躁，能力也在这摆着，久而久之不好的声音便少了。
温景宴年纪轻轻，挺有名气。当然，有一部分名气来源于他的脸。有些眼角长了个脂肪粒的也要挂个号，借机来瞧他一眼。
一开始温景宴还能耐着性子反复和家属解释，之后见的病人增多，有类人无论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且不说他反复说着累，要是每个人都这样来回耽误时间，随意进出，工作根本无法继续。
夫妻俩还想纠缠，温景宴直接转身回办公室。然而中年夫妻不让他走，其他诊室外候诊的患者也齐齐朝这处混乱看来。
该下一个叫号的病人不愿了，走廊拿着报告单等着让医生看的也不少。
“医生都说不行了怎么这么犟？”
“要不信人大夫的来医院看什么看，别耽误大家时间。”
“就是。”男人拿着报告单，说，“医生最怕的就是遇上你们这种人！”
温景宴被那对夫妻纠缠的时候，宁江泽差点冲上去拽那男人，然而刚站起身，挂温景宴号的病人先冲上去了。
随后保安和护士赶到，不需两分钟便又恢复了秩序。
宁江泽站在一旁，还有点懵。
半晌后只觉得温景宴也挺不容易。
可能是他的视线太直白，对方似有所感地抬头看来，两人冷不防对视。宁江泽怔住，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话，唐思遇便从身侧的诊室出来了。
周遭嘈杂，候诊大厅喊号的声音从走廊门外透进来，隔壁诊室护士也在扬声喊25号黄某某某。
“宁江泽，我好了。”唐思遇说话的声音并不大。
不知道是怎么从温景宴略带疑问的眼神中离开的，宁江泽送唐思遇回家，待到十二点，给人做了饭才走。
温景宴估计忙，也有可能是反应过来被骗，直接拉黑删除他了。
也好。宁江泽心想。
还愁不知道怎么说呢，删了就删了。
老子不在乎。
下午在商场买花瓶，宁江泽挑着挑着，忽然试探着给温景宴的微信转账。看见跳出输入金额的页面他才收起手机继续看。
半个小时后，花店。
他点开再试一次。
十分钟后，又试，孜孜不倦。
天穹黯淡，黑沉沉的替换掉最后一抹亮色。繁华地段灯红酒绿，城市街灯渡着一层朦胧的光，伫立在无尽的康庄大道。
或蜿蜒小路。
宁江泽提着几大口袋东西到家的时候，精神疲倦得要死，胜过身体的劳累。到家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喝下半瓶，冰得脑仁疼。
东西全堆客厅的地上，他把花放厨房水池里醒花，洗过澡之后，往地上扔个屁垫，盘腿坐茶几边拆他那些东西。
他一直觉得这屋没生气，下午到花店买了丁香花。在店里磨蹭的时间长，硬是把马蹄莲也看顺眼买了一束。
宁江泽算着醒花的时间差不多了，到厨房把花拿过来放到茶几上，找了把剪刀开始修剪。他修剪花枝没技巧，怎么剪，怎么能存活得更长久，全是现找视频看着学的。
温景宴的电话打过来时，他没注意手，好好的丁香让他剪成了筷子。
剪刀还在手上划了一道。
破皮了。
血珠在他傻愣着盯着手机时冒出些，宁江泽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拿起持续响铃的手机咽了下唾液。
心想这人终于忍不住来算账了。
他这辈子还没怕过谁，他把自己现在的心情默认为心虚。
骗人确实不对，如果温景宴要约架的话他也认。
在对方挂断的前几秒点下接听，他清了清嗓子，底气不足地抛出一个：“喂？”
一副试探犹豫的语气，温景宴以为宁江泽还没存他的号码，开口道：“我是温景宴。”
宁江泽说：“我知道。”
温景宴笑了下，说：“我还以为你没存。”
不等对方说什么，他问：“眼睛还在发炎吗？怎么来医院了？”
其实这话就明知故问了，他当时就站在半米远的地方，很清楚宁江泽是陪人来的。
果不其然，等了几秒，宁江泽说：“没有，陪朋友来复查。”
“嗯。”
宁江泽不知道他这个“嗯”是什么意思，温景景说完一时半会没开口说其他的。
闯祸时要挨骂或者读书的时候犯了错，老师在犹豫要不要请家长时，那把刀悬着迟迟不落的感觉和现在有得一拼。
他有点汗流浃背了。
“你——”
“我听见你朋友叫你江泽。”
两人同时开口，宁江泽呼吸一滞，过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是……”
你听错了？
他叫错了？
两个可信度都不高。撒谎容易圆谎难，宁江泽替陈周越去相亲的那刻起，这谎牵扯的就不单是他们三个人。
要是他现在说自己不是陈周越，那么，当陈周越母亲和外婆知道了，会不会牵连到唐思遇身上？
万一她们再次将唐思遇从陈周越身边带走了怎么办？在陈周越和他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个几乎全盲的瞎子，又会在哪儿独自渡过七年。
销声匿迹的等待没有期限，运气不好的话，陈周越和他可能再找不回这个人。
宁江泽转念又想到温景宴如果知道自己被人当猴耍了……
认识没多久，他不太了解温景宴，想不到让对方生气之后的后果。但是应该好不到哪去，宁江泽思来想去，硬着头皮说：“……那是我的小名。”
沉默半分钟，听筒里传来似有若无的轻笑，他浑身倏地绷紧，感觉下一秒对方就要开大嘲讽了。
然而预想中的粗鲁话并未响起，温景宴声音如常，忽地说：“很好听。”
宁江泽微怔：“什么？”
温景宴嗓音永远温沉低缓，隔着听筒更是多了一分磁性。他没解释又仿佛解释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江泽。”
江泽。
只是没有带姓，宁江泽耳朵顿觉发麻。
三个字的怎么这么占便宜，单是喊名儿就很亲昵。
这么叫他的，温景宴不是头一个，宁江泽他妈也这么喊他。偶尔宁盛也跟着老婆这么喊，不过他这个逆子勇闯娱乐圈以后，他爸就不这么叫了。
一口一个兔崽子。
宁江泽把手机拿远一点，离耳朵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温景宴再开口的时候他又挪了回去。
温景宴问：“信号不好吗？”
宁江泽说：“没有。”
信号特别好，手机不好。
他妈的漏电！
“现在有时间吗？”温景宴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像是在换衣服，玩笑道，“我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
宁江泽掀起眼皮瞥了眼时间，“……？”
十一点吃什么饭？
雄哥半个小时前还微信三条六十秒语音嘱咐他今晚只有蔬菜沙拉，禁食夜宵。
转头这人就来勾引他了？？？
温景宴这会儿还在医院，他把白大褂挂好，见宁江泽迟迟不回答，又轻喊了一声：“江泽？”
另一边，宁江泽的耳朵顿时又麻又烫。
他板着脸，这个杀手超级冷似的开口：“定位。”
挂了电话，温景宴微信发来定位，宁江泽没看，往沙发上一扔，起身去衣帽间找衣服换。
他无意识地抬手在耳朵上揉了下，片刻后宁江泽顿了顿，眉头拧紧，大骂垃圾手机迟早倒闭！

第8章 江泽，看路
半夜不睡觉，出门给人当司机，爸爸妈妈都感动哭了，给宁江泽买最爱吃的大嘴巴子。宁盛同志一定会买一送一附赠限定语音——加油，没出息的兔崽子！
温景宴发来的定位是三院，宁江泽二十五分钟的车程，到医院门口打着双闪等了两分钟才看见长腿大美男提着一个深蓝色的袋子快步走来。
宁江泽站在车边，懒散又不怎么耐烦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皮笑肉不笑道：“少爷请上车。”
他阴阳怪气的，温景宴往他手上的手机扫了眼，笑着说：“刚是不是写小作文骂我呢？”
“……”温景宴再晚出来两分钟，宁江泽激情并茂的小作文就发过去了。
被人戳穿了有点心虚，他不认：“你放屁。”
“是吗？”温景宴说，“可能是我刚才看错了。”
“？什么看错了？”
温景宴：“你一直在输入中。”
“。”宁江泽真想抽多嘴问这一句的自己两巴掌。
副驾驶大大开着，说话间，温景宴脚步一转走向后座。宁江泽一看就不干了，上次还让他坐前面去，现在轮到他当司机，自己倒舒舒服服跑后面去。
“你坐哪儿呢？”
宁江泽微挑了挑眉，拿着手机的手往副驾驶示意，“这儿才是你的位置。”
温景宴想笑，打开后座的车门将手中的袋子放了进去：“我放东西。”
大半夜餐厅大多都暂停营业了，大排档、烧烤、火锅宁江泽倒是想吃，就是怕饭是今晚二十点吃的，人是明早七点让雄哥捏死的。
宁江泽以为温景宴有想去的店，开车驶出一段路，正想问身边坐着的人去哪儿吃，对方却比他还先问出口。
“我们去哪儿吃？”温景宴忽地问道。
这事提得太晚了，又急，宁江泽没有事先安排好。
经过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拿手机查了查，给温景宴几个选项：“有日料、泰餐店和私房菜，有想吃的吗？”
指示灯跳到绿灯，温景宴想了下，说：“想吃烧烤。”
路边烧烤摊昼伏夜出，宁江泽带他去了和雄哥经常点外卖的那家烧烤店。
烧烤店店面很小，室内只放得下三张方形桌。他俩坐在露天坝，宁江泽接过菜单给自己勾了瓶椰汁，紧接着转手递给温景宴。
“我还以为医生都不吃这些呢。”
“医生也是人，我个人不太讲究这些。”温景宴垂着眼，一行行问宁江泽这个吃不吃，那个要不要。
得到好几个“不要不要”的回答，温景宴抬眼看向他，“鱿鱼须呢？也不要？”
节目录制在即，宁江泽不想顶着肿得像馒头得脸上镜：“你点你的，不用管我。”
温景宴问：“你不喜欢吃烧烤？”
“没，”宁江泽说，“我减肥。”
温景宴拿笔在菜单上随意勾了几栏，说：“你又不胖。”
没人不喜欢听这种话，宁江泽心里美滋滋，面上绷着嘴角说：“那我要一串牛肉串吧。”
“一串？”
“是啊，你歧视只吃一串的啊？”宁江泽挑事儿道。
温景宴笑了一会儿，摇头说：“不敢。”
点好单，老板的老婆过来拿。
老板娘大致看了看，建议道：“要不要再加点？你们两个这么瘦，脸上都没什么肉，要多吃点。”
“不用，不够一会儿再加。”温景宴说。
老板娘拿着笔往菜单上勾，说：“鸡翅卖得快，一会儿就没了，我帮你俩再加两串吧。”
温景宴对谁都温和，强买强卖到他头上了还不发脾气。宁江泽皱了皱眉，朝老板娘伸手：“菜单给我看看。”
菜单递到手上，他才觉得人家这波操作是有点道理的。整页菜单，温景宴只点了牛肉和掌中宝，然后没了，饮料都没点。
宁江泽托着下巴的手挡住了嘴，他兀自沉默。
怀疑自己被看不起了。
这么点都不够他塞牙缝，姓温的是觉得他穷得叮当响，底裤都破两洞了吗？
宁江泽气笑了，能看上眼的荤素菜各点了一份。
老板娘说给他们送一把鱿鱼须，先把两瓶椰奶拿过来放桌上以后便继续忙活去了。
椰奶的盖子不好打开，和啤酒瓶相同，老板娘忘给他们拿启瓶器。
温景宴正要起身到店里拿一个，宁江泽伸手拿过来在桌沿猛磕一下。
“呲——”
瓶身内的气体陡然冲出！
瓶盖铛铛两声落在地上，骨碌滚到邻桌聊得火热的男人脚边。
大红色的长吸管随意插进瓶口，宁江泽放回温景宴面前，微抬下巴：“坐着。”
他两下拍开瓶盖，感受到温景宴的目光，臭屁地冲人扬了扬眉毛，“厉害吧？”
温景宴原本是想找老板退掉一部分菜，顺带拿开瓶器。他看了宁江泽两秒，笑着喝了口椰奶，捧场道：“厉害。”
点那么多东西，他们没吃完，很多东西都好好的没动。提出来吃宵夜的人是个小鸟胃，宁江泽一边嫌弃一边帮着吃了两口。
他再点了些荤菜让老板烤了，和剩下的一起没动过地打包带走。
送温景宴回家的时候车里一股浓浓的烧烤味。风从副驾驶的窗户拂来，孜然的气味吹散些许，宁江泽似乎闻到了温景宴身上不明显的冷香。
他转头看了对方一眼，温景宴闭着眼睛，路边照射进来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眼窝和鼻梁在光影下更显深邃。
冷峻而又漂亮。
温景宴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很严肃，和他说话都得提前打几个版本的腹稿，闭上眼睛看不见他眼里总含着的笑意，更是冷冰冰。
“江泽。”
闭着眼睛的人突然开口，宁江泽方向盘差点没握住。他以为对方说梦话，又转头瞥温景宴一眼。
这时，温景宴转过头，两人视线相撞。
对方眼神困倦的看着他，说：“看路。”
宁江泽偷看被正主逮正着，心猛然一紧。他从“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你不是在睡觉吗”以及“你少管”的腹稿中，选了一个——
“……好。”
凌晨两点半不睡觉准没好事。
谈舒文第一次恨自己和宁江泽住得近。他熬夜修改审稿领导明天要用的新闻发言稿，才躺床上没两分钟，宁江泽的电话便打来，问想不想和他共度春宵。
“……”
“宁哥，”静了几秒，谈舒文下床去开门，说，“你这样，我害怕。”
宁江泽提着烧烤站他家门口：“怕什么，开门。”
十分钟后，谈舒文坐在岛台吃烧烤，给自己开了罐冰啤，骂宁江泽：“活爹。”
“爹对你不好？”
“没想到你还真好意思问。”谈舒文给他也开了罐酒，目光在宁江泽脸上停留了片刻，说：“你是不是有事儿？感觉挺亢奋。”
宁江泽拒绝谈舒文的挺神醒脑菠萝啤，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看他一眼，敷衍道：“没几天就要开工，兴奋。”
谈舒文了然地点点头：“那我理解你大半夜这些神经兮兮的行为了。”
“毕竟糊穿地心这么久，好不容易露个面，兴奋一点也正常。”
穿开裆裤玩到大的朋友，就没谈舒文不敢说的。宁江泽高三没和他一起考到言大，在原城大学学的影视编导。
各自忙碌的时候两人很少联系，然而他们的关系只深不浅，彼此都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不过在今晚破裂了。
糊穿地心宁江泽自尊心碎一地：“你这么说话让爹很伤心。”
谈舒文悠然自在地撸串，看着宁江泽即将夺门而出的背影，扬声说：“就在这儿睡呗，还回去呢？”
某人头也不回，朝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进家门就把外套脱了扔洗衣机里，宁江泽扯住灰色圆领卫衣和白色内搭的后领，一起往前拽下来一起丢进去。
一身烧烤味，快腌入味了。
手搭在黑色牛仔裤腰间时顿了一下，宁江泽撩起眼皮看向洗衣房那扇开着的大窗——对面楼恰好也有人在晾衣服。
女生：“……”
宁江泽：“……”
远远对视的那瞬间，宁江泽脑袋炸了，心里万马奔腾，尘埃遍地起，既混乱又尴尬得想死。
但他面上不着声色，淡定得一批。
宁江泽板着一张脸，自然按下洗衣机的程序键，若无其事地出了洗衣房。
尴尬的情绪久久环绕着，宁江泽丢脸丢到恨不得把墙捶个凹凹。直到去浴室洗完澡，那股忍不住背着行囊换个星球生活的冲动才散了点。
拿遥控器将洗衣间的纱窗拉严，他才进去晾内裤。换下来的裤子扔进脏衣篓，等会儿再洗。
收拾得差不多，打算躺床上玩会儿手机的时候，手机不见了。
“……？”
操。
宁江泽把家都翻遍了都没找到，他站在客厅回忆片刻，怀疑落谈舒文那儿了。
折腾到四点，终于放弃找手机，宁江泽躺平了。
谈舒文一会儿还要上班，他忍着没去扰人清梦。一晚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刚躺下天就亮了。
翌日，谈舒文哈欠连天，赖床半小时，最后花三分钟火速洗漱完，准备去单位吃顿早饭。他一开门，和家门口站着的人打了个照面。
顿时全身的血液直往头上冲，一口气提到顶了出不去，人差点吓没了。他是真服了这祖宗，经这一吓，寿命直接短三年。
宁江泽眼下乌青，手臂环胸靠着墙，淡淡地瞥向他：“早。”
谈舒文惊吓劲儿没缓过来，他往宁江泽身后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和摄影机之类的，道：“过了一晚上，你终究还是疯了么？”
宁江泽懒得和他计较，比回自己家都自觉，绕开谈舒文进门：“我来拿我的手机。”
“？”谈舒文站门口看人换鞋，反应过来道，“你昨晚那顿烧烤是不是就搁现在等我呢？不带这么敲诈勒索的哈。手机你昨晚揣兜里带走了，我这儿怎么可能有。”
宁江泽单手扶着鞋柜，大脑宕机半分钟后，在谈舒文一脸“你是不是有毛病”的目光中回了自己家。
“我走了。”宁江泽说。
谈舒文：“……”
昨晚找手机的时候没想起来摸摸外套兜，后来经这事打岔，他连晾衣服都忘了，躺着躺着就睡死过去。
手机被摧残得开不了机，浸泡清洗三次，不报废也难。宁江泽把电话卡取出来，思忖片刻，打开电脑给雄哥发消息说明情况。
「雄哥：那快去买部新的，我正好要跟你说这事。导演组实地考察完回来了，不过郑放安那边好像临时有什么突发情况，这会儿已经赶去邻市。」
为了加快进度，雄哥说下午两点节目组那边会安排人到家里安摄像头取素材，差不多也是算拍摄。
宁江泽不上心，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搭档是谁。
「1：搭档定了？」
「雄哥：资料发你微信上让你看的那个。」
宁江泽没看，前天发过来的时候他掠过一眼，直接忽略。
「雄哥：你是不是又没看我消息？」
「雄哥：……行了，歇歇，别翻聊天记录了。那边出了点情况，这人退出了。」
与爱同行主要宣传医生义诊和落后地区的视力障碍人群，让大众关注到这一群体，使更多人投身于公益。
同时正面宣扬国内医疗体系。
明星只是增加节目看点，综艺第一期主拍搭档间地磨合，后期便要动身前往不月州，投入公益活动中。
搭档也不是全部用的演员，宁江泽听雄哥说，郑放安的搭档好像是此次合作医院的医生。
替补宁江泽搭档的人还在洽谈中，所以他这边得往后推迟两天录制。
导演昨晚也给他打过微信视频，未接提醒下，有两条简单解释这一系列问题的消息。
宁江泽对此倒没什么，这档节目的热度不低，请的嘉宾中他是没作品没名气的十八线。
不清楚节目组为什么选中他，宁江泽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去，之后知道要与郑放安共事，更是抵触。
所以推迟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不算什么。
时间忽地又闲余起来，宁江泽在家等洗衣机的衣服洗好，放进烘干机之后才拿上车钥匙出门吃早饭，顺带买手机。
上车冷不防瞥见后座的深蓝色袋子，宁江泽霎时一顿。

第9章 吃饱了扛揍
温景宴丢三落四，宁江泽还得特意跑一趟医院送过去。怕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他开车经过好几家早餐店，眼神都没给一个。
揣着一张电话卡只能联系鬼，他莽夫似的直奔医院，在一楼自助挂号机上看见温景宴今天出诊，提着东西就上了四楼。
宁江泽到诊室外晃了眼，对方把一头长发挽起来用鲨鱼夹固定在后脑勺，口罩挡住他大半张脸，露出的眼睛半垂着看着病人的病例。
他安静听患者说完才点点头，淡声说话。宁江泽看了他一会儿就走了，他在候诊大厅等了几分钟，导诊台围着登记的人少了些，才把袋子交给护士。
“给温医生？”护士见怪不怪，摇了摇头，“我们不能收病人的东西，还请理解一下。”
“不是，”宁江泽笑了，说，“这是他自己的东西。我是他朋友，昨晚落我车上了，我看他在忙，所以麻烦你帮忙转交。”
解释一番，护士拿过来放在一旁，留了宁江泽的名字和号码，说：“我中午交给他。”
“好，”宁江泽扬了扬嘴角，扫了眼护士的工作牌，“谢谢。”
护士扯了下口罩，脸上浮现出一抹的薄红，匆匆看他一眼：“不用谢。”
中午十二点，温景宴把上午的病例整理归纳完才准备去食堂吃饭。
章桥今天不坐门诊，他提着一个保温盒出现在门口，二流子现身说法似的往门边一靠，右脚脚尖搭在左脚边，朝温景宴扬下巴吹口哨：“美女，咱们科不兴废寝忘食那一套啊。”
温景宴把凳子推进桌下，睨一眼章桥：“谁是美女？”
“我是我是。”章桥想起上次和人一起去上厕所那次，乐道，“你不是美女，你掏出来比我们整个医院的男同志都大。”
温景宴昨晚发出去的微信消息到现在都没得到回复，他收起手机，直接屏蔽章桥的黄腔，出了诊室。
章桥：“干嘛去？”
“吃饭。”
“合着我站半天你没看见我提着的保温盒啊？”章桥说着把他妈刚送来的鸡汤抄手提在温景宴晃晃，“土鸡汤煮的抄手，我妈刚送来。我第一个想到你，对你没话说吧？大闺女。”
章妈妈经常送饭来医院，科室的医生护士或多或少都蹭过几顿。章妈妈第一次来大办公室找章桥的时候，温景宴正坐在背对门口的位置，敲键盘琢磨论文。
一头乌黑顺长的头发，章妈妈错把他认成了女生，从后轻轻拍拍温景宴的肩膀叫了声闺女，问章桥在不在这间办公室。
墨黑色的眸子神色淡然，温景宴的目光从眼尾瞥过去，章桥立马识趣地闭嘴。
“你自己吃。”温景宴说。
“别啊，我妈煮了很多。”章桥追上去，察言观色，“你生气啦？”
温景宴不会因为别人拿性别开他的玩笑而生气，他只是单纯的想让章桥安静。
章桥话太多，太聒噪了。
等电梯的时候，章桥还在叽叽喳喳地和他唠。温景宴大脑放空，正在想等会儿吃完饭去买杯咖啡的时候，一道细柔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温医生。”
护士小跑过来，温景宴的目光在她手中提着的深蓝色袋子上停留。宁江泽为什么没回他消息的原因一下就在脑海中串起来了。
护士吃完饭回来看见他才想起来，“上午的时候你的朋友来过，他说这是你的东西，让我帮忙转交。”
温景宴看着那个袋子沉默了一会儿，护士以为宁江泽撒谎骗她，再次确认道：“我留了他的联系方式，是一位叫陈——”
“我知道。”温景宴朝她弯了弯嘴角，拿过袋子，“谢谢，麻烦你了。”
和帅哥一说话就脸红的体质这辈子可能都改不了了，护士忙摆摆手：“没有没有，不麻烦。”
同一时刻言淮某个街道的葱油面店里，宁江泽刚给新手机装上电话卡，弹出来的软件推送与微信消息都还没看清时。
温景宴的名字忽地出现在屏幕上方。
老板把面端上桌，嘱咐小心烫，“桌上有醋和盐，味儿不够自己加啊。”
“行，谢谢。”宁江泽从早上起床就在馋这一口，他上一秒点头，下一秒就被烫得“嘶”了一声。
接通电话，他捂着嘴发出个模糊的音节表示在听。
温景宴不知道他被烫了，以为他不耐烦。他开门见山，语气依然带着笑，问道：“什么意思啊，江泽。”
“什么什么意思？”宁江泽一脸懵逼，“打什么哑谜？”
温景宴说：“给你发消息不回，送你的眼部按摩仪也给我退回来，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挑起来的面冷完了都没送进嘴里，温景宴哐哐砸过来几句话，给宁江泽砸懵了。
“你先等会儿。”一句话没听懂，他点开微信逐一把温景宴发来的消息快速看完。
没多大事儿。
温景宴凌晨两点五十的时候问他到家了没，隔了十分钟后大概是要休息了，说了下按摩仪使用的注意事项。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半发来的——
「温景宴：睡醒回我。」
自知理亏，宁江泽语气放得低。秉承着和气生财得理念，声音软和不少，“我的。”
“没故意晾你，”他解释道，“昨天把手机扔洗衣机里一起洗报废了，我这才看见你消息。”
宁江泽想着今早自己火急火燎地跑医院还东西，继续道：“我以为你忘拿了，担心你要的时候找不着，所以才送医院去，我去的时候你正忙……”
说着，话音戛然而止，宁江泽挑面的动作猛地一滞。
有毒吧？？
我为什么要和他解释这么多？
“你爱信不信。”回过味儿来，宁江泽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语气极差：“就算是我故意不回你消息，你怎么着吧？”
解释得好好的，突然掉线半晌，再开口就变得凶巴巴的。这在温景宴看来是全盘托出后的恼羞成怒。
“我能把你怎么着？”温景宴反问。
回了办公室，不等宁江泽接话，他道，“你在哪儿？我趁休息时间把东西给你送去。”
看一眼时间。
温景宴说：“虽然现在已经十二点四十，但是没关系，离我上班还有五十分钟，我跑快点，回来还是能趴着睡一小会儿。”
温景宴声色如常，好似真的打算这样做。宁江泽拒绝的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活爹的位置在此刻传给温景宴来坐。
他说了个离三院很远的地方，冷笑一声：“我就在这儿等你，你跑快点。”
话音刚落，温景宴那头传来起身时，椅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对方说好，宁江泽手中的筷子差点让他折断。
好你大爷。
“等着，”他结了账，咬着后槽牙说，“等会儿要是到医院没看见你人，我揍死你。”
正午店里的客人不少，宁江泽出了门，突然顿足。回头看了眼忙得起飞的老板，大概估计下时间，毅然决然地去了旁边的沙县小吃。
车程半个小时，宁江泽到了医院停车场，打电话叫温景宴把东西提过来。让他提着吃的专程去办公室找人，这有点困难。
早上送包，中午送饭，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温景宴的舔狗。
但其实温景宴哪哪都好，除了嘴硬，非说自己是1。
宁江泽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男生还是高二的暑假，那次留宿在唐思遇家，早上因为梦见对方而起了反应。
他暗恋一个人七年，让他说理想型，脱口而出全是对方身上的特点。宁江泽喜欢乖的，比他矮一些，性格软乎的类型。
而温景宴……
宁江泽想起上次在医院脚滑，撞对方身上的那一下。特么胸膛的肌肉硬邦邦，比他都结实。
思及此，宁江泽抬手隔着衣服捏了捏自己的胸肌。
“……”
好像没温景宴结实。
与此同时，温景宴找到宁江泽的车，弯腰正要敲窗，看见对方莫名其妙地往自己胸上摸了两把。
宁江泽不知在想什么，凝固了片刻后，扯起领口低头往里看了片刻。
温景宴在副驾的车边站了有一会儿，宁江泽全然没有发现，正拿着手机在联系健身教练。
「教练：你胸肌正好，再练就过了。肌肉放松的状态下都是软的，你跟这较什么劲儿？」
「1：我要无时无刻都硬的那种。」
「教练：牛逼。」
离得近，温景宴能看清宁江泽的聊天内容。他没有偷窥别人聊天的习惯，忍下笑之后抬手敲了敲车窗。
叩叩。
清脆的声音，直叩宁江泽心门。他浑身颤了颤，惊吓到了一定程度就演变成了怒火。
宁江泽眉头下压，闻声看过去，看见温景宴的瞬间，哑火了。
前几分钟在回想人家的胸肌，一时没好意思让这把火烧起来，不过依然臭着脸。
他下车从车前绕过来，一言不发地拿过温景宴手上的袋子放进副驾驶，一副拿了东西就走的样子。
温景宴想了想，问：“我惹着你了？”
宁江泽“砰”的声关上前门，打开后座车门，给温景宴一个眼神：“上车。”
温景宴眉头微动：“做什么？”
宁江泽：“揍你。”
车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英文歌，音量适中。淡淡的冷松车载香水萦绕在鼻尖，宁江泽的手机在驾驶座上，屏幕刚息，新的消息又弹出来。
手机再次息屏时，宁江泽打开左侧的车门坐进来时，手上多出一份云吞。
温景宴看着他，说：“吃饱了再揍？”
云吞放在两个座之间的扶手箱上，宁江泽幽幽瞥他，纠正道，“你吃，吃饱了扛揍。”
说要揍他的人，把一次性筷子拆开，下意识剔了剔不存在的刺才给他。
“你吃了吗？”温景宴问。
“嗯。”
“也吃的这个？”
“没有，吃的葱油面。”宁江泽顺口回答之后，“啧”了声，恶狠狠道，“你管我吃什么。”
“嗯。”温景宴垂着眼皮，不知在想什么。
宁江泽后知后觉自己态度问题，属于是有些无辜迁怒人了。
沉默两分钟后，他的眼睛往对方那儿瞟了三次后，最后动了动唇，忍不住搭话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温景宴看他，平静地说，“葱油面好吃吗？”
宁江泽：“……”
四十分钟前让那筷子面把舌尖烫出个泡，宁江泽没事就老想着用牙齿咬。温景宴要笑不笑的，宁江泽想骂他，张口不知怎么把舌尖给咬到了。
“怎么了？”
纯正的猛1受伤从来都是默默承受，宁江泽捂着嘴猛地弯下腰，泪花都疼出来了，硬是大着舌头回了温景宴一句没事。
车内空间低，温景宴放下筷子，左手撑在中央扶手箱上。他探身过来，右手从下兜住宁江泽的脸往上抬，“我看看。”
宁江泽不喜欢被人控制着，他不爽且感到丢脸地偏过头，“真没……”
话未说完，掐住他脸的手不容分说地将宁江泽转回去。温景宴右手的大拇指从他唇角挤进去，指腹摁在下方那颗尖尖的虎牙上。
舌尖的泡完好无损，倒是旁边的一处冒着血丝。
温景宴看了看，收回手：“破了点皮，这两天清淡饮食，没事。”
作者有话说:
明后天不更，周四开始随榜更新，一周三到四更，催更多了会视情况加更的，么么(3)

第10章 我特么创死你.jpg
牙齿无意识的地轻咬着舌尖的水泡，宁江泽想起中午那事儿，都忍不住把床锤得邦邦响。
温景宴竟然敢撬他嘴，还摸他的尖牙。当时宁江泽傻逼了，让人看，张着嘴任人摁着。
还好吃完面之后拿后备箱里的漱口水漱过口，不然一张嘴……
特么黑暗时刻，想都不敢想。
卧室的摄像头拿衣服挡住了。宁江泽裹着被子翻身，视线看似落在手机上，实则脑袋空空，在想中午车厢的后座，温景宴靠过来时的模样。
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唇色有点淡，但是唇形很漂亮。
温景宴指尖微凉，强行挤进嘴里的时候，宁江泽像触电般，尾椎骨泛起酥麻感。
“……”
越是回想中午在车内的情形，感受便越发清晰，甚至还咂摸出一些当时没注意到的怪异感受。
没觉硬睡的后果就是容易胡思乱想，宁江泽凌晨一点半没事找事，起床到客厅把提回来的按摩仪拿出来拆开看看。
袋子里还有瓶安眠药，是温景宴的母亲给陈周越的。
宁江泽其实不打算收温景宴的东西，转而又怕拒收，拂了温景宴母亲的面。再者，万一他妈因此对陈周越产生了意见，让双方都挺下不来台。
最初替人相亲的时候他没想那么多，也没想到温景宴这么难缠。宁江泽突然觉得这事儿被他复杂化了，难以收尾。
但转念想到温景宴这么穷追猛打的情况下，陈周越可能会动摇也说不准。
宁江泽席地坐在茶几前，后背抵着沙发和陈周越通气。
「1：你最近失眠？」
和陈周越聊天，很少能碰上秒回。
他看着面前的东西沉思片刻，随后翻了翻按摩仪的价格标签。没见着，安眠片也没标明。宁江泽拍照搜索同款，类似的很多，一模一样的却没有。
安眠片直接搜不到。
宁江泽从不占人便宜，那就只能大概估算一下，把钱转给温景宴。
「1：「向温景宴转账30000」」
下一秒，转账被退回，宁江泽愣了下，再次发起转账。
转账，退回。
再转，再退。
「1：？」
「温景宴：。」
「1：退回来干嘛？」
「温景宴：发给我做什么？」
「1：按摩仪和药钱。」
宁江泽骂骂咧咧地再次转账，温景宴这次没退回。
也没收款。
温景宴推了一张名为“清”的名片过来。
「温景宴：按摩仪是我愿意送的，不用给钱。安眠片不是我，你要转账就找她。」
安眠片是张婉清给的，宁江泽看了眼那张名片——
「1：你妈？」
温景宴退还转账，让他找对人，并说：
「温景宴：江泽，不要骂人^^」
宁江泽愣了愣，回头看是有点不太礼貌，但这人是不是太断章取义了点？？
「1：你特么不能联系上下文看看吗！」
「1：我是在问那张名片是不是你妈！」
「1：我特么创死你.jpg」
宁江泽骂了就跑，温景宴的消息直接忽视。
安眠药是给陈周越的，眼部按摩仪也是温景宴给陈周越的。宁江泽重新放回去，收好拿到衣帽间，放在了中间那层壁柜里，不打算动。
因为不是他的。
陈周越消息回得晚，他有事回元安了。
「1：你一个人回去的？」
那唐思遇怎么办？
宁江泽想问，但是没发出去。
「陈周越：找我什么事？」
宁江泽三言两语把事情和陈周越说了下，让他知道就行。
「1：安眠药你要吗？」
前天出席活动，陈周越偶然与温母遇见，对方大概从他妈那里听到点他的意思，拐着弯问他对温景宴的看法。陈周越脸上带着客气的淡笑，直言有爱人了。
别人千万般好，都再入不了他一眼。他自认为说得很明白了，张婉清也是明白人，不会让她儿子固执于他一个人。
「陈周越：不要。」
元安的天气没言淮冷，但晚上八点多钟的风一吹依然凉嗖嗖的。唐思遇因为她妈偷偷把老小区的房子卖掉而着急忙慌的跑回来，小瞎子下飞机就吐了，一个人摸摸索索地回到七年都没人住的老房子里。
唐思遇背着陈周越回的元安，陈周越悄悄跟着人，一直护着，守着。
半个小时前唐思遇紧抱着他嚎啕大哭一场，此时正在小区的路边等他返回家里拿上行李后一起乘车去酒店。
陈周越没多余的心思放在宁江泽和温景宴的事情上，他自顾不暇。
尽管陈周越没说，宁江泽接下来也打算少和温景宴联系。除开故意冷落人，第二大原因是综艺开拍以后，即便他镜头少得可怜，但录制期间，宁江泽没有太多的私人时间。
而因为两人工作繁忙，聊天频率低，且有“时差”，所以温景宴几乎没有察觉到正在被人故意冷落。
早上上班前发的消息，他有时忙到凌晨一两点之后还能收到回复。
温景宴周四早上揣着答案问问题，想起来问宁江泽舌尖的水泡消了没，晚上半夜三更得到回复，从文字中看出点被人吵醒的起床气。
「1：怎么？我说没好，你给我送药来？」
时间太晚，温景宴今晚值班，况且他不知道宁江泽现在住址，跑一趟也很麻烦。
「温景宴：地址。」
宁江泽是让微信那群人吵醒的，朋友酒吧开业，叫他去玩。
「蒋邵行：整天窝家里都快发霉了，你和文儿都来啊，就等你俩呢。」
蒋邵行这店宁江泽也算半个股东。当时对方拉他入伙，蒋邵行叽叽喳喳说反正都是开着玩顺便赚点钱，宁江泽听着烦，就投了笔钱进去。
凌晨一点半，正是夜生活的欢乐场，宁江泽想也没想，带着点儿火给拒绝了。
「1：来屁来。」
先不说谈舒文明天要上班，其次以他的工作性质来说，就不怎么适合去这种地方。宁江泽让蒋邵行少逼逼，别去打扰谈舒文。
他回复简短，打字快，半分钟后切回温景宴的聊天框。看清消息，脑子特实诚下达指令，点了定位发出去。
宁江泽：“……”
傻逼人干傻逼事，他尬住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点了撤回。
「1：发错了，别来。」
温景宴看清小区名字，具体位置没看清。他在网上买了药，让跑腿送过去，让人到地方了放小区安保亭，物业看见了会联系。
「温景宴：给你买了药，跑腿一会儿送来。」
睡意彻底没了，宁江泽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打字，正要好好骂一骂这个擅作主张，菩萨心肠的大夫，谁知对方的质问比他快一步。
「温景宴：地址要发给谁？」
「温景宴：你刚说发错了。」
宁江泽冷哼，激/情开骂：
「1：你管我。」
跑腿就近原则，十二分钟后给宁江泽打电话说东西已经交给了物业值班室。电话挂了没多久，物业那边的人就打过来确认。
“好的。那方便现在给您送上来吗？还是您自己来取？”
在雄哥的监视下，宁江泽萨拉水果和鸡胸肉等之类的低脂低卡减脂餐连续了一周。生活没盼头不说，吃了没两小时就饿。
“我来拿吧。”宁江泽下床，拿了件黑色风衣套上。
他人高，比例完美，个人对身材管理方面也很注重，以至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睡衣搭风衣，也像是走秀。
初春夜晚凉气深重，宁江泽到物管那儿拿了药，打车到深夜食堂点餐后坐下，和袋子里的两支药膏面面相觑时，今夜第二次感叹自己是个傻逼。
回去的时候拿不行么？非得揣一路，又不是他妈的黄金。
舌尖的水泡昨天就消了，宁江泽拿着没用，连药带袋子一起推到桌边。本来是打算扔了的，临走又返回把袋子里的药拿出来揣进了兜里。
“看什么呢？”
朋友撞了下郑放安的肩膀，他才收回视线，“没事。”
深夜食堂的口碑不错，总有客人陆陆续续的来。郑放安和朋友出来吃夜宵，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宁江泽。
他与宁江泽之前坐的地方隔了一个过道和隔断墙，对方去结账的时候他才无意瞥见人。
心思都跟着宁江泽跑了，郑放安动动筷子，夹了一点鱼肉放进嘴里，目光却时不时瞄向不远处，还没有服务员来收拾的桌子。
“安安，你和那谁拍同一档节目，不得恶心死了？”朋友问道，“不过没想宁江泽居然还有脸接。”
“炒热度呗。”另一个人懒洋洋地倚着椅背，嘲讽道，“他有什么不敢的？当初他怎么冒头的？都敢偷——”
“吱——”
椅腿往后移动摩擦出不大不小的噪音，几人齐刷刷看向突然站起来的人。
他们都吃得差不多了，本来十分钟之前就要走，郑放安提出再坐会儿才又闲聊到现在。
郑放安长相清隽，冷冷清清中又有点不自知的媚。他扫了眼几人，像是听到他们提起这事而不开心，带上口罩：“我去一下洗手间。”
几个男人点点头，自觉结束这个话题，“行，那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郑放安神情冷淡的“嗯”了声。
从厕所出来时，郑放安正巧看见服务员收拾好桌面上的垃圾走向后厨。空空如也的跑腿纸袋放在托盘的最上面，。
大脑可能思考了几秒，等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将服务员拦住了。
服务员一愣，礼貌的问他需要什么。
只露出一双漂亮眼睛微微弯起，郑放安自然的把袋子上的送货单给扯了下来，说：“这个是我的，以防隐私泄露，我自己处理。”
客人多起来服务员也记不清谁坐哪桌，就连她刚收拾完过来，都已经记不清这个袋子是从哪一桌收下来的了。
她了然，礼貌点头：“好的。”
作者有话说:
关于更新频率想和大家商量，更二休一或者隔日更，大家可以选一种。后期肯定是日更，前期得慢慢来，因为作品需要慢慢积累人气，希望宝贝们理解(′ε｀ )

第11章 你拍照一直这么厉害吗？
深夜食堂离小区不远，隔了一条街，步行二十分钟左右。宁江泽慢慢溜达回去，消消食。
凌晨大街上行人不多，车流比不上白日里一半。蒋邵行喝上了头再次打电话来叫宁江泽到酒吧玩，那头处于市区晚上最繁华热闹的地段，音乐以及人群和车辆短促鸣笛的噪音吵得他把手机拿远了些。
宁江泽面无表情地威胁：“你再给我打电话就撤资。”
能玩到一起的，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富家子弟。蒋邵行爱玩，但有分寸，这种开着玩的小生意拉人入股不愁没人。
比起宁江泽，蒋邵行和谈舒文认识得更早，但对方干没谱的事就爱叫宁江泽一个。
仿佛谈舒文的钱是钱，宁江泽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老逮着他一个人嚯嚯。
“拿撤资威胁我？”蒋邵行豪道，“撤，想撤就撤。我还有另外一个项目，你可以继续投……”
身后忽地传来声踢到塑料瓶的声音，距离很近。宁江泽回头看了眼，一对情侣转弯走了向下的一条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
蒋邵行还在说什么，宁江泽直接挂了电话。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
城市夜晚处处敞亮，监控随处可见，宁江泽倒不是怕遇见鬼或者抢劫犯。他不是白长这么高，初高中没少和人打架，他爸担心他打不过人家，还送去学了三年跆拳道。
随随便便撂倒两个成年男人不在话下。
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宁江泽进去逛了一圈。他没什么东西要买，就是想看看是谁在跟着他。
也或许是他想多了。
收银员见宁江泽进店后视线老往店外瞟，看着像惹了事被人追杀似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那个……”收银员也朝门外看，很快便收回视线，低声问道，“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需要帮你报警吗？”
齐刘海的小姑娘目光忐忑，宁江泽一怔，笑了笑：“不用，谢谢你。”
逛大半天什么都不买也挺不好意思，他随手从收银台拿了盒方形的口香糖付款。小姑娘微怔，默默给他结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道：“60，需要袋子么？”
“不用。”口香糖、漱口水、口气清新剂之类的东西他都用得勤，宁江泽揣包里就走了，“再见。”
小姑娘被他这张脸迷得晕头转向，觉得眼熟但是又记不清在哪儿见过。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慢走，路上小心。”
是得小心点。
这年头变态和疯子都太多了，走路上都得打着八百倍的精神防着。
宁江泽刚才在便利店看见有人戴着口罩和棒球帽追过去，过了两分钟又返回往回走，看上去像是跟丢了在找人。
吃个夜宵跟玩间谍游戏似的，宁江泽甩掉尾巴后，快步回小区。
“汪、汪！”
街边绿化带突然跑出一只黄不拉几的狗，身上不知道在哪儿蹭了块粘鼠板黏在毛上。宁江泽不喜欢猫猫狗狗这些小东西，养着麻烦。
养出感情了，牵肠挂肚的，到时候会舍不得，会伤心。
唐思遇曾经养的那只伯恩山犬走的时候，他就挺难受的。六七年，每次去唐思遇住处都能看见那只老狗，小宝离开的时候他不在，事后听唐思遇提起，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把。
复杂的情绪涨满整个胸腔，他因为不舍而感到痛苦。
草丛里窸窣有东西爬过，可能是迎春苏醒的蛇，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市区对流浪狗的包容度很小，它大概也知道，所以躲在草丛里睡觉。
冷不丁被其他东西吓到跑出来，看见人又夹着尾巴钻进去。
宁江泽眼疾手快的将抓住它拽出来，小狗三个月大，叫声小而尖，满是惊惧，不停地挣扎。
刚生出带回去的想法让它给叫没了，宁江泽放回地上，“不动你，别叫。”
太丑，还吵，傻子才会养。
走出一段路，回头看的时候，发现那狗偷偷摸摸的跟了上来。他看了眼，没赶。
“先生您好。”
进入小区，安保忽地叫住宁江泽，指了指后边在闻天闻地闻墙角的狗，“那是您家的狗吗？”
傻狗一边闻，一边悄悄转着眼珠看他。
要说不是，小家伙可能就被小区保安给处理了。小土狗尾巴慢慢摇了摇，小心翼翼的模样，宁江泽盯着它看了两秒，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是。”宁江泽说。
翌日，温景宴空闲之余刷到宁江泽百年不更新一条的朋友圈。工作忙，领导抽风还得抽出时间挨骂，他在天台抽烟，顺便喘口气转换心情。
宁江泽凌晨四点发了两张照片，一张在他怀里被抱着吹毛的狗。
狗眯眼咧嘴，耳朵都吹翻了，宁江泽身上的白色无袖衫也湿了一大块儿。腹部紧实的肌肉线条贴着衣服，透出皮肤的颜色。
温景宴呼出烟草的雾气，笑了声，往后看小狗单独的照片就更忍不住笑。
灭了烟，他在宁江泽找领养的朋友圈下评论：
「温景宴：你拍照一直都这么厉害吗？」
他妈阴阳怪气谁呢？
宁江泽直接微信私聊。
「1：你行你来。」
「温景宴：下班就来。」
「1：「青山别居&#215;&#215;栋&#215;&#215;&#215;号」」
“宁哥，可以帮我把葱理一下吗？”
今天在录节目，厨房里的搭档突然叫他，宁江泽才想起不能叫人到家里来，于是梅开二度，再次撤回地址。
「温景宴：？」
宁江泽穿上拖鞋从沙发上起来，快速打字。
「1：我这儿不方便，改天吧。」
宁江泽的节目搭档姓曲，昨晚洗了狗之后导演组紧急叫他去开了个会。也不知去哪儿找的人，男人皮肤黝黑，话少内向，其实并不适合上综艺。
让宁江泽来帮忙，还是导演组叫曲赫cue的。
他俩搭起来效果不好，几乎没什么话聊，各做各的。
综艺录制期间，宣传组在网上放出点风声，宁江泽这一组被群嘲是背景墙，去掉他俩也没影响的话不在少数。
「早听说宁江泽接了这档综艺，没想到是真的。」
「他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个资源的？？」
「？大家为什么在骂宁江泽啊？我觉得他很帅啊！花痴.jpg」
「小偷也有人喜欢？吃点好的吧妹妹。」
「别说，我觉得他搭档挺帅的。」
「一群网络喷子，都他妈过去多久了还死缠着不放。他不发声的时候说心虚，放出证据说是p的。傻逼，再骂司马。」
「宁江泽，上大号说话。」
……
在大部分骂他的言论中，冷不防看见向着自己的，宁江泽喉间微涩。雄哥让他少上微博，但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上小号。
他强制退出微博才忍下来没去挨个骂翻那群喷子。
那次与温景宴说的改天，随口一说就拖了一个礼拜。
节目第一期个人部分拍摄结束，后期需要花点时间，大家也需要休息，以此来调节状态。
一周前捡回家的小狗毛焦黄，鼻头粉嫩，豆豆眼，圆圆的，丑丑的。
总之从挂朋友圈到现在，没一个人来问过他。
宁江泽抱着狗，打算强买强卖送给谈舒文。
兜里的手机忽地振了下。
「温景宴：小狗送走了吗？」
六七天没好好聊过天，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宁江泽就站在门口回消息，单手打字，另一只手抱着狗。
「1：没有，你要吗？」
「温景宴：我没时间照顾它。」
那你问屁？
「1：直接枪毙.jpg」
温景宴看着某知名律师课堂截图的表情包，很轻的笑声从鼻腔传出。
「温景宴：我可以帮忙发朋友圈，可能有人会收养。」
紧接着，他收到宁江泽发来的两张照片，与之前在朋友圈看过的一样。
「温景宴：它现在剃掉的毛长起来一点了吗？要不要重新拍？」
粘鼠板的胶水粘性太强，宁江泽那天自己在家把小狗后腿的毛全剃光了。他低头看了看土松犬身上某处只有一层短毛的地方，皱了皱眉。
「1：你嫌它丑？！」
周日上午十点，宁江泽原本的计划是上谈舒文家塞了狗就跑，所以没换睡衣。
他和温景宴约好地方给小狗拍照，于是又退回家门内，仔细洗了把脸，顺道刮刮尚未冒出在的胡子。
温景宴到小区外，给他发消息的时候，宁江泽还在纠结穿哪一套衣服。
？
宁江泽忽跑没想明白一不走红毯，二不是和对象约会，他挑半个小时的衣服是为了什么？
“…………”
一分钟后，宁江泽随意扯了件挂最外边的风衣穿上，戴上黑色棒球帽急匆匆下楼。
温景宴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宁江泽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
温景宴一直把他盯着，宁江泽让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看什……”
“狗呢？”温景宴同时开口。
想起出门前还和小狗说乖乖在家等你爹的宁江泽：“……”
“再等我五分钟。”迅速下了车，他突然又回来。
温景宴降下窗户，然后就看见顺势把手搭在窗边的某人，看着他道：“……你要不要上来喝杯茶？”
温景宴没说话，宁江泽舔了舔唇，说：“要不就在家里拍吧，人多了狗不好意思。”
本来也有打算接上人到家里，温景宴没戳穿他，绷着笑说：“上车。”
两人走到离家不远的位置，就听见家里的小狗在扯着嗓子叫唤。
宁江泽看了眼谈舒文家，担心就等周末补觉续命的发小提刀上门，连忙开门让温景宴进屋。
温景宴应该不怕狗，但他还是提醒道：“它脾气不好，你别随便……”
转头看见小狗使劲儿摇着尾巴蹭温景宴的腿，对方蹲下身摸头，小白眼狼直接把整个肚皮都露出来任他摸。
幼崽的毛发很柔软，温景宴抬头看向宁江泽，要笑不笑地发出质疑：“脾气不好？”
“不好意思？”
温景宴笑着说：“我看着怎么不像？”
一连三问，宁江泽默不作声，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现在把这俩打包扔出去还来得及么？
作者有话说:
更二休一，每晚十点更新，么么(*≧∪≦)

第12章 不要螺旋纹的可以吗？
导演组留在家里的摄像头有个还没撤，在窗帘顶的右角，应该是忘了。摄像头似乎没开，但宁江泽还是拿布挡住，所以温景宴一眼就看见了。
他到洗手间洗干净手，出来瞥了眼正对着他拍的摄像头，问宁江泽道：“你喜欢这种风格吗？”
宁江泽给他手冲了一杯咖啡，端过来放茶几上。那件短袖要掉不掉地挂在墙上，确实很破坏他精心布置的ins风。
但是没办法，录制的时候就算了，平日里对着摄像头他不舒服。
“少管年轻人，”宁江泽皱着眉，提了张凳子过去，踩着将衣服拽了下来。
他抱着狗在沙发边坐下，嫌温景宴事多：“还拍不拍？等会儿它该在我身上撒尿了。”
快到晌午这会儿的日光暖洋洋的，不过分晒，太阳光也足够亮眼。
大落地窗外，阳光照射进室内，宁江泽半边身体在光照下，头发仿佛也泛着暖烘烘的光，看上去特别好揉。
像趴在他腿上咬着袖子玩的小土松的毛。
温景宴低低笑了声，嗓音沉而随性。他拿出手机走过去，说宁江泽：“急性子。”
温景宴的拍照技术比宁江泽那几下好太多。
妈的，帅炸了。
宁江泽觉得自己又帅出了一个高度。
不过——
“狗呢？”
小狗模特拍半小时，不配合了，跑去干饭，吃完到阳台大喇喇地躺着晒太阳。
宁江泽把手机正对温景宴，一张一张的滑过，一报还一报：“你跑题一直这么牛逼么？”
“没跑题。”温景宴滑回后一张照片，宁江泽穿着米色，大圆领的毛衣，当时照搬他的指令，托住小狗的下巴看镜头。
他放大照片最下的三分之一，说：“这不是狗么。”
不等宁江泽发作，他抬眼和对方对视，发问：“拍得不帅？”
“……”不可否认，宁江泽把手机还给他，“微信发我，谢谢。”
两人都是难得的休息日，不想出去跑，宁江泽虽然不火，但也怕倒霉到家，让人认出来了追着骂两条街。
连累温景宴就有点缺德了。
所以中午他下厨，两人在家吃。
宁江泽厨艺还行，但讨厌做饭，所以在逐渐退步中。他做饭的时候，温景宴打下手，看他往锅里放了勺味精，过一会儿又扔一勺鸡精的时候就隐隐觉得这顿饭不普通。
“你跟谁学的做饭？”温景宴咽下腰果虾仁，拿起水杯盖了盖满嘴的味精味儿。
宁江泽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菜有什么问题，滤镜忒重。他还觉得人要夸他，挺骄傲地说：“你看没看过一部叫神厨小福贵的动画片？”
“你跟他学的？”
“不是。”宁江泽说，“我自己琢磨的。”
温景宴：“。”
“不过他算我的启蒙老师。”
“嗯，”温景宴若无其事的夹起菜，点头说，“那你千万别谢谢他。”
说话间，门铃声响起。
宁江泽没听清楚他说的话，起身去开门，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温景宴似乎又在内涵他。
“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啊？”
谈舒文手里端着一盘蔓越莓蛋挞，想进门让宁江泽给挡住了。
“？”谈舒文一愣，“干嘛？”
“……”宁江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地不让他进，同样微怔。
“这两天不是没录吗？”谈舒文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带女人回来了？”
“哪来的女人，”宁江泽侧往旁边站了站，给他让路，“有朋友在。”
能把他挡在门外的，谈舒文今天倒要看看是哪位朋友。他走到餐厅，看见背对他们坐着餐桌边吃饭的长发美……
“美女”闻声回头，谈舒文心凉了一大半截儿。
美是美，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是个男人。
谈舒文很快便接受了现实。
宁江泽一年到头比他还寡，指望靠他脱单，不如指望一场入室抢劫般的爱情来得快。
“你好。”谈舒文闲来没事烤了盘蛋挞，他放桌上，道，“我自己烤的，拿来你们尝尝。”
温景宴很给面子地尝了一个，说：“谢谢，很好吃。”
“你也很好吃。”谈舒文嘴瓢，非常流畅且自然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笑眯眯道，“我的意思是你也很好看。”
“……”宁江泽受不了这大型商业互吹现场，小狗恰好从脚边路过，他轻轻碰了碰，指着两人道，“去，咬死他们。”
温景宴在青山别居待了一整天，晚上谈舒文下厨，三个人在宁江泽家里吃过饭才散伙。
宁江泽送他到停车场，突然想起来，问温景宴道：“你订的地方退了吗？我今天忘问了，没退的话，费用咱俩AA。”
“订什么？”
“小狗拍照的场地啊。”
温景宴笑了下，说：“还没订。我本来想问要不要你去我家拍的。”
“？”宁江泽转头看他，“为什么？”
你家也特ins风？
温景宴看着人的时候，眼睛像高而远，浪漫且无尽的星空。他的目光温和、包容、柔软，只要和他对视，就很难移开目光。
宁江泽刚想重复为什么，就看见面前的人说话了。
温景宴微笑道：“因为小狗不好意思。”
“……”
听出他话里有话。
宁江泽心道，老子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刚才觉得他眼睛好看。
谈舒文做饭一绝，口味偏重麻重辣。温景宴饭后断断续续喝了两杯水，这会儿还是觉得油。和宁江泽吃过几次饭，他知道对方身上有备口香糖或者薄荷糖的习惯。
于是，上车前，他问道：“你身上带薄荷糖了吗？吃得有点多，不太舒服。”
下楼送人不讲究，宁江泽还是套的之前那件风衣。
他摸摸口袋，正巧谈舒文的电话打来，宁江泽看也没看，边接通电话，边从另一个兜里拿出上次买的口香糖递给温景宴。
“什么烟？”宁江泽说，“要哪种……啧算了，我到店里给你视频吧。”
手都递酸了都没人接，温景宴沉默地看着他，宁江泽以为他这会儿不好意思上了，往人手里一塞，“拿着吃，别不好意思。正好文儿让我帮忙带包烟，顺路载我出去一下吧。”
温景宴只得暂时把东西放进口袋里，从另一边上车了。
温景宴的车内很整洁，没一样多余的东西。也没有香水味儿，医院惯有的消毒水味儿似乎被他带进了车里。
不过比医院的气味要淡一些，夹杂着温景宴身上的那股干净好闻的冷香。
宁江泽看他开车，难得热心肠一回：“刚给你的口香糖呢？我帮你拿一支出来含着吧？”
人命关天的大事，可千万别开车开吐了。
“不用。”温景宴拒绝，“不方便。”
“我喂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在外套口袋里吗？”宁江泽伸手在外摸了下，感受到里面方形的盒子，在温景宴阻止之前拿了出来。
橙黄色的包装盒上写着——
超薄，变态大颗粒，狼牙tt。
还是最大号。
“……对不起，摸错口袋了。”宁江泽又给他放回去，但是没好意思再去摸温景宴另一边的口袋。
“不用道歉，”温景宴说，“这是你刚刚要拿给我吃的。”
“？”
“………”
“？！！！！”
车内沉默半晌，宁江泽终于反应过来！
缓缓移开视线，头和身体像生锈了般，回转得缓慢。
好窒息。
他快被自己尴尬尿了！
降下车窗，宁江泽把脸转向窗外独自凌乱。
回忆捡狗的那天晚上，他回家扫了眼支付消息，当时还疑惑什么口香糖要他妈六十！
别说绿箭，金箭你也不能卖六十！！
宁江泽忙着洗狗，只想了一下就过了，谁知道在这儿等着他。
现在笑的话，副驾驶得人可能会跳车。温景宴看了眼面向窗外，耳朵根已经红透了的人，把车窗升上去了一些。
“江泽……”
“嘘。”宁江泽面无表情地坐正，“别说话。”
车驶出小区，经过一家香烟专卖店的时候，他指挥道：“路边停就行，谢谢。”
宁江泽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温景宴，解了安全带就下车，“这几天我们就先别见面了。”
说完，他顿了顿，重新探身进车里。
温景宴看他那架势，像是突然反悔，还是决定杀人灭口似的。一直到对方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才清楚对方的意图是什么。
他一把握住宁江泽的手拿出来，一侧的眉头微挑了下说：“送出去的哪还有拿回去的道理。”
宁江泽猝不及防和他对上眼，急忙错开视线，恼羞成怒：“我给你重新买！”
温景宴想了想，说：“那我不要螺旋纹的可以吗？”
“砰！”
回应他的是砸过来的车门声。
到家，温景宴洗过澡以后，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压一压心头的油腻感。他平时饮食清淡惯了，中餐吃味精，晚餐喝麻辣香油，一时有些不适。
有时间的情况下，温景宴每晚都会到健身室跑一个小时，再做一个小时的无氧运动之类的。
等出了一身汗，再次冲澡，顺带把头发也洗了，他这才舒服了些。
上午拍的那些照片温景宴挑了两张发朋友圈，帮宁江泽给小狗找领养——
【 拍得不好，小狗不好意思^^
有意领养小狗的请联系
wenjingyan959。】
配图是宁江泽看坐在阳光下看镜头的时候，以及他低头和小狗对视的那张。
与此同时，青山别居。
宁江泽前几个小时刚叫人近段时间别和他说话，他转头就差点在温景宴朋友圈下激情开骂。
人和狗的占比虽然不均衡，好歹照片里有狗。
忍了。
他一直在这温景宴朋友圈，所以当他点了下照片，退出时，突然看见下面多了一条温景宴的回复：
「温景宴：只送小狗，别打人的主意。」
作者有话说:
加更！希望喜欢的宝贝多多评论（搔首弄姿）

第13章 你和温医生亲嘴了么？
宁江泽与温景宴之间没有共同好友，自然也不知道那人问的什么。从回复上看，应该是关于他的。
宁江泽这时候小肚鸡肠上了。
「1：你赶紧把照片换掉，你送狗还是送我呢。」
「温景宴：不送你。」
刚想说他上道，随后一条消息紧接着发来。
「温景宴：自留款^^」
你麻比。
宁江泽太阳穴突突直跳，想杀一个人的心，就算捂住了嘴巴，也会从表情包里跑出来。
「1：挑战100天不说脏话，今天就开tm的始.jpg」
过了一分钟。
「温景宴：消消气.jpg」
「温景宴：重发了。」
宁江泽切过去看了眼。
「1：联系方式怎么还是你？」
「温景宴：是我，你不满意？」
“…………”
「1：……你是不是有病？」
「温景宴：不想把你的微信给别人。」
温景宴突然来这么一句，宁江泽一怔。好似有鬼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先是泛起鸡皮疙瘩，而后从耳垂开始发热。
他胡乱地揉了下耳廓。
「1：随你。」
宁江泽图省事儿，直接保存了温景宴朋友圈截好的照片，重新发了条。
小土松的毛发密而长，小小一只，挺像盼盼法式小面包。在脚边窜来跑去的小丑狗，玩兴奋的直接撞宁江泽脚踝边，疼得不大不小地叫了声。
“别碰瓷。”宁江泽抬了抬腿，垂眼看它，“……？”
没有阳光加持，小面包变小土豆了，颜色暗沉了一个度不止。
这他妈要真有人来领养，可能得告他搞诈骗。
不过温景宴确实是有点技术在身上。
宁江泽第二天一早，醒来摸手机，就看见了有人私聊他领养小狗的消息。
微信列表里的人太多，备注了名字也对不上号。宁江泽翻了下对方的朋友圈，想起是他刚毕业，雄心壮志的要把自己打磨了三年的剧本拍成电影时，联系的同学。
犹记得女生性格开朗，细心周到，很喜欢小动物。
卧室门虚掩着，没锁，宁江泽让小土豆吵怕了，它来了以后就没有让它进不去的房间。
土豆从门缝挤进来，跑到床边扒拉着站起来去舔他的手。宁江泽摸了摸它的脑袋，手往圆滚滚的肚子上一兜，把它从床边放了下去。
女生那儿是个好去处，土豆去了肯定会比现在好。
宁江泽暂时没回复，随后点开了温景宴的微信。
周日，温景宴今天轮值，他早早到医院，先去住院部察看了自己负责的病人。随后与有点小纠纷患者家属花几分钟沟通了现下的情况。
七点四十到诊室，准备开始坐诊。医生的假期不多，有时还没法正常休，加班或者在休假期间被叫回去是常事。
以往休息一整天的时候，温景宴通常都在实验室，和老师一待就是一天。公司那边不用他操心，只有在高层开大会，或者产品研发设计阶段他才会去的勤一点，把把关。
像昨天那么放松的情况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虽然半夜让他肚子痛醒了一次，跑了两次厕所。
“温医生，昨天去哪儿玩了吗？这么高兴。”小护士拿了一盒新的签字笔过来，看见温景宴嘴角那抹笑，八卦道，“是和女朋友去约会了吗？”
小护士要不提，温景宴都没发现自己刚想着宁江泽笑了。
他一向不会和别人说自己的私事，温景宴从抽屉下拿出自己带来的巧克力牛奶，递给小护士。
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工作吧，等会儿忙起来该没时间喝水了。”
“还真是，”小护士接过来，想起还有工作没做完，不敢再逗留，“别说等会儿，我现在都没时间喝水了。今天的号在上周一都挂满了，还加塞了几个。”
“不说了，”小护士看了眼手表，摇晃手中的牛奶道，“那就谢谢温医生的牛奶啦，明天给你带早餐。”
“不用。”
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温景宴最后看了眼手机，准备放进抽屉里。
宁江泽的消息已经是二十分钟前。
「1：有人来领养小丑狗吗？」
「温景宴：今天醒这么早？」
「1：嗯。」
「温景宴：还没有人问。」
其实昨天发出去后，就已经有三个人来找过温景宴。
有一个不是本地的，对方虽然愿意给小狗包车回去，但路程太远，温景宴不放心。
另外两个，一个是想拿去做繁育犬，朋友圈没锁，让他发现了。
剩的那个哪哪都好，家里小孩儿喜欢狗，父母领养一只陪着长大。温景宴问过小孩儿的年龄后，怕对方没个轻重，狗不小心咬了人。
到时不管轻重，狗的结果应该都不会太好。
他能看出来宁江泽对这只狗的看重程度，虽然嘴上嫌弃，一口一个小丑狗，实际比谁都喜欢。
也正是因为宁江泽喜欢，看重，所以他在筛选领养人的方面的严谨程度快比上挑女婿。
温景宴正想说慢慢来，要是他没时间顾，可以暂时送回他爸妈那儿，住家阿姨会照顾。
看到宁江泽发来的消息后，他又全部删除。
「1：我这儿有人要，朋友圈可以删了。」
「温景宴：领养人是本地的吗？」
「1：嗯。」
温景宴问什么，宁江泽都回复得特别简洁，平时三句话夹一个表情包的人，今天冷酷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这一系列的反应，只能让他想到一个原因。
「温景宴：你还在不好意思吗？」
宁江泽差点让一口水呛住，怀疑这人有读心术，还特别没有眼力见。
「1：没。」
温景宴忍不住扬起嘴角，故意提起昨天。
「温景宴：我还以为你还在因为昨天那个螺旋纹，变态大颗粒的狼牙tt尴尬。」
「温景宴：没有就好^^」
「1：……」
“砰！”
水杯猛然放回桌上，宁江泽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姓温的绑起来抽他二十鞭。
不。
三十鞭！
他都被反复鞭尸了，三十下都是对温景宴手下留情了。
手机跳出新消息，宁江泽垂下视线——
「温景宴：别生气，你不高兴的话，我以后就都不提螺旋纹，变态大颗粒的狼牙tt了。」
“……”宁江泽嗤笑一声，被温景宴气得想啃墙皮。
气不过，他一字一顿的打字，几乎要把屏幕戳穿。
「1：今晚你睡觉最好左右眼轮流站岗。」
「1：凸^^凸」
之后温景宴就没再回，宁江泽吃过早饭，牵狗下楼去遛。领养人打电话来和他约时间的时候，他正在捡屎。
“今天？这么急？”宁江泽看着小狗撒欢，看它即便在确定自己握住牵引绳的情况下，依然频频回头确认他在不在。
他一直没给小丑狗取名字，就怕送走的时候舍不得。
仿佛有了名字就有了羁绊。
“嗯？不好意思，刚没听清……下午是吗？行，回见。”
挂了电话，女生发来咖啡厅的地址，宁江泽看了眼，把手机放进兜里，蹲下身朝小狗勾勾手指，“过来。”
小狗吐血舌头飞奔到他面前，尾巴摇得快要抡起来。宁江泽摸了它一会儿，黑色的牵引绳随意地缠绕在手腕。
他把小狗抱起来，叹了口气：“走吧小漂亮，最后回一次家。”
到底有点舍不得，路过垃圾桶扔小狗专用的捡屎袋时，落下去“咚”的那声，像是砸他心口上。
闷，堵。
以及，这个形容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呼……”宁江泽舒出一口气，换了个形容方式就舒服多了。
咖啡馆的位置离青山别居挺远，定在了女生家附近。那儿离三院倒是很近，宁江泽觉得自己的暗杀流程可以不用等到晚上。
下午就去把温景宴灭口！
约的五点左右的时间，医院附近不好停车，内部车位紧张，于是宁江泽没开车。
之前给狗买航空箱，送了个便携式胸前狗包。宁江泽背上狗，左手托着点狗屁*，也方便看它的情况。
他拿航空箱装狗粮和零食罐头，戴上副黑色的框架眼镜和白色口罩才出门。
背带贴着黑色内搭，腰身原本的线条显现几分。撞色线条夹克遮住背后交错固定的背带。
以至于谈舒文开门看见他背影时没发现，只看见宁江泽提着的大箱子。
“你去哪儿？”
谈舒文冷不防出声，宁江泽吓一跳，下意识挡住狗。
挡住小丑狗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不想让熟人看见他这副当爸的样子。
“出去见个人。”
他越藏，谈舒文越好奇，走过来一探究竟，“你藏什么了……我靠我摸到什么了？！”
触摸到的地方温热柔软，像是裹着一个小孩儿。谈舒文一脸不可置信，瞪着宁江泽防备地背过去的样子，声音一时没控制住大了点，“私生子？！”
“汪！”小土松给面的叫了声，谈舒文这才发现宁江泽藏着掖着的是他养的那只狗。
“……”
“不是，这有什么好藏的？”他刚摸到软乎乎的，温温热，还有一点旺盛的毛发。都想到宁江泽的儿子生出来像个猴子，所以不愿意见人。
“谁藏了？”宁江泽不认。
谈舒文下午有饭局，跟着宁江泽一起乘电梯下楼，玩笑道：“你带它去见它妈吗？”
宁江泽瞥他，露出在口罩外的眼睛小幅度的弯了弯，皮笑肉不笑：“它见谁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再多问一句，你就该见阎王了。”
谈舒文看着他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像一个人。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有些是会变得相似，不过大多都是情侣。唐思遇和陈周越整天在一块，亲多了都有点像彼此了……？
“……”谈舒文越琢磨越歪，他盯着宁江泽看了几秒，突然发病，“你和温医生亲嘴了么？”
电梯内诡异的安静半晌。
宁江泽颈侧的青筋凸显，下颌线紧紧绷着，他睨谈舒文一眼，咬牙切齿道：“你再多说一句，老子就报警抓你。”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 (＾▽＾)

第14章 带你认认路
宁江泽搭谈舒文的车到咖啡馆，周日车流比平时大，一些区县返程的也都在下午四五点这个时间段。
路上堵了阵儿车，到的时候晚了十分钟。
领养人比他还晚。
坐着等了会儿，宁江泽把小丑狗从狗包里解开，拿出来放腿上，摸出根鸡肉肠喂它。
“不好意思，来晚了。”
一道男声从对面的位置落下来，宁江泽抬头，看见对方捂得比他还严实，帽檐压得非常低。
看不清男人的脸，宁江泽觉得声音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你是？”
“我是来接狗的。”男人握拳抵在唇边低低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他捏实鼻梁上的口罩，解释道，“不好意思，感冒有点严重。能听清我说话吗？”
宁江泽到的时候点了一杯摩卡和泰式耶乳，现在才好。服务员放上桌，宁江泽原来给自己点的摩卡，但却抬手将加了冰的耶乳拿到自己面前。
和他联系的领养人是女生，所以他才点的偏甜的。谁知道来的是个男人，还感冒了。
“能喝咖啡吗？或者重新点。”
“不用。”帽檐下的眼睛眸色微动，男人手指蜷缩了一下，偏过头咳了咳，“……谢谢。”
男人是来替女生接狗的，宁江泽和领养人确认之后才让人把狗带走。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男人接过狗包，始终半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说话小心翼翼的。
他在宁江泽问之前解释：“姣姣工作经常出差，她大多数时间都把狗寄养在我这里，到时候可以给你反馈小狗的适应情况。”
这么亲近的关系不是兄妹就是男女朋友，宁江泽点头，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扫吧。”
从咖啡店出来已经五点半，温景宴到现在都没回消息，宁江泽猜他可能还在医院。
医院右边往上的那条街有一家葱油面店，宁江泽原计划是想打包一份带给温景宴。他进店后没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也跟了进来。
对方戴着帽子，宁江泽无意间瞥到他时，男人几乎都在盯着他看。
提着葱油面从店里离开，他发现无论自己往哪条路走，对方都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一双下三白地眼睛紧紧盯着他，像是生怕宁江泽走丢。
这种感觉与捡狗的那晚重合，但是宁江泽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他加快步伐，避免与男人正面冲突。
要是仇人还好，就怕遇上精神有问题的。
走到门诊大楼外的街边时，叫的车终于从天桥下的转弯处出现，宁江泽注意着身后那人，忙招了招手。
车身刚停稳便钻进了副驾驶。
“怎么了？有人在追你？”
宁江泽注意力都在尾随者的身上，上车后一直在看窗外。听见话里带笑的熟悉嗓音猛地回头。
“……怎么是你？”
温景宴瞥了眼他那侧的后视镜，目光转向他，但很快便看向前面的路况，“你不是在招手吗。”
宁江泽一噎：“我那是在打车。”
“都一样。”温景宴说，“去哪儿？我送你。”
网约车司机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医院那段又不能停留太久，交警就在天桥下的交叉路口。
宁江泽一接通司机电话，对方噼里啪啦甩来一大堆话，挺着急。
“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麻烦您取消一下订单。”超过一定时间取消会赔付一部分，司机态度很好，客气的说了几句，宁江泽便挂了。
他和温景宴同处同个密闭的空间，还离得很近。司机嗓门大，通话内容温景宴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不是抢人生意了？”他笑着说。
“是，司机大哥已经在提刀来的路上。”宁江泽木着脸，手上还提着葱油面，没地方放，只能拎着。
喉结微动，温景宴嘴角的幅度越发明显。他低低笑了声，转头看见宁江泽正以一副“你笑屁啊”的表情看着他。
宁江泽上车后没说去哪。温景宴开车从医院出来时，远远见到对方第一眼，发现宁江泽整个人都处于防备状态，冷着脸，看着凶，又有点慌。
这会儿放松了不少。
葱油面的味道充斥车厢，温景宴瞥了眼，问：“那是给我的吗？”
面放久了已经坨了，虽然确实是给他带的，但宁江泽现在不想给他。
不好吃了。
“不是。”宁江泽想也没想就否认。
温景宴说：“那你跑这么远，就是来买葱油面？”
宁江泽开了点窗散味儿，出奇地没和温景宴呛：“我来送狗。”
闻言，温景宴总算是知道这人情绪怎么这么不对劲儿了。
早上两人在微信上聊过领养人的一些情况，知道宁江泽挑的不会差。他嗓音温沉缓和，开口道：“领养人各方面条件都合适，别担心。”
宁江泽没说话，行驶中的疾风将他的头发吹向乱。过了会儿，他说：“没担心。”
三月下旬，言淮还未完全回温，今天平均只有十三四度，温景宴将他那侧的车窗关上，降下点自己这面车窗。
“流感高发期，当心感冒。”说着，他单手掌控着方向盘，右手伸过拿过宁江泽手中的面放在置物箱上。
温景宴的指尖冰凉，宁江泽抿了下唇，多看了眼重新握回方向盘的手。
性格使然，宁江泽习惯在任何事上站主导地位。他习惯照顾人，习惯事先定好行程，把事情安排妥当。
抬眼看见前方的路牌，脑子才慢慢归位似的，想起还没和温景宴说他要去哪儿。
“你就随便找个靠边停吧，”宁江泽捏了捏眉心，有些倦，“我打车回去。”
行驶方向和青山别居相反，温景宴说：“这儿离你那儿挺远的，吃顿饭再走吧？”
“到时候你开我车回去。”
“不，”宁江泽嫌麻烦，“明天还得给你开回来。”
“不开回来也行。”
说着，温景宴将车平稳地驶入小区，宁江泽这才发现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送他回去。
下了车，温景宴提着干得一滴也没有了的葱油面从地下车库上去。他没坐直达梯，领着宁江泽坐的另一部到一层，这边出来要走一段。
“带你认认路。”温景宴指了指前面那栋楼，说要往怎么走，坐哪部电梯到哪层。
他指节泛红，宁江泽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顺着往温景宴指的方向看了眼。
嘴唇嗫喏两下，宁江泽忍了忍。
走了几步，他憋不住道：“你把面给我。”
“怕我私吞？”
“……”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和这人说话，宁江泽都觉得他很欠揍，“冷了还留着干嘛，我拿去扔了。”
这段路没有垃圾桶，温景宴不觉得提着有什么，说：“等会儿我扔。”
宁江泽懒得管他，不说了。
春天长冻疮的可能性小，但也不是没有。等他的手上长了冻疮，又痒又红，肿成猪蹄了才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种不听劝的人，就该让他吃点苦头，才知道锅是铁造的。
温景宴看着宁江泽板着脸从他身后绕到右手边，两秒后，手中的葱油面被对方拿走。
“手，”宁江泽蹙着眉，压着脾气发号施令，“放进来。”
温景宴往他外套口袋看了眼，笑了：“放哪儿啊？”
随着一声不耐烦的“啧”，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宁江泽用力地握住温景宴的手塞进外套兜里。
他体温高一些，手揣兜里走一路了，兜里也暖和，有一点温度。
宁江泽把他的手塞进去就想抽手，然而刚有撒开的动作，温景宴便自然的反握住他。
“你在衣服里贴暖宝宝了？”温景宴问。
手指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宁江泽抽出的动作一顿，握住温景宴冰凉的手拢在手心，随后轻飘飘地瞥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虚？”
温景宴比宁江泽高出一点，平时很容易被忽略，肩并肩走一起后才看出那点细微的差别。
不止身高，温景宴肩也比宁江泽宽，手也比他大。以至于宁江泽一只手包不住对方的手，反倒让温景宴握着了。
那碗凉透了的葱油面被宁江泽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温景宴还拦着。
“别扔了，等会儿热一热还能吃。”
面条这种东西，就没有给它留第二顿的机会。宁江泽拎着面悬在垃圾桶上方，而温景宴攥紧他的手腕不让扔。
“你要吃？”
温景宴没说话，但看着他的两个眼睛，一边写着一个字——想吃。
没料到他这么爱吃葱油面，宁江泽看了看面，真的救不回来了。
“这已经不能热了，我下次再给你买。”
“咚！”重物落进空荡荡的桶底。
宁江泽：“？”
温景宴松开手，顺势将面从他手中拿出扔进去。他的手自然的搭上宁江泽的后背，推着人往外走，神情自然：“下次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宁江泽回头看了眼放在楼道间的垃圾桶，心想温景宴怎么这么善变。
前一秒还非吃不可，转眼眼都不眨一下就给扔了。
宁江泽问他：“你一直这么听劝吗？”
按下密码，温景宴推开门让他进去，点头说：“是啊。”
宁江泽：“……”
温景宴做晚饭与宁江泽乱七八糟加调味品的风格相反。
少油少盐，清淡但是味道很好。两人吃过饭后，温景宴找了部电影放着，“我先去洗澡，你自己玩会儿。”
“不了，我先……”
“坐着，”温景宴脚步没停，回头说，“洗完送你。”
话是这么说，但最后温景宴也没送成，还把宁江泽一个人留在家里。
他临时接到电话，在他手中手术的眼肿瘤患者家属又在闹着见主治医生。
手术没问题，家属神经过于紧张，难缠。术后观察期，儿子一叫疼，他就觉得是温景宴出了差错，住院医和值班医生怎么解释都不听。
温景宴今早去看了病人的情况，特意和老头沟通了一阵。对方当时一口一个“谢谢温医生”，到了晚上就又开始闹。
“我去医院一趟，”他看了眼时间，说，“不确定什么时候回，你困了就在这儿睡，明天再走。”
不等宁江泽回答，温景宴关上门就走了。
现在八点，时间并不晚，宁江泽犹豫了一会儿，没走。
被跟踪两次，他现在不太想晚上出门。
温景宴家的装修风格和陈周越的取向有点像，都是极简大气的风格。透明的茶几上除了放着一高一矮的两个香薰和一本杂志以外，连灰尘都没有。
宁江泽还以为温景宴会搞点那种红啊黄啊的暖色，走温馨风。
没想到相反。
一个人待着没什么意思，电影播完，宁江泽起身在屋里四处转转。卧室和书房他没进，在健身房瞎玩出一身汗，想去洗澡时想起不是在自己家。
「1：你什么时候回来？」
身上有汗不舒服，温景宴一时没回消息，宁江泽打算先回去。
刚打算出健身房，忽地听见有什么在笼子里扑腾的动静。跑步机正对着的窗帘是拉着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他拉开窗帘，才发现推开玻璃门，外面还有一个阳台。
右侧尽头养着盆很有型的罗汉松，一旁置放了张椅子和小桌子。向外伸延的树枝下，是一个精致漂亮的三层小别墅。
鸟的。
淡黄色的玄凤鹦鹉站在第二层栏杆上，脸颊两侧有两团傻里傻气的红。另一只白色从顶层飞下来，后背有一些黑灰色羽毛，看着比小傻帅。
头顶那几根长毛也比小傻飘逸。
两只鸟看见生人，飞到一堆站着，扯着嗓子就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数字。宁江泽来了兴致，坐在椅子上拿手机记。
最后发现是串电话号码。
好奇心使然，他在拨号键盘输入，点下最后一个4，号码下方出现了温景宴的名字，而那两个背完手机号的家伙，用着一口怪异且生疏的嗓音喊着——
“我爸、有钱！我爸、有钱！！”
这句话太复杂，小傻不会，小帅边喊边往小傻脸上怼，急眼了：“快说，我爸有钱！”
宁江泽：“。”
都教了些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注意到大家提出的上本cp描写过多的问题，我解释一下。本文所有配角均为主角服务，前几章描写主要是交代前因，因为担心看得很懵，所以着笔带过。
陈、唐的出现也是推动剧情发展的重要一部分，主角认识、宁掉马，都不可避免会提到陈，但是描写的篇幅肯定不会多。
我看了下后面发展，基本很少有上本cp出现。宁的私生活和朋友就这些，因为本文是主受视角，所以对他的这些方面描写比攻多一点。
就像温医生的同事和朋友也多哇，只是没有从他的视角展开。
总之这个问题我收到了，后续会注意这方面，么么（づ￣3￣）づ

第15章 谢谢啊，细节怪
温景宴每次处理完这些事都精疲力尽。不知道宁江泽走没走，他刚想联系对方，张婉清叫住了他。
“景宴。”
“要是没事，来手术室观摩学习下林主任今晚的这台手术。”
林主任声名在外，常年来找他看病的患者非常多。尽管手稳得不输年轻医生，但是因为高龄，体力不同以往，林老很少手术。
温景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从他进三院起，能带他参加的手术就绝不落下一台。一股劲儿的把温景宴往上推。
林老看好他，欣赏他，温景宴也没让老师失望，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老师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指令，在无差错的前提下，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排在首位。
“好，”温景宴说，“马上去。”
去手术室的路上，他快速浏览过微信消息。指腹往下滑了两下，才找到宁江泽。
「温景宴：还有一会儿才回，你困了就睡。」
「温景宴：浴室的柜子里有新牙刷，卧室靠右的衣柜里的睡衣自己去拿，下方的抽屉里面是内*，有新的，你找找。」
「1：谁要穿你内*。」
宁江泽秒回，看来是没睡。温景宴很浅的扬了下嘴角。
「温景宴：在家无聊吗？在做什么？」
「1：逗鸟。」
宁江泽拍了张大傻小帅的照片，刚准备发过去，温景宴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平平无奇的两个字，让他这么重复一下再跟个问号，感觉有点变味儿了。
宁江泽脑子转得很快，他低骂一声温景宴变态。
「1：你这人太黄了，我特么正经逗鸟。」
「1：「图片」」
时间太紧，温景宴没说几句就得撂手机。他没有报备的习惯，没有需要报备的对象，好在他的聊天对象已经习惯他聊着聊着就失踪的恶劣行径，没有在意。
宁江泽和两只鸟开了一个小时的茶话会，身上的汗都已经风干了。他实在受不了，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流浪汉，略一思忖，起身去卧室拿睡衣。
除去椅子上温景宴换下来的，衣柜里还有两套睡衣。白色那套是旧的，和椅子上那套很相似，一黑一白，同个款式买了两套。
衣柜里另一套厚一点，绒乎乎的，看上去似乎还没穿过，新的。
再不客气也不会动人家新的睡衣，宁江泽拿了睡衣，去客厅的那间浴室洗澡。
温景宴家实在太干净了，各种方面。东西少，摆放也很整洁，一眼看过去像是刚买的新房。
但是打开柜子还是能看出生活的痕迹，个人物品满满当当的收纳在里面。
打开花洒，上方固定的大花洒没出水，随意横放着的小喷头喷出的凉水猝不及防地洒在大腿根，宁江泽一激灵，往旁边躲开时，架子上的沐浴露让他撞到地上。
玻璃瓶很脆皮，闷重的瓶身虽不至于摔得到处都是，然而只要裂开一道口子，里面的液体便全流了出来了。
霎时，温景宴身上总带着的那股淡淡的冷香充斥在整个淋浴间。
宁江泽洗完澡，把浴室流出来的浴液冲洗干净，再出来感觉自己像一瓶行走的香薰。
十二点过，温景宴到家，开门便闻到一股猛烈的香气。浓到仿佛阿姨错把他的浴露当成消毒液拖了全屋的地。
脱下大衣挂在木衣架上，动作稍缓，但也没放轻动作。他刚才给宁江泽发消息问要不要吃夜宵，对方没回复，想来应该是去睡了。
看见客厅沙发上，侧躺着睡着了的人，温景宴愣了愣。客厅虽然开着空调，但别说三月，就算是四月晚上睡觉不盖被子也会冷。
而且这套睡衣不厚。
“江泽。”温景宴关掉客厅刺眼的大灯，轻轻晃了下对方的肩膀。
熟睡中的人先是皱了皱眉，然后不堪其扰，睁开眼看来的眼神有点恼怒的意味。
温景宴仿佛没看到，说：“去卧室睡。”
宁江泽坐起来，头发吹到大半干就躺着玩手机，这会儿睡得像鸟窝头。
乱糟糟的顺毛。
他坐着愣了会儿好似才真正醒来，温景宴重复一遍：“睡觉去卧室，在这儿容易感冒。”
宁江泽转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蹙了蹙眉，“你就一间卧室。”
温景宴笑着说：“一间不够你睡？”
“对，”宁江泽没好气地说，“我两个小时换张床。”
“行，那你去，两个小时后我来叫你换地儿。”
说完，温景宴去卧室拿睡衣洗澡，宁江泽想起什么，跟在温景宴身后一起去了卧室。
温景宴拿睡衣，他靠门倚着。
温景宴进浴室，他跟着。
“你干嘛？”温景宴好笑地看着他，问。
闯了祸不怎么好意思，宁江泽舔了舔唇，说：“我把浴室里的沐浴露摔坏了。”
当什么事儿呢。温景宴往外走，打算去客厅那间浴室，笑说：“我说你怎么这么香。”
站面前的人别别扭扭地拦了他一下。
温景宴：“？”
宁江泽原本只摔了一瓶，后来进卧室这间浴室，准备拍照搜同款，买来赔人家。
谁料放的时候没放稳，“啪！”的一声又砸地上了。
宁江泽心虚：“外面那间浴室……也摔了。”
一年到头家里摔不了几样东西，温景宴忽地想笑，感觉自己领了只哈士奇回来。
破坏力这么强。
只是简单冲澡会让温景宴觉得没洗，非要沐浴露在身上留个味儿，而家里的生活用品都囤得有新的。
“那怎么办？”他眼神中却带着戏谑的笑，问道：“你这么香，让我蹭个味儿？”
蹭个屁，蹭你妈，蹭你脑袋装青蛙！
这些预想中的粗话并没有出现，对方几乎是瞬间看向他。宁江泽不爽地皱了皱眉，但过了几秒，他问：“……怎么蹭？”
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只是想捉弄对方的小心思在得到回应后，突然就被放大一百倍。温景宴沉吟道：“抱一下？”
话音未落，宁江泽抬手就要搂他，温景宴忍不住笑，没让他抱。
宁江泽：“？”
“开个玩笑，”温景宴失笑道，“你睡吧，我去洗澡了。”
后自后觉被耍了，宁江泽小心眼，把在网上订的沐浴露统统退掉！
想归想，手机在茶几上动都没动一下。
买都买了，也确实是他有错在先，退是不可能退的。宁江泽最后也没在卧室睡，爸妈从小就教育他到别人家做客要有边界和礼貌，他不可能占温景宴的床。
被吵醒后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宁江泽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和蒋邵刑打游戏。
“2号是谁？”
蒋少行隐约听着一点吵，宁江泽没听清，但大概能猜到对方在哪儿，“你在赌场还是酒吧？很吵，听不清。”
“在赌场。”蒋邵刑说着，一挥手，让跟着汇报工作的负责人散了，推开办公室的门。
落锁，他懒散地说：“现在不吵了吧？”
游戏一直在组队界面，蒋邵刑还叫了一个人。二号处于掉线状态，宁江泽等的不耐烦了，再次问道：“二号谁？”
“舒文。”蒋邵刑说。
宁江泽点开二号查看资料，是个陌生的号。本来还有点怀疑，直到谈舒文的声音从麦克风传来，他才确认这小号真是对方。
“宁哥也在呢？”游戏才开局，谈舒文就已经胜券在握，“这把稳了。”
“我在也很稳，”蒋邵刑打趣道，“文儿你怎么不说我呢？”
谈舒文是实打实的打工人，宁江泽过了十点基本就不会去找他，没曾想对方近一点不睡觉，在这儿打游戏。
还是和蒋邵刑？
在宁江泽看来两人一直属于泛泛之交，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正想问，浴室门“咔哒”一声，他下意识瞥了眼。手上的操作顿了几秒，游戏人物刚落地就被人秒死了。
“诶！？”谈舒文嚷道，“宁哥你怎么没了？”
“没事，我一样能带你吃鸡。”蒋邵刑说。
落地成盒，宁江泽玩了这么多年游戏，这真的还是第一次。那两人叽叽喳喳他是一点没听，注意力全在温景宴身上。
“……半裸是你的癖好？”宁江泽嘴上损着人，但该看的一样没少看。
温景宴拿着湿哒哒的睡衣，全身只围了条浴巾。他头发湿着披散在后背，有几缕散在身前，发尾的水珠在起伏有型的沟壑中往腰间滑下去。
温景宴个人习惯每天早上洗头，冲澡一般都用小花洒。他解着睡衣扣子到淋浴间调热水，谁知水从上方落下，瞬间浑身湿透。
温景宴没脾气地看着宁江泽，想说他没调整花洒出水口，但转念想想，这和宁江泽好像没太大关系。
“还没睡？”温景宴说，“熬鹰呢？”
温景宴吹干头发吹到半干，蓦地想起什么。
药箱在书房，除了药箱，架子上还放着几瓶常用药。
视线在其中兜转，温景宴扣下药箱推进去，拿了书架上其中一瓶。
“这什么？”宁江泽问。
“安眠药。”温景宴递给他药丸和水，抬眼道，“你不是因为失眠才坐这儿吗？”
“吃吧，和上次拿给你的是一样的。”
有个成语叫做骑虎难下，宁江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日子枯燥无味，他经常忘记自己在cosplay。
“……谢谢啊，细节怪。”
“不客气。”温景宴自己也倒了粒在手心，干咽下了去。
宁江泽一手药一手水杯，震惊：“你吃糖呢？？”
“不苦。”温景宴言简意赅。
头一次见吃药干吞的，再不苦也是药，万一卡嗓子眼不上不下，药丸外那层糖衣化了不得苦得你找不到爹妈？
“孩子，你无敌了。”宁江泽把水杯递给温景宴，“喝点。”
握住玻璃杯的手，指甲干净圆润，贴紧杯身的部分被挤压泛红。平静的水面因宁江泽的动作动荡，粼粼水光在灯光下转瞬滑走。
温景宴没接，看着宁江泽道：“合适吗？”
“你有洁癖？”
“没有。”
宁江泽无语：“那有什么，都是男的。”
温景宴笑而不语，宁江泽突然就懂了，“弯的又怎么了，你0我0的，都一家人。”
“江泽，”温景宴结束这个小学生话题，轻笑澄清，“我是1。”
“……”
香香软软脾气好，长发飘飘的大“美女”怎么可能会是1呢？
沉默是金，宁江泽赚了两百万后超没礼貌地朝温景宴竖中指：“你再装1，天打雷劈。”
温景宴失笑，转身回房间的时候肩膀还在因笑而细微的颤动。
他到书房把手提电脑拿出来坐到宁江泽旁边。
两人各不相干，然而这种氛围并不尴尬。
宁江泽观战，蒋邵刑扶起谈舒文躲在树后，扔出药包和能量饮料。恨不得把家底掏空，仿佛生怕谈舒文出局了只剩他一个。
瞥温景宴一眼，宁江泽开口：“你也熬鹰？”
“不熬。”温景宴此时戴着一副防辐射的眼镜，视线在电脑屏幕上，表情很淡，说什么都一本正经的。
“那你干嘛？”
陪我啊？宁江泽觉得他有点肉麻了。
但是陪一陪，尽尽地主之谊也是挺顶呱呱的。
正想说这人能处呢，紧接着就听温景宴说：“在左右眼轮流站岗。”
宁江泽：“……”
工作日温景宴通常起得比较早。
昨晚拗不过宁江泽他也就没强求，给抱了床被子到客厅就回房间睡了。六点四十的闹钟，醒来在卧室里的浴室洗漱好，换了衣服才出去。
沙发上的被子有一大半都掉在了地上，宁江泽面朝沙发背，腿夹着一个抱枕睡正香。
放茶几上的手机冷不丁地响起，宁江泽动了动腿。温景宴把被子拎上去搭他身上，顺手把已经挂断的手机的音量调小了点。
无意看见未接五通，刚想叫醒宁江泽，对面的电话就又拨了过来。温景宴叫醒宁江泽未果，担心对方找他有急事，代接了这个电话。
“你在哪儿呢？”备注名为雄哥的人接通就劈头盖脸一顿问，“怎么不接电话？你没在家吗？八点开会呢祖宗。你是不是又忘了？你真行你……”
“江泽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这会儿已经过七点，温景宴打断他，淡淡道：“我是温景宴，等会儿他醒了我再帮你转达。”

第16章 不月山
雄哥心里骂了宁江泽一百八十八遍，挂断电话还是得和和气气地跑到楼下越野车的车边赔笑。
“怎么说？”制片人问道。
艺统组对接郑放安那边的负责人刚和他沟通换搭档，要求换成宁江泽。他和导演副导演，总编剧视频会议后，决定跑一趟面谈。
郑放安或许无足轻重，但他身后的人非同一般。
因为离郑放安家最近，制片人不得不大早上跑一趟。
去的路上恰巧遇见宁江泽的经纪人，想着先探探对方的想法，没成想扑了个空。
“在朋友家，温医生接的电话。”雄哥回道。
“温医生？”
出彩的节目少不了即兴发挥，第一期节目放出后反响较小，三组搭档里除了郑放安自带流量，其他没什么水花。
宁江泽被骂，连带搭档也被黑。要不是有人指名要宁江泽，他们请谁也不会想到请这么一号人。
制片人想了两分钟，突发奇想上门取宁江泽外宿的素材。他对宁江泽的经纪人道：“你找他朋友要一下地址，我们过去看能不能取点素材。”
“这不好吧？”雄哥觉得为难，“温医生是素人，他可能不会同意。”
制片人说：“提前征得本人同意就行，没事。”
“……行吧，那我跟温医生说一下。”
饶是雄哥提前和温景宴打过商量，他开门看见两人面色严肃地站在家门外，都巧合地穿着黑色薄绒夹克，不由得愣了下。
像法院查封的。
“江泽还没醒。”温景宴在门口放了两盒鞋套，他还要上班，抬手看了眼时间，放人进来以后便去厨房给自己和宁江泽准备早餐。
相貌、气质、嗓音，无一不出众，还是位医生。制片人眼前一亮，让雄哥去叫宁江泽，自己则跟着温景宴去厨房。
现目前郑放安的搭档因为工作原因将无法继续参与录制，郑放安也就是趁此机会向他们提出更换搭档。
制片人有意游说温景宴，他跟着到厨房，握拳虚抵着唇咳嗽一声——
“要走了吗？”温景宴煎着鸡蛋，转头看他一眼。
制片人打量着他，摇头说：“我找你谈点事。”
“你说。”
鸡蛋两面泛黄，表皮焦脆，滚滚热油在热锅里滋滋作响。温景宴将鸡蛋盛入盘中，语气平淡，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制片人越看越喜欢，他有预感，这人如果加入，将会是一个爆点，“是这样，我是综艺与爱同行节目的制片人。这档节目联合光明基金会和三院，主要呈现与宣传普及医疗业的一些公益义诊方面。”
“嗯。”
“我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节目，”制片人顿了下，道，“对了，还没问温医生你在哪家医院就职。”
刚回国那阵儿温景宴就在院的眼科大群里听说有节目组到三院和院长谈录制综艺和赞助不月山区医援二期公益项目的事。
后来这事儿定下来，他记得好像是柳副主任去。
“三院。”温景宴说，“我记得柳主任好像和你们签了合同。”
话里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制片人也听出来了。
他解释道：“主任临时有事。院里虽然说会给我推荐更合适的医生过来，实不相瞒，我前两天天见了几个，个个没得挑，但是就是适应不了在镜头前。”
温景宴点了点头，“你们先去和医院谈吧，这事我个人做不了主。”
“而且，参加节目我有一个条件。”
那片安眠药的威力太大了，宁江泽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一醒来就看见熟悉的天花板，傻了吧唧地发了两分钟的呆。
“醒了？”
雄哥探头，见宁江泽醒了，大喇喇地推门而入，“你昨晚熬夜了？我一路给你背回来都没醒。”
宁江泽睡懵了，经他这么一提，才发现是哪不对。
嗓子干，刚睡醒，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他坐起身：“温景宴呢？”
“上班去了啊。”雄哥道，“温医生要上班，你在别人家待着也不太好，我就跟他说了，然后一路把你背回来的。”
“你去他家找我了？”宁江泽蹙眉。
雄哥把当时的情况和他复述了一遍，补充道：“温医生没说什么，他同意我们才过去的。”
“本来上午是去叫你开会，不过制片人推到了下午。”说到这，雄哥恨不得给宁江泽跪下，“我求你关注一下我给你发的消息，认真听听我打的电话吧，每次这么搞，我没心脏病也快有了。”
“知道了，”宁江泽搓了把脸醒神，下床洗漱，懒洋洋的腔调，“这次是意外。”
上午耽搁了时间，下午两点开会到五点，晚上大家一起吃了个饭，拍摄进度推慢了些。
日常生活没有看点，而且对于宁江泽这种私生活简单规律，还不红的十八线小明星来说，没什么可拍。
总编剧和导演几人商议以后，让宁江泽和搭档去郑放安家做客。两人之前的一些料，在场的人心知肚明，但这也不失为一个看点。
郑放安的家与深夜食堂隔了一条街，虽然之前来了几次都没遇见过郑放安，但宁江泽依旧暗自将这附近的店拉入了黑名单。
宁江泽面无表情地站在别人家门口，忍着转头就走的冲动，往旁边让出几步。他看了眼搭档，“你来。”
“我也挺紧张。”曲扬捏了捏手心，似乎抹去虚汗以后才去按门铃。
宁江泽没说话，两人这天就聊不起来。
拍摄的时候看着干巴巴的很尴尬，后期p一串省略号，再配两个字，一些节目效果就出来了。
所以导演也没有干预什么，主要拍摄主角的也不是宁江泽。
摄像机对着门口，不多时，郑放安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哈喽。”都看过脚本，郑放安自然知道曲扬是谁。两人打了个招呼，他朝外看了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一个人吗？”
“没有，我和江泽一起来的……诶人呢？”
宁江泽脸色差，看着像是在给人脸色看。化妆师紧急给他补了个裸色的口红，至少看上去没那么冲。
补好妆，他从门后出来，右手随意地在曲扬的肩膀上搭了下。
“！吓我一跳。”曲扬笑道，“整蛊游戏么？我俩还在找你呢。”
“嗯。”宁江泽冷淡地扫了眼郑放安，对方看向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江泽哥，”郑放安侧身让他进去，眼睛微微弯着，“好久不见。”
视线在郑放安身上落了一秒，很快便转开了。碍于在录制中，宁江泽克制住皱眉，淡淡道：“好久不见。”
家里就郑放安一个人，和他搭档的医生在上期拍摄结束，便和导演组协调后退出了节目，替补人选还没来。
要不然也不会在第三组嘉宾抵达言淮汇合之前，让宁江泽他们到家里来补录素材。
同在屋檐下，宁江泽想躲清净都躲不着。别人可不能不清楚郑放安是不是故意的，他反正是知道对方是故意坐在他身边，和他搭话，故意和他同框。
宁江泽家庭优渥，长这么大没受过什么窝囊气，所以自然也藏不住什么事，有几次都冷了脸。
晚饭吃得早，五点就在准备了。曲扬厨艺一绝，自荐下厨，郑放安自是跟着去打下手。
宁江泽在客厅慢吞吞地收拾他们刚摆弄的乐园模型，意思很明显。
“江泽哥——”
郑放安在厨房喊道：“可以来帮我系一下围裙吗？曲哥腾不出手。”
郑放安在洗马蹄，一手泥。宁江泽默不作声地拿围裙给他系上，刚要走，手心突然感受到浸人的凉意。
“！不好意思。”郑放安收回手，有些无措，“刚有点着急，把你手打脏了。”
一道似耐心殆尽的叹息从鼻腔呼出，宁江泽调了温水将手冲干净，直接问：“什么事儿？”
郑放安说：“马蹄好像卡住了出水口，卡得很紧，我拿不出来。”
话音未落，宁江泽伸手探进看不清底的泥水里，似是没有多少耐心听他说话。
马蹄椭圆一个卡在那儿，不好用劲儿。凉水没过宁江泽的小臂的一半，郑放安见他一时没拿上来，怕宁江泽冻久了感冒，没多想便伸手下去摸，“拿不出来就算了哥哥，等……”
在泥水中，他碰到了宁江泽的手背。
那是冰凉刺骨里唯一的暖，郑放安微怔，率先抽出手。
“安安，”一旁炒菜的曲扬见谁逮谁，“来帮我把菜端出去一下吧，”
“啊，好。”郑放安回神，忙洗了手过去。
曲扬转头看了看宁江泽这边的情况，道：“小泽，等会儿我来看看，你别再水里泡太久了，别感冒了。”
“嗯。”宁江泽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丝毫波动。紧接着“咚”的一声，马蹄松动，他拾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好好的怎么扔了？”
温景宴刚在病房撞见老一辈的心疼孙子，耐不住小孩磨，买了海鲜转盘吃。术后他才嘱咐饮食清淡，转头就安排上清蒸龙虾、蒜香螃蟹、香煎银鳕鱼这些发物。
也亏得温景宴及时制止。
小孩不能吃，老人吃不来海鲜，就托他帮忙扔掉。
温景宴转头看向来人，一笔带过：“13床的。”
“哦。”章桥了然颔首，说，“你忙完了吧？柳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柳主任回来了？”
“啊，才从院长那儿出来，然后就要见你。”章桥和他并肩往前，说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打趣道，“你犯什么错了？我看他脸色差着呢。”
柳主任一向不苟言笑，他正常说话，给人的感觉都十分严肃。要是着重强调点什么而加重了语气，心理承受力稍微差点的实习生都会被他说哭。
错没犯，事儿倒是有一件，温景宴大概知道对方找他是因为什么。
果不其然，温景宴到主任办公室，对方直接开门见山，拿了不月山区公益项目的文件给他。
“看看。”柳主任说。
温景宴知道这个项目，他拿起翻着看了看。
“这次去山区，医院领导层开会决定让你同行。”柳主任道，“前两年你都参与了医院组织的公益活动，你有经验，都放心。而且这个项目是温副市……”
温景宴的父亲掌管言淮医疗卫生方面，母亲是三院院长，柳主任顿了下，改了口：“是你父亲发起的。”
这话是在压温景宴，赶鸭子上架，不去也得去地意思。温景宴没表态，只很淡地笑了下。
柳主任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合同，是医院之前与投资方签的，留有一份复印件在他这里。
“不过这次与以往不一样，赞助商是也是与上面谈过，他们是想以纪录片的形式拍一档综艺。立意还是不错，你这今明两天把工作交接一下，之后节目组那边会联系你。”
从柳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温景宴手中多了两份文件。
天空好似在湖蓝色中泼了一道黑，浮云攒动，将两抹颜色揉成了沉沉的暗蓝。
周一好像比哪一天都忙，他今天连吃饭都没时间，更别说问一问宁江泽的情况。
下班还算早，六点脱下白大褂到医院停车场。温景宴按了下车钥匙，奥迪A7的车灯在一众汽车中亮起。
手刚摸到门边，兜里的手机响得很不是时候。
温景宴下了班听到电话铃就忍不住想叹气。做好了回去加班的准备，边往回走边接听，看见来电显示的备注，他诧异了一秒。
“怎么了？”
温景宴放松地笑了笑，而后才喊了声：“江泽。”
作者有话说:
胡编乱造胡编乱造，看个乐呵就行（心虚点烟）

第17章 是挺招人喜欢的
拍摄到晚餐结束，各回各家。宁江泽在录制中没怎么吃，没胃口，到家才觉得饿，这会儿正要开车去找点东西吃。
他开了免提，驾驶着车出了车库，问温景宴：“你下班了没？”
“刚下，语气怎么这么严肃？”
宁江泽欠了吧唧地说：“没怎么，问问不行？”
温景宴坐进车里，无奈笑道：“行，有什么不行的。”
“那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宁江泽铺垫半天，就等他引话呢。他自然而然道：“你昨天不是想吃葱油面吗，我现在正好开车路过，顺便给你带一份过来？”
说着，他顿住，确认道：“你在医院吧？”
温景宴只思考了两秒，便拔下车钥匙，应了声“在”。
“你带过来就该像昨天那份一样了，”他说，“要不然麻烦你过来接我一下，我们去店里吃？”
也不是不行。
身体实诚地掌控着方向盘变道，宁江泽嘴却比谁都硬：“闲的，接上你还得再跑一趟。你车呢？”
温景宴安稳坐在车上，说得跟真的似的：“借给朋友了。”
宁江泽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是在辨别他话地真实性还是在想推脱的借口。
仿佛人就在跟前，对方的表情温景宴都能想象到。他抿了抿唇，明白了：“没事，我刚想了下是挺麻烦你的。”
“知道就好。”宁江泽正要说老子到半路了，让他戴个礼仪带站医院大门口恭候。
随后便听见温景宴继续道——
“没关系，你不用来接我，我等会儿坐地铁过去也行。”
“是在你家那边吗？”温景宴查了下路线，嗓音如常，“我看了下，也就换乘两次，站十四个站就到了。虽然今天忙到现在还没吃饭，但是还好，不是很累。”
宁江泽：“………”
左一句没事，右一句没关系，听到还没吃饭几个字眼，宁江泽眉心中间多了一道痕。
“又没说不来接你。”车速提快了些，他语气不善，“等着，我还有六分钟到，识相的话就买个礼花侯着。”
“好。”温景宴笑笑。
中午抓紧吃了两口饭，真就和没吃差不多。早上和制片人谈话耽误了时间，出门走得急，早餐吃得也赶。
一日三餐，两顿都是随便应付的。温景宴坐上车，想着等会儿吃点葱油面，回去起码要吃三天的清水菜压压。
太油，单是那味儿他就闻不惯。
临到医院大门处，宁江泽老远看见抱着束红玫瑰站在路边的人，差点调头就走。
想摸口罩出来戴上没摸着，他硬着头皮停下，降下半扇车窗：“快上车。”
人群中的焦点抱着高调的玫瑰坐进他的副驾，宁江泽脚踩油门，飞速离开这人多眼杂的地方。
“缺心眼吧你。”宁江泽耳根通红，“买花干什么？”
“医院附近没有卖礼花的，”温景宴将花放在大腿上，拉过安全带，道，“这是最近的那家花店里最后一束玫瑰。”
宁江泽差点气急攻心，觉得温景宴像个愣头青：“我那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温景宴说，“是我想买来送给你。”
玫瑰花香四处弥漫，占据同化大部分的氧气。心头不寻常地跳动，宁江泽转头看向温景宴，表情空白，耳根红得彻底。
“压线了。”温景宴泰然自若，及时握住方向盘将方向调正。
宁江泽猛然转头，没吭声，背脊不自觉挺直。
花香四溢，过了会儿，驾驶座的车窗降到了底。
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最后停在一家古风古味的中式餐厅的西门。
车身还未停稳，温景宴往外看了看低调雅静的建筑。他之前和人谈合作来过这儿几次，是个说事的好地方。
私密性强，接待的客户都有门槛，一般人来不了。
宁江泽来之前在四人小群里问餐厅推荐，谈舒文插科打诨，问他要和哪位美女约会，冒着遇见黑粉被打的风险也要去浪。
谈舒文玩笑归玩笑，在群里推了好几家隐蔽性比较好的小众餐厅。过了一会儿，陈周越在群里发了个地址。
发的就是这家店。
宁江泽首选其实不是这家店，有点偏了。陈周越一句结过账，唐思遇那个小瞎子在后面发语音跟了句——“不去就浪费啦，那家店味道很好的。”
经不住劝，再加上店里的菜品价格确实不便宜，宁江泽这才来了这里。
不过他也不占陈周越便宜，宁江泽不差这几万块钱，当时在支付宝上就给对方转过去了。陈周越从来不收，他这次直接转给账给了尚未在支付宝上拉黑他的唐思遇。
一个被窝的，转谁不是转。
下了车，副驾驶那位神仙还稳如老狗地坐着。宁江泽早上起来就隐隐有点鼻塞，这会儿脑袋昏沉。
身体一不舒服就压不住坏脾气。宁江泽压住嗓子里丝丝缕缕的痒，从车前绕过去，心里默念打人不对，打人吃牢饭三遍。
“不下车想什么呢？”他拉开车门，恨天恨地，“饿了，快点。”
温景宴手都搭上车门了，不过宁江泽比他快一步。宁江泽说话不客气，他不气反笑，说：“怎么又生气？”
服务员领着他们到雅间，菜上了桌，宁江泽动了几筷子就撂下不吃了。他懒散地托着下巴，时不时把自己觉得好吃替换到温景宴面前。
来这家店是临时决定，温景宴一天没吃，让他带人去嗦面有些做不出来。
没营养，吃不饱，晚上吃太油了身体负担也很重。
温景宴皮肤白，手背和颈侧的血管很明显，人一白就显得柔几分。宁江泽一边在心里说人是小弱鸡，一边给对方夹菜盛汤。
感叹自己太有绅士风度了。
温景宴注意到宁江泽眉眼间既放松又莫名有点神经质的笑意，有一种吃饭吃醉了的架势。
“笑什么呢？”温景宴看着他问。
“没，”宁江泽非要呛温景宴，不好好说话，“就突然发现我好完美，怕你爱上我。”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章桥说这话，温景宴指定会回他一句自负过头。但是宁江泽这自我评价没掺多少水。
温景宴轻缓地笑了笑，抬眼看向宁江泽：“是挺招人喜欢的。”
中途，温景宴以去洗手间的借口去结账。
“已经结过了。”服务员说。
进门开始两人就待在一起，温景宴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结的？”
服务员说：“陈先生到店之前打过电话，让我们从账上走的。”
经常叫江泽，突然听到对方所谓的“大名”，一时没反应过来。温景宴沉默一瞬，其中弯弯绕绕一时半会儿理不清。
他点了点头，微笑道：“好的，谢谢。”
对于宁江泽是不是陈周越这个问题，他从一开始便有些疑虑。
张婉清口中的陈周越与他见到的“陈周越”没有一点相似，温景宴猜到宁江泽是冒名顶替，但他此刻才意识到这两人之间或许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温景宴很少动用关系去查别人，也因为父母职权的敏感性，他成长的各个阶段，没少被人怀疑走了捷径。
所以对于自己无法把控的事，他习惯自己稳扎稳打地去做，亲力亲为地去查，去深入其中。
在他与宁江泽的这段关系中，他怡然自得，游刃有余。
温景宴喜欢、享受这段关系，所以暂时没有打破现下这份平衡的想法。
“破费了。”
吃完饭，两人准备回了。温景宴道：“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法餐，下次带你去尝尝。”
再过几天就要去不月山，时间还真不好说，宁江泽敷衍了事，“再说吧。”
约人出来主要目的还是给人道个歉，大清早一群人跑到温景宴家里，听雄哥说他因为他们，上班都迟了些。
还没有车，七八点钟挤早高峰的地铁，在急匆匆跑到医院。要是运气差撞上精神不正常的领导，可能还挨了骂。
温景宴落后两步，宁江泽停下来，转头看着人走上来才说：“昨天给你添麻烦了，今早也是。”
“嗯。”温景宴嘴边浮现一抹淡淡的笑，也没说假客气两句。
宁江泽：“……”
“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宁江泽稀奇地看他一眼，道，“别人一般都‘啊没有没有，不会呢’。”
他做作地摆摆手，学别人说话的样子过于好笑。温景宴偏过头，喉结轻轻颤动，他忍笑依宁江泽的话道：“好吧，那没事，不麻烦。”
“也不是………”
‘那个意思’还没说出口呢，就听温景宴兀自道——
“真没什么，无非是做了早餐没时间吃，带着赶地铁，人上车了面包还在门外。然后因为迟到写了八千字的检查而已。”
“……”每从温景宴嘴里蹦出一个字，宁江泽背上仿佛就多一根荆条。
这他妈也太惨了。
“不好意思。”宁江泽说，“我的错。”
温景宴莞尔，大度道：“没有，不会呢。”
“…………”
有一种被怼了又无力反驳地感觉，宁江泽嘴唇动了动，说不出来。
磨磨蹭蹭吃了一个小时的饭，出来时天已经黑尽，看不见一星半点的蓝。宁江泽送温景宴回去，将车开到店门口，降下车窗叫人上车。
吃饭的时候温景宴将头发挽起来松散的绑在脑后，垂下来半长不短的发丝被他拨到耳后。宽松有型的浅蓝色衬衣的衣摆贴着窄腰扎进黑色裤子里。
袖子折到手肘处，臂弯搭着件黑色大衣。他站在路边，风吹乱拨在耳后的头发挡住了一侧的脸。温景宴随意撩到耳后，脸上映着手机屏幕的冷光，半低着脑袋看着什么。
一个好的学生是老师教过一次以后就能活学活用了，温景宴抬眸看向宁江泽，道：“我们不在同一个方向，送一趟也麻烦。你走吧，我打车就行。”
晚上温度低，现在还有风，宁江泽看着他就冷。
这会儿客气个**。
宁江泽会下车给温景宴开车门，全凭早上那点愧疚感。他站在副驾驶一侧，转头看着人，“在我把你塞进后备箱之前，赶紧上车。”
温景宴太能气人了，宁江泽有十分钟没和他说话。
车里温度调高了些，路过商业街，他瞥见街边一群男女生穿得比温景宴还要少。
女生穿着裙子，身上披着一件外套。男的短袖，和女生并肩走着，手一捞，将衣服上的帽子戴在了女生的头上。
十七八岁的年纪好像都特别能抗冻，因为年轻，有资本有勇气，所以莽撞、大胆，也特别不惧严寒。
别人都还在过春，他们仿佛已经入夏，宁江泽收回视线，想起他十几岁的时候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要风度不要热度。
余光瞥见温景宴也看向那群人，转头的时候对方也恰好朝他看来。目光碰撞的刹那间，宁江泽几乎是立刻就懂温景宴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宁江泽表情扭曲：“别想，我死也不会把衣服脱给你。”
服务员添茶水的时候不小心将温景宴搭在一旁椅背上的外套打湿。他嫌麻烦，且外套本来也是要洗的，便拒绝了经理提出送去干洗和赔偿的提议。
“嗯，没想。”温景宴嗓子不舒服，侧过头小声咳了下，颔首道，“我身体素质挺好的，你别担心。”
“没人担心，”宁江泽立刻撇清，“你少自作多情。”
远远看见小区大门，温景宴说：“路边停就行。”
宁江泽不吭声，直接开到保安亭。降下车窗，他幽幽瞥了眼温景宴：“报名儿。”
保安看见温景宴，认出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温医生，才下班啊？”
“嗯。”温景宴的目光从宁江泽身上挪开，微笑道，“叔，麻烦您帮我把这辆车的车牌录入一下。”
保安看了眼驾驶座的人，热络地闲聊道：“家里人啊？”
某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温景宴忍着笑意点头：“是。”
关上车窗好杀人，宁江泽驶入小区，瞥温景宴一眼道：“谁是你家里人。”
“那我怎么说？”温景宴试探道，“司机？”
一记眼刀飞来，他笑着往窗外转过了头。
车身平稳驶入车库，下车时手腕突然覆来一片滚烫。
温景宴回头：“？”
宁江泽只短暂地拉了他一下就放开了。
靠坐着的人臭着一张脸，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给他，板着脸道：“穿上。”
作者有话说:
温景宴：吼，又森气，早上森气中午森气，晚上又森气
宁江泽：╰_╯

第18章 趁我病，要我命？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衣服也暖乎乎的。温景宴多看了两眼宁江泽，脸色与平时差不了多少，看不出病态。
“不用。”温景宴这次真不是假客气，“几步路就到了。”
宁江泽头痛，身上燥热，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躺着。温景宴一不顺他意，他就生气：“让你穿就穿，哪儿那么多废话。”
车内有片刻的沉默，温景宴表情淡淡地看着他，没说话，也没走。宁江泽经不住他用这种眼神和表情看着。
眸色微动，有些懊悔地转开眼：“对不起。”
宁江泽放缓了语气，察觉到自己可能感冒了，“我身体不太舒服，不是故意朝你发脾气。”
身边窸窣声细微，以为温景宴一言不发地要走，宁江泽忙转头，想挽留。
下意识不能就这样放人走。
看向温景宴的瞬间，带着点凉意的手突然覆上额头。宁江泽怔愣，视野中，对方抬起的手臂占据大半的位置，淡蓝色的衬衣衣袖没压好，飞出一个角。
温景宴手凉，摸不准，但是宁江泽烧得厉害，贴上去跟热炕似的。
他收回手，语气平静地陈述：“你在发烧。”
温景宴还从来没对宁江泽这么冷淡过，表情、语气和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宁江泽手指暗自蜷缩了下，抿了下唇，眼神纠结，“你生气了吗？”
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何况宁江泽还在生病，温景宴倒不是气他说话冲。他把衣服还给宁江泽，开门下车：“穿上，跟我上楼。”
宁江泽犹豫，在想要不要厚着脸皮往人跟前凑。他想了片刻，有些别扭道：“今天就算了，改天你消气了我再……”
视线追着对方从车前绕到左侧，下一刻，车门从外拉开，温景宴微微蹙着眉心，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
“……”宁江泽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老老实实抱着衣服下车。
“砰”
车门关上，温景宴自然的拿过他怀里地衣服，宁江泽以为他要穿的时候，后背忽地一暖。
“怎么给我穿？”他问。
温景宴像看白痴一样看他，说：“你的衣服。”
“但我是病号，你不是。”温景宴穿得少，别等明天两人都感冒了。
多不划算。
宁江泽不自在地补了句：“别你也感冒了。”
温景宴觑他一眼，还是无动于衷的表情。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宁江泽还想把外套脱下来给对方。
忽地，温景宴蓦地将手放进了他的口袋。
宁江泽体温异常高，手心都快出汗了，反观温景宴凉得像刚浸泡过冷水。
温景宴目不斜视，仿佛把手放进别人兜里是很寻常的事。他按下电梯，留着到身边的人的视线，绷着嘴角道：“手冷，捂捂。”
宁江泽试图从他表情中琢磨出他消没消气，一时没接话。
温景宴故作冷淡地问：“给不给捂？”
他一副说不给就要抽手的架势，宁江泽自知理亏哪里敢摇头。兜里，他团住温景宴的手，模糊地“嗯”了声。
好歹头天晚上住过，宁江泽熟门熟路的进屋换鞋，然后把外套挂好。
“去洗澡，睡衣在客厅。”温景宴不喜欢在沙发上放多余的东西，显得邋遢。早上雄哥帮宁江泽换了衣服后，他当时赶着上班，忘了扔进脏衣篓。
“哦。”宁江泽应了声，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淋浴的水声噼里啪啦，一道门隔绝了大半的噪音。温景宴先去健身房的柜子里拿退烧药，顺便将两只鸟放出来，在阳台活动。
小黄和小白被他驯养得很好，吃喝拉撒睡都知道飞回笼子里，智商很高。
有一次他休病假，也是高烧不退。坐客厅看实验数据的时候，小白突然从健身房飞出来，嘴里叼着一颗白色的药丸。
温景宴反应慢半拍，看见傻鸟径直向他水杯里扔了一颗樟脑丸。
家里的药都放在箱子里，樟脑丸是阿姨做完清洁有时候会扔两颗在墙角那些位置，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找到的。
怕它俩误食，后来他就没让阿姨再放。
取出一包退烧冲剂，小白落在他肩头歪了歪脑袋。
“看得懂么？”温景宴收好医药箱，随意弹了下小白蓬松的小胸脯。
小白扑腾一下飞开，站到右上方的柜子上，生疏地说：“少、呱！”
“………”
温景宴愣了愣，不禁笑道：“谁教你的？”
罪魁祸首突然打了个喷嚏，视线在一众瓶瓶罐罐中扫过，猛然想起沐浴露在昨天就让他给摔碎了。
想起这事儿的不止他一个。
正在宁江泽犹豫是随便冲一下还是开口找温景宴拿沐浴露时，浴室的门忽地敲响。
本来都踏出淋浴间的脚又收了回去，宁江泽脑子短路，条件反射问了句：“谁？”
“我。”温景宴被他问笑了，隔着门说，“家里除了咱俩还有谁。”
浴室里没声了，估计在以头抢地。他含笑道：“我来给你拿沐浴露，方便开门吗？”
客厅这边这间浴室较大，宁江泽就在淋浴间不出去，温景宴进来放了就走，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四周玻璃材质，雾气腾腾往上贴附，从外看里只能大概看个轮廓。比起自己到门边，探出半个身子去接浴液，让温景宴送进来要方便些。
宁江泽觉得尴尬，清了清嗓子，说：“你进来吧。”
温景宴推门而入，在置物柜上层的柜子里拿了瓶新的。他撕开塑料膜，抽两张卫生纸挤压出第一泵扔了才对宁江泽说：“我放这儿了，你等会儿来拿。”
“哪里？”
一只手忽地将玻璃上的雾抹开，露出眼睛，温景宴猝不及防的和宁江泽对上视线。
“洗手台这里。”拿起沐浴露示意，然后放回台面，眼中的笑意如同满室的热雾，散不尽。
温景宴问：“看到了吗？”
宁江泽后知后觉有一种在对方视线中裸奔的感觉，他条件反射地想往一旁躲开，但男人的面子大过天。
“嗯。”宁江泽屹立不动，故作镇定，“看到了。”
即便是模糊不清，也能看出宁江泽的身材很好。
有型。
从肩到腰，是标准的倒三角。
温景宴目光往下带过一眼，这一眼正好让宁江泽看到，他浑身跟过电似的一激灵，猛然背过身，腿都并拢了些。
“你看哪儿呢？！”
死变态！
宁江泽咬牙切齿，脸红脖子粗：“你出去！”
不是故意看的，作为医生温景宴每天都要见很多的陌生人，不稳定因素太多，不动声色地观察一个人成了他的习惯。
宁江泽脱|光了站在那儿，对视一眼后，下意识跟个扫描仪一样………好吧。
温景宴说服不了自己刚盯着人看的行为。
失态了。
温景宴边在厨房冲泡退烧药，边想宁江泽等会儿洗完澡出来可能会骂他变态。
“变态。”
喝了药，温景宴又给倒了杯热水让他喝，宁江泽一点亏也不吃，“你洗澡的时候我也站旁边看。”
“行。”温景宴知道宁江泽不会去卧室，抱着被子和枕头放到沙发上，还多拿了一张薄毯。
拿过放茶几上的体温枪，他若无其事地说：“来测一下|体温。”
刚让人看光了很不爽，宁江泽皱眉：“少命令我。”
温景宴点头，换了种说法，勾唇道：“请来测一下|体温。”
手里捧着水杯，身上披着羊绒毯，宁江泽稍微满意，身体朝他倾斜，将额头送他温景宴面前。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温景宴本意是想让他伸手腕，没想到对方把头靠过来。
回家这么一阵，手已经不似刚回来时那么凉。他没多想，抬手贴着宁江泽的额头摸了摸。
还是在烧。
刚吃退烧药，还未起作用。温景宴用手背贴了贴宁江泽烧得泛红的脸，莫名其妙的将一个与这个人毫不相干的词联系在一起。
“躺着吧，我去洗澡。过会儿再测一次，没退就去医院。”
看着温景宴拿起体温枪却没用，他都把头递过去了都不来一枪。
宁江泽：“……？”
所以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测量体温中，体温枪起到了什么作用？？？
“对了。”
温景宴突然折返，停在通往卧室的走廊边，问他道：“你来不来？”
“什么来不来？”
“不是要看我洗澡吗？”温景宴道。
“………”
宁江泽一噎，无语死了：“求你，别骚了。”
零点过几分，客厅昏暗，窗帘拉得严实，透不进光。宁江泽整个人陷进软乎的沙发里，羽绒被几乎将他掩埋。
热得他在无意识中也会把手脚伸出来晾晾。
温景宴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
茶几上放了个小夜灯。椭圆的厚玻璃杯里放着纯白透亮的不规则碎石，灯座打开，光亮从下至上，每颗石头都发着光。
这点微弱的暖色光足以让他看清对方四仰八叉地睡姿。
宁江泽蹬开被子大概有一会儿了，手脚泛凉。温景宴帮他盖好被子，抬手贴额头查看对方的体温。
额头的温度倒是正常了些，他往下在颈侧贴了下，摸到一手汗。宁江泽仿佛在汗蒸般，身上又烫又湿淋淋的。
温景宴正思考着要不要叫醒他起来换套睡衣，恍神间，手腕陡然被人抓住——
“你干嘛？”宁江泽惺忪睡眼，睡一觉把声音睡哑了。
他拧着眉，不太清醒地怀疑道：“趁我病，要我命？”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和评论&#176;&#176;（撒泼打滚阴暗爬行）

第19章 挺软的
还以为宁江泽要说趁人之危，温景宴轻笑着配合地握住他的脖颈，虚虚掐了下，“嗯，要你命。给不给？”
掌心下的喉结随吞咽而滑动，说话间传来微颤。
宁江泽额前的发丝汗湿了些，尽管病得浑身无力，嘴也依旧顶在最前线：“你看我像不像傻子？”
“之前不像，”温景宴看着宁江泽握住自己欲要抽出的手贴回去，勾唇道，“现在有点像。”
他下定论：“烧傻了。”
微凉的手紧贴着皮肤，宁江泽觉得舒服。他侧躺着，半张脸都陷进枕头里，脑袋昏沉让人止不住想往梦里坠。
他强迫人把手贴在身上，理直气壮但没什么精力的朝温景宴竖了下中指。
不知道是不是被子太厚，宁江泽的身体很烫，手在领口能感受到睡衣下的热气。温景宴挪了下位置，往里探了一下。
一手汗。
“你。”
宁江泽缓缓睁开眼，困倦到眼神不清醒，“你摸哪儿呢？”
温景宴直起身，抽出手，“没摸哪儿。醒了就起来换身衣……”
“手感怎么样？”宁江泽突然发问，莫名对胸肌的执念很深。
回味刚触摸到的手感，温景宴如实说：“挺软的。”
躺得好好的人猝地坐起来，以一种“给你次机会，再说一次”的表情看着他：“你再摸一次。”
“下次。”温景宴拿起刚从卧室带出来的睡衣扔在被子上，“一身汗，换身衣服再说。”
温景宴刚才摸的那一下可谓是偷袭，宁江泽没发力，还侧躺着。他拎着后领将衣服脱下来，脑后的头发往前翘起几撮。
套上衣服，宁江泽使劲儿绷住肌肉，但是发烧中没力，须臾，他扯过被子躺回去，佛了：“算了，改天吧。现在状态不好，硬|不起来。”
这话有歧义，本人没反应过来，温景宴也不好说。光线昏暗中，不用辛苦忍笑。
换下来的脏衣服要拿到脏衣篓里，他隔着被子拍拍对方的腿，嗓音带笑，提醒道：“裤子。”
宁江泽“嗯”一声，在被子里脱了拿出来。
温景宴睡眠质量很好，中途手机铃不响，通常能睡到第二天一早。可能是客厅躺着一病号，夜里莫名醒了两次。
担心宁江泽反复发烧，他两次都起来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感受体温是否正常。
最后一次测体温是在四点，那时候没烧。
早上洗头冲澡，出来时再探，宁江泽又烧起来了。
“江泽。”温景宴叫醒他，“起来，跟我去医院。”
上半夜热得像蒸笼，宁江泽现在冷得把脸都埋进了被子里。他露出双眼睛，身体不舒服再加没睡醒，眉头是拧着的。
“不去。”
温景宴看了他片刻，不言分说地到衣帽间拿了一套加了点绒的衣服过来。
早上的时间紧张，马上要去不月山，今天有好几个会要开。一去大半个月，工作上的事要和同事交接，病人家属那边也得去露个脸，解释一下换主治医生的原因。
今天一整天他都很忙。温景宴抬手看了眼时间，掀开宁江泽的被子一角将人拉起来：“坐好。”
还没谁敢在宁江泽睡觉的时候拽醒他，他睁开眼就要发脾气。但看见温景宴神色淡淡，不知不觉就哑火了。
也不是怵，就是一直都和颜悦色的人突然严肃，心里瞬间就明白不能再招他。
其他人宁江泽不清楚，但温景宴他算是摸透了。对方在给出这个信号的时候，他要是还自顾自的，温景宴就会生气。
“自己穿还是我来？”温景宴问。
“……”宁江泽看他一眼，低头解扣子，“自己穿。”
一直到医院坐输液室打上了点滴，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生气就生气，怕他做什么？？
“……”
怕是不怕，宁江泽忽地回想昨晚外套那事，心想温景宴有点不好哄。
起得早，早餐没吃，温景宴带他来输上液就忙自己的事去了。上午要输四瓶药，两大两小，最少也要两个小时。
宁江泽正想着要不要点个外卖，前门有个护士提着一个牛皮纸袋的外卖进来。流感高发期，输液室的人不少，护士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宁江泽。
“宁江泽？”
清甜温柔的声音至头顶传来，宁江泽面带疑惑，“？”
护士习惯性确认两遍，问道：“你是宁江泽吗？”
宁江泽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她，以及手中的外卖粥。他转头扫过四周低头玩手机，或靠着等人投喂的人，头脑风暴要怎么委婉的拒绝小护士的好意才不会扫人面子。
“……我是。”
小护士笑了笑，把袋子里的粥和软饼一一拿出来放在左侧的空位上，说：“那就好，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
长相上宁江泽一向有自知之明，是有两分姿色。不过倒也没到戴口罩了也能帅得让陌生人跑上跑下，嘘寒问暖的地步吧？？
他问道：“怎么认出来的？”
小护士笑说：“温医生说你穿的他的衣服，我能认出来。”
宁江泽垂首看了眼身上的黑色冲锋衣，“……”
这不常规款吗？
“衣服上有他的名字？”
“那倒不是，”小护士乐了，压低声道，“温医生让我找输液室穿冲锋衣穿得最好看，长得最帅的那个。”
“……”
温景宴说话是一点也不顾他的脸。宁江泽往上提了下口罩，脸臊得慌，转言问道：“这些都他点的？”
“嗯，温医生走不开，暂时来不了这边。”小护士说，“我先忙去了，你吃完放着，等会儿我来收。”
输液室大多都有人陪护，困了有肩靠，渴了有人递杯热水。宁江泽二十四岁，在此时此刻感同身受的理解了老有所依这个成语。
虽然前后左右这些人也不老，但他现在感觉自己很像空巢老人。
横扫饥饿做回自己，吃完饭，宁江泽身残志坚出去扔垃圾。
与爱同行今天在拍第三组抵达言淮以后的一些素材。郑放安因为种种原因需要补录，导演顺势将宁江泽的搭档和郑放安一起搭了。
宁江泽商业价值不如人家，且让雄哥帮他请了一天病假，导演这么安排也无可厚非。他能感觉到导演对他不看好的态度，只不过迫于无奈而继续用他。
宁江泽都怀疑是不是宁盛同志赞助本节目，在背后鼎力相助了。
“………”
应该不可能，他爸只会给他买大嘴巴子。
从早上七点，在医院待到九点。护士给他换上最后一瓶药：“这药输着可能会有点痛，不舒服就说。”
宁江泽点点头，眼神往前门进来瞟他一眼就走的护士身上扫过。
都第五个了，这会让他以为在这工作会很闲。
章桥听说温景宴大早上领着个帅哥到急诊科，从头到脚都是温景宴的衣服，还细心的给人订外卖。
现在要是能腾出间病房，他怀疑这帅哥可能已经没坐在这儿了。
章桥恰巧来急诊处理事情，他忙里偷闲，好奇心爆棚，到急诊留观室瞅瞅人。
进屋差点和抱着同样的八卦心态进来晃一圈的护士撞上，章桥扶了她一下，“妙妙，现在不忙么？到这儿干什么来了。”
“忙，章医生。”妙妙睁大杏眼，连忙跑走。
“章医生。”
护士拿着换下来的空瓶转身离开，章桥迎面走来，笑着朝她点了下头。
宁江泽在微信上劝下雄哥别来，面前忽然出现一道阴影将他笼罩，他抬头，看见护士口中的章医生站在他面前，似乎在看他的聊天内容。
锁屏，宁江泽眉头微蹙，冷淡道：“有事儿？”
刺刺的。
这是章桥对宁江泽的第一印象。在旁边坐下，他打量了眼对方仅露在口罩外的眼睛，“你是温景宴的朋友？”
对方意味不明地朝他看来。
“哦，”章桥笑笑，瞎扯淡，“我是景宴的同事，他托我过来看看你。怕你孤单寂寞冷，让我陪着聊聊天。”
温景宴的性向不是秘密，他刚入职的时候，曾有一个实习生向他表白，这人直接一句“我喜欢男人”，把小姑娘给尬住了，没实习完就离职了。
据他所知，温景宴在专业领域中的经验有多丰富，感情就有多空白，能和他走得近的没几个。
虽然平时对谁都带三分笑，遇上了都能聊上几句，但是相处中的距离感依然存在。
章桥见身旁的人的手机亮了下，对方点推送消息，垂眼玩手机。
“你这是最后一瓶了吗？”章桥没话找话，开始铺垫。
“嗯。”
宁江泽在听到温景宴的名字时，立起来的隔墙悄悄松动丁点。态度没那么冷了，可说话依旧这个德行。
章桥无所谓，抛出疑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朋友？”
又在支付宝上把温景宴的小鸡雇佣去打工，顺便偷了一波对方的能量。宁江泽眼也没抬，淡淡道：“你去问他。”
章桥话多，吵得宁江泽帮温景宴把来蹭粮食的小鸡给胖揍了一顿。
言外之意章桥听出来了，意思让他别来烦他。他笑了会儿，正欲说什么，身边的人忽地推着输液架杆起身。
“去哪儿？”章桥问。
去哪儿还得跟你报备？宁江泽心烦。
但是再怎么说也是温景宴的朋友，他不冷不淡地回道：“上厕所。”
“好，那就先这样。”张婉清离席，说，“散会吧，大家该忙忙。”
登时，会议室椅子移位的声音四起，参加不月山项目的几位医生以及管理层几位领导先后出了会议室。
章桥倒是会挑时间，温景宴踏出门便收到对方发来的微信。
「章桥：「图片」」
「章桥：闺女，你男朋友要去上厕所，我看他手都回血了，我要不要去帮他拿一下架杆？」
「章桥：在线等，挺急的。」
图片中的人即将踏出留观室，刚好能看见宁江泽右手推着输液架，扎针的那只还拿着手机在看什么。手因为抬得过高，回血了一段。
「温景宴：你很闲？」
章桥早就没在留观室了，他就去瞥一眼，临了到温景宴这儿讨嫌。
犯贱也算是一种爱好。
「章桥：不啊，所以我说我急。」
「温景宴：忙你的，别去给人添乱。」
作者有话说:
罪过，开文前忘纠正了，温医生大两岁。这本时间线按欲壑难填走的，宁江泽突然老两岁有点荒谬(   )
温医生再设定年轻些感觉更荒谬，所以就大两岁了。忘提前说，抱歉抱歉。
然后就是下一章入V，明天不更，后天两更。喜欢的朋友我继续给你们唠唠他俩那点事，不合胃口的友友咱有缘下一本见，么么(′ε｀ )

第20章 家里人不让
男厕所的人有点多，宁江泽在收费窗口斜对面的椅子上坐着，时不时瞥一眼厕所的方向，等人少一点再去。
在这儿坐着正好能躲清净，虽然楼层里来来往往的人声大过章桥的叽叽歪歪，但是好歹不是凑在耳边对着他说的。
等位的空闲时间，打算玩点刺激的。
点进游戏，一个组队邀请就弹了过来。宁江泽点“接受”，懒洋洋道：“就你一个？”
“我正想问你呢。”蒋邵刑说，“文儿呢？他来不来？”
“他上班，你以为谁都像你？”宁江泽一边和人组队跳往p城，一边冷嘲热讽，“无业游民。”
“我这叫老板。谁家无业游民平均一天盈利七个数啊？”
蒋邵刑那赌场的规模还真不小，宁江泽去过一次，知道对方没在吹牛逼。游戏中，他猛地爆掉车后那人的头，随后跑去舔包。
“是吗？”宁江泽毫无诚意且十分平静地说，“那给我花点。”
“要多少？”蒋邵刑思量片刻，道，“不然我让人问问你那综艺还差不差赞助商，兄弟给你撑撑腰。”
“别了，到时候该传我被包养了……？”
跟前突然站过来一个人，宁江泽从下往上，抬头瞧见老熟人：“……”
“你怎么在这儿？”
“江泽你让我舔舔啊，你就这么对金主爸爸的？”蒋邵刑身上一把好一点的枪都没有，没舔到包就算了，宁江泽似乎还挂机了。
温景宴的视线从他手机上移到手背上。
“手放平。”他坐下来，让宁江泽把手平放在大腿上。
蒋邵刑听见温景宴以及路过的人嚷嚷着某某医生的声音，问宁江泽道：“你在医院？”
宁江泽单手拿着手机，不好操作，随便跑进一栋房子里躲着。他看了眼温景宴，对方似乎对游戏挺感兴趣，视线再次落在屏幕上。
他应蒋邵刑道：“嗯。”
“怎么了你？”蒋邵刑问，“痔疮犯了？”
我操。
“你他妈才痔疮犯了！”蒋邵刑推门进来找他，宁江泽砰砰给他两枪，瞥见门外忽然出现的人时，已经晚了。
游戏停在十分二十秒，他不打算观战了，退出游戏，道：“退了，自己玩吧你。”
要是群殴蒋邵刑的话，那他可以勉强看半小时。
宁江泽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温景宴，一顿，“看什么看！”
温景宴挑了下眉，关心道：“痔疮严重么？必要的话要赶紧手……”
“闭嘴。”宁江泽凶神恶煞，“我没长……”
那两个字他都不想说：“老子*股好着呢！”
温景宴弯了弯嘴角，起身跟上已经气急败坏走出几步远的人。
这会儿厕所空出来很多，宁江泽注意着左手的针，站在小便池解|裤子。偏偏温景宴这条裤子不好解，手滑了两次都弄不开。
左手不敢太用力，怕别着了，针尖从手背刺出来。
“转过来。”一个人跟进来，嗓音温润缓和。
这种人在囧途的非常时刻还来个见证者，宁江泽耳朵爆红，皱眉道：“你怎么阴魂不散？”
温景宴走过来，食指勾着他的裤腰将宁江泽转向自己。
早上随便拿的一套衣服，这条裤子的纽扣是有点没做好，上次打算扔了来着，阴差阳错给宁江泽穿了。
“什么破裤子。”宁江泽骂骂咧咧，“今天回去就烧了。”
温景宴半垂着眼皮，眉宇间的笑是一点也没藏着掖着。宁江泽怒道：“你笑个——”
“好了。”扣子解开，温景宴轻拍了下他左侧的腰胯，“上吧。”
这时，厕所外进来一个男人，看见他俩一愣，“……这医院服务这么好啊？”
男人同样输着液，他老婆去交费了，穿着两条裤子不方便脱。他眼睛发亮道：“医生，也帮我一下成吗？”
宁江泽抢在温景宴之前：“不行。”
“我又没问你。”男人说，“再说他都没说什么。”
“我说不行就不行，”宁江泽这时候知道护短了，他瞪了眼温景宴，“你不忙？还不走在这儿干嘛？”
男人的裤子是松紧带的，他扯了一层又一层，费劲儿脱下来一点，站在另一端的小便池面前，嘀咕道：“管得宽，医生又不是你家的人。”
宁江泽逞一时口舌之快，张口就来：“他就是我家的人。”
一通电话恰好打过来，温景宴出去接电话，眼中带笑地轻抚了下宁江泽的后背，“别吵，我出去接个电话。”
路过男人的时候，对方还想让温景宴帮忙拽一下，他很淡地笑了下，说：“不好意思，家里人不让。我让其他人来帮你。”
男人也不是真不能自己脱，温景宴手机一直响铃，看得出很忙。他就是看不惯宁江泽享受了别人帮助还霸道占着的样子。
没想到两人是一家人，男人摆摆手道：“不用不用，你忙，我自己能行。”
因为这个男人在，宁江泽不争面子争口气，硬是面不改色地把裤子扣好了。
以为温景宴肯定已经离开，没想到对方竟然在外面等他。
“嗯，我马上过来。”温景宴挂断电话，转身看见宁江泽出来，目光在对方裤一拉链处扫过。
“你站这儿当门神？”宁江泽问。
等人走近，温景宴撩起他的衣摆看了看，在对方发飙之前松手。他看了眼还剩半瓶的点滴，开口道：“你输完是直接回去还是来办公室等我？”
“等你干嘛？”宁江泽两天没回家，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他狐疑道，“找我有事？”
温景宴说：“没事，就想和你一起吃个午饭。”
宁江泽看了眼时间，离十二点还是两个多小时呢。在这儿干等着傻不拉几的，他才不愿意：“我长得很下饭么？和我一起能让你多吃两碗？”
“午饭你自己吃吧。”
温景宴问：“一会儿有事？”
“啊，赶着回去烧你这条破裤子。”宁江泽边说边回留观室那边走，他从兜里拿出车钥匙给温景宴，“我打车回去，车留给你。”
自己的车还在停车场，温景宴刚想说不用，转念想到后面录制节目，他一样要与宁江泽见面。
总归要跑这一趟。
但他仍说：“不用，你……”
“拿着，”宁江泽耐心耗尽，“不然揍死你。”
要不是早上那顿外卖，他才不会和温景宴废这么多话。
宁江泽对外人比较冷淡，眼神都很少给，说话也很不客气。到了温景宴这儿，情绪波动像是心脏起起伏伏的波动。
温景宴接过车钥匙，勾唇道：“好吧，那谢谢。”
和章桥一样，他有时候也有点恶趣味，总要把宁江泽惹奓毛才会收手。
因为有趣，所以温景宴乐此不疲。
输完液，宁江泽懒得动，原想在医院附近找家餐馆随便吃点。担心遇上上次那个三白眼，索性直接打车回家。
“你好帅哥，系上安全带，”司机问，“去哪儿？”
后排落座，生病了没胃口，宁江泽点开外卖软件准备点温景宴早上给买的粥。他抬了下眼道：“青山别居。”
“好嘞。”
随后导航的语音包响起，他的微信也正巧跳出跳消息——
「温景宴：走了？」
宁江泽转头朝窗外看了眼已经驶过的医院门诊部。
好神。
「1：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温景宴：没，估的。我走的时候就剩半瓶药，这都快一个小时了。」
「温景宴：感冒了吃清淡点，到家给我发消息。」
宁江泽嫌人管得宽，一脸不爽地点进在外卖订单，把煎饺换成蒸饺。
「1：不发。」
「1：少发号施令。」
这么会估时间，那特么不会打电话问？他和温景宴对着来，怎么让人不快就做什么。
温景宴想笑，觉得宁江泽和叛逆期的小男生一样，做什么都得哄着来。
像猫，要顺着毛撸。
「温景宴：那到家请给我发消息。」
「1：不。」
在大堂从经理那儿取了外卖，宁江泽回家给温景宴发了条到家的信息。
外卖刚送到不久，经理放在保温箱里，还是热的。
还是煎饺好吃。宁江泽心道，就不该听姓温的鬼话。
瞥了眼毫无动静的手机，他有点气不打一处来。说要报平安的人到现在也没回复，显得像是他巴巴贴上去似的。
狗东西。
下午睡了一觉，宁江泽再醒来天已经黑尽，他还是让一通电话吵醒的。
“喂……”睡热乎了不想挪窝，他闭着眼听电话，没有完全清醒。
谈舒文从蒋邵刑那里听说宁江泽今天去割痔疮了，震惊之余又有些担心：“你去割痔疮了今天？？那今晚得住院吧？哪家医院啊，我来看看你，你吃………”
宁江泽毫无波澜地挂断电话。
已经气不起来了。
“嗡——”
手机再次在昏暗中发出刺眼的白光，振动不停。眉头紧锁，他“啧”了声，接起来：“老子没长痔疮！要不要脱了裤子让你看看？”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几秒，随后发出一声轻笑，“也行。”
“……”
宁江泽睁眼看手机，屏幕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看清来电人显示，他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
驾车驶入小区，温景宴直接从车库的电梯上去，此刻正站在宁江泽家门口。
宁江泽久久沉默，温景宴噙着笑说：“江泽，开门。”

第21章 淋雨一直走
我草我草我草！
宁江泽挂了电话，翻身从床上爬起来。
现在不只是蒋邵刑，他迟早把谈舒文也暗杀了！
急急忙忙下床，没开灯，跑到门边在门框上还磕了一下。
妈的。
着急忙慌中夹着点火，宁江泽决定暗杀之后把他俩骨灰也扬了。
下午没精力，现在也只能简单收拾下客厅，乱七八糟放着的东西全往抽屉、柜子里扔。两分钟之类归整完毕，宁江泽这才去开门。
“这么晚来干嘛？”态度一般，身体已经给人让路并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
温景宴说：“不是要给我看看？”
哪壶不开提哪壶，宁江泽态度急剧下降，十分恶劣地撵人，“你走。”
“不看就不看，控制情绪。”温景宴被他推得没法，在宁江泽身上揽了下。
迈进屋，注意到对方脸侧在被子上枕出的红痕，问道：“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温景宴唇角上扬，好笑道，“东西南北风？”
宁江泽：“………你是不是想打架？”
“没有，不想。”温景宴提着袋东西，换了鞋，他把车钥匙还给宁江泽，正经道，“来还你车，顺便买了晚饭，一起吃？”
谁特么想跟你一起吃。
我宁江泽就算是从三十二层跳下去，也不会跟你一起吃一口饭！
拿过温景宴手中的袋子到餐厅，宁江泽命令道：“你去洗手。”
就近原则，温景宴在厨房洗了手，瞥见垃圾桶里粥外婆家的外卖盒子。拿纸巾擦着手出来，坐在餐桌边，随口道：“你中午也吃的粥？”
点油不沾的汤汤水水也没营养，还好他晚上让家里厨师做的私房菜不是粥。温景宴刚要说清淡的定义不是粥，坐身边的人忽地丢出一句——
“毛血旺。”
“。”
宁江泽见温景宴看着他，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暴露了，张口就来：“还有油炸大鸡腿。”
“嗯。”温景宴抬手虚虚挡了下嘴。
“………”宁江泽瞥了他一眼。
莫名其妙。
笑个屁。
两人安静吃饭不说话的时候家里就没其他声音，静下来气氛就莫名怪异。宁江泽拿了ipad过来，想找一个直播随便看看。
“？”一众吃播热舞游戏中，忽地刷到一个安静如鸡的小主播。他瞟到眼，顿了下，滑回上一个直播。
直播间安安静静，年轻清秀的男主播眉头微微蹙着，脸凑镜头很近，似乎看不清。摸索一阵也不知道怎么继续下一步。
宁江泽放下筷子，想也没想就拿出手机找到在名字前单独备注了一个A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唐思遇。”
宁江泽的语气不同寻常，温景宴看了他一眼，心里大概有点数了。
对方看着直播，隔着屏幕耐心地告诉视频中的小主播该怎么退出，在哪儿关闭直播间。
“你一个人在家？”宁江泽和谁说话都夹枪带棒的，唯独面对唐思遇时，他的语气习惯性地变得轻柔些。
“他还没下班？那你吃饭了没……蛋炒饭和面条你还没吃腻啊？别动刀动火，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宁江泽起身回卧室换衣服，像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家里还有一个人一样，倏地顿住。
“我朋友有事得过去看看，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温景宴大老远跑一趟，他不招待人家不说，还把人晾家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你要不在家等我？我一个小时之内就回来，就过去给他买点吃的。”
温景宴过来这边也不是全为了宁江泽，他一会儿还有事，公司的合作伙伴约他谈事。本来是定在吃饭的点，他给推迟了一个小时。
“没事，你去吧，”他半垂下眼睛，抿了下唇说，“你朋友重要。”
“……”
狗日的。
宁江泽算发现了，每次有什么，温景宴就这副德性，说阴阳怪气也算不上，就是很怪。
偏偏对他还特管用。
“你也重要，都是我兄弟。”宁江泽边说边回卧室换衣服，“你等我吧？我真特别快就回，回来我送你回去。”
温景宴笑了下，说：“行吧。”
宁江泽出门的时候让温景宴念叨着返回去换了件厚外套，他不占理，难得听话。
“外面在下雨，你别走，等我送你。”宁江泽撑着鞋柜换鞋，再次转头看了下温景宴。
温景宴拿了今天开的感冒药和一杯水走到玄关，递给他，“吃了走。”
“吃了开车困，回来再说。”
“回来你就忘了。”说话间，手机铃声乍响，温景宴把水杯放在柜子上，接了个电话。
“马上过来，稍等几分钟……嗯。”
他挂了电话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事。宁江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拿过药吃下去，他看着温景宴试探道：“吃了，那我走了？”
“嗯。”对方收起手机，抬头说，“冲冲剂的时候给你打了辆车，这会儿已经到小区门口，地址你上车后给司机改一下，我不知道你去哪，到达地点填的我家。车牌号发你微信了，去吧。”
温景宴收了杯子回餐厅，想起什么，转头道：“伞别忘了带。”
人一好过头，芝麻大点小事对不住对方就愧疚得要半条命。宁江泽很难捱，感觉离开温景宴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良心都在遭受谴责。
心是拧着的。
陈周越现在还在单位参加某领导的会议，他们单位最忙的莫过于年底和开年后的这两个月，虽然平时也不见得清闲。
“他怎么不请保姆啊？就这么放心唐思遇一个人在家？”宁江泽打着电话，拎着把湿淋淋的伞上楼。
以前请过阿姨照顾过唐思遇，但是出过事，陈周越在选人方面就更为谨慎。单位离家不远，他只要有时间，几乎每天中午和晚餐都是回来吃。
谈舒文受人之托，正在陈周越订好餐的餐厅等着出餐，打包带过去：“他不放心别人，而且小思遇日常生活没问题，他也说不用请阿姨。”
“别气了别气了，小俩口自己的事你气个什么劲儿？”电话那头陡然安静，谈舒文毫无察觉，叹了口气说，“陈周越压力很大，处处都要顾着……诶，你是不是到了？”
宁江泽听不出情绪的“嗯”了声，按下门铃。
“那正好，你带小思遇过来呗，”谈舒文说，“省得我打包了，拿回去口感也不如刚出餐的时候。”
“地址发我，一会儿我问问他。”宁江泽说完便挂了电话。
咔哒。
门从里推开一条缝，屋内的光倾泻，唐思遇也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心跳蓦地漏了一拍，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宁江泽吗？”唐思遇能模糊看到面前有个人，但是仅限于这一点。如果光线不够，他将一点也看不见，只有光感。
“是我。”宁江泽说，“陈周越还在开会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他托文儿带晚餐了，这儿还没出餐。”
他问：“想不想出去吃？过去正好。”
唐思遇其实不饿，他饿了会自己做吃的。自从回到陈周越身边以后，他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千斤重的包袱。
陈周越很累，他一直在拖累身边的人。
这让唐思遇不得不开始思考，回到对方身边是不是错误的。
“好。”他点头道，“那你坐会儿，我去换衣服。”
“来了？大忙人。”
温景宴把宁江泽家桌上那堆收拾干净了才过来，“有事耽搁了，等很久？”
樊潇让服务员上菜，给他倒了杯酒，“还好，十来分钟。”
“我不喝酒。”
“知道你不喝，倒两杯有气氛，”樊潇拿一杯搁他面前，说，“我一个人喝多干巴啊，还不能允许我自欺欺人一下了？”
两杯酒下肚，两人开始谈正事。樊潇是个酒蒙子，半个小时下来，一瓶酒已经见底了。
“我去放个水再回来跟你说，等着啊。”
温景宴合上文件放一边，见他脸红成那样，问道：“能走吗？”
樊潇喝酒上脸，但这点对他来说还不在话下。他嗤之以鼻，“就这么一点还没我一泡尿多，我能醉？”
“哎，”说着说着话就脏了，温景宴无言笑了下，很嫌弃，“赶紧去。”
过了五分钟樊潇还没回来，温景宴不放心，出了包厢，准备去厕所看看。
这家中式餐厅有两层，二楼是包间。有些事就是很碰巧，他随意往下扫了眼，仅这一眼便看见坐在窗边那一桌的三个人中，有一个在一个小时前还和他在一起吃饭。
脚步微顿，温景宴站在走廊的围栏边看着宁江泽，对方坐在之前看的小主播的身旁。他有印象，之前在医院泽见过对方一次。
很俊秀的类型。
宁江泽对那个男人很照顾，布菜加汤，时不时还问一句什么。男人不小心洒了汤在桌上，宁江泽急忙抽纸，似乎是想帮对方擦裤子上的污渍。
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会是同样的反应，但是他看见宁江泽伸过去的手一顿，转而给了对面起身过来查看的那个人。
“你给他擦擦。”宁江泽让谈舒文把唐思遇扶到他那边去坐，转而把旁边的桌子简单擦了下，起身去找服务员来收拾。
一顿饭吃得不安宁，心里始终挂记着家里还有一个人。宁江泽叫服务员过去后，去厕所洗手。
春季雨水较多，淅淅沥沥的仿佛没有停的趋势。回去差不多十点半，时间挺晚了，他纠结半晌如果温景宴在他家睡的话，要不要让他睡床。
「1：在干嘛？」
等了两分钟，毫无反应。
「1：困了就去床上，感冒了我可不负责。」
再过一分钟，石沉大海。
不会在沙发上睡着了吧？宁江泽回想了一下，他一下午都待在卧室，客厅的空调好像没开。
操，要是感冒了算谁的？
吃完饭，谈舒文开车送唐思遇回去。宁江泽没和他们一起，为节省时间，他从餐厅出来就直接打车回了。
等他回家，屋内漆黑一片，他开灯找了一圈，发现连个鬼都没有的时候，才确定温景宴已经离开。
车钥匙还在玄关的鞋柜上放着，宁江泽皱了皱眉。
「1：你回去了？」
「温景宴：嗯。」
「1：不是说我送你么，等我一会儿不行？」
外面这么大的雨，他有些烦躁。
「1：带伞了吗？车也不开，怎么回的？」
温景宴分享了一首歌——
「温景宴：【QQ音乐  淋雨一直走 】」

第22章 我也没有男朋友
温景宴的态度似乎比平时冷淡，宁江泽从自身找原因，但是又觉得对方不会因为一顿饭而生气。
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开口直接问：“怎么了你？”
“什么怎么了？”樊潇的车稳稳停在小区后门边，温景宴接着电话下车，朝他抬了下手当说再见了。
樊潇喝了酒，车是代驾在开。他岔着腿坐在后座，知道温景宴不喜欢别人踏足他绝对的私人领域，打趣道：“拜拜都不说，专程送你回来也不请我上去坐坐，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人了？”
温景宴敷衍他，懒得和他贫：“嗯。”
都是玩笑话，樊潇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他：“好你个温景宴，就这么对我是吧！”
关上车门，温景宴站路边看了樊潇走了才进小区。他听着只剩呼吸声的电话，道：“江泽，怎么不说话。”
温景宴刚才和那人的对话不一般，宁江泽默默听墙角，琢磨两人的关系。突然让温景宴这么叫一声，耳朵仿佛都麻了。
到家这么一会儿连外套都没脱，他本来都走到玄关，准备去接上某个淋雨一直走的犟种，但听意思，对方应该到家了。
宁江泽脱着外套，换了只手和耳朵听电话。他把大衣随手扔沙发上，大喇喇的坐着，耳朵麻了也怪人身上：“你小声点。”
他捻了捻右边的耳垂，生硬道：“震耳朵。”
温景宴笑笑，声音比平时更轻更压低了些，像是凑在耳边说话一样，问宁江泽道：“现在呢？”
“要不要再轻一点？”
嗓音条件太好，宁江泽经不住他这么说话，浑身过电般，鸡皮疙瘩起一身，耳廓酥酥麻麻的。
脸颊发烫，他完全被人带着走，回过神来凶狠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特么连哄带骗的，勾谁呢！？
“轻飘飘的你没吃饭？”耳朵还是烫，宁江泽改开了免提。
“不是说震耳朵吗，怎么不讲理啊江泽。”温景宴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笑问，“你给我打电话就是说这个？”
倒也不是。
忘了打这通电话的初衷是什么，宁江泽默了默，硬扯了个借口：“……我就是问问你走到家了没，别被雨淋死了。”
温景宴说：“淋不死，不过可能得高烧。”
“骗鬼呢吧，”宁江泽冷笑道，“你刚和你朋友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开了免提，温景宴慢条斯理地解着衬衣扣子，勾唇问道：“听到什么了？”
“听到那男的专程送你回家吐槽你不请他上去坐坐，还说你背着他有人。”
听筒中忽地多了一道淋浴的水声，温景宴的声音混在水中，模糊了些，也多了几分放松。
他问：“那你说我有吗？”
听到水声，宁江泽一愣，怀疑温景宴在洗澡。随后对方抛出这个问题，他一愣再愣：“………”
宁江泽满脸问号：“我怎么知道。”
等等。
温景宴最近除了上班就是和他鬼混了，答案呼之欲出。规律平稳地呼吸在停滞一秒后被扰乱，宁江泽顿了几秒，不确定地问：“你该不会是说我吧？”
“你说呢？”
他妈一天就知道反问反问。这天聊着聊着似乎有些怪异了，宁江泽有些乱了方寸，像在不知不觉中当了小三一样。
半夜因为这事失眠，他给温景宴发消息问清楚。
「1：晚上送你回家那个是你男朋友？」
如果有男朋友还来招他，让他当小三，那一定把姓温的胸口打个凹凹！
凌晨四点四十二，温景宴估计睡了。正当宁江泽带着怒气和一些他自己也没弄清楚的情绪入睡时，竟然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温景宴：我没有男朋友。」
哦。
某些道不明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宁江泽抿了抿唇，扔了手机就睡着了。
他一直以为昨晚是回复温景宴之后才睡的，直到第二天中午在导演组的饭局上看到温景宴，对方问他怎么没回复的时候，宁江泽才发现自己回复的“哦”根本没影儿。
“……”
马上补回了一个哦。
在温景宴的视线下。
宁江泽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掠过他一眼，“回了。”
他俩来得最早，提前了十五分钟到。宁江泽以为温景宴走错了包间，问道：“不过你今天不上班吗？为什么在这儿？”
“代柳主任录制节目。”温景宴简而言之。
那就是要和郑放安搭档了。宁江泽微愣，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很轻地皱了下眉头。
“那你呢？”温景宴问。
想得入神，温景宴忽地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宁江泽用开水烫了烫碗筷，顺带帮温景宴也一并烫了。
“我也来吃饭啊。”
温景宴还是看着他，笑而不语。
“……”
好像懂了。宁江泽转开视线，看向别处，隔了几秒飞快地说：“我也没有男朋友。”
啧。
回答之后才发现好像不对，他有什么好解释的！让温景宴误会才好呢，宁江泽差点忘了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了。
开水滚过一圈的碗筷留有温度，他推回温景宴面前，语气不佳：“下次你自己烫！”
不多时，人员陆陆续续到齐。位置那么多，郑放安偏偏坐在宁江泽左侧，宁江泽特动声色地往温景宴那边靠了些。
“泽哥，”郑放安像是看不懂一样，把咖啡放到宁江泽面前，语气讨好，“给你带的。”
说着，他抬眼看了下温景宴，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没买多的，下……”
一只手突然握住杯身，宁江泽看也没看他，直接拿给了温景宴：“你喝。”
郑放安登时顿住，脸上地笑有些挂不住。
温景宴的目光在他脸上掠了下，得体地朝他笑笑，眼中客气疏离，不带温度。
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地说：“谢谢。”
“……不用谢。”郑放安再次看了看为了避他都快贴到温景宴身上的人，眸色黯淡，不说话了。
郑放安与宁江泽之间的氛围不一般，温景宴觉得对方的脸似乎在哪儿见过，不是在电视上。
导演介绍着他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对方，下一秒腰被人不轻不重地掐了下。宁江泽咬着后槽牙，压着声警告的声音穿透耳膜——
“你再看他一眼，老子就把你眼睛挖了。”
温景宴右手松松展开挡在唇侧，忍笑道：“允许你看我，不允许我看别人？”
什么狗屎逻辑？
宁江泽心烦：“不服？”
温景宴绷着唇角，之后没再往郑放安那儿看。
“温医生，”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导演整理着资料看过来，走过场似的问温景宴的意见，“那之后你就和小江一个组，有需要调整吗？”
包间内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温景宴身上，身边这道尤为强烈。他莞尔道：“听导演安排。”
导演笑笑，心想你要真听我安排，开始提哪门子要求。
“行，”前两天郑放安和曲扬的搭档效果也不错，他定下来道，“安安你的搭档调整为曲扬。”
“明天出发去不月山，各方面的条件相对落后，希望大家录制中注意安全，听从安排。”
不知道这话说给谁听的，宁江泽好像看见导演瞥他了，但他没在意，还处在即将和温景宴搭档，过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诧异中。
导演转言朝温景宴说：“温医生，明天出发，今晚会拍一点你和小江出发前的素材。其他两组前两天都拍了，就差你们。”
“好。”温景宴没意见。
一顿饭结束，那杯咖啡放冷了也没人动。温景宴离开时不经意和郑放安撞上视线，他突然就知道为什么觉得对方眼熟了。
他从郑放安身上看到了唐思遇的影子。
不是气质，只是相貌有些神似，特别是那双黑葡萄似的漂亮眼睛。
车开过来没地儿放，温景宴打车来的。
“你要回去拿行李吗？”出了饭店，宁江泽避郑放安如蛇蝎，忙推着他上车。
温景宴坐在副驾驶，摄影师窜上后座，对着他俩拍。他视若无睹，对宁江泽道：“嗯，要陪我吗？”
“不。”
宁江泽还要趁分开的空档回家收拾一下屋。相比温景宴那一尘不染的居住环境，他爱随手放东西，室内稍微乱了些，在对方眼中可能就和狗窝差不多。
到青山别居，摄影师也跟着下了。
一周保洁阿姨上门两次，做全屋地大扫除，其实没什么好收的，宁江泽把客厅沙发上东一件外套西一条薄毯折了放好看上去就整洁大半。
在家的时候大多是固定机位拍摄，摄影师主要取两人互动的一些特定镜头和特写。
随手放茶几上的手机在他进进出出忙碌时弹出两条新消息，以为是温景宴那个事儿逼，点开扫了眼。
「理得：微笑.jpg」
「理得：在吗？小狗哥。」
宁江泽拧眉，正在想这理得他妈的是谁。
傻逼吧，冲谁叫狗哥呢？
狗就狗了还小狗，差谁辈分了？！
点进个人资料，手指悬在删除的红键上时，理得发来一张图片。看见之前送出去的小丑狗近照，宁江泽陡然想起这是哪位神仙。
“……”
「1：有事？」
「理得：没有没有，就是想给你看看小狗的近况。我昨天带它去打疫苗了，身体很健康。」
「1：多少钱？」
小狗趴在腿上睡觉，男人轻抚它的绒毛，悉心呵护着。置顶备注了“江泽哥”的聊天框冒出红点，他看见回复，连忙打字——
「理得：小狗哥，不是找你要钱的意思，就是和你随便聊聊。」
宁江泽对这个称呼很一言难尽。
「1：别叫我小狗哥，其他随你。」
交换名字没必要，宁江泽到厨房拿水喝，路过餐厅瞥见岛台上枯得不成样了。他洗了花瓶，给温景宴发信息。
「1：来的时候买束花。」
家里的两只鸟让阿姨带回父母那儿养着，温景宴单手提起行李放进后备箱，右手按住语音，眼中漫着笑，问：“玫瑰？”
宁江泽也发语音，不咸不淡道：“温景宴，你觉得我们两个大男人买玫瑰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温景宴说，“追求人不都送玫瑰花么。”
？
什么东西？
“你…我……”语言系统瘫痪，宁江泽顾忌摄影机，担心节目组为博眼球把他们这通电话添油加醋地剪出去，转而到厕所。
他压着声音道：“你别说你在追我。”
宁江泽的声音比平时正经，温景宴能想象到对方现在震惊别扭的模样，估计回过神来后就要躲着他了。
专程去一趟花店，温景宴不着痕迹的将话题拉回原点，“不是你让我买花吗？”
宁江泽怔住。
好像是。
他凉凉道：“反正不准买玫瑰，你要是敢买，我保证红的不止是花。”
作者有话说:
我儿子真的太好糊弄了∠(  」∠)_
欢迎大家在评论区一起玩，评论过20明天继续更(*＾ワ＾*)
（录节目啥的都我瞎编的，有严重问题大家指出来我一定改，么么哟&#183;&#183;* ）

第23章 是你太烫了！
还好温景宴没有真的抱一束红玫瑰回来，不然那太别扭了。是不是晚餐还得点两根蜡烛配一下，散掉的花瓣再废物利用一下，往床单上洒洒啊？
整得跟情*酒店一样，还带全方位高清摄像。
操。
再想大脑都要萎缩了。宁江泽觉得自己自从看了那本叫什么玩意儿的小说之后，脑子就坏得彻底。
以至于有时候和温景宴有一些接触时，他就手心冒汗，耳朵发烫。
宁江泽把好几个品种的花一样挑几支，分三个瓶胡乱插上算完事儿。
这耽搁一会儿那磨蹭一下，下午这段时间几乎是眨眼没。温景宴洗过澡从浴室出来，看见客厅电视柜边的花瓶，实在无法恭维。
九叶星、大飞燕、艾菲玫瑰和蕙兰，这些随便搭都丑不到哪里去，但是宁江泽的插花技术稀烂。
“你插花好抽象。”
“什么意思？”宁江泽调整摆放的位置，抬头看他，“骂我？”
“夸你。”温景宴挽起居家服的袖子，跟自己家一样自在，转步去厨房。
考虑到宁江泽尚在感冒中，晚餐补而清淡。为迁就对方的口味，他还多放了半勺盐。
中午在外面吃的，估计宁江泽回家以后也记不起吃药这茬，温景宴吃完饭，等人洗了碗过来，才把手中温度正好的水递给他。
“干嘛？”宁江泽一头雾水。
温景宴问：“感冒好全了？”
宁江泽一贯主张长痛不如短痛，吃药不如打针，病情一有转好的趋势就不想再吃那些苦得要命的西药。
他明白过来，抗拒道：“我不吃药，好差不多了。”
“刚好转一些就停药，”温景宴淡淡道，“看来之前还是烧得不够重，没长记性。”
温景宴这话并没有说教的意味，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如常的语气中隐约多了一分压迫感，宁江泽偏偏就是不服管那类，越是这么说越不听。
眉梢微挑，他说：“管我？”
“不管，劝劝。”
水杯在手背上贴了贴，他下意识接住。温景宴空出手，拆了药盒从里分出两颗药，绿色胶囊顶破铝箔，“喀嚓”一声。
他侧脸看宁江泽一眼：“手。”
宁江泽伸手，两颗药落在掌心。
但凡换个人，看见他这要打架似的臭脸色，要么打哈哈糊弄过去，要么有多远跑多远。
可别人是别人，温景宴是温景宴，他与其他人不同，所以每次都能把宁江泽气得牙痒痒，他却还想与对方来往。
果然成长了宁江泽，包容度拔高了这么大一截儿，真特么牛逼啊。
肌肉记忆深刻，他抬手送嘴里，喝了两大口水吞咽下去。
翌日，出发前大会，温景宴回医院与此次参加公益的医生同行，随后直接到机场与宁江泽他们汇合。
全程有摄影师跟拍，章桥不自在，摸了摸鼻尖都想解释一句“我没有抠鼻屎”。
“早知道我不来了。”章桥说，“对着镜头好有压力。”
平时跟狗都能唠两句的性子，温景宴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拘谨，说话非得凑在耳边，声音压很低。
抬手推开章桥的脸，温景宴说：“前两年你出差也打退堂鼓？”
“那不一样。”章桥过了机场安检，又贴上来，回头找了下摄像机的位置，绕到温景宴左边，“前两年哪有人怼着拍啊？闺女，等会儿我和你坐一起成吗？”
导演组统一值的机，前后左右都是自己人，换个位置倒没什么。温景宴说：“随你。”
“好好好，”章桥颇为感动，“好兄弟！”
温景宴他们来晚了些，赶在起飞的前几分钟上飞机。宁江泽坐在中后排，左侧靠窗的位置，身旁的空位放了件外套。
郑放安起初就想坐宁江泽旁边，还未开口，对方仿佛没看见他，脱了外套扔在旁边，闭目养神。
隔着过道坐下，犹豫许久，他起身去拍了拍宁江泽的肩膀，抿了抿唇道：“……泽哥，我可以坐这儿吗？”
言淮逐渐回温，但是四月初穿单件还是会冷。宁江泽里面就穿了件短袖，他姿态慵懒，随意抱着臂膀。
眉宇间稍显不悦，有一道浅浅的痕：“这儿有人。”
“……谁啊？”
没人，他就是不想让郑放安坐旁边才瞎扯的。余光瞥见正往后来的一行人，宁江泽转头看见走在第一个的帅医生。
机舱里言语不断，阳光从窗在照射进来，细小未定的尘埃四处漂浮。在空姐的广播声中，他与温景宴的目光相撞。
宁江泽扬了扬下巴，话是对郑放安说，但眼神却一直看着温景宴：“他。”
郑放安的表情瞬间变得难堪，温景宴走近，最后停在他面前，郑放安只能让开。
但他还是不死心，挤出抹笑道：“温医生，我们换个位置可以吗？”
温景宴侧身站着，让身后的人过去。他不置可否，视线从郑放安身上移到了宁江泽的眼睛。
你敢！
宁江泽瞪他，忙把衣服拿到自己腿上放着，朝郑放安道：“你挡着他了，让让。”
郑放安绷着情绪，“泽哥，我……”
乘务员来排查安全隐患问题，并嘱咐大家找到位置落座，系好安全带。宁江泽站起来拽住温景宴的手，拉到旁边坐下。
仿佛怕人跑了，他一把扯过安全带往温景宴腰间一横，扣紧。
放心了。
老子让你插翅难飞！宁江泽伸手进安全带与温景宴之间感受松紧，跑不了一点，再紧些早饭都给他勒出来。
“安安，快回来坐下”助理招手说，“马上起飞了。”
郑放安深深看了眼宁江泽，回了自己的位置。
宁江泽占的位置原本是章桥的，虽然章桥来之前念叨一路要和温景宴生生世世在一起，但是看见宁江泽也在，就没好意思拆散两人。
毕竟三院眼科谁不知道，温医生铁树开花，一大早还把人弄到急诊去了。
章桥瞄了眼正套上衣服的宁江泽，温景宴给他扯出翻进后颈的领子，对方垂着头，手也往后摸，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
温景宴谈恋爱这事有人信也有人说他们捕风捉影，但是这要没谈，章桥心想，我他妈倒立吃屎！
起飞后，能做的也就聊天睡觉打打单机小游戏。温景宴牵住对方的手握住放进大衣的口袋里，轻声问：“早上吃药了吗？”
“嗯。”后颈被碰到的地方似乎还在阵阵发烫，宁江泽条件反射的抽出手，心情很微妙，低头玩消消乐。
手刚收回来，下一秒就又被温景宴握住牵回去。
往旁边扫了眼，没人将目光落在他们这里，都自顾自地补觉或看手机。宁江泽压着声音，咬牙切齿：“……你他妈干嘛？？”
“你手太冰，帮你暖暖。”温景宴笑说，“还你一次。”
讲究人就是不一样，暖个手都要还。
两个成年男人的手放进一个口袋之后便剩不下多余的空隙。过了半晌，宁江泽连续四次都没过关，目光从眼尾看了眼某个正看什么文献的人，偷偷动了动手。
他一动，温景宴也跟着动，宁江泽感觉自己有点晕机，呼吸都快不畅。他索性拿出手，往窗边靠了靠，离温景宴远点。
不跟这人抢氧气。
“？”温景宴的目光带着询问，“很热吗？”
宁江泽莫名不敢和他对视，恶狠狠道：“是你太烫了！”
他怀疑自己后颈让温景宴烫出个印儿，现在都热乎乎的。
还有点麻。
“江泽，”温景宴笑着说，“你的脸很红。”
下了飞机，宁江泽走飞快。
言淮三院眼科主任医师门诊部副主任方俊带队，眼底科副主任，青光眼科主治医师以及护师等一行八人。
宁江泽走在人群中，也就只离温景宴远了两步。
不月山，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和一些高层领导专程来接他们。这里地广人稀，经济比不上邻市，相对落后。
下午有场政府举行的对接座谈会，结束后他们将动身前往河庆镇开展精准扶贫义诊、临床医疗培训及公益白内障手术活动。
从接机口出来，皮肤黝黑的男人笑着迎上来，路边停着一辆公务大巴。身边跟着三个中年人，同样翘首以盼许久。
“方主任，你好你好。”男人热情洋溢。
之前方俊和领导来不月山见过市医院的几位正副院长，后来回言淮还开过几次视频会议。他认出人，握住对方伸出的手，笑说：“好久不见，夏院长，麻烦您跑这一趟，谢谢您。”
“我才是该谢谢你们。”夏院长拍了下方俊的后肩，视线往众人的脸上看过，分外歉疚道，“时间紧张，今天可能没办法好好给大家接风洗尘。河庆偏远，医疗条件简陋，以前从没有医疗队来过，非常感激大家。等结束后，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夏院长客气了。”方俊说。
双方领导交谈着上了车。宁江泽等医生们先上，一直落后两步的人忽地与他并肩。
“你带厚一点的外套了吗？”
脸上的热还未完全退下去，他瞥了眼温景宴，含糊“嗯”了声。
不月山昼夜温差大，白日十一二度，夜里骤然下降至一度甚至更低。宁江泽本身感冒就没好，万一叠加高原反应，身体会更吃不消。
温景宴看了看他，到底没再说其他的逗弄宁江泽。
会议室的钟表时针转了一圈，指向五点整。近一个小时的会议结束，一行人在机关食堂吃了顿便饭，而后马不停蹄的再次启程，坐上去往河庆镇的专车。
宁江泽醒了睡，睡了醒，天黑尽了还在车上。
离市区遥远，窗外漆黑一片，不似高楼林立的水泥森林处处闪烁着霓虹灯。
车厢内的灯亮着，大部分都在补觉，养精蓄锐。温景宴像机器人不需要休息一般，途经过的地方信号差，他坐姿板正，松散的翘着二郎腿，腿上隔着笔记本在继续打磨论文。
“你没睡吗？”宁江泽觉得这人太变态了。
“嗯。”路不好走，颠得温景宴没法睡。他从前椅后的口袋里拿出水和面包递给宁江泽，不过分给他的心思并不多，视线很快又回到电脑上。
温景宴说：“吃点东西。”
宁江泽不太饿，正想放回去，温景宴仿佛看穿一切，目光睨过来补了一句：“不饿也吃点，吃了好吃药。”
上次感冒一日三餐监督他吃药的人还是他奶奶。宁江泽说：“我感冒已经好了。”
“是吗？”键盘上骨节分明，修长的指尖停顿，温景宴转头端详宁江泽片刻，眼神戏谑，“下飞机那会儿看你脸红得不正常，还以为你又烧起来了。”
嘴上从不输人一头，宁江泽冷笑道：“那还不是因为你。”
温景宴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漫着笑意问道：“因为我？”
“是发烧因为我，还是脸红因为我？”
“……”宁江泽后颈那抹灼热的感觉好似返场，让他无法忽视，让他在意。
与温景宴对视的时候，他几次想转开视线，定了定神才忍住下意识想躲避的冲动。
心虚个鬼啊。
宁江泽心想，一没说错话，二没做错事，他迎着温景宴的目光，无语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夜里九点抵达河庆镇，他们先到医院简单休息，自带的医疗仪器设备安装调试好之后，一刻不停地和当地眼科医生了解、配合，做好术前准备工作，确保明天手术顺利进行。
此次出行时间并不宽裕，所以直到十一点半他们才离开医院到院方安排的宾馆下榻。宁江泽坐在靠街道的那面窗前的椅子上，悄摸拿手机对着自己的脸照了下。
“不红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他差点把手机砸飞。
宁江泽回头，深吸一口气，握着行李箱的手用力到直接发白。嘴唇嗫喏，他冷冷道：“那你看我脸白不白？”
在等着工作人员办入住，拿房卡。温景宴扫了眼前台，垂眼看着宁江泽，说：“白。”
宁江泽：“你吓的，道歉。”
温景宴手搭在椅背上，他低低笑了会儿，配合道：“对不起。”
前台，场务拿着房卡分发，两人一间，为了节目效果，在这方面也有考量。
本应搭档住一间比较合适，但不知道怎么安排的，宁江泽和郑放安住在了一起。
“泽哥，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和别人换。”郑放安说。
摄像机录着呢，郑放安说这话算是把宁江泽架起来了。他要是说不愿意，播出之后指不定传成什么样，估计又得骂开花。
但要是怕被骂，那他就不是宁江泽了，当初剧本那事儿他也不会当面和知名导演硬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用。”
郑放安面上一喜，刚要说话，宁江泽便转头去找曲扬换了房卡。
郑放安一滞，无措地看了眼导演。
“他又怎么？”监制注意到，问了句。
导演头疼，本来资方答应郑放安的小要求，要名不见经传但却一查一个黑料的宁江泽参加录制时，他就百般不愿意。
“想和宁江泽一间房。”导演叹了口气，想点烟。
郑放安的金主不简单，没人敢得罪，能拿到这笔投资，也是靠了郑放安。监制说：“他要就给他，我们节目的重点又不是这些。”
“我知道，宁江泽不愿意。”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房间休息，导演说，“算了，再说吧。”
这家宾馆在镇上条件算不错的，消毒卫生方面相对到位。这条街两侧都是些日用品店，宾馆只有两层，三层是儿童康复之类的机构。
从楼道下来，两边墙上粘着印有康复机构名称的气球，窗户边往下投射一道蓝色的光。ppt似的，有图有字，缓慢的转着圈。
旁边是一家小面和五金店，宁江泽上来时闻着味儿了，听见客人结账时夸了句他家杂酱面不错。
“……吃吗？”
晚饭大部分时间在说工作上的事，没怎么动筷子，温景宴把行李箱放好，去厕所洗了手出来，没头没尾问外面收拾东西的人。
专注于收拾东西，宁江泽没注意听温景宴前半句话，只听到最后两个字。眼神在温景宴以及他身后地厕所扫来扫去，宁江泽表情有些僵硬：“吃……什么？”
屎啊？
对上宁江泽疑惑地目光，温景宴将手中擦得半干不湿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笑了下说：“上楼的时候听说楼下那家杂酱面不错，一起去尝尝？”
宁江泽身体不太舒服，他怀疑自己感冒有点回光返照的意思，晚上基本没吃两口，现在有点饿了。
于是他点点头说：“吃。”

第24章 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章桥几筷子嗦完二两面，盯着煮面台上面那牌子看了看，抬手，“老板，再给我来一份酸菜肉丝米线，二两。”
“我靠，猪拱食都没你快。”小张医生震惊，扫了眼对面两人的碗。
还剩一半。
看来不是他的问题。
这次出差的时间并不充裕，大家都想尽力能多让一双眼睛看到光明。
晚饭囫囵吞枣，一伙人在镇医院边吃边聊工作，体质差一点的还出现了轻微的高原反应，这会儿饿了都来嗦面。
温景宴见怪不怪了，平时忙得要死，章桥今天二两挑了五筷子都是发挥失常。瞥见身旁的人进食的速度加快几分，温景宴拿起水壶给他添了半杯水。
面才上桌没一会儿，还烫着。章桥吃饭速度惊人，温景宴和小张差点，但与宁江泽比都是矮子中的高个子。
怕待会儿让人等，三双眼睛盯着吃，宁江泽觉得自己会积食。敷衍吹了两下，再次往嘴里塞面时，旁边飘来一句——
“慢点吃。”
宁江泽没理。
温景宴施施然道：“食用太烫的食物可能会导致口腔黏膜烫伤、胃黏膜损伤、食管损伤，甚至可能增加喉癌、食道癌的风险。”
哐当。
章桥的筷子掉地上，不可置信：“我吃完才说？”
小张帮个忙捡起来放一旁，换了双新的，“你那吃饭速度也没给人机会说啊哥。”
章桥挑起米线吹了吹，晾着，谴责温景宴：“你这说得也太严重了……你看，给小泽都吓着了。”
宁江泽：“？”
关我屁事？
忽地，身旁的人侧头来看他的表情。
“真吓着了？”温景宴也学章桥叫了声，“小泽。”
宁江泽：“……”
章桥比宁江泽大六岁，喊全名生分，这么称呼他没什么问题。
温景宴虽然也大两岁，但宁江泽就是不爽。
寡不敌众，温景宴有两个帮手，宁江泽理智占领高地，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掐死对方。
这次不月山之行，雄哥没有跟着。他手里不止宁江泽一个艺人，公司安排他带某某去国外参加某个活动了。
睡前雄哥打电话来问情况， 宁江泽瞥了眼浴室，水声停了。
以防万一，他想了想，去楼道接电话。
其实为没什么好担心的，宁江泽的工作早已暴露在温景宴面前，对方稍微上上网就能知道他的信息。
宁江泽不知道温景宴是已经知道他在冒充陈周越，还是装不知道。
总之有点心虚。
“挺好，别担心。”想抽烟，洗澡后换了宽松休闲些的黑衣长裤，伸手摸了个空。
宁江泽站在楼道间方正的窗台边，和雄哥聊了几句便挂了，他穿得单薄，感冒尚未好全，处于风口处有些冷。
手机振动，送出去的小狗领养人这时候忽地发来一段在草坪上扔球逗狗的视频。天色暗了，狗黄不拉几一团，跑起来耳朵一耸一扬。
宁江泽想起送出去的那个下午，也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看来在新家适应得不错。
「1：这么晚还在外面？」
「里德：已经回了。」
大概是出于礼貌，里德问了句你呢。
因为狗，两人联系不频繁，但没有断过。里德说话有分寸，不过分纠缠越界，没什么废话，点到为止。
宁江泽没回复，收起手机打算回房间了。没抽到烟，心里欠欠的。
温景宴坐在单人椅上，桌上置着笔记本电脑看明天手术病人的病例。
病人黄斑区有劈裂和脱离，同时患有中度白内障。照检查报告看，脱离范围不止黄斑区，其他地方可能还有裂孔。
后巩膜兜带术有一定不确定性，家属面谈后有些犹豫。
就目前情况来看，手术利大于弊。后巩膜一压，白内障做处理后，视力恢复程度虽然达不到很好的效果，但不做将会彻底失明。
“还不睡？”宁江泽关门，掀开被子躺上床。
温景宴看资料，亦是在等他。合上电脑，到另一张床边将多余的抱枕扔椅子上，薄薄的眼皮轻撩，似不经意地往对方后脑勺看了眼。
“你机票落床边了。”他提醒道。
宁江泽心颤，怔忡两秒，故作镇定地撑起身往床边看。
温景宴说：“这边。”
闻言，宁江泽转到右侧，将一大半都滑进床底的机票捡起来。
这东西好比身份证，温景宴要是看到就暴露了。关了灯，宁江泽将床头柜上的机票塞进枕头底下，心虚地往邻床看了看。
温景宴睡觉特别板正，平躺得规规矩矩，呼吸声轻而均匀，仿佛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如果看到了为什么没有拆穿他呢？宁江泽思虑深重，对着温景宴的方向侧躺着，想了半宿才迷糊睡着。
第二天温景宴排了全天的手术，宁江泽在医院门诊部帮忙组织前来看诊的病患。
根据项目救助范国，为病患安排免费手术、视力矫正或医学验光配镜服务。
一连六天忙碌，宁江泽留了几分心神在温景宴身上。然而对方对他的态度未曾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观察不出所以然，他猜测温景宴应该没看见那张机票。冒名顶替陈周越漏洞百出，近段时间两人工作上有交集，同吃同住，宁江泽心里虚得很。
周日，院方针对不便出行的抗战老兵，派医生上门进行眼部检查，并拟定后期治疗方案。医疗队一早出发，正午过了都还未离开村子。
温景宴和宁江泽从眼部患疾的老人家中出来，同行的另外一个医生接到电话，先去和村后，章医生负责的区域帮忙去了。
昨天刚下过大雨，小路泥泞。他俩到村口与医院其他医生汇合，看诊结束后返回镇里，下午还有一场研讨会议。
温景宴踩着泥巴路的杂草往前，偶尔回头看宁江泽跟上来没有。
鞋底黏着厚重的泥巴，球鞋脏到不能看。宁江泽踩着温景宴的足迹，走到水泥路面才松了口气。
家境好，从来没过这么条件这么差的地方，宁江泽不适应，在路边曲腿刮了刮鞋底上的泥。
“我刚差点摔了，还以为要狗吃屎呢。”宁江泽心善道，“为防止误伤你，离你老远。”
难怪落后这么远，温景宴想拉着他都拉不着。他提着医药箱，将他俩刮在马路牙子边的泥巴用鞋底抹下去，无所谓误伤，道：“下次离近点，远了老让我惦记。”
“你……”
你他妈会不会太会撩了？？？
宁江泽咂舌，手脚突然找不到合适地方放似的。他眉头下压，警告道：“少惦记我，说了不合适。”
中午回镇上的医院汇报工作，在食堂吃过饭后他们四人就被方主任赶回宾馆休整。
一个个泥娃子，整层楼全是他们的黄土脚印，干掉的泥巴落下来，东一块西一块，保洁看到他们离开这层楼时，眼中明显多了几分欣慰。
摄影组分两拨，一部分在医院跟拍，另一队跟随下乡医生拍摄。宁江泽的工作就是录制，何况他总和温景宴一起，所以在哪儿都有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跟着。
需要个人休整的还有摄影师，到了酒店大家便各自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鞋子脏得太厉害，洗是洗不干净了，宁江泽不做犹豫，连鞋带泥巴扔了垃圾桶。
“不要了？”温景宴拎着鞋子，欲去浴室洗一下。
大半日辗转在牛粪遍地的枯草地及泥巴路上，两人的鞋子受损程度差不多。宁江泽夺过温景宴的鞋子一起扔了：“别洗了，白的都成了黑的。”
咚咚两声，本就不大的垃圾桶冒了尖。
温景宴看着他，微抬了抬眉。他本就是要扔的，不过出于个人习惯，想在扔之前简单洗洗。
宁江泽以为他心中不快，道：“别这么看着我，回去陪你一双新的行了吧？”
温景宴说：“好。”
“……”宁江泽噎住，怀疑这人就在这等他。
项目完美收尾返回言淮的前一天，大家难得空闲轻松，市里及院里派人陪医援队去不月山景区逛逛。
三月份不月山上的游客不多，方主任懒得爬山，坐缆车也不愿动，就和副院长及市政的李秘在山下湖泊边的咖啡厅休息，顺便接受节目组的采访。
最高的一处观景台在对面山头，宁江泽没坐缆车，选了一个另一个上山方式——
“系好安全带。”工作人员过来帮宁江泽搭在一侧的安全带放回车里。轨道上有三台卡丁车样式的过山车，一辆车只可以乘坐两人，前后位置。
来玩的基本都是成双成对，工作人员确认道：“你一个人吗？”
“一个人不能玩？”宁江泽握住车前端的两个可动的手杆。
工作人员：“可以是可以，但是……”
余光扫到从门外进来的人，他转头看去，微怔，待人走近才敢确定眼前的长发大高个不是女的。
长头发太有迷惑性了，包括那张脸。
温景宴将门票给他，工作人员有些尴尬地回神，解释说：“发出去的车还没回来，现在没空着的车了，需要等一会儿。”
温景宴睨向宁江泽的后脑勺和他后面的位置，目光示意：“我和他一起的。”
宁江泽研究车呢，冷不丁听见温景宴的声音，猛地转头。对方笑了笑，自觉地落座他身后。
“下去，”宁江泽皱眉，“谁跟你一起的？”
温景宴不为所动，答非所问：“这里风好大，风吹得我膝盖疼。”
他穿的及膝的中长款大衣，单薄西裤保暖效果不大，宁江泽不理解：“那你和他们去坐缆车啊。”
“这个快一点。”温景宴煞有其事地说，“我和章桥打赌了，晚到山顶的那个帮先到的值一天班。”
“……无不无聊。”宁江泽无语。
青山长林，春风十里，宁江泽掌控着提减速档一路猛冲。
车周身没有遮挡，底盘又低，温景宴两条长腿往前，微曲着膝盖贴在宁江泽两侧。
滑过弯道，能自己控制车速的效果收效甚微，当他们冲刺山顶，几近垂直，宁江泽既兴奋又难免紧张。
害怕唯一保证人身安全的安全带出问题，直接给他俩扔下山。
神经紧绷间，腰间陡然一紧，温景宴从后抱住他的腰，而随着上山的坡度升高，宁江泽仿佛就倚在温景宴的怀里。
他一愣：“你干嘛？？”
“我恐高。”温景宴言简意赅。
空气凛冽清新，宁江泽鼻间的树林花草的气味被温景宴身上的古龙水味替代。他下意识侧过头去瞟温景宴，不料对方挨得太近，嘴唇不小心蹭到温景宴的下巴。
“……”宁江泽凝固了。
“倒也不用色|诱来转移我的注意力。”诧异虚无缥缈，温景宴面不改色道。
宁江泽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第25章 配不配你说了算？
山顶，车停稳，宁江泽解开腰间的安全带下车。
“江泽。”
温景宴长发吹得散乱，眼眶也因为疾风掠过而泛微红。宁江泽见他还坐在位置上，悠悠朝自己伸出手——
“能拉我一下吗？”温景宴说，“腿软了。”
工作人员在一旁聊天，注意到温景宴求助姿态，作势过来帮忙。宁江泽暗暗骂人废物，不耐的“啧”一声，返回握住温景宴的手借力给他。
山顶入口处一大堆写着“事业有成”“身体健康”诸如此类的祈福带，往里的人都会挑一条，沿途中挂在最高或者最特别的树上。
宁江泽随意挑了一根，目光往温景宴手上瞟：“你拿的什么？”
温景宴大方地撂给他看，宁江泽一脸一言难尽的模样，说他梦幻。
他瞥一眼宁江泽的“天天开心”，回道：“你这个比我的更梦幻，哪有人真的能天天开心。”
宁江泽冷笑一声，呛道：“那你的更天方夜谭。”
初春寒风凛冽，丛林岩石间的积雪早已消融，树枝上、道路旁处处飘扬着祈福带。
小路漫漫，分岔口不少，但这些条条道道绕着山顶，或上或曲折都是一个圈，背驰的人总会再遇见。
章桥看见他们时正踩着石头将祈福带系到一颗粗壮歪扭的老树上，下方是斜坡，失足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别人求安稳，他偏要富贵险中求，挑了个没人挑战过的枝桠系上他的“财源滚滚”。
“你俩甩了我们约会去了啊？现在才来。”章桥自认为选了个风水宝地，问他俩道，“要不要系这儿？我允许你们做我的左右护法。”
那根枝桠细得要命，遇到狂风暴雨天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种。宁江泽攥紧“天天开心”走开，朝斜对面抬了抬下巴，说：“不了，我比较喜欢那边那颗树。”
章桥顺着宁江泽的视线看过去，古榕树绿荫如盖，坠着无数绸带。右侧是通往最高处的透明玻璃台阶。
在那系祈福带的人最多，不如他特别，章桥没强求，“那里也行，都说挺灵的。”
温景宴问：“那你为什么系这儿？”
“那都是求姻缘的，挂的都是长长久久幸福美满，我暴富挂那儿不得被挤兑死？”章桥建议他，“你要不也系我这儿得了，你拿的什么？”
宁江泽找了根枝桠系上，踩着长木椅的边，脖颈紧绷上仰。
骤雨初歇，天气一阵晴朗一会儿阴，日光穿透云层和微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
光影斑驳，一抹阳光晃了眼，宁江泽快速系好，准备下来。一低头，看见刚还在和章桥聊天的人又出现在跟前。
“……”
宁江泽往不远处扫了眼，章桥正在给某个同事拍照，信心满满地指导人做手牵手比五角星图案的土味动作。
“怎么？那个动作你不喜欢？”宁江泽觉得温景宴不像是不合群的人，但又不是特别清楚对方跟着自己干嘛。
总不能是真对他有意思吧？
宁江泽暗中思忖，越来越后悔瞎掺和陈周越的相亲。要不说暗恋七年没结果呢，陈周越相亲那不刚刚好么，他正好趁虚而入……
“……”
宁江泽想不下去了，他做不出来。要真有这心思，那估计陈周越和唐思遇分开的时间将不止六七年。
温景宴确实不喜欢章桥指导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合照姿势，但是追溯根本原因，是因为他不喜欢拍照。
“嗯，不喜欢。”温景宴转回头，礼貌又自觉的把手中写着“长长久久”的祈福带递给宁江泽，“能帮我也系一下吗？”
宁江泽要下来，心肠超冷：“自己找地儿绑。”
温景宴用目光示意这棵树周围的人，不温不火地笑说：“别人都成双成对的，你一个人显得不诚心。”
洗脑他是专业的，温景宴说：“人多力量大。”
但显然宁江泽也不好忽悠，他的表情毫不遮掩，仿佛写着“你是傻子吧”五个大字。
夺过温景宴手中的“长长久久”另挑一根枝桠。
宁江泽腹诽，求的都不一样，说什么人多力量大。
“江泽。”
这人真的事儿逼，宁江泽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手中压着一根小树枝，差点给折了。
“你叫我最好有事。”宁江泽低头俯视他。
温景宴说：“不能和你系在一起吗？”
眼波往旁一转，温景宴看着他说：“别人都……”
“闭嘴。”
认识不过一个月多月，宁江泽自认为没和温景宴特别熟悉。但是就是很莫名其妙，对方视线往别处一落他大概就知道在憋什么屁话。
宁江泽飞快道：“谁想和你成双成对。”
温景宴始终站在旁边护着，防止宁江泽摔下来。他仰头看星星似的，神色愉快，眼睛盛着点点日光与视线中心的人。
延伸出去的小枝丫太远，他主要怕宁江泽摔，所以虚扶着对方。
温景宴笑笑，说：“我想。”
“章桥！！！你看你把我拍成什么样子了！！老子是鹅蛋脸，这国字脸是他妈谁啊？！”
观景台顶上清晰传来一道女声，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章桥从旋转式的玻璃楼梯上跑下来，一边解释开了广角，一边逃命。
咚，咚咚。
耳畔声音越发强烈，等两人你追我赶地跑远了，脚步声混迹在周遭的人语声中，宁江泽才发现这道声音好像来源于他的胸腔。
“温景宴。”宁江泽顿了好几秒，随后垂下眼皮与温景宴对视。
温景宴应了声，问：“怎么了？”
宁江泽顿了几秒，视线中心的某人忽地让他觉得哪哪都不自在。他移开眼，掩耳盗铃般往旁看：“咱俩还上去么？万一因为他俩疯玩，玻璃碎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温景宴等他系好带子，抬手握住宁江泽的手臂，“你先下来。”
一旦注意到什么事，就很难再忽略，宁江泽落后温景宴几步，偷摸在后面拿手机搜索心跳过速是不是心脏病的征兆。
从上山开始就在说恐高的人目不斜视地靠近观景台半人高的玻璃围栏边。宁江泽想也没想，快步上前拉着温景宴往后退了一步，顺势挡在对方与围栏之间。
“恐高还走这么近？”
和唐思遇生活的六年，照顾别人已经成为了他没有察觉到的习惯，宁江泽不让温景宴往前：“你就站那儿凑合看看得了。”
手机还显示浏览的页面，宁江泽下意识想转过去背对温景宴，随后又担心对方偷窥。他瞟一眼温景宴，懒洋洋地靠着围栏，低头看手机。
活像带熊孩子出游的家长，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一览群山绵延，山下湖泊澄蓝，水光潋滟。温景宴笑了笑，往远处望，但兜来转去视线还是落回两步之外的宁江泽身上。
温景宴的手机里有两千来张照片，大部分有关工作，或者截图哪哪儿的群消息发给别人后忘了删除。
风景照不多，但是明月山上这两张是他最满意和喜欢的。
镜头中，宁江泽发丝微动，低垂的眉眼俊朗而有着几分野性。高山浮云，林荫飞鸟为他做绿叶，温景宴按下拍摄键，忽地叫了宁江泽一声。
宁江泽应声看来，懂了：“挡着你拍照了？”
“嗯。”温景宴看着手机，一点也不客气地点头。
宁江泽往旁边走开几步，还未站稳，温景宴便收起了手机，拍好了。
哪个拍照不是各种找角度，温景宴一秒完事儿，未免也太快了。宁江泽震惊：“你拍完了？”
“嗯。”
“给我看看。”
两三秒的时间能拍出什么好照片？宁江泽心想。
温景宴微挑了下眉，丝毫不抗拒地将手机给宁江泽：“看吧，不过别往前翻。”
他不说宁江泽也不会随意乱翻看别人的隐私，但还是嘴快地问道：“为什么？”
温景宴说：“我记得我好像和你说过。”
“？”
宁江泽茫然，温景宴提醒道：“有我裸|照。”
“………”伸出的手猛然收回，宁江泽真觉得这人有病，“不看了，死变态。”
晚上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出发回言淮，晚饭结束后，三院的医生们抽时间在方主任房间开个短会。
“真的会有人在手机里存自己裸|照吗？？”宁江泽叠衣服放进行李箱，带着一边耳机，和谈舒文骂骂咧咧。
谈舒文这几天都在办公室加班，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今天好不容易可以提前两个小时回家。
关了电脑，他拿起外套去负二楼车库，随口问，“谁啊？”
能在手机里存裸照，看来是对自己的身体相当满意了，谈舒文拉开车门，将外套扔在副驾驶，边启动车身边开黄|腔：“比你大吗？”
有吗？宁江泽没看过照片，他回想平时和温景宴在一起的时候……
操，谁他妈没事盯着人家裆看！
宁江泽“砰”一下把行李箱关上，恼怒道：“我又没看过，我怎么知道？！”
谈舒文开玩笑说：“那你去看看？”
“看你妈的谈舒文，”宁江泽脸红脖子粗，拳头松了又紧，“你怎么不去扒他裤子看看？”
“谁说扒人裤子了？”谈舒文说，“我说的是让你去看照片，太黄了你。”
“而且我又不知道你说的谁，谁啊？我认识吗？”谈舒文胡乱猜测，“温医生吗？”
好似一屁*坐针尖上，宁江泽倏地把电话挂断，灭口谈舒文的事又提上了日程。
他面红耳赤，傻站了片刻，准备去厕所洗把脸降温。刚转身，咔哒一声——
门从外刷卡而开，宁江泽微怔，以为是温景宴回来了，谁知进来的却是郑放安。
“泽哥。”郑放安眼神有怯意，也有此行没有扑空的开心。
宁江泽几不可察地皱眉，往他臂弯搭着的外套扫过：“什么事？温景宴托你帮他取东西？”
“没有，”郑放安说，“是我有话和……”
“你哪来的房卡？”宁江泽打断他，目光冷淡，审视姿态，发问道：“温景宴给你的？”
郑放安微抿嘴唇，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捏紧手中的卡片，坚硬的边缘深陷皮肉，留下极深的红痕。
喉结滑动，心里因为宁江泽张口闭口都是别人而感到极度烦躁，他靠不近宁江泽，只能看着对方和半路出现的温景宴越靠越近。
嫉妒疯长，郑放安竭力维持住在失控边缘的情绪，不甘道：“温景宴温景宴，你三句离不开温景宴！”
“你喜欢他吗？”
宁江泽并未回答，冷漠得仿佛置身事外，他不与郑放安浪费口舌，对方的脾气秉性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都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现在他好像越来越不了解面前的这个人了。
宁江泽的沉默在郑放安看来等于默认，他一把摔了房卡，气息粗重，胸口起起伏伏。
隔了一会儿，郑放安抓紧衣服的指节发白，面上看上去似乎冷静了下来。他突然开口道：“你对温医生来说并不特别。”
郑放安盯着宁江泽的脸，挑拨是非：“他对谁都好，刚才我们在酒店门口遇见，他担心我冷还把外套脱给了我。你觉得他喜欢你？”
宁江泽不置可否。他刚就觉得郑放安拿着的那件外套眼熟，没想到还真是温景宴的。
“说完了？”
宁江泽的眼神冷得让人心慌发怔，郑放安被情绪支配，毫不在意自己口不择言。迎着宁江泽的目光，他一字一句道：“温景宴配不上你。”
空气凝滞，宁江泽彻底冷下脸来， “配不配你说了算？”
郑放安眸色无措，像是才反应过来做错了事，说错了话：“我……”
耐心告罄，宁江泽下逐客令：“出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怪不得劲儿的，大家会不会觉得无聊啊 (ｉДｉ) (走来走去)(绊倒)(阴暗的爬行)(无意义的哭)(坐在角落)(鬼嚎)(极速爬行前进)(炫舞着大回旋)(翻转倒立)(攻击所有人)(热情地爬行)(疾驰)(警告叫声)(无差别脚刹)(在天花板上飞窜)(扑到别人脸上)(慰脸杀)(诡异的笑声)(啃几口头发)(后空翻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26章 那谁说了算？
“我外套呢？”
开完会，温景宴见章桥两手空空。章桥卡机似的，登时停下脚步，经他一提才想起来给了郑放安。
“他正好上去，说帮忙带回去，我就给他了。”
“郑放安？”温景宴脸上没什么表情，顿了下，点头表示知道了。
宁江泽虽然没和他提起过郑放安，但温景宴都能看出他反感对方，绝不是磁场不合这么简单。
温景宴回房间时，正巧碰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耳贴房门，身上斜挎着相机包。对方瞥见他，连忙往走廊那头转过去，几秒内跑没影了。
追都来不及。
温景宴也没打算追，酒店隔音不好，屋内似争吵的人语声靠近了能听到一二，温景宴准备敲门的手放下。
无意偷听别人谈话，但郑放安那句质问又实在抓人耳朵。直到宁江泽冷声让郑放安出去，温景宴才回神。
来不及躲闪，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郑放安出来和他正面碰上，眼眶稍红。
郑放安怔忡，侧过头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压下情绪，仿佛没看见温景宴一般，与他擦肩而过。
门没关，宁江泽刚要去关上，一只手忽地抵上门板。以为是郑放安去而复返，正要忍不住脾气，抬眼看见温景宴，愣是平息了火气。
宁江泽松手让人进来，半晌才道：“……你刚回来？”
没听见什么吧？
温景宴否认：“不是，站外面有几分钟了。”
“那你……”
“听见了。”温景宴神态自若地去厕所洗了手，出来时顺手将郑放安放宁江泽床尾的外套放到椅子上。
“……”宁江泽看他的脸色，不信，“听到什么了？”
温景宴眸色黑沉，喜怒难分，陈述道：“听到郑放安说我配不上你，你很认同。”
“少胡说八道，”宁江泽皱眉，脱口道，“我没有这么说，我说的是他说了不算。”
你他妈耳朵不要可以捐了！
“是吗？”温景宴腮骨绷了一瞬，嘴角下压，“那谁说了算？”
“当然是我。”
温景宴问题一箩筐：“那你觉得我配吗？”
不知不觉间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进退失据，宁江泽哑然。
温景宴抬腿迈近，他往后撞到椅子，“嘎吱”一声突兀声响，宁江泽立脚不稳，下意识往身后的桌上撑了一下。
掌心之下摁到冰凉坚硬的东西，下意识回头，看到自己压住了一支钢笔。
古龙水的气味萦绕鼻间，带着男人的体温和呼吸，一起喷洒在耳廓。温景宴的手撑在他两侧，微微弯着腰。
宁江泽猛然回头，又不得已小幅度地往后仰头躲避。
妈的。
上天真不公平，离近了瞧，温景宴大到五官，小到皮肤状态无一不完美。宁江泽别扭地偏过脑袋，不喜欢被人这么用这么压迫的姿势笼罩。
也不喜欢和温景宴离这么近，近到呼吸似乎都在纠缠。
在山上听见的咚咚声重现，心脏疯跳，他在网上查到能听见自己心跳声都是神经衰弱的表现。
宁江泽忍不住推了温景宴一把，呼吸失了节奏，为掩盖某种情绪而装作不耐烦道：“你天仙配，闪开。”
“知道了。”温景宴言笑晏晏，想从他的手下抽走钢笔，但无奈对方压得太紧，“江泽，抬下手，我要用笔。”
节目拍摄结束，温景宴回言淮后的头几天忙得连家都没回。
宁江泽这边也出了点问题，节目原本还有两期的录制，公司忽地让他退出，说是赞助商的意思。
“你这次得来的机会还是郑放安帮你要来的。”老板端来一杯咖啡放在办公室的茶几上，宁江泽与郑放安之间闹矛盾的事他知道。
狗仔都跟到酒店拍照录音了，不过对方公司花钱把消息买了下来而已。
“你和郑放安闹不痛快对你没有半点好处，”老板说，“何必把自己的处境搞得这么艰难。”
当初要早知道能接这档节目是因为郑放安安排的，那宁江泽违约也不会参加。他没表态，沉默着揣着兜坐在沙发上。
老板劝说着只要他向郑放安示好，以后不会愁资源，“他背后的人非同小可，你自己掂量掂量。”
宁江泽油盐不进，老板的脸色也不好看。
离开公司，他心里沉郁得厉害。他从不后悔以前做过的任何决定，很少谴责当时的自己，如果时间倒退，宁江泽绝不会为郑放安撑那一把伞。
驾车汇入车流，电话冷不丁响起，宁江泽瞥一眼，点下接通，“妈。”
“诶崽崽，”冉静尾音微扬，语气关心，“有段时间没给你打电话了，最近忙吗？有没有好好吃饭呐？”
“不忙，”宁江泽喜忧都不报，边开车边道，“都挺好的，妈你别担心我。”
冉静与宁盛不同，她特别关注宁江泽的消息，网上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一清二楚。还特意注册了三个微博小号专门为宝贝儿子做数据，反黑应援。
冉静兜底道：“崽崽，要是工作做得不开心了就回家，你爸挣钱给你花。”
在书房开完海外视频会议的宁盛正好下楼听见这么一句，哼一声道：“你倒是会安排。”
宁盛也想儿子，但拉不下来面子，板着脸说给电话那头的人听：“一年八百万，多的没有。”
冉静把手机给宁盛，让父子俩说两句。没说上几句话两人又开始呛，宁江泽取了耳机任他爸说。
不知不觉中一路行驶到了三院，宁盛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挂了，随后宁江泽的微信收到了对方三条六十秒的语音。
下午五点半门诊系统关闭，温景宴晚上和章桥换了班，他打算回办公室把病例完善，去食堂吃过饭后再去病房。
叩叩。
敲门声响起，温景宴抬头看见倚靠在门框边的人。几天没见，有点意外：“找我？”
宁江泽死要面子：“路过。”
“行。”温景宴看破不说破，“吃饭了吗？不着急的话一起？不过我一会儿还有工作，只能请你在食堂吃了。”
宁江泽话不假，他还真不是特意为了温景宴来的。想着既然到医院门口，就顺便挂了心内科查查心率加速的原因。
内部餐厅自助餐形式，温景宴刷卡，让宁江泽走在他前面。注意到宁江泽拿着托盘的手腕上挂着一个印有医院名称的袋子，心内科的。
往餐盘里夹了一块烤鸡中翅，温景宴问宁江泽道：“心脏不舒服？”
他不说话宁江泽就哪哪都舒服，温景宴一出现在他眼前就心紧。就像老鼠见了猫，但这形容也不准确，也不是怕。
宁江泽含糊带过，道：“没有，照常体检。”
“没事吧？”温景宴看他。
宁江泽说：“没事。”
晚上餐厅的人不多，没有排班的医生早就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或者和朋友聚餐了。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温景宴安静进食，余光倏地瞥见对面的人将西红柿炒蛋里的西红柿全挑出来放托盘边。
“你不吃西红柿？”
“我比较喜欢吃生的。”但是西红柿炒蛋的味道又很下饭，宁江泽说，“西红柿和马蹄这类的东西不都应该是水果么。”
温景宴没和他辩论这两类到底该归为蔬菜还是水果。尘封深处的记忆忽地掀开一页，他很突然地想起了一个人。
目光漫上笑意，温景宴问道：“那你是不是也不吃炒的黄瓜和地瓜？”
爽口的，能生吃的，宁江泽都觉得是水果。地瓜水分足，清甜解渴，以前他妈做了份炝炒地瓜，咸辣中保留了原本的甜味。
他尝了一口以后就再也没向那道菜伸过筷子。
“你也不吃？”
“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温景宴道，“他也不爱吃。”
“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改变口味。”
听出他话里的怅然，宁江泽说：“你们没联系了？”
闲聊至此，久远的记忆如同一本古老的书，翻开的瞬间灰尘四起，模糊了本该能看清的东西。
“小时候的事了。”温景宴不在意。
因为宁江泽来了，他在吃饭这件事上多花了十五分钟。用完餐，温景宴送宁江泽到车库，还记得在门诊的事儿呢——
“没耽误你吧？”
“？”宁江泽没反应过来，“什么？”
温景宴说：“你不是路过么，占用了你半个小时，没关系吧？”
“………”
“没关系。”宁江泽矮身坐进驾驶座，见温景宴不动，降下副驾驶的车窗道：“不走吗？顺路送你。”
温景宴看了眼腕表：“我今天值班。”
他弯下腰看着宁江泽，笑道：“你明天要是顺路的话再送我吧。”
……得寸进尺。
宁江泽：“好吧。”
上次在不月山扔了人一双鞋，明天正好新买一双球鞋赔给温景宴。
天气回温，周四日头正好。
与爱同行节目中午十二点播出第三期，宁江泽的名字不知道被谁买上热搜。早上八点雄哥的电话就打来问他在哪儿，如非必要，让待在家里别出门。
宁江泽用小号上微博热搜看了眼，是关于他退出节目的消息被人爆出来了，后面紧跟着一条郑放安在录制期间被宁江泽辱骂地词条。
节目热度大增，直冲文娱第二。
担心被冉静看见，宁江泽刚想联系人帮忙撤热搜，蒋邵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人红是非多啊，我刚点进那条热搜全是骂你的。”蒋邵行说，“不过哥们儿已经让人去撤了。”
宁江泽道：“谢了。”
“小事儿。”蒋邵行被他爸薅来公司，却身在曹营心在汉，“晚上叫上舒文来我那儿喝酒解解闷。”
“来不了，我有安排。”
“什么安排能有兄弟重要啊？你高中玩的好的那谁结婚，文儿接电话的时候我在边上，顺口提了句今晚在店里聚聚，你这都不来？”
宁江泽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说的谁：“谁要结婚？”
蒋少行回想半晌，记得谈舒文接完电话后提到了好几个人的名字，他只记住了唐什么遇。
“好像是那个唐……”
宁江泽皱眉：“唐思遇？”
“对，”蒋少行很肯定听到了这名儿，“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去当牛马了，可能顾不上更新，所以晚点再更一章，么么叽(-^O^-)
有时间的话也会更的，爱大家&#176;з&#176;

第27章 “喜欢我？”
之前蒋邵行一直叫宁江泽到酒吧玩他都没去，这次过去让人逮住一阵灌酒。
“你知道吗？我他妈看见你有一种网恋奔现的感觉。”蒋少行右手搂着宁江泽的脖子，哥俩好得像穿一条裤子。
宁江泽拨开手：“得了你，别暗恋老子。”
这家酒吧起初就是两人合伙开着玩的，没想到生意不错。宁江泽来早了点，让蒋少行“挟持”着把里里外外都转了个遍。
断断续续几杯伏特加下肚，没等谈舒文他们来，他就有点晕乎了。
晚上七点，几人陆续到齐，谈舒文去接了唐思遇一起来的。宁江泽没见着陈周越，反而看见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宁哥，我啊，张非。”男人笑起来有一丝憨气，“高中坐你后面，唐思遇同桌。”
变化太大了，宁江泽才将记忆中的人和他联系起来，笑了下道：“记得，好久不见。”
“是挺久没见了，先是唐思遇断了联系，然后是你。毕业后也没说在群里冒个泡，我要结婚的消息你怕也没看吧？”
还真没注意看，高中那些群他毕业就屏蔽了。
“……”宁江泽下意识转头扫向调酒吧台的位置找乱传达信息的人，蒋邵行不知道去哪儿了。
谈舒文说：“别干聊，喝点什么？”
温景宴临时加了台手术，拿到手机的时候近八点。他扯了口罩扔进垃圾桶，手术服还没换，先坐在换衣室的长凳上拨了个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
“喂，温医生。”
声音大而嘈杂，温景宴眉心浮现一道浅痕，拿开手机看了眼，确定没打错：“江泽？”
谈舒文上厕所拿错了放桌上的手机，尿完出来遇见蒋邵行。要不是温景宴这通电话，他聊着聊着差点就揣着宁江泽的手机和蒋邵行走了。
谈舒文朝蒋邵行比了个手势，忙接着电话出去找宁江泽。
他解释道：“温医生，我是谈舒文。不好意思，我拿错宁哥手机了。”
张非女朋友还没下班，担心人找不到地方，几人就没上楼，在酒吧一层大舞池边的卡座上寻乐。
越往外走人越多，人声鼎沸，谈舒文捂着手机问了三遍才听清温景宴问他们在哪儿。
“我们在酒吧！”实在费嗓子，他挂了电话，回卡座拿了自己手机给温景宴发了个定位，想着有事见面说，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张非出去接女朋友，唐思遇碰倒了酒杯，宁江泽正拿着湿巾给人擦手。谈舒文坐唐思遇左边，抽出几张纸巾将唐思遇还有点湿的手背擦干。
毕竟人是他带出来的，要是有点什么事儿，陈周越可能会弄死他。
两人中间隔着唐思遇，谈舒文微微探身和宁江泽说温景宴打电话来过。也不知道宁江泽听没听见，只瞥了他一眼，心思都在唐思遇身上。
七年没见，没想到几人再次聚在一起，是因为张非要结婚了。唐思遇知道时很惊讶，可能是太久没有以前朋友的消息，他对对方的记忆还停留在以前。
老实巴交，只对吃喝玩乐有兴趣的张非，竟然是他们几个中最先结婚的那一个。
所以即便再不愿意在这地方待，为了不坏准新郎的兴致，唐思遇没提出先走。
张非趁此机会含泪控诉他当初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走了以后为什么不以前联系之类的问题。
宁江泽一直插科打诨地举杯，不让问。
唐思遇被他俩弄得犯难时，手机振动，一通电话如有神助地打进来。
他即刻滑开接听，谁知刚把手机附在耳边“喂”了一声，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拍上肩膀。
他吓一激灵，手机没拿稳掉了。唐思遇下意识地伸手接，没接住，坚强的在空中扑腾了两下的手机，最后差点毁了谈舒文的容。
而那个间接导致谈舒文差点毁容的人现在似乎正垂下眼皮端详着他的脸。
灯光闪过那人身上时，唐思遇模糊看见是一个长头发的女生，随后没过多久，他听见那个“女生”清润的嗓音偏低，富有磁性——
“不好意思，”温景宴说，“认错人了。”
“我找陈周越。”他的视线移开，瞟向在右侧坐着的某人。
“陈周越”三个字说得耐人寻味，宁江泽觉得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温景宴几乎不这么叫他，今天不知怎么想起这个名字，蓦地有些汗流浃背。
“……巧啊温大夫。”
“不巧。”温景宴也笑。
张非两口子不认识温景宴，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没插话。唐思遇眨了下眼睛，分辨出对方的位置，说：“陈周……”
“唐思遇。”被温景宴发现自己冒充陈周越必定会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这该是宁江泽从一开始就想要的结果。
但现在却想死命扭转故事的结局，不想让他与温景宴之间那么难堪。
唐思遇一愣，宁江泽清了下嗓子说：“快接电话，你哥该担心了。”
眸光流转，他绕出沙发椅，握住温景宴的手坐到了离唐思遇对面的沙发上。
“你来干嘛？”宁江泽心还怦怦跳，这次他清楚原因，吓的。
手没地方放似的拿起酒杯灌了一口。
温景宴温和地看他，并没有谴责的意思：“昨天不是约好了么？你来接我下班。”
“……”
操，聊嗨了给忘了。
宁江泽心虚，放下酒杯抿了抿唇。转念想到刚才他贴脸开大，对着唐思遇说要找人男朋友，宁江泽每一条神经都绷紧了。
他撵着人赶紧离开：“走吧走吧，我现在送你回家。”
张非的婚礼在十五号，小两口打算续下一场请大家吃夜宵，也准备撤了。
“陈周越也在过来的路上，咱们出去等他一起吧。”张非转头问唐思遇道，“他从哪儿过来？”
“单位。”
酒吧里吵，宁江泽心提到嗓子眼，他偷瞟身边的人。好在周遭吵闹，温景宴神色如常，仿佛没听见。
一心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宁江泽赶紧牵着唐思遇，把人领到路边绝对安全的地方松开，转头拉着温景宴就要走。
张非会错了意，以为温景宴不好意思，“一起吃呗，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没关系。”温景宴浅笑着扫了眼宁江泽，如同在说是他要走的。
生怕身份暴露，像他妈玩间谍游戏一样担惊受怕。宁江泽无所谓了，找借口道：“嗯，我刚喝酒喝多了，胃不太舒服，我们就先走一步。”
直到宁江泽带着温景宴摸到了车他才暂时松了口气。
“上车。”宁江泽支使跟在身后的人坐副驾驶，拉开车门，右腿刚踩上车内，肩膀突然被人往后一带。
宁江泽重心不稳，趔趄着后退，撞上暖乎乎的胸膛。
他皱眉：“你干嘛？”
“你要酒驾？”温景宴扶他站稳，“路都走不直了还开车？”
宁江泽的头是有点晕，但还没到醉的地步，“你少偷换概念，你不拽我我能摔么？”
温景宴把他塞进车后座，笑了笑说：“看来确实没醉。”
但是有的话就不能说太早，宁江泽神经松懈，往后座靠了会儿，眼皮子就撑不住了。
温景宴一路开到青山别居，怎么叫都叫不醒。宁江泽身上套着件烟灰色毛衣，中间挺大一个乐高兔的图案，宽宽松松，穿着尽显慵懒气，也没个兜。
衣摆下露出白色打底衣，温景宴撩开，伸手摸他的裤子口袋，看有没有电梯卡。
没找到。
温景宴站在车外，身子探进车内，轻轻拍了拍宁江泽的脸，“你的电梯卡在哪儿？”
酒后劲儿上来了，宁江泽意识混沌，因为被扰了清梦而感到不快，皱眉“嗯”了声。
温景宴觉得自己应该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了，趁人喝醉酒，捏了捏对方的脸，“嗯什么？”
“不回家了？”他笑问。
宁江泽似哼哼，又嗯了下。
温景宴说：“那去我那儿？”
宁江泽：“嗯。”
见过喝醉酒闹的吐的哭的，没见过醉了比平时还乖的。温景宴怕宁江泽明天酒醒了不认账，点开手机录音，叫他的名字：“江泽。”
宁江泽歪着脑袋，呼吸很轻，睫毛颤了颤。
“要不要跟我回家？”温景宴问。
紧闭的眼睛挣扎着睁开睨着他，宁江泽如同信号不好，过了一会儿才说：“好。”
深夜车库无人经过，宁江泽从外表看着还算正常，对上眼，温景宴望进他卸下冷淡和傲气的眼睛里。
直至此刻，他真的相信宁江泽醉了。
不是为了试探或者别的些什么而装模作样。
缀着灯光的眸子像波光粼粼的湖，温景宴突然很想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一块石头。
想要引起波澜。
视线从眼睛移到红润的嘴唇，盯了几秒后再次看向宁江泽的眼睛。他轻声细语，仿佛诱哄：“为什么愿意跟我走？”
宁江泽不说话，微抿了下唇。
宽厚的大手从他的脸侧移到后颈，温景宴轻轻揉了一把，押下赌注：“喜欢我？”
声音温柔缓和，给足宁江泽思考的时间。但是宁江泽此时的脑子根本转不动，他直愣地看着温景宴，眉头因为思考不了这个问题而越蹙越紧。
“不知道。”昨天心电图检查报告上并没有任何问题，可现在胸腔中的跳动犹如台风天的电闪雷鸣。
意识不清尚且也知道找医生，宁江泽抓住温景宴的手腕往胸膛放，有些害怕地说：“温景宴，我心跳好快。”
作者有话说:
我会算命，我给温医生算了一卦，情路坎坷，不顺利啊（摇头）没好上就得掰（深沉地摸胡子）

第28章 你在袜子里养蜜蜂？？
掌心隔着毛衣感受到宁江泽怦然的心跳，四目相对，两人面对面不过两掌的距离。温景宴垂下眼睫，默了会儿将人扶正坐好，自作主张地驾车回他那儿。
宁江泽不依不饶，追问为什么：“你不用瞒我，早知道早治疗。我是不是患心脏病了？”
“不是。”温景宴向心内科的同事问过宁江泽，知道没问题，“酒中含有大量的酒精，会对人体的血管产生刺激，使体内的血液流动加快，从而出现心跳加快、面色发红。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后排的人阖上眼睡着了，温景宴从后视镜看了眼，宁江泽仰着头，全凭安全带绑着才没东倒西歪。
他收回视线，提高了车速。
这几天虽没回来，但前天阿姨来打扫过，冰箱里备满新鲜蔬菜和肉类。
打开灯，家里静悄悄的，两只鸟还没去爸妈那儿拿回来，平时开门能听见两只扑腾翅膀的声音。
温景宴背着宁江泽，气息平稳毫无变化。在玄关换了拖鞋，随后把宁江泽放鞋柜上坐着。
宁江泽的脚踩不到地，温景宴弯腰伺候脱鞋。一旁备着免洗手消毒液，他随手挤了点在手心搓了搓，看着睡死了的人叹了口气。
宁江泽放他鸽子不说，还喝得烂醉，折腾人。
去客厅没几步路，温景宴没背，直接将手穿过宁江泽的腋下，托抱着一路到客厅。
工作一整日，温景宴的精力也到了红线。他拿了之前宁江泽穿过的睡衣，将对方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扔洗衣机，忙前忙后擦脸擦手擦肚子。
然后扶着人去洗手间，守着刷牙。
送佛似的，刷完又给人送回沙发躺好。温景宴趁人醉捏宁江泽的脸，坐在旁边盯着看了会儿。
别人宿醉睡到日上三竿，宁江泽第二天六点过十分就转醒。脑袋抽抽似的隐隐作痛，嘴里一股酒味，乱七八糟的让他想吐。
一泡尿憋得小腹胀得慌，他下意识翻两圈下床，谁知这一翻直接带着被子滚到了地上——
？！！！
宁江泽惊吓参半，以为有人缺大德，半夜偷摸进来把他两米大床据走了一半。
温景宴吹完头发准备去上班，出来便看见被子在地上，宁江泽也在地上。
肩膀上还搭着一角被子。
温景宴理解并尊重：“你喜欢打地铺？”
宁江泽：“…………”
“摔下来了。”他起身把被子捡起来拍拍放回沙发上，不好意思作祟，假意忙碌地拍了下睡裤上不存在的灰尘……？
触感不对，宁江泽定睛看了看自己身上套着的睡衣，猛地抬头：“我衣服呢？？”
见人醒了，温景宴将写好的便签揉成一团，走近茶几边——
“你要做什么？”宁江泽一惊，连忙挡住嘴。
温景宴怔愣一秒，笑着将便签纸扔一边的垃圾桶里：“挡什么？我又不亲你。”
宁江泽的脸瞬间爆红，目露凶光，捂着嘴说：“老子没刷牙，怕熏死你！”
看了眼时间，温景宴来不及和他斗嘴，结束小学鸡吵架道：“那等你刷了牙再亲。”
他转步去厨房做早餐，道：“洗面奶和剃须刀都在柜子里，洗漱好了过来吃早饭。”
时间不宽裕，温景宴拿出冷藏室里，他妈前天拿来的藕丁牛肉馅的水饺下锅。
六分钟后，沸水里饺子逐渐上浮，宁江泽在浴室半天也没出来。温景宴将火调下些，去浴室门口叫人：“江泽，吃完再洗澡。”
里面窸窸窣窣，似乎在脱衣服。
昨晚让人脱光看了个遍，宁江泽现在看到温景宴觉得尴尬。另外身上隐约存在的酒味难闻，实在等不了吃完饭。
“你先吃。”宁江泽说。
温景宴：“吃完再洗，一会儿给你拿干净的*裤。”
“你现在洗了难道要不穿*裤和我吃饭吗？”
下一秒，浴室门倏地拉开，宁江泽洗了脸刷了牙，额前的发梢湿润，剃须水和薄荷味儿牙膏一下将温景宴包围。
宁江泽气极反笑：“我就喜欢挂空裆。”
“好，知道了。”温景宴点头道，“一会儿不给你拿*裤。”
宁江泽：“……”
因为温景宴而心跳加快，又因为温景宴被气得骤停。他算是知道了，温景宴就是他的万病之源。
“今天你有其他事吗？”落座，温景宴往自己装蘸料的碟子里再加了几滴醋。
宁江泽吃了一个饺子尝味儿，自觉伸碗过去：“给我也来点。”
搅和搅和，他不答反问：“你有事儿？”
温景宴看他一眼道：“我今天下午调休。”
“？”
“要是没事就在家等我，”温景宴提醒道，“昨天你放了我鸽子。”
“………”半晌后，宁江泽心虚地说温景宴小心眼。
上午温景宴两台手术，几乎都待在手术室。忙完去病房转转，签字、看报告单和家属嘱咐术后的注意事项。
到了下班的点，他脱了白大褂，套上外套就走。
章桥上午和一位死不讲理的病人在门诊吵起来了，挨了主任训，正在写检查。瞟见温景宴换衣服，从电脑桌后歪出脑袋：“你这就下班了？”
温景宴：“不然？”
“不然帮我值个班，”章桥一个头两个大，“我今天实在不想上班，你再和我换一天吧闺女。”
“不换。”温景宴拿起手机走人，“下午约人了。”
从不月山回来忙这么些天，和科里的医生换值班时间，攒假就是为了明天给家里人过寿。
“约会？”温景宴连上几天班，章桥也不可能真让人顶班，他眯眼笑着八卦，“和小宁啊？”
温景宴笑了下，随意摆摆手：“走了。”
恒温浴缸里的水换了两次，期间郑放安换了两个号码给宁江泽打电话。拒接之后，对方的经纪人似威逼利诱地打来说见一面。
宁江泽拧眉，“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大二的时候宁江泽就签了公司，他能力和样貌都出众，前途似锦。
暑假他爷爷来言淮三院复查，心脏早些年做过手术，每年都会来一趟，一般在下半年十一月份。
那几天老爷子心口疼，于是宁爸宁妈赶紧联系了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到三院住院检查。
宁江泽就是在那时候遇见的郑放安。
医院这个地方聚集了太多的血和泪，附近人行道上残疾人乞讨的不在少数。大门口中年男女举着爱心餐馆又或者是三十几块一晚的小旅馆的牌子招揽生意。
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住的地方条件有多差，也会在犹豫片刻后跟着去。
他们犹豫的原因不在于条件，而是在考虑还有没有更便宜的地方，又或者还能不能再在医院枯坐一宿，省下来的钱好拿给家里人治病。
世人苦难多如蝼蚁，在众多人中，宁江泽路过时将手中的伞给了捏着一纸死亡证明，站在雨中无处可去的少年。
郑放安十八岁生日那天母亲去世，家里所有的钱，包括母亲留给他上大学的钱也一并用于母亲的治疗费上。
尽管如此，也依旧没了家。最后连给母亲火化的钱都没有。
尸体在医院放了三天，医院联系不上他，但其实郑放安每天都在医院门口守着。
在最无助的时候，宁江泽再次出现在视野中。郑放安抓住最后的希望，将整理得规规矩矩的伞还给宁江泽——
“谢…谢谢。”
郑放安几天没吃饭，头发长了半遮住眼睛，嘴唇起皮，衣服淋过雨后又自然风干已然生了异味。
宁江泽没认出他，看了眼往里走。郑放安挡住路，怯怯道：“那天你借我伞……”
他将长柄黑伞递给宁江泽，目光期翼：“还给你。”
宁江泽盯着他看了几秒，想起来了：“是你啊。”
后来郑放安找他借到钱，妥善安葬母亲后找了份工作。他将淮大的录取通知书同母亲的骨灰一起埋进地底，每天陀螺似的工作，每个月往宁江泽卡上转三千。
郑放安的脸蛋不差，宁江泽有意帮他，帮他拿到了一个电影面试的机会……
“砰！”
手机扔浴缸边的矮桌上，宁江泽想起这些事就心堵，头一回后悔不该帮。
闲的。
起身拿浴巾擦*身体，他刚套上睡裤，桌上手机“叮叮”两声弹出两条信息。
身上水气尚在，锁骨盛着水，脖颈青筋与血管突显，水珠往下滑过喉结坠进肩颈那处小小的水坑。
未等波澜平定，宁江泽弯腰去拿手机时，水滴尽数砸向了地面。
手机屏幕上也落了两滴。
大拇指随意抹去，宁江泽先看了里德的消息才回复温景宴。屏幕湿漉漉的不好打字，他按着语音键：“洗澡呢，你把我衣服放哪儿了？”
反正都要换衣服，他裸着上身出去，瞥到新消息，答道：“早上刚吃完饭谁洗澡啊，你还给我煮了二十个饺子……啧，你到底把我衣服放哪儿了？是不是还在洗衣机里呢？”
出电梯，温景宴走到家门口按下指纹锁，开门进屋，人未到声先到：“江泽，衣服在烘干机里。”
屋里寂静无声，隔了几秒，突然响起脚步声。下一刻，宁江泽一脸茫然地出现在玄关前：“……”
温景宴往他精瘦的上半身扫过，胸肌和六块腹肌都恰好好处，不过度追求极致的肌肉，但又看得出健身后的力量感。
他的睡裤在宁江泽身上也合身，只稍微大了一点。裤腰松松垮在腰间，人鱼线半隐半藏，小腹上青筋攀延向上，另一端埋进布料之下。
温景宴眉梢轻挑，毫不吝啬夸奖：“身材不错。”
宁江泽一顿，感觉自己仿佛被人耍了流氓，恨不得赶紧把家里所有的衣服全套身上，“要你说！”
下午一点半，两人都还没吃午饭。
烘干机里的衣服干了，宁江泽换好，出来去玄关自己鞋那儿找袜子。
摆放整齐的鞋子里没有半分袜子的踪迹。
于是宁江泽：“温景宴！我袜子在哪儿啊？”
温景宴在卧室，他冲了澡换身衣服，听见宁江泽的叫喊，让他联想到方主任讲的他儿子——找不到东西就喊妈喊爸。
他拉开衣柜中间隔层的抽屉，拿出双黑色中筒袜出去：“袜子昨晚我洗了，晾露台的架子上还没干透，你不介意的话就先穿我的。”
宁江泽震惊温景宴居然给他手洗袜子，这跟洗裤衩子有什么区别！
“……谢了。”宁江泽不自觉地抠了抠裤子缝，慢吞吞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卷在一起的袜子穿上。
“不用谢，”温景宴说，“家里没新的，你要是介意我出去给你买一双。”
“不…啊！”伸进袜子里半只的右脚脚心突然感受到尖锐的疼痛，仿佛一脚踩针里了。
温景宴让他这动静给吓一跳：“怎么了？”
宁江泽嗷一嗓子，猛地将袜子扯了下来——
一只被困在袜子里的蜜蜂在扎了人后终于离开了困住它的地方。它的尾刺刺进宁江泽的皮肉，他看看蜜蜂，再架着腿看看脚心，最后不可置信地抬头望温景宴：
“你在袜子里养蜜蜂？？？”

第29章 看看你的
温景宴不会把袜子放进洗衣机和烘干机，通常手洗之后晾在大露台。
然而客厅落地窗外那三十平的露台上绿植种得多，阿姨定期打理，长势越发好。温景宴晚上下班回来将袜子卷好收回去，没注意到钻进去了蜜蜂。
忙碌中也没注意到原来春天早就到了。
“我看看。”温景宴蹲下身，伸出手的同时，宁江泽把脚挪开了，岔着腿往地上瞧。
找到蜜蜂的尸体后，他指控道：“那儿，你就说是不是蜜蜂？”
温景宴看也没看，捉住宁江泽的脚踝，“你别动，我看看你。”
指尖温热，宁江泽瞬间紧绷身体，脚掌被扎后的灼热感似乎转移到温景宴指腹下，烫得他不敢再动。
拔刺消毒，温景宴顾忌到他的脚伤，提出送宁江泽回家休息。
不过男人面子大过天，宁江泽若无其事地穿上鞋出门，不屑道：“这比抽血的针眼都小，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医用针头无菌，蜜蜂刺却有毒。被蛰过的部位周围出现红肿灼热的痛感，宁江泽在车上还好，下车就嘴硬不起来了。
市区餐厅五花八门，两人随便找了家餐厅吃午饭，路过的那条街一排过去几乎全是奶茶、咖啡店。
宁江泽脚疼，怨气不浅：“这条街渴死过人吗？全是喝的。”
温景宴看了眼他的脚，问道：“很疼？我抱你上去？”
身边的人斜睨他一眼，冷笑一声：“不用，小心闪了你的腰。”
“是吗？”温景宴自己都不知道他腰这么脆皮。
抬手钳住宁江泽的手臂扶着点，他半开玩笑地说：“你试试？”
“……”热闹非凡的商业街，宁江泽试不了一点，毕竟脸就这么一张。
他挣开温景宴，像是为了防止对方突发神经一般，步履飞快地进了商场大楼。
温景宴在不月山扔掉的那双鞋是全球限量款，吃过饭后，宁江泽把整个商场都逛了遍都没找到。
品牌店里，导购解释现在市场已经没有货源了。
午饭没吃多少，逛来看去一下午，宁江泽再多的牛劲儿也用完。
温景宴带他到五层的甜品店喝下午茶，休息一会儿，伺机说：“那双鞋其实我不是很喜欢。”
记得蒋邵行喜欢珍藏限量球鞋，宁江泽正在微信上摇人，准备花双倍买过来。一直和人聊天，视线中只有蒋邵行回一条，他发三条的聊天界面。
冷不丁听见温景宴说话，一股茉莉香忽地变得浓烈。宁江泽抬头，挖了小半块的茉莉青提味儿的舒芙蕾近在咫尺，就在唇边。
长柄的另一端是温景宴的手。
手指修长掌背宽大，骨感又漂亮，手背脉络分明又带着蓬勃力量感的青筋。
目光寸寸上移，宁江泽往后移开点，狐疑道：“干嘛？”
“尝尝，点单的时候你没理我，”温景宴说，“不喜欢这个味道就换一份。”
店内环境安静，但客人并不少，都是逛街逛累了来这闲聊休息的。宁江泽瞄了眼周围有没有人看过来，随后飞快含住蛋糕，咽下去。
“怎么样？”温景宴收回手，问。
“还行。”宁江泽后知后觉，“我有手，不用你喂。”
“你不是疼吗？”
“……脚疼跟手有什么关系。”宁江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怀疑早上那蜜蜂没蛰他脚上，而是蛰了温景宴的脑子。
温景宴笑了笑，又拿叉子插了块其他的递过去：“我乐于助人。”
“没事，你聊你的，不用理我。”
宁江泽下意识张嘴吃掉慕斯蛋糕，嫌温景宴说话阴阳怪气，解释道：“我在给你买鞋。”
“你找谁买？”目光往宁江泽的手机上瞟过，但是由于两人的位置处于面对面，温景宴什么也没看到。
对方还未回答，他再次道：“其实我不喜欢那双鞋子，别买了。”
“也别和别人聊天了，”温景宴浅浅笑说，“看看我。”
从温景宴说话的那一刻开始，宁江泽就已经在看着他。
身心都在一个人对方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心下一颤，对视两秒后宁江泽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目光梭巡到桌上的咖啡，拿起喝了一口。
故作镇定地说：“那你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吗？我买给你。”
倒是没什么特别想要的，温景宴顾忌宁江泽的脚伤，但就此折返回家对方不一定会听。
“没有想要的，”温景宴说，“陪我去一个地方就行。”
“行。”宁江泽警告，“你说的地方要是回家我就揍死你。”
为避免被揍死，一个小时后，温景宴驱车到古玩城，径直上了九楼拐角后的一家文玩店。
古玩城人不多，除去店铺老板们，游客少之又少，大多数在一二层逛逛便觉无趣。
宁江泽没想到温景宴对这个感兴趣，跟着他进店道：“你喜欢这个啊？”
文房四宝玉石玛瑙青瓷瓶，这些古董玩意儿是挺符合温景宴的温润如玉的书香气质。
店外间没人，温景宴给老板发了个微信，含笑道：“我奶奶喜欢，明天是她的生辰。”
“哦。”宁江泽点点头，而后反应过来，“啊？”
“明天是你奶奶生日啊？”
操，怎么不早说？
想进一步问温景宴奶奶喜欢什么，他顺带也买一件送给老人家的时候，一个男人里间出来。
男人年纪不大，头发微卷，狼尾后还留着一个长到半腰的小辫子。
四月天气暖和，但远远比不上炎热，对方却穿着短袖，袖子卷到肩膀露出发达的手臂肌肉和一大片纹身。
撩起门帘的手背上也有。
“来了？”男人注意到宁江泽，看向温景宴，“他跟着还是在外面等？”
“他和我一起。”说完，温景宴转头询问宁江泽的意思，“一起进去还是在外面随便逛逛？”
店老板年轻归年轻，看着却像块坚硬难啃的石头，冷冰冰的。要是温景宴在里面被敲诈，他还能帮帮忙。
短暂思考后，宁江泽看了眼男人，对温景宴说：“和你一起。”
古玩城里很少有真东西，摆出来的都是些赝品。能正儿八经做古玩生意的也没几家，大多都是些精品装饰品和毛笔字画用具。
真正的古董文玩价值不菲，所以即便有，也不会放在店里。
温景宴去不月山前就和老板谈过，订了一串碧玺十八子手持给家里人做贺寿礼，今天来验货，付尾款。
手持质地上乘，色泽鲜艳，珠体饱满。搭配翡翠隔珠，佛头，双喜字背云，典雅复古，寓意吉祥。
无疑是个极品。
“还有你要的这个。”老板弯腰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个黑色丝绒方盒，打开转向他们，里面放着一块品相上等的平安玉扣。
银色长链下坠着一纽扣大小的玉，款式简单精美。宁江泽觉得这个不太适合送老人，年轻人佩戴更适配些。
没等开口建议，温景宴忽地拿起项链走近，神态自若地戴在他的脖颈上。
？
宁江泽一时茫然，眼睛里全是“你干嘛？什么意思”的懵。
“怎么样？”温景宴勾起银链调整，转头问老板，“是不是小了点？”
男人看了看，毫不留情道：“大了难看，这样正好。”
温景宴抬手在宁江泽胸前正了正平安扣，盯着看了看。
等他观赏佩戴效果完毕，宁江泽便抬手摸到后颈的项链扣，欲要取下来。温景宴正和老板交谈，余光里时刻注意着的人在做什么他一清二楚。
温景宴侧目看来，询问道：“不喜欢？”
“？”宁江泽愣住，视线在温景宴与老板之间扫过两眼，不确定地问，“给我的？”
“嗯。”
之前在册子上选礼物，温景宴无意翻到这块平安扣，莫名联想到了宁江泽。中国人就图个好寓意，这玉又格外合眼缘，他便买一道买下来送人。
温景宴将坠在毛衣外的坠子藏进宁江泽的领口下，温声道：“保平安的，戴着吧。”
“不用，你自己收着。”东西不便宜，宁江泽收着心虚，他还没忘自己顶替陈周越相亲这件事。
没忘记自己现在是“陈周越”。
温景宴不让他取：“和江阿姨给奶奶买的贺礼比起来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不要有负担。”
贺逞开收据，填出售表让温景宴签名，听他俩互相客气，淡淡道：“都不要就送我。”
起初宁江泽还未反应过来江阿姨是哪位姨，直到晚饭时温景宴邀请他明天来家里参加寿宴，他才恍然对方提到的是陈周越的妈。
他妈这一去不就是自投罗网么？？？
宁江泽味同嚼蜡，委婉道：“我明天可能去不了，有事。”
温景宴似乎毫不意外他会拒绝，静静看向宁江泽，“今早你才说这两天没事，现在怎么变卦了？”
“有事瞒我吗？”他道。
有一瞬间宁江泽怀疑温景宴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是个冒牌货。握住刀柄的手一紧，腮骨紧绷两秒后放松，宁江泽展颜，硬着头皮道：“没有，我刚记错了，明天没事。”
火烧眉毛了，宁江泽吃完饭匆匆回家，刚要给陈周越打电话，蓦地想起早在之前对方就让他不用再搭理温景宴，他来处理。
可之后宁江泽非但没有删除温景宴，反而联系频繁。
宁江泽骑虎难下，废人似的瘫倒在沙发上颓废。五分钟后，他还是拿起手机给陈周越打探消息。
「1：明天什么安排？来打球？」
「陈周越：明天上班。」
看样子应该是不去参加温奶奶的寿宴，宁江泽稍微松了一口气。
「1：行，那有空再约。」
陈周越不出现在温家就好办了，宁江泽心想，反正温景宴没见过陈周越，他去了尽量避着和江阿姨以及温景宴爸妈。
混在一群亲朋好友中，被戳穿谎言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想着，宁江泽回家半个多小时终于挪动地方去了衣帽间。
正琢磨明天穿什么，手机陡然亮屏，他解锁滑开——
「温景宴：明早来接你，几点合适？」
「1：都行。」
「温景宴：好。」
「温景宴：洗完澡记得给脚上伤口消毒，在药店买的软膏擦一点，消肿的。」
宁江泽不回消息，觉得他太事儿了。
扔了手机刚准备去拿扔玄关柜上的夫西地酸乳膏，屁*离开沙发一秒，一通视频打进来，宁江泽冷不丁吓一跳。
“干什么？”他语气不佳。
视频另一端直对天花板，似乎在卧室，手机在陷进被褥，被被子遮挡住一角。
窸窸窣窣的，紧接着，一只手占据整个画面，下一瞬，温景宴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宁江泽微怔：“……你没穿衣服？”
“嗯，刚洗完澡。”
温景宴露出的地方不多，只看得到肩颈。宁江泽略微有些尴尬的“哦”了声，“那你先穿衣服吧。”
“不急。”温景宴惦记宁江泽被蛰的地方有没有严重，道，“我先看看你的脚。”
“你说看我就给你看啊？”宁江泽坐回去，脱了鞋架腿上，瞥一眼伤口，心口不一地冷哼道，“你先给我看看|胸。”
一声轻笑，温景宴将手机下移，露出健硕的胸膛：“看吧。”
作者有话说:
温.通视频前脱掉上衣，打完视频又默默穿上.景宴：老婆今天也好可爱^^

第30章 你偷偷亲我了？
事实证明，在回复温景宴这件事上就不能棱模两可。
第二天七点半，宁江泽被一通电话吵醒，顶着一头乱毛下去接人。小池塘中央的亭子间有几个练太极的老太太，人行道上跑步、遛狗的人随处可见。
他双手插黑色睡裤口袋里，烟灰色长款毛衣开衫长直小腿，脚上踩着黑色平衡车，神色懒洋洋，带着点起床气。
就不乐意见七八点钟的太阳。
到门卫室，宁江泽报了个车牌号，让保安录入。
温景宴在电话里说还有十分钟到，他懒得接值班室的电话，便干脆录入系统，省得温景宴每次来保安都打电话向他确认。
“您直接电话联系我们就行。”保安笑他折腾。
宁江泽时不时朝车库入口看一眼，面不改色道：“我散步，顺便。”
保安看向门外停放的平衡车：“……”
温景宴给宁江泽说的时间比实际要早五分钟，但他到小区时只晚了三分钟。
驶入车库畅通无阻，他疑惑看向保安亭的视线在瞥到一个人影时微顿。温景宴降下车窗，缓慢停下，喊了声：“江泽。”
宁江泽招架不住保安的闲聊，刚踩上平衡车准备打道回府。经昨晚“裸|聊”之后，他现在看温景宴像拥有了透视眼一样。
穿再多，宁江泽都知道他身材超棒。
没见面之前还好，一见着就想起对方胸膛起伏的线条，以及沟壑分明的腹肌。
“……你怎么这么慢？”宁江泽化尴尬为怒火，眉毛一拧，特不好惹。
他一副等得要挠墙的憋屈样，温景宴绷着嘴角，问道：“特意下来等我？”
“想得倒美，”宁江泽踩着平衡车调头，恶狠狠道，“老子散步。”
说完，扬长而去，直接从地下车库走了。
温景宴好笑地看了眼宁江泽的背影，随后转头对保安道：“不用登记吗？”
“不用，”保安说，“宁先生已经让录入系统了，可以自由出入。”
眉梢微动，温景宴突然想知道宁江泽是用什么理由录入的车牌信息。他问出口后，保安的目光蓦地浮现些狐疑，答道：“宁先生说是家里人的车……你是言A5188的车主本人吗？”
“不是。”
到家，温景宴就保安的回答向宁江泽求证，对方死不承认——
“我说的是司机。”
“好吧。”
司机就司机，温景宴跟着宁江泽进厕所，靠在门边看他洗漱。宁江泽刷着牙，状似不经意地瞥温景宴一眼，动作慢吞吞的。
“脚还疼吗？”温景宴问。
宁江泽说：“别问，问就是痊愈了。”
温景宴想想也是，昨晚在视频中看伤口情况时就已经在消肿了。
过了半晌，察觉到宁江泽故意放慢速度，他轻飘飘道：“江泽，不要磨蹭。”
宁江泽眸光忽闪，正想说你来不及就先走，温景宴补了一句道：“奶奶还在等我们。”
“我们”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宁江泽心里五味杂陈。
“…………”
好想死。
洗漱完，宁江泽前一秒踏出洗手间的门，后一瞬又跟上考场前尿频尿急尿不尽一般，退了回去。
温景宴：“？”
尚还需要心里建设，宁江泽说：“……我觉得我还需要焚香沐浴一下。”
“。”温景宴道，“这么讲究？”
洗澡换衣，宁江泽磨蹭到十一点才坐上温景宴的车。温奶奶住在郊区的白华园，过去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正午宾客盈门，温景宴的父母不会过多注意他，但即便如此，宁江泽还是难免焦虑。
温景宴提得太晚，宁江泽光顾着担心被发现，快到地方了才想起来没给老人家准备寿礼。
“靠边停一下，”宁江泽糟心道，“你先回去，我去商场给你奶奶挑个礼物再来。”
车速平稳，没降半点速。
温景宴说：“不用买，我给你准备了，今早一起给奶奶了。”
“……”宁江泽无话可说，这人细节怪物。
“多少钱？”点开支付宝，他道，“转你。”
“忘了。”
什么东西这么没记忆点？早上送出去，过几个小时就忘？宁江泽怀疑道：“你是不是诓我呢？没买我现在去挑一件，你别让我张着一张嘴就去了。”
驱车驶入白华园大门，两侧的香樟树挺立，笔直大道一眼望不到底。
这会儿想去买也来不及了。
温景宴先是笑，笑完才解释：“真忘了，一会儿到家给你找发票。”
别墅主楼，沿路边至前院门边停着长长一排车，都是来给老太太祝寿的。温景宴走另一条路，驶入地下车库。
“走吧，下车。”
说不紧张是假的，特别是更直面地感受的温景宴的家庭背景后。放在膝盖的手紧了紧，宁江泽呼出一口气，忽然想要临阵脱逃。
温景宴见驾驶位的人微抿着唇没动作，他绕过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伸手往宁江泽额头探了下：“脸色怎么这么差。”
“晕车？”温景宴关心道。
宁江泽顺水推舟：“……有点。”
过于紧张导致脑子有点钝，宁江泽安全带不解，差点就这么下车。
温景宴这次是真担心了：“真晕啊？”
“别动。”他抬手按在宁江泽的肩上将人摁回去，探身帮忙解了安全带，“我先带你上三楼躺会儿。”
张婉清早知道温景宴到家了。一直没见人上来，招呼客人之后，抽空乘通往车库的电梯下去看看。
车库里好几张车，温景宴的车离电梯最远，但她却一眼就看见自己儿子站在副驾驶座旁边，半个身子探进车里。
视线受限，她只能看到里面还坐着个人，并不能看清里面是谁，两人是什么情况。
张婉清心里一惊，怕打扰两人，忙退回电梯。
然而为时已晚，电梯抵达地下二层时发出的提示音，已然惊扰了两人。
温景宴回头，叫了张婉清一声妈，随后问道：“要出门？”
他站在原地未挪动，张婉清的目光越过他试图往里看，碰巧她儿子站的位置太巧妙，依然未能一睹车里那人的脸。
“不出去，”张婉清说，“你到家好一会没上来，来看看你。”
她的眼神往温景宴身后瞟了瞟，问道：“那是……”
“妈，”温景宴抬手看了眼腕表，仿佛赶时间没听到张婉清的话，“你先上去吧，我马上来。他身体不舒服，我先带他到三楼休息。”
“不舒服？”张婉清一听身体不适，立马给他俩按住电梯，“我一会儿让医生来看看，先过来一起上去。”
温景宴没见过陈周越，他妈就不一定了。宁江泽悄悄拽住温景宴的衣服，在对方回头看来时，眉头下压，不不自觉放轻声音：“你让阿姨先走吧，我腿软，没力……想再缓会儿。”
温景宴垂眸看着他，几秒后转头让张婉清先上去。张婉清以为是什么急病重病，忙出电梯，边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人来车库。
脚步声愈近，宁江泽无处可躲，心一横，左脚踏出车门下车。双脚落地的那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太久，他真觉得没力了。
不等他站直，腿弯忽地横过一只手，随即身体腾空，失重感降临，后背被温景宴另一只手稳稳托住。
宁江泽下意识环住对方的脖颈，“你……”
“靠着我，”温景宴说，“不是没力吗，抱你上楼。”
余光瞥见温景宴的母亲走近，宁江泽来不及多想，赶紧将脑袋埋在温景宴的颈窝。
做贼心虚，他贴得很紧。
额头、眼睛、鼻子都死死挨着对方，仿佛能感受到温景宴跳动的脉搏。平时闻到的那股好闻的淡淡香气也浓了两分。
“怎么还晕倒了？”张婉清蹙眉，担心出事儿，“你别抱着，快放平躺着，医生马上下来。”
她作势来看宁江泽的情况，吓得宁江泽小幅度地往里侧了下脸。
嘴唇蹭过温热的皮肤，他就这样藏着，不太通畅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温景宴的脖颈上。
不多时，那处湿乎乎的，呼吸间撩带起细微的痒意。
“没事。”温景宴躲开张婉清的手，阔步走向电梯，解释道，“就是晕车了，恶心没力。”
“别担心。”他似说给张婉清，又像是给宁江泽听的，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我在呢，不会出事。”
怀抱着的人身体紧绷，一直到上了三楼，房门落锁，只剩他们两人，宁江泽才敢抬头。
“可以放我下来了。”
温景宴不为所动，径直踱到床边，懒腔懒调地说：“腿软就别逞强。”
宁江泽往后看了眼，明白他的意图，惊道：“我没洗澡，也没换衣服！”
“没关系，不脏，”温景宴说，“早上才看着你洗澡，然后坐上我的车，连一滴汗都没流。香着呢。”
宁江泽起一身鸡皮疙瘩：“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躺着睡会儿。”温景宴笑了声，帮他脱了鞋，然后拉过被子盖上。
他并没有立刻下楼。温景宴转步到洗手间洗手，顺带整理一下仪容。
调整好有点歪斜的领带，突然扫到自己颈侧那片颜色浅淡的红。
视线登时在那儿驻足，温景宴的目光幽深难测。
过了半晌，他抬手摸了摸，然后在那道过几分钟就消失无踪的红印上用力揪了两下。
卧室，宁江泽不放心的给陈周越发消息问他来没来。
「陈周越：没去。」
「陈周越：有事直说。」
「1：没事，随便问问。」
“江泽。”
消息发出的刹那，温景宴扯开领带从洗手间出来，并低声叫了宁江泽的名字。
宁江泽：“？怎么？”
温景宴走近，为防止宁江泽看不见似的将衬衫衣领往下拽。露出颈侧皮肤上那块深红色的痕迹，他正经地着宁江泽，指控道：“你偷偷亲我了？”
作者有话说:
睡不着，请大家吃糖！有时间我就多更，没时间就还是更二休一(ˊˋ)
再甜甜蜜蜜几天，他俩越好，掰的时候双方就越难受(〃&#39;▽&#39;〃)

第31章 不想仅仅是朋友
？什么东西？？
宁江泽先是看的温景宴的脸，然后随对方往下拽衣领的动作下移，这才注意到那个酷似吻痕的红痕。
他做过的事无论好坏都认，但这……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从到这个地方就没安心过，宁江泽坐起身，往后挪着退了退，有些自我怀疑。
刚刚他是在那儿贴了会儿，嘴唇确实也在没注意的时候蹭过，但蹭和嘬可不是一个概念，哪能留下这种痕迹？？？
宁江泽也想不通这痕迹哪来的，于是合理猜测道：“……你自己掐的吧。”
温景宴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反问：“我有病？”
“………”可能性不怎么大，宁江泽说，“应该没有。”
“但是绝对不是我亲的。”
温景宴说：“那你早上见我的时候我脖子上有东西吗？”
宁江泽表情不太好看：“没有。”
温景宴又问：“一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除了你刚才一直埋在我身上，还有其他人？”
“……”宁江泽表情很臭，“……没有。”
温景宴俯身，手臂撑在床畔旁，最后问道：“你敢说你刚才没有亲我？”
宁江泽表情超级臭，反驳道：“我那是不小心碰到！”
打死宁江泽他都不相信碰一下能弄成这么重的痕迹，这种程度就算是种草莓也要把舌头|嘬麻才能达到这种效果吧？！
“蹭两下就成这样，我嘴是钢丝球吗！？”宁江泽头不晕了腿不软了。清白难自证，气得他拳头捏得咔咔响。
温景宴嗤笑一声，正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嗯，马上下来……暂时不用。”说着，温景宴转头看了眼宁江泽，“让他再休息一会儿，不用来。”
那一眼牵动着宁江泽的心脏，见温景宴挂断电话，他铺垫道：“你很忙吗？”
忙的话就赶紧走吧。宁江泽心想。
“不忙。”温景宴说着拉开床边的第二层抽屉，从里拿出一张创口贴。
“不过我确实该下楼了，”他将创口贴递给宁江泽，靠近一些。
凝着宁江泽的眼睛，温景宴说：“帮我遮一下？”
“不遮”“厕所有镜子”“拿着滚”，温景宴以为宁江泽会这样说，他都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只嫌弃他这个办法太笨。
“欲盖弥彰。”宁江泽说。
“那怎么办？”眼中漫上散不开的笑意，温景宴道，“要不然你再往我脖子上印几个印，到时候往我奶奶面前把领子往下一拉，露出一个红彤彤的寿字，然后……”
“然后你就被你爸妈打死了。”宁江泽撕开创口贴外层的包装，恶狠狠往温景宴颈侧摁了下，“快闭嘴吧你！”
他敢说，宁江泽都不敢听。
宾客盈门，温景宴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叫住聊上几句。家里请了专人团队提前一天布置，鲜花气球，红酒香槟，宴客厅的桌上放满了寿礼。
奶奶正在和人聊天，远远看见在进门处的宝贝孙子，悠然抬了抬手，笑盈盈道：“小言，到奶奶这儿来。”
闻言，温景宴结束和旁人的话题，阔步迎过去。
到老人家面前，他蹲下身握住奶奶的手，笑着喊了声奶奶：“生日快乐。”
“快乐快乐。”奶奶乐呵呵地拍拍他的手背，对身旁坐着的几人道，“这是我孙子。”
她没介绍名字，大家就都装似恍然地点头：“原来是景宴啊，都长这么大啦？”
“哎哟，真是一表人才。”某药业公司的王太太趁此机会搭关系，想把丈夫前妻的女儿嫁进温家，笑着和老太太一起叫温景宴小言。
“小言今年几岁？有没有女朋友呀？”
奶奶虚扶了温景宴臂弯一把，他会意，顺势坐到奶奶旁边。
老太太道：“今年九月就满27了，这孩子事业心重。”
王太太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乐道：“那是没遇到对的人，等遇见真正喜欢的，什么都没那人重要。”
老太太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道：“那就是遇上狐狸精了。”
她面上虽然还是笑着，但周围只要是神经不粗的人都察觉到老太太不太高兴。有人打岔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谁知王太太当真神经比腿粗，又说起这个话题。
王太太是二娶的老婆，以前在家做惯了小公主，难免会少了些察言观色的能力。
温景宴面色如常，温和笑说：“工作太忙，暂时还没考虑过谈恋爱。”
他开玩笑似的说：“担心耽误人家姑娘。”
奶奶轻飘飘看他一眼，顾忌外人在，没直说。
“你朋友来了吗？你代他送我和田玉印章的那个。”
温景宴回道：“来了，他身体不适，在楼上休息。”
礼物是温景宴一起送的，人是温景宴特意去接的。一个小时前张婉清找医生去车库的时候，医生正给她量血压。
之后的事她自然都知道。
祖孙俩说话，其他人自然走开，拿着香槟到别处去了。老太太对温景宴不谈恋爱的理由自然没意见，她一视同仁道：“你的私事我不管，但是还是悠着点。”
她不太好说这些，于是道：“不能因为人家是男人就胡来，同样是父母心尖上的宝，男女都不能耽误，听见没？”
以为要说什么事儿呢。
温景宴低头笑了笑，说：“不会耽误他，您放心。”
三楼这间卧室的窗后面是后院花园，这会儿宾客都在前院和厅内，宁江泽站在窗边，想着要不要下楼。
不走楼梯，不坐电梯。
宁江泽一定觉得自己是让鬼上了身，才跟着温景宴一起来到这儿。
“你干嘛呢？”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宁江泽乍然回神，一转头，对上温景宴的视线。
“……”
温景宴手握着门把手，他挑了下眉梢，眼神趣味。
开门声宁江泽没听见，怔了片刻，心打鼓似的跳。他舔了下嘴唇，姿态镇定：“没干嘛，晒太阳。”
“在屋里晒太阳？”温景宴毫不掩饰地笑，问道，“身体好点了吗？饿了没，和我一起下去？”
哄小学生似的，温景宴说：“吃完饭陪你去花园晒太阳。”
怕什么来什么，宁江泽一下楼就遇见张婉清。
对方似是找温景宴，迎面走来。
宁江泽无意识抿唇，生怕张婉清问温景宴一句他是谁。自然垂在身侧的手虚握，宁江泽心若擂鼓，正准备找借口先走开的时候，右手突然覆上一片温热。
最近天气暖和，温景宴的手却还是有点凉，宁江泽紧张得整个人都发热，手心快冒汗了。他条件反射似的反拢住温景宴的手。
还在紧张情绪中，宁江泽瞟了眼即将走近的张婉清，压低声音，快速问道：“怎么了？”
温景宴看着他，说：“你的脸色不好，觉得闷吗？”
宴客厅里的人确实不少，客人和工作团队进进出出。宴会有标准，不能超标，尽管受邀前来的人不超过三十位。
但有的携带家眷同行贺寿，所以室内室外随处可见人影。
宁江泽顺着话点点头：“嗯。”
“那去花园吹吹风？”温景宴说，“吃点甜品垫垫肚子，我一会儿来找你。”
“那……”目光在温景宴与张婉清身上游移了下，有些犹豫这么离开会不会太不礼貌。
“没事，”温景宴捏捏他的指节，“去吧。”
这时，张婉清走到两人面前，宁江泽只得笑着朝人颔首示意：“阿姨。”
张婉清眉眼弯弯，问宁江泽：“身体好点了没？”
“妈，他现在还晕着，少问两句。”话带着笑，听着像打趣。温景宴轻拍了拍宁江泽的后腰，示意让他先走。
宁江泽犹豫几秒，听温景宴的，朝张婉清点了点头：“那阿姨你们聊。”
看着宁江泽往花园方向去，张婉清细细打量对方的背影，收回视线，这才问温景宴：“你们什么关系？”
温景宴看见宁江泽出去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笑笑，神态轻松，想让对方放下心。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许多选项。
朋友、一起录过节目的伙伴，也是想要追求的人。
具体怎么定义，温景宴比张婉清还想知道。
“我以为您看出来了，”温景宴大大方方，笑说，“我喜欢他。”
但是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要看宁江泽，他说了不算，也不想仅仅是朋友。

第32章 转行当交警去吧你
不知道温景宴总笑个什么劲儿，宁江泽想从他脸上看点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心不在焉地闲逛，专往人少的地方走，琢磨温景宴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后花园的锦鲤池水流涓涓，品相极佳的鲤鱼时不时衔一口水面漂浮着几颗剩余的饲料。宁江泽正准备弯腰好好看看的时候，一旁的假山绿植后忽地冒出一个小脑袋——
“哥哥，你别掉下去了，那里很滑的。”
小孩儿大眼睛黑葡萄似的滴溜溜转，鬼精鬼精的模样。小男孩注意着宁江泽的后面，好似在躲什么。
宁江泽让他吓一跳，以为这他妈人参果树呢，长小孩儿。
他往后看一眼，什么都没有：“你在那儿干嘛？”
小男孩儿扒拉着灌木丛挡脸，小声说：“我们在玩躲猫猫。”
五六岁大的小孩儿，对危险的判断力不够，宁江泽让他过来，换个地儿躲，小男孩想了半晌，最后才小心翼翼的从假山那片的绿植后钻出来。
“哥哥，那你不能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哦。”小男孩想到一个新的藏身处，指了指东边那条小路，“我要藏到那里去。”
宁江泽担心他出事，想叫他别去太远的地方。还没开口，小男孩儿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跑过来拉他的手。
“哥哥你和我一起吧。”
“？”宁江泽任他拉着走，“为什么？”
小孩儿直言不讳：“怕你出卖我。”
宁江泽：“………”
正午用餐时间，温景宴到处找不着宁江泽，还有舅舅家的小儿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一起玩的小孩儿说他们在后花园玩捉迷藏，温景宴把后花园翻了个遍也没看见人。
侧院过去是另一栋楼，温景宴住的地方。那里离主楼有些远，宁江泽应该不会去那里。
没等温景宴收回视线，小弟突然从室内跑了出来，白色小西服染上通红一片的不明液体。
“温唤！”温景宴皱眉，扬声叫他。
温唤惊愣，看见哥哥忙着朝温景宴跑来：“景宴哥哥！”
离远了看以为是血，把人抱起来闻到一股浓烈的红酒味儿，提着的心才落地。
“你躲在酒窖里了？”
温唤搂紧他的脖子，右手捂住胸膛到肚子那一块，没有完全挨着温景宴。温唤觑着温景宴的脸色，底气不足地点了下头，“我和布布他们在玩捉迷藏，开始我没躲酒窖里。”
温唤指鲤鱼池后边的绿植，开始告状似的，眉飞色舞道：“我在那里躲着，有个哥哥说危险，然后我才躲酒窖去的。”
“哪个哥哥？”温景宴确认一遍，心里大概有数了。
宁江泽没告诉温唤名字，温唤说：“就是哥哥，头发比景宴哥哥短。”
目光扫向湿淋淋的小西服，温景宴单手抱人，拿出手机拨电话让管家准备替换的衣服，顺便来把温唤拎走。
等待接通间，他平淡问道：“衣服怎么回事？”
见藏不住，温唤可怜吧唧地求求：“我不小心把红酒摔碎了，景宴哥哥你别和我爸爸妈妈还有外公外婆说行不行？”
地下恒温酒窖，室内充斥着猛烈的酒味儿，温景宴在通往酒窖的楼梯口便闻到了。
他并没有见到想象中的狼藉，除去空气中蔓延的酒香，以及就桌旁留有拖抹过的水痕，看不出温唤闯过祸的痕迹。
桌上放着只剩半瓶的红酒的一小半的伏特加，宁江泽的手机也在一旁放着。
温景宴找了一圈，隐约听见洗手间传来水声，他敲门唤道：“江泽？”
小屁孩儿撞碎了酒架上的酒，宁江泽找了一圈也没见拖把。他让温唤回去换衣服，自己则脱了外套将地上的酒水擦干净。
他本来是想向温景宴求助的，转念一想，怕对方和张婉清在一起，到时两人带上保洁部的一起过来，他的身份就穿帮了！
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在门外响起，宁江泽第一反应以为幻听。按下水龙头，水流霎时停止，他转头看向门外，静止似地侧耳再听听。
领带松散系在脖颈间，为防止在弯腰洗脸时掉进洗手池里，便将后半截随意塞进左胸前的口袋里。
确认是不是幻听的一分钟里，除了呼吸和脸上水珠滑落到大理石台面的动静，再听不见其他。
果然幻听。
宁江泽心想温景宴现在忙着给他奶奶庆生，怎么可能顾得上他。
“咔哒”
厕所的门从外推开，声音与他重新开水的水流声重合。
宁江泽一愣：“？”
温景宴推门而入，视线定格在宁江泽身上，“你在里面？”
“……啊。”宁江泽还处在一种大脑宕机的状态。
垃圾桶里湿淋淋的外套显眼，宁江泽白衬衣上也溅上些红点子。温景宴从架子上取了张新毛巾，走过来帮宁江泽擦手，问道：“那我刚刚叫你，怎么不说话？”
你他妈声音跟蚊子一样，谁听得见？
宁江泽抽出手，瞪他：“我不说话你不知道喊第二遍？”
“好吧。”温景宴好脾气的迁就，再次拉过宁江泽的手腕，将滑下来的半湿润的袖子给折上去。
似妥协又仿佛逗趣似的，他故意拖着尾音温沉笑说：“江泽，江泽。”
宁江泽洗脸提神开的冷水，手掌的温度偏凉，温景宴捏捏他的掌心，莞尔道：“江泽听见了吗？”
“……”
宁江泽真招架不住温景宴这么说话，心软骨头酥，跟他妈下了媚|药一样。
“你怎么跟妖精一样？”宁江泽皱眉。
“哪有？”两人一见面，温景宴就闻到宁江泽身上的酒气，他问，“你喝酒了？”
酒洒了还剩小半瓶，宁江泽琢磨是等人来收拾还是自己收拾的时候，叉腰往品酒台边一站，过了一分钟研究酒去了。
都是些藏品，宁江泽拿杯子都尝了尝，喝混了有点上头。
宿醉的感觉不好受，所以他把控着量，这次真没醉。
“没喝。”宁江泽不承认，又想抽手走人。
怎知温景宴早有防备，攥住不放不说，还倾身靠了过来——
反撑在大理石台沿边的手骤然抓紧，宁江泽一动不敢动，身体僵硬得像没有舞蹈天赋，劈叉劈不下去的金刚。
怎么办？宁江泽下意识屏住呼吸，回想以前看过的电影，记不清接吻是先闭眼还是先噘嘴。
先噘嘴？
“撒谎。”
凑到颈侧的人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宁江泽：“？”
“……什么？”
温景宴恢复正常社交距离，仿佛没注意到宁江泽刚才变化万千的心思：“你喝酒了。”
宁江泽：“……”
你妈的。
“转行当交警去吧你。”宁江泽无语死了。
“暂时没考虑转行。”温景宴放下毛巾，顺带也洗了洗手。
宁江泽脸色比锅底黑，衬衣上好似血液四溅而过，就这么出去别人不知道的该以为他刚去宰了个人。
温景宴看了看他，说：“倒是你，可以考虑一下去我房间换身衣服。”
“不……”宁江泽低头看了眼自己腹部那些红色点子，灵光一闪，找到了先离开温家的借口，“不用麻烦你，我回去自己换就行。”
“不麻烦。”
“………”有时候真想买本高情商的书送给温景宴。
“真不用，”宁江泽坚持，他一直觉得温景宴没他壮，“你的衣服我穿不了。”
几分钟后，三楼衣帽间。温景宴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宁江泽穿着他挑的一套高定西服出来，腰间空了些许，没那么修身。
“是大了点，”温景宴莞尔道，“不过也没有到穿不了的地步。”
这时候宁江泽非常擅于在别人身上找问题，拒绝内耗：“是你衣服做大了吧。”
温景宴笑了会儿，说：“我的错。”
他的语气温柔到几近宠溺，宁江泽让他搞得不自在，琢磨这人要不是喜欢他，就是想当他爸。
长辈宠小辈那种溺爱。
“………”
宁江泽想得脊背发毛，不|穿了，脱了外套就要扯领带，“你别对我笑，我会以为你对我另有企图。”
温景宴也不阻止宁江泽脱衣服，看得出他穿着不舒服，重新挑了件舒适的纯白色的水貂毛针织上衣给他。
他忍俊不禁道：“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宁江泽懵在原地。
温景宴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我们很合适。”
无端的，宁江泽从温景宴始终温和、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呼之欲出的下一句话。
“你……”
“嗯。”温景宴看着他的眼睛，说，“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宁江泽：………操？这类型的0都这么不矜持吗？？？

第33章 你头发弄我嘴里了！
一直隐晦其中，混杂着的感情突然剖析开来，宁江泽招架不住。
该怎么回答呢？拒绝还是接受，或者坦白自己不是陈周越？如果坦白，他想不到温景宴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牵连陈周越？唐思遇又该怎么办？
宁江泽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宁盛总说他做事莽撞，不想后果，现在觉得老头子说的也没错。他总是把局面弄得乱糟糟的。
“你不用回答我。”
温景宴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像久经情场的老手。但黑沉如墨的眼睛里的珍视和喜欢不可忽视，是宁江泽从未见过的、蕴藏在平静外衣下的感情。
“我只是想告诉你，”温景宴说，“你知道就行，不要为难。”
有的人好像生来就面面俱到，永远温柔克制，连说喜欢都带着商量的口吻。
宁江泽腮骨紧绷，尖牙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呼吸不畅，心跳加速的感觉再次出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还未入夏，宁江泽待在严格控制着温度和湿度的空旷房间里，手心冒汗到有些难熬。这样的氛围让他不喜欢，宁江泽终于转回盯着表柜放空的视线，看向温景宴：“其实……”
“咕……”
肚子响得不合时宜，打破了当下说不明道不清，但宁江泽差点坦白从宽的气氛。
操……
宁江泽真特么想左勾拳右勾拳给自己两拳，好死不死现在瞎**叫什么！
“饿了？”温景宴问。
“没。”宁江泽倒也不是嘴硬，他就是要让那屁大点的胃看看，谁才是身体的主人，“一点都不饿。”
“咕……”
起义似的，这次声音更大了。宁江泽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喜庆死了，像过年挂树上装饰用的小彩灯。
温景宴忍不住笑道：“我让……”
话说到一半，他改了主意，担心刚说完那话，再共处一室会让宁江泽不自在，“我去取一份餐过来，你在这里等我？”
“或者和我一起去宴会厅。”温景宴善解人意，“要是你身体好点了的话……”
“没好，”宁江泽抢答，忙解衬衫口子换衣服，“我想先换个衣服……你怎么还不走？”
温景宴靠着表柜，长发顺滑，柜展的灯光衬得他皮肤更加白而通透。他一副君子模样，实则将宁江泽解开衣服而露出的胸、腰看了个遍。
“赶紧出去。”宁江泽撵他，背过身去套上衣，温景宴连带宽阔的背和窄腰也一并扫过。
“这就走，”温景宴无辜道，“你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都行。”
视线聚焦点，一只手粗暴地拉住衣摆往下拽，下一瞬，宁江泽左侧腰窝下那颗痣彻底被掩在了衣物下。
从温景宴说喜欢起，宁江泽的情绪就处于紧张状态，他跋前踕后，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能回应对方。
回头看向早就没人影的沙发，宁江泽烦躁地捋了把头发。脑海中反复想起温景宴的那句喜欢，想起对方身上的古龙水味。
鬼使神差的，他抬起臂弯，低头嗅衣服上淡淡的、有些不同香气。
温景宴按宁江泽的口味让主厨另做几道菜，“橙香樱桃肉，菠萝牛肉粒这些都不要。菜品口味稍重一点。”
“好的。”主厨问道，“一会儿给您送到房间还是餐厅？”
“不用，我自己来取。”
温景宴知道陌生人的出现会牵动宁江泽高度敏感的神经，所以才让宁江泽待在他自己住的那栋楼的卧室，不让其他人进去。
不过最后还是让管家送的餐，温景宴一时抽不开身，午餐后全家人合照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耗了不少时间。
“少爷有交代客人喝什么吗？”管家检查菜品味道和温度之后，一一放进送餐箱内。
温景宴点名要的哪些菜倒是记得，至于喝什么，主厨忘记他有没有提了：“好像没说。”
“那等会儿我问问客人。”管家道。
宴会结束，宁江泽的手机打不通，温景宴问管家：“江泽走了吗？”
管家刚好去收拾了餐具回来，“没走呢，不过您朋友要了酒，好像喝醉了。”
温景宴皱眉：“谁给他的？”
“呃……他自己要的。”管家见温景宴脸色不好，顿时汗颜，“我让厨房煮了醒酒汤，马上送过去。”
“不用，让他睡。”说完，温景宴阔步出了门，去往另一栋小别墅楼。
走也走不了，温景宴搅合这么一通搅得宁江泽心神不宁。老管家询问他需要什么酒水，他想着一会儿与温景宴独处时坦白身份，为了壮胆，便要了瓶白地兰。
烈酒入喉，瓶身见底时酒意上头，酒精麻痹神经，与视线一并模糊的还有他因为温景宴而乱七八糟的心。
宁江泽睡在沙发上，卧室休息区的窗户大大开着，微风吹动发丝，西斜的日光照射进屋内，纯白色的上衣亮得刺眼。温景宴悄声踱近，觉得宁江泽乖得就团像毛茸茸的蒲公英。
在强光下睡不安稳，温景宴往窗外望了一眼，思量片刻，俯身抱住醉得不轻的人去床上。
宁江泽被太阳晒得暖呼呼的，温景宴抱着没舍得松手，走到床边站了会儿，稳稳抱着宁江泽散步似的将屋里走了个遍。
“温景宴。”
一只手突然抓住前襟，温景宴一愣，忙垂眼看宁江泽，不敢动了，“怎么了？”
宁江泽让他转来转去的弄得头晕，闭着眼睛蹙眉道：“你别动，我想吐。”
他这么说，温景宴就不敢再趁人醉抱着瞎溜达，连忙放回床上。
宁江泽不舒服地睁眼，但很快又闭上了，嘴里咕哝着什么。温景宴手撑床沿，俯身贴近，问道：“在说什么？”
灼热的呼吸交融，鼻间就快抵上鼻尖，温景宴有些担心地问：“很难受？喝点水好不好？”
“不喝……喝不下了。”宁江泽偏过头，过了几秒，侧身蜷缩着才觉得脑袋没那么晕了。
他枕着松软睡枕，却听到振聋发聩的心跳。
困顿难捱，眼前一切都朦胧恍惚，灯光重影，温景宴也有两个。宁江泽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思绪席卷，他眨了眨眼睛，声音因醉酒而变得低缓。
也比平时多了分黏糊：“温景宴。”
手背青筋延腕骨而上，温景宴撑在宁江泽两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喉结上下滑动，他等着宁江泽的下文，但又忍不住回应：“嗯。”
宁江泽再一次说：“我心跳好快。”
他问：“为什么？”
漂亮的褐色眼睛，此刻少了伪装的傲气和尖刺，流露出丝丝缕缕，势将温景宴缠得严严实实的喜欢。
与昨晚给出的回答不同，他捧住宁江泽的脸，长发从左肩滑落，挡住亮堂的日光。
“因为你喜欢我。”温景宴轻声细语，仿佛害怕惊醒梦中人。
一直隔在两人间，看不见摸不着的窗户纸陡然戳破，宁江泽愣愣的看着温景宴，心慌，也晕得不行。
他混乱地想暂时逃离对方灼热的视线，怎料温景宴手臂如铁钳般无法撼动。
“江泽，”温景宴说，“头还晕不晕？”
宁江泽沉默半晌，违心道：“不。”
温景宴问：“喜欢我吗？”
四目相视无言，不知是谁先开始放任名为暧昧的情愫发酵。
房间静谧，远到千万里外的车流人群，近到别墅楼里的人声喧哗都与他们无关。宁江泽毫无防备的躺在温景宴的床上，身上是对方的衣服，他的气味，整个人都仿佛是温景宴的所有物。
酒精麻痹大脑，但难以蒙蔽真心，宁江泽随心，说：“喜欢你。”
宁江泽回答的每一个字都牵动着温景宴每一根神经。明明饮酒的人不是他，此时也如同酒醉般丧失了思考能力，什么克制隐忍统统抛之脑后。
心意相通也好，趁人之危也罢，温景宴低头，碰上了宁江泽的唇。
说醉了吧，宁江泽确实脑子不太清醒，但是温景宴让他张嘴，倒也能听懂。宁江泽长这么大还没和谁亲过嘴，隐隐的，他感觉到温景宴似乎也没有。
|接吻技术稀烂，咬|得他嘴唇很疼。
宁江泽不太会调整呼吸，想闪躲的时候温景宴就会钳住他的下颌抬高些，吻得更深。
大脑接收到身体反馈，害怕宁江泽窒息而亡而及时作出反应。无奈宁江泽喝了酒，被温景宴吻得腿软腰麻，出拳力度大大减退。
温景宴以掌接拳，大拇指在宁江泽红润的唇角擦了擦。
他的眼神晦涩，眸底涌动着辩不分明的意味。温景宴按捺心底极深处的恶劣想法，呼吸微重，哑声询问道：“可以把你绑起来吗？”
“滚。”宁江泽平复着呼吸，吞咽了一下后才继续说，“你要亲死我吗！”
“怎么会，”温景宴吻宁江泽的脸，说话一套一套的，“我喜欢你都来不及。”
“呸。”
“？”温景宴心里一沉，以为宁江泽不信。他蓦地撑起身，神色严肃，带有一丝探究，“不信我吗？”
“……不是，”宁江泽半醉半醒地抬手摸飘进嘴里的发丝，不舒服到有些烦躁，“你头发弄我嘴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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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酒醒了就不喜欢我了？
宁江泽醒来已是半夜，醉酒后遗症依然存在，他昏沉地呆坐几分钟。开了灯，枕边的手机吸引过视线。
扯下贴在屏幕上的便签，手机电量满格，微信栏十几条。宁江泽瞥了眼，放着没回，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粉色便签随手折好，放进裤子口袋。宁江泽穿上拖鞋，按便签上的指示，出卧室到走廊对面的房间。
零点刚过，温景宴和之前在国外交流访问时的朋友就工作上的事通话结束。他人在阳台，听到有人拧开门锁的动静，回头看见门开了个口。
但却没人进来。
温景宴不习惯有阿姨住家，整栋楼有家政定时定点打扫，管家每天来检查屋内设施设备以及食材新鲜度，以便及时更换。
住这儿的时候，没他点头，别人进不来。
所以这个时间，不是宁江泽就是鬼。
“怎么不进来？”
打开门，杵门口的人碰巧要走。温景宴眼疾手快，拉住宁江泽的手腕，问道：“睡醒了？”
这间卧室的灯光仿佛比其他房间的都强烈，温景宴好似也比任何时候都刺激宁江泽的神经。
隐约在脑海中浮现的荒唐事，在见到温景宴的那一刻，他们是如何纠缠失控的画面变得无比清晰。
宁江泽看到温景宴留的纸条才来的，想起那些事他本来想撤。现在让温景宴抓现行，走也不是，进也不是。
他呆滞片刻，内心凌乱又羞耻，默了十几秒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没醒，你就当我死了吧。”
温景宴全当他是饿出脾气了，只觉得可爱：“你晚餐没吃，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柔情蜜意不再藏匿，无论从眼神还是语气都温柔。宁江泽还没适应，还有未坦白的事压着，不自在到肢体有些僵硬。
“不饿，”宁江泽说，“我要回家了。”
夜色深重，温景宴不可能让宁江泽回去。他隐隐察觉出对方情绪不对，一种微妙的感觉在他们之间腾升。
都说晚上不能做决定，容易冲动，这个时间显然也不能谈任何事。温景宴暂时将此搁置，面不改色道：“就算要回家也要先吃点东西吧？”
宁江泽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嘴巴像粘了胶水一样张不开，说不出他不是陈周越的这个事实。
宁江泽不与温景宴对视，垂眼看着对方握住他指尖的手，避开道：“不用，不麻烦了。”
沉默的十几秒格外漫长，温景宴面上无波澜。他思前想后，将自己从局中摘出，强制自己用理智思考问题。
一分钟，两分钟，再过半小时他还是想不通。
“江泽。”温景宴靠近，捧住宁江泽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
“酒醒了吗？”温景宴问。
宁江泽心拧着，如一团乱麻。他一直都抵抗不住温景宴，他拒绝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
温景宴声音很轻，像是耳语，但又没那么亲昵：“酒醒了就不喜欢我了”
宁江泽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快溺死在温景宴汹涌爱意里。他别扭地转开脸，但偏来躲去都在温景宴掌心。
耳根的温度不断升高，宁江泽惊慌，企图挣脱：“你放开。”
还不如喝醉，醒了身心备受煎熬，都特么遭的什么罪！
“好吧。”温景宴盯着他看了须臾，给宁江泽扣帽子，“负心汉。”
宁江泽震惊：“你负心汉骂谁……去哪儿啊你？”
温景宴下楼去厨房，闻言回头，他弯了弯嘴角，说：“去给你做晚餐。”
一楼厨房，宁江泽以为温景宴爸妈也住这里，担心碰上就没下去。
温景宴也没和他解释，怀疑宁江泽知道整栋楼只有他俩后没了顾忌，要走都拦不住。
水在锅里沸腾，一些零散的碎片在脑海中连接成一幅完整的画。温景宴神色冷淡，思忖其中秘密。
将面下锅，趁这几分钟，温景宴顺带泡了杯薄荷茶给宁江泽解酒。
薄荷放多了，清凉过头。
他尝了一口，口腔内蔓延苦涩味道。
“江泽，过来吃饭。”温景宴就着托盘一并放到闲置的书桌上。
阳台上，宁江泽趴在温景宴之前所在的位置，闻声朝后看去，白色窗纱被风吹扬起来。一起一落，宁江泽醒来没喝水，不知是这个原因还是因为紧张，嗓子有些干涩。
“温景宴。”
风过无痕，轻薄的窗纱自然垂落。
宁江泽忐忑不安，竭力维持镇定，他不靠近也无法退后，站在原地，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江泽，”温景宴打断道，“先吃饭。”
好像多活一秒都是偷来的，宁江泽竟松了一口气，觉得庆幸。
可之后温景宴离开房间去书房接电话一夜未回来，那份暂时的轻松变成了加倍的折磨。
宁江泽彻夜未眠，死尸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而温景宴在书房坐了一宿，同样未曾合眼。
昨日温老太太寿辰，子女按惯例都会在家留宿，等翌日一家人同桌用过早餐以后才离开白华园。
工作日，管家请温景宴他们到主楼餐厅用餐时正好七点，比平时提前了半个小时。
“知道了。”温景宴挂断电话，终于从坐了整晚的椅子上挪位。
平时这个时间他都洗漱完，在准备早餐了，今天破天荒的犯了拖延症。
温景宴捏了捏眉心，驱散倦意。拉开门，他不知道屋外站着一个人，差点和对方撞上。
宁江泽把三楼的房间几乎都推开看了个遍，每次都要做几分钟心里建设，最后赴死一般推开，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他对书房没抱希望，温景宴真出现在眼前时，打了一晚上的腹稿全部忘得干干净净。脸上只剩惊愕。
“早。”温景宴微笑道，“在这儿干嘛？”
宁江泽耿直道：“找你。”
他往书房看了眼，“你工作了一晚上？”
“没有，”温景宴撒谎，说，“我来拿东西。”
父母都在，早餐不能带宁江泽过去，他说：“等我几分钟，我洗漱，然后送你回家。”
自顾自安排好，温景宴顿了下，问宁江泽道：“早餐出去吃，不介意吧？”
宁江泽连连摇头：“不介意。”
他求之不得。
为了避免宁江泽和父母见面，温景宴匆匆洗漱好，避开家里用餐的时间差离开。
天色渐渐亮得早，黑得晚。云层密集，有些灰蒙蒙，让人无端感觉压抑。
“等我一下，我上去和奶奶打声招呼。”
温景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宁江泽坐进去，犹豫道：“我要不要去？”
就这么直接走不太好，但是上楼肯定会遇到温景宴爸妈。
“没事，在车里等我就好。”
温景宴好似有读心术，看得出他的为难。心里感到放松的同时，宁江泽隐隐觉得怪异，一股名为不安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叮——”
前两分钟才上行的电梯去而又返，宁江泽以为温景宴这么快就下来了。有事想问，他没多想便推开门下车：“温……”
当电梯门彻底展开，张婉清出现在视野中时，宁江泽霎时怔愣。
今早市政有个九点的会议需要参加，张婉清来不及吃早饭，忙着回医院。一切如常的安静车库里，突然有人从车里出来，冷不丁吓了她一跳。
她对宁江泽的印象很深，昨天第一次见是在她儿子怀里，又是温景宴情窦初开的对象。
“怎么不上去吃早饭？”张婉清长得很漂亮，温景宴很像她，母子俩连见人先带三分笑这点都一模一样。
宁江泽紧张，扯出抹笑，说：“工作上有急事，就不打扰阿姨了。”
“说什么打扰，见外了。”张婉清笑容和善，怪温景宴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不会办事。
她看了眼表，解锁温景宴车旁的那辆车，车灯辆起，她道：“小泽，下次有时间来阿姨那儿玩，让景宴当司机。”
宁江泽局促地笑笑：“好的，谢………”
他突然顿住，没道完的谢卡在喉咙，像根刺。
张婉清平常而又温柔的家常话像一盆凉水兜头而下，那些紧张或不安的想法戛然而止，什么思绪都没有了。
心脏不正常的一顿顿地跳，好像快要坏掉的手风琴，压不下，展不开。
宁江泽愣愣地和张婉清对上视线，懵得彻底。
张婉清反应过来，道：“昨天一直没机会和你说上几句，怕招待不周，担心你对一些东西有过敏反应，自作主张做了背调。希望你原谅阿姨。”
这是什么意思？宁江泽听不太明白。
既然张婉清都知道他不是陈周越，那温景宴呢？温景宴知道吗？
很多事其实不难想通，那微妙的怪异感在此刻看到了答案。宁江泽脊背僵直，维持着礼数和应有的教养：“没事，是我擅自登门，唐突了。”
同一时刻，温景宴和奶奶打过招呼准备离开。他记得张婉清今早有会，梭巡一圈没见到人，路过客厅遇见管家，于是随口问道：“我妈呢？”
管家跟在温景宴身侧到电梯口按下下行按钮，说：“院长前五分钟出门了，您上来的时候她正好乘另一班电梯去车库，这会儿可能已经离开。”
话音未落，温景宴转头看向管家。
管家以为他有什么急事，问道：“需要帮您给院长打一通电话吗？”
默了几秒，电梯门开启，温景宴迈步踏进。
“不用，您去忙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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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都看哭了
车库，宁江泽坐在副驾驶，和温景宴离开之前似乎没什么区别。
“等久了吧？”温景宴在餐厅拿了瓶牛奶，他递给宁江泽，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对方的表情。
宁江泽平静地看向他，半晌后才抬手接过。
“没有。”
一路上静默无言，宁江泽托着下巴转头望着窗外出神，握着牛奶瓶的手指骨节发白。从白华园回到闹市，温景宴几次欲言又止。
有什么在他们之间无声的爆发了，温景宴很清楚。
“江泽，早餐想……”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陈周越的？”宁江泽突然开口，语气平静，不咸不淡地问。
担心的事得到了证实，温景宴始终没有表露太多的情绪。他平稳地开着车，试图找到最好，最有效的方式来缓和宁江泽的情绪。
处事向来游刃有余，在这件事上他却久违的感到无可奈何。
“你眼睛发炎，来医院检查的那天下午。”温景宴的声音轻了很多，耳侧的一声冷笑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
这件事要是在昨天之前宁江泽都不会这么生气，他想起失控的吻和温景宴说的喜欢，觉得可笑。温景宴既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冒名顶替，那一直没有拆穿的原因是什么呢？
宁江泽忍着怒意，心头翻江倒海，他冷声问：“看我心惊胆战，生怕被发现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解气吗？”
温景宴开着车，没有停下的意思，看上去依旧淡定自如，泰然自若。宁江泽摇摇欲坠的最后一根神经崩裂，再不想和温景宴待在同一个空间：“停车。”
“我送你回去。”宁江泽被情绪主导，温景宴不能跟着他的思路跑，现在无论说什么对方也听不进去，反而会激化矛盾，
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
但他的冷静、坦然在宁江泽看来变成了另一种意味。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沉默，一直到青山别居。
“靠边停。”离小区正门还有些距离，宁江泽解了安全带要下车。
温景宴依言停下，却不准备解锁车门。
宁江泽推不开门，转头道：“怎么？要打我一顿才解气吗？”
“江泽，”温景宴在几秒内收拾好被他带刺的语气激得同样烦扰的情绪，理智道：“这件事我向你道歉。我本意并不是想要瞒你。”
“拿奶奶寿宴试探你，是我不对，我心急了。”温景宴将姿态放得很低，宁江泽生气他自然会哄，会沟通。但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他要弄明白。
就是因为他知道宁江泽不是陈周越，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想听宁江泽坦白，想知道对方会为了隐瞒身份而做到哪个程度。
宁江泽和陈周越是什么关系，又与唐思遇有什么牵连，他不敢确定。
温景宴不解，疑惑至极，又或许在之前的痕迹中，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如同在密封完整的真空袋上刺了个洞，温景宴打破沉默，氧气得以流入这狭小的一隅。他缓声问：“明明有很多次可以向我坦白，你又为什么不说呢？”
没人能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如何。宁江泽无法控制地想，要是先坦白，场面会不会比此刻还难堪？温景宴还会理他吗？
“你以为我不想说吗！！”
宁江泽咬紧牙齿，拳头紧握，连呼出的气息仿佛都因克制而微颤。昨夜他想了一宿，原本打算今早坦白之后，温景宴要是还喜欢他，宁江泽就向对方告白的。
还好。他心想，还好没说。
温景宴不喜欢他，至今为止那些亲密都不过是戏弄，陪他玩而已。明明宁江泽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他应该道歉，但是只要想到温景宴这三个多月以来的好都是虚假的，心脏都好像被人掏空了。
仿佛千万只蚂蚁啃噬血肉，他感受到了密密匝匝的痛楚。
“对不起啊温景宴，我骗了你，你玩我也是我活该。”有些事越想越钻牛角尖，话越说越冲。宁江泽气到眼眶发热，蜷缩着的手指好似抽筋了，让他觉得痛，“现在解气了吗？”
“江泽，你冷静……”
“去他妈的冷静！冷什么静啊？”宁江泽气炸了，“你要我怎么冷静？”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他在这人身上栽了个大跟头，温景宴一举一动都牵动他的神经，最后发现对方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玩玩而已。
宁江泽喉咙微哽，吞咽了一下，抱有一丝期待，连声音都轻了些：“温景宴，你在报复我吗？”
不是。
温景宴知道这是最好的回答，但在这场无法好好沟通的交谈中，他被对方如山火般的滔滔怒意影响。
不可否认，最初温景宴确实是抱着玩玩的心思，想看看宁江泽能将这场戏演到什么程度，谈不上报复，但是也摘不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温景宴表情和语气都很淡，就事论事道：“江泽，是你骗我在先。”
清晨醒来时感觉到的饥饿感已经消失了，宁江泽伸手按下车门解锁键，不再看温景宴。他顿了良久，呼出一口气，说：“好，我知道了。”
推门下车的那一刻，他背对温景宴，胸口酸涨到有些呼吸不畅。
“骗你是我不对，对不起。”宁江泽说，“现在两清，以后当不认识吧。”
副驾驶重新空了出来，宁江泽头也不回，迎着洋洋洒洒的朝阳进了小区。温景宴看着宁江泽离开的方向久久沉默，直到有人来敲窗说这里不能久停，他才驱车回了家。
温景宴并不认为今天的争吵是件坏事，所谓不立不破，他们一天没说开，就要戴着面具多揣一天的炸弹，不能说爱。
回到家，温景宴取消了今天定好的餐厅和花束，给宁江泽发了条信息。
【温景宴：等你消气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谁想跟他聊了？还真他妈给自己当盘菜了？！”宁江泽扔了手机，直接对瓶吹。
喝得太猛太急，来不及吞咽下去的酒从嘴角溢出，淌过上下滑动的喉结。
谈舒文拿纸给他擦，听完宁江泽说的前因后果，站队不是很坚定：“消消气吧，人温医生没揍你都不错了，还愿意找你解决问题。”
“怎么想的啊你？”谈舒文百思不得其解，“替陈周越相亲，闲出屁了么？”
一个敢说一个敢应，谈舒文觉得陈周越也有点病。
“你帮谁说话呢？”宁江泽没有轻重地把酒瓶“砰”一声放回桌上，骂温景宴感情骗子。
在谈舒文家喝酒到半夜，最后直接在客房睡下。
到天光大亮前，宁江泽断断续续醒了三四次，每次眼睛还没睁开就先摸手机。但每次看，都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消息。期待一次次落空，反倒看一次，难受一次。
活该。
宁江泽反扣手机，把脸埋进枕头。
狠话都一放出去就再难收回。人要脸树要皮，活着就争一口气。宁江泽的手机从不会关机，即便每天看千万遍微信，也不低下头先去找温景宴。
屋漏偏逢连夜雨，工作上一直接不到戏，还不知是谁买了通稿把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遛。宁江泽今天去公司挨训，上层领导因他不听从安排而看他格外不顺眼。
宁江泽左耳进右耳出，时不时点头微笑嗯。
“你还笑？！”张总愠怒。
宁江泽都不知道他刚说的什么，心不在焉道：“我没笑啊。”
“………”张总忍了忍，扔给他一个剧本，“晚上陪叶导吃个饭，他最近在筹备拍摄《尔尔》2，其中有个角色，他有意让……”
“不去。”宁江泽的脸毫无征兆的冷了下来，甚至算得上愤怒。
叶青章，名导兼知名编剧，内地第一大导演。出自他手的作品皆是自编自导，而每一部上映的电影都必爆。
放眼整个圈子里，没一个不想拍叶青章的戏。
但是就这么一个声望与权力并存的人，手底下没有一个字出自他的手。
《尔尔》是宁江泽的处女座，虽然还未面世，就已经被偷被盗，被泼了一身脏水，至今仍未洗干净。
没有结尾的故事，叶青章拍不出续集，所以他搁置一年又一年。宁江泽知道他在想什么，叶青章想让他当枪手，然后施舍他一个在自己的心血里演自己的机会。
宁江泽盯着张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想看我在片场弄死他，就继续提。”
谈舒文今天下班早，傍晚六点到小区外看见有娱乐记者，给宁江泽打电话让晚点回。
“先去俱乐部待会儿呗，这群人保安赶都赶不走。”前面有人挡路，谈舒文按了下喇叭，说，“真他妈烦。”
就在这时，在门口堵着的车忽地下来一个人，似乎没有车牌信息，被保安拦下了。谈舒文越看越眼熟：“我靠，你猜我看见谁了？”
宁江泽还在公司车库，心情不佳：“谁？”
“就………”谈舒文欲言又止，思忖几秒，忽地改了口风，“蒋邵行。行了，挂了啊，他找我打游戏。”
“温医生！”谈舒文挂断电话，下车跑到门岗处，帮对方和保安打了个招呼，“好巧。”
温景宴扬起唇角，说：“好巧。”
“你来找宁哥？”
“嗯，他在家吗？”
“不在。”谈舒文熟练地卖队友，添油加醋道，“他去俱乐部打拳了，最近在网上被人追着骂，被记者堵，刚才还跟我打电话哭呢。”
谈舒文在两人中间做和事佬，说：“其实宁哥就是嘴硬，他心里还是舍不得你，你俩多好的兄弟啊，都快赶上我了。他前天在我家边喝酒边哭，眼泪跟那兰州拉面一样哗哗的。”
“你是不知道那场面，”谈舒文摆摆手，比了个八，“小作文写了八百条硬是没敢给你发，我都看哭了，真的。”
作者有话说:
宁江泽：谈舒文你特么好歹一高材生，能不能形容得唯美一点？？？

第36章 下来谈赔偿事宜
去俱乐部的路上宁江泽打了两次喷嚏，在前台又打了一个，鼻子总痒。
“宁先生感冒了吗？”前台经理让旁边的人去冲泡一杯感冒灵，朝宁江泽道，“现在正换季，确实很容易受凉。您在休息区稍坐一会儿，我们给您冲泡一杯感冒冲剂。”
“没事。”宁江泽摆摆手，对自己的身体很自信。
他不觉得是感冒，倒觉得像是有人在骂他。
可能是他爸，反正不是想他就是骂。
这家俱乐部是蒋邵行常来的地儿，宁江泽每次来，十有八九都能遇到他。
“你怎么这么闲？”宁江泽热身，瞥了眼刚和教练练完下场的人。
蒋邵行瞥回去：“你看着也不忙。”
宁江泽嗤笑一声，想揍人：“打一局？”
“好啊，”他工作上那点不痛快蒋邵行都一清二楚，他爽快起身，扔了毛巾，“陪你爽爽。”
擂台上打斗激烈的时候，vip会员更衣室的茶几上，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亮了几十秒才挂断。
温景宴从谈舒文那里得到地址，在俱乐部一层的接待室待了一个小时。电话无人接通，他垂眸看着江泽那两个字慢慢变暗。
手机黑屏，温景宴从屏幕上看到了自己冷淡的脸。
医院同事这几天都不敢和他开玩笑，章桥问他是不是失恋了，这么反常。温景宴吐出一个“没”字。
都没开始，哪来的结束。
既然没有结束，温景宴也不认为他和宁江泽分开了。
俱乐部会员信息不允许向外泄露，温景宴拿钱砸了个高级会员也问不出宁江泽的信息。手肘撑在单人沙发上，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枯树似的坐了十分钟，服务员换一份甜点过来时，温景宴起身走了。
他没谈过恋爱，喜欢察觉得晚，也怪他一开始对待感情不认真。宁江泽生气也是应该。
到了车库，准备先回去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温景宴猛踩刹车，身体惯性前倾，随后狠狠撞回椅背。
十分钟后，监控室的值班员看见一辆奥迪A8在B区车库四处转悠。
老胡眯着眼瞧，瞧见车主年纪也不大：“嘶……出口那么大两个字他没看见？”
“看见了他得绕这么久？”搭班的同事留值班室守着，说，“你看看去。”
“行。”
老胡到车库还没问几句，就稀里糊涂地帮温景宴找053车牌的车。直到A8对直撞向路虎车尾，老胡才反应过来大事不妙。
这是来寻仇的！
温景宴控制着力度，两车均撞出一个小小的凹陷，在他预料之中。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温景宴下车查看情况，没注意，结结实实地在撞车门上，疼得他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老胡连忙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温景宴脸都疼白了，捂着额头，说，“你给路虎车主打个电话。”
“好，行，我先汇报上级过来。”
老胡后来给宁江泽一连打了六个都没人接，上级领导又没下来，愁得想死：“他不接啊。”
手心温热，额角的痛感加剧，温景宴拿开手看了眼，流了点血。
“宁江泽你手机一直响！”
蒋邵行先冲了凉，换了衣服坐在休息室玩手机。宁江泽的手机快被人打爆了，他对来电铃声都快应激了，“你借高利贷了啊？”
浴室里的人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他，蒋邵行吼了声：“我给你接了啊！”
电话一个接一个，联合国主席都没宁江泽忙。蒋邵行滑开接听：“喂，哪位？”
电话那头一顿，随后一道冷清似乎带着点不太爽的声音传出——
“你是谁？江泽呢？”
蒋邵行：“………”
好熟悉的剧情。
可惜蒋邵行不搞那些恶毒女二那些虚头巴脑的，实话实说：“他在洗澡，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吧。”
额头刚止住的血似乎又有血崩的架势，温景宴摁着额头的纸巾已经被血染红。保安给宁江泽打了一百八十个电话不见接，车库发生追尾事故也属实令人意外。
而责任经理在赶来的路上。
肇事车车主好不容易打通，脸色始终比上一秒更难看，好像对方要他赔偿八千万。
保安慌里忙张抽纸，手上的一盒纸巾全搭温景宴头上：“控制情绪控制情绪，别激动。”
温景宴侧了下头，示意不用。左手搭在车顶，掌心虚握着刚从额角拿下来的血色纸巾。
“你们什么关系？”温景宴毫不掩饰不快。
不知是不是错觉，蒋邵行觉得对方的声音更冷了，透心凉的那种冷。他被质问得一愣，想到什么说什么。
“就……没事喝喝酒，打打架，出出汗，爽一爽的关系啊……不是，你谁啊？”
温景宴腮骨紧绷，不等蒋邵行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他顶着张棺材脸，经理来了差点跪着赔不是。
俱乐部的沐浴露和温景宴用的浴液相同，气味一样，包装一样，哪哪都一样，但是宁江泽却总感觉不同。
温景宴身上的味道挺让人上瘾的。
宁江泽从浴室出去，时不时抬起胳膊闻闻浴液的香气，走出两步又勾起领口嗅嗅。
蒋邵行觉得他精神有点失常，关心道：“你脑子进水了？”
“滚蛋。”宁江泽踢踢蒋邵行的鞋侧，嫌他坐这儿挡事儿。
弯腰拿起手机准备撤，习惯性看了眼屏幕，发现三十几个未接。
来电没有备注，其中有一串烂熟于心，看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数字。
和温景宴吵架的那天，宁江泽进小区就让保安把对方车牌信息给删除了，号码和微信想拉黑又下不了手。
宁江泽气又气不过，他多睚眦必报的一个人啊，半夜爬起来把温景宴的通讯录备注删了。微信改成感情骗子。
瞧见感情骗子最后一次通话记录在两分钟前，还特么你来我往地聊了两分钟？？？
“你接我电话了？”宁江泽蹙眉道。
“啊，”蒋邵行喝了口茶，理所当然道，“我刚不跟你说了么。”
宁江泽想掐死他得了：“你说屁了你说。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蒋邵行耸耸肩，陈述道：“他问你，我说你在洗澡，没了。”
“就这个？”宁江泽不信，“他没说找我聊聊？”
“聊啥？”
“……”
聊啥？这还真不好解释。他敷衍了事：“算了，你一边玩去吧。”
宁江泽揣上手机往外走，到了电梯口，手机乍然响铃。
说曹操曹操到。
宁江泽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眼电梯恰好抵达所在的楼层，随后转步走向楼梯间。
捏捏脖子清清嗓，宁江泽高冷开口：“有事？”
“有事。”
语调毫无起伏，温景宴的嗓音似乎有些虚弱。宁江泽忍着想问“怎么了”的心，继续高冷：“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嗯。”温景宴淡淡道，“挂吧，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下楼，我在俱乐部车库。你的车把我车撞了，下来谈赔偿事宜。”
车祸非同小可，宁江泽登时两步做一步，脚步匆匆：“你人没事儿吧？”
“没事。”温景宴说完就挂了。
宁江泽刚消下去一些的火气瞬间又以星星之火之势燃起来。
就你有脾气了？！
他突然想到自己非常完美的倒车入库，车在车库停得好好的，怎么就把温景宴车撞了！！
说话潦草，温景宴也不知道打个草稿。大概清楚车祸并不严重，且有可能是温景宴故意的，宁江泽放慢脚步，对对方的小把戏不屑一顾。
“叮”一声微信提示音，宁江泽点开置顶的感情骗子。一张浸满了血，手心也潮湿的照片赫然出现在眼前。
「感情骗子：你身上有纸吗？血止不住，纸巾用完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入职新工作还不太适应，这两天又特别忙。周六两更补一下，抱歉抱歉，我是一个坏主播（跪下）（泪流满面）

第37章 怎么证明？
温景宴皮肤白，红色刺眼，本来不是什么大的伤口，流出点血看上去就特别能唬人。
视线往电梯方轻掠，温景宴将手中湿红的纸巾递到老胡面前：“再倒点水。”
浸过两次水，纸都快烂了。老胡觑了眼温景宴的额头，说：“……我看没流血了，换张干净的擦一下吧？”
“没事，不用换。”温景宴说。
隐隐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眼果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温景宴不急不慢地将手中湿得厉害的纸巾捂住额角。
霎时，“血”贴着脸颊淌下来。
宁江泽当时的注意力全在那张满是血红的纸上，没注意到温景宴脸上那两行血跟特么水一样。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温景宴已经在医院做完处理包扎好了。
“看什么？”温景宴一出诊室就看见宁江泽抱臂靠在走廊外直勾勾地盯着他额头看。
宁江泽端详几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的血怎么那么淡？”
温景宴一本正经地说：“体质问题。”
“走吧。”他转开话锋，“你的车已经让人送去维修了，费用我出。”
你应该的。宁江泽心想，没事玩特么什么碰碰车。
“我那里还有一辆备用车，刚让老宅的司机开过来，在你的车送回来之前你先拿去用。”
两人一起出了医院，宁江泽点点头，顺嘴问了句：“那你呢？”
他最近没什么事，用车不多，温景宴不同，每天上下班通勤都需要。
犹记之前温景宴和他吐槽早上挤地铁，面包在车厢外没上车，因为迟到还写了检查的事。
下意识转头，发现温景宴也正看着他。宁江泽心尖一震，不由自主地想低头错开视线，然而自尊心作祟，硬是看着等人说话。
没坚持过三秒，宁江泽飞快道：“算了，不想知道。”
华灯初上，七点正值晚高峰。言淮近几天升温好几度，街上行人大多穿着单衣，手弯搭着轻薄外套，提着公文包步履匆匆。
温景宴情绪似乎一直不高，算不上低落，心事重重的。宁江泽同温景宴一起回他住的小区取车，与对方同坐在车厢后座，两人各占一边的窗。
隔窗听风，宁江泽跟着装文艺。
他和温景宴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句“等你心情好了我们再聊聊”上，宁江泽好几次编辑了信息都没发出去。
一是觉得生气，冷静下来后，意识到自己等到天荒地老可能都不会再等来一条消息，一抹名为委屈的情绪扎扎实实地挤满了身体每一个角落。
左手食指上的倒刺生根发芽似的，扯不干净，宁江泽闲不住，发呆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去抠、去扯。
温景宴小幅度地调整坐姿，顺势转头看了眼宁江泽的手。
到小区门口下车，老宅司机把车钥匙放在物管那儿，温景宴取回，问宁江泽道：“上去谈谈？”
不去。
目光从眼尾扫过去，宁江泽端着架子，木着一张脸道：“我还以为你被谁毒哑了。”
温景宴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明晃晃的牵强，说：“没有，有点头疼。”
左侧的头发齐齐撩在耳后，额角的纱布无遮无挡，很难让人忽略。宁江泽看了眼，不呛他了。
车祸私了，温景宴一直又很沉默，甚至严肃。宁江泽在客厅坐着等温景宴的时候，以为对方起码要拿一份合同出来才像事儿。
然而温景宴什么都没拿，拿了两瓶水过来，坐宁江泽旁边，没头没尾地朝宁江泽摊开掌心：“手。”
“？”宁江泽哪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稀里糊涂地将手伸过去，“要干嘛？”
温景宴握住悬在上方的手，反复检查两三遍，把宁江泽手上的倒刺全剪干净。剪完松开，空气流窜在他们手心之间，带来了一丝有风吹来的凉意。
温景宴轻轻捏了捏宁江泽的指尖，轻缓地说：“好了，回吧。”
“车钥匙在玄关柜上，路上注意安全。”
手指尖还残留着温景宴的体温，宁江泽之前听章桥说温景宴性格其实挺冷淡，他当时不信。
没见过温景宴和谁红过脸，永远是一副温润和善的模样。就连吵架那天，温景宴也没说过一句重话。
倒刺休整得干干净净，指甲旁什么也没有了宁江泽下意识地蜷缩手指摸了摸。说不清的窒息感漫延，宁江泽至此才发现他在温景宴那儿变成了第二个第三个章桥。
或者是其他什么无关重要的人。
好似将他从单人房里踢出，扔进混合间，宁江泽不再特别。
这个意识让宁江泽愣了好一会儿。
给他打十几通电话，故意撞车找他，宁江泽想不到是什么原因让温景宴要赶他走。
“……不是要谈吗？”宁江泽嗓子发涩，视线随温景宴起身离开的动作上抬，丝毫不知眼中的情绪暴露无遗。
温景宴安静的注视着他，宁江泽不自觉地折磨剪过倒刺的那根手指头。张了张嘴，半晌才说：“你不是说心情好了就聊聊吗？我现在心情好了。”
温景宴沉默片刻：“可是我现在心情不好。”
他蹲下来，分开握住宁江泽的两只手不让他抠指尖。温景宴抬头看着他，第一次叫宁江泽的全名：“怎么办？宁江泽，我心情不好。”
“特别糟糕。”
“……你怎么了？”宁江泽轻轻动了动手，指腹在温景宴手掌上蹭了蹭。
“之前奶奶生日……”温景宴后面的没提，两人都心知肚明。
下午代接宁江泽电话地那个人让温景宴在意，但他没理由插手、质问对方的生活。他顿了下，才接着道：“那不是报复，我真的喜欢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宁江泽再听温景宴说喜欢，他还是会悸动不止。
“没骗你，也不是让你一定要接受我。”温景宴语气很轻，说，“只是想争取一个和别人公平竞争，可以让你选择我的机会。”
宁江泽听到一半，重点偏移，疑惑道：“哪来的别人？”
温景宴说：“下午代你接电话的那个。”
“蒋邵行？”宁江泽问出口才想起温景宴不认识对方，“他说什么了？”
宁江泽第一反应不是否认，温景宴眼神暗了下来。许久，他答非所问，道：“你们真的是他说的那种关系？”
“？”宁江泽不觉所以，“是啊。”
温景宴脸色瞬间冷了几分，他微抿唇，垂眸默了半晌以后起身要走。宁江泽一把攥住温景宴的衣服，茫然道：“怎么了啊？你不是也有朋友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温景宴撇开眼，说不出那两个字，采用蒋邵行的说法：“我不跟朋友爽一爽，也没有那种朋友。”
他说的隐晦，但不妨碍宁江泽听明白。宁江泽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是蒋邵行胡说八道了什么，“我也没有！你想哪儿去了？？”
艹，迟早把蒋邵行杀了！
宁江泽为自证清白，口无遮拦道：“我他妈是那种乱来的人吗？长这么大就跟你亲|过|嘴！”
温景宴背对着，宁江泽看不见他的表情。温景宴嘴角紧绷，一下午又是卖惨又是以退为进地玩心计，此刻终于见效。
他绷着脸转身，看向宁江泽道：“怎么证明？”
？？
宁江泽感情史就一段，还是暗恋。他掉入自证陷阱，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牵着走。宁江泽向温景宴迈进一步，瞟了眼对方的嘴唇。
他局促，紧张，又怕温景宴不相信：“我不会接吻，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话未说完，只有一步距离的人突然撞上来。温景宴被宁江泽猛地抱住，指尖|插|进发丝兜住他的后脑勺，唇齿相  贴，没轻没重地撞到了牙齿。
宁江泽闭着眼睛，姿态强势，一手揽腰一手护住脑袋，但是贴上去后就不动了。
灼热的呼吸交融，温景宴顺势抱住宁江泽，眼中的笑意明显。
正想转开脸说话时，宁江泽突然伸出*尖，舔|了他一下。
作者有话说:
抱歉，昨天十一点半还在和经理核对文件，凌晨码字睡着了。晚上还有一更，明天一更，周一不确定，因为我在的这个项目负责比较重要的一部分的一个员工离职，上面又辞退了一个，她的工作我全权接手负责，所以很忙。真的对不起大家。

第38章 学我？
温景宴呼吸一滞，身体微微僵硬，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宁江泽才是扮猪吃老虎的那个。
嘴唇微张，他悄无声息地引导宁江泽下一步该如何，要怎么做才会舒服。
宁江泽脑袋很懵，脚步错乱，温景宴往前挤，他步步后退。小腿抵上沙发，忽地没防备，两人齐齐倒了下去。
喘息声剧烈，温景宴平时唇色浅淡，此时被宁江泽以唇相抵，辗碾得很红，缀着水光。
长发滑落垂在靠枕上，场景似乎与小别墅那天重合。宁江泽不喜欢被人笼罩，或者说以压迫的姿态俯视。
全身的血液似乎全部涌向大脑，天花板上的小射灯看得他头晕目眩。宁江泽撑起身，摁住温景宴的肩膀，猛然调转位置。
温景宴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顺从躺靠在沙发上，两手扶着宁江泽跪在两侧的大腿上。
眼神如有实质，似粘稠的糖丝，宁江泽在温景宴的明目张胆引诱的目光中僵住。他的手掌摁着温景宴的肩膀，隔着衣服感受到布料下的锁骨形状。
随呼吸而起伏的胸膛肌肉温热，柔软。
宁江泽心猿意马，不可控制地想到其他的事。少年懵懂时期的爱慕感情不知是时间长了淡却，还是旅途中意外造访的人分量太重。
他深藏着的初恋变得风轻云淡，温景宴不知何时替代这个位置，占据得满满当当。
小区位置交通便利，做不到绝对安静。车轮轧过柏油路，道路前方有小孩儿横穿马路导致差点追尾。
鸣笛声隔此起彼伏，如同被风卷起来的浪潮，不间断地冲上海岸，掀起阵阵浪花。
宁江泽低下头，看着温景宴，斟酌道：“……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温景宴不相信：“我觉得你挺熟练的，刚咬我不是咬得挺起劲儿的么。”
“我那是………”宁江泽因为他一句话而变得仓皇。
脸部充血，绯红一片。他顿了顿，窘迫含糊地说：“上次你也咬我了。”
温景宴挑眉，过了两秒后，盖棺定论道：“学我？”
“嗯。”
尽管宁江泽不是很想承认，但是关于这方面，确实是跟温景宴学的。
温景宴笑了下，抬手 揉了下宁江泽的唇，温声问：“疼不疼？”
第一次接吻的时候脑子空得像新领的，何况当时他还处于醉酒状态。宁江泽记不得了，他审时度势，适当地博取同情：“疼。”
“那我这次轻点。”说着，他勾住宁江泽的后颈往下压了下来。
嘴上说着轻些，温景宴张口便住宁江泽下唇咬了一口。
唇舌失守，宁江泽不可能对温景宴不动心，他身体健康又没毛病，在喜欢的人面前有些反应很难控制。
手掌刚碰上温景宴的腰，宁江泽便回了神。毕竟刚摒弃前嫌就做过于亲密的事会显得轻浮，像是孟浪的玩咖。
“想摸就摸。”
温景宴察觉到他的心思，抓住宁江泽的手往身上放，捧着他的脸亲了亲，纵容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嗡————”
闹钟乍响，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摸到手机。两秒后，宁江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冒出，一脸生无可恋地关掉闹铃。
他蜷缩着躺在床上，某处异常的感觉让他深感大事不妙。
又不是青春期的小孩儿。
宁江泽起床换了条裤子，在厕所洗底裤，羞耻到无意间抬头看见镜中自己的脸都想骂一句龌龊！
他都多少年没梦*过了，昨天就因为摸了温景宴几下，回来就………
发生的，没发生的，宁江泽都想起了不该想的。昨天在温景宴家，他把对方总是平整的衬衣解得凌乱，揉得皱皱巴巴的。
像特么色 鬼上身一样，宁江泽悔得要死，心想扫黄打非怎么没扫到他的头上，他快成小黄人了。
昨晚没准备东西，宁江泽和温景宴待不了一个房间，硬是中途强制下机，飞一般地离开了温景宴家。
答应了早上送温景宴去上班，宁江泽快速洗漱，到阳台看了眼楼下四周有没有狗仔，而后才戴上帽子和口罩从车库下去。
公司这几天时不时给宁江泽打电话，并未放弃劝他出演叶青章的电影。宁江泽烦不胜烦，提出解除合同关系，违约金赔就赔了，他大少爷不受这气了。
但是他强硬的时候公司态度就放软，他软公司就强硬。好像是存心找宁江泽不痛快，总反着来。宁江泽要一直不妥协，他们就冷处理。
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这么砸自己手上的资源，宁江泽哪哪都不差，至今未有名气，公司打压占绝大部分原因。
叶青章电影演员海选采访中有提到有想邀请出演的演员，他说出宁江泽的名字，昨晚采访一放出，宁江泽家附近的娱乐记者更多了。
好在安保部工作到位，记者们进不来，宁江泽也不至于回个家也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记者都在前后门，东门蹲守的人较少。宁江泽打开车门做进上车，打算从东门走。他上车给温景宴发了条消息，表示出发了。
「1：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温景宴在吹头发，关掉吹风机，他看到消息笑了笑。
「温景宴：好的。」
「温景宴：等你等你等你。」
因为温景宴一句等你，宁江泽大早上起床难得心情不错。系上安全带准备出发时，副驾驶的门突然从外拉开，一个带着黑色渔夫帽，几乎将整个脸全都遮住的男人眼疾手快地坐了进来。
宁江泽转头，脸色倏地一变，皱眉道：“你谁？”
他毫不客气地说：“滚下去。”
副驾驶的男人摘下帽子和口罩，转头看向宁江泽：“江泽哥……”
郑放安的视线触及宁江泽颈侧被衣领半遮半挡的吻痕时，脸色陡然一变，探身拽住宁江泽的领子，深红色的新鲜痕迹全部暴露在他眼前。
“放开。”宁江泽甩开郑放安，既意外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厌烦这个人无边界无底线的行为。
郑放安溜进来不容易，他忘了此行的目的，不可置信属于他的东西会被人捷足先登。
“谁弄的？”郑放安语气森寒，表情可怖，与平时可爱温柔的小太阳人设一点也沾不上边。
宁江泽急着送温景宴上班，看也不看郑放安一眼，不留情面道：“趁我还没让保安过来把你拉出去之前，赶紧滚。”
宁江泽问官答花，郑放安直勾勾看着他，漆黑得几近纯真的眼睛此时充满戾气。宁江泽心烦意乱，“啧”了声，推开车门下车自己拖人。
然而就在这时，郑放安突然朝某处看了眼，紧接着扑向宁江泽，侧头埋进他的脖颈间，在那处痕迹上留下一个牙印。
“嘶……”
宁江泽疼得像是要被郑放安咬下一块肉，猛地推开他，怒火中烧地往对方脸上揍了一拳。
宁江泽火冒三丈高：“发什么疯？！”
郑放安被打偏过脸，意外平静地与他对视：“那你呢？你又发什么疯？”
“你知道叶青章这次愿意给你出演的机会我费了多少心思吗？”
“闭嘴。”宁江泽并不想听那些腌臜事，冷声道，“滚。”
他不让说，郑放安偏要继续。宁江泽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拳头离郑放安的脸还有几厘米的瞬间，他忽地轻笑了一声。
郑放安目光偏执，开口道：“你知道从我坐进来开始，就有记者在拍吗？”

第39章 不是报复，从来都不是
别说是记者，郑放安就算是带来的是警察宁江泽也敢打。
一张好的皮囊何其重要，何况还是混迹娱乐圈的演员。宁江泽用足了力，郑放安嘴角乌紫，口腔黏膜损伤，铁锈味充斥整个口腔。
原本躲在对面一百米外的石柱后的记者见此情景忙不迭举着相机边拍边朝他们冲了过来。宁江泽不管不顾，他无所谓这些，赤红的一双眼睛怒视着郑放安。
右手狠掐住对方的下半张脸，剥夺了郑放安说话的能力。车厢狭窄，几乎施展不开，宁江泽把他摁在椅子上，冷眼道：“你是听不懂话吗？”
“让你滚，听不懂？”宁江泽一字一句道，“当初看你可怜，收留你，带你进圈。你怎么对我的？”
他几乎从不提起这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宁江泽每想忘记，互联网上便会传来叶青章和郑放安凭借《尔尔》取得何种成就的消息。
一位是真心护着的弟弟，一位是他最尊崇的老师，是生命中的贵人。现在看来不过是不小心踩到的一滩屎。
沾染上难闻的恶臭，就算是把鞋子扔掉，心里也始终觉得膈应。
记者在窗外敲窗拍照，隔着车窗让宁江泽下车。短短几分钟内，不知从哪儿涌现一大批狗仔，将车周围得水泄不通，个个长枪大炮怼着车内拍。
郑放安紧抿了抿唇，眼眶猩红。他试图说话，但刚张开点唇，捂着他嘴巴的手瞬间收紧几分，下颌骨似乎都将被捏碎。
眼泪盈满眼眶，一个呼吸起伏，便从眼尾滑落了。车外嘈杂不堪，没一个站在宁江泽这边，他垂眸看见郑放安的眼睛，觉得可笑：“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你偷我的东西给叶青章，获得男一号的角色，一炮而红。”
“你明明知道他对我的心思有多恶心，还美名其曰帮我争取出演机会。”
句句逼问，郑放安皱着眉，眼泪打湿了鬓角，他说不了话，只能摇头。宁江泽抬头往窗外看了看乌泱泱的人群，心里的噪意无止境地腾升，让他只觉得烦。
烂透了。
不管是这个圈子，还是人。
大学时期宁江泽专业成绩出众，叶青章受邀回母校讲座，宁江泽遗落的手稿本无意间被对方捡到。
察觉东西遗失，原路返回到礼堂去找的时候，叶青章正在翻看他初具雏形的作品。
夏日炎炎，蝉鸣鼓噪。叶青章五十八岁，头发依旧葱郁，身高挺拔。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着看向宁泽，抬抬手中的本子，问：“你写的？”
大多数人都有一个崇拜和学习的对象，叶青章编导一体，年纪不大时就拿过不少奖项。宁江泽一直以他为目标，是立在他心中的标杆。
后来叶青章时常指导宁江泽专业上的问题，偶尔提出帮他看看剧本的情况。有一段时间叶青章经常留宿宁江泽，看他的眼神也莫名让人不舒服。
目的性极强，也温柔过了头。
宁江泽每每想起就深感恶心。
意识到叶青章待他不同以后，宁江泽便很少去他家，剧本的事也不再和对方提及。可最后叶青章还是拿走了他的东西。
当自己的心血变成了别人的故事，宁江泽变成了一个小偷。叶青章身居高位，任宁江泽拿出何种证据，都没人相信他。
一个能自编自导，出品必爆的知名导演，怎么可能会抢一个初出茅庐，刚毕业的学生作品？
宁江泽其实也不信，可有些事就是这么荒谬。
“宁江泽先生！麻烦您下来回答一下问题好吗？”
“早期宁先生你污蔑叶导偷你作品，这次你是否会出演呢？”
“网传叶导下一部作品你会参与出演，现在你和当红小生郑放安大打出手是否是为了争夺番位？”
……
宁江泽抬眼与副驾驶外的一个男记者对上视线，对方似乎被他的冷漠到有些不近人情的表情吓到。愣了下后，举起手中的相机对着宁江泽疯狂按下快门。
两年前也是相同的境遇，宁江泽涉世未深，什么事都不敢一股劲儿的由着性子。他推开郑放安，不再和他浪费口舌，转过身直直推开驾驶位的车门。
一下车，记者们蜂拥上来，七嘴八舌地提问，有一个人的镜头几乎怼上宁江泽的脸。
寸步难行，副驾郑放安被人堵着无法下车。宁江泽淡淡睨向右侧的那位戴眼镜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抬手握住一整个镜头。
当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宁江泽猛然夺过，狠狠往众人间那处仅能再容一人的空地上砸去——
“砰！！！”
机身四分五裂，镜头碎成渣。
惊呼过后大家四目相觑，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神。
宁江泽瞥了眼还杵在跟前的记者，撇他一眼道：“还不滚？”
在这么多镜头前，郑放安没想到宁江泽居然敢这么做。他被眼前的场景惊住，认为宁江泽在自断后路。
摔了相机的人从车前绕到副驾拉开车门。郑放安复杂地看向他，微微蹙眉道：“你这样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回过神的记者重新举起长枪，宁江泽弯腰钳住郑放安的手臂，粗鲁的将人从车厢内拽了出来。郑放安踉跄两步，宁江泽“砰”的一声砸上车门，连余光也不曾分给郑放安。
“我管你有什么后果。”
小区保安队姗姗来迟，宁江泽踩着油门，毫不避着人群，直直驱车驶出车库。
经此耽搁十来分钟，怕温景宴上班来不及。宁江泽心急，一路超车加速，本来早上想着买支花送给温景宴的，毕竟都说谈恋爱都是从一束花开始。
今天是没时间了，宁江泽掐着时间赶到温景宴家楼下。
小区正门对面有好几家早餐店。老板揭开蒸笼盖夹包子，白茫茫的热气霎时冒出，飞向屋外，与空气混为一体，很快便消散。
想到温景宴可能还没吃早餐，他解开安全带，戴好帽子下车。边注意着来往的车辆过马路，边给温景宴打电话。
温景宴很快接通。
“喂？你收拾好了吗？”宁江泽说，“我在正大门路边，打双闪那辆。”
“好，等我两分钟。”温景宴应该是下楼了，宁江泽听见了别人说话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眼车的周围，没见着温景宴，忙让老板把核桃包、奶黄包、紫薯包各打包了几个。宁江泽急匆匆提着豆浆和包子回去，拉开门的时候先弯腰往里看了眼，发现温景宴还没到。
坐进车里，将东西放中控台。宁江泽把豆浆插上吸管，准备好纸巾，等了两分钟还不见人。
不会是上错车了吧？宁江泽瞎担心，摸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正当这时，另一侧的车门打开，随清晨的空气一起涌进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花香。
茉莉和白玫瑰变魔术般出现在眼前。宁江泽眼睛睁大几分，显得有点圆，眸底那点诧异、惊喜一点点被笑取代。
温景宴关上车门，注意到中控台那堆摆得像要在西餐厅用餐似的东西，明知故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在青山别居被毁得彻底的心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春。宁江泽还有些不适应自己准男朋友的身份，且他还没和温景宴正正经经地说喜欢。
“嗯。”
宁江泽摸摸花，又摸摸鼻尖。突然觉得别扭地没话找话：“你怎么突然去买花？不怕上班来不及么？”
“不怕。”温景宴笑说，“我在网上查了下，都说正式告白都要有一束花。”
手指微动，宁江泽没想到他们想到一起去了。他抱着花，不自觉挺直脊背，突然紧张得有些口干。
“一想到你要来，我就等不及。”他们的感情也不该稀里糊涂地开始，温景宴吸取上次闹误会的教训，摊明了道，“江泽，我喜欢你。”
“不是报复。”温景宴温柔而又认真地说，“从来都不是。”
作者有话说:
保安路过（敲窗）：“要亲过去亲哈，你们车停这里挡路了。”

第40章 男朋友
看到花的时候宁江泽大概就猜到温景宴接下来要说什么土不拉几的话了。
心跳声吵闹，虽早有防备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怔忡好一会儿。宁江泽只和温景宴对视就受不了了，脸红嗓子干，发烧了似的体温骤然升高。他怀疑自己脑袋都在冒烟。
没出息！宁江泽痛恨自己仿佛八百年没见过男人的怂样。
相比温景宴落落大方，作为一个被告白者，他更像是表白被拒的那个。宁江泽张嘴刚要说话，不知何时站到车外的保安敲了敲窗。
宁江泽吓一哆嗦，差点咬了舌头。
降下半扇窗，保安往里一扫——两男的，抱着玫瑰，气氛怪异。其中一个他认识的业主，另一个是有点印象的家属。
之前温医生说是家属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兄弟关系，现在看来好像不一般……
保安顿了下，这情况，明眼人一看都坏了人好事。他略微尴尬地朝温景宴笑了笑：“早啊温医生。”
温景宴点点头：“早。”
保安大叔本来想说这里不能停车，一时脑子短路加嘴快，赔笑道：“这里不能亲嘴哈，麻烦你们尽……”
因为第三人出现，宁江泽本来就如坐针毡，一听这话顿时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脚踩油门火速驶离，只剩车尾气在原地。
看他别扭的样子温景宴莫名有些想笑，宁江泽奓毛别扭的时候他总忍不住想逗对方。他笑着说：“保安误会了，我刚没想在那里亲。”
“闭嘴。”宁江泽目不斜视，耳根子又烫又红。
一些旖旎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宁江泽悄悄动了动腿，余光瞟了眼温景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越心虚越凶：“看我干嘛？”
纸老虎，还不是成年老虎，顶多三四月大的幼崽。温景宴忍俊不禁：“不能看？”
宁江泽蛮横无理：“不能，再看眼睛挖了。”
“这么凶？”温景宴不怕，微挑了下右眉说，“男朋友也不能看吗？”
方向盘都快被宁江泽捏碎了，路口抓拍摄像头下他脸红得尤其突出，是会被怀疑酒驾的程度。宁江泽咬牙切齿道：“我还没答应你！”
“好吧。”温景宴说，“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往那个方向努努力。”
玫瑰横放在宁江泽大腿上，温景宴考虑到开车不方便准备拿到后座先放着。谁知宁江泽反应大得过分，几乎是瞬间截住他还未触及玫瑰的手。
温景宴：“？”
不合时宜的一些反应还未消退，宁江泽尴尬死了，表面强装自如：“我的。”
温景宴只一秒就明白过来。视线往对方腿间掠过，他很轻地笑了下，不执着去揭宁江泽的遮羞布，装作不知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白玫瑰。”
宁江泽嘴唇动了动，哑巴了。
路上堵车，卡着点到的医院。温景宴上午有会，下午排了手术，宁江泽催人拿上早餐赶紧走：“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没其他事的话，五点半。”温景宴不慌不忙的，说，“要来接我么？”
“这你的车。”温景宴脑子抽抽，撞坏送去维修的车起码要一周才能送回。宁江泽懒得和他算这笔账，正好他没事，接送上下班刚好。
温景宴说：“现在是你的。”
什么你的我的，当他妈拍益达广告呢？
宁江泽真担心他迟到，也是真的尴尬。送佛送到西，他一路开到了医院职工停车库，离电梯口只有五六米的距离。
“下车，别拖拖拉拉的。”停好车，宁江泽往里挪了挪花束，形容温景宴，“你现在就像耍赖皮不想上学的小学生。”
“嗯。”温景宴承认，他现在确实不想上班。
四周无人，宁江泽想了想，解了安全带。他一咬牙突然没头没尾地说：“现在没有保安。”
宁江泽眼珠子一转，温景宴就莫名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往外瞥一眼，他配合着往驾驶座倾身。
目光在宁江泽嘴唇上掠过，温景宴微微勾着唇角，仿佛拥有爱宁江泽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反应，越靠近这个人心里就越欢喜。
他抬眸道：“要亲一下吗？”
没想到温景宴这么直白，宁江泽真没见过这类型的零。但仔细想想以前就耗唐思遇身上了，没见过倒也正常。
看来还是见得少了。唐思遇和温景宴从里到外没半分相似，宁江泽忽的发觉自己取向跨度还蛮大。
青春期的喜欢不掺半点水，可是与前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不同，宁江泽只有在面对温景宴的时候才会手足无措，总虚张声势地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
而对于唐思遇，更多的是习惯了照顾对方，以至于后来释怀得太快，一度让他陷入自我怀疑。
遇见与唐思遇有些相似的郑放安时，才习惯性帮了一把。
陈周越回来后，所谓习惯成了一个安装错乱的程序。宁江泽如同一部运转失序的机器，温景宴出现，他才得以从紊乱中跳出。
到底还是顾忌在外面，宁江泽以防万一，再转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他口是心非道：“你能不能矜持点？”
谁家零像你这样？
温景宴思忖几秒，点头，转回身去开车门：“也对，毕竟还不是男朋友。”
？？？
宁江泽差点以为自己没听清，他拽住温景宴的衣服，瞪圆了眼睛，“怎么就不是了？？”
这么大个人了还说话不算数。
“你不是还送花了吗？”谈情说爱的人脑子都不好使，以前宁江泽总这么说蒋邵行，轮到自己了都一样，对方什么小心思小把戏都察觉不出来。
温景宴转头，见宁江泽是真着急了，笑着“哎”了声，抬手捧住对方的脸，柔声说：“你不是还没答应么。”
“不是男朋友就可以亲？”
身体那些不该有的反应早吓没了，宁江泽无意识地抠弄腿上的花束外包装。片刻，抬手握住温景宴的手腕，低声，模糊地说：“是……”
“是什么？”温景宴装没听清。
宁江泽撩起眼皮，眼眸清亮，有些忐忑和窘迫地重复道：“是男朋友。”
霎时，嘴唇倏地覆上一片温  热，温景宴右手拇指滑到宁江泽下巴，抵着往上，迫使他抬头。
呼吸声越发不可忽视，宁江泽耳根发麻，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感觉到他又不能好好调整呼吸，温景宴点到为止。抬手帮宁江泽擦擦唇角，再不走今天就得旷工了。
“下午不用来接，在家等我。”温景宴说，“晚上出去约会吧，男朋友。”
宁江泽每次都会被吻得失神。花落到了脚边，他气息不稳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心脏从身体剥离，一并放在温景宴胸腔里了。
前几天温景宴有多低气压，现在情绪就有多高涨。
午休后，章桥在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冷办公桌上，朝办公室其他几位同行去住院部的医生说：“我就说他谈恋爱了吧！这心情变化得快赶上天气预报了。”
另一位医生看了眼温景宴，笑道：“前几天忙，谁心情能好啊。”
“不过今天天气是挺怪的，”上午天晴，下午雷阵雨。小张医生说，“我还说下班去约会呢，这大雨天，我女朋友都不愿意出门了。”
“你说是不是啊温医生。”
温景宴前几分钟给宁江泽拍了张外面下雨的照片，他回复消息，随后抬头说：“不是。”
小张医生：“啊？”
这天气还不怪啊？
温景宴收起手机起身，准备去手术室。他莞尔，没有炫耀又胜似炫耀地说：“我男朋友愿意出门约会。”
众人：“………”
仿佛看到了开屏的孔雀。

第41章 如果需要，也买新的
傍晚暴雨如注，半分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猛。整个城市变得雾蒙蒙的，地面积水倒映出一座不停动荡的海市蜃楼。
红绿灯路口，温景宴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与人群一行走过斑马线。脚后带起的污水飞溅到裤脚，他在打一通无人接听的电话。
“？”温景宴看了眼手机，确认没有打错。
“你看热搜了吗？宁江泽也太吓人了吧，砸人相机，开车撞人，反社会人格吗？”
“对啊，人品这么差，难怪不火。”
“超雄么？脾气这么差。”
两位女生同撑一把伞途经，手中拿着手机看微博热搜。飞驰而过的车辆轧过地面，路平水坑浅，雨水稀稀拉拉，听着像远方退潮的动静。
耳朵捕捉到宁江泽的名字，温景宴侧目看了两位女生一眼。
他不用微博，基本不关注娱乐新闻。温景宴下载微博，点进去看见第一行“宁江泽公然开车撞人”的词条后有一个黑红方框的爆的字样。
温景宴将广场上的微博视频一条条看完，眼底黑沉沉，脸色冷然。
娱乐圈的事他一窍不通，温景宴给家族产业涉猎广泛的樊潇打电话，让帮忙撤热搜。
“行，小事儿，包我身上。”
“谢谢。”
温景宴今天打车回来，在路口就下了。
即便是约会，他到底也舍不得让宁江泽冒着大雨出门。温景宴去进口超市买了澳洲龙虾和牛排，确定关系后路过花店总想给宁江泽买花，于是又抱了一束洋桔梗。
以为在家里暖乎乎窝在沙发上等他的人不知去了哪里。温景宴站在玄关，默了默，想起家里每一辆车都装有防爆和定位。
“砰”刚打开的门又重新闭上，白色桔梗放在玄关柜上，水珠悄无声息地顺势落下，形成小小一片水坑。
“你看你闯的祸！！公司的损失你负全部责任！”星霁娱乐的老总取下眼镜往办公桌上猛摔，怒目瞪着宁江泽，“你他妈到底有没有点脑子？啊？”
“那么多记者，你对郑放安动手，砸相机、撞人，我看你是这碗饭吃腻了想换牢饭吃了！”吴总踱到落地窗前，想动手又不能动。
叶青章的意思就是要断宁江泽的路，逼他出局，只能为自己所用。
叶青章说宁江泽是他最宝贝的学生，是他的缪斯。但圈里那些事儿谁不知道，吴总都能看出叶青章不过是想让宁江泽成为他圈养的一条狗。
去他妈的缪斯。
星霁娱乐规模不大，以前是家小公司，后来被沛锋收购，才得以存活。星霁没什么好的资源，股权大多也握在叶青章手里。
叶青章能拿一个公司来玩，但吴总不能，他一辈子的心血都在这儿。于别人而言的皮毛是他的血肉。
宁江泽进办公室就被收了手机，手机铃一直响，吴总差点没给砸了。
他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漠不关心地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还拿的办公室里现有的最贵的毛尖。
“那怎么办？”宁江泽品了一口，觉得一般。他惦记温景宴，起身去办公桌拿手机，懒散地说，“实在气不过你把我杀了吧。”
吴总脑壳气得嗡嗡的，一把夺过宁江泽的手机砸了——
“砰！”一声巨响，手机落地，屏幕瞬间碎得像蒙了几层蜘蛛的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吴总指着宁江泽的鼻子，“我告诉你！退圈了有的人也不一定会放过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要想——”
“我倒是想知道他惹了谁？”
话被打断，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樊潇大喇喇地站在门口，明朗地笑着朝吴总走去：“好久不见啊吴总。”
秘书没拦住人，让樊潇闯了进来，她小心地看了眼吴总的脸色：“吴总，樊总他……”
吴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瞪了眼秘书，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出去吧。”
樊潇的出现致使吴总的怒气有所收敛，他笑了一声，正要说话，瞥见门口处忽地出现一个人。
温景宴表情淡漠，目光在办公室梭巡，看见正捡起地上手机的宁江泽，神情才稍微有所缓和。
与此同时，宁江泽也看见了他。
宁江泽像傻了似的愣在那里，不知道温景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吴总与樊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到他不认识温景宴，问道：“这是……”
“怎么不接电话？”温景宴径直从吴总面前走过。
宁江泽挺懵的“啊”了声，低头看了眼砸得稀碎的手机。
前一秒即将爆发的怒火在看见温景宴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哑火，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带有一丝依赖。
宁江泽解释说：“……手机摔坏了。”
温景宴拿过，随意按了按开机键，问：“怎么坏的？”
宁江泽看向吴总。
吴总：“………”
“一会儿我让秘书去给你买一个新的。”吴总不当回事儿，他看着温景宴觉着眼熟，这会儿突然想起是之前与宁江泽一起录节目的那位医生。
单论这外形条件，再好好包装一下，出道必爆。上次与爱同行的节目温景宴的热度就一直居高不下，有好几家大公司想签他，最后都不了了之。
吴总打量着温景宴，甚至想好了女装大佬的出道人设。他正想明里暗里和对方聊一下，温景宴的目光便淡淡地瞥了过来。
这张脸生得实在漂亮，举手投足间矜贵和不易察觉的冷傲气质放眼整个娱乐圈都是独一份。商人的眼光都是毒辣的，何况温景宴本来就是钻石。
像是找到了摇钱树，吴总笑着朝温景宴伸出手：“你好。”
“嗯。”温景宴回握，微笑道，“能借一下手机吗？”
“啊？”吴总转头看了看樊潇。
樊潇挑了下眉，笑了下，不插嘴，到一旁坐着接手宁江泽的泡茶事业。
吴总将手机拿给温景宴，还顺带拿了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意向加……”
“砰！”
说话间，面前斯文儒雅的男人陡然扬手将刚接过手的手机砸得比宁江泽的还要碎。
一旁的宁江泽：“！”
我艹？
宁江泽震惊地看向温景宴，心想，他一直都这么勇么？？
茶叶放多了，色浓味涩。樊潇放下茶杯，置身事外的悠哉道：“吴总你这茶是哪位秘书泡的？可以开了。”
吴总已经看呆了，被温景宴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往旁边躲了两步。
温景宴泰然自若，揽上宁江泽的肩出门。离开前，他停下脚步，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对了，我没有秘书，一会儿就麻烦樊总帮忙买一部新的赔你吧。”
温景宴养尊处优，平日里情绪起伏不大，心思深，所以看着与人为善，对谁都和善。但樊潇同他深交这么多年，清楚是因为没人让他在意，所以才看着没棱没角，脾气好得不得了。
“行。”樊潇往沙发后一靠，还有事和吴总谈，抬了抬下巴，说，“马上让人送一台新的……诶吴总你手机什么牌子？要不然我叫人拿一台我们家的新款，用着试试看合不合手？”
惊吓缓过来后只余下滔天怒意，吴总怒发冲冠地吼道：“保安！”
“跑老子地方来撒野，也不看看我是谁！？”
“吴总差不多就可以了。”樊潇又喝了一口茶，是真的不好喝，又搁置到一旁。他含笑道，“你知道他姓什么吗？”
吴总瞪他：“别跟我打哑谜。”
“温。”樊潇不卖关子，看了眼手表。
今晚还要帮温景宴谈宁江泽解除合同的事，律师在外等着，樊潇笑了下道：“上头哪家姓温，你想想。”
回家路上，温景宴没有过问宁江泽，直接将人带回了自己家。
青山别居的安保不让他信任，既然可以让人堵宁江泽一次，就有第二次。只有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
“我东西还在家。”宁江泽想回去，下午谈舒文大概是刷到微博热搜，在微信上找他，让今晚去家里喝酒。
手机坏了联系不上，谈舒文会着急。
温景宴不让回，牵着宁江泽的手乘电梯上楼，问道：“要拿什么？”
宁江泽想到一个必不可少的：“充电器。”
“手机都开不了机了要充电器做什么？”温景宴现在也不想拿手机给他，不想让他看见网上那些破事。
他说：“手机明天给你买新的。”
“那我衣服也没带，”宁江泽说，“我总得回去带件衣服吧？内衣内*什么的。”
温景宴几乎是抱着的姿态将宁江泽揽在怀里，然后录入家里门锁的指纹。
他微微低着头，握着宁江泽的手指轻轻往感应器上摁，低声说：“内  裤穿我的。”
“内衣……”温景宴想了两秒，轻笑一声，“如果你需要，明天也给你买新的。”
作者有话说:
欢迎来到儿子闺女甜蜜蜜直播间，谢谢友友们的陪伴，明天再见！！后天也见！！爱大家（哽咽）

第42章 现在才发现，晚了
“………”
你脑子有泡吧？
宁江泽侧过脸，离谱地看温景宴一眼。
他随口一说，以为对方也是随口一应。四目相望，温景宴眉眼带笑，看上去不像开玩笑。宁江泽张了张嘴，足足琢磨了五秒，有些稀奇地试探道：“你想看我穿那个……”
弄你啊……？
有点变态了吧哥。
温景宴像木偶师一样，操控心爱的人偶往指纹锁上最后按了一下，轻拿轻放的。
“滴”门应声而开，屋内瞬间灯火通明。他半搂半推宁江泽进去，也意外这个话题竟然还会有后续。
还是在宁江泽没有奓毛的情况下。
右眉微动，温景宴眼中多了一丝趣味，“你能接受？”
宁江泽对朋友一向仗义大方，对爱人自然更慷慨纵容。第一次的时候紧张不可避免，他俩都没经验，温景宴有一半的概率会受伤，提点小要求怎么了？
不就是两个点上盖两盖儿，何况又不是他去买。宁江泽想来想去还是温景宴牺牲更大，当然选择成全：“我都行，你去买吧。”
换了鞋，宁江泽突然想起，追加道：“不过只能在家里穿，外面不行。”
“你还想穿去外面？”温景宴没看出来他胆子这么大，笑了声，“玩这么大啊男朋友。”
草原沙滩小树林，吊床公园双面镜。温景宴乌黑顺滑的长发汗湿，凌乱地贴在后背和胸膛。古龙水味和青草或者海水的气味混合，他们在旷野中，在星空下，在听着海浪的岩石边交换 *温。
脸皮薄的人就像行走的红绿灯，心情差的时候铁青，情绪波动大点就脸红。宁江泽因为温景宴一句话，联想到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
小腹紧绷，真他妈憋太多年，连言语撩拨都经不住一点。脸颊烧得厉害，宁江泽慌不择路去浴室洗澡，恶人先告状道：“温景宴，你真的太污了！”
浴室水声响起，温景宴笑了下，回卧室帮宁江泽拿睡衣。他昨天刚换的一套白的，衣柜里剩一套深蓝。
温景宴忡然，随后舍近求远，到洗衣房去取下晾干了的同一款式的黑色睡衣。
看来得去买几套情侣睡衣了。温景宴心道。
宁江泽直接冲进厕所，什么都没拿。温景宴拿了换洗的衣服也不送进去，靠墙站在门外的过道边，怡然抬手看了看手表。
他估计宁江泽会在一分钟后喊他的名字，温景宴看着表，在分针走向下一刻的时候，浴室里水声停了。
下一秒——
“温景宴——”
嘴角小幅度地往上扬了下，温景宴没应。等宁江泽再叫了他的名字一次，他才收拾好表情和语气，敲了敲厕所的门：“怎么了？”
宁江泽窘迫道：“……帮我拿件衣服。”
“你让谁帮你拿衣服？”温景宴双手环胸，睡衣挂在臂弯。
“你，”宁江泽怀疑这人故意的，重复道，“让你帮我。”
“听不清。”温景宴忍着笑，不紧不慢地说，“可以进来吗？”
你妈的。
人在拉屎和洗澡的时候最脆弱，大丈夫能屈能伸，等穿上衣服又是一条好汉。宁江泽推开淋浴间的门，打算到门口离近点说话。
右脚刚踏出，同一时刻，厕所的门也被推开。
！！！
淋浴间到处都是水，宁江泽退回去的时候脚滑，右脚拖鞋直接窜到了脚踝处。
他退回得太快，温景宴只看见一条腿的残影。
“没事儿吧？”温景宴皱了下眉，走过去，敲了下玻璃门。
等宁江泽打开一下缝隙，他把睡衣递过去，道：“小心别摔了，要是头晕就坐会儿缓缓。”
一只手从里伸出，宁江泽准确无误地抓住衣服，死要面子：“没事。”
湿漉漉的手臂及整个手掌都被热水冲洒得泛红，宁江泽腕骨那儿还沾着一点没冲干净的泡沫。
温景宴松开衣服的瞬间，用食指勾过宁江泽微红的腕骨。
很轻的一下，轻到觉得痒。宁江泽猛地将手收回，起一身鸡皮疙瘩，心脏怦怦跳，好像不是让温景宴摸了，而是让人拿烟头烫了似的反应大。
“你干嘛？？？”宁江泽关上门。
对方身上的泡沫转移到自己指尖，温景宴被人当流氓，不气反笑，提醒道：“手腕泡泡没冲干净。”
他到洗手池洗手，打趣道：“这六神无主的，怎么连洗澡都洗不明白了？需不需要我帮你？”
“吱——”
淋浴间玻璃上的水雾被一只手抹开。旧景重现，宁江泽只露出一双眼睛，地瞪着温景宴：“等我出来你就完了。”
五分钟后，宁江泽坐在客厅沙发上，右腿架在温景宴大腿上。他拿着温景宴的手机给谈舒文打电话，对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帮他剪滑到脚踝后弄不下来的拖鞋。
宁江泽气势不减，记仇道：“等我出来了你就真的完了。”
“好，我等你让我完。”温景宴颔首。
他的一只手握住宁江泽的脚踝，指节卡进拖鞋与小腿之间，留出空隙以方便剪开拖鞋上面的部分。
宁江泽让他弄得有点痒，忍不住动了动脚，挪了个位。
“别动。”温景宴太阳穴猛跳，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脚往下放。
电话没打通，谈舒文正在通话中。宁江泽半躺着，退了温景宴的微信登自己的，然后给谈舒文留言。
拖鞋卡得比较紧，过了一会儿还没弄出来。宁江泽放了手机，温景宴用劲儿他也跟着反向用劲儿，试图用蛮力拽出来。
他这动那动的，温景宴咬了下后槽牙，紧接着松开，道：“不要动，一会儿剪刀该划着你了。”
“我觉得不用剪……”宁江泽挣扎着想起来，忽地感受到脚心落到了某处不寻常的地方，“………”
温景宴眉心瞬间多了一道轻微的痕，似乎低而轻的闷哼了一声。宁江泽整个人石化了，忙抬起脚，目光在刚踩过的地方瞟过两个来回。
我……靠？
温景宴起*应了？宁江泽尴尬到头皮发麻。
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不寻常的 尺寸，做零真的可惜了。
鞋面已经剪开一半，温景宴除了他刚踩着时哼了一声，表情和态度几乎没变化。他顺着口子撕开鞋子，从而将宁江泽的脚解救。
脚踝周围被挤压出红痕，温景宴给他揉了揉，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表情如常：“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拿双拖鞋。”
“……哦。”宁江泽都怀疑刚才是不是他的错觉了。
直到温景宴拿着鞋过来，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对方某处——
“今晚还想不想睡觉了？”温景宴弯腰放下鞋，左手手心贴上宁江泽的侧脸，将他的头调转了一个方向。
“你先去睡，”温景宴去洗澡，背对宁江泽去向主卧，“别再想些乱七八糟的。”
浴室，温景宴冲了十分钟的凉水澡心里那股燥动着的火才熄灭。
他不重 *，一个月自我调节不超过三次。一是工作忙，二是实在清心寡欲，对那种事没什么兴趣。
遇上宁江泽什么都变了。温景宴想起之前奶奶寿宴上王太太说遇见真正喜欢的，什么都没那人重要。
他当时不那么认为，就算恋爱，温景宴也始终会把事业放在首位。
现在看来当真如此，再没什么比得上宁江泽，比他一生的伴侣更为重要。
卧室床上空荡荡，温景宴洗完澡出来，预想中的场景并未出现，他愣了下，边出门边叫了一声：“江泽。”
无人应答，温景宴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就当他以为宁江泽又跑回青山别居的时候，在客厅找到了盖着薄被熟睡的某人。
温景宴居高临下地看了几秒，差点给他气笑了。
片刻后，他撩起拖地上的被子，往上将宁江泽裹成一个卷。
睡得迷迷糊糊的人被他带着怨气的大动作弄醒。手脚被裹着没法动，宁江泽没完全清醒，差点以为梦到鬼打墙了，吓一大跳。
“你干嘛？？”
温景宴连人带被抗进卧室，反问：“你又在做什么？”
宁江泽被扔  床上，摔得七荤八素的，他蒙圈道：“什么我做什么？我睡觉啊？”
温景宴坐上床，逼近，压迫道：“要分手？”
“？”都说了洗澡不能洗脑子，美梦被吵醒，宁江泽觉得他有病，皱眉道，“不啊。”
“那分床睡？”
“我………”才确定关系，宁江泽担心进度太快会让温景宴不自在，谁知道这人比他还不知羞。
他心里想的温景宴不知道，以为宁江泽还在对这段关系摇摆不定。
温景宴关了灯，不听宁江泽解释，蛮横地抱着宁江泽，冷声说：“睡觉。”
思绪渐乱，他前二十六年从未强行要过什么东西，也没什么想要的。有钱有权又肯努力，还有什么得不到呢？
快步入二十七的年头，春心萌动，温景宴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宁江泽不是他想要就能得到的。
温景宴喜欢得紧，抓紧了怕人觉得痛，握松点又怕宁江泽跑了。
他抱着一个毛巾卷似的，亲了下对方的耳朵，讲道理般的语气：“就算分手，也不能分床。”
“行……”嘴快答应，应完发现不对。宁江泽隔着被子用手肘抵温景宴，求他赶紧去倒倒脑袋里的水，“分手了还不分床，你是不是有点毛病？”
耳廓一痛，宁江泽躲不开，他怀疑耳垂上肯定有牙印了。
刺痛感还未消失，整个耳垂忽地陷入一片温热，宁江泽浑  身一颤，攥紧了被子。
温景宴的呼吸都是潮   湿的。
“嗯，有病。”温景宴说，“现在才发现，晚了。”

第43章 我想你
耳边的声音沉哑，不知是不是裹得太严实，宁江泽身上出了汗。他小幅度偏了下头，刚躲开一点，耳垂又被 咬一口。
一天净被人咬，宁江泽不禁怀疑是自己变成了骨头，还是他们都变成了狗。
“我是什么唐僧肉吗？怎么个个都来咬一口。”
“都？”温景宴握住他的脖子，大拇指指腹抚过右侧那道浅浅的牙印。
这道印子不明显，宁江泽今天穿的浅蓝色立领衬衫，似有若无地挡住了。洗完澡换上睡衣，温景宴才注意到这道痕迹。
感情的开始不在于告白成功与否，许多人往往在交往后不欢而散。维持一段长久的关系需要磨合，需要取舍，需要有人退步。
按宁江泽的性子，管多了怕烦，现下正好提到，温景宴状似无意地说：“还有谁咬了？”
“郑放安。”想起这人就头疼，咬得还挺狠。
宁江泽从被子里伸手扒拉遮到下巴的被子，神经大条地叫温景宴开灯：“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印儿，他妈疼死我了当时。”
出去让人在身上留了印儿，回来还扯着领子叫男朋友看。
“……”温景宴脸拉老长，可惜房间昏暗，宁江泽没注意到。
他突然觉得自己想太多，宁江泽的性格吃软不吃硬，有时候不太好把握，相反对方想的倒没有他所以为的那么复杂，反而过于缺心眼了。
“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温景宴没开灯，掐住宁江泽转过来的脸偏向右边，低头在郑放安咬过的地方亲了下。
位于闹市，楼层住再高，静下来都能或多或少的听见街上来来往往的车声。冲洒马路的洒水车慢悠悠在小区周围经过，喷洗的水声听上去像是在下一场小雨。
“？”宁江泽不懂温景宴问的什么问题，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互相了解成长经历，这大概是敞开心扉，为感情奠定更好基础的过程。
不需半分钟，宁江泽转得飞快的脑子就转过弯来，他诚实道：“就我爸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不过上初中之前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爷爷奶奶家……你去过原城吗？”
刚想转头，然而温景宴却钳着脸颊不让动。对方亲  上瘾似的又埋下头，就逮着那一处 嘬，还轻轻  咬了一下，突然带了点情绪。
宁江泽一半喜欢，一半抵触。他动动手推了推温景宴，虽然舒服，但是终归命比较重要，要是因为种草莓死了，他爸可能都不会给他收尸。
太他妈丢脸了。
“男朋友，”宁江泽说，“商量个事儿。”
“你说。”
“能换个地方嘬么？”宁江泽给出理由，说，“不能咬脖子，你就一个男朋友，省着点用，别亲死了。”
温景宴嗤笑一声，听上去似乎很轻蔑的模样。他心头不爽快，郑放安的帐本来打算慢慢算，温景宴临时变卦，恨不得立马就封杀对方，一脚踢远远的。
他耍脾气质问：“那你给别人咬？”
“那是他突然扑过来，我没防备。”宁江泽比窦娥还冤，不过这倒又提醒他了。
宁江泽拍拍温景宴握在脖颈的手，看向他，道：“开灯，看留印儿没有。”
温景宴不为所动，手臂往宁江泽腰间一横，闭眼睡觉：“没有。”
放他娘的屁。
翌日一早，宁江泽睡得迷迷糊糊的起床，掬一捧水往脸上泼，抬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右颈侧深红的痕迹好比刮了痧。
郑放安咬的牙印倒是没看见，宁江泽记不清对方具体咬在哪个位置，他左右看了看，除了温景宴昨天发疯吸的痕迹，找不到其他印子。
“你这让我怎么出门？”宁江泽咬牙切齿地往烤面包上抹黄油。
温景宴气定神闲吃着早餐，倒是会想办法：“那就不出门。”
昨天起就这不让那不让，宁江泽发现温景宴控制欲似乎有点强。热恋的时候一切不合理皆是情  趣，他低头笑了下说：“怎么感觉像被你囚禁了一样。”
“嗯。”温景宴颔首，唇角微扬，“不用感觉，确实是。”
陪着宁江泽把早餐吃完，温景宴才出门上班。
昨晚樊潇和吴总没谈多久，双方律师介入，合同未到期赔偿金当晚结清。温景宴请的律师都并非常人，后又一笔笔从吴总手上把还未捂热的钱给追了回来。
下午还有其他事，温景宴中午紧着时间请樊潇吃顿便饭。
“谢了。”温景宴说。
“客气什么，你平时帮我帮得还少么。”樊潇举杯凉白开，豪爽道，“有事儿你尽管说，能帮忙的一定帮。”
温景宴与他碰杯，一点也不客气：“还真有事儿要你帮帮忙。”
樊潇还以为是宁江泽经纪公司的事没摆平，顿了下，说：“需要带律师吗？”
“不用。”温景宴面不改色地说，“你有经验，想找你帮忙推荐好一点的内衣店。”
不是什么大事，樊潇了然，点点头：“小事一………？？”
筷子差点没拿稳，他猛地抬眼：“啊？？？”
午时出了点太阳，黑云密密沉沉浮动大半日，雨水终究还是没降下来。
宁江泽没手机，温景宴走时说了书房电脑的密码，他在书房待了一上午。微博上的热搜早就没影儿，全网搜索也几乎搜不到昨天在青山别居车库的那些视频。
在郑放安的微博下虽没有照片这些东西，但是评论区的人仿佛个个都在现场，上万层楼不带一句重复。
电脑登录自己的微信，宁江泽翻看半晌，直到提示音响，他蓦地回神，从负面情绪中抽身。
「温景宴：在做什么？」
「宁江泽：玩电脑呢，你查岗啊？」
「温景宴：没查。」
「温景宴：我想你。」
操。
温景宴居然也会说情话……
仿佛不是隔着屏幕，而是附在耳边说的一样，宁江泽身体都麻了一半。
敲敲打打，他删了又写，最后眼睛一闭，回了一句我也是。
温景宴说今天会晚一个小时回家，宁江泽在家转悠到五点，估计温景宴快回来了，系上围裙当家庭主夫准备做一桌满汉全席。
鸡肉、排骨焯水，西兰花切成小块冲洗干净。食材准备好后，转头发现调味品少了两样，宁江泽看了眼表，思忖片刻后拿上皮夹出门了。
站在路边打车，宁江泽老年痴呆似的，总忘自己没手机，两次招手没车停就想摸手机叫网约车。
然而手在兜里摸了个空。
宁江泽：“………”
没手机不方便，上午他妈打微信视频过来问为什么打不通他的电话。冉静眼眶湿润发红，一看就是急哭过。
出门戴上了帽子口罩加笨拙的黑色方框眼镜，宁江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他想大概没人会认出他，坐上出租车，宁江泽临时改了主意：“去商场。”

第44章 江泽，来帮我扣一下
三个月前在医院及半夜出门去深夜食堂那两次所感受到的怪异感觉似乎又出现了。
广受大众喜欢的手机品牌新款即将面世，商场一楼的直营店每天都有很多人进出。通白简约的装修风格，原木色展示台边座无虚席。
之前手机用惯了，宁江泽无视店员的产品介绍，定下之前的型号。
“好的。”女生微笑道，“麻烦您稍等，我去库房帮您取新机。”
宁江泽点点头：“好，谢谢。”
店里人多，但其实不怎么吵。宁江泽漫无目的地随意环视周围，忽地目光一顿，他第三次和对面样品展示台的男人对上视线。
对方裹得比他还严实。宁江泽原不觉得有什么，但男人忽地将渔夫帽帽沿猛地往下压了压，转身去了旁边的位置，挤进了人群中。
宁江泽不止一次怀疑是自己心思太敏感，现在他可以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进店时和那人撞了一下，紧接着十次转头，八次都能看见那人。
直营店占地三千平方米，众人摩肩擦踵，明明前几分钟看见在角落的人，忽地出现在他身后两米远。
像是失足掉进了蜜罐，捞出来后无数蚂蚁蚊虫都顺着腿往身上爬，宁江泽顿感觉得悚然。对方的眼神带来的密密匝匝的不适感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先生，这是您本次购买的手机，现场给您开封查验。如果后期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们，保质期内——”
“嗯。”宁江泽打断，拿出银行卡，“刷卡。”
为了确定和摆脱跟踪狂，他故意往商场人多的地方去。他从A馆绕几圈到C馆，偶尔拐进店里装做买衣服的顾客，实则在看尾巴有没有断干净。
宁江泽往后看了眼正跨上电梯跟来的男人，微蹙眉头，随手推开一家门店的门——
“您好，欢迎光临。”
导购身材好气质佳，闻声朝宁江泽迎上来。
进店一米便是一面阻断墙，抵墙立一桌，桌下铺了张纯白羊绒地毯，桌面上米白色的桌布半垂落在地毯上。而桌上展示着一套看上去清爽的吊带睡裙。
店内灯光旖旎昏暗，音乐舒缓似轻哼的情歌调调。宁江泽瞥了眼，明白了。
睡衣店。
“我自己看看，不用跟。”
“好的。”导购身着剪裁精细合身的浅蓝色西服，半身包臀裙，衬衫坠感极好，胸前系着一个规整的蝴蝶结。
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她微笑道：“今天新到了两款新品在里面，先生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您去看看。”
越往里走，睡衣便越少，产品少，布料也少。导购介绍新款室后是贵宾室，宁江泽一心想甩掉跟踪他的人，没多想便跟着导购走了。
越往里，模特展示的衣服款式越露骨，等他察觉过来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到新款陈列室门口。
“……”宁江泽默了默，“算了，不好意思，我不看……”
“江泽？”
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樊萧不靠谱，温景宴说内衣，对方带他来买情*内衣。昨天宁江泽穿的他的内裤，虽然是新的，但尺寸貌似不太合适，腰松了一点。
对于贴身衣物，温景宴的要求要高很多，平日常光顾的那家店的店长出国考察去了，这才让活得高端的樊潇给推荐一下。
以为自己看错了人，虽然他认为这种概率很小。更何况还是宁江泽，温景宴又怎么可能认错。
他疑惑地叫了一声宁江泽的名字，声音并不大，听不出什么情绪。在门口的人转头看来，微仰着下巴，目光从鸭舌帽下瞥来。
光线本就营造得朦胧不清，鸭舌帽挡住大部分的光，口罩没取，宁江泽的神情半隐半匿在暗，但莫名的，温景宴似乎看见对方的眼睛亮了几分。
像樊萧家的猫，一见他瞳孔便倏地扩大，变得溜圆。紧接着就扑上来抱腿，咬一口便跑，欠儿欠儿的。
尽管每次去，那只金渐层都出其不意地跳出来拌腿，温景宴依旧只是笑。有次让他摔了老大一个跟头，温景宴拍拍裤子，之后还是会抱它，给猫梳毛。
谁让喜欢呢。
温景宴之前就觉得宁江泽像猫，现在看更觉相似。偷跑出家门，看见他既惊又喜，在家肆意横行，在外收敛了不止可一点半点。
昨天刚出车库那事儿，温景宴早上说不让出门，转头就偷溜出来。他其实有一点生气的苗头，但是当宁江泽走向他时，温景宴又没那么气了。
他舍不得跟宁江泽生气，不管是猫还是人，温景宴表达爱的方式就是纵容，要星星不给月亮。
“怎么到这儿来了？”温景宴问。
“买手机。”宁江泽说，“那你又在这儿干什么？”
温景宴大大方方：“买内衣。”
宁江泽：“……”
贵宾室，他坐温景宴旁边，而真正的贵宾本宾樊萧正在挑衣服，为他俩服务的热情度连导购都比不上。
宁江泽知道这是*趣用品店后连坐着都束手束脚，他们三个大男人青天白日逛这种店，怪让人误会。
像是脑子里天天就只想着那档子事儿。
樊萧拿过来问他俩意见的那几套，他都没好意思看。
特么就两根绳子后有个白色毛绒球，能挡住个屁。
宁江泽用喝水来掩饰尴尬。一杯咖啡很快见底，温景宴拿开杯子，抬手让导购换了一杯鲜榨果汁。
“少喝咖啡，”温景宴说，“影响睡眠。”
“哦。”宁江泽如坐针毡，往温景宴旁边坐了点，觑了眼坐对面拿着平板在挑衣服的樊萧。
谁料对方忽地抬头看向他，宁江泽心里发毛，手一哆嗦，果汁洒了些在身上。因为是坐着的原因，裤子受灾尤其严重，宁江泽岔腿都来不及。
做医生的习惯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突发状况，温景宴情绪稳定，他再次从宁江泽手中抽走玻璃杯放一边，展开热毛巾裹住对方的手，细致地擦干净黏糊的果汁。
“还好没让拿开水。”温景宴眼眸漫笑，顿了下，说，“不然要出大事。”
宁江泽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移，猛的合 拢腿，咬着后槽牙，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音量，道：“我发现你真的是假正经，真变态。”
温景宴隔着毛巾一下一顿地揉捏他的手指，做实变态的名，笑道：“那需要变态帮你擦擦裤子吗？”
贵宾室没其他人，宁江泽“腾”一下站起身，面红耳赤，吭哧吭哧半天没憋出一个新花样，“变态。”
“嗯。”温景宴笑着，像是得到了嘉奖。
好在今天穿的深色裤子，洇湿的地方不太明显。宁江泽打算去厕所整理一下，然而就在这时，樊萧推开门回来，身后跟着推着满满一架子衣服的门店经理。
衣服整齐挂在横杆上，樊萧原本没注意宁江泽裤子的异样，有外人在，宁江泽下意识侧身并用手挡了下，樊潇这才被吸引过视线。
不过却想歪了。
他在温景宴和宁江泽之间扫了两个来回。樊萧清清嗓子咳了下，转头对身后两步的经理说：“你先出去吧，有事叫你。”
“好的。”
门关上。帮兄弟及兄弟对象挽回了颜面，樊潇装腔作势地说教道：“我说你俩也太放肆了，还在外面就……”
说着他别有深意地又瞟一眼温景宴和宁江泽的裤子。
担心说出口会被温景宴当场弄死，樊萧装正经地取下一条内裤塞宁江泽手中，催他去厕所：“赶紧去换了，湿 着多难受。”
“不用了。”
比起里面，外裤才是更需要更换的。宁江泽说自己回家换，樊萧一脸不可言说的复杂表情，硬推他去换衣间：“黏糊糊的不难受吗？都是男人，我懂。”
宁江泽：“？”
你懂什么了？
宁江泽转头看向温景宴求助，樊萧顺着目光看去，朝温景宴抬抬下巴，道：“你刚挑的那几条不让你小男朋友试试么？”
敏感的神经捕捉到“男朋友”三个字，宁江泽陡然看向樊萧。
担心他们这段关系会影响到温景宴，他不知自己眼神中的慌乱，自以为镇定地说：“什么小男朋友，樊哥你是不是误会了。”
闻言，樊萧趣味地挑了下眉，对温景宴道：“感情是你一厢情愿啊？人都不承认你。”
温景宴波澜不惊，只是笑着，任樊萧挑了一套衣服扔他身上，一双黑眸带钩似的看着宁江泽，沉稳温柔。
见此，宁江泽终于回过味儿来。他没想到温景宴会对别人说他们的关系，对方大方坦白更显得他刚才的解释像是急于撇清。
宁江泽张了张嘴，忙解释道：“没有，我刚以为……”
“以为是我瞎猜的？”樊萧笑了声，说，“你可真会抓重点，景宴给你挑了几套性 感睡衣，你是一句也没听啊。”
“景宴，正好小男朋友来了，试试呗。”樊萧撺掇道。
“……”宁江泽茫然，独自凌乱半晌，难以消化。
情* 内衣？
给谁？？？
看见温景宴手中的那件薄得像抹布的衣服，宁江泽顿时汗毛倒立，脱口而出道：“我不穿，不是我穿。”
这次轮到樊萧沉默了。他震惊地看着他俩，几番欲言又止，不敢相信温景宴会是被压的那一个。
男人的想法温景宴都明白，都要面子，不然宁江泽也不会再第一次见面后一直强调自己是1。
他给宁江泽搭台阶，颔首道：“嗯，我穿。”
温景宴从容走进换衣间，然而换衣间的门刚关上没有半分钟，又开了。
宁江泽：“？”
不可置信兄弟为爱做零的樊萧：“？”
温景宴衣衫整齐，目光锁定宁江泽，口吻轻柔，像是商量：“江泽，来帮我扣一下内衣？”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啊友友们，工作真的太熬人了。周末休息会尽量多更，对不住大家，主播给大家鞠一躬！！！

第45章 帮帮我，江泽
“……”宁江泽一愣，什么玩意儿？
是他理解的字面意思吗？宁江泽突然智商降级，琢磨不透这句话，不敢信温景宴真要往身上套那些什么都挡不住的破布。
温景宴拿的一件黑色旗袍，前面敞露一部分，位置居中。布料很透，旗袍上的花纹同色，恰好有种似挡非挡的巧妙。
樊潇特意交代经理比平时拿大两码的尺寸，温景宴反手脱掉上衣，头发被领口蹭乱，发丝大多垂在胸前，散挂在肩膀。
衣服还在臂弯未完全脱下来，遮挡住腰腹。更衣间不大，为方便更好看出试衣效果，三面都是镜子。
宁江泽坐在靠门边的椅子上，他能从镜子中看见温景宴身前的风光，也能看到对方自己都看不见的后背。
宽肩窄 臀，背部宽厚，沟壑分明。上半身肌肉纹理紧实，抬臂间肩胛骨微动。温景宴的身体就像艺术品，脱*衣服往跟前一站，宁江泽根本挪不动步。
脱下来的衣服挂进衣柜，宁江泽目光炽热露骨，温景宴嘴角微挑，随后抬眸轻飘飘与对方对视，从镜子中抓包宁江泽。
没想到温景宴会突然看来，宁江泽瞳孔一颤，条件反射地偏过头，清了下嗓子，起身道：“我先出去，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再叫我。”
“别走。”温景宴转身，手搭在裤腰的位置，“我现在就需要你帮我。”
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宁江泽顿时慌张。他下意识扭头检查门锁有没有反锁，压着声对温景宴道：“樊哥还在外面。”
“他在外面怎么了？”
温景宴朝他走来，宁江泽退无可退，直至后背靠上了门板。他是真怕温景宴一定要现在做那种事，更衣间看起来也不像是隔音的样子，万一被樊潇听到点什么，那他这辈子都没脸出现在人面前。
人类将自己划为高级动物这一类，不止是因为高智商高文明，更是因为他们比其他物种拥有控制欲望的能力。
宁江泽欲要伸手抵住温景宴的肩膀，他四肢从小就不太协调，抬手非但没推，反而虚虚扶住了对方的腰。
宁家祖传疼老婆，但宁江泽心口不一，眉心微动，道：“大白天你怎么这么……”
突然语塞，顿了须臾，宁江泽给他定性：“不知羞耻。”
拉链卡了头发，卡住了，温景宴猜到宁江泽可能想歪了，但他没解释，继续逗弄道：“那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出去吧？”
温景宴微微俯近，尾调微沉，蛊惑人心道：“帮帮我，江泽。”
贵宾室早没人影，樊潇自己走就算了，还清了场，让经理注意着暂时别让人进去。
临走，樊潇到**用品区逛了一圈，大将点兵似的买了各式各样的东西让经理给他寄回去。单套和润滑就上了五位数。
“可舔 免洗？”
“是的，樊先生。”经理说，“这款产品成分您可以放心，这是有农业部有机植物认证证明的。”
口味有十几种，温景宴没什么特别偏好，樊潇思索几秒，大手一扬：“全给我装上寄回去。”
星霁娱乐合同的事还在走程序，温景宴近两天着手在查郑方安，中午吃饭时两人提起。
樊潇记下这事，晚上约了人吃饭：“我先走了，一会儿温先生休息好了，你跟他们说一声。”
经理送他出门，笑着点头：“好的，樊先生慢走。”
与此同时宁江泽还在担惊受怕，他一边觉得荒唐，一边又不忍心温景宴难受。
“回去再……”他匆匆瞥了眼温景宴，可能黑西裤不显大，晃眼看不出什么。
宁江泽别扭但心疼男朋友，妥协一步道：“如果你实在不舒服……”
他看温景宴一眼，温景宴还没反应过来宁江泽大义凛然的眼神是怎么回事，眼前的人蓦地蹲下身——
宁江泽将手放上拉链，脸贴近的瞬间，温景宴全身的血液陡然冲向小腹，脑袋里的某根神经差点断弦。
如同安稳停靠岸边二十几年的帆船，差点被人偷偷放了缆绳。
他猝不及防。
“？”宁江泽抬头，迎着灯光仰视逆光的人。他没注意到温景宴眼中浮现的几分晦暗情绪，道，“裤子拉住了。”
温景宴暗自深吸一口气，理智摇摇欲坠。顿了两秒，他弯腰拉起宁江泽，开门推对方出去：“嗯，不怪你，出去玩吧。”
宁江泽：“？？？”
正是风尖浪口的时候，两人没在外面久待，傍晚到家温景宴下厨做的晚餐。
吃过饭，宁江泽捣鼓新手机。
电话、微信，未接和消息数不胜数，不认识的号码一律拉黑。他躺在沙发上，温景宴挑了部电影，关掉主灯坐到旁边。
茶几上放着果茶和切好的果盘，温景宴单手托起宁江泽的头，而后抽走对方枕着的抱枕，换了自己大腿。
切过水果后，手上留有余香。天气逐渐炎热，温景宴总比别人凉一点的手让宁江泽感到舒适。
他放下手机，手扶温景宴膝盖，把脸往对方手心埋了下：“你好香。”
呼吸和发丝都蹭得温景宴手痒痒。
心也痒。
温景宴任宁江泽闻，右手顺着对方的头发往后摸了一把。动作缓柔，他停在宁江泽后颈轻轻揉，笑说：“什么香味？”
宁江泽握着温景宴的手腕，嗅道：“草莓，桃子？”
鼻尖和嘴唇在手心蹭来蹭去，宁江泽脸很小，温景宴一个手掌差不多就能挡完。
指腹从宁江泽嘴唇上抚过，勾带过唇珠。电影放着没人看，温景宴垂眸看着宁江泽的，声音轻到有些哑。
他问道：“还有呢？”
“还有温景宴味儿。”宁江泽乐道。
最近宁江泽可能没什么工作要忙了，但温景宴不是。宁江泽知道对方大晚上不睡，就是在陪着他放松心情。
可他哪舍得让温景宴熬夜，明天工作日，帅医生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看着就心疼。
满打满算两个小时的电影才播到一半，宁江泽就从温景宴腿上起来，催人去睡觉。
温景宴笑了下：“没事，我还不困。”
“我困。”宁江泽关掉电视，说，“走走走，你陪我睡觉。”
就在这时，随便放沙发上的手机忽地连续响了两声。两人同时闻声看去，屏幕上跳出微信栏的图标。
宁江泽拿起看了眼，是领养人。
「理得：你今晚为什么没回来？」
？
宁江泽以为对方发错了，可随后看见理得发来的图片正是在他住的那栋楼楼下拍的。
他住的楼层不高，在十六，对方仰拍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家里没有开灯。
宁江泽猛然一顿，第一反应猜测是比较极端的粉丝。
心里窝火，他正要一通视频打过去见见对方的狗 逼样，微博突然跳出一则推送，宁江泽不知怎么误点进去。
宁江泽眉心紧蹙，温景宴看他表情不对，问：“怎么了？”
当看清微博上，郑放安发的照片时，宁江泽表情凝固了一瞬。
「郑放安anan：和小面包。」
照片上，浅黄的小土松犬蜷缩在狗窝里，鼻子埋进前爪，眼睛斜看向镜头。而郑放安蹲在狗窝边，只露出了一半的身体和脸。

第46章 风水轮流转
“没事。”锁屏，宁江泽笑了下，没说实话。
万一只是同一个品种的狗呢？人尚且有生得一模一样的，何况犬类。
没有实质性的猜测说出来只会显得矫情，他不喜欢这样。
温景宴很忙，也不是垃圾情绪回收站。对方帮他处理公司的事，让他完全当甩手掌柜，护短护到骨子里，宁江泽不想再拿这些事烦他。
本就能自己解决，何必倾诉，徒增烦恼。
来温景宴家住了这么多次，大概是睡沙发睡习惯了，宁江泽刷了牙直接转道回客厅，甚至还不忘去卧室抱一床空调被。
其实也有私心，他想找“理得”聊聊，但是不想让温景宴看到，也担心手机屏幕的光亮打扰到他睡眠。
他先温景宴一步出来，铺开被子正准备躺下，余光忽地瞥到双手环胸站靠在客厅电视墙边的人。
“………”宁江泽琢磨其他事，没听到脚步声，汗颜道，“……怎么了？”
“我会吃了你？”
温景宴眉头微挑，语调微扬，像是笑的口吻。但是眼神比平时要冷淡两分，嘴角的弧度却更为明显。
判断温景宴是心情如何的时候，宁江泽就会看对方的眼睛，这会儿是要生气的前奏。
识时务者为俊杰，宁江泽掀开被子，折好抱着进卧室，说：“没有，我是怕我忍不住吃了你。”
“不用忍，你随意。”温景宴跟进来，反手关上门，并阔步走近，把宁江泽抱上床的空调被给扔到地上。
宁江泽：“？”
被子招你惹你了？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宁江泽无奈。
温景宴推了下他的肩膀，摁宁江泽躺平，随后扯过床上仅有的一床被子给他盖好。
“没怎么。”温景宴从另一侧掀开被子上床，一把捞过宁江泽搂住。关上灯，可视度较低，他懒得装，拉着脸说，“家里被子太多了，我们留一床就够了。”
刚刷过牙，说话间薄荷味儿清晰。宁江泽喜欢温景宴身上所有的气味，只要待在一起时，身心都很放松。
脑子转悠了一圈，他才反应过来，乐道：“不会吧？你不会在吃被子的醋吧。”
“没有。”温景宴闭着眼，很安详的模样，没什么起伏地说，“我在吃酱油。”
宁江泽神奇地看他一眼。
再看一眼。
半分钟后，撑起身低头端详温景宴的脸，笑说：“你幼不幼稚？被子也酸？那我还睡床呢，你怎么不说。”
黑暗中，温景宴睁开眼，眼眸幽深，笑意一闪而过。他从躺下起，手臂便一直锢着宁江泽的腰。
温景宴看了看他，突然手臂发力，转身躺平的瞬间，将对方也一并抱到自己身上玩叠叠乐。
彼此紧贴，要不是宁江泽反应快，用手撑住，温景宴嘴皮现在都该让他撞麻木了。
宁江泽俯视他，挑眉道：“你别说你在吃床的酱油。”
“是。”
“……”宁江泽默了默，认命躺下去，侧着脑袋睡在温景宴颈窝处的枕头上。
他不太舒服的动了动，气笑了：“你是不是有病？”
“是。”温景宴闭眼，搭在宁江泽腰后的手不动声色地往边挪了一点，摸到对方的腰窝。
宁江泽毫无察觉，继续道：“那我以后就只能睡你身上？”
温景宴一本正经：“我是这么想的。”
“……”宁江泽无话可说，放松身体闭嘴睡觉。
沙发是软的，床比沙发还软一些，宁江泽睡习惯了软乎乎的窝，喜欢陷进被褥里，被柔软包围的感觉。
而温景宴一身紧实肌肉，宁江泽不舒服地调整姿势，偏头动腿的，觉得温景宴哪哪都硬邦邦……的？
昏暗中，宁江泽猛地睁开眼，顿时愣住不动了。
呼吸始终平稳的人似乎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侧过脸亲了亲宁江泽的脖颈，仿佛置身事外，不是他的东西似的风轻云淡：“不管它，睡吧。”
“………”
那你有本事别戳着我啊。
本来没这方面的心思，现在让温景宴弄得不上不下的。宁江泽咬了咬后槽牙按住温景宴的肩膀起身。
被子从他身后滑下，堆积在小腿上。他羞愤地看了眼温景宴，提前警告：“不许开灯。”
腰间一股力往下，睡裤被某人杀猪刮皮一般猛地往下一拽。温景宴拦都来不及，他正想打趣说开灯吃亏的是他呢，然而话还没说出口，某人的大胆行为超出他的预料。
霎时，温景宴太阳穴猛跳，额头和颈侧的青筋暴起，半撑起身猛地伸手推宁江泽的头：“江泽！”
几个呼吸之后，他隐忍本能的冲动，嗓音因巨大的冲击而变得暗哑：“吐出来。”
宁江泽一晚上刷了两次牙，温景宴洗了两次澡。
趁此对方冲澡的时间，宁江泽拿过手机再次打开微博翻看郑放安的微博。
时间过去几个月，他无法再用小狗小时候的照片去判断郑放安的狗是不是他捡的那只。
宁江泽坐在卧室靠窗茶桌边的椅子上，思量半晌，点开了最初联系他领养小狗的那个女生的微信。
「1：在？」
「1：狗还在你朋友那里吗？」
女生看消息很及时，但删删减减两次后，过了一分钟宁江泽才收到回复。
「姣姣：对，之前他也跟你解释过了嘛，我经常出差，所以只能把小狗寄养在他那里。」
「1：嗯这我知道，最近我没事，想去看看狗。」
「姣姣：这样啊……」
「姣姣：我也不确定他在没在言淮，我去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吧。」
姣姣每次回复消息都会隔两分钟，像是在请示什么人。宁江泽微眯了下眼，打字回复——
「1：我看他发的微博，不是还在言淮吗？」
「姣姣：？？？」
「姣姣：你知道领养人是郑放安啊？」
果然不出所料，宁江泽脸色一凛，杂乱的思绪铺天盖地袭来。
郑放安敏感自卑心思重，不达目的不罢休。他担心对方用狗威胁他，但宁江泽其实真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大的价值，值得他和叶青章这么大费周章。
理得的微信备注改为了郑放安，宁江泽发出消息：
「1：明天谈谈吧。」
「1：郑放安。」
淋浴室水声沥沥拉拉，温景宴进去了十五分钟都不见出来。
手机关机扔桌上，宁江泽烦躁地捋了把头发。
他看向厕所门，担心温景宴不好意思到在里面自寻短见。宁江泽踱步走近，抬手敲了敲厕所门。
“还没洗完呢？”
酝酿片刻，他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安慰道：“没事儿的温景宴，*男都这样，你已经坚持很久了。”
恋人因自己而动情，没什么比这更让人血脉偾张。然而话音刚落，水声戛然而止，宁江泽暗爽不过两分钟，一阵脚步声及近，下一秒门锁转动，从里拉开——
温景宴头发湿漉漉，只套着睡裤。他面色红润，脸上身上都是水珠，嘴唇湿 润泛着水光，像是草莓布丁。
“洗好……！”
宁江泽的话卡一半在喉咙，他没做防备，被温景宴一把钳住手臂拉了进去！
“砰！”
门再次被关上，宁江泽被温景宴大力抵在门上，动一下都难。
“不至于吧宝贝。”他紧张地笑了下道，“因为说你快就要打我吗？”
“不打你。”
两人挨得很近，温景宴的唇几乎擦过他的嘴唇，他抬眼望向宁江泽，眼神是赤**，完全向对方坦白地欲|望。
宁江泽走十步笑百步。
浴室，他被温景宴反剪双手拿毛巾束缚住，撑不到三分钟就举白旗投降。
温景宴脸上和头发上，到处都是。右眼紧闭，他抬手抹去睫毛上的东西，抬头看见宁江泽羞恼参半的大红脸，失笑道：“没事宝贝，第二次你已经坚持很久了，比上次晚一分钟。”
“温景宴！”
他妈的小心眼！
恶劣分子！！！
宁江泽想动手抓他头发，无奈手在毛巾里抽不出来：“王八蛋！”
“行，我是王八蛋。”温景宴忍不住笑，帮宁江泽整理好裤子，起身解开他手上的毛巾。
风水轮流转，他道：“好了，你去洗澡吧，我刷牙。”
宁江泽小  腹酸痛，他哪儿受过这种刺激。就好比荡了二十年秋千，突然一脚给踹上跳楼机。
爽 过就想死了，宁江泽羞愤难当。大步流星跨进淋浴间，耍脾气道：“我明天要回家！”
“不行。”
温景宴说不行，那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宁江泽明天约了和郑放安见面，就目前热度还没退的情况，温景宴肯定不会让他回去。他原计划顺水推舟借刚才的事发作，耍耍小心思，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么果断。
他没和温景宴争辩，翌日对方出门上班后，宁江泽随后便离开了这里。

第47章 早点休息
俱乐部位置较偏，安静，在富人区，私密性不错。和郑放安约的上午十点，宁江泽刚到，对方已经在茶台那儿坐着等了许久。
正好宁江泽不想和他待在一个房间，整层楼都被他包下，服务员都没让来。
楼层四处都是监控，郑放安衣着低调，取下帽子，看着宁江泽站立在长桌的另一端，仿佛没有坐下的意思。
他斟茶，而宁江泽的耐心每消耗一分眉间便多一道痕。
“狗呢？”
郑放安将另一杯茶放到右手边的位置，这才抬眼看向宁江泽。他正了正身旁的檀木椅，说：“坐下说吧泽哥。”
宁江泽只想快速快决把狗带回去，但显然郑放安今天没有把狗带来。
僵持片刻，他就手边的位置坐下，与郑放安斜对着，隔了三把椅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宁江泽想不明白了，他问道，“我欠你什么东西了吗？”
郑放安表情微僵，捏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收紧。
喉结滚动，他嘬了一口茶，从容的面具出现一丝裂缝。郑放安垂首，从那盏余剩茶水中看见自己的表情。
哭笑两不是，很难看。
“你不欠我什么，”郑放安顿了顿，说，“但是泽哥……”
几年前雨中的那把伞宁江泽留给了他，郑放安保留到现在，他放进定制的保存箱里，不看，不用。
郑放安其实一开始就看出对方心软，母亲下葬的时候，他抱着骨灰盒去找宁江泽借回家的路费。
对方当时在篮球场和朋友打球，朝他走来时，身后夕阳垂暮，宁江泽飞扬的发丝都嚣张肆意。
说句俗的，郑放安真的觉得他像是从光里走来，来拯救他。
他自小跟着母亲长大，与母亲的感情并不深厚。母亲常年打骂打压，致使郑放安格外自卑，他性格寡郁，在学校也常被人霸凌。
站在雨中的时候，郑放安想的不是亲人离世的悲痛，而是家里的债务。
难过的也只是以后难挨的日子，蝼蚁般的生活。
宁江泽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卑劣地紧攥在手中，后来甚至想要连根拔起，养在自己拥有的肥沃土地。
视线从巨大的落地窗眺望出去，郑放安看见林立的高楼与湖泊，眺望始终漂亮的景色。
所谓美景不过是因为自己站得高，郑放安清楚这座城市的角落是什么样子，他不想再回去了。
目光像是透过眼前的一切望回到几年前的场景，郑放安的神色动容而落寞。
“我想不通。”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睛，缓慢道，“你为什么这么轴呢？”
“泽哥，”郑放安看向他，说，“你知道叶青章有多看重你吗？你为什么非得和他对着干，他一句话就能捧红你，为什么非要自己闯呢？”
“不累么？”郑放安轻声问。
别人都以为他想做演员，这不怪郑放安，宁江泽有时候也快忘记自己原来的梦想是做编导俱佳的导演了。
他沉默不语，垂眼看见自己手腕上淡淡的红痕，将衬衣衣袖往下扯了一下。
宁江泽也往外看了眼，说：“所以你累了就偷走我的东西献给叶青章当做通行证，你累了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使绊子？”
郑放安蹙眉，眼泪将坠。他偏过头，用力抹了下眼睛，转过脸时眼神多了一丝委屈。郑放安反过来质问宁江泽，道：“我做错了吗？”
“叶青章开高价找你买下剧本，你不愿卖，他后来找到我，让我劝劝你。”郑放安吐露一切，“你的学业不被父母支持，你又那么喜欢，我担心……”
他之前并不知道宁江泽家庭情况，只知道每次宁江泽和他爸通话就会吵架，有时候还夹杂着一句“饿死也不会找你”的气话。
两个人开支会很大，就算没日没夜地做兼职，也很难供宁江泽读书，何况他也要生活，家里还有债务。
处境艰难的时候，郑放安动了歪心思，偷偷将宁江泽的手稿给了叶青章，卖得高价，也因此正式踏进娱乐圈。
他外形条件不错，机缘巧合下出演宁江泽的处 女座，叶青章有意捧他，就此一炮而红。
后来发现宁江泽家富足，郑放安更不理解为什么。
不理解宁江泽为什么非要吃苦。
他停顿几秒，继续道：“你家那么有钱，你不会懂我的。”
宁江泽听完，深深看着了他一眼，起身离开：“我确实不懂你，也并不想共情你的感受。”
“狗在哪？”他问。
郑放安深吸一口气，倏地展笑，他笑着，眼泪却从眼角落下。
仿佛失了力，郑放安轻声说：“我没带过来，明天还给你。”
郑放安状态不对，宁江泽怀疑他心理出现了问题。但想了想，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好几天没回家，宁江泽的车修好了被温景宴扣在他家车库，短时间内禁止他自己独自出行。
打车到青山别居，宁江泽戴上墨镜，到安保处秋后算账。谁知一进去全是生脸，之前认识的几个保安全没在。
要不是已经进了小区，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值班人员从办公桌后迎上来。
宁江泽摘下墨镜，问：“之前的负责人呢？”
男人认出他是谁，忙往门外看了眼，请宁江泽到办公室里面说话：“原来是宁先生，您好，欢迎回家。”
他给接了杯水，没说上家物业公司被追究赔偿了一笔巨款，简单概括道：“之前的公司和甲方解约了，我们是新接手的公司。”
宁江泽挑了下眉。
男人态度严肃，认真保证道：“您放心，之前车库出现的情况绝不会在我们的监管下发生，我们极力保证业主居住安全，您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怎么解约了？”宁江泽狐疑道。
负责人扯了一个最无足轻重的理由，悄声说：“被业主集体投诉到房管局了。”
人都跑了，成了烂账。
宁江泽想起什么，拿出昨晚郑放安发给他的照片及聊天记录给负责人看，说：“我记得这个人不住这里，我想问问，他是怎么站在我家楼下拍下这张照片，知道我没回家的？”
刚出那么大的事不久，且刚接手青山别居的项目，在出入管理方面不知道严格到哪里去。负责人忙解释道：“最近出入都有记录，连进去了几只狗我们都登记在册，绝不可能有外人溜进去的情况。”
“我认为可能是这里的住户。”负责人坐到电脑后，说，“方便透露给您发信息的人的姓名吗？我帮您查查有没有业主信息。”
青山别居并没有郑放安的住户信息。宁江泽一路漫步到楼下，现在照片中的视角往上看了看。
既然不是他，那会是谁呢？
他妈别跟踪也有代拍吧？宁江泽心想。
家里干干净净，冰箱里物资充足，像是备战世界末日。下层贴着便签的盒子里还装有谈舒文昨天放过来的芋泥麻薯。
感动的泪水离泪腺还有十万八千里，他笑了笑，刚想给谈舒文打个电话，突然听到卧室响起一阵脚步声。
急促的铃声响起一秒便被藏在屋里的人挂断。
宁江泽转头，附在耳边的电话接通——
“我草兄弟，”谈舒文声音压着，低声道，“你家进贼了！”
与此同时，宁江泽已经走到卧室门口，他推开门，看傻子似的看向手提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想拿这与歹徒搏斗的谈舒文。
“没贼。”宁江泽无语，“我。”
目光扫过懒散靠在衣柜边，忍笑看谈舒文比贼还像贼的人。蒋邵行抬抬手：“嗨，兄弟。”
嗨个屁。
“你俩在我这儿干嘛呢？”宁江泽问。
谈舒文猛松一口气，扔了笔记本，劫后余生似的拥抱他的好兄弟：“刚吓死我了。”
“我俩来给你打扫卫生。”
宁江泽看着他。
谈舒文看懂了，扬眉道：“那不行，万一家政公司的混入心怀不轨的人，给你厕所安摄像头怎么办？”
周末谈舒文休息，三人就在家拉着窗帘聚聚，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下午两点。他们都边聊边喝了点酒，最后三个人全部横歪竖斜倒沙发上。
醒来在半夜，家里窗帘拉着看不见天日，宁江泽头晕目眩地摸去厕所，以为还是下午。
扶着墙壁准备回卧室再睡睡，客厅不知是谁的手机乍然响铃。蒋邵行趴着，谈舒文被他压在下面，像是已经断气了，这么大声动都没动一下。
蒋邵行被吵醒，眼睛虚睁，到处乱摸找手机，最后在谈舒文肚子下摸出来一部。
“喂，哪位？”蒋邵行闭着眼，“谁？温景宴？”
拧开卧室门锁的人忽地身形一顿，宁江泽瞬间酒醒了一半，忙跑回来客厅。
“找你。”蒋邵行把电话扔给他，给谈舒文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宁江泽拿着手机到阳台去接，拉开窗帘发现天色黑得没有尽头，已然是深夜。
“………”冷风一吹，浑身打了个激灵。宁江泽无端有点忐忑，他小声开口：“温景宴？”
下班回来没看见人，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等到凌晨近三点，温景宴缄默片刻，听不出语气地说：“在哪儿？”
宁江泽最怕他冷脸，老实答道：“……在家。”
温景宴说：“在家？”
察觉到不同寻常的语气，宁江泽忙找补：“在青山别居那个家。”
听筒传来一声沉重地呼吸声，他像挨训一样站得笔直，不敢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就十几秒。
温景宴说：“我来接你。”
宁江泽才注意到时间，青山别居与温景宴家之间来回一趟要一个多小时，对方明天还得值班。
“不用。”宁江泽拒绝。
又是一阵沉默，温景宴冷声重复：“不用？”
宁江泽犹豫几秒，坚持道：“嗯，真不用，你别来回折腾。”
“好。”温景宴说，“早点休息。”

第48章 我是家属啊？
听出温景宴可能生气了，但宁江泽不可能放谈舒文他俩在这儿四仰八叉的睡着，他深更半夜跑回去。
再者打扰温景宴休息。
室内开着空调，他到衣柜里取了一床薄毯给客厅俩醉鬼盖上，脑袋昏沉致使他想不了太多，眼皮重得睁不开，倒床上一觉睡到翌日晌午。
他起床时蒋邵行已经把家里收拾干净，还点了份清淡点的外卖。
“醒了？”蒋邵行说，“你昨晚也没喝多少，怎么睡这么沉。”
宁江泽搓了把脸，到餐桌前坐下，做一晚上梦没怎么睡好，精神疲劳。
“不知道。”谈舒文不在，他问道，“文儿呢？”
“送回家了，还在睡。”此时此刻蒋邵行又当爹又当妈，顾完这个顾那个。他刚把谈舒文背回对门弄躺下，擦手擦脸换睡衣，外卖到了又赶紧取了过来伺候宁江泽。
正午日光强烈，万里无云。宁江泽颔首，没醒过神，看上去六神无主的。
之前宁江泽与星霁娱乐解约的事在热搜挂了一天，蒋邵行以为还有其他棘手的事没摆平，问宁江泽道：“公司那边还有问题？”
宁江泽摇头，温景宴生气可比公司问题还严重。
“没事。”
早上八点过，郑放安发来地址和见面时间。宁江泽厌烦与他纠缠，也没有时间，他喝了一口粥，突然抬头看向蒋邵行。
“……”蒋邵行让他看得心里发毛，“你有事儿就说，别笑得这么惊悚。”
宁江泽不跟他客气：“你下午有事儿吗？帮我接一下狗吧？”
温景宴中午没去吃饭，早上出门比平时晚十分钟，几乎是踩点到医院。
他没看见人，也没等到电话，直到现在宁江泽也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周末科室人员不齐，只有值班的在。到了吃饭的点儿，办公室只剩温景宴一个人，他病例补了半个小时还在第一页。
温景宴心不在焉，上午门诊坐班，遇见一个老头，非说他冷脸态度不好，看不起人，硬是投诉到了医务科。
小张医生以为他在愁这个，从食堂回来时帮温景宴打包一份盒饭带回来。
路过时放人办公桌边，小张医生道：“温医生，你别担心，付科长人还挺好说话的，而且本来就是那男的无理取闹。我们一天那么忙，后面那么多人等着，总不能随时笑眯眯的吧，又不是机器人。”
“嗯。”温景宴笑了笑，说，“没琢磨这事儿，谢谢，忙去吧。”
“哦，”小张医生说，“那你记得吃饭，一会儿冷了。”
温景宴莞尔：“行，谢谢。”
定了定心，他提笔补完病例，十分钟后，拿了烟盒和打火机去天台吹吹风。
小张医生从电脑后探头，看见那份盒饭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和温景宴关系最近亲点的章桥不在，这周末本来也是章桥值班，周五临时找他换了。小张医生怀疑他俩关系破裂，发消息问章桥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张：你和温医生吵架了？他中午饭都没吃。」
章桥在家葛优躺，看到消息两眼一闭。
「章桥：你什么逻辑，他不吃饭怎么就是我俩吵了？你见过他因为医院里哪位同事病人波动过情绪么？」
小张医生想了想，没有。
「张：那他怎么了？不会是分手了吧？？！」
天台的葡萄架茵茵绿绿，藤蔓颤满整个木架，将阳光切割成碎散的光斑。温景宴坐在葡萄架下，两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根烟，一副老僧入定的姿势。
言淮温度渐高，整日待在楼里，所见所闻是各色各样的人与机械叫号的女声。原来在稍不留神间，蝉鸣聒噪，盛夏已经到来。
坐了会儿感觉到热，温景宴点了烟不抽，燃尽了便起身下楼。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地振动，是某个失踪了一上午的人打来的。他看着不接，直到对方即将挂断，温景宴才接听。
“喂。”
“你在哪儿呢？”宁江泽问。
温景宴挑眉：“查岗？”
“啊，”宁江泽语调轻扬，“不让查我就走了啊。”
宁江泽坐在眼科门诊外的候诊区，这里已经陆陆续续坐了一些人。他刚去温景宴门诊室瞧了圈，人没在这儿。
温景宴问：“你在哪儿？”
这两天老是问在哪儿在哪儿，两个都像是有疑夫症似的，有大病。
宁江泽笑了下说：“在你门诊办公室门外呢温医生。”
上次不月山出行，宁江泽加了眼科不少医生的微信。但基本不怎么聊，只是为了方便沟通联系，节目结束后也没删。
章桥今天突然来找他，说温景宴心情低迷，茶不思饭不想，还被病人投诉后跑到医院门诊楼天台去了。
说完发了张冷饭冷菜的盒饭照片给他。素菜变色，黑不溜秋毫无食欲，萝卜炖的牛腩上油凝固成一层。
蒋邵行买的午饭都没吃，宁江泽忙联系一家中餐厅打包几个菜送过来。蒋邵行全程当人力车夫，送他到的医院。
还有二十分钟上班，温景宴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抱着保温盒坐在候诊区的人。
早早来候诊的患者大多在看手机，只有宁江泽抬着头，看着科室医师个人介绍的电子滚动屏。
屏幕上，正好轮播到温景宴。
履历极其漂亮，人长得也格外漂亮。照片中的人嘴角勾起，目光淡淡的，自信温润。宁江泽看一行行仔细浏览过，发现对方竟然比他大两岁零一个月。
特么明明看着比他小啊。
宁江泽一直以为温景宴二十三呢，没想到九月十九号就满二十七了。
电子屏一分钟轮换下一张图，宁江泽眨了眨眼，再确认一遍看向过去时，视线倏地被遮挡，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正巧挡完。
宁江泽皱眉，抬头看向那人——
“……”
哑火了。
温景宴抬手抬抬他的鸭舌帽帽檐，宁江泽带着口罩，眼睛瞬间一亮，笑道：“操，吓我一跳，谁把我们帅医生从照片上抠下来了？”
“少说脏话。”温景宴反手将帽檐下压，转身道，“跟我进来。”
诊室外有几个等着的患者看见宁江泽跟着温景宴进诊室，以为医生提前上班了，也起身进到办公室。
“温医生，我上午做的检查报告出来了，麻烦你……”
保温盒放在桌上，宁江泽手上动作不停，转头瞥一眼那人：“不好意思啊，医生现在还没上班，你等叫号吧。”
女人一顿，说：“那你……”
“我来送饭的。”宁江泽说。
“哦。”女人打量他，单从身高气质来看就是大帅哥，“现在你们送外卖的都这么帅么？”
宁江泽脑门血管突突跳，无语道：“不是外——”
“是我家属，”温景宴穿上白大褂，把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拉到自己旁边，抬眼笑了下，说，“麻烦您先出去等一会儿，现在还没到时间，不好意思。”
女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抱歉道：“没有没有，是我误会了，抱歉。”
她往桌上的饭盒掠过一眼，尴尬地说：“您还没吃呢？那您快吃，不打扰了。”
温景宴微笑着点头，坐下收拾桌面上乱七八糟的单子，腾出空位。
宁江泽关上门，自觉坐人身边，时不时偷偷看温景宴。他有点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有没有在生气。
往温景宴身边移了移椅子，宁江泽偷着乐：“我是家属啊？”
温景宴夹菜，视线从眼尾瞥过去，平静如水道：“现在不是了。”
宁江泽表情凝固，笑容不知道转移到谁的脸上。他侧着脸去观察温景宴的表情：“怎么现在就不是了？”
温景宴不说话。
“是吧是吧，”宁江泽死皮赖脸去勾温景宴的手臂，轻轻晃了下，“是吧温医生。”
温景宴看他，说：“你都跟我分家了，还怎么是？”
宁江泽：“。”
操，原来真的在生气。
休息时间短暂，没说两句话，温景宴又开始忙碌起来。宁江泽抱着饭盒坐在候诊区最后一排，满脑子都是完蛋了。
前两次吵架都怎么好的啊？宁江泽不记得他是怎么哄的了，好像还是温景宴先低的头。
“………”
有困难找兄弟，列表躺着的几人，他首先排除陈周越。
不是陈周越不靠谱，宁江泽光是试想到对方顶着一张棺材脸一口一个宝宝的样子就起鸡皮疙瘩。
太割裂了，不现实，陈周越那么正经的人，宁江泽觉得他不会这样。
而谈舒文万年单身狗，倒是听说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女生，二十四五了开始玩网恋。
想来想去，身边竟然没有可以取经的人。
最后宁江泽点开蒋邵行的对话框。
「1：我有一个朋友。」
「蒋邵行：你朋友是不是姓宁？」
「1：……」
「1：还能不能聊？」
「蒋邵行：能能能，你说吧大少爷，你朋友怎么了？」
宁江泽组织一下语言。
「1：我朋友把他对象惹生气了，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哄？」
「蒋邵行：你有情况。」
啧。
宁江泽咬牙，拳头硬了。
「1：是我朋友！」
「蒋邵行：行，你朋友。」
「蒋邵行：这还不简单？直接******再****，然后****就好了。」
宁江泽看着蒋邵行发来的解决办法陷入沉思，要不说死前要清空手机聊天记录并格式化呢，这特么让第三个人看到他就可以直接重开了。
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1：你别发了，我怕被抓。」
想起小面包的事，宁江泽顺便问起。
「蒋邵行：我还没去呢，不是约的七点么，晚点接到了让孩子给你视频。」
「1：行，谢了啊。」
太阳就要西沉，飘移的云层簇拥着太阳，云团染透，殷红一片。光束从云间缝隙喷涌而下，城市车水马龙，仿佛处处是晚霞的红光。
快要下班，温景宴还剩最后一位病人，看完就可以准备下班了。他看了眼电脑，门外叫号声穿透门板，有人推门进来，机械的女声顿时大了几分，变得清晰。
他看见最后一位患者是宁江泽的名字，“请宁江泽到7号诊室就诊”在耳畔重复了两遍。
门被关上。
温景宴看过去，宁江泽依旧提着保温盒，还是帽子口罩的造型。
“你没回去？”他很轻的蹙了下眉。
宁江泽取下口罩，在温景宴对面坐下，煞有其事道：“我眼睛不舒服。”
温景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示意宁江泽到检查仪器旁把下巴放上去，眼睛对准镜头朝前看。
“转一下眼睛。”
“向上。”
……
检查完一边，温景宴言简意赅：“换左眼。”
宁江泽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他滑动椅子坐到电脑前，说：“你哪儿不舒服？”
“我长倒睫了好像。”宁江泽扒着下眼皮，俯身凑到温景宴面前，装模作样地说，“老戳眼睛呢。”
温景宴说：“嗯，那剪了吧。”
说着，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把剪纸的剪刀。宁江泽瞥见，猛地往后一撤，“你来真的啊？？”
剪刀重新放回抽屉里，温景宴不置可否。他整理好，关闭系统下班，宁江泽缠着他道：“温景宴，别生气了吧，我错了。”
“别生气了，景哥。”
温景宴微怔，没想到宁江泽会这么叫他。他看了看宁江泽，对方叫得更起劲了。
“景哥求你了，消消气，下次不会了。”
温景宴绷紧嘴角，拿过宁江泽手中的保温盒，先出了诊室，只留下背影：“嗯。”
作者有话说:
再莫名其妙地更一章。说，喜不喜欢大主播，嗯？喜不喜欢（油腻撑墙）

第49章 你敢跟我说分手试试！
约法三章。
一、不许不打招呼就外出，且夜不归宿。
二、不许对对方有欺瞒行为。
三、不许分床、分家、分开，保持通讯畅通。
“………？”
回到家，宁江泽洗澡出来就看见客厅茶几上这么一张白底黑字，温景宴签名按了手印的纸。
厨房热油烧锅，滋滋作响。他拿着约法三章到厨房，脖子上搭着毛巾，头发擦得半干不湿，额前碎发被宁江泽捋到脑后。
宁江泽最近几天风头正盛，热度撤了又撤。即便给各大媒体打了招呼，营销号现在连沾边的料都不敢发，怕惹一身腥。
但要想将互联网上有关宁江泽的一切全部封锁清除，这不可能。所以在等这件事过去之前，别说出去约会，外出都要尽可能减少，以此避免意外发生。
未此温景宴在约法三章后格外加了一条。
大致意思宁江泽理解为他近几天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帅医生，”宁江泽觉得离谱，乐道，“你们文化人都管囚禁叫约法三章么？”
锅里翻炒着芦笋牛肉，温景宴长发挽起，银色鲨鱼夹夹在后脑。衬衣袖子推到手肘下，他左手握着炒锅颠了颠勺。
肌肉绷紧结实，淡青色的血管微微隆起，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给宁江泽迷得五迷三道的。
对方侧脸看他一眼，目光掠过宁江泽手中的协议，眉梢扬了一下，反问道：“你管这叫囚禁？”
温景宴迁就宁江泽的口味，但凡下厨都多放半勺盐，雪似的颗粒尽数撒在炒成深绿色的芦笋上。
混合各种调味品再翻炒片刻，温景宴装盘，轻飘飘地说：“真要囚禁，我连衣服都不会让你穿。”
“我会在你的脚踝上戴上锁链，把你关在郊区的别墅里，每天都只能见我一个人。”
宁江泽瞪目结舌，觉得温景宴的思想有点危险。
天天骂变态，好像真的变成变态了。
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那样的日子，宁江泽不太能接受：“如果只见你一个人的话，那你上班的时候我怎么办？”
他玩笑道：“一三五能不能让谈舒文和蒋邵行他们来看我？”
哪壶不开提哪壶，温景宴本来都打算放过宁江泽了。腮骨绷了一瞬，他转头看着宁江泽，气得想笑。
“可以。”温景宴冷笑道，“你和蒋邵行好得穿一条裤子。你洗澡，他帮你接电话，你睡觉，还是他帮你接的电话。”
越说越火大，他微笑着说：“这样，以后一三五他陪你，二四六我，周天给你放个假。”
“………”
怎么还聊急眼了？温景宴越生气表面就越平静，宁江泽一见他这么如沐春风似的笑就心颤。
见势不对，宁江泽十分狗腿的把炒好的菜端出去。俱乐部那次，还有昨天晚上，这两次误会让温景宴不痛快了，宁江泽自知理亏，对方走哪儿他跟哪儿。
“怎么又生气了？”他解释道，“我和蒋邵行真没什么，他是直男。”
“嗯，直男。”
“……”不知是不是错觉，宁江泽听出一丝嘲讽的意味。
菜齐了，温景宴却没坐下吃饭的意思，迈步走向了厕所。宁江泽跟着追过去，自觉停在门外，对方却没有关门。
温景宴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转头看他一眼：“过来。”
吹风机呜呜作响，宁江泽背靠洗手池，面对面的和温景宴站着。对方的手指温柔地穿插在发间，指腹时不时蹭过头皮，宁江泽反手撑在大理石台边的手紧了紧，耳根都麻了。
两人身高相近，为了方便温景宴帮他吹头发，宁江泽全程半垂着脑袋。
温景宴难哄，他想着想着也开始生气。
因为不被信任。
湿哒哒的头发在热风中蓬松起来，温景宴看着宁江泽低头沉默不语，嘴都快撅天上去。
他帮对方捋了捋头发，手从后脑滑下来握住后颈，温景宴关掉吹风机，厕所瞬间安静。他随意放到一旁，手撑在洗手台边，顺势微俯下腰背。
有些问题提出来伤感情，但是不说也会消耗感情，所以不得不谈。
握在后颈的手摩挲两下，往前拢住宁江泽的耳朵揉了揉。温景宴摸着本就发烫的耳垂，开口道：“跟我生气了？”
宁江泽不看他，始终偏着脸：“没有。”
温景宴重新握住宁江泽的后颈，在对方转头看他时，他将额头抵上宁江泽的额头。温景宴似有若无地叹息，柔声说：“跟我生气了，应该的。”
温景宴不爱把心里不平衡的这些吃醋心理挂在嘴边，既不成熟，或多或少也会让人感到厌烦。
但他实在不喜欢被感情主导理智，情绪紧跟着崩盘的感觉。
温景宴说：“但是别往心里去，江泽。”
“我生气不单是因为你的朋友，我信任你，所以是谁接听的你的电话并没有那么重要。”
听到这里，宁江泽抬头正视温景宴。
情绪没闹得起来，太快消气显得过于好哄，他有些下不来台，端着道：“那既然你没气这个事，为什么晾着我？”
“我冷着你了吗？”温景宴单手捧在宁江泽的脸侧，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温景宴神色温柔，语气却仿佛平淡的质问。
“你今天来找我，我没理你？还是没对你笑？”温景宴无奈而缓和，温声说，“我没有和你说话吗？江泽。”
今天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随温景宴的话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宁江泽张了张唇，对上对方平静得像深不可测的海水似的眼睛时，说不出一句话。
温景宴从没不理他，下午在医院没说一句不好，宁江泽最初甚至以为他没在生气。
可是有些感觉就是不一样了。温景宴似乎收回了给他的男朋友身份，宁江泽成了对方生命中的甲乙丙丁。
他是章桥，也是小张医生，总之不再是温景宴的男朋友。
温景宴不用说重话，他只是拿对别人的态度对他，宁江泽就难受得跟狗一样。
他愣愣地看着温景宴，说：“可是你对我就是不一样了。”
“是。”温景宴坦诚地说，“因为我在想我是不是自己定位定错了。”
“什么？”宁江泽听不懂。
温景宴说：“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特别担心，打了十几通电话没人接，又怕你觉得烦。”
好不容易打通，却是另一个男人接的。原来宁江泽并不是被记者或者粉丝给缠住。他让律师带人去了一趟星霁娱乐，宁江泽也并没有被扣在那里。
他的男朋友只是和朋友出去喝酒消遣了，他不知道而已。
宁江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犹豫不决地说：“……所以呢？”
温景宴看着他，停顿半晌，说：“所以我在想，我对你来说是不是没那么重要，我排在你所有朋友的后面，什么都是最后才知道。”
无论神色还是语气，温景宴都温柔至极，说出来的话却猛戳宁江泽的心窝子。
温景宴问：“江泽，我是你的男朋友吗？”
“是！怎么不是！？”
事态怎么就上升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了？宁江泽猛地抓住温景宴的领口，被几句话激得心都空了。
他又爱又恨，瞪温景宴道：“你敢跟我说分手试试！”
他让人家说，温景宴嘴唇刚动，宁江泽眼皮猛然跳动，心慌意乱地奔着对方的唇吻了上去。
身体骤然前倾，搭在肩膀的毛巾掉在了地上。宁江泽强势地捧着温景宴的脸，没什么技巧地  舔 对方的唇缝。
温景宴眼神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诧异，没料到宁江泽会是这个反应。他顿了几秒，忍不住小幅度地勾了勾唇。
揽在宁江泽腰间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腰。温景宴刚想偏过头说话，宁江泽拧着眉，掐着他的脸，命令道：“张嘴。”
呼吸交融，温景宴的视线从宁江泽的嘴唇上寸寸上移。他忍住吻过去的冲动，轻轻蹭了蹭对方的鼻尖，听话地微张嘴唇，而后缓缓抬眸看向宁江泽的眼睛。
浴室水气氤氲，淋浴室 喘 息声混杂在水流声中，偶尔夹着一声惊 喘。
因为要做晚饭的原因，温景宴还没有洗澡，到家把昨天夜里写的约法三章拿出来放客厅后就洗手去厨房了。
而宁江泽刚洗完，这又陪着洗第二次。
他背靠墙壁，紧搂着温景宴的脖子，怕人再提分手，连处于被压制的位置都没注意。
“不分手，”宁江泽吻温景宴的嘴唇和脖子，说，“景哥，别说分手。”
“我下次去哪儿一定跟你说一声，这次是我错了，原谅我吧景哥。”
温景宴轻扯宁江泽脑后地头发拉开距离，说：“下不为例。”
“别让我摸不清状况，让我担心。”
宁江泽睫毛上坠着水珠，眨眼间滑落，水流刺激得眼眶发红，像是在哭。他说好，说完又贴上来，温景宴又怎么会不心软。
温景宴身上的衬衣被水淋得湿透，贴着皮肉，扣子半解半扣。宁江泽也没好哪儿去，他突然闯进来，温景宴衣服还没脱，便扑上来继续耍赖皮。
花洒开关不小心撞开，两人一个也没跑掉。
从刚才接吻开始，温景宴就有些架不住，他好不容易找借口打发，偏偏宁江泽不知好歹地又往跟前凑。
温景宴推开宁江泽，道：“你先出去吃饭。”
彼此离这么近，有些反应根本瞒不住。做为男朋友，还是差点被提分手的男朋友，宁江泽此刻被他推开就心慌，不愿意走。
他蹲下去，模糊地说：“不吃饭，我想……”
听清宁江泽说的什么，小腹顿时像窝一团火似的。温景宴的喉结很轻的动了一下，在对方帮他解开 裤子的时候，他一咬牙，猛地钳住宁江泽的手臂将人拽了起来。
没等宁江泽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温景宴紧紧抱在怀里。裤子 堆到脚踝，对方埋头在他颈窝亲了一下。
“腿 并 |拢。”温景宴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友友们晚上好，开播了！工作日我码字时间比较少，所以更新不是很稳定。更二休一，明天见，时间大概也是这阵儿。么么，爱大家（抹眼泪）

第50章 我是他男朋友
蒋邵行久经情场，出的主意确实有点效果，虽然听上去不怎么可靠。但他只是把腿贡献出去，温景宴气就消了，要是真……
那不知道得腻歪成什么样。
饱受折磨的皮肤火辣辣的，像是烫伤。
宁江泽想起在浴室 里的荒唐，默了一瞬：“……”
就他妈是烫伤!
腿 根 红了一片，温景宴家仿佛药店，什么都有。他拿了一只软膏过来，宁江泽侧倒在床上玩手机，右腿往前搭了点，双腿没叠在一起。
温景宴站在床边，将凝胶挤在食指指腹上。眼前的人躺得四仰八叉，背对着他，除了拿着手机打字的指头在动，腰腿好似提前下班了，尸体一样。
“睡过来点。”温景宴用手背轻轻的拍了拍宁江泽套着条黑色大短裤的腿，不等对方做出回应，随后握住左腿往自己这边拉过。
宁江泽顺势翻身躺平，大喇喇地岔着腿。
短裤裤腿宽大，温景宴坐在床边，动作自然地把宁江泽的休闲短裤往上卷了卷边。
“诶……”宁江泽放下手机，半起身，右手倏地攥住温景宴的手腕。无奈又窘迫，最后给自己整乐了。
他笑道：“景哥，你这样弄卡着我了。”
休闲裤都快提成勒成什么样了。两人一对视，温景宴也没忍住笑。
“那 脱了？”温景宴就是想到宁江泽会不好意思才一直推他的裤边。他故意怎么问，果不其然，宁江泽愣了两秒，抓着他手腕的手改为了抓紧裤腰带。
气氛上头的时候没脸没皮，肾上腺素飙升什么事都敢做。当时一心想着哄人，豁出去的羞耻心又随贤者时间一起鬼混回来站岗了。
“还是算了吧。”宁江泽尴尬道，“其实也没有很卡。”
温景宴笑出声，抱着宁江泽的腰，埋在对方暖乎乎的肚子上，肩膀轻微颤动了好一会儿。
弯月悬挂天穹之上，云层奔涌模糊了的轮廓。夜幕低垂，城市喧嚣更甚，灯红酒绿与月亮交相辉映。
与此同时，蒋邵行如约见到了郑放安。对方包下整个餐厅，环境静谧雅致，比起谈正事，更适合谈情说爱。
是个约会的好去处。
郑放安先到，蒋邵行推门进包间的时候，对方充满期待的眼神骤然暗了下来。
蒋邵行当没看见，环顾周遭，开门见山道：“狗呢？”
郑放安眸中笑意散尽，冷冰冰看着蒋邵行道：“怎么是你？他为什么没来？”
以前宁江泽做“慈善”的时候蒋邵行就不喜欢郑放安。大学各自在不同城市，周末才偶尔聚聚。
某次聚会宁江泽带来一人，当时他还以为是恋爱关系，后面才发现不是。
宁江泽看着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实则很容易被人拿捏，在蒋邵行看来，他们几个人中，宁江泽是最单纯的一个。
换句话说，像傻大缺。
蒋邵行看不起郑放安，以前看不起，现在更是。他站在对方对面，手搭在椅背上，讥笑道：“他去哪儿需要给你报备？”
“你算什么东西？”
室内花香阵阵，蒋邵行看了眼桌花，娇艳欲滴，大概是才换不久。
“蒋哥。”
郑放安忽然开口，蒋邵行撩起眼皮瞥过去。
桌下的手紧握，直接发白。郑放安语气真诚，但眼中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知道蒋邵行从来都看不上他。
于是也不做那些表面功夫。郑放安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很抱歉，还麻烦你帮我带个话。”
“泽哥一天不来，我就晚一天把狗还给他。”
“砰！”的一声，蒋邵行砸了手边的红酒杯，玻璃杯在郑放安身后的墙壁上猛然一撞，强烈的外力使然，碎片迸溅得很远。
不偏不倚，郑放安左耳耳廓被划了一道。
血珠缓缓流下，那片碎玻璃渣飞进了桌间的鲜花里。
“今天我大可以让其他人过来，但是我想了想，还是亲自跑一趟比较好。”蒋邵行撑着桌，眼神轻蔑，居高临下的姿态。
语气稍缓，他最后给出警告：“江泽脾气好，念旧情，可我不是。”
郑放安的表情未曾有丝毫变化，他暗自攥紧拳头，朝蒋邵行微微笑了一下。
桌上鲜花丛中，蒋邵行视角盲区，一道不起眼的红点忽地快速闪了一下。
没接到狗，蒋邵行出去便给宁江泽打了通电话。
没人接。
驱车回家，坐进车里他又拨了一个。
“嘟——”
“你好。”
蒋邵行：“？”
对方开口的第一秒他就听出接电话的不是他兄弟，但这道男声并不陌生，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不等他问，对方施施然道：“我是温景宴。”
“………”蒋邵行记忆力不错，他想起来是之前给宁江泽打电话的男人。
莫名听出一丝得意，他沉默两秒，问：“江泽呢？”
抹药不让脱，往上提又说卡着了。温景宴只能顺着裤口探进，在大概位置涂药。
药膏冰凉，宁江泽抖了一下，起一身鸡皮疙瘩。
眼神相触的瞬间，他陡然拽住温景宴的衣领往下拽。两人的嘴唇再次碰到一起，温景宴与他接吻，覆身压了下去。
宁江泽短短几个小时*了好几次，人已经快虚脱，看温景宴的眼神都变了。
晚饭没顾得上吃，餐桌上饭菜早已变冷凝固。宁江泽说饿，温景宴立马下床到厨房做吃的。
等他煮好三鲜面回卧室叫人的时候，宁江泽已经睡着了。
胡闹时将手机落到了地上，铃声乍然响起，温景宴忙拾起关了静音。但紧接着对方又孜孜不倦地打过来。
看见来电显示，温景宴拎着薄被搭在宁江泽腰间，随后出卧室接听。
前两次都是他问，蒋邵行答，世界的规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该他来回答这个问题了。
温景宴施施然道：“他刚才在洗澡，现在睡了。你有什么事和我说也行。”
蒋邵行先是笑了一声，而后目中无人似的张狂道：“你谁啊我就跟你说？”
他哼笑，还想继续说，紧接着便听见温景宴说——
“我是江泽的男朋友。”
“………”
蒋邵行沉默了半晌。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冲击挺大地说：“……那…等他醒了，麻烦你跟他说一声，狗没带回来。郑放安扣着不给，要他亲自去。”
作者有话说:
卡dang也不让写，啥也不让写，删删减减，就这样吧。这章有虫也不改了，我在隔壁试水，改了六次（崩溃）

第51章 别挑战1的权威
宁江泽睡得迷迷糊糊，身边的床垫凹陷下去一部分，而后有人从后搂住了他。
动作很轻，能感觉到对方已经尽量减少吵醒他的可能了，但这几天事太多，那些纷纷扰扰或多或少对宁江泽都有些影响。
有时候睡着了做梦都在琢磨工作，琢磨狗的事。
不用睁眼，温景宴的手只往他的肚子上一放，宁江泽就知道是他。
“你是不是把我 榨干后，趁我睡着出去干坏事了？”宁江泽翻身，反客为主地搂住温景宴往自己怀里贴紧。
没睡醒，说话咕咕哝哝的，有些吞字。
“没有。”温景宴枕着宁江泽的手臂，头靠在颈窝，用鼻尖蹭了下他的喉结，实话实说，“我去接电话了。你朋友，蒋邵行打来的。”
闻言，宁江泽慢慢睁开双眼：“………”
温景宴不疾不徐地解释，说：“他之前打来一个没接，我担心有急事。你别发脾气。”
“我没发脾气。”
要发也是对蒋邵行发，大半夜打电话过来是想他死吗？宁江泽完全没想起蒋邵行找他其他事，心想他和温景宴刚因为他闹了小矛盾，要再这么下去，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深更半夜煲什么电话粥？
宁江泽生怕蒋邵行又说了些不着四六的话，莫名其妙地心虚：“蒋邵行说什么了？”
“他问我是谁。”温景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蒋邵行有时候很护短，宁江泽更担心了，忙追问：“然后呢？”
“我说我是你的男朋友。”温景宴抬头看他，勾了勾嘴角，先斩后奏，“能说吗？”
宁江泽一下撑了起来，半圈着温景宴，俯视他道：“怎么不能？你是我的男朋友，又不是情人。”
性 取向为男这事除了陈周越，其他几个都不知道，突然出柜蒋邵行冲击肯定挺大，这会儿估计已经和谈舒文聊了他十个G的内存了。
但就算宁江泽脚踏三条船，蒋邵行那俩货都不会说他一句不是，还要竖起大拇指夸两句牛逼。
宁江泽想表达的意思是温景宴正牌男友的身份，对方却重点偏离。
温景宴挑了挑眉，问：“你还有情人？”
“啊，”宁江泽笑着低头亲他，逗弄道，“对啊，他叫温景宴。”
“我啊？”温景宴微抬下巴迎合，搂紧腰后的手勾起衣摆，轻划慢撩地摸宁江泽的背。
声音像带着勾一样，狐狸似的摇着大尾巴，笑说：“那你和我这样，你男朋友知道吗？”
“我让你舒服，还是他？”
温景宴手上有茧，仿佛带有颗粒感，所到之处，骨头跟过电似的无力。
二十好几的人了，尝到甜头了还是像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一样，冲动不知节制。宁江泽压下去，温景宴长发散在枕头上，让宁江泽压着了，动不了。
他偏过脸，拍拍对方的腰，笑着说：“宝贝，压着头发了。”
温景宴从蒋邵行那里知道了狗的事，他没有立刻和宁江泽说。原计划明早谈，但是没想到宁江泽睡眠这么浅，刚搂住便转醒。
要是现在和对方说狗的事，宁江泽大概会一直清醒直至天明，很难睡上一个好觉。但是又不能瞒，温景宴拿蒋邵行做文章，好让宁江泽身心都放在他的身上。
垃圾桶里多了几张用过的湿巾纸，宁江泽这次是真累了，兴奋之后疲惫感更甚。昏昏欲睡时，温景宴在他额头上印上一个吻，良心发现道：“明天给你炖牛鞭补补。”
“滚。”宁江泽有气无力给了他胸膛一拳，闭着眼睛道，“警告你别挑战1的权威，不让有你好看。”
“好，”温景宴抱着他拍拍背，忍着笑哄睡，依着宁江泽改口，道，“那明天给老公炖牛鞭补补。”
他附在宁江泽耳边，轻声说：“期待老公让我好看。”
气息喷洒在耳廓，宁江泽虚虚握拳，睁眼看了温景宴一眼，无奈到笑出声，求饶说：“景哥我真不行了，睡觉吧行吗？”
平时多正经一人，不知怎么回事，话越说越容易被举报。
翌日清晨。
一般温景宴起床宁江泽就会跟着起。上午十点在其他医院有场会议，温景宴今天上午不用去三院，一会直接去会场。
两人各占一个卫生间刷牙洗脸，温景宴熬上牛奶燕麦粥，等煮好的时间，拉上宁江泽一起去健身房跑步。
“不跑。”宁江泽最近出行不便，有段时间没和教练跟练了，对方偶尔抽查他运动和饮食情况，也全被他糊弄过去。
远的好糊弄，家里这个贴身“教练”含糊不了一点。前者拿钱办事，说话留情面，家里这位直截了当，丝毫不客气。
温景宴调整跑步机的速度，牵宁江泽上去先慢步走走，热身，醒醒神，“你体质太差了，得锻炼。”
宁江泽被迫换上运动短袖和短裤，脚踩运动鞋，他踏上去，震惊道：“你是在说我身材差吗？”
这才几天热恋期就过了？就开始嫌弃上了？？？
宁江泽有些自我怀疑的扯开领口往里看了看。腹肌还没有八八归一，腰间没赘肉，胸膛鼓囊囊。
虽然比温景宴还是差点。
“……”
他妈的。
宁江泽颇有怨念地瞥温景宴一眼，加快速度跑了起来，不明白整天坐办公室的人身材怎么保持得这么好。
合着昨晚不是出去接电话，是背着他偷偷撸铁去了吧？
温景宴开了另外一台机器，叫他跑慢点，纠正道：“不是身材差，是体质差。”
这还得内调，温景宴说：“气虚。”
跑步的某人侧目，不服并推锅：“你数数昨天几次，我虚，你要负很大责任。”
温景宴的视线扫过宁江泽跑步时紧绷的大腿肌肉，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笑了下说：“好，我负责。”
粥熬好，放凉到半温的程度，洗了澡出来，宁江泽早上醒来到现在还没摸过手机，到处找。
“景哥，我手机呢？”他打算看看他们那几个人的小群里唠嗑唠到哪步了。
为避免蒋邵行再打电话过来扰人清梦，昨晚接完电话后便关了静音拿书房充电了。温景宴在厨房煎鸡蛋切吐司，扬声说：“在书房。”
日光冲破云层裂缝，细小的尘埃飘浮空中，晨曦铺满半张桌，纸笔都附有了温度。
温景宴的字迹遒劲有力，连笔但不潦草，像他本人，漂亮却不失棱角。宁江泽多看了两眼，听见温景宴在叫他吃饭，才拿着手机出去。
微信消息九十九加，宁江泽滑了好半天才翻到头。
「蒋邵行：@全体成员 有一个震惊消息和一个加倍震惊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唐思遇发语音说加倍。
谈舒文也跟着加倍，活像是在斗地主。
「蒋邵行：震惊消息，泽儿脱单了。」
「谈舒文：？？？」
「唐思遇：？？」
「陈周越：。」
「谈舒文：@1  哪位美女？我认识吗？在哪高就啊？」
「谈舒文：脱单了还藏着掖着，我网恋还告诉你呢！」
「蒋邵行：下次你也别告诉他，悄悄恋爱然后惊艳所有人。」
宁江泽看他们扯了些有的没的，划拉两下，群里再次刷屏——
「谈舒文：什么？？？？男老婆？？？？」
再往下滑——
「谈舒文：我草！！！！？？？温景宴？！！！」
「谈舒文：@1  温医生真成你的男朋友了？」
宁江泽引用这句，回复。
「1：嗯，我的。」
“江泽，吃饭。”温景宴拿了片刚烤出的吐司，看向他，“吐司要抹果酱还是黄油？”
宁江泽放下手机，说：“果酱，蓝莓的。”
温景宴微扬唇角，抹了酱放餐盘里递给他，提起狗的事：“之前那只小狗现在怎么样了？”
听他提起狗，宁江泽才猛然想起还没问蒋邵行接到没有。他拿过手机，正要打电话，温景宴温柔地叫了他一声，恰好阻止了宁江泽接下来的动作。
“江泽。”
他平静而温柔地眼神无端让人心静，宁江泽不自觉停下动作，“怎么了？”
温景宴说：“昨天蒋邵行打电话说没接到狗，我问了一下情况，他说狗在郑放安那里，要想接回来，必须要你亲自去。”
他笑了下，找了一个放到今早才说的借口，道：“你知道，我不太喜欢他，当时没信。看你一直在看手机，突然想起来了。所以是这样吗？”
听到狗没有接回来的消息，宁江泽眉宇间浮现一丝愠怒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但这件事说来话长。
宁江泽给蒋邵行打电话确认，对温景宴道：“景哥，等我回头再跟你解释……喂？蒋儿，郑放安昨天没把狗给你吗？”
温景宴猜测对方除了昨天说的那些，还说了其他什么事，总之宁江泽表情越发不好看。
“好，我去一趟。昨天谢了，等有空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宁江泽想起约法三章，抬头看向温景宴：“景哥，我今天得出一趟门，去接狗。”
“你现在不适合出去抛头露面，”温景宴说，“我找人代你去。”
“不行。”郑放安指名点姓要他亲自去，蒋邵行去都不行，更何况其他人。
宁江泽保证：“我会在下午五点前到家。景哥，我不放心，你就让我去吧。”
温景宴看着他，退一步道：“我陪你去。”
“不可以。”宁江泽拒绝得更果断，“你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处理，你忙你的。”
温景宴沉默片刻，妥协道：“那我找个人陪你。”
“不用。”宁江泽觉得他小题大做了，下意识脱口回绝。
家里的温度似乎在慢慢降低，如同一步从夏天跨入了冬季。
气氛僵持，温景宴正视宁江泽，嗓音平缓地重复：“不行，不用，不可以。”
他深深看着眼前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说：“江泽，我不喜欢你总是拒绝我。”
宁江泽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也不喜欢温景宴因为他的私事而耽误工作。
“景哥……”
“嗯。”
宁江泽坐到温景宴旁边，去拉对方的手，亲亲手背，哄道：“别生气。”
温景宴睨着他，几秒后，还是没忍心一直让人提着心。他摊开手，无奈道：“手机给我。”
他在宁江泽手机上捣鼓一阵，还给他，提出最后一个要求，亦是底线：“不准关机，别让我找不到你。”
就在这时，宁江泽忽然收到一条新消息——
郑放安发来一张带血的黄色绒毛的照片。
宁江泽陡然顿住，僵在原地。
温景宴发现他表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没。”温景宴要是知道，大概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去了，说不定还要请假在家守着他。他既接不回狗，对方的工作也被耽误，这是宁江泽最不愿意看到的。
宁江泽反扣手机在桌上，装作无异地喝了一口粥，扯了扯嘴角道：“蒋邵行他俩在群里说咱俩呢，让改天请吃饭。”
温景宴笑了笑，看他一眼，说：“好。”
作者有话说:
小郑快下线了∠(  」∠)_

第52章 祝你新生
住一起后就像是连体儿，做什么都黏一堆。
“我送你。”温景宴取一顶帽子给宁江泽戴上，往高挺的鼻梁上再架一副没有度数的笨重黑框眼镜。
宁江泽自己拿了车钥匙，安慰小媳妇似的亲了口温景宴，调侃道：“果然恋爱使人丧失理智，我们帅医生越来越黏人了是怎么回事儿？”
想故意逗人笑，但收效甚微。
天热，温景宴没拿口罩给他，平时在在医院，尽管室内空调开得很足，他工作期间戴着口罩都觉得闷。
“不喜欢？”温景宴理直气壮，牵着宁江泽的手一起出门，道，“不喜欢也忍着吧，上了贼船就跑不了了。”
“还挺霸道啊帅医生。”宁江泽乐了。
有他之前在网上随便看的那本小说的味儿了。
一直送上车，温景宴弯腰帮宁江泽系上安全带。身上的冷香窜进鼻腔，即便是确定关系后，宁江泽的心脏还是会为他动容，为他七上八下地乱跳。
“咔哒”安全带扣牢，温景宴转头，捧着他的脸吻了吻，嘱咐道：“谈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出门半天像是要出国半个月一样。本来没什么，让温景宴这么一阵黏糊，宁江泽也有点舍不得了。他抬手搂住温景宴的脖子，差点想反悔叫人陪着一起去。
温景宴挡住宁江泽凑上来的嘴唇，铁面无私道：“回答。”
“好。”宁江泽点头，嘴唇被他捂在掌心，声音听着有些模糊不清。
得到回答，温景宴奖励似的拿开手，低头和宁江泽接吻。
和温景宴分开以后，宁江泽整个人都变得冷淡，嘴角稍沉。
郑放安在发来的照片后紧跟着一个地址，他驱车前往那家高级会所。
路程一个半小时，宁江泽到地方却没见到人。
“嘟………”
电话一直打不通，等到下午一点，宁江泽准备离开的时候，郑放安回了电话。
“泽哥，你到了吗？”
声音有气无力，空洞低哑，像是经不起任何刺激。宁江泽蹙眉，耐着脾气，说：“嗯，你到哪儿了？”
青山别居，郑放安坐在客厅阳台外，一旁架着一台昂贵的天文望远镜。和风煦日，他接听着电话，视线远远眺望，落在某一户窗帘紧闭，阳光照不进去的人家。
郑放安说：“我没来，你不守信，我不会再信你。打这通电话，就是想确认你有没有来。”
不等宁江泽说话，他继续说了一个酒店及房号，道：“今晚七点，你到那里来找我吧。”
“狗呢？”宁江泽只想确认小狗平安无事与否，“你发的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来了你就知道了。”说着，郑放安微顿，说，“你要是没来，狗会怎么样我也没办法和你保证。”
挂断电话，身后脚步声渐近，伴随一声咳嗽。
叶青章咽炎终年不见好，最近又严重了些。郑放安侧目，用余光瞥一眼，拿过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他怎么说？”叶青章走到望远镜前，往对面楼十七层看。
烟酒都与他的长相不符，郑放安看上就不像会抽烟的样子。他熟练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垂下视线往烟灰缸里抖烟灰，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
叶青章转头，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郑放安眼下乌青重，唇色浅，整个人显出一种病态感。
“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郑放安什么时候敢这么跟他说话？
叶青章眯了眯眼，对方尚还有利用的余地，他忍着没有发作。半晌后，命令道：“这件事之后你去国外散散心，调整好状态再回来。”
下午西行路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离得最近的三院各科室都在加班。近七点那阵，温景宴抽出时间给宁江泽打电话。
“景哥，下班了？”
对方嗓音带着点小雀跃，温景宴低低笑了笑，说：“还没呢，在加班。今晚可能要晚点回了，你还没回家？”
按时抵达酒店27层，不过宁江泽没急着去敲门。休息区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通往2705的走廊口，他坐在沙发一角，手上拿着酒店每日投放的最新杂志做掩护。
宁江泽抬抬镜框，往走廊那边瞧了瞧，惊道：“你怎么知道？？”
跟踪我了么？！
“没跟踪你。”如同有读心术，温景宴说，“猜的。”
“操，”宁江泽乐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这形容让人生理不适，温景宴不接受，就算是宁江泽肚子里的蛔虫也不行。
他笑着说话，男朋友那几个字咬得格外重。温景宴说：“我不是蛔虫，我是你的男朋友。”
右手接着电话，左手举着杂志半挡住下半张脸，宁江泽被他几句话哄得找不到北，瞎乐半晌。
准备还腻歪两句时，听见温景宴那边有人在叫他。而就在此时，宁江泽抬眼恰好看见郑放安戴着口罩路过，忙道：“景哥，你先去忙吧，我这边结束了就过来接你。”
郑放安刷开房门，忽地有人从后按上他的肩膀，一起推门进去。
门关上，转瞬间，宁江泽已经从他面前经过，直直往套房里面走去。郑放安微怔，见他东找西看的模样，明白过来。
“别找了，小面包没在这儿。”
又是同样的答案，宁江泽愠怒，还未说话，紧接着听见郑放安笑了一下。
“你别瞪我。”他倒了两杯酒，拿到客厅，说，“前天给它剪鼻子上边的毛，它一乱动就不小心划到了我的手。”
想起小面包缺了一大块的毛发，郑放安微微勾了下唇，道：“狗在美容院，司机去接了，马上到。”
闻言，宁江泽“嗯”了声，视线往他手上掠过。目光触及手臂内侧数十条划痕时，他顿了顿，移开了视线。
虎口处那道意外的伤口比其他地方都深，斜飞出去，不像小臂上那么整齐划一。
“你在自残？”宁江泽觉得不可思议。
郑放安背后有叶青章做靠山，被捧红是轻而易举， 在圈子里吃得也开。他不明白还有什么让郑放安不满到用伤害身体的方式来抵抗或者说，发泄。
宁江泽所有的细微反应都被郑放安捕捉。他扯下袖子挡住，说：“我也不想，但是控制不住。”
“泽哥，”两人相视，郑放安似乎从宁江泽复杂的眼神里找到了担忧。他忽地笑了一下，说，“我好痛苦。”
红酒递到跟前，宁江泽听完郑放安解释，心绪一团乱，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他瞥一眼红酒，语气缓和许多：“我不喝酒。”
“是不喝酒，还是不喝我给的酒？”
宁江泽坐下，看了眼时间，没说话。
态度表明了一切，郑放安笑了笑，到小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当着他的面倒进一个干净的玻璃杯。
指尖抵着杯身，从茶几边推到宁江泽面前，郑放安道：“新的，没开封，没下药。”
说着，他将矿泉水瓶拧紧，用力挤瓶子证明没有针眼之类的孔。
郑放安举起酒杯，道歉道：“泽哥，以前的一切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明天傍晚六点飞向国外的飞机，以后我们大概不会再见了。”
过往种种皆不假，宁江泽沉默片刻，拿起杯子饮尽，道：“祝你新生。”
喝下杯中的水不过一分钟，宁江泽的头脑就不太清醒了。他晃了晃脑袋，郑放安就在眼前却抓不到，哪哪都是虚影。
一股燥热感在体内四处逃蹿，折磨神经，身体也煎熬。
反应过来水有问题，宁江泽起身想走，却被郑放安用力摁回沙发。
他神情复杂的看着宁江泽，把这句话还给了他：“泽哥，也祝你新生。”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开了。

第53章 温景宴，我难受
前往急诊科会诊的路上，温景宴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他频繁看手机，方主任侧目：“有急事？”
’没事’两个字在嘴边打了个转，温景宴停下脚步，说：“我打个电话。”
时间不等人，一行人回头，心内科刘医生说：“那我们先过去，你赶紧来。”
方主任拍拍温景宴的肩膀，说：“你先把你的事处理了，需要帮忙就说。”
“好。”温景宴颔首。
等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走远，温景宴踱到窗边拨出电话。
嗓音冷静自持，镇定无比，他问：“现在什么情况？”
保镖听从温景宴的指令，从宁江泽出门起便一直跟着。他当时坐在宁江泽右侧的沙发边，看见叶青章进去后，立即跑到房间门外查探情况。
温景宴交代有关宁江泽一举一动都需要向他报告，保镖正想给他打电话，没想到比温景宴晚了一步。
右手挡在嘴与手机边，他小声说：“郑演员抵达十分钟左右，叶青章进去了，刚到。”
之前让人去查郑放安，顺藤摸瓜知晓了许多陈年往事，但大多含糊，细节无法得知。叶青章是良师益友，亦是恶龙。
郑放安仇富厌世，是农夫与蛇故事中的毒蛇。一个明着来，一个焉坏，这两人聚到一起绝对不会有好事。
温景宴即刻转身，原路返回办公室，冷声道：“打电话联系酒店开门，叫安保部上来。把人看好了，我随后到。”
出电梯到脱下白大褂，短短几分钟，温景宴先后打了三个电话。
他头一次动用私人关系，麻烦市警局的叔叔帮忙紧急抽调几名警员到酒店去。打电话给方主任请假，拿张婉清压了压。
宁江泽的手机无人接听，听筒每嘟一声，他的脸色变越沉一分。
不间断的响铃，突兀的铃声充斥在房间大大小小的角落。
衬衣扯掉了两枚纽扣，锁骨和胸膛半遮半挡。宁江泽倒在沙发上，叶青章将他半扶起来，攥住他的手把上衣褪去。
“小泽，老师对你不好吗？”叶青章爱惜他，爱惜自己的缪斯。更爱“自己的作品”。
不可否认，宁江泽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创作者。《尔尔》票房极高，放出筹备终篇的风声时，热度接连两天居高不下。
但叶青章敢说，这个故事要不是出自他手，成绩至少掉一半。他不明白，明明是两全其美的方式，宁江泽为什么不愿意与他合作。
对方软硬不吃，而叶青章迫在眉睫，所以才出此下策，以拍摄裸*做筹码，让宁江泽妥协。
“我去过许多学校开过讲座，挑选演员。聪明漂亮的学生见过很多，但我最偏心你。”叶青章聊从前，手却解开了宁江泽的 *子。
他摸过紧实的腰腹，贪婪道：“老师不能没有你，你别怪我。”
宁江泽忍着恶心，拽紧裤子踢了叶青章一脚。撑起身瞬间头晕目眩，他恶狠狠瞪着叶青章道：“滚。”
叶青章不但没被吓退，反而再次压了过来——
“叶导。”郑放安手握相机，从屏幕中抬眼，看向叶青章道，“不是只拍  裸* 威胁宁江泽继续当你的枪手吗？你这样……”
他停顿几秒，嗤笑道：“让我很尴尬啊，是改主意要强*？我怎么不知道你对男人感兴趣？”
叶青章目光沉沉，盯着郑放安看了片刻。十几秒之后，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被戳到痛处，叶青章恼怒的同时觉得怪异：“现在扯枪手干什么？让你做什么就就做，不该问的时候闭紧你的嘴。”
眼波流转，宁江泽脸颊浮现不同寻常的红，郑放安与他对上视线，根本不怕叶青章，说：“当初我鬼迷心窍，私自从江泽那里拿走《尔尔》的手稿。”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后悔做错事，走错路。
他出生于沼泽里，一辈子都在想怎么往上爬。郑放安恨所有精神和物质都富有的人，他恨人世间不公，痛恨普通人竭尽全力却不如富人弹指一挥。
宁江泽很好，拽着他走了很长一段路。
可每当看着对方被人群簇拥，发现他既拥有很多钱，也拥有很多的爱后，郑放安道不清心里扭曲的感受。
他以为是羡慕、嫉妒，后来发现不全是。更多的是想将宁江泽也带入漩涡。
见不得他好，想毁了对方。
想让世界上所有人都体会他的痛苦。
察觉到心理出现严重问题，郑放安反而想明白了。
他妈在世时，看他一眼都嫌烦，总后悔生下他。一路走来遇到的人，都在后悔，郑放安清楚宁江泽也后悔曾递给他一把伞。
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他看着宁江泽，忽地没头没尾地说：“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叶青章没看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不知道郑放安又犯什么病，这时候矫情上了。
须臾，郑放安取下下相机，对叶青章伸手，“拍好了，要看看吗？”
裤子还没 脱，只露出上身，有些杂志拍摄都比这个尺度大。
叶青章接过来看，然而手指还没碰到相机，沙发上无力躺着如死尸一样的人像是终于蓄够了力气，突然起身拿靠垫朝他的脸砸过来。
宁江泽四肢虚软，踹了叶青章一脚都不太有力。
郑放安趁乱补了一脚，带着私人恩怨。录有视频的相机扔给宁江泽，他假装不稳跌在叶青章身上，等宁江泽跑出去后才从对方身上起来。
“去给我追！”叶青章气得脸红脖子粗。
“追什么？”郑放安散漫道，“你知到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么？”
星霁与宁江泽解约那天晚上的事，叶青章早有耳闻。他知道蒋邵行，丝毫不放在眼里，道：“蒋家有什么好担心的？”
郑放安漫不经心地笑了声，拿宁江泽用过的那个杯子倒了小半杯水一饮而尽。不多时，口干燥热的感觉更为强烈。
他就在杯子内和杯口抹了药，宁江泽迷糊成那样，他还以为对方小题大作。毕竟也没抹多少。
没料到这药的威力这么猛。
这时，敲门声响起，郑放安先前报警叶青章强制猥亵，等人去开门的时候，他把上衣脱了个精光，缩在沙发角落里装楚楚可怜。
拉人下水是郑放安的强项，他把宁江泽从这件事中摘出去，势必将叶青章拉下来。
为答恩惠，也为私仇。
不等叶青章走到门口，一群人忽地冲门而入。为首是一个长发的漂亮但冷面的男人。
相机落到手中的那一刻，宁江泽忽地明白了郑放安安排今天这一出的用意。
但是他妈演戏就演戏，就不能提前沟通一下么？还真下药。
药效正浓，宁江泽没跑多远，他稀里糊涂地撞进洗手间最后一间，躲在里面给温景宴打电话。
与此同时，温景宴从套房厕所摔门出来，路过客厅时接到宁江泽来电。
他瞥一眼正在客厅被警察问话的叶青章，让保镖盯着。温景宴迈步出门，急切地说：“你在哪儿？”
厕所隔间，宁江泽喘了口气，呼吸粗重。他扯了扯衣服，裤子也绷得他不舒服。
“温景宴，”宁江泽遵循本能，说，“我难受。”

第54章 不知轻重的蠢蛋
酒店房内问话还在继续，郑放安意识混沌，被紧急送往医院洗胃。当下情形叶青章难以撇清关系，他愤懑、暴怒，但在没有监控的室内，无人能为他解释。
每当警察问道关键问题时，他无一例外会顿住几秒。
“你刚提到了宁江泽，但根据现场情况来看……”警察话未说完，跟着温景宴出去的保镖去而复返，附在对方耳边说了两句话。
警察犹豫道：“这不符合规章制度，况且……”
保镖也只是听命令办事，做不了主，警察顿了下，问：“温先生离开了吗？”
“没有。让酒店秩序部调了监控，在找人。”
“找谁？”
监控室的人说宁江泽还在二十七层，二十分钟前从705出来，走急了在走廊摔了一跤。路过的客人扶他到休息区坐了会儿，两分钟后自己去了厕所。
公厕区域干净明亮，香氛气味漂浮空中，盥洗池边，小香炉中燃着一圈定神的香。
九点正是餐后漫步，娱乐生活的好时间。无论再干净，有些讲究的人也不会来公厕上厕所，所以温景宴一路走进来，没看见任何人。
他甚至都怀疑监控室认错人，给出了错误信息。
“江泽。”
温景宴推开第一个厕所的隔间，一个一个地找。手机上显示对方的定位也在这家酒店，但他一连走到倒数第二个，都没找到宁江泽。
好在希望没有落空，温景宴推开最后一个门，才打开一掌宽的缝隙时，突然“砰！”的一声撞回，门板瞬间严丝合缝。
“有人。”宁江泽坐在马桶上，反应慢半拍，一脚踹门上抵着。
裤子胡乱整理了下，抽出几张纸擦了擦手上的东西。宁江泽从底下那条缝中看见门外站着的男人像是被硬控在这儿了似的，没有抬脚走开的意思。
憋闷燥热，在公共场所做了这种荒唐事，宁江泽本来昏沉的脑袋陡然一激灵，顷刻之间闪过数种猜测。
他以为是被别人发现了他在做什么。
或者是叶青章找过来了。
也可能……
“江泽。”
倏忽，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忽地拉回宁江泽胡思乱想的思绪，心脏猛然停顿一秒。他抬眼，隔着立在两人之间的门，看向门外——
“咚，咚咚。”
温景宴敲门，嗓音沉稳温柔，无端让人安心：“江泽，我是温景宴。”
千万种可能，宁江泽没想到是温景宴找到了他。
温景宴来了。
“温景宴。”宁江泽起身去开门，不知道为什么坐久了也腿麻，还是药效没过。还没站直，他一个腿软又坐了回去。
宁江泽这时候知道有困难找男朋友了，叫道：“景哥，我站不起来。”
确定里面的人是宁江泽，温景宴终于放下心。担心莽撞推门会撞到对方，他慢慢推开，直至门板完全打开碰到了墙。
类似石楠花的气味扑面，宁江泽目光有些涣散迷离，皮肤泛红，额头出汗汗湿了前额的头发。
原计划找到人是要先算账的，温景宴都想骂宁江泽是不是没脑子，蠢蛋一个。但对方一句“我难受”，温景宴心都被劈成两半。
蠢蛋不像是醉酒，联想到郑放安，温景宴霎时明白叶青章给宁江泽吃了什么东西。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气叶青章那俩人居心叵测，还是气毫无防备心的宁江泽多。
然而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温景宴耐着性子，探了下宁江泽的体温与脉搏。他一站近，对方就倾身圈住他的腰，脸埋在腹间乱蹭几下，喊热，说腿麻，没力。
宁江泽抬头，下巴抵在温景宴腹部，眉宇间既情迷意乱，同时存在疏解不出去的暴躁。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该说的症状都说了，但是医生好像是个庸医，既没对症下药，也没任何动静。
“景哥。”宁江泽哪哪都火烧火燎的，他皱眉，说道，“我真的好难受。”
“谁让你乱吃东西？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温景宴没忍住，边说边将宁江泽腿上的相机拿起来放置物架上，拍了张照片发给保镖让对方过来取。
他拿起宁江泽的右手搭在颈后，横抱起来，跨出隔间礼节性地说：“要抱还是背？”
抱出去多少有点诡异，宁江泽还记得自己纯正猛1的定位，挂在温景宴身上，开金口：“背。”
“好。”温景宴应他，脚步不停，根本没有背的选项。
左手无名指与中指指间有一点黏糊感，路过洗手池，宁江泽想起自己之前躲在里面做的事，后知后觉松了松紧抓温景宴的手。
颈侧的濡湿感随呼吸远离几分，温景宴发现他不乱亲也不抓着他，看宁江泽道：“不舒服？想吐？”
想搂不能搂，怕温景宴嫌弃。宁江泽闷声道：“要洗手。”
他自己做了什么，温景宴见到宁江泽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宁江泽环腰搂上来，手上没擦干净的东西怕早就在他身上抹掉了。
叶青章下的药致使人失力占多，催*效果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还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温景宴微垂下眼关注宁江泽的状态，依言放下他，半圈着在公厕镜子前将手洗了一遍。
乳白色泡沫在摩擦中浓密，他揉捏宁江泽每根手指的骨节与指缝，将对方的双手拢在手心伸到水龙头下冲干净。
宁江泽洗手也不安分，一定要贴着温景宴，无时无刻不想亲吻触摸。他扭过头，枕在温景宴肩膀上，鼻尖和嘴唇一并轻陷进颈侧的皮肉。
温景宴抬眸看向镜子，宁江泽闭着眼睛，几次想从他手上抽出手都没成功，而后蓦地咬了他一口。
不知轻重的蠢蛋。
像无良猫薄荷吸多了，智商不怎么高的奶牛猫。
抬手在感应机下扯出两张擦手纸，温景宴刚松开一只手，宁江泽顺势攀上他的肩颈，小狗做标记似的，非要在他脖子上留印。
手上的水滴浸湿浅蓝色的衬衣留下水痕，温景宴的长发也让他压在了臂弯下。
手指  *进宁江泽后脑勺的短发，稍微用力往后拽，迫使对方仰头。
宁江泽嘴唇微张，自然露出些许门牙和隐约可见的虎牙尖，茫然但不爽：“干嘛？”
温景宴一手搂紧宁江泽防止他往下滑，右手摸上对方脸颊，拇指挤进口腔摸了摸那颗尖牙，没脾气道：“不准用这颗牙咬。”
某个部位反应尴尬，背着担心宁江泽动来动去仰过去。横抱容易让人看见他支棱起来的的地方。
温景宴只好折中，面对面抱起人，像抱六岁的温唤时一样的姿势，让人坐臂弯上托着。
一分钟前刚说完不准用尖牙咬，温景宴抱着宁江泽出了厕所，耳垂下忽地传来轻微刺痛。他扬手拍了下宁江泽的腰，说：“不准咬。”
耳侧响起很轻的闷哼，宁江泽整个人让这一巴掌拍得抖了下。
他松口道：“对不起。”
说完，他在留有牙印的地方轻轻亲了一下。

第55章 好像是有点咸
不清楚具体吃的什么药，为了安全起见，温景宴还是送宁江泽到医院洗了胃，做对应的治疗。
值班的医生护士见他无一例外，都会往他脖子上多看一眼。
“你看到温医生的脖子上的印儿没？”高级病房层护理台，小护士端着护理托盘回来，身处八卦中心，有些兴奋道：“他刚才站旁边看我给病人扎针，我紧张得像在考试。”
另一个坐在电脑前的值班护士停下做病人记录的手，乐道：“你不会给扎歪了吧？”
“怎么可能？”小护士说，“那温医生可能会用眼神杀死我。”
“我走的时候看见……”她言归正传，往自己下巴左侧的位置指了指，悄声道，“温医生下颌这儿还有一个牙印。他男朋友也太猛了。”
上次高烧不退，清早带人来输液，这回半夜送人来住院，一身新鲜痕迹。
另一个护士看破一切，笑说：“你是不是站错位了？”
“你要是看见温医生那些印子，就不会这么说了。”小护士伸出食指摇了摇，坚定道，“真的猛。”
病房，小护士口中的猛男困倦地眨一下眼睛。时间耽搁得有些久，身体吸收了部分药物，宁江泽脸还是红，四肢软绵。
现在喉咙也痛。
手轻轻搭在床边，宁江泽动动手指，温景宴坐在陪护椅上，握着他的手捏了捏，看着他道：“快睡。”
喉结滑动，宁江泽说：“嗓子痛。”
他使唤道：“你去给我买金嗓子。”
“你现在还不能吃金嗓子。”
“那银的。”
温景宴失笑：“银嗓子也不行。”
“洗胃导致咽喉黏膜损伤，所以你觉得痛。过两天就好了。”
宁江泽焉嗒嗒的，撑不住困意闭上眼：“嗯。”
病房里只开着暖色小灯，温景宴守在床边，面容半明半暗，轮廓锋利，垂目看着宁江泽的眉眼温柔。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温景宴起身准备去楼下看郑放安情况，出门差点和张婉清撞上。
“妈？”温景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张婉清竖起食指“嘘”了一声，目光往病房里掠过，轻声说：“出来说，别吵到小泽休息。”
长空如墨，夜色沉酽，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云霄。霓虹与月色从窗户洒进屋内，张婉清引温景宴进了同层的小型会议室。
桌上立着一个保温桶，张婉清拆开将里面单独装着的小格子拿出来，对温景宴道，“坐。”
温景宴随意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盖子，问道：“您吃了吗？”
“吃了。”张婉清坐下，说，“你爸今天晚上回来得早，说想吃我做的糖醋鱼。”
家里阿姨提前买好鱼和配料，她回去把鱼做好，温爸端上桌先夹了一口给张婉清吃。还没尝一口呢，随后接到眼科主任的电话，说温景宴急匆匆请假离院的事。
张婉清等温景宴放了筷子，才收起手机，问道：“小泽没事吧？”
盖上盖子，温景宴把碗筷归位，说：“没什么事，刚洗了胃，念叨嗓子疼。”
“这个没法避免。”张婉清想了下，说，“你拿点盐水给他含着，缓解局部炎症。”
在宁江泽说嗓子疼的时候，温景宴就想到过。但是洗胃后至少六个小时后才可以适当饮水，宁江泽要是恰好口渴，偷摸咽下去也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况且已经深夜，就算是想让宁江泽含，也不一定含得住。
他点头道：“好。”
张婉清原不清楚今晚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自己一向冷静沉稳的儿子办事如此急躁，无视规则。
当她知晓宁江泽住院后，便什么都回过味儿来。
楼下病房那位演员的病房也是热闹，娱乐公司、警察和不知怎么闻到味儿跟过来的记者和粉丝将病房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警局增派人手，联合医院保安赶了两次才清净。
同是半夜急诊洗胃，症状也相同。张婉清合理猜测道：“小泽和楼下那位郑演员关系？”
温景宴并不想谈这个人，沉默几秒道：“嗯。”
他简洁将郑放安忘恩负义，联手叶青章妄图蒙骗利用宁江泽的事说了一遍。今晚全貌未知，温景宴不知道郑放安到底扮演的什么角色。
以狗威胁约宁江泽见面的是他，帮助宁江泽逃跑的也是他。是苦肉计，还是真心悔过，他不得而知，有待考证。
张婉清听完同样沉默良久，警局那边在温景宴让人把叶青章拘留时就给她打电话了。
温景宴不是纨绔子弟，不会任性妄为，张婉清来找他谈话，一是给儿子带饭，其二便是为了问清来龙去脉。
她沉吟几秒，道：“这件事交给我和你爸爸来处理。你照顾好小泽，工作兼顾到位，最近有人跟我反应你工作态度有问题，你自己好好调整一下。”
不管处世如何和善，都有妒意横生的小人期盼你的生活不圆满。温景宴并不意外，他点了一下头：“好。”
天光大亮，太阳一出蝉鸣更甚。宁江泽是被渴醒的，下意识吞咽，咽喉疼痛感瞬间传达到神经系统。
宁江泽皱眉，坐起身握住脖子清了清嗓子。
“………”
更痛了。
温景宴查完房，抽空上来看他，进来就见宁江泽睡奓毛的头发乱翘着，掐着脖子一脸不舒服的样子。
“睡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
宁江泽抿唇，话都懒得说，指嗓子。
温景宴在餐桌边倒了小半杯温盐水，踱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左脸浅浅的压痕，温声说：“嗓子疼？”
宁江泽接过水杯，点头。
“完了，”温景宴笑着说，“我的江泽变哑巴新郎了。”
仰头喝水的哑巴新郎突然低头，刚入口的盐水尽数吐回杯子里。
“慢点喝，怎么这个反应？”温景宴还以为是他喝急了，忙拿过杯子，抽纸给宁江泽擦擦嘴。
一杯盐水逼得“哑巴新郎”发声，宁江泽表情扭曲：“好咸，难喝。”
“是吗？我尝尝。”温景宴把水杯放到床边的简约矮桌上，一手撑床，一手掐着宁江泽的脸。
他靠近亲了一下，说：“好像是有点咸。”
青天白日大上午的，宁江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大跳。病房门有一道竖着的透明可视玻璃，方便护士查看屋内情况。
被同事撞见温景宴可就八卦永流传，要是让其他人瞧见，指不定投诉医生关门对患者耍流氓。
“你干嘛？？？”宁江泽嗓音劈叉，推温景宴走。
他咋咋呼呼，温景宴想笑。
重新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守着宁江泽小口慢饮。待人喝完，温景宴从营养科同事那里为他量身定做了两份菜单，安排晚餐道：“晚上想吃什么？”
昨天晚餐就没吃，感觉胃里从来没这么空过。宁江泽嗓子疼，现在就想喝点粥，听见温景宴说晚上：“…………”
他问道：“你为什么要饿死我？”

第56章 报复心太强了（已替换）
宁江泽还好意思说。温景宴昨天被吓得半死，又念在他是病号的份上，没和宁江泽计较。既然话题在往这个方向偏，他顺势而为，秋后算账。
“约法三章第二条是什么还记得吗？”
温景宴俨然一副严师模样，宁江泽太阳穴跳了下，心虚没底气道：“……不瞒你。”
“嗯，”温景宴态度还算柔和，也没冷脸，他说，“那你自己说，瞒我了没有？”
宁江泽觉得自己像孙子一样在挨训，明明对方连句重话都没有。宁盛说疼老婆有前途，他厚脸皮挪到床畔，去搂温景宴，低声下气，拖着调调：“我错了景哥。”
温景宴只看着他。
“景哥，我错了。”
宁江泽说：“我怕耽误你事儿，总不能让你天天围着我转吧。”
温景宴不为所动，宁江泽继续厚脸皮：“好吧，虽然我是不该喝郑放安给的水，但是……”
“郑放安？”
温景宴一直以为是叶青章。
温景宴没在病房待多久，嘱咐宁江泽再休息一会儿，下午和他一起回家。
出了病房，他联系保镖把宁江泽提到的相机拿到医院来。温景宴不想宁江泽再参与这件事，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那两个人。
他骗对方已经将相机交给警察，本来他也是这么打算的，临到嘴边改了口。宁江泽说得支支吾吾，温景宴更要清楚其中要害。
才能知道该怎么护着他。
那段视频温景宴只看了一遍，下午最后一场手术结束，临下班，他去了一趟郑放安的病房。
经纪人去办出院手续，郑放安换了衣服，站在窗边往下看着那些被保安拦在警戒线外的粉丝记者。
房间只有他们两人，温景宴进来并没有关门。郑放安回头看他，微笑道：“温医生。”
温景宴看见他就想起视频中那道轻蔑冷漠的声音，想起宁江泽被叶青章摆弄的画面。他回以微笑，笑意不达眼底，礼貌问道：“有时间聊聊吗？”
“抱歉，”郑放安看了眼手表，转身说，“我七点半的飞机，恐怕没时间聊。”
温景宴勾唇，说：“好办。你走不了就不用赶时间了。”
他坐在沙发上，往对面抬抬下巴，似询问，态度却强硬：“坐下聊？”
郑放安最讨厌的莫过于这类人高高在上的姿态，他无视温景宴，径直出门——
“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出国？”
脚步猛然顿住，郑放安站得笔直，背脊僵硬一瞬，而后无所谓地笑了笑，转头道：“你看过视频了？”
“仅凭一个视频又说明得了什么？我也是受害者。”他缓缓走回温景宴面前，仿佛胜券在握，“这个视频呈现出来的都是对泽哥有利的，我并没有害他。”
温景宴抬眸，目光幽暗沉沉，面无表情地说：“谁知道呢。”
“你做这些是为了江泽，还是为了你摆脱叶青章做的局，只有你自己清楚。”他拂了拂大腿上不存在的灰尘，冷眼道，“江泽嘴硬，心肠软，因为旧情，他对你一再退让，为此受了不少委屈。”
“我……”
温景宴打断他的话，下最后的通牒，扫了郑放安一眼：“给你一天的时间找言淮最好的律师，争取少在牢里陪叶青章几年。”
物证交给警察，视频备份提取音频发送给言淮几家龙头新闻部。短短两天，娱乐圈大变天，叶青章身陷偷逃税，迷*男女演员数名，侵犯他人著作权等风波。
音频一经发布，瞬间冲上全网热搜榜，郑放安也一并接受调查中。
郑放安私人微博一水的谩骂：
「阿火：一群蛀虫，娱乐圈早该整顿了。」
「武武啊：我早就猜到他会塌房，他和那个姓叶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我是草：我草啊，尔尔居然真的是宁江泽的作品！」
「彪哥：活久见系列。」
「水泥封心：尼玛老子再也不追星了……」
「我为安安举大旗：郑放安！你到底拿我们粉丝当什么？！」
“当韭菜。”
温景宴周六轮休，这两天宁江泽也天天被记者堵，没得消停。他抽走手机，打了壶玉米燕麦汁过来让宁江泽喝，“少上网。”
净是些负能量，扰人心态。
宁江泽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在温景宴家，出门即便没有温景宴跟着，也有其他人守着。近两天还没出去过，只想想都有点夸张。
玉米汁粘稠，味甘甜。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开始还正常，后来影片中两位主角的氛围逐渐火热。
宁江泽尴尬地放下玉米汁，捧着小幅度地偷偷扣杯子上的纹路。他没话找话，说起昨天晚上他妈说包机来接他回元安避风头的话题。
温景宴靠着宁江泽的肩膀，想也没想：“不行。”
温景宴看着电影仿佛心无杂念，就宁江泽一个人心脏。宁江泽不想看了，不知道这段亲密戏怎么这么长。
他不走心道：“不准就不准吧。”
作势起身走开，温景宴搭在他肚子上的手突然撩开衣物 揉了一把。顿时，宁江泽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生怕温景宴往下再探几分。
“喝完了吗？”视线从电视上移开，温景宴抬眸。
宁江泽莫名其妙结巴：“还……还没有。”
“还喝吗？”温景宴问。
有时候温景宴的眼神很难读懂，但是此刻宁江泽看出来了，温景宴想吻他。
于是宁江泽说：“不喝了。”
他以为就他想那事儿呢，差点误会温景宴是柏拉图了。
温热的玉米汁放在茶几上渐渐冷却，宁江泽被亲得很懵，他发现好像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景宴在主导。
电影进入尾声，宁江泽奶油色的T恤衫尽数推到锁骨。温景宴颈侧的痕迹早晚冷敷一次都还没消，这两天用吻痕贴遮住，反而更欲盖弥彰。
宁江泽半靠在沙发上，腰后垫着一个抱枕。他低头看见身前不忍直视的斑斑点点，确认自己被报复了。
“报复心太强了你。”宁江泽指控道。
温景宴轻声笑，低头在他的肚皮上亲了一下。
居家服宽松，真要像电影里拉灯的那一刻，宁江泽突然紧张，抓住小毯子往腰间搭：“真要……最后啊？”
温景宴挑了下眉，仿佛在说“不然？”。
面红耳赤的纯情*男琢磨半晌，曲膝盖绕过对方大腿，说：“那我去拿东西。”
不然伤到温景宴就不好了。宁江泽心想。

第57章 喜欢桃子还是青苹果？
理智胜过欲 望，温景宴拦腰搂住宁江泽，说：“家里没有。”
作为心智成熟，身体健康的成年人，何况处于热恋期。说不想是假的，但他不愿这么草率的和宁江泽发生*系。
温景宴在婚姻恋爱方面比较保守，认定一生一世一双人。青春期萌动，身边的朋友谈了好几段，他在埋头苦学。温景宴其实不是特别聪明的小孩，因为不能给父母丢脸，所以只能一个劲儿的学习，全年无休，用无数个课外补习班堆砌成了现在的他。
别人叛逆期抽烟喝酒打架，温景宴叛逆期好似昙花一现，心情燥郁两天，选了一个最不伤身体的向父母示威的方式——早恋。
朋友介绍喜欢他很久的隔壁院校女生认识，少女热烈勇敢，一双眼睛明亮如皎月。该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温景宴看着她递过来的巧克力时，内心毫无波动，无动于衷。
温景宴拒绝女生的告白，樊萧说他怪脾气：“之前问你理想型，不是你说喜欢阳光外向，话多点的么？怎么给你介绍了又不要？”
早恋未始，叛逆期戛然而止。温景宴没有回答樊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与父母饭后闲聊，温景宴随口回道他对女生没有兴趣。
漂亮的女孩对他没有吸引力，父亲听他有些茫然地说完，笑着告诉温景宴：“那你可能喜欢小男生。”
父母说喜欢和自己同一性别的人并不奇怪，就像有的人喜欢浑身尖刺的仙人掌，有的人爱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每个独立存在的个体拥有各自不同的喜好，没什么特别的。
温景宴自小接受的教育如此，造就了他自信大方，对待感情认真专一的性子。
年纪小，不清楚取向的时候，温景宴认为亲密的事只能在婚后，如同父母感情那般深厚的时候才能解开别人的衣衫。
对待感情他郑重诚恳。宁江泽是心尖肉，眼珠子， 温景宴想在对方无名指上戴上属于他们的关系纽带，想无时无刻说爱。
舍不得宁江泽疼，不忍心让他哭。同居快一个礼拜，大大小小的事接踵而至，温景宴没心思，也没时间去买那些东西。
他说没有就是真没有。
宁江泽神秘兮兮地看他一眼，拍拍横在肚子间的手臂：“有，你等一下。”
温景宴眉梢轻挑，松开手放他去。没想到宁江泽这几天还有心思去买套。
四天前那家买内衣的店送来一大箱东西，温景宴上班，宁江泽早上八点半没出门，听到门铃声，开门看见之间见过面的经理。
经理说是樊先生让送过来的，宁江泽对号入座是温景宴买的东西。
没忍住好奇，他打开看了眼——
上次温景宴拿进去准备试的内衣、毛茸茸猫尾、兔子尾巴，各种油、乳膏，还有不知道拿去干嘛的小夹子，中间连着根细长的银链。
口味不同的必用品，一些比较露骨的玩具。
不说把这些用温景宴身上，宁江泽当时只是单纯拿出来看是什么，都差点流鼻血。
太他妈刺激了。
温景宴就是个闷 *。
宁江泽从卧室衣柜最下面一层拿出箱子，犹豫两秒，拿了青苹果和桃子味。
温景宴把冷掉的玉米汁倒掉，在厨房洗杯子。他左耳带着耳机接樊萧打来问宁江泽的电话，顺便聊了几句叶青章坐牢肯定是板上钉钉。
“姓郑的不好说，不过就算他不坐牢，以后也别想在言淮混了，而且听……”
“景哥。”宁江泽找到厨房来，双手插兜，散漫地靠在门边叫温景宴一声。
电话那头的樊萧也听见，止住声听宁江泽说。温景宴回头，擦干杯子放在一：“怎么了？”
宁江泽拿出右手，手上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粉红包装袋，道：“你喜欢桃子味儿……”
停顿一秒，左手随后拿出一个青绿色的。他嘴角上扬，两颗尖牙露出，笑得一脸痞气，宁江泽问：“还是青苹果？”
温景宴微怔，刚压下去的火，似乎又有燎原之势，没有人能经得住宁江泽这么撩拨。
樊萧对自己做过什么事有印象，听宁江泽暗示什么的语气，瞬间懂了，在耳机里怪声怪气地学舌：“哟哟哟~喜欢桃子还是青苹果~”
温景宴取了耳机挂断，半晌后转身背靠料理台，嘴角带着抹似有若无的笑，看着宁江泽道：“过来。”
宁江泽走近，右手撑在温景宴腰后的台边，亲了对方一口，贴心地问：“喜欢哪个？”
温景宴注意到宁江泽腿上的动作，任他挤进来，不安分的拿膝盖有一下没一下地瞎磨蹭。
他反问：“你喜欢什么味儿？”
两个都还行，宁江泽随便哪个，只要是温景宴，榴莲味儿都可以。但青苹果莫名与温景宴匹配，宁江泽说：“青苹果。”
温景宴看着他，等宁江泽欲言又止的后半句。
宁江泽抿了下唇，内心汹涌，四肢百骸的血液比那天喝了郑放安给的水还要躁动。
他小声说：“帮我戴。”
眼神中蕴藏着的爱意早已如洪水决堤，两人漂浮在碧海晴空之上，宁江泽一会儿躺在云层之间，一会儿坠入深蓝色的海洋。
两人位置不知何时调转，宁江泽坐在大理石台面上，背靠冷冰冰的墙面，青苹果的气味越发浓厚。
从坐，到半倚半躺，宁江泽乱抓乱动打翻了刚洗好的杯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因为温景宴过于细节，水顺势缓缓淌过皮肤，对方总是流连在后帮他抹去。
这感觉很诡异。宁江泽忍不住震颤，期期艾艾地叫景哥。
这时，客厅倏地传来手机铃声，声音颇大。
“景哥，电话。”宁江泽说。
“嗯。”温景宴淡定地点头，无视催命般的铃声。他低头再次碰了碰“青苹果”，勾唇道，“戴好了。”
顺着他的视线，青苹果的气味中还混着别的，宁江泽面如火烧，羞耻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怕痛就直说，他又不是不讲道理，怎么还玩心计！
宁江泽瞪他：“以后再也不让你帮我戴了。”
青山别居小区门口，宁盛见冉静琳叹了口气，皱眉道：“没接？”
“嗯。”冉静琳担心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呀？会不会又给人迷晕了？”
“你当他是什么香饽饽？”宁盛损道，“人贩子都不带拐的。”
宁江泽十岁的时候差点丢过一次。暑假时宁江泽的爷爷心脏病发，宁江泽人小打但主意大得不得了，自己打了个车从元安坐到言淮，跑医院去看爷爷。
那次把夫妻俩吓得要死，动用所有人脉去找儿子。宁盛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听到先生说孩子去了北方，他毫不犹豫亲自前往言淮。
宁江泽失踪两天，都在怕他被拐走卖给别人，或者打断手脚沿街乞讨。宁盛现在想起来，那种心惊肉跳，宛若受刑的感觉还是在。
他嘴上不饶人，实则也是给自己的心里暗示。宁江泽小时候谁见了不夸一句长得好，那时候没出事，现在成年了就更不会。
冉静琳当然知道他的脾气秉性，但当下听见这么一句还是忍不住吵了两句。司机在前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现在这样就是让你给惯的。”宁盛边说边给冉静琳擦了擦眼泪，口嫌体正直地拿出电话给儿子拨过去。
温景宴到客厅，发现是宁江泽的手机，来电显示——爸。
宁江泽手上拿着裤子，两条大长腿白得明晃晃，全身就套着一件烟灰色圆领长袖衫，恰好到腿根。
温景宴转头叫他来接电话，宁江泽仿佛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每次亲密之后好像就会厚脸皮一点。
“我的？”他问道：“谁啊？”
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宁江泽腿上那处指印上掠过，温景宴突然像是失去了耐心，少见地浮躁。宁江泽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温景宴将手机扔给他，听不出语气道：“自己看。”
宁江泽忙接住，奇怪得看向步伐略大，回了卧室的温景宴：“……”
又怎么了？
刚刚他明明也很舒服啊。
咋了啊？？？？
突然想到什么，宁江泽低头看了眼手机。还好，不是蒋邵行，是他爸。
“……？”
父爱无声，宁盛极少给他打电话，宁江泽愣了片刻，接听，“喂，爸？”
宁盛问：“你妈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我……”宁江泽卡壳，小腹酸涩，提醒着刚才在厨房的那场不可言说的秘密。接着宁盛的电话，宁江泽忽然感觉腿间冷嗖嗖，有些别扭。
他硬着头皮道：“我刚刚在洗苹果……有什么事儿吗爸？”
鼻腔沉沉呼出一口气，宁盛通知他，也是冉静琳口中的惊喜：“我和你妈在你小区门口。”
“？”反应了足足十秒，宁江泽“啊？”了一声，在这儿住着，下意识认为宁盛说的是温景宴所住的小区，“你们在域庭苑门口？？？”
“你在那儿？没住青山这边了吗？”
“……”宁江泽沉默须臾，“你们到底在哪个小区？”
宁盛没回他，宁江泽听见他爸对司机发号施令——“去御庭苑。”

第58章 医者不自医
“景哥。”
温景宴进浴室十分钟不到，宁江泽在外面喊了他六次。腮骨咬紧，颈侧青筋暴起，他闭了闭眼，尽力克制欲念。
可宁江泽总在无意中折磨他，温景宴掌心收紧，水声掩盖了很轻的闷哼声。
湿漉漉的光滑墙面陡然多了一道痕迹，与附在墙面的水珠一道缓缓下滑，流进下水道。
“景哥，你还没好吗？”卧室衣柜有一半腾给了宁江泽，温景宴的衣服大多素净，或正式或休闲，反观他给宁江泽买的有些过于走在时尚前沿。
还有，那几件蕾丝边半透明内衣挂在他这边是怎么回事？
宁江泽张嘴又要喊，温景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带着水汽的身体似有若无地贴近，左手越过宁江泽的肩膀从柜子里拿了一件白色上衣。
“喊什么？”温景宴说。
沐浴露的香气像小猫的尾巴在他鼻尖轻轻扫过，温景宴光着上身，穿着稍微有点拖地的米白色长裤。宁江泽转身与他面对面，光明正大地对男朋友耍流氓。
还没看够，温景宴套上衣服，挡得严实。
宁江泽奇怪：“才三点你就洗澡了？我腿黏糊糊的都还没洗呢。”
温景宴合理怀疑宁江泽才是故意的。大脑不受控制的重温旧梦，太阳穴青筋突显，温景宴走开时单手拢住宁江泽的脸捏了捏。
手动捂嘴：“去洗。”
洗什么洗，现在是洗澡的时候吗？
脸颊两边的肉向中间聚，宁江泽嘴巴被迫嘟着，他握住温景宴的手腕，还挺淡定地说：“一会儿吧，我爸妈来了。”
温软的唇启合，手心蹭过的地方微痒，温景宴不明意义地看着宁江泽几秒，按耐住想将手指探进对方 *腔。
想让宁江泽 *，肆无忌惮剐蹭，抚摸的冲动。
松开手，温景宴处事不惊地往下瞥了宁江泽一眼，道：“叔叔阿姨来了你也得先去洗澡，你打算这么去见他们？”
他笑了一下，说：“是怕他们不知道你和我鬼混了么？”
宁江泽本来觉得没什么，时间紧，擦擦得了。让温景宴这么上下扫几眼，顿时觉得哪哪都不对。
“说什么鬼混，我们正儿八经谈恋爱。”宁江泽正名。
长辈路程奔波，温景宴订了餐厅，在小区门卫亭等人的时候，也列出一份清单，线上交代阿姨采购，六点前送过来。
宁江泽看他发出的一大串食材清单，替父母决定：“别订餐厅了，就在家吃吧。”
每次宁江泽出门都捂得严严实实，揭开帽子一脑门汗，温景宴内心其实也更偏向在家。宁江泽戴着一副墨镜，低头抬眼，墨镜往下滑了些许，他往上面的空隙瞥过来。
温景宴手抬他的下巴上抬，扶正眼镜挡住眉眼，含笑说：“怎么像个小老头？”
“我是小老头，那你是什么？”宁江泽嘴上就没输过人，挑眉笑道，“大老头？”
温景宴笑笑，面不改色地说：“大不大你不知道？”
宁江泽：“………”
宁江泽被温景宴带颜色的话震惊住，半晌后，直击心灵，尾调略轻：“我草……？”
现在已经是可以在外面这么无所顾忌的温医生了么？
宁江泽记得刚认识的时候，温景宴真不这样。
妈的，更爱了。
温景宴是命中注定，仿佛造物主为他量身定做的礼物。一颦一笑，哪怕是一根发丝都能讨他欢心。
以至于接到父母，几人最后决定在家用餐，冉静琳随口问到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时，宁江泽脱口道：“男朋友。”
餐桌上几人不约而同停下筷子，齐刷刷看向他。宁江泽浑然不觉，夹了块红烧的牛蹄筋放温景宴碗里。
对方没动作，他不明所以：“怎么不吃？”
晚上的菜是冉静琳做的，非要下厨让他俩尝尝她的手艺。
菜的品相是差了点，比不上五星级酒店，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宁江泽夹起牛筋，左手在筷子下方兜着，送到温景宴嘴边，安利他妈：“我妈做菜真的很好吃，你吃一口就知道了。”
在两道炙热的目光下，温景宴保持镇定，朝叔叔阿姨笑了笑，张嘴吃下。放在桌下的手不露声色地握住宁江泽大腿，稍微用力捏了捏。
在稍微正经的时候宁江泽浑身都是痒痒肉，平时温景宴怎么碰都没事，这时候突然摸一下大腿，身体陡然一颤，忍不住低头笑。
宁江泽忍笑到肩膀都颤抖，坐对面的两口子看不清表情，以为他在哭：“………”
还没消化儿子喜欢男人，又面临亲儿子似乎疯癫了的宁盛：“………”
他皱眉道：“又怎么了你？”
“乖崽，没事儿吧？”在宁江泽高中的时候，冉静琳就已经猜测到他喜欢男生。对此她倒是不意外。
记忆中宁江泽带回家的男生似乎比眼前这个清秀，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类型。宁江泽高中一直围着那个男孩儿转，暑假一有时间就往别人家跑。
男生失明后，帮助对方藏身原城，陪伴左右，一陪就是六年。
冉静琳知道有一天宁江泽会带一个与他同一性别的伴侣回家，她以为会是那个失明的男生，没想到是这位医生。
她担心宁江泽为情所伤，也担心他将就凑合，玩弄温景宴的感情。
桌下，温景宴让宁江泽的反应弄得有些被父母抓包的尴尬。拿开手，没过五秒，他的腿上突然覆上温热。
宁江泽学他捏就算了，还用手指隔着裤子在他大腿上写字。
他写——我。
温景宴看向他。
“没事，我就是高兴。”宁江泽抬头和父母说话，手上一笔一划，清晰地写下“爱你”两个字。
温景宴心软得不像话。
他俩偷摸玩你画我猜，宁盛看见宁江泽那不值钱的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宁江泽以前没早恋过，至少老师从未因为这个问题给他打过电话。
宁盛哪能想到他儿子那性格谈了恋爱会变成恋爱脑。
嘴唇动了动，正想确认一遍他们的关系，筷子不小心碰下桌。
“嗒嗒”两声清响，宁盛弯腰去捡——
温景宴注意到，同时欲要拿开宁江泽的手。但某个超没眼力见的人偏偏轴上了，小声说：“我没写完呢。”
说着，宁江泽故意胡乱摸了一把，温景宴动作幅度始终不大，任他去，也顾大家的面。
但这一幕恰巧让宁盛看见，宁盛以为宁江泽搞强取豪夺那一套。直起身猛地一拍筷子，起身指了指宁江泽，往门外走，压着脾气道：“你跟我出来。”
冉静琳吓一跳：“吃饭吃得好好的怎么了呀？”
宁江泽铁了心的要和温景宴过一辈子，故意做给他爸看。一看对方对此的态度，二要一个能单独谈话的机会。
他眼神安抚，轻轻拍拍温景宴的腿，低声说：“没事儿。”
父子俩楼道安全出口谈，宁盛双手插兜，铁青着脸问：“你和那个温医生是认真的？”
果然，同时抛出两个问题，侧重其中之一，另一个便在不知不觉中接受。宁江泽还以为他把会更纠结他喜欢男人这件事呢。
收起在屋里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宁江泽神情认真，笑着说：“嗯，这辈子就缠上他了。”
头一次和亲儿子谈感情的话题，宁盛一直只顾赚钱养家，没有怎么管他。他不了解同性恋，不自在，但该说还是说。
“温医生家庭情况怎么样？”宁盛警告道，“你要是敢高高在上随便欺压别人，我第一个送你进局子。”
听意思应该是同意了，宁江泽不要脸地去搂他爸，贱兮兮地说：“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
“滚。”宁盛烦死他。
温景宴和冉静琳其乐融融聊了十来分钟，出去的两人好像自己打飞地走了。
他都快怀疑宁江泽爸爸不承认他们的关系，强制性带宁江泽离开了言淮。
“楼道有盏灯坏了物业还没来修，”温景宴随便找了个借口，起身道，“我去看看叔叔。”
夏天黑得晚，天气热，菜也冷得慢。要在冬季，这一桌全都得回锅。冉静琳点头，说：“叫他俩快回来吃，聊什么聊这么久。”
“好。”
温景宴出门，恰好和一米开外的宁盛对上视线。他笑着说：“叔叔。”
宁盛：“嗯，吃好了？”
“没，楼道有点暗，我来看看你们。”
看我们还是看宁江泽，宁盛还是分得清。他点点头，迈步进屋——
忽地，想起一个问题。宁盛转头，问道：“听说你是眼科医生？”
温景宴：“是。”
转瞬间，宁盛的眼神蓦地多了几分想不通与惋惜。仿佛一自家的猪拱了别人家院里的大白菜。
“你看上我儿子哪儿了？”宁盛疑惑，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温景宴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宁盛简单粗暴到像是在问商品一样的话。
两秒内收拾好思绪，他莞尔道：“江泽热忱仗义，善良有趣。喜欢他的人很多，我只是庞大队伍中的其中一个。”
温景宴缓声说：“我很幸运，江泽能选择我。”
他的神情、语气无一不诚恳。宁盛内心复杂，半晌没说话。
“………”
果不其然。
他心道，那句话说的真没错，医者真的不自医。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友友们。我先定了个小目标，明天放假回家更五千字，后天假期第一天更一万字。

第59章 看我的亲亲大法
“送到这儿就行了，回去早点休息。”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宁盛手挡车顶让冉静琳上车。他朝温景宴抬抬手，大多时候都严肃的脸上浮现一抹笑。
虽然有些官方。
“好。”温景宴点头，也笑着抬了抬手，说：“叔叔阿姨慢走。”
宁盛保持和善笑容，视线往温景宴旁边移过一寸，看了眼呆瓜儿子。
宁江泽站在温景宴身边，后知后觉地拜拜：“慢走啊爸妈，到酒店给我电话。”
夫妻俩此次来言淮顺带抽查分公司各项目情况，宁江泽关心道：“你们哪天回？到时候我和景哥送你们。”
“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呀？”冉静琳从车内探头，柳眉微蹙。
宁江泽怔住，一脑门问号：“我跟你们回元安干什么？”
“那你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狗仔天天守家门口堵你？”下午去青山别居，尽管在物业地管理下，大门口没有围追堵截的粉丝记者。
但小区对面的马路依然可见三两成群，拿着相机或者收音器的人。言淮繁华盛大，但对处于非常时期的宁江泽来说并不安全。
宁盛不容置喙地对宁江泽说：“上车。”
宁盛此行的目的就是带宁江泽回去，爷爷奶奶最近也在元安家里，老人担心得紧，宁盛自是希望尽快回。
由于儿子出柜突然，他一时还没习惯温景宴作为儿子伴侣的身份，不知怎么开口说要带宁江泽回元安的事，琢磨间已然到了车库，索性直接带走。
此情此景，换成樊潇或者其他人，温景宴都会在对方父母动怒前劝两句，让跟着回。
换成了宁江泽，他转头看向对方的时候，嘴像黏了五零二胶水一样张不开。
温景宴无法对他说离开，一旦开口，大概只会说别走。
停车场，父子俩僵持，温景宴不得不开口做中间这个和事佬。他轻而短暂地拉了下宁江泽自然垂着的手，违心道：“江泽——”
“我不走。”宁江泽打断他，反客为主握住温景宴的手掌。
宁江泽目不斜视，看着他老子的脸色从铁青色变成黑，软硬兼施道：“哎呀，爸，不是明天下的航班么，我明儿一早再来找酒店找你们。”
“我还得陪景哥睡觉呢，他没我睡不好。”宁江泽张着嘴巴乱扯，无奈笑道，“别一来就棒打鸳鸯啊。”
宁盛受不了他，不管了，绕过车身从另一边进去，冷笑道：“明天十二点要是没看见你人，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棒打亲儿子。”
夜里十点四十，温景宴又拿了一个新行李箱给宁江泽收拾行李。
衣柜里，宁江泽的衣服一件没动，温景宴全装的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温景宴明天要出差。
装好的箱子就有三个，宁江泽看出温景宴情绪不高，心事重重的模样，蹲下身拿过温景宴手中的衣服展开，挂回柜子里。
温景宴抬头：“怎么了？”
“景哥，累一天了，快睡吧。”宁江泽说，“衣服已经够穿了，再不济到时候买新的。”
温景宴斩钉截铁：“不行。”
他有私心。全带自己的衣服，宁江泽穿在身上至少能每天想起他一两次。而对方的衣服留在衣柜，就算宁江泽哪天不想回来了，他还能有个借口见面。
习惯独居的人适应两个人的生活后突然从中抽离，孤独与不舍在宁江泽还未离开前席卷而来。
宁江泽从以前偶尔来家里留宿，到现在同居，慢慢渗透他的一切，温景宴觉得还真让宁江泽说对了。
没有宁江泽，他会睡不好。
温景宴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没宁江泽不行。
这辈子全部的心眼都用在了对方身上，家里到医院的距离在他眼中就算异地。温景宴不经思考地说出口，理智回笼后开始后悔。
爱让人卑微，高傲如他，也不得不尝尝患得患失的滋味。
温景宴抬头看向宁江泽，解释道：“我不是命令你的意思。”
“嗯，我知道。”宁江泽当然懂他的不舍得，语气带笑，蹲下身，膝盖跪上行李箱里规整的衣服上去抱温景宴。
“我知道。”他如若珍宝地重复，轻轻摸摸对方的背脊，说，“我们帅医生不高兴了，怎么办啊？”
宁江泽理了理温景宴的头发，挽到耳后，对着对方的耳垂亲一口，说：“男朋友哄哄，看我的亲亲大法。”
说着，他捧着温景宴的脸猛亲，啄木鸟似的亲得“啵啵”响。
“诶，别给我脸嘬个印儿来。”温景宴让他这动静给整乐了，顺势抱住宁江泽的腰，眼神从眉眼到嘴唇，细细描摹了一遍。
“好奇怪。”温景宴无厘头地冒出这么一句。
宁江泽挑眉：“我？”
温景宴摇头，笑着说：“我。”
真是奇怪，人还没走，就已经开始想念。
“哪儿奇……”
话还没说完，宁江泽膝下的行李箱突然发出一声不负重压崩裂的声音。
两人皆是一愣，同时往下看去：“………”
片刻后，四目相对，宁江泽第一个没憋住：“我草？景哥你这箱子好脆皮啊。”
温景宴失笑，像是笑没了力，他搂着宁江泽往后倒在地毯上。温景宴笑够了，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大腿，问道：“扎着膝盖没？”
“没呢，”宁江泽说，“穿着裤子，箱子里还有衣服垫着。”
他吐槽道：“你买的箱子质量太差，等我回来一起再去买一个吧？”
温景宴吃下宁江泽给的定心丸，吻了吻对方，道：“好，等你回来。”
没有宁江泽的言淮没有任何不同，傍晚六点，天光尚还大亮。要不是西沉的太阳与仿佛向大楼蔓延来的红霞，温景宴差点以为还是在早晨。
飞机冲破云层，轨迹在机身后扩散，直至模糊消失。
应该到了吧？温景宴想打个电话问问，转念想到对方这会儿大概与家人朋友之间叙旧，犹豫片刻，他给宁江泽发了一条消息——
「温景宴：我想你。」
一分别就是十天半个月，宁江泽几次想回，父母都压着身份证不让走。
娱乐圈中的事日夜更迭，随叶青章入狱的消息，宁江泽的名字再次响当当。
因此，冉静琳才不让宁江泽回去。
“在家里待着不好吗？”冉静琳给花花草草浇水，顺带帮宁江泽房间窗台边，淡粉色，养得巨大无比的海绵球换水。
宁江泽极度宝贝这个，生怕冉静琳给他弄破了。他检查海绵球是否有破裂，回答道：“当然好啊。”
只是家里哪哪儿都好，就是少了一个温景宴。
作者有话说:
五千小目标失败，明天补上（T﹏T）

第60章 下次换你试试
温景宴这个礼拜好像特别忙，刚分开的时候，对方每天会拨两三个电话。午饭叫醒服务和睡前哄睡，没哪天不说想你。
但是这几天温景宴有些反常，电话打得少了，有时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要挂。宁江泽直接问，温景宴又说没事。
再三思忖下，他问章桥医院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是温景宴出事了。
「章桥：都没有啊，最近也不算特别忙吧，和平时一样。」
宁江泽回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包，东扯西扯大半天，故作自然地引到温景宴身上。
「1：景哥呢？他在干嘛？」
「章桥：他？」
章桥偷偷觑了眼连上几天夜班，终于要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人。
「章桥：不清楚，好像有事，这几天疯狂值班。主任今早开会还点名批评，特意交代咱科室的人不准和他换班。」
「1：为什么？」
「章桥：连轴转好几天身体负荷不了，万一他出事或者病人出事，咱都担不起责任。」
攒了三天假，温景宴换了外套，走前把电脑边的墨西哥铁树拿到章桥工位上，拜托人帮他浇浇水，瞅着点。
章桥正和宁江泽聊他，本人突然闪现到面前，吓得他一哆嗦。
手机倒扣桌上，章桥战略性朝前调整椅子，看他道：“要走了？”
“嗯。”温景宴说，“帮我看着点花，别给我养死了。”
养花还不容易？章桥瞥一眼茶色盆栽里种的酷似四叶草的小绿叶子，小意思。
“放心，不会给你养死的。”章桥说，“别说你休三天，休三年我也给你养好好的。”
“浇水就行了？不用其他什么吧？”
“不用，水就行。只要你不往里浇开水，一般死不了。”温景宴看了眼时间，交代清楚后便准备离开。
早上宁江泽发来微信，他现在才看到，回复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章桥嗅到不寻常的气息，试探道：“我看你这几天吃喝拉撒都在医院了，咋？要去找对象啊？”
四点半的航班飞往元安，温景宴心情不错，接腔道：“网恋奔现。”
“哎哟我天，”章桥瞬间梦回初中时代，这都是他十几岁的时候才玩的东西。他笑说，“都什么年代了，还QQ爱呢？”
温景宴抬了抬手，示意自己走了，道：“我时髦。”
午休，两人说话声不大。章桥被温景宴勾起了好奇心，跟出去，美名其曰送送他。
章桥走在温景宴左侧，佩服道：“那确实时髦，潮得我风湿病都快犯了。”
互联网上奔现失败事例数不胜数，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乐道：“别等到时候见了面，对方裙子一撩，掏出……”
“…………”想起温景宴喜欢男人，章桥倏地沉默了。
宁江泽穿裙子耍流氓温景宴想都不敢想，勾唇，他笑说：“那太好了。”
温景宴走远，这个惊天霹雳的大消息让章桥有点消化不良。他拿出手机给温景宴的绯闻男友发消息。
「章桥：问到了，他要去网恋奔向。」
手机毫无征兆的砸脸，宁江泽从电影厅的懒人沙发上爬起来，比屏幕上的鬼还像鬼，怨气冲天，怒火中烧。
他妈的网恋？
半拉月不见，就有新欢忘旧爱？！
你妈的，温景宴。
宁江泽踹飞抱在怀里的白熊玩偶，立刻查询航班，最快飞往言淮。现在是下午一点二十分，最早的一班在五点。
宁江泽惦记上他爸的私人飞机，起身下楼。临到门口又返回，捡起地上套有温景宴浅蓝色衬衣的熊放回沙发上。
这时，手机响，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微信视频接通，温景宴入目便是一幕女鬼爬出屏幕的画面。他在家收拾东西，马上要出发赶往机场。
温景宴按捺喜悦，想见宁江泽，顺便问对方家地址。
乌漆嘛黑，唯一能看清的地方是脸上血呼呼的女鬼。他把手机拿远点，笑了笑说：“在看电影？”
宁江泽重新坐下来，抱着熊，单腿曲起踩在沙发边。猜疑委屈构成了极度不高兴的情绪。
下巴放在熊脑袋上，调转镜头面向自己，宁江泽一点也不会藏事儿，脸拉老长：“嗯。”
“恐怖片？”
“复仇片。”宁江泽胡编乱造，咬牙切齿地眯了眯眼，说，“女主角的男朋友出轨，网恋路上被女主角暗杀了。”
温景宴提着行李箱出门，笑着说：“好看吗？”
“难看。”宁江泽见他出门，醋意大发，管很宽，“你要去哪儿？”
等电梯，温景宴一手拉行李箱，另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拿着手机，说：“从明天算起，我有三天假期。”
宁江泽冷哼。
老子知道。章桥已经告诉我了，而且我还知道你他妈要出去找野男人面基！
他阴阳怪气，咬牙切齿道：“好，那你网恋奔现注意安全。”
“嗯。”温景宴说，“那你要来接我吗？”
“……”宁江泽懵了一瞬，“嗯？”
什么意思？
面基地点在元安啊？
没等宁江泽用他那几乎全新的脑子琢磨明白，温景宴轻笑一声，说：“江泽，我晚上七点到元安。”
“来接我吧，”他说，“想见你。”
想落地的第一秒朝你飞奔而来，想抱你。他会奔走在人群的最前面，第一个来到宁江泽的面前。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宁江泽在家这段时间冉静琳出门频率大大减少，天天围着儿子转。
同时并不耽误她娱乐，隔三差五叫上富太太们到家里喝茶聊天，玩牌娱乐。
宁江泽在家天天都是黑白灰颜色的居家服，冷不丁换了一身亮色，头发梳理过，露出额头。冉静琳路过客厅去厨房，让阿姨再准备两份甜点，看见宁江泽一副精心打扮的样子，问道：“要出去？”
“景哥来了，我去机场接他。”宁江泽眉宇间的欣喜掩盖不住，遇到路边的狗都要夸一句可爱。
大步流星，宁江泽索性小跑起来，恨不得立马到机场。尽管离温景宴乘坐的那班航班的时间还早。
冉静琳在后追出来，问他车钥匙带了没，扬声说：“接到人带回家吃饭，口罩墨镜戴好！”
宁江泽背对他妈，扬了下手中的墨镜，说：“知道了！”
花园坐着喝茶的太太们接过冉静琳拿来的甜点，问道：“刚才那个是你小泽啊？”
“是，最近在家待着呢，他爸打算再过几天让去公司上班了。”冉静琳说。
“小泽不是喜欢电影么，让他去坐办公室他愿意么？”
宁盛对宁江泽的未来有规划，他给时间让宁江泽折腾，到时间了还是得听他安排。冉静琳喝了口茶，说：“不愿意也得去，他爸在公司给他安排得差不多了。”
几人笑笑，话题都是儿子女儿，吃喝玩乐。孩子的年龄大多相仿，以前聚会上偶尔会见上几面。
孟太太“诶”了声，问起宁江泽刚才急匆匆去哪儿，“我看他兴冲冲的样子，像是谈恋爱了。”
她打趣道：“别哪天给你抱个大胖孙子回来。”
阳光正好，花香浓郁。言笑声不断，冉静琳也笑，并不觉得儿子喜欢同性是什么丢脸的事：“他是谈恋爱了，不过大胖孙子我应该抱不到。”
众人不解：“为什么？”
那大概是因为宁江泽口中的恋人不是景姐，景妹，而是景哥吧。冉静琳对于不能抱孙子的事，心中难免遗憾。
但比起素未谋面的小孩儿，她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开心。她的孩子就是来世界走一遭，享福的，冉静琳向来对宁江泽说，随心就好，开心就好。
能做到这两点何其容易，她不愿再给宁江泽任何束缚。
冉静琳笑着说：“小泽啊，给我领了个儿子回来。”
机场，宁江泽左等右盼，手机翻来覆去地看。明知温景宴现在处于断网的状态，也还是每隔十分钟发一条消息。
七点抵达元安机场，温景宴一连网，微信“噔噔噔”跳出来数十条消息。
点开置顶，聊天框瞬间满屏的星星掉下来。宁江泽说他到机场了，他问元安哪一朵云最好看。
起初还能扯些其他话题，到最后只剩一句——“景哥，我想你。”
“想见你。”
温景宴取了行李，边往出口赶，边给宁江泽打电话。
“江泽，我到了，你在哪儿？”
与此同时，宁江泽遇见某某偶像走机场，粉丝数量庞大，保安拦出一条道护着那人走。
“啊啊啊啊啊哥哥！！！”
“哥哥！这是我写的信！！可以收一下吗？”
“老婆！你已经很棒了，不要看网上那些不好的评论，我们会一直支持你！”
…………
声音嘈杂尖锐，宁江泽戴着墨镜，扣紧帽子，生怕有谁发现他这个最近处于八卦中心的主角。
机场不停有人往这边涌来，粉丝、看热闹的路人以及保安。宁江泽总是被挡路，他捂着一只耳朵接电话，人群乌泱泱，一时也不清楚自己具体在哪号口。
“景哥你拍张照片发我，我来找你。”
有人从后挤上来，宁江泽被迫变成“粉丝”中的一员，有人推搡挤着他往前。
保安维持秩序，声音亮如洪钟，却也抵不过粉丝的热情。
这一群人实在太显眼，温景宴停在不远处，闻声看去，准备绕路换个人少的地方等宁江泽的时候，突然看见在人群中格外突出的某人。
宁江泽耳膜都快破了，他刚才就应该绕绕路，也不至于白鞋被人踩成煤球灰的程度。
温景宴迟迟没发来图片，他心里着急，正当他伸手推开前面的人时，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他，将宁江泽从人潮涌动中拽了出去——
鼻间撞上坚硬的胸膛，帽子掉落在地上，瞬息间，他嗅到一股熟悉的古龙水味。宁江泽抬头，终于见到了想念已久的男朋友。
“找到你了，”温景宴学那些粉丝追星，说，“可以亲一下吗？我的大明星。”
话音未落，宁江泽从不可置信的僵硬姿态中回神，站直，捧着温景宴的脸对着嘴唇猛亲几下。
尖牙又露了出来，他笑起来痞气更甚。宁江泽说：“可想死我了，够不够？还要不要再亲几下？”
“够了。”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他们，温景宴倒不是怕别人看，只是担心自己到时候收不住。
捡起帽子拍拍灰尘，扣到宁江泽头上。一连几天的疲倦感荡然无存，温景宴紧扣宁江泽的手，言笑晏晏，仿佛踏步生花。
上了车可算能摘帽子和墨镜，宁江泽驱车带温景宴回家。
夜色蝉鸣，树影婆娑，两人本来八点半能到家，冉静琳和宁盛在家等到九点，才等回来两个小兔崽子。
听见车引擎的声音，宁盛站在一楼客厅的大落地窗前，看见宁江泽把车停在门口，提着行李箱推开院门让白菜进来。
因为一个行李箱，两人你争我抢了半天，好半晌没走到屋。
宁盛拳头捏得咔咔响。
“我提，你别争了。”宁江泽换成左手，不让温景宴碰。
箱子并不重，放在平时，温景宴并不会和他抢这个。视线掠过宁江泽的大腿，他犹豫道：“你……”
“没事！”宁江泽脸红心跳，骤然打断，咬着后槽牙道，“我说没事就没事，你别一直看我。”
宁家住宅闹中取静，日常居住的建筑面积中规中矩，但房子周围的园林设计很广，另有专用来宴会的一栋楼。
回来路上驶过那条路，温景宴不知那句话拨动了宁江泽的神经。他忽地踩下刹车，解了安全带，猛然拽住温景宴的衣领拉近，吻了上去。
不同机场蜻蜓点水，宁江泽急切、热烈，边亲边叫温景宴的名字。
窄小的车厢内，温景宴钳住宁江泽的腰将人抱过来，副驾驶容不下两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
宁江泽的膝盖跪在皮椅两侧，只能佝偻着腰背，捧着温景宴的脸，低头与他接吻。
月光倒映在人工湖之上，忽有池鱼惊满月，水波粼粼，月亮颤动不止，久久难平。
宁江泽坐在温景宴腿上失神，碰一下腰就颤，回住宅那段路还是温景宴开的车。
温景宴争不过，只能让宁江泽提行李。某人像是为了证明什么，阔步走在前面，将他甩在身后好几步远。
出大门接人的夫妻俩：“………”
冉静琳瞧这苗头不对，小声说：“怎么看着像是吵架了呀？”
“……”
宁盛：“我不会做思想工作，一会儿你劝。”
一家三口就冉静琳一个会说话的，另外两个不是闷葫芦，就是开口呛。
人到齐，厨房出菜端上桌。温景宴洗过手落座，举手投足落落大方，他笑着说：“没说一声就贸然登门，抱歉打扰叔叔阿姨了。”
“哪有的话，”冉静琳给他夹菜，“你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哪来的打扰一说。上次走得匆忙，忘了邀请你到家里坐坐，这次你来一定要多陪叔叔阿姨待几天，就当自己家。”
宁江泽也给温景宴布菜，眼皮也不抬一下：“爸妈，你俩要实在无聊就找个差出出吧。景哥的时间都是我的，没时间陪你们。”
耳边一声轻笑，宁江泽转头瞥温景宴一眼，自信过头显得很拽：“笑什么？本来就是我的。”
眉宇黑云浮动，宁盛听得牙酸，不想听了，敷衍道：“你的你的，吃饭。”
饭后，冉静琳让宁江泽带温景宴去客房，宁江泽嘴上应着好，转头脚步不带转弯的给温景宴领到自己房间。
被子没叠，乱掀开一个角，床上依稀看得出起床后又躺过的痕迹。温景宴很轻地挑了挑眉，看着宁江泽道：“客房？”
“你自己说的。”行李箱展开，宁江泽把温景宴带的两套衣服挂进衣柜，说，“就算分手也不能分床睡。”
温景宴和他一起收拾，忍着笑说：“腿不疼了？”
“嘶……你烦不烦？”宁江泽转头瞪他，死要面子，“早没感觉了。”
“是吗？”温景宴故意逗人奓毛，说，“你在我怀里一直抖，说痛。我还以为要痛上几天。”
宁江泽让他说得耳根子红透，恶狠狠道：“下次换你试试。”
腿与那事不同，温景宴要，宁江泽心里没什么压力，再加上心疼人，第一次的时候就允许他弄。
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做了点别的，还是太长时间没见面，压抑太久。共享体温的每一秒，温景宴若即若离，覆上来的时候，宁江泽偶尔会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
他们在……爱。
那种诡异的感觉既让宁江泽起一身鸡皮疙瘩，又让他忍不住想叫温景宴的名字。
他不自觉去迎合，反应过来后又感到抗拒。
宁江泽决定下次不要再这么纵容温景宴了。

第61章 我他妈说不分手？！
两个卧室在同一层，宁江泽的房间在走廊右边，客房在左侧尽头。冉静琳睡前来三楼看他俩，问温景宴有其他需要没有。
五分钟前，温景宴就被宁江泽从他自己房间赶回客房。他摇头，莞尔道：“没有阿姨，您早点休息，不用担心我。”
“有什么需要就说，”冉静琳说，“你要是觉得跟我们说不方便，就去找小泽，他的房间就在你对面。”
温景宴刚才从人儿子房间出来，他敛眸，压着嘴角道：“好的。”
客房准备的被套衣物都是全新的，温景宴打算洗了澡再过去，谁知擦着头发踏出浴室，就听见很一道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开门，温景宴好笑地看着慌张回头看来的人。
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清冽，宁江泽往他头发瞥了眼：“你还没洗好啊？”
温景宴说：“洗好了，准备吹头发你就来了。”
“很急吗？”他调侃道。
宁江泽挤进来，关上门推温景宴到茶几边坐下，到浴室拿上吹风机，过来帮他吹头发。
热风呼呼的，发丝凌乱，偶尔有几缕吹到脸上挡眼睛。温景宴低着脑袋，视线落到宁江泽的膝盖上方的大腿上。
那里还有一道印子，是他在车上的时候，抱起宁江泽的腿留下的指印。
撩开短裤往上看了眼，只有短裤边缘那里留得有，其他地方已经消了。
宁江泽动了动腿，躲他：“别动手动脚的啊温医生，一会儿给你头发卷吹风机了可不怪我。”
“嗯，不怪你。”温景宴笑着在宁江泽腿上那处红印上再摸了一下，仰头说，“怎么这么容易留印子？”
宁江泽胸口还疼，洗澡的时候用温水冲过，破皮的地方痛得他一激灵。他语气不佳，哼一声，还是那句话：“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三天假期，两人在家待了一天，看电影、修剪花束、陪温景宴补觉。
温景宴缺觉缺得厉害，晚饭没吃，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宁江泽睡觉爱抱他，但每次都会压到温景宴的头发。
窗帘拉分不清几时，手机在昏暗中发出刺眼的亮光，此时正好六点。温景宴看了看宁江泽，半晌后，悄悄拿开对方搭在身上的手，准备先回客房洗漱。
昨天基本没在房间待，温景宴现在才注意到电脑桌边有一个矮胖型的玻璃水杯。旁边一盏小灯亮了整夜，暖色微暗的光线下，他看到里面似乎装有什么东西。
温景宴走过去拿起来察看，发现是一个呈淡粉色的透明体圆球。
指腹摸到的地方有边界感，稍微倾斜杯身，他看见杯身用透明胶带将中间那张小小的纸张封存在它与杯子之间。
上面写着——京京姐姐天天开心。
名字写错了，有人划掉，在后面纠正成“小景哥哥”。笔迹同样稚嫩，但规整清隽。
温景宴沉默良久，回头看向埋在被子里熟睡的人。
宁江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他今天是有计划的，起晚了反倒恶人先告状：“你怎么自己偷偷起床不带我啊？”
“不上学不上班，叫你做什么？”温景宴给宁江泽盛粥。
宁盛出差了，冉静琳早上出门前和温景宴说她今晚不回家，要去游艇上参加聚会，让他俩想吃什么和阿姨说。
温景宴说：“叔叔阿姨出门了，你想出去走走吗？陪你。”
之前待在家里既是听父母的话，也是因为好友都在言淮，一个人出门聊胜于无。
宁江泽抬眸，灯光映得他的眼睛尤其亮。
“以前我和文儿就蹲那儿偷偷拿外卖。”
宁江泽带温景宴一起回了以前的高中转转，在班主任办公室聊了会儿。
上课铃打响，全校空旷下来，操场远远传来整齐划一的跑步声和体育老师吹的口哨响。
两人越走离操场越远，人也就更少。宁江泽指之前常光顾的人工河给温景宴看，回忆以前：“这里之前是干的，我们就跳下去再爬到对面，从栅栏那里和老板对暗号。”
这里老师们不常来，所以成了外卖自提点。后来一次晚自习下课，一群人在这儿拿吃的，不知是谁走漏风声，教务处主任领着两位老师突然杀过来一窝端了。
没跑掉的都被罚写了三千字检讨。
沿着河道往后走，直通君子林。竹林、石板小路和葡萄架，那时候都是早恋的小情侣约会胜地。
一切未变，不过多了许多摄像头。干枯的竹叶铺满整条小路，青石板半隐半露，宁江泽高中只来过这里一次，还正好撞见有人在巨大的指南针样式的石头边接吻。
无法参与宁江泽的过去，这让温景宴很遗憾，不过他竟然能在这时分心庆幸宁江泽没有早恋。
宁江泽只暗恋一个人就搭进了整个青春，像他那样纯粹的人，如果有一段看得见摸得着的前任存在，温景宴不确定自己能赢过对方。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低头在宁江泽的唇上亲了一下。喋喋不休的人眼睛睁大几分，有些蒙圈地看着他。
温景宴蛊惑人心，催眠似的：“好了，你现在也早恋了。”
他说：“和温景宴。”
须臾，宁江泽无奈笑说：“什么啊。”
温景宴漫不经心地笑，牵宁江泽下坡，仿佛真的回到少年时代一般，说：“走吧，一会儿主任看到监控该来抓我们了。”
相隔漫长岁月，此刻的他们好像在十八岁热恋。
大雨倾盆，两人在学校附近冒菜馆吃的晚饭，准备散步消食再回家时，雨势变得越发大，伴随雷电交织。
离车一百米左右，仅仅从树荫下跑回车里的距离，他俩外衣差不多湿透。
回到家，两人一起泡了个澡。温景宴坐进浴缸，示意宁江泽坐自己怀里，“我帮你洗头。”
“……”宁江泽发现他老抢自己的位置，犹豫两秒，踏进水里，片刻后，舒舒服服地靠着温景宴舒了一口气。
身体完全*露在温景宴面前，虽然至今仍未做过，但宁江泽早已不羞于让温景宴看自己的身体。
宁江泽的头靠在温景宴宽阔的肩膀上，他垂眼便看见对方胸口还未愈合的齿印。
那天失控，温景宴咬得有点重，破了皮。抬手摸了摸，原本躺得好好的人猝然一颤，哼了一声。
宁江泽条件反射攥住温景宴作乱的手，睁眼道：“我发现你最近是不是有点……”
欲求不满。
虽然他自己也挺随时随地大小硬，但因为爸妈在家，他都忍着。也怕温景宴因为环境而紧张，流血。
“还疼不疼？”温景宴亲他的耳廓，拢 着泛红的伤处揉了揉。
宁江泽尾椎骨麻成一片，嘴上骂对方占他便宜，身体却往前送。
温景宴吻他脖颈，咬宁江泽后颈。他后悔为什么不早点与宁江泽见面，为什么这么晚才相爱。
在这枯燥的世界中，再次与宁江泽相遇之前的年华都好像是被浪费。
发现海绵球外那张带有他笔迹地小纸条时，温景宴记起一些童年往事。
那张纸条是温景宴九岁时遇见的一个小男孩儿写给他的，是在医院心内科住院楼遇见的小孩儿。
快要秋末天气依旧炎热，温旭事业上升期，常常见不到人。温景宴大多时候回去都只有他和保姆。
有段时间他有点黏他妈，补习班一结束便会去医院等张婉清下班。
遇见宁江泽的那天是很平常的一个下午，他做完作业，到公共饮水机处接水喝，余光忽地出现一个脸热得红扑扑的小孩儿。
温景宴转头看他，对方的目光在他与手中的水杯之间梭巡。
于是温景宴问他：“要喝水吗？”
宁江泽头发汗湿，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他朝温景宴点点头，说：“要。”
温景宴重新换了一个杯子接满给他，宁江泽两手接过，捧着杯子喝咕噜咕噜喝完，抹嘴道：“谢谢姐姐。”
温景宴从小就留长发，开始是他妈喜欢给他留，因为漂亮。后来一直保持及腰的长度是因为他喜欢。
学校里有男生因为他的长发而嘲笑温景宴是女生，甚至不让他去男厕所。直到某次他将欺负他的男生关进女厕一夜，后那位男生却被退学后，就没人敢再对他开性别的玩笑。
温景宴其实也会动手打架，且不输高年级的学生。但他不屑，稍微动动脑子就能让对方消失的事，何必大费周章。
小孩儿矮他好一截儿，温景宴不和他计较，纠错道：“不是姐姐。”
“长头发，就是姐姐。”
温景宴不理他，走了。
十分钟后，他从办公室出来，看见那小孩儿还站在饮水机旁边，对着路过的人左看右看。
后来问才知道，他爷爷心脏不好，住院了，他是来找爷爷的。温景宴问他爷爷的名字，小孩儿想了想，摇头说忘记了。
无法，温景宴只得带他去医院食堂吃饭，而后送警察局去。
回想当时，温景宴满脑子想的都是还好妈妈没有给他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小朋友真是太麻烦了，这不吃那不吃。
西红柿鸡蛋汤，偏要把西红柿挑出来才喝，说那个是水果，不能煮。叽叽喳喳，吵得他头都大了。
温景宴想起书包里同学给的海绵宝宝，没沾过水，还是很小的形态。他哄宁江泽吃饭，吃一勺给一颗。
最后那一整袋都给他了。
张婉清把小孩儿送到警察局以后，没想到过了两天，温景宴又在医院看见了他。不过这次是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面容精致的女人走在身侧，似乎已经找到了家人。
原来小孩儿的爷爷心脏病发，在住院，小孩儿没骗他。之后两人经常遇见，宁江泽认不到景宴两个字，总叫他京京姐姐。
宁爷爷住院那段时间，温景宴对宁江泽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不是京京。”
“还有，叫哥哥。”
宁江泽说知道了，转头便忘，经常把宁爷爷逗得哈哈大笑。
出院那天，宁江泽在医院等温景宴到五点，他找护士借了纸笔，蹲在这段时间常来的办公室门口等着。
就为了送温景宴一条小金鱼。
“这个送给你。”宁江泽说，“海绵宝宝长好大了，我会好好养的。”
金鱼盒子上有一张写着“京京姐姐天天开心”的纸。温景宴拉他进办公室，拿笔划掉京京姐姐，落笔小景哥哥。
他把那张纸还给宁江泽，知道没以后，但也还是说：“不是姐姐。”
“叫哥哥。”
温景宴偶尔会想起九岁遇见的小孩儿，过生日的时候会想他是不是也长了一岁。看见金鱼也会想起第一个送他鱼的人。
看见海绵宝宝也会想起，可能是少有的一段意外开心的时光，那个秋末的人和事，都让他记了很久很久。
温景宴开始相信真的有命中注定，他收紧手臂，紧抱着宁江泽，低头吻他，声音轻得像耳语。
鼻尖无由来的酸涩，原来他们彼此都记得对方这么多年。温景宴问：“江泽，那颗海绵球为什么养了这么久？”
“你看到了啊？”宁江泽想了下，冷不丁直起身，转头看他，解释道，“你别误会景哥，那个是我小时候有个哥哥送的，不是前男友。”
彼此面对面，宁江泽跪立，人鱼线往下藏进满是泡沫的温水里。
“可以是。”温景宴*着他的腰，这时候大方得不得了。
宁江泽以为他又生气，凑近些，忙道：“不可以不可以，没有前任我只有你。”
温景宴笑他：“新说唱？”
“………”宁江泽挂人身上，没憋得住笑，傻乐半晌，“我不哄了啊。”
温景宴说：“真没生气，你看看我。”
话落，宁江泽抬头看他。温景宴给出提示：“没认出来？我长残了么？”
“什……”话音戛然而止，宁江泽盯着温景宴看了又看。
小景，景宴，长发的哥哥。
这个世界巧合得有些魔幻了，直到温景宴翻手机相册给他看的时候，宁江泽还是难以置信。
“真的是你啊？？”宁江泽惊奇缘分巧妙，说，“其实你不提这些事儿我都快忘了。”
小时候没心没肺，养海绵宝宝的新鲜劲儿过去，宁江泽很少想起温景宴。因为他刚拿回家时恨不得含着捧着的宝贝样儿，奶奶便悉心照顾帮他养着。
纸条贴在杯子上，海绵球破了一个又一个，换了好几袋。连宁江泽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当时那一袋海绵球，早嚯嚯完了。
现在养的这一颗都是奶奶半个月前来这边看他时带来的。
感受到腰间手劲儿加重，宁江泽反应过来说漏嘴，找补道：“但是我唯独记得你。”
“给我水喝呢。”他翻身滚温景宴怀里，咬一口对方下巴，不知天高地厚地笑着用气声说话，卖乖道，“哥哥，大好人。”
躺一张床上，盖一条被子，温景宴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怀不乱。
呼吸一滞，他猛然翻身跪于其上，居高临下看着宁江泽。
温景宴反手脱掉睡衣，腰腹壁垒分明，肌肉线条流畅，纹理紧实。特别是胸膛到锁骨，以及温景宴那张脸，只是被他这么看着，宁江泽便血脉偾张。
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抚摸过温景宴的腰线，玩味地笑说：“太辣了，哥哥。”
小时候叫哥哥，长大哥哥叫。这应该才是宁江泽理想剧本，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的，他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好像偏离了预期。
“？？？”
面霜涂抹在脸以外的地方，宁江泽打死都想不到有一天这玩意儿会抹到那儿去。
“别紧张。”
温景宴气息比平时略微急促两分。宁江泽皱一下眉，他便俯身亲吻许久，但不会因此停手。
宁江泽的脸因为疼痛而涨得通红，温景宴摁住他的后颈不让起身。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景哥……景哥！”宁江泽慌得弓背曲腿，挣扎着翻身。
他喘着粗气道：“景哥停，我们……”
他挣扎得实在厉害，温景宴感受到宁江泽的害怕，怔忡住几秒，停了下来。
几乎是立刻，宁江泽仓惶逃下床，捡起地上的睡衣套上，不敢看温景宴。
温景宴猛然顿住，心头一沉。
“景哥。”宁江泽有些难堪地转身，艰难开口，“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温景宴和他一样，赤脚踩着地板，大夏天的竟然觉得冰凉刺骨。
“误会什么？”温景宴隐隐猜测到原因，但没有说出口。
上一秒旖旎的气氛急剧下转，三言两语间陡然降至冰点。空气似乎凝固，让人呼吸都费劲儿。
宁江泽说：“景哥，我……”
异物感大过疼痛，但他知道刚才还仅仅是一个指节而已。宁江泽从没往做零那方面想过，他接受不了，怕痛，怕难堪。
但他也没有强人所难的兴趣爱好，宁江泽一直坚信没和温景宴撞号，长头发让他对对方产生刻板印象。
就像小时候。
小时候，温景宴教会他，留长发的不一定是姐姐。长大后，再次重逢，温景宴又给他上了一课——
留长发的，不一定是零。
打从一开始，宁江泽要知道温景宴真是1，那他不会和对方纠缠这么久。可想想这也不能怪对方，想来想去好像都赖他。
温景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表明，是他自己不信。也是他说，自己是零号。
宁江泽懊恼地抿了抿唇，还是开口，说：“景哥，我不做零。”
“我………”他不知道怎么说，不敢看和温景宴对上视线，“我接受不了。”
“是我吓到你了吗？”温景宴担心他。
宁江泽避开温景宴来牵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无措道：“没有，景哥，你让我自己想一会儿吧。”
沉默的十几秒，漫长如一个世纪。
温景宴没什么表情，腮骨紧绷一瞬，而后难过的情绪打破了长久以来始终维持平衡的天秤。
“江泽。”
宁江泽不看他。
温景宴说：“要和我分手吗？”
说不一个不字，可也没办法给出其他答案。宁江泽不做零，没办法心安理得的一直耽误温景宴。
但是他又做不到放手。
这段感情好像是条死胡同，怎么走都走不通。
“景哥，你给我时间想想好吗？”
宁江泽带着一身亲密过的痕迹，却像死敌一样不肯看他。温景宴无言良久，再开口声音哑了些许。
他问：“几天？”
宁江泽缄默。
温景宴说：“给我一个具体时间，江泽。”
声音平缓如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早已失了理智，才会这么逼着宁江泽给出答案。
“明天。”宁江泽思绪杂乱，眼眶发红，眼里的情绪一点也不比温景宴少。他说：“明天再说好吗？”
温景宴看着他，移开目光，他颔首，说：“好。”
一阵轻风，紧接着一声关门声响起，偌大的卧室瞬间只剩他一个人。
假期最后一天，温景宴买的晚上七点回言淮的航班。宁江泽还是昨晚那副狼狈样子，坐在沙发窝了一宿。
当时着急，拿错了上衣。温景宴的睡衣冉静琳备得比他大一码，他穿着稍微有点长，恰好到大腿的位置。
床畔的面霜歪倒着，宁江泽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晚每一分每一秒。
身体的不适让他倍感煎熬，可温景宴黯然伤神的模样同样狠狠刺痛着他。
昨日大雨初歇，潮湿的地面上水洼倒映着高挂的红日。庭院里工人修剪着花枝，树梢上飞窜下一只白毛长尾的小鸟，衔起一片干枯的树叶飞回树梢筑巢。
远远的，宁江泽从窗帘后窥见一辆车驶入，停在喷泉池旁，随后，冉静琳从车上下来。
一直回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要是他妈一会儿察觉到他俩气氛怪异，必会追问到底。
宁江泽抹了把脸，洗漱后换身衣服，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尽头客房门前，稍做犹豫后，他小心翼翼地敲门，道：“景哥，你起床了吗？”
房内没人应，温景宴现在大概也不想看见他。宁江泽纠结、难过，也狼狈地咬了咬嘴唇。
不管对方在没在听，他全盘托出：“我不想和你分手，但是我也没办法做下面那个。可能以后……”
有些话难以启齿，说出来也再收不回去。宁江泽停顿须臾，一鼓作气道：“可能以后我可以做到，但是现在还不行。你要具体时间，我给不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接受被你……抱。”
“你可以骂我自私，”宁江泽说，“总之我不分手，在我接受之前，你也不能找别人。”
“乖崽？你在小景门口干什么呢？”
身后突然传来冉静琳的声音，宁江泽差点给自己激动哭的情绪陡然崩断，回头：“妈。”
“啊，你梦游啊？”冉静琳说。
宁江泽偏头的时候飞快抹了下眼睛，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们昨天没回来吗？”
冉静琳走过来，说：“对呀，你爸爸出差了，我去参加好姐妹聚会。小景没跟你说呀？”
可能说了没注意听，宁江泽含糊过去。冉静琳径直走过来就要推开房门，他吓一跳，一把拦住，紧张道：“干嘛呀？景哥还在睡觉吧。”
“没有。”冉静琳胸有成竹，推开门进去，“小景今早七点就给我打电话了，他工作上临时有事，改了今天上午最早的一班航班回言淮了。”
冉静琳进来看温景宴有没有落东西，万一真落了点什么，好赶紧给人寄回去。
房间内空荡荡，哪还有温景宴的影子，床上连个坐过的褶皱都没有。
温景宴挂在他房间的衣服还在，宁江泽忽地感觉嘴里漫延出一抹苦味儿，像是嚼碎了一颗奇酸苦掺半的药。
“他走多久了？”宁江泽心里空了一块，四面来风，隐隐作痛。
温景宴不带衣服，活生生挖走他一半的心脏。
冉静琳奇怪地看他一眼：“小景这个也没跟你说吗？他九点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就起飞了。”
话音未落，身边的人如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冉静琳茫然道：“你去哪儿呀？”
“他衣服拿掉了，我给他送去！”宁江泽拿上车钥匙，直接从楼梯跑了下去。
冉静琳喊道：“慢点跑！你衣服还没拿！你去送你自己呀？？”
冉静琳的声音很快便听不见，宁江泽一路猛踩油门，但还是在高架桥上堵了近二十分钟。
仿佛越急就越是不顺意，抬头看见划过城市上空的飞机，宁江泽内心的焦急便多一分。
本来想当面说，但是前方发生交通事故，可能赶不上了。宁江泽退而求其次，只能求温景宴接他电话。
“嘟……嘟……”
令人烦躁的嘟声持续十五秒后，温景宴的声音陡然从听筒传出：“喂。”
宁江泽手用力到发白，他是想求人别走的，但是开口却控制不住地生气。
“你走为什么不和我说。”
温景宴似乎叹了口气，语气如常，甚至温和：“担心你看见我尴尬。”
“所以呢？”胸口起伏不定，宁江泽问，“所以呢！你一走了之，不管不顾了是吧？！”
“江泽……”
“别叫我！”宁江泽又急又怕，对于温景宴不告而别的行为还气得不得了，吼道，“我不分手！我他妈说不分手，你听得懂吗？！”
作者有话说:
节日快乐，有点晕字了今天（头昏眼花）

第62章 晚安，乖宝小泽
清晨在宁江泽房间门前犹豫的十三分钟，温景宴其实有料想到不告而辞后对方情绪失控的情况。但最终还是没有敲响房门。
尴尬不是搪塞的借口，却也不是占比最重的原因。
温景宴昨晚回客房后在阳台抽了一根烟，燥热的风好似与指间点燃香烟的温度一致，身上没多久便出了些汗。
他知道让一个人突然转换定位有多难，温景宴承认，他同样做不到。
电话里宁江泽歇斯底里，温景宴已经在准备去过安检，他停下脚步，平缓而又理智，头脑随时保持清醒。
这是温景宴对普通关系的惯用态度，只有对宁江泽时，才会真情流露少有人领会到的柔情。
宁江泽吼得很大声，他没挪远耳朵一厘米，等对方吼完，温景宴说：“没说分手。”
“江泽，”温景宴看着机场口的方向，说，“以前是我误会了，很抱歉。”
机场里四处灯光耀眼如白日，温景宴眼里碎光点点，发丝在照耀下似乎偏深褐，看上去没自然光下那么黑。
他说：“我明白突然颠覆你……”
“景哥。”
温景宴说的太像即将散伙时，朋友间推心置腹的话，宁江泽从未如此心慌意乱过。
小时候一有委屈就想去原城找爷爷奶奶，但自从他自己跑言淮找爷爷以后，宁盛就不让他单独出门，直到高一才结束。
司机和秘书天天跟着的日子宁江泽做梦都想拥有哆啦A梦的任意门。
直到现在，他依旧想要任意门。他想推开门就能走到温景宴面前，想和对方面对面地说——
“不分手。”
暴怒之后只剩委屈，宁江泽嗓音有些颤，喊景哥，叫温景宴。堵在高架上的车蠢蠢欲动，试图往前挪步，喇叭声此起彼伏。
他伏在方向盘上，有什么从眼窝滑到鼻尖，宁江泽极力忍住哽咽，顿了许久。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有多抖，像是被主人丢弃，狂奔车后的小狗。
听到温景宴那边即将登机的广播提示，宁江泽嗓子发哽，说：“别走，景哥……”
因为不愿意做零就要一刀两断吗？原来这段感情在温景宴那里这般无足轻重。
洇湿裤子的水痕越来越多，仿佛这个季节捉摸不透的天气，骤然下起暴雨。温景宴说的什么他听不进去，摆在眼前的就是因为属性原因，温景宴一声不吭的走了。
宁江泽说：“这不是分手是什么？”
额头血管凸显，他缓缓鼻尖的酸涩感受，尽量让声音听上去自然。温景宴这个人就是这样，看上去面面俱到，温柔深情，但宁江泽忘了他对谁都一样。
都一样冷淡，果断。
他不再歇斯底里，停顿很久，只说了最后一句话便挂断电话。
“你要分就分吧。”宁江泽说，“我也累了。”
医院确实有急事，不然不会打扰温景宴最后一天的假期。两难之下，他还是登上了回言淮的飞机。
温景宴从没想过和宁江泽分，他们各自都需要时间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温景宴想过让步，在上在下其实没那么重要。
他刚才就想说，但是宁江泽一直在打断他说话，自顾自的，冷静地处理掉他们的关系。
如同这般挂断的电话。
宁江泽吼、生气，温景宴反而安心，知道他情绪在那儿，需要发泄。反而平静如常的口吻，让他摸不准这是真心话，还是前者。
落地十二点半，正午。家里的司机早早在机场等着，温景宴含笑朝司机颔首，跨步上车。
「温景宴：我到言淮了。」
发出去的消息没有红色感叹号，他盯着这个界面等了五分钟，宁江泽虽然没有拉黑删除，但也一直没回复消息。
“昨日言淮方江国际发生火灾，目前死亡人数五人，受伤人数19人，救援还在积极进……”
宁江泽较劲儿似的，整个下午没碰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一声，他便朝亮起的屏幕看去，直到息屏。
在电视上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眉心缓缓多了一道痕。患者集中在三院，温景宴大概忙得脚不沾地。
吃晚饭了吗？宁江泽忧心忡忡，温景宴吃饭速度很快，忙起来直接不吃。
他把电影放映厅的小熊拿回了房间，他枕着套着温景宴衬衣的熊，鼻间那抹冷香混杂着沐浴露气味的香气好似淡到没有。
哭过的眼睛还有些红，消肿后成了右眼眼皮多了一道褶皱，无痛变成欧式大双。
温景宴没骗他，是真的有急事。然而即便事实如此，宁江泽还是气对方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时，好似逃避的行为。
房间门敲响，紧接着冉静琳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听上去有些闷沉。
“乖崽，妈妈今晚炖了鸽子汤，你一会儿要是饿了就下楼吃点。”
冉静琳拢了拢披肩，宁江泽哭，她也红了眼。宁江泽把自己关在房间整个下午，冉静琳也无心出门，在三楼客厅坐着绣了鞋垫。
宁江泽从一岁到一百岁，踩的都是她亲手缝制的。
精美的图案上每一双都有几个小字——
小泽乖崽平安。
乖崽健康长寿。
崽崽顺顺利利。
……
爸爸妈妈先来到这个世上，遵从世界法则，他们会先一步离开。尽管如此，冉静琳希望余后的每一步，宁江泽都不要忘记，妈妈依旧陪着。
她抹了抹眼睛，说：“ 妈妈先去睡了，如果你愿意和我聊一聊，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枕头来找我。”
宁江泽觉得明天自己的左眼也要变欧式大双，他飞快抹了把眼睛，压着情绪道：“我没事儿妈，你去睡吧。”
冉静琳说好，但大概在门外停留了半晌，宁江泽才听见离开的脚步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有点容易掉眼泪。他坐起身抽纸拧鼻涕，看见小熊胸前那片深色湿痕，神经质地给了熊一拳。
“王八蛋。”
这时，手机忽地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没等他犹豫要不要看，随后又收到一条。
宁江泽忍不住点开，看见温景宴说下班了。
「温景宴：晚安。」
过了两分钟。
「温景宴：不和我说晚安吗？」
宁江泽气不过，还别扭着。
「1：我们不是分手了？」
网络通信站好似出现问题，两分钟过去，温景宴的消息迟迟不到。
宁江泽其实发出就后悔了，他就是别扭，想听温景宴哄。可是对方好像当真了。
谈恋爱让人变得究极窝囊，眼皮又开始发烫，宁江泽动动手指，打字：晚安。
消息发出的同时，他看见温景宴发过来的消息——
「温景宴：好。」
「温景宴：那我再追你一次。」
「温景宴：晚安，乖宝小泽。」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久等了友友们，昨天这假休的，比应酬还像应酬，回家晚了。今天要搬家，明天下午加班，但更新肯定会照常更的！我晚上应该还能写一章，明天也可以。有时间我会多更，对不住大家(Ｔ▽Ｔ)

第63章 你来的话，我就会
冉静琳经常叫宁江泽乖崽，怎么什么称呼从温景宴嘴里转一圈后就变了个味儿，换了一个字就感觉哪哪儿都不一样了。
心脏慢半拍地蔓延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一直传到手指尖。他像是被温景宴操控的提线玩偶，对方一个指令他一动，哭笑都因他一句话。
真的太窝囊了宁江泽，怎么谈恋爱谈成这副样子。他反复看温景宴那几句话，很有骨气地隔了好一会儿才绷着嘴角回了个“嗯”。
拍拍小熊胸膛的褶皱，将刚打出的凹陷抚平了。
就像温景宴轻而易举地哄好他一样。
但是宁江泽并没有就这么答应和温景宴和好，他必须要让对方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回想之前夜不归宿，温景宴给他打十几通电话，可能也是这个心情，为此还约法三章。
倒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宁江泽：“………”
温景宴的出发点要真是这个，那就太小气鬼行为。
想想应该也不可能。
如果温景宴没有先搭话，宁江泽大概会一直想着念着，隔三差五恳求对方原谅。尽管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在即将失去某个人时，什么都可以是错的。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认错算什么呢。
然而温景宴先一步服软，并把宁江泽抬到了比他更高的高度。选择权在宁江泽手上，温景宴只能仰望和服从。
温景宴说追，除去好奇心，还有莫名其妙端起来的架子。
温景宴与他聊天频繁，宁江泽回复简短，有时候直接拿表情包代替。
显得寡言少语，很酷。
夏末酷暑难耐，地面掀起一层热浪。宁江泽在家闲待近一个月，期间叶青章入狱，郑放安面临天价赔偿，被全网封杀，在娱乐圈彻底查无此人。
热度一波又一波，宁江泽被他爸妈藏得严严实实，算是过了个清静日子。
时隔三年，再次续写《尔尔》的故事，宁江泽磕磕绊绊，时常抱着电脑往电影放映室一坐就是一整天。
放着电影敲键盘，周遭很暗，屏幕又亮，冉静琳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倏地将灯打开——
“崽，别整天待这屋，对眼睛不好。要做事去书房好好坐着写。”
宁江泽点点头，但不动。冉静琳拿了东西下楼，路过时见他还在里面，进来在宁江泽后脑勺摸了摸。
宁江泽无奈下抱着笔记本电脑和熊去了三楼的书房。
不多时，家里阿姨敲门送水果冰沙，写作思绪一再被打断，宁江泽深呼一口气，在屋里说：“我不吃，阿姨你拿下去吧。”
话说出口还没有两秒，手机弹出温景宴发过来的信息。宁江泽一言既出，驷马不用追，自己忙不迭追出去找阿姨拿回了书房。
【1：你追女生呢？又是送花又是送吃的。】
【温景宴：追求人不分性别。】
【温景宴：刚才主任请大家吃甜点，很好吃，所以想让你也尝尝。】
全国连锁的店，味道大同小异，宁江泽爱吃甜品，但也爱说反话。
【1：太甜，打三分。】
温景宴勾唇笑笑。
【温景宴：那你下次来，我做给你吃。】
宁江泽表示怀疑。
【1：你会？】
【温景宴：不会。】
【温景宴：你来的话，我就会。】
第一次见面，两人各怀心思，一举一动皆是奠定在大大小小的误会上。直至今日，他好像才有种踏实感，就像从认识到谈婚论嫁，起初他们的顺序紊乱，走了这么久，才终于走到起点。
树莓糖浆淋于冰沙最上层，甜到发腻，透明杯身附满水珠，渐渐融化的碎冰融合其中，玫红色蜿蜒而下。
窗外一阵微风，吹拂书桌上那本厚重的资料书。书房空无一人，凳子余温尚在，书中夹着一张浅绿色的纸张，黑色笔墨干涸浅淡几分，但不难看出对方一手好字。
笔锋遒劲有力，恰如其人，沉稳儒雅。
这是温奶奶寿宴那次留宿，温景宴留在宁江泽床头的便签。
上面写着——
江泽，睡醒来找我。
进手术室之前温景宴最后看了眼手机，宁江泽没再回复，樊萧推给他的甜品店老板倒是发了好几条。问他什么时候到店里。
这人是樊萧认识的朋友，年纪轻轻创立了自己的甜品品牌，口碑有保障，生意红火。温景宴原打算回家找阿姨取取经，日后宁江泽来，他也好有准备。
谁知樊萧一听，转头就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约了今晚到人家店里学技术。
温景宴想推，但转念想到宁江泽可能会做出悄没声地跑来言淮的事儿，犹豫片刻便应下了。
他垂眸看手机，没什么表情地回了个大概时间。
【温景宴：九点。】
乌云集结掩盖红霞余晖，日光隐没，黑夜降临的那一刻，城市灯光骤然点亮，亮如白昼。
“你俩来了没啊？九点半了两位少爷。”
蒋邵行寻了家清吧给宁江泽接风洗尘，三人这么久没见，点了许多好酒，特意挑了个清净点的地方叙旧。
谈舒文去机场接人，这两天正逢假期结束，返校高峰，机场路堵成玉米糊了。
手机连着车内蓝牙，谈舒文瞥副驾座的某人一眼，道：“堵车了，宁哥不想来了呢。”
宁江泽想笑，看向谈舒文：“你这阴阳怪气的样子都跟谁学的？”
谈舒文说：“实不相瞒，温医生。”
“？”
温景宴有时候说话是挺内涵人的，但大多时候都是对他，宁江泽不信：“你们很熟？”
“也没有很熟，”谈舒文说，“见过几次，你知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蒋邵行插不上话，宁江泽刚好又问到点上，他搞监听似的，默不作声闷了口酒。
这时，酒吧门外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高挑气质优越，长发格外惹眼。
男人肩宽腿长，白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解开，看人的目光平静到有些冷淡。
同行的人矮他一个头，看着不大，一头卷毛。
之前宁江泽几人聚会，蒋邵行在酒吧见过温景宴。他眯了眯眼，盯着两人到吧台坐下，打断那两个没良心的东西聊天：“你俩到哪儿了？”
谈舒文扫眼导航，说：“快了，十分钟。你要实在无聊，点个鸭陪你。”
蒋邵行：“………”
这天聊不下去，蒋邵行挂了电话，隔着好几个卡座对着温景宴他们拍了张照片发在群里。
手机“噔噔噔”连续响好几下，宁江泽估计不是什么正经事儿，恰巧冉静琳的电话打来，他点下接听，没管群消息。
路口最后五秒绿灯冲不过去，谈舒文减慢速度停下，拿手机看消息——
“我靠？”照片放大缩小看了两遍，他把手机伸到宁江泽眼前，打趣道，“看不出来温医生这么正经的人也会去酒吧寻……乐子。”
宁江泽的脸色突然难看，谈舒文越说越小声。
“………”
好像闯祸了。
酒吧。
温景宴比预计时间提前下班一个小时，小卷毛老板为人爽快，做事利索。甜品店提前结束营业，两人在操作间不到半个小时，便结束了教学。
调酒师调好两杯酒，小卷毛握着酒杯，真假参半，似玩笑地说：“让你请我喝杯酒，你就真点了一杯酒就走？”
“抱歉，”温景宴保持礼貌，微笑道，“我不喝酒。”
“真的？”小卷毛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了半晌，仰头喝下一口酒，起身去搂温景宴的脖子。
轻呼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气，温景宴不适地偏过头，他讨厌与人有过近的肢体接触，条件反射地抬手欲推。
然而不等他碰到对方，快要贴在他身上的人突然被人拽住后领扯开。随后，几个小时前给他点的甜品打分后玩高冷的人挡在他的面前。
小卷毛踉跄几步，不小心将吧台上的酒杯扫落在地。
店里环境相对安静，玻璃杯砸得稀碎的声音突兀，一时间店里客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向声源看来。
鸭舌帽下神情冷淡，宁江泽顶着张棺材脸，面若冰霜，轻飘飘垂下视线，像看垃圾一样瞥了一眼卷毛。
“你谁啊？”卷毛拧着眉问。
宁江泽语气淡淡，转头看着温景宴，回答道：“问他。”
说完，宁江泽谁也没理，径直出了酒吧。
停好车赶来的谈舒文：“……？”
“宁哥怎么了？”谈舒文问。
谈舒文作势要追出去，蒋邵行拉住他，咂摸出味儿来。
他朝温景宴追出去的背影抬抬下巴，拉着谈舒文安心坐下喝酒：“别管了，没我们的事儿。”
没他们的事，也差点没温景宴什么事儿。宁江泽气到极致反而冷静得很，他打车去机场，连夜回元安，甚至不想在言淮多待一秒。
招停一辆车，车门拉开，身后一阵疾风，紧接着一只手从后猛地抵上车门。
“砰！”
司机听见后座的动静，吓一跳，隔着窗户两人，生怕打起来：“还走不走？”
“走。”
“不走。”
异口同声，司机一看两人就是有矛盾，没多犹豫，脚踩油门窜了出去。
温景宴知道宁江泽误会了。时间太晚，他决定先带宁江泽回家再说，放缓语气道：“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宁江泽冷声道，“先去送你的小泰迪吧。”
“哪来什么小泰迪？”温景宴让泊车员把车开过来，他塞宁江泽坐进车，安抚道，“冷静一点，江泽。”
不提这两个字还好，一说冷静宁江泽就绷不住，他生气就是控制不住脾气，就是要说出来才痛快。
宁江泽不明白怎么他们一见面就是在争吵，更准确的说，只有他一个人在吵，在激动。
凭什么呢？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乎。
到家，宁江泽一句话不说，反手脱掉上衣，一把推温景宴倒在沙发上。
“直接来还是先洗澡？”
温景宴很轻地皱了下眉，抿了抿唇，没动。
宁江泽点点头，默认他直接  做，伸手扯开温景宴的衣服，压着火气道：“行，那直接来。”
扣子飞蹦，温景宴钳住宁江泽的手，沉声再重复一遍，道：“你冷静点。”
“不冷静！”
“我男朋友都快跟别人跑了！”宁江泽眼睛猩红，质问道，“谁允许你找别人的？这就是你说的再追我一次？”
“你就这么等不及吗温景宴？”温景宴的领子让他攥得皱巴巴，情绪主导一切，宁江泽嘲讽道，“你的口味真是不敢恭维，那种货色也能看上。”
宁江泽气得牙痒痒，一字一句道：“吃点好的吧你。”
这次是真把人气着了，温景宴每次刚要开口解释，就总插不上话，让宁江泽给堵回去。
他揽住宁江泽的腰背顺顺气，虽然他弄巧成拙造成这么大一个误会，但不可否认的是宁江泽吃醋的反应让温景宴不合时宜的油然而生一种似愉悦的感受。
他绷着笑，抬头吻了吻宁江泽的唇。
宁江泽恶狠狠地一抹嘴唇：“干什么！”
温景宴说：“在吃点好的。”
“别拿你亲过泰迪的嘴亲我。”
“我就亲过你。”温景宴语速稍快，把事情经过完整的向他陈述一遍，保证道，“没骗你，他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
“别生气了好吗？”
宁江泽很好哄，情绪上头就那一阵儿听不进去话。他被那个卷毛气得吭哧吭哧的，看到照片的时候差点气炸，这会儿胸膛得起伏才稍微小了些。
“还有，”温景宴背靠沙发，姿势散漫，但神情却很认真。
见宁江泽平复些许，他明明白白将自己的心意全盘托出，继续道：“虽然这些话经常听人说，听多了感觉不诚心。”
温景宴停顿了一下，说：“我爱你，这辈子将会对你绝对忠诚。”
“同样，”他望着宁江泽的眼睛，轻声道，“我也愿意让步。”
城市车水马龙，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仿佛进到另一个寂静之地，全世界只听得到温景宴的声音与呼吸。
宁江泽听懂了，他赤身 骑|在温景宴腿上，陡然怔住。

第64章 完结章
温景宴会这么说，是宁江泽没有想到的。对方是真的很懂怎么让他消气，也很会转移重点，活脱脱一大尾巴狼。
做1做0，他都没经验，顶多对前者了解一点，理论知识丰富。可真要真枪实战，宁江泽既怂，又怕温景宴痛。
手心下的胸膛硬鼓鼓的，他无意识蜷缩手指，原本都做好心理准备让温景宴 上，但对方一番话说得诚恳。
宁江泽有些骑虎难下。
“做|吗？”温景宴温和地看着他。
之前的怒火来的快也去得快，动容之余还剩无措的尴尬。宁江泽故作镇定，忘了樊萧上次寄到家的那箱东西，含糊道：“下次吧，今天没带东西。”
“什么东西？”温景宴游刃有余地挑了下右眉，视线往下，扶在宁江泽胯边的手忽地往中间移了寸。
手指勾住睡裤腰边拉开，他往里扫了眼，眸中带笑，对宁江泽道：“这不是有吗？”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一股凉意直往下钻。宁江泽跟着他低头看了三秒才猛地扯回自己的裤腰带：“我说的不是这个！”
有病吧！这东西还能看心情带吗？！
宁江泽震惊一个月不见，温景宴智商大跳水，还变得这么没脸没皮。
“那是什么？”温景宴坏心思作祟，装不懂。
“套！”宁江泽面如火烧，他咬牙切齿道，“老子说的套！”
“家里有。”温景宴直起身，手臂紧锢住宁江泽的腰，顺势托抱着人站起来，走向卧室。
他面色如常，旧事重提，轻笑道：“你给的，狼牙大颗粒特大号的**套。”
那套在买的时候就不在计划中，宁江泽随便拿的东西，没想到温景宴竟然没扔。
长长短短一个月，说不想是假的。浴室水汽氤氲，布满雾气的玻璃上有两道突兀的掌印，喘息声粗重，宽阔的背脊突然撞上玻璃。
脑袋没注意磕“咚”的一声，温景宴抬手兜着宁江泽的后脑勺揉了揉，目光在他红润得不太正常的唇上停留。
长睫毛缓缓眨了下，温景宴抬眸看宁江泽的眼睛，关心道：“撞疼了吗？”
头不疼，腿疼。
跪半天，差点还呛着，但宁江泽没好意思说。他摇头，眼神有些不自知的忐忑，心里憋着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闹分手是因为撞号，他单方面的在发脾气，温景宴没红过脸，给他时间考量。温景宴包容、心思细腻，带他成长，为他妥协。
宁江泽吃软不吃硬，逼得越紧他越有逆反心，松一松反而会追着咬钩。他知道温景宴有时就是摸准这点，所以才敢走得那么果断。
温景宴知道他会追上去，知道他放不下。
宁江泽一直以为对方并没有那么在乎他，隔着手机见不到摸不着，直到再见面，才发现好像有人比他更想念，更割舍不下。
浅蓝色的床单上湿痕明显，温景宴靠在床头，两人身上的水痕早在被子上蹭干。宁江泽面对他跪立，垂首注视温景宴曲着漂亮的手指给他戴上小雨伞。
水迹将对方的手打湿，灯光下指甲和骨节亮光点点。温景宴不急不缓，他每动一下，宁江泽内心便煎熬一分。
“景哥，”耳朵像火烧了一样烫，他含蓄道，“……有点大了。”
是大了一个号，温景宴抬眼，好似在透过宁江泽的表情猜他的心思，又仿佛只是单纯在等他下一句话。
对视片刻，温景宴先开口：“没事，家……”
憋得太久，小腹隐隐发痛。宁江泽一咬牙，打断道：“你来吧。”
“我来？”
“嗯。”宁江泽好不容易迈出心里那一步，他顺着温景宴的目光看过去，斩断对方的犹豫，直愣愣地就要坐。
仅有的一个必用品在他身上，宁江泽不给温景宴反应的时间，痛得腿直颤，道：“你不用那个也可以。”
话音未落，顷刻间天旋地转，温景宴压了过来。灯光挡住大半，他的发丝好似发着光，长发扫过脸颊，痒得宁江泽整个人像过电似的发麻。
………
宁江泽来言淮三天，三天没踏出过温景宴家一步。他给冉静琳说的理由是到言淮参加一个美食鉴赏会，谁知一来就感冒发烧，温景宴提都没提给他做冰沙的事。
“感冒好了再给你做。”温景宴闭着眼，拉他倒回床上继续睡会儿。
肌肉酸痛的感觉时刻提醒着宁江泽这几天有多放纵，他腿疼，没穿裤子，两人一套睡衣两个人穿，温景宴把上衣给了他。
空调温度开得低，宁江泽靠着温景宴，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一起睡了个回笼觉，他还是被一通电话铃声吵醒。温景宴昨天下班很晚，回来睡到中午十二点还没有醒的架势。
他轻皱了皱眉，宁江泽忙按下静音，出了卧室。
“喂，文儿？”
“你终于接电话了，今早聊着聊着没信儿了，还以为你又出什么事儿了。”谈舒文和蒋邵行此时此刻正在温景宴家门口，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宁江泽先到衣帽间取了条裤子穿上，然后才给他俩开门。
“小点声。”他提醒道，“景哥在睡觉。”
谈舒文看一眼手表：“这个点儿了还睡？”
蒋邵行：“两口子的事你少管。”
“好的。”谈舒文点点头，表示明白。
宁江泽不记得和他们说过和温景宴交往的事，纳闷道：“你们知道我和景哥在谈恋爱？”
两人看向他，谈舒文卖队友，指蒋邵行道：“他说的。”
蒋邵行一噎，说：“太明显了你们，一眼就看出来。之前你公司那事儿，他在，我都没插得上手帮忙。当时我就怀疑你俩有不正当关系。”
宁江泽：“………”
有这么明显吗……？
他回道：“你才不正当。”
“喝点什么？”宁江泽说，“要喝自己去冰箱拿。”
“不用。”谈舒文摆摆手，往卧室瞟了眼，压不住好奇心，悄声道，“宁哥，你俩谈恋爱谁在上啊？”
温景宴没在宁江泽脖子上留痕迹，但要是有谁掀开他的衣服，会发现没一块能看的。
男人死要面子，宁江泽也不可能把这种事给他俩说。他战术性端起茶几上的水抿了一口，清清嗓子，说：“我俩柏拉图。”
这时，卧室的门从里拉开，温景宴突然醒来，发现宁江泽没在，再加没睡醒周身气压略低。
“江泽——”温景宴走到客厅，看见沙发上齐唰唰望向他的三人，登时愣了愣。
客厅三人的反应也不见得比他好，眼睛都直了。温景宴前胸、脖颈、手臂后背都是吻痕和抓痕。
“………”
谈舒文缓缓移开目光，无语地对宁江泽说：“让你的柏拉图先把衣服穿上。”
谈恋爱这事儿两人谁也没瞒着，但还没正式说呢，全世界好像都已经知道了。
下半年宁江泽特别忙，他重新回到幕后，拿起笔完整故事，自编自导。
《尔尔》在大年初一上映，宁江泽和温景宴没一个着家的。
家族群里，宁盛和温爸说一句话跟一个红包，两位妈妈跟着起哄。温景宴在医院加班，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时，挨个全点了个遍。
章桥说他财迷，转头瞟见金额，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双手奉上手机：“转给我，谢谢。”
温景宴点头，手上却毫不含糊的把抢来的红包全部给了宁江泽。
「温景宴：爸妈在群里发红包，替你抢了。」
「温景宴：新年快乐江泽，想你了。」
章桥没眼看，嫌弃的“诶”一声，出休息室给女朋友打电话去了。
他出去没多久，紧闭的门忽地又被人推开，温景宴抬头，看见穿着烟灰色大衣，下巴藏进围巾里一部分，瘦了不少的人——
宁江泽关上门，笑着从兜里拿出两个他爸妈给温景宴包的大红包，右手还提着饺子。
“温医生，我眼睛长倒睫了，”他走过去，蹲在温景宴面前，手搭人家腿上瞎摸，“你快帮我看看啊。”
温景宴挺意外宁江泽会来，昨天打电话还说不能回来过年。
撒谎精。
他捧着对方的脸，配合地看了看，说：“嗯，那剪了吧。”
“别啊。”宁江泽笑着说，“亲一下就好了，不用剪。”
温景宴捏捏他的下巴，低头在宁江泽的眼皮上吻了吻。
“新年快乐，宝贝。”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写到这儿，感谢大家陪伴。完结前有好多想说的，格外焦虑，但是真到这时候好像只有谢谢了。有缘无缘都祝好，感谢大家，番外过几天更，直播结束，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