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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娱乐圈]
作者：周沅
内容简介
 夏天乐队少年成名，却在成名后解散各奔东西。 三个人的组合，主唱和贝斯手是好兄弟，鼓手查无此人。 传闻主唱齐礼和鼓手焦棠不和，关系极差，曾经有记者采访齐礼问及焦棠相关问题，齐礼语调冷淡：不熟。 焦棠参加综艺，现场有个打电话找圈内好友借钱的环节，焦棠拨错了号码，打给了齐礼，她刚要挂，齐礼接通了电话。 焦棠硬着头皮继续任务，礼哥，我现在需要一百万周转，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还是原来的账号？齐礼清冷的声音清晰传来：一百万够吗？ 焦棠十六岁那年误入音乐节后台，撞到齐礼拒绝人，他张狂傲慢道，我不和比我丑的女生谈恋爱。 焦棠长相平平，齐礼顶级颜值。她兢兢业业扮演着兄弟的角色，从不越雷池半步。 她的十八岁生日，第一次碰酒，喝的酩酊大醉，她在半梦半醒之间看到齐礼低下头似乎亲了她。 齐礼VS焦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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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月中旬，B市持续高温，高温预警注意避暑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
燕山音乐节后台临时搭建的休息室空调坏了，又闷又热，等待演出的艺人个个面红耳赤汗流浃背，一边按着手机疯狂发文字控诉主办方垃圾，一边探头观察其他人，希望有人能出头改变局面。
有咖位的艺人早被节目组安排了VIP休息室、空调保姆车，能留在这里的都是底层艺人。音乐节主办方并不在意他们的去留，他们不缺垫场的小艺人。
“早知道这里没空调，打死我都不来。”林小峰拿着宣传页组成扇子狂扇着风，提高声音骂道，“闷在这里三个小时了，热死人谁来负责？”
“表演结束就走，快了。”焦棠拧开一瓶矿泉水送到林小峰手边，安抚着他的情绪，“我要是知道空调会坏，打死我都不带你们来。别生气，晚上我请大家去吃烤肉。”
林小峰是峰乐队的队长，焦棠刚开始做音乐工作室还没有建起自己的乐队，搭了人情花了钱请他们过来帮自己伴奏。她这次演出，纯倒贴。
“还用吃烤肉吗？我们不就是烤肉。”角落里的年轻鼓手阿辰抹着汗探头出来，指着舞台的方向说道，“你看那露天舞台像不像个烤盘？”
像。
四十多度的高温，露天的广场，舞台上面只有短短的灯光棚，遮不住下午毒辣的阳光。几个ED屏被太阳晒的发白，昨天还没今天温度高，下午没有太阳，彩排的时候都觉得烫脚。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彻在广场上，观众席一望无际的遮阳伞，根本看不到人。
演出是晚上六点半开始，盛夏季节六点半太阳还高悬在天上滚烫。
“那吃清凉补。”焦棠也给阿辰递了一瓶水，拿起广告页给他们扇风。刘瑶扛着巨大的袋子进门，放到了屋子中间，喘着气说道，“糖姐，冰块来了。”
“大家谁需要冰块来取，我买的多。”焦棠招呼着化妆间其他的艺人，这里大多是年轻小孩，很多没有生活常识，热狠了会死人的。她拿了巨大一包冰块放到风扇前面，对准了林小峰说道，“怎么样？舒服点吗？”
林小峰撂下宣传页看向忙成陀螺的焦棠，“你也别忙了，歇歇吧，你的妆都花成了妖怪。”
焦棠为了演出特意准备了一个耀眼的浓妆，红头发高马尾夸张华丽的红色眼线配深色口红，本来应该是冷艳风格。在后台闷了三个小时，所有颜色糊到了一起犹如用过的调色板。
“我的化妆师热跑了，你们凉快着，我补个妆。”焦棠拉过一把椅子到镜子前，她的衣服湿透又干，干了又湿，几次后隐隐有了汗味。
刘瑶从背包里取出藿香正气水分给乐队的人，也给焦棠分了一支，“老板，你有先见之明先点了外卖。现在外面封路了，外卖也停了。”
“谁排场这么大？还封路。”
“周宁吧。”过来取冰的年轻小男孩敞着衣领，露出一片单薄的胸口，说道，“今晚最大的看点，顶流，音乐节门票一半都是她粉丝买的。”
周宁是刚火起来的流量歌手，长得漂亮，声音甜，去年通过选秀节目出道，短短一年迅速红成了顶流。
“她命好，参加节目遇到大佬，一炮而红。”后面中年男人过来取冰水，语调有些酸，“女孩子的机会就是比男人多。”
“男人要是长得好看，机会更多，可惜你长得丑。”后面背着吉他的女孩直接怼了回来，“一下内涵两个人，你可真敢啊！”
“行行行，周宁是靠实力红的，她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中年男人不再掰扯这个，转头对焦棠说了声谢谢，乍然看清了焦棠的脸，他的动作一顿，“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你们是什么乐队？”
焦棠差点把眼线笔戳眼睛里，连忙抽纸擦眼线，说道，“不红——”
“焦棠，《新歌手》全国总决赛第四，代表作《一个夏天》。”林小峰提高声音介绍焦棠，“前夏天乐队成员。”
焦棠：“……”
“你是焦棠？”男人上下打量焦棠，说道，“你不是短头发？你怎么长成这样了？你怎么在这里？”
纸巾擦不掉眼线笔晕染出来的痕迹，焦棠索性抽湿纸巾擦脸。
林小峰横了他一眼，“头发不能留长吗？歌手长什么样重要吗？重要的是音乐。”
男人讪讪摸了摸鼻子走回去，休息间其他人好奇地往焦棠这边张望。
有过于年轻的小孩不知道焦棠是谁，低声问旁边的人。
“知道《新歌手》吗？”
“什么东西？”
“那知道齐礼吧？”
“谁不知道齐礼？顶流中的顶流，大佬啊。”
“齐礼就是从《新歌手》出道，还有席宇，席宇最近挺活跃的，刚翻红。他们一起出道，三个还组过乐队，不过听说后来闹掰了，她就消失了，你百度搜搜。娱乐圈离开容易回来难，曾经跟齐礼并肩的人如今跟我们一起坐冷板凳……”
外面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整齐喊声，声浪震天，压下了音响和化妆间这边的八卦。随后所有人都起身往门口凑，想看看是哪个大明星到现场了，这动静咖位不会小。
焦棠用湿纸巾擦着脸上的妆，一边眼睛露出来了原来的模样，漂亮干净的杏眸。她用力把两边的眼妆都擦掉，重新上妆。
“不用听他们说什么，你只要开口唱歌，舞台还有你的位置。”林小峰坐起来把电风扇对准焦棠，说道，“你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
离开了七年。
娱乐圈这种更新迭代极快的行业，三个月都够一个明星从红到糊。
进场的明星果然是周宁，化妆间的人全部涌到了走廊围观大明星。焦棠专注化妆，把很艳的眼线勾的更艳。
燕山音乐节这个舞台已经是她目前能碰到的曝光率最高的舞台了，她要珍惜这个露脸的机会。
“你的妆会不会太浓了？我怎么感觉你现在的妆比之前的更浓呢？”林小峰审视着她，建议道，“你淡妆好看。”
“我这张脸平时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太寡淡了。这种天气下的光线，我素颜上台就是无脸人。”焦棠加深了艳红色的眼线，秾艳粗重的眼线把她偏乖巧温柔的杏眼拉的长而妖娆。
她的复出第一场演出得给观众留下印象。
“没那么夸张，你长得挺好看。”
焦棠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的短处，“在娱乐圈没好看到震撼的程度，就别想着靠美貌被人记住。”
林小峰笑着靠回去，这倒是大实话，娱乐圈好看的人太多了，突然问道，“他们说的大佬是齐礼吗？就是那个什么宁的靠山。”
焦棠手一歪红色眼线飞到了发间，她连忙抽纸擦，“你怎么也八卦起来了？”
周宁出道参加的那个选秀节目齐礼是导师，随后她就签进了齐礼的公司，有传闻他们在一起。
“齐礼真的和她在一起了？”林小峰观察着焦棠的表情。
焦棠换了一只眼也换了个颜色的眼线笔，画另一只眼，“我不知道。”
“你们没有联系？”
“没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联系也没意思。”焦棠语调平静，她和齐礼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去够只会两败俱伤，她画好眼线看向林小峰，“你要不去问问他？”
“你们两个掰的时候，他就把我们这群人拉黑了。”林小峰嗤了一声，“高攀不起。”
音乐节是按照咖位排表演顺序，放在前面都是不知名的小歌手。太阳还在半空，地面滚烫，灯光效果没出来，观众被晒的不能抬头，也没气氛，演唱效果十分差。
前面两个乐队水平也很一般，跟观众互动没人理，在台上越蹦越没有信心，越唱越烂，到后面调都找不到了。
观众失去耐心，有人在起哄喊退票了。
太阳西斜，阳光整个铺到了舞台上，晒的舞台更像烤盘。三个ED面板都看不清画面，焦棠在上台前手心里都是汗。
乐队先上台，随后焦棠走上舞台调整了一下耳返，听到靠近舞台的观众吐槽又来鬼哭狼嚎了。
“周宁什么时候能出来？只想看周宁。”
“又一个不认识的，妆好奇怪啊！”
焦棠做了自我介绍，又介绍了乐队，没有掌声，只有靠近舞台的吐槽。
“快点开始做法，结束下去换人。”
“糖糖，加油！”身后林小峰喊了一嗓子。
焦棠回头看到他站在键盘前，时隔七年，他们再次合作。
她朝林小峰比了个拇指，示意自己OK。
乐队的伴奏响了起来，焦棠她往前走了一点，走到舞台边缘，方便观众看到自己，虽然也没人抬头看她。夕阳毒辣地晒在身上，焦棠感觉到头皮被炙烤，她把话筒塞到了话筒架上，双手握住话筒垂下了眼，睫毛遮住了更远的视线，舞台底下有人在吐槽她妆容夸张。
焦棠抿了下唇，开口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海上的晚霞像年少的画……”
极致干净清透的声音空灵，响彻整个广场。
埋在伞底下玩手机的观众斜着伞面抬头看向了舞台。
台上的女孩瘦而高挑，她皮肤偏白，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红绿裙子站在舞台中间，风吹动着她的裙摆。她没有像之前的乐队嘶吼蹦跳，她站在舞台最前面低着头唱歌。声音又清又亮，唱到副歌部分，她仰起头，雪白脖颈落到了金色的阳光下，清澈震撼的高音轻而易举便飘到了天上。
犹如清风翻过燕山，穿过金色云海，来到了盛夏喧嚣燥热的人群之间。

第2章
焦棠今晚一共有两首歌，第一首歌她没有选择原创，而是选了翻唱。七年没登台，这里没人认识她，唱自己的歌观众会迷茫，她挑了一首大众熟悉的歌。
果然，后半段现场有不少观众开始跟唱了。
结束的时候，台下终于有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议论声。
焦棠走回去捡起地上的吉他背到了身上，林小峰朝她竖起了大拇指。焦棠紧张焦虑在此刻淡了下去，这是她曾经熟悉的舞台，她扬起唇笑，“谢谢各位。”
转身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笑意，炽白的自然光下，她的浓妆起了效果，又艳又张扬，她夹着拨片拨了下琴弦，走向舞台边缘的话筒前，扬起声音，“我叫焦棠，下面带给大家的是我的原创歌曲《迷失森林》。”
台下有喊声，虽然不大，足以让焦棠兴奋。
歌者，永远在乎掌声。
焦棠拨动着琴弦，身后乐队响了起来。她是本能地环视会场，突然看到了右边VIP区域的高挑男人。他穿着黑色休闲T恤蓝色牛仔裤姿态散漫地倚靠在铁栏杆上，单手插兜，深色古银手链坠在冷白修长的手腕上。他戴着黑色渔夫帽，口罩卡在高挺鼻梁的下半部分，似乎是意识到焦棠的目光，他抬头，冷冽深邃的丹凤眼直直看了过来。
铮的一声，焦棠弹出一个刺耳的错音，她猛然回神垂眼调整麦架，身后林小峰压低声音喊道，“糖糖，干什么？”
焦棠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凭借着本能弹着曲调，仰起头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这是一首颠覆她前一首风格的音乐，快节奏很嗨的摇滚。她快速扫着吉他弦，不去看右边，只看着前方。
夕阳西沉，城市一半是金色一半是暗光。属于音乐节夜晚的灯光出了效果，观众的荧光棒也渐渐连成了星海。
这首歌节奏感很强，焦棠唱歌一贯风格是咬字清晰，快节奏的摇滚也唱的很清楚。她唱到第二遍，观众跟着她唱了起来，被她带起了节奏。
音乐结束在狂躁的架子鼓中，最后一缕金光坠入城市的边缘，舞台的灯光有了强烈的存在感。
焦棠说了句再见拎着吉他下了舞台，有新的歌手上台，嘶吼的音乐再次响了起来。走廊里挤满了艺人，大多只是好奇地打量焦棠，没人往她这边凑。焦棠穿过闷热的走廊进了化妆间，把吉他装进了吉他盒拉上拉链。
助理刘瑶递过来一瓶水，说道，“要直接走吗？还是等一会儿再走？”
焦棠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您的手在抖？您没事吧？”刘瑶忽然发现焦棠的手抖的厉害，说道，“你是不是中暑了？需要喝点藿香正气水吗？”
“很热。”焦棠咽水的时候嗓子都有些疼，她仰着头喝下半瓶水，拧上瓶盖垂着头收拾化妆包，“你给我拿一瓶吧。”
“哎我说焦棠你怎么回事？”林小峰带着乐器怒气冲冲走进休息室，说道，“排练的时候你不是挺会蹦的吗？怎么全程僵尸似的？站的笔笔直，你还弹错了一个音。”
“老板有点中暑。”刘瑶把藿香正气水递给焦棠，跟林小峰解释，“她不太舒服。今天太热了。”
“啊？严重吗？”林小峰不兴师问罪了，连忙来看焦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给你拿点冰块。”
“这里人太多，又热又闷。”焦棠接过藿香正气水喝了一大口，脑子瞬间清醒了，“你们也赶紧回车上吧。”
“注意点，中暑要命呢。”林小峰看不到焦棠浓妆后面的脸色怎么样，说道，“我先送你去车上吧。”
“我想去洗个脸。”焦棠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说道，“你们先走？刘瑶陪着我。”
“那也行，看紧了。”林小峰叮嘱刘瑶，说道，“一旦发现不对马上去医院，热射病会死人的。”
“我知道了。”刘瑶连忙来扶住焦棠。
“今天真的太热了，你一直在太阳底下唱歌。”林小峰也受不了这边人又多又闷，吩咐乐队的人收拾东西准备走，车上至少有空调，“我去停车场等你们。”
“好。”焦棠扔掉藿香正气水的空瓶子，把化妆包装进大背包里，拉上了拉链才想起来没有拿卸妆出来，她又打开包取了卸妆油和洗面奶，看林小峰他们走了出去，抽出手说道，“我没事，你把这里的东西搬到车上，我洗完脸马上过去找你。”
“你一个人行吗？我陪你吧。”
“行，没事。”焦棠拿着洗面奶往外面走，说道，“先把车上的空调开了，我很快。”
“好。”刘瑶背上包拿起吉他走出门，看焦棠走的很稳，快步朝停车场跑去。确实需要先开空调，这个天，车里温度估计跟烤箱差不多了。
焦棠在洗手间的水龙头底下洗了一把脸，凉水让她清醒，她没敢看镜子里的自己模样，埋着头拿卸妆油往脸上涂。
“你真的是焦棠？”
身后响起轻悦的女孩声。
焦棠扭头看了眼，是化妆间里跟那个中年男人怼起来的女孩。
她揉着难洗的眼线，打量着女孩，笑着说，“不是。”
“你就是，你的高音一般人可唱不上去。”女孩调整了一下背上吉他的位置，紧紧盯着焦棠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曾经焦棠的影子，可她的脸五彩斑斓，跟记忆中那个顶着一头板寸帅得雌雄莫辨的少年截然不同，“我在化妆间没认出来你，我还以为你是冒充的。你变化很大，跟以前长的不一样，一点都不像。”
焦棠挤洗面奶到手上打出泡沫开始洗脸，说道，“找我有事？”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这让焦棠怎么回答？她就是长成这样了。
舞台那边爆发出巨大分贝的尖叫，比之前的声音更大，一直吵到了遥远的洗手间，吵到了焦棠的耳朵里。
焦棠心脏莫名有些不舒服，曾经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她披戴着荣光，风光无限。被人期待着，被人喜欢着，有人高声喊着她的名字，唱着她的歌。
可选秀明星大多命运都是昙花一现，短暂辉煌后，她便陷入了长久的沉寂。她在漫长的岁月里，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过那样的时刻。
那两年仿佛在梦里，梦醒后，她依旧是普通人。
“可能我本来就是这样吧。”焦棠的眼睛被泡沫刺激的睁不开，她埋着头往脸上扑水。
“你当年为什么退圈？你和齐礼真的决裂了吗？”
焦棠洗脸的手停顿，随即呼进了带着水汽的空气，她快速洗脸笑着说道，“我跟人家大佬决裂什么？你找我就是问这个？”
“那你们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互动？网上说你们闹掰了，是真的吗？”
焦棠洗掉眼睛上的泡沫，她直起身转头看向蹬着圆眼睛的年轻女孩，甩了甩手上的水，说道，“有纸巾吗？借我一张。”
她的头发洗湿了大片，皮肤白而干净，她不是浓颜美人的长相，她的脸偏文静清秀。不化妆的时候，素的有些寡淡。
女孩打开包从里面翻出纸巾袋子递给焦棠，盯着她的脸。
“你怎么回来了？你是复出了吗？那你当年为什么要退圈？”
“谢谢。”焦棠接过纸巾擦着脸上的水，靠在洗手台边，说道，“我没退圈，我只是去读书了。毕业总要工作，你多大？你以前认识我？你叫什么？”
她到底是谁的粉丝？找她什么目的？问题都很尖锐。
焦棠刚回来，不会贸然得罪任何一个人，也就保持着耐心与温和与每个人相处。
“我叫许樱，以前粉过你，你退圈后我就爬墙别人了。我是第一次见你真人，我以前只看过你的演出，听过你的歌。”许樱审视着焦棠，犀利发问，“你和齐礼谈过恋爱？”
焦棠惊的纸巾都掉了，连忙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谁造的这种谣？不怕被深夏传媒法务部告吗？”
深夏传媒是齐礼回国后创立的公司，短短几年便在业内赫赫有名，签了不少当红的艺人。他们公司的法务部也很有名，擅长告造谣，特别擅长告造齐礼恋情的谣。
“你们没有在一起过吗？”女孩追问。
焦棠走出洗手间，踏上长长的走廊，往出口处走，不想跟她多说了，“我们要是在一起过，我会混成现在这样吗？有大腿不抱我疯了？别登月碰瓷。”
“你们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要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怎么会决裂？”女孩跟在焦棠后面，锲而不舍，“网上说你们是因为分手才老死不相往来。”
焦棠在娱乐圈那短短的两年跟齐礼深度捆绑，她是绕不开齐礼了，这人到底是媒体人还是艺人？想从她这里挖什么？“你是艺人，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公司安排吧？工作结束终止合作，不存在什么决裂。如果你要挖齐礼的新闻，抱歉，我帮不了你，我跟他也不熟——”
焦棠转过弯脚步与声音同时停住，出口处昏暗的阴影里，齐礼单手插兜倚靠在墙壁上打电话，口罩赘在冷冽的下颌，手机屏幕白光映着他俊美的侧脸，他沉黑的眼注视着焦棠。
“啊？都是公司安排？”女孩站在灯火通明的走廊里，还不知道拐角的另一头有人，满脸失望，“我还真情实感嗑过你们的CP，识于微时，携手巅峰，多美好的感情，居然不是真的！”
世界寂静，焦棠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乱的仿佛荒原上野蛮生长的草碰到了凌冽的北风。

第3章
二零一七年夏天。
聒噪的蝉在高大茂密的栾树间不知疲倦的鸣叫，午后炽热太阳被树影切割出无数片碎芒，随着风跳跃进了焦棠的房间，散在她浅蓝色的床单上。
焦棠耳朵里插着耳机听许巍的歌，翻着手里的名人传记，试图从别人的人生里找到一点灵感，好来确定自己的人生方向。
她高一结束，即将升入高二，开学就要正式选科分班。按理说这种事要跟父母商量，焦棠的母亲在她十岁那年意外去世，父亲心思都在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焦司纯身上。
焦司纯比焦棠小一岁，刚结束中考，总分660，她考了八十分。这个成绩在国内读不了什么高中，父亲和继母想送她出国读书，可焦司纯不愿意去，最近家里吵的天翻地覆。
手机叮的一声，进来一条短信，焦棠翻过手机屏幕看到同桌景思明的信息。
景思明：“你选好了吗？文科还是理科？”
焦棠不知道选什么，她很迷茫，她握着手机躺到床上按着屏幕打字：“你选什么？”
焦棠没有特别的喜欢，也没有特别的抗拒。她不偏科，每一科成绩都差不多，平平无奇。她中考发挥超常，踩着分数线进了重点高中，如今在重点高中的普通班吊车尾。
景思明：“我偏向于文科，可你要选理科的话，我跟你一起选理科。我们的成绩差不多，应该还能分到同班坐同桌。”
隔壁巨大一声响，像是摔碎了什么东西，随即许园尖利的声音响彻整栋房子，“你敢出这个门试试！都什么时间了还有心思去追星，英语单词背了几个？焦司纯你还想出国吗？你还想读大学吗？”
焦棠摘下了耳机，盘腿坐到了床上，听到外面焦司纯哀求的声音。
“就这一次，看完我再也不追了。他们上一次台不容易，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我们粉丝一定要去给他们撑场……”
“你还去给别人撑场？你自己还有场吗？你都没有学校读了，你中考考了八十分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吗？你有没有脑子？你爸爸不止你一个女儿。你看看焦棠，有规划有目的，人家怎么就那么聪明，你怎么就这么蠢？你但凡有她一半——”
“我就知道你们都喜欢焦棠。”焦司纯猛地提高了声音，愤怒地喊声盖过了许园的声音，“她学习好她乖巧，她是你们都想要的女儿！我就是个废物，我学习不好智商不行。那你找她当你的女儿好了！让她出国——”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许园好像打了焦司纯。
焦棠捡起耳机塞回耳朵，把声音调到最大，希望战火别殃及到她身上。
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焦棠握着手机从床上抬头，一堆书本迎面砸了过来。她连忙抬手去挡，锋利的A4纸划伤了她的手臂，带起了一串血珠。
来了，迁怒从未缺过席。
“都给你！你去学！我的爸妈是你的、钱是你的，这个家都是你的！你怎么那么恶心啊！”焦司纯愤怒到了极点，她披头散发不管不顾地抓起门口柜子上的书本和相框一起往焦棠身上砸，“没有你我就是独生女！我不用跟任何人比！”
焦棠从床上爬起来跳到了飘窗上，拿窗帘去挡砸来的东西。
“焦司纯！”外面一声厉喝，焦海峰怒道，“你在干什么？”
焦司纯发疯的动作停住了，随即她像个川剧演员瞬间变脸，漂亮的大眼睛通红，大颗大颗晶莹饱满的眼泪滚出了眼眶，回头委屈道，“爸爸，你们是不是都爱姐姐？再也不爱我了？我成绩不好，我没姐姐乖巧，我不是聪明的孩子，我再努力是不是都没有用？姐姐嘲讽我，妈妈打我，您也骂我，我是不是这个家多余的人？”
“谁跟你说的？焦棠？”焦海峰大步穿过走廊到了焦棠的房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火气撒到了焦棠身上，“明知道妹妹没考好，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我一直在房间。”焦棠辩解，“爸，你能不能——”
“你没说纯纯跑来你房间主动找事？你对你妹妹就没按什么好心。”焦海峰拉过焦司纯擦掉她的眼泪，横眉冷对焦棠，“当初若不是你非要什么手机，妹妹能在初三的时候要手机吗？她不买手机也不至于成绩下滑的这么快。”
焦棠站在被空调吹的冰冷的大理石飘窗石上，从脚底升起的凉意，白茫茫地冲到了大脑。她考上的高中离家里有点远要住校，便跟焦海峰要了手机，焦海峰把他不用的旧手机扔给了她，就这个焦司纯闹的天翻地覆，认为焦海峰偏爱了焦棠。
寻死觅活折腾了一周，奶奶给她买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最高配置。她天天拿着手机来找焦棠炫耀，炫耀着炫耀着便沉迷进去了。
门口站在看热闹的保姆还有拥抱着焦司纯的许园，许园是焦司纯的亲生母亲，焦棠是焦海峰前妻的孩子。焦棠和焦司纯之间存在着必然的竞争关系，许园自然维护自己的孩子，不会当众拆穿焦司纯的谎话。
焦棠到他们家第一年就明白了她是寄人篱下，苟且偷生。她尽可能避着焦司纯，可总是避无可避。
“没事就出去待着，天天在家里憋坏，从小就心术不正。”焦海峰揽住焦司纯往书房走，火气撒给了焦棠，他对焦司纯有了很多耐心。
焦棠走回床上，许园从钱包里取出了几张钱放到了门口柜子上，说道，“你出去玩吧，多交点朋友，看看电影去游乐场转转，不用天天闷在房间里学习。你性格太闷了，多跟人接触。”
许园带上了她的房间门。
焦棠嗤笑一声，跳下床过去拿了钱整整齐齐装进书包里。
她换好衣服，外面又吵起来了，许园趁着焦司纯被焦海峰哄到了书房，把焦司纯珍藏的明星周边清理出来打算扔垃圾桶，刚到门口被焦司纯发现了，焦司纯歇斯底里的哭闹。
焦棠靠在门板上，听到焦司纯摔门而去，焦海峰和许园吵了两句，一起追了出去。客厅没了动静，她才拎着书包出门。
保姆在收拾客厅的狼藉，满地都是明星海报应援手幅，花花绿绿一片。
“别踩，这可是纯纯的宝贝。”保姆指了指旁边的路，说道，“你走那边。”
焦棠停住脚步侧头辨认地上海报的内容，人头被撕掉了，只剩下半截身子，穿着破洞破到大腿根的裤子，海报最底下用金笔签着一个张牙舞爪的英文NEO。
焦棠把书包背好，走出了门。
炎炎夏日，空气滚烫，路边的野狗都不敢出门，焦棠却被赶出了门。
焦棠走出小区接到景思明的电话。
“焦棠棠，你到底选什么？怎么不回我消息？”
“文科。”焦棠仰头从茂密的树隙之间看刺目的阳光。
“你是为了我选的？”景思明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那我们能继续坐同桌了，真好。”
“不是，我统计了近二十年成功商业大佬的学历，文科占比高。”焦棠皱了下眉，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是不是追星？那你知道NEO吗？好像是个歌手。”
“NEO？是Neo吗？”景思明读了整个单词的音，“夏天乐队的主唱，最近很火，你怎么也关注这个了？”
“他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表演活动？”
“燕山音乐节，今天晚上，我正在过去的路上，你要一起去看吗？我这里有票。我以为你对这些没兴趣，都不敢邀请你。”
“在哪里？门票多少钱？”
“在燕山新区，这个音乐节规模很小很小，没什么大咖，好几个平台免费送门票。我也是抢的免费票，不花钱，我去接你？”
“不用接，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
“那我在检票处等你。”
燕山新区十分偏僻，焦棠坐了一个半小时地铁加一个小时公交车才到燕山音乐广场外面，被层层叠叠的蓝铁皮挡住了去路，遥遥听到里面有音乐声。
她绕了两大圈，在蓝铁皮之间东拐西拐，拐进了一片崭新的白房子处，音乐声震耳欲聋，似乎近在咫尺，可她看不到检票口。这一块一边用铁皮封起来，另一边写着内部入口，到处都是忙碌的戴着工作牌的成年人。
焦棠打开微信发消息给景思明，让他发具体定位过来，她有些不太敢往里进。
景思明很快就把定位发了过来，焦棠打开地图查看，一辆大车开了进来，鸣着尖锐的笛声，焦棠连忙往旁边走想让路。可路很窄，车跟在她后面一路鸣笛，焦棠被赶着进了停车场。
傍晚夕阳毒辣，偌大的停车场连个树荫都没有，火辣辣地照着大地。
焦棠的手机屏幕被太阳晒的反光什么都看不清，她环顾四周，抬手挡着眼前烈日，拐进了旁边的胡同里。
“你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一个女孩带着哭腔质问道，“你不喜欢我哪里？我喜欢你，我从——”
“我不跟比我丑的谈恋爱。”男生的声音懒散慢沉，“你哭起来更丑了。”
还有跟女生比美的男生？
焦棠握着手机往里看了眼，猝不及防撞上了少年的视线。
夕阳下，高挑清瘦的少年手指上夹着烟懒洋洋地倚靠在巨幅涂鸦墙壁上，戴着黑色渔夫，狭长深邃的丹凤眼上挑着，浸着傲慢。
他长得确实好看，艳而绝的五官，张扬桀骜，美的极具冲击性。
焦棠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也就愣了下。
少年直起了身，骨节修长的手指一弹烟灰，烟灰悠悠扬扬地飘落，他下颌上扬居高临下睥睨着焦棠，语调慢条斯理，“你也是来告白的？”

第4章
焦棠是跑着到了检票栅栏前，还没喘匀气便看到穿着白色T恤戴着厚底近视镜的景思明背着一包应援荧光棒跑了过来，伸手拉她，“你终于来了，都要开始了，快跟我进去。”
“迟到了吗？”焦棠借着看手机时间避开了景思明的手，“不是才六点吗？”
“音乐节都是提前进场占位置的，我姐他们已经进去了。”景思明递来两个蓝色手环，说道，“我已经换过票了，这个戴手腕上。”
焦棠接过手环戴到手腕上，摆弄了一下，手环突然亮起了蓝光，上面跳出来个夏天乐队。
广场中心的大舞台放着音乐，每个人说话声音很大，焦棠晃了下手腕上的塑料手环说道，“你跟你姐来的？”
“我姐是夏天乐队主唱NEO的粉丝，她先进去抢前排了。”景思明靠近焦棠的耳朵，喊话的时候皮肤泛红，“音乐节很自由，没有座位，要抢前排得提前进场占位置。”
景思明大概在门口站久了，身上汗味很重，焦棠避开了一些跟着他往里面走，“NEO长什么样？他有很多粉丝吗？”
“特别帅，不同凡人的帅，他们乐队成立一年无人问津，换他主唱后迅速走红。你就想吧，能有多帅。”景思明带焦棠过了检票栅栏，广场很大，舞台前聚了一些人，还有很空旷的场地，“他的粉丝可疯狂了，非常多，估计以后他会进娱乐圈。”
“现在不是娱乐圈吗？”焦棠不太懂，因为焦司纯，她对追星的整个流程都避之唯恐不及。
“不是，进娱乐圈就商业化了，夏天乐队没有商业化，还没有签经纪公司，也没有什么商演。”景思明提到这个眼睛都亮了，骄傲道，“他们是拥有纯粹梦想的人。”
焦棠不太明白什么叫纯粹的梦想，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你怎么突然对NEO感兴趣了？你是哪里看到的？”
“微博上刷到的，名字挺好听。”焦棠抬手自拍了两张，看景思明往她镜头里蹭便收了手机，说道，“走吧，进去。”
两个人往前走去。
“听到个八卦，暑假这几天，我们班有五对情侣确定了关系。”景思明推了下眼镜片，看焦棠清冷白皙的侧脸，表情多了一点紧张，“焦糖糖，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焦棠一愣，拧眉，“什么？学校不是不让吗？抓到要被通知家长。”
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我们初中就大把谈恋爱的，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景思明悄悄攥紧了手指，盯着焦棠，“我们都十七岁了，青春年华，哪里管得住，想谈就能谈。”
焦棠想到那个长得很绝，但说话刻薄的人，“我可能会喜欢那种长相平常，不太出众的男生，不毒舌不傲慢性格好的吧。”
突然前排观众全部站了起来高声呼喊，随即音乐声骤然放大，震耳欲聋。焦棠只觉得那声音震到了心脏深处，耳朵嗡鸣，人变得渺小起来。
舞台上有几个人在走动，焦棠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他们尖叫的原因。
书包被扯了下，焦棠回头对上景思明张合的嘴，她靠近一些，大声问，“什么？”
“我们去那里，明星要出来了！去看节目了。”景思明指着舞台前的蓝色区，凑近焦棠的耳朵喊道，“你跟着我。”
他说话带着热气，身上汗味很重，焦棠看到他嘴巴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细绒绒的胡子。她避开了景思明伸过来的手，指了指前面喊道，“我跟着你，你在前面走，我不会丢。”
“那你可一定要跟牢，千万别丢了。”景思明带着焦棠从侧边切入，扎进人群。密密麻麻的人，太阳还没落，不少人拿着遮阳伞，焦棠一路被雨伞扎。挤了五分钟才到中间位置，她刚要继续往里走便听到了训斥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久才进来？废物一样。”
焦棠抬眸看去，一个趾高气扬的黑色裙子女孩长相漂亮妆容精致指着景思明的鼻子骂，接触到焦棠的目光，她表情不屑，继续数落着景思明，从他背着巨大书包里翻她所需要的东西。
景思明像个沉默的背包客。
焦棠和景思明能成为朋友，不单单是他们个头差不多高，还有他们有着共同的遭遇。景思明有个嚣张跋扈的姐姐，焦棠有个盛气凌人的妹妹。
焦棠跟景思明的姐姐不对付，便往旁边挪了一些，看向舞台。
舞台上只有整理音乐设备的工作人员，躁动的人群又沉寂下去。前排人很多，天气又热，焦棠呼吸都觉得不畅。
手臂被碰了下，焦棠回头看到景思明递来了一瓶水。
“谢谢。”焦棠接过水，觉得景思明也挺可怜，他们像两只被雨打湿了窝的鹌鹑。
“我姐其实人挺好的，就是脾气坏，刚才有些等急了，你别生气。”景思明递给焦棠一个荧光棒，说道，“晚上结束我请你吃砂锅。”
“我请你吧。”焦棠说，“门票是你出的。”
“你——跟我分的真清楚。”景思明看焦棠跟他保持着距离，也就往旁边站了一些。
六点半，音乐节开场了。
天又热又闷，开始的几个乐队唱歌极其难听，一连五六个乐队在上面鬼哭狼嚎连蹦带跳，焦棠都怀疑他们蹦的这么厉害是不是在场子上找丢失已久的调。
为了不扫兴，焦棠挥舞着荧光棒，硬着头皮跟着旁边的景思明一起嗨。
“前面演出的乐队质量都很低，重头戏在中后场。”景思明低头跟焦棠科普，说道，“夏天乐队第九个出场，还有两个乐队，唱完就到他们了，别着急。”
天边最后一道光坠入黑暗，灯光全部升了起来。
他们这一片观众席的荧光手环亮成了一道蓝海，蜿蜒伸向了广场的尽头。另一半是杂色，又一个乐队嘶吼着在台上蹦跳，焦棠拿手机拍了两张。
乐队唱了两首歌下去，舞台的灯一盏盏灭了下去，。
观众席发出今晚最大声音的欢呼，焦棠握着手机茫然抬头，景思明宠着她耳朵喊道，“来了来了！夏天乐队！”
他们这一片喊声太大，焦棠只觉得耳膜嗡鸣，什么都听不清。前排的人全部站了起来，一下子挡住了焦棠的视线。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刻意压的很低的男生嗓音通过音响回荡在嘈杂的人群中，前所未有的干净，像是雪山融化清澈溪流穿过山脉绕过林海落进嶙峋的山石之间发出的声响，“我对自由的向往。”
第一束光亮了起来，落到了舞台中间。
全场竖起了荧光棒，前面女生喊的嗓子都劈了。焦棠掂着脚尽可能从人群的缝隙里看舞台，只看到一抹张扬的银色头发。
“天马行空的生涯……”
后面的人推搡，焦棠一下子被挤到了前面，舞台瞬间大量。
高挑的男孩顶着一头不羁的银色头发，站在舞台边缘的麦架前垂着眼抱着吉他弹唱，白光照亮了他俊美的侧脸。他深邃的丹凤眼垂着，长睫毛落在眼下形成了浓重的阴翳，眼尾处勾着一笔亮银，张扬的上挑到银色发间，艳到了极致。
他是舞台上最亮的那一抹色彩。
“NEO！NEO！NEO！”歇斯底里的欢呼，粉丝疯狂的尖叫，“夏天乐队！夏天乐队！夏天乐队！”
他翻唱了一首旧歌，原唱声音偏低沉沙哑，他压了声音去贴原唱。可他的音色过于干净，尽管抽了烟，也压不住底色的清澈。
“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他的手指很长骨关节清晰，随着节奏肆意地拨动着吉他的琴弦。他张扬而恣意，高音部分扬起了头，下颌与喉结连成了一条冷冽的线。
场下的粉丝都疯了，有人跟唱有人嘶吼。焦棠被狠狠推搡了一下，才回过神拿起手机打来了摄像功能。她放大镜头，拍NEO的侧脸，他转头往这边看来，冰冷瑰丽的眼盛着傲慢。焦棠连忙收回手，怕被他讽刺。下一刻意识到现场这么多人，他看不到自己，大胆地迎着他的视线拍了几张。
第一首歌唱完，他们乐队挨个自我介绍。
夏天乐队一共四个人，主唱NEO拥有一张震撼的神颜和绝佳的嗓子可性格张狂傲慢，副手也就是贝斯手席宇唱歌挺好听，长着娃娃脸，很爱笑很爱说话。键盘手只做了自我介绍，全程不搭理人，原来的鼓手没来，临时凑了个中年人。
第二首歌是个经典摇滚，快节奏的音乐，NEO用一串激烈的吉他音开了场。他垂着头在原地走了两步，转身拖着麦架抬脚踩在舞台最边缘的音响上，俯身面对疯狂的粉丝。
唱出了调动人全部情绪的高音，他在欢呼中扬了下冷淡的唇角，直起身把麦架放回去。他抬手的瞬间，焦棠看到他那平平无奇的黑色T恤腰间居然镂空，一截精悍的腰身一闪而过。
观众喊疯了，声嘶力竭。
他潇洒转身把麦架放回中心，抱着吉他仰头自顾自地唱歌。
焦棠在那一刻，GET到了NEO傲慢的源头。这世界上就是有人天生焦点，他生在舞台中央，活在光下，天之骄子耀眼夺目。
这是独属于音乐节的魅力，强烈疯狂张扬肆意，无所畏惧。属于青春，属于年少热血，属于台上的少年。
全场沸腾，整齐地叫着夏天乐队。
他们一共唱了三首歌便走下了舞台，台下的观众还陷在刚才的疯狂中，新歌手的前半段还有人在喊夏天乐队，直到大家确定夏天乐队的表演真的结束了，才沉寂下去，渐渐的有人离场，这场音乐节要结束了。
“后面的你还看吗？”景思明靠了过来问道，“我姐她们要走。”
“你们先走吧。”焦棠不喜欢景思明的姐姐，看样子景思明是要跟她们一起走了，“我还想再看一会儿。”
“你一个人行吗？”
那头景思明的姐姐怒吼，“景思明，你跟我走，你想死是吗？”
“那我先走？你跟我一起走吧。”景思明左右为难，最终在姐姐凶狠的眼神下，往后退着交代焦棠，“我先跟我姐回家，再出来跟你吃砂锅？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有任何事跟我打电话。”
“改天也是一样的，晚上吃了长胖，你先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焦棠挥挥手，转过身继续看演出。
她是要走，但不想跟景思明的姐姐一起走。焦棠在原地又听了两首歌，才转身出广场往公交车站台走。
“李文今晚居然没来演出，不知道什么情况。”
“红了飘了以为自己行了，想要单飞吧。”
焦棠回头看了眼，两个年轻女孩背着包戴着蓝色发光手环朝这边走来，显然是刚看完演出，还是夏天乐队的粉丝。
她从书包里摸出耳机戴到耳朵里，连上手机，鬼使神差地搜索《蓝莲花》，点击播放。
打开朋友圈，第一条便是焦司纯，高档日料店，她坐在焦海峰和许园之间，怀里抱着一个迪奥小号托特。
配文：“谢谢爸妈的包容与爱，又有新礼物了，我会努力成为你们的骄傲，发誓！”
焦棠把修图软件打开精修了她的自拍，下一张她选了NEO的照片进去，加了一层滤镜又给取消了。NEO的照片没有修的必要，他的颜值，随便拍都是硬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焦棠发布新的朋友圈，一共六张图，两张她的自拍，剩余四张全是NEO。
配文：我喜欢夏天。

第5章
公交车驶进站，焦棠快步走了上去，一直走到最后一排坐到了位置上，转头看窗外燕山音乐广场的方向，耳朵里许巍在唱“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清澈高远”。
自由这个词焦棠不陌生，焦司纯每天都在家里喊。她被爸妈管制，她没有自由，她渴望自由。
焦棠没人管，她除了自由什么都没有。
奶奶不喜欢她的母亲，顺带也不喜欢她，父母离婚，焦海峰这边自然放弃了焦棠的抚养权，十年不闻不问。直到焦棠的母亲意外去世，焦棠被强行送到了焦海峰这里，他被迫养起了焦棠，养的不情不愿。
焦棠的手机响了起来，来自焦司纯，她平静地接通了电话，焦司纯质问声直冲过来，“你去燕山音乐节了？你是故意的吧？”
对呀，就是故意的。
焦海峰不是骂她心机重吗？那焦棠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心机。
“不能去吗？许阿姨让我去的。”焦棠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音乐节现场，打开了公交车后排的车窗，让风灌进来，说道，“什么故意？”
“我妈让你去看了音乐节？”焦司纯声音愤怒，“她凭什么让你去，不让我去！”
因为他们对你有期待，希望你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你给我等着。”焦司纯怒气冲冲挂断了电话。
焦棠靠在车窗上，任由炽热的夏风把她的头发吹的凌乱，她把手机的声音开到最大，整个耳朵里都是许巍的歌声。
焦棠在家门口的汉堡店吃了晚饭，十一点半才踏入家门，客厅亮着灯，她换了鞋走进门。迎面一个玻璃杯飞了过来，她侧身避开，巨大一声响，玻璃杯在她耳边的柜子门上碎裂四分五散地摔到了地上。
焦棠立刻后退，主卧门打开，穿着睡衣的焦海峰和许园一起走了出来。
“她去看了音乐节！她去看了我一直想看的演唱会！”焦司纯站在客厅歇斯底里哭喊，十分委屈，“你们为什么这么偏心？你们给她自由不给我的！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女儿？我学习差我就该死吗？”
焦海峰缓缓看向了焦棠，目光阴沉，焦棠站在门口眼睛也红了，“许阿姨给了钱让我去看演出，我本来只想在家写作业，我暑假都没出门，我想考重点大学，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事上。许阿姨让我多参与娱乐活动，我只好听话出去。为什么又是我错了？我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我可没——”许园没想到焦棠居然会反击，连忙反驳，被焦海峰打断了。
“你少说两句，要不是你那点心思，纯纯也不会闹成这样。”焦棠想考重点大学是实话，她爱学习有目共睹，焦海峰每次见她都是在学习，不然也不会考上重点高中。
许园有私心焦海峰也知道，他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园深看了焦棠一眼，回了房间。
“出去看就看，你告诉纯纯干什么？”焦海峰终于找到骂焦棠的理由，斥责她，“非要惹哭她你才高兴？好不容易哄好，非得闹事。”
焦海峰的心都偏到外星球了。
焦棠垂着头不说话，她在焦家六年了，早就习惯了他的偏心。
“音乐节什么的以后你们两个都不要去了，有什么好看的？一群疯子蹦给傻子看。”焦海峰拉过梗着脖子生气的焦司纯，摸了摸她的头发，语重心长道，“你现在得学语言，你要出国，你要读好大学。等你有能力站到高处，你想要什么样的自由都有。现在这种吃喝玩乐的低级自由是向下的自由，并不是真正的自由。这是虚假的你懂吗？这种低级自由只会害你堕落。你想想，如果一直下沉，最终你能得到什么？你没有能力去支撑你想要的一切，你怎么自由？真正的自由是你拥有绝对的权利，站到最高处有做一切选择的能力，你可以自由地选择你想要的生活。”
焦棠抬头，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焦司纯呆滞了一会儿，扑到焦海峰的怀里，“爸爸，我明白你说的，我会听你的话。我要是能学好，您让我看一次演出行吗？就一次，看完我就出国。”
焦棠看向焦司纯，她也看了过来，在焦海峰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挑衅的笑。
焦棠怕自己笑出声，也就低下了头。焦司纯没听懂焦海峰的话，他们精心培养了一个傻子。
这算不算一种福报？
焦海峰叹口气，到底还是答应了焦司纯，回房间之前焦海峰警告焦棠：“以后纯纯喜欢的东西，你别碰。”
焦棠穿过客厅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一片凌乱，焦司纯应该是来她这里发泄过了。可惜，她的东西太少，砸来砸去也就那么几本书，几件破衣服。
焦棠躺到床上删掉了最新的朋友圈，她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句话：向下的自由从来都不是自由，不要沉溺眼前虚假的美丽。不要堕落，你要向上，你要到云端去。
焦棠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她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焦海峰敲开了她的门，让她去保姆的老家过剩余的暑假。
保姆老家在京郊小镇，农村自建房，住着保姆的儿子儿媳。
保姆把老家说的天花乱坠，说她的儿子儿媳一定会照顾好焦棠。
焦棠一个字都不信，可她没能力反抗，焦海峰把她连人带行李塞到了车上，吩咐司机把她送到农村，头也没回地走了。
“焦总最近工作忙，我送你也会把你安全送达。”焦海峰的司机知道内情，看焦棠可怜，递给她一盒酸奶，“农村挺好，地方大安静，你好好学习，在那边没有人打扰你。最多一个月，开学你就回来了。”
黑色奔驰开出了高贵的花园洋房小区，驶上出城高架。
焦棠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到景思明的微信，问她有没有醒来，要不要去吃砂锅。
焦棠靠在座位上，把耳机塞到了耳朵里，放起了英语听力。
五分钟后，景思明发第二条消息：“昨天那个……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姐就是那种人，人越多越喜欢发疯。我们以后单独玩，不跟她一起。”
焦棠依旧没回，她不想说话，累了。
她也不想被人知道她的处境，狼狈丢脸，她被扫地出门。
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机械刻板的英文阅读，逼的焦棠不得不接通电话，她歪到车玻璃上握着手机仰头看天，“我去不了，我没生气。”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没事，要好好学习，马上高二了，争取高三进个好班。”
“那我也要好好学习了，跟上你的步伐。什么时候想出来吃饭了叫我，随叫随到。”
“好。”车玻璃上贴着深色太阳膜，遮住了刺目的阳光，焦棠看着太阳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什么——”“什么？”景思明连忙问。
焦棠坐起来给酸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才开口，“夏天乐队最近还有演出吗？”
“你陷进去了？喜欢上了吧？夏天乐队的现场真的牛逼，Neo唱功厉害的很，很震撼。”景思明真情实感夸完夏天乐队，说道，“他们原本八月一号要参加青年乐队比赛，我早上听说他们队的鼓手跑路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表演。我找人打听打听，有表演我给你抢票。”
路上堵车厉害，中午十二点半焦棠才被送到要寄宿的地方。
灰尘弥漫的乡间公路，一望无际的杨树林，延绵山脉延向天边。空气炽热弥漫着大粪的味道，一大片陈旧破败的自建房，一栋挨着一栋，没有一栋高楼。
太阳炽热滚烫，蝉在头顶嘶鸣。
焦棠拖着行李箱站水泥路上，看着面前简陋的两层小楼，院子里挂满了衣服，破破烂烂。
迎接她的是保姆的儿子，陈强，三十岁的男人，皮肤晒的黝黑，眼角布满了皱纹，笑起来有些猥琐，小眼睛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伸手过来拉她，“叫棠棠是吧？进来。”
焦棠避开他的手，拖着行李进了院子。
司机在跟陈强交接，焦棠走进了院子。院子里有一架葡萄藤，有葡萄烂在藤架上，招来很多苍蝇，在焦棠的头顶打转。
黑色奔驰扬尘而去，车声彻底消失。
陈强进门过来带焦棠往楼上走，“你爸爸跟我打过电话了，说让你住到下个月二十号。这期间你的食宿我负责，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一楼客厅有电视，WIFI密码是我的电话号码。”
房间在最东边，房间不小，但很旧。泛黄的旧空调有气无力地吹着风，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霉味很重。头顶不知道是漏水还是潮湿，洇出一片片苔藓一样的深色。
焦棠没住过这样的房子，焦海峰挺有钱，有自己的公司，还有很多房子。除了他们居住的那套两百平的花园洋房，他在B市有多套房子在出租。
他们家不缺钱不缺房子，却把焦棠送到了农村保姆家，这是羞辱。
她没有妈妈了，谁都能欺负她。
焦棠站在空旷的房间里，仰起头看到墙角处一只忙碌的蜘蛛在结网。
“我去把饭盛上，你下楼吃饭吧。”陈强打量着焦棠，“还缺什么跟我说，能置办我都会给你置办。”
开学她就能住校了，再忍忍。
焦棠下楼时看到陈强在厨房盛菜，有一片肉掉打了灶台上，他很自然地用手捡起来扔进了盘子里。厨房里盘旋着苍蝇，已经盛好的菜上也爬了几只。
陈强端着菜出来，苍蝇跟着他出来，他不是很在意地抬手挥开苍蝇，拿着筷子在身上一抹，招呼焦棠进一楼客厅，说道，“来吃饭啊。”
焦棠嗓子发硬，转身往楼梯上走，说道，“我出去吃，你自己吃吧。”
“你想出去吃？”陈强放下菜盘探头出来，城里的孩子就是矫情，“饭都做好了你出去吃？自家做饭干净又卫生。”
焦棠回到房间拿起书包和遮阳帽下楼，打开手机导航软件搜索饭店，跳出来一排，最近的只有三百米，她背上书包戴上帽子往外走。
“你爸只出了你在我这里吃饭的钱，你出去吃饭，不能算到食宿费里，你自己负责。”
小镇挺大的，主街很热闹，有几家相对体面的饭店，焦棠挑了个两层楼的火锅店。
店很新，玻璃擦的很干净，但没什么客人。
焦棠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快步送来了菜单，她随便点了几样菜便把菜单还回去，靠在椅子上看着外面杂乱的街道发呆。
“李文什么意思？要退出乐队吗？”身后一个男孩的声音响起。
服务员给焦棠倒了一杯大麦茶，焦棠端起来喝了一口，循声看去，猝不及防看到了NEO和席宇。两个人正在上楼，NEO没有戴帽子，那头银发在白天格外耀眼，过于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有种玉的质感。他穿着黑T恤大短裤，垂着睫毛，踩上最后一阶台阶后迈着长腿面无表情往这边转来。
焦棠迅速转过身坐好，心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礼哥，坐这里吧。”
焦棠听到他们的声音停在自己的身后，火锅店之间只有挡板隔开，座位是连在一起，她感觉到自己这边的靠背被推了下。
她埋着头喝大麦茶，听到NEO的声音就在她身后，一墙之隔。“他想组新乐队。”NEO的声音漫不经心，“要签经纪公司，想进娱乐圈。陈博也要走，他们签了繁星娱乐。”
“啊？”席宇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我跟陈博打电话！不是说夏天乐队永不商业化永不解散吗？怎么变的这么快？他们走了乐队怎么办？”
焦棠打开了百度搜索夏天乐队成员。
“你走吗？”NEO语调一如既往的懒散，不带什么感情，“你走可以跟他们一起走。”
“我不走！我怎么会走？”席宇激动的快喊起来了，重重把手机拍到了桌子上，“夏天乐队是我的梦想，我的信仰！”
“行，你的信仰，吃什么锅底？”NEO没有被他的激动影响，还是那个散漫的腔调。
“到底什么情况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急？你砸了那么多钱在乐队，可以说夏天乐队能有今天全靠你！你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怎么能说散就散？你不伤心？夏天乐队都要解散了还有心思吃饭！”席宇声音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们认识这么久，大家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散不了，发招募找新队友，夏天乐队还是夏天乐队。”NEO语调淡淡，一锤定音。
焦棠往后看了眼，只看到一个张扬的银色发顶。
NEO突然往后一仰，靠到了焦棠身后的挡板上。
焦棠连忙把头低回去，悄悄戴上了宽大的遮阳帽，往旁边坐了一些。余光看到NEO修长的手臂懒洋洋地架到了中间的挡板上，瘦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地叩了叩，恢复傲慢本色，“离开是他们的损失，不是我的。只要我还是夏天乐队的主唱，夏天永远都在。而他们离开夏天乐队，不会再有第二个夏天。”

第6章
服务员送来锅底，提醒焦棠小料台在靠近楼梯的位置。焦棠埋头从菌菇汤里捞金针菇吃，没抬头，也没去拿蘸料。
之后NEO就很少说话了，他们饭吃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他们走到楼底下的街道上，焦棠才抬起头。二楼的落地玻璃能看到主街呈现丁字型，一边指向市区一边指向小镇集中居住区，两个高挑的少年走向了小镇居住区。
本地人？
焦棠百度没搜出来NEO的信息，只搜到席宇在京郊一个很普通的高中读书，今年十七岁。另外两个要离开的乐队成员是成年人，已经读大学了，其中李文以前人气最高。后来NEO露脸，靠着一张神颜和BKING性格，断层式爆火，如今人气甩其他人几十条街。
他们要招队员？
夏天乐队的招募信息是第二天早上发出来，焦棠还在睡觉，景思明一个电话把她吵醒了，在电话那头兴奋的不行，“你不是喜欢夏天乐队吗？那我去试试架子鼓？”
窗帘的一角似乎被风掀起来了，一片光从打开的窗帘涌了进来，落在白色的地板上。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霉味，昨晚她被这霉味和窗外蛐蛐叫声折磨了一夜，天亮才睡着。
“你会架子鼓？”焦棠把手机拿离耳朵，看到上面的时间是九点半，她打开手机免提撂到枕头上，“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喜欢就去试。”
“我以前学过，后来考学压力大就放下了，还行吧，你要来看看吗？”
不想看。
焦棠想把脑袋往被子里沉，沉到一半她睁开眼，“招募信息发在什么地方？”
“席宇的微博。”景思明说，“你最喜欢夏天乐队的谁？如果我能进去，我帮你要签名照。”
“有事先挂了。”焦棠坐起来拥着有些潮的被子拿起手机挂断，打开了微博搜索席宇。
席宇微博粉丝有五万，第一条内容是夏天乐队招募信息。和他们昨天讨论的一样，一共招募两个队友，鼓手和键盘手。
焦棠翻看着具体要求，第一条是性别男。
评论有三千多条，有疑问还有吐槽乐队火了必解散定律，零星几个李文和陈博的粉丝在喷他，更多的是遗憾。
大部分粉丝都觉得夏天乐队应该是要解散了，NEO红的跟他们有壁，红的一骑绝尘，何必再一拖三？
友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焦棠关注了席宇，发私信给他，“为什么只要男生——”字敲到一半，她删掉，重新编辑，“你好，我是夏天乐队的忠诚粉丝，非常喜欢夏天乐队，我希望夏天乐队如盛夏永不熄灭。看到如今夏天乐队分崩离析，我很遗憾也很难过，我很想让夏天永远盛大灿烂。我学了很多年架子鼓，配合度高，技术强。我想面试乐队的鼓手，请问宇哥怎么面试？”
焦棠等了一会儿席宇没回她，起床拿起洗漱用品拉开门看到陈强在门口晃悠，她警惕心起，“你有事？”
“你起来了？”陈强指了指楼下，“早餐做好了，在楼下。”
“我出去吃。”焦棠对这边一切吃的都不感兴趣，她越过陈强快步下楼洗漱。全程陈强不远不近的跟着，她洗完脸回头环视院子，说道，“你太太呢？”
“啊？回娘家了。”陈强目光闪烁，拎起一把剪刀去剪葡萄藤，“怎么了？”
“你不用工作？”
“身体不好，在家养一段时间，现在你过来了，我要照顾你。”
焦棠抬手把湿漉的刘海抹上去，甩了甩手上的水，问道，“你家有剪刀吗？”
“啊？”陈强提着手里的剪刀，“这个？”
“不是，能剪头发的剪刀。”院子里的镜子灰蒙蒙的，焦棠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太长了，我想剪一些。”
“我给你找。”陈强转身回房间了，很快就拿出来一把剪刀递给焦棠，“你这头发长得真好，乌黑明亮。”
焦棠接过来扯掉了黑色皮筋，如瀑长发倾落，她垂着眼把剪刀贴着发根剪下去，咔嚓一声，陈强提高声音震惊，“你干什么？你……你怎么剪了。”
焦棠十岁以前是短头发，留长发跟焦海峰回家，看到有着一头长发公主般的焦司纯，她长得像公主，活的也像公主，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而焦棠长得像焦海峰，女生男相，留长发像是男扮女装，很不适合她，可还是留了六年。
焦棠把一头长发剪掉，对着镜子剪掉最后一缕刘海，她的头成了层层叠叠的梯田。
“你把头剪成这样，我要不要跟你爸打电话？”陈强目瞪口呆，眼看着她从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变成了男孩模样。
焦棠想把后面修修，可一面镜子照不到后面，她放下剪刀打开水冲手上的发茬，“我爸要是在意我的头发，会把我送到这里吗？”
“像不像男生？”焦棠拧上水龙头，转身面对陈强。
特别像，像的很，她完全就是男孩的模样。她一米六八的身高，清瘦高挑，凌乱的短发，像是发育不太好的小男孩。
“像，我帮你修修后面的头发？有点乱。”
“我去理发店修。”焦棠拿起自己的刷牙杯子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处，她回头，“你知道镇上有个叫席宇的吗？”
“做什么的？”陈强还处在震惊中，不能理解一个女孩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男孩。
“唱歌的。”焦棠说，“十七八岁那样。”
“不知道。”陈强摇摇头，“不过镇上有姓席的，席子的席。这边基本上一个姓一个村，他们姓席的集中在小镇南边杨树林那一块，你找人啊？”
席宇是本地人吗？他们吃完饭走的方向是小镇南边。
焦棠没回答，上了楼。
席宇依旧没回她的私信，焦棠把微博性别改成了男，又关注了NEO和夏天乐队账号，点赞了几条夏天乐队的演出信息，装的像一点。拎着书包戴着帽子出了门，早上的小镇街道凌乱，到处都是摊贩叫卖声，商铺的货物都摆到了人行道上。
好像是有什么集市，人一下子就多起来了。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被堵车辆尖锐的鸣笛声。
焦棠找了一家理发店修头发，发信息问景思明怎么面试夏天乐队，景思明的消息几乎是一秒过来：“你真希望我去？这么关心。”
理发店托尼摘掉焦棠的帽子，嚯了一声，“帅哥，你的头发这是被狗啃了吗？”
焦棠：“……”
景思明撤回了刚才的消息，发了新的消息过来，“我姐有关系，能进到内部推荐群，大家递资料等待筛选。”
焦棠：“能不能拉我进去？”
景思明：“？”
景思明：“你想去？你去竞选乐队成员？你？？？认真的？”
托尼对着焦棠的脑袋上下打量，说道，“你这不好剪，有一些都贴头皮了，要想理整齐只能板寸。谁给你剪的这头发？剪成这样？”
“那就板寸。”焦棠压低了声音，还真有点像男生。
景思明：“他们只要男生，不要女生。”
景思明：“还在吗？”
焦棠思索了一会儿，回复，“我进去看看，不方便就算了。”
景思明信息很快就过来了，“吓我一跳，我去找找群号，拉你进去。”
理板寸很快，五分钟就剃好了，托尼开始给她推荐染发产品，“你好适合板寸，很洋气很帅。要是染个色估计更帅，我给你试试颜色？”
微信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席宇。
焦棠连忙点开了私信，看到席宇的回复：“发张照片看看。”
焦棠解掉围挡，自拍了一张，原图发了过去。
席宇的消息回的很快，“你在长源镇？长得挺帅。”
焦棠瞬间心跳的很快，她深吸一口气，按着屏幕打字回复，“你知道这里？是长源镇。”
席宇：“还在吗？”
一颗甜糖：“在。”
席宇发了个位置给她，说道，“你过来这里，应该离你不远。”
一颗甜糖：“试音？”
席宇：“是，直接过来。”
焦棠起身拿着手机扫了门口的付款码，付了钱出门顺着地址打开了导航，距离主街一千米，杨树林中间，离河边很近。
穿过熙攘的主街，焦棠跟着导航进了杨树林，笔直的杨树指向天际，蝉在林间鸣叫，住户越来越少，零零散散有几栋房子。
焦棠跟着导航走进了最边缘处的一栋房子，远离小镇与村庄，孤零零地伫立在高大的杨树林之间，两层小楼，铁大门敞开着。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奔驰入门级SUV，她关掉导航从车旁走过去跨进大门，正面对上了夏天乐队四个人。
一瞬间，她心跳的大脑一片空白。
四个人都在院子里站着，NEO单手插兜叼着烟倚靠在楼梯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热闹。席宇抓着李文的衣领正在对峙，李文长得也很高，他真人比照片帅一点，有一双桃花眼。陈博背着琴站在席宇和李文中间似乎在拉架，他们四个人一齐看向了焦棠。
“你来一下。”席宇甩开了李文的衣领，压着气招手让焦棠过去。
焦棠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了过去，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席宇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扯到身边，焦棠踉跄了一下连忙站直面向李文。
席宇顶了顶腮帮，下巴上扬，“介绍下，乐队新鼓手，键盘手马上就到。你们滚吧，奔赴你们美好的未来去吧。夏天乐队永远是最初那个只为了梦想和信仰前行的乐队，夏天乐队永不解散！”

第7章
李文看了焦棠一眼，目光里难掩鄙夷，“你们太年轻也太天真，这条路走不长久，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小院，跨出大门拉开SUV的驾驶座车门，一脸嚣张地坐了进去。
陈博看了看席宇，又看楼梯上的NEO，叹了一口气，说道，“很多人在地下乐队混一辈子，到死都是默默无名的地下乐队成员，无人知晓他们是谁，他们唱着没人听的歌，作着没人要的音乐，赚不到钱，食宿都是问题。一年有那么多人进圈，能出头的寥寥无几，有的人一生可能只有一个机会，抓不住就永远的错过了。你们太小了，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还能抱着纯粹的梦想。可我都二十一了，李文二十，我们马上都要大学毕业，面临生存问题——”
席宇冷笑，拖着焦棠的肩膀往里走，“我们不是兄弟了，我不跟背叛梦想的人做兄弟。”
李文在外面吼了一声，“陈博，走！跟他们废话什么？”
陈博背着琴走出了门，焦棠被席宇给拖进了房子，他背对着门站仰起头看天花板，焦棠不太习惯被人碰，可直接从他手底下钻出去显得太矫情，她压着声音说，“宇哥？”
席宇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眼泪，松开手，这才由上至下打量焦棠，“你怎么这么矮？”
焦棠：“……”
女生一米六八多合理。
“我才十六，我还能长。”焦棠不敢站在那里让人打量，怕被看出端倪，及时切入主题，“我在哪里试音？”
“会架子鼓？有过组乐队经验吗？”席宇靠在门边的柜子上，觉得焦棠跟照片上不太一样，他帅是这么帅，一张脸精致的雌雄莫辨，矮也是真的矮，矮的和他们乐队格格不入，“叫什么？”
“焦棠，左宗棠的棠。”焦棠这个名字分不出男女，她环顾四周，原本的客厅改成了音乐工作室，家具全部搬走了，空旷的房间里放着各种乐器，靠窗放着架子鼓，“试这个鼓吗？”
“对，就这个鼓，会看鼓谱吧？”席宇暂时按下嫌弃，指了指架子鼓说道，“去挑个鼓谱试一段。”
手机响了一声，席宇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到齐礼的信息。
齐礼：“你亲戚？”席宇知道他问的是焦棠，席宇也是气急了，正好看到个私信在附近，便把人喊了过来，看照片对方长得还挺拿得出手，谁知道这么矮。
席宇：“不是，微博上找来的鼓手。”
齐礼：“？”
齐礼：“别太离谱，把人送走。”
席宇抬眼看焦棠已经坐到了架子鼓后面，他抹不开脸让人直接走，回复，“马上。”
齐礼面无表情收起手机装进裤兜，吐出白色烟雾，把剩余的烟蒂按灭在铁栏杆大步走上楼梯，他一直走到三楼的平台才停住脚步。
黑色SUV飞驰在杨树林之间笔直的乡道上，风吹动一望无际的杨树林，叶片翻起泛起波光粼粼的银。沙沙声连成了片，与蝉鸣交织在一起。
齐礼把烟头丢进了垃圾桶，垂着漆黑稠密的睫毛扫视这个小平台，平台上摆着一排易拉罐，还有无数的烧烤签。
他双手插兜敞着长腿站在平台边缘，扬起冷冽下颌眺望着远处连绵山脉，一直延向了灰蒙蒙的天边。
夏天乐队是他做的第二个乐队，一模一样的结果。
这世界上没有乌托邦，只有纠纷不断的利益。
楼下响起了鼓声，凌乱的鼓点不成章法，纯纯生手。齐礼蹙眉收回视线，拿出手机重重打字发给席宇。
齐礼：“你在干什么？”
齐礼：“很吵，安静点。”
乱音陡然一转，鼓点从低缓慢沉渐渐密集而放肆，整个扬了起来，大开大合的鼓点仿佛江河，涛涛而来。
世界躁动起来，狂热而张扬的鼓音响彻院子。
齐礼打字的手停顿，席宇不会架子鼓，这个架子鼓的水平不低于李文。
席宇：“不是我。”
席宇：“我擦，这哥们有点东西。”
席宇：“哥，下来看看，快点快点！”
席宇：“这哥们长得矮矮小小，往鼓前一坐帅他妈十里地！”
鼓没有旋律只有节奏，秀技巧的空间有限，他在这个有限的空间里把技巧秀到了极致。
齐礼收起手机，双手插兜顺着楼梯走下去。一楼的鼓声更震撼清晰，没有开灯，偏暗的房间里，瘦削的单薄身影坐在鼓中间，握着鼓槌，纤瘦的手臂意外的有张力，每一个动作都具备了张扬的力量感。他留着短寸，皮肤很白，垂着眼抿着唇。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有人进门，他抬了下眼，尖瘦下巴上扬，跟放肆鼓声截然不同的是他长了一张很清秀的脸。
清秀的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席宇靠过来，说道，“是不是很牛逼？是不是跟初见截然不同？他好帅！看起来年纪不大，鼓的水平很高。”
齐礼觉得可笑，“她叫什么？”
“焦棠，名字很奇怪，可这个技术真的可以，磨合下就能上台演出。”席宇拿起手机拍视频，“就他吧？”
齐礼转头看席宇。
席宇被看的心里发毛，“礼哥？不行吗？看什么？”
“行，可太行了。”齐礼没见过这么行的，为了追他从燕山音乐节后台追到这里，还把及腰长发剪成了小光头。
“那就确定他了。”席宇也很意外，天上给他们掉下来一个天选鼓手？
齐礼落在裤兜里的手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抬手抽在席宇的后颈上，咬牙切齿，“她是女生。”
席宇傻在原地，“啊？女的？怎么可能？”
从音乐的角度来评价，焦棠的架子鼓水平非常震撼。她仿佛天生就属于鼓这种乐器，她的鼓有生命有力量，鼓在她的手里活了起来。
阳光从门口照射进来，落到她身上，她皮肤皙白，清秀五官干净。她垂着眼敲着鼓，整个人沉浸在音乐中。她没用这里的任何一张鼓谱，这是她自己的音乐，属于她的音乐。
可从男女角度评价，她就是个胆大妄为的狂徒。
最后一个鼓音落下，世界刹那的寂静。
焦棠有种耳鸣感，她太久没有碰这些东西了，母亲死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乐器。
学音乐也没有用，赚不到什么钱，能走到顶端的很少，大多数都是一辈子默默无闻。没有社会地位，不能很好的生存，没有什么抗风险能力。
焦棠曾经以为这辈子她都不会再碰这些乐器，显然，一辈子很长，人生有很多意外。
焦棠握着鼓槌看着打开的房门外是一片湛蓝清透的天空，夏天浓绿，蝉鸣声是缓慢地涌入耳朵。风卷进房子，吹散了夏天的燥热，吹凉了她后脊背的汗。
她才看清门口处多了一个高挑挺拔的少年，NEO不知道什么下了楼，站在了这里。NEO比席宇高一截，逆着光单手插兜倚着柜子，笔直的长腿微敞着。他俊美的脸在逆光下深沉，凌乱的银色头发随意垂着，一双丹凤眼又冷又锋利。
焦棠骤然清醒，低了下头。她跟NEO正面碰到过，NEO见过她长头发的样子，不会被认出来吧？
“需要再试一首吗？”焦棠刻意压低声音，转了下鼓锤随意敲了个音，说道，“这里的鼓谱我可以演一遍。”
世界寂静，没人说话，门口两个男生都在打量她。
“有什么问题吗？”焦棠握着鼓槌站了起来，她怀疑Neo看出来什么了。夏天乐队是Neo当家做主，他有绝对的选人权。
“需要再试。”NEO忽然开口。
旁边的席宇拖了一把椅子打算坐下，齐礼说，“席宇，你拿吉他去跟她试一次，就选——《yellow》。”
席宇看了看齐礼，被迫站起来拿起了吉他，站到了谱架前。
焦棠若有所思，挑了《yellow》的鼓谱放到谱架上，坐回去拿起了鼓锤。合作比独奏难多了，她只看过一次席宇的演出，还是乐队一起，他的吉他被NEO的吉他压的死死，她不知道席宇单独的水平和风格。
吉他先响了起来，席宇的吉他中规中矩，甚至有点软绵绵的。焦棠松一口气，她坐回去握起了鼓槌，随后鼓点精准加入。一瞬间，曲调有了质感与力量。
焦棠踩着踏板，挥动着鼓槌游刃有余地敲击着鼓面，每一个动作都潇洒行云流水。
中间席宇弹错了一处，焦棠还把他拉了回来。
非常完美的演出，挑不出来一点毛病。她是懂音乐的，也懂配合，不是那种只会按照谱子死记硬背的“技术工”。
她的音乐天赋很高，很有灵气。
焦棠站了起来放下鼓槌，清澈的眼看向齐礼，“可以吗？”
“你给席宇留个联系方式，先回去吧。”齐礼握着薄款手机在手心里转了一个来回，落回手心里，漫不经心道，“有结果我会通知你。”
“多长时间出结果？”焦棠追问。
齐礼深邃黑眸由上至下把焦棠打量了一遍，“一周。”
这一眼看的焦棠有点心虚，她怕被看出端倪，连忙移开视线，拿起书包拉开拉链取出手机要了席宇的手机号码，客客气气地离开。
席宇目送焦棠离开小院，转头问齐礼，“礼哥，你怎么看出来她是女生的？我怎么看她怎么像男生。她的鼓真有点牛逼，配合度非常高，她懂音乐，我觉得跟她配合很舒服，不知道她会不会唱歌。如果把她招进来，我们就能参加月底的乐队赛了。”
配合舒服说明她的水平在席宇之上，她包容着席宇。如果这场合作是solo赛，那席宇会被焦棠按在地上摩擦。
“她在燕山音乐节后台堵过我，那时候，她是长发。她的短发应该是今天剪的，碎头发还在脖子上。”齐礼把手机揣进裤兜，还是决定不冒险了，焦棠这样的人太危险，“继续找人吧，我还没伟大到可以为艺术献身。”

第8章
焦棠回家等了三天没等到入队的消息，先等到了NEO翻车的消息。有人爆料NEO睡粉，模糊的看不清文字的聊天截图，居然被推上了热搜前排。
一个小小的非商业地下乐队，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没资格上热搜。热搜上的大多围观群众也是一脸懵逼。
哪空降来的糊咖？还没被人认识先塌房？这塌的是地基？
焦棠想发消息给席宇问问情况，怕太唐突。她拿席宇的电话号码搜索微信，搜出来一个微信名叫宇宙第一红XY，确定本人发送好友验证。
席宇没有立刻通过，焦棠拿着刷牙杯子带着脸盆毛巾泡面下了楼。她最近一直吃的泡面，母亲活着的时候认为泡面是垃圾食品，不干净，不允许她吃。
母亲去世了，泡面成了焦棠最干净的食物。
她吃三天泡面了，从红烧牛肉吃到清炖鸡块，非常丰富。
自从她剪掉头发后，陈强不来她门口转悠了，每天在院子里转。
焦棠怀疑陈强没有老婆，这里除了第一天来的时候院子里装模作样挂了几件女人衣服，再没有女人生活的痕迹。可陈强是家里保姆的儿子，在焦家做了很多年，深得许园和焦海峰信任，他们不会信焦棠说的话。
“起来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陈强远远喊了一声，不冷不淡的。
焦棠顶着一头利落的板寸大步走下楼，昨天下了雨，今天依旧是阴天。微风，云压的很低，凉飕飕的。
“不吃。”洗手间在一楼，公共水池露天，焦棠穿着大短裤短袖站在水池前洗漱，腿上被风吹出一片鸡皮疙瘩。
一会儿去街上买两件衣服，她过来全带的夏装，遇上变天冷的要命。
下雨后苍蝇蚊子都少了，小院里的葡萄上沾着晶莹的水珠，绿的呈现出透明。焦棠从葡萄藤间看阴沉沉的天空，暑假还有一个月，真漫长啊。
她的暑假作业都写完了，其他的书也看不进去。
NEO真的睡粉吗？他那张脸确实很吸引女生，身材也好。那天焦棠过去夏天乐队工作室近距离看他，身高一米八五左右。又高又帅，先天条件好，这样的人睡粉太容易了，触手可及。
焦棠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那天在音乐节后台，焦棠后来看清了跟他告白的女生长相，非常好看，那么好看的女生都被拒绝了，他会睡粉？
洗漱完，焦棠没有直接上楼，她在一楼撕开了泡面包装倒进了开水。开水壶是她买的，新的，很干净。
“你天天吃泡面行吗？”陈强探头进来，“你要是营养不良晕倒了，可别怪我没给你做饭。”
焦棠咬着泡面叉子端着盒越过陈强出门，坐到葡萄藤下的石桌前，放下泡面拿出了手机。
宇宙第一红XY通过了好友验证，景思明发来了几条新消息。
焦棠先给席宇打了个招呼：“早安宇哥！我是焦棠。”
随后才打开景思明的微信，景思明发了个微博链接，焦棠点进去看到NEO睡粉便退出来了。
景思明：“我姐说是有人故意买热搜抹黑打压他，目的是搞死他，谁让他那么傲气清高，不愿意签经纪公司。”
景思明：“李文和陈博签了繁星娱乐，组了新的组合，估计过几天会官宣。也有可能是他们的公司手笔，为了捧他们，踩乐队原成员，老手法了。”
景思明：“娱乐圈真残酷，我不想去闯荡了。那个内部群已经解散了，夏天乐队这个情况也没人敢去。”
焦棠不是很明白其中利益关系，思索了一会儿，打字：“没有经纪公司就会被打压吗？”
景思明：“我姐说没签经纪公司的乐队就像是没妈的孩子，没爹没妈没依仗，那不是谁都来欺负打压？”
这话扎心，焦棠胸口发闷，垂着眼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她放下手机掀开泡面盒盖子拿塑料叉子搅了搅，吃了一大口。
泡面明明闻起来很香，吃到嘴里就犯恶心。
焦棠吃了半碗泡面，再也吃不下去了，她起身拎起泡面盒去外面扔。遥遥看向夏天音乐室的方向，林木茂盛，遮天蔽日，雾气浓重，也看不到什么。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返回去拎着书包走向主街。
早上的主街很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摊贩，卖早餐的摊子都支到了街上。马路被堵的水泄不通，机动车疯狂地鸣笛。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味道，穿过一片热闹的油炸区域，焦棠又迎来了羊汤的浓重味道洗礼。
她不吃羊肉，受不了那个味道，屏着呼吸想一气儿穿过这片区域。猝不及防看到店里坐着席宇和NEO，两个人都很高，特别是NEO，他高的非常有存在感，坐着也比一般人高很。长腿宽肩，顶着一头扎眼的银色乱毛，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焦棠倒了回去，在想怎么打招呼，席宇抬起了头，目光对上，焦棠晃晃手，“好巧，你们在这里吃早餐？”
齐礼是背对着门口坐，听到声音缓缓回头看去，长睫下一双丹凤眼又深又沉，不冷不淡地注视着焦棠。
席宇看了看齐礼，又看焦棠，“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镇上过暑假，住西边那一块。”焦棠没往店里走，她实在受不了羊肉的味道，“出来吃个早餐。”
店老板在里面喊了一嗓子，“一碗肉一碗杂好了，来取吧。”
席宇起身去端羊汤，齐礼忽然回头凝视着焦棠，由上至下慢慢悠悠把她看了一遍，语调和缓，“进来一起吃？”
焦棠深吸一口气，抬腿往里走，说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追到我家都可以。”齐礼眼神冰冷，懒散的下颌一扬，语调慢而讽刺，“再追到我的床上，回头去网上控诉我睡你。”
早上羊汤店有不少食客，一齐看向齐礼。他满不在乎，面无表情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挑起了推放到面前羊肉汤。
席宇沉默着把自己那份羊杂放到面前，悄悄把盐递给齐礼，低声询问，“哥，加盐吗？你那个是原味羊汤。”
齐礼没说话也没有加盐，只是找了个勺子喝汤。
席宇朝焦棠眨眨眼，焦棠没看明白，随后她的手机响了一声。
焦棠拿起来看到宇宙第一红XY发来新消息：“你是女生吧？他知道，他现在对女生比较抗拒。回头再聊，你先走吧，他在气头上。”
席宇欣赏有才华的人，不分男女，只要有才华，他都会优待几分。
焦棠的鼓，他是真喜欢。
焦棠朝席宇点了点头，攥着书包带走了过去。
“礼哥，她就是路过。”席宇掰着饼往羊杂汤里泡，这家羊汤是老店，远近闻名，羊汤浓郁鲜美，席宇爱的不行，特意拉齐礼来吃，“应该没有恶意。”
“你信她路过？”齐礼到底还是受不了没味道的汤，加了半勺盐进去，“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席宇泡完饼，拿着勺子挖浸满了羊汤的饼吃，“你说这次是谁害我们？本来接触的几个鼓手全部给推了，键盘手也没有找到。”
齐礼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耷拉着眼皮放下勺子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是小叔，他没接，撂了手机继续喝汤，五分钟后，母亲又打电话过来。
“我接个电话。”齐礼丢下勺子拿着手机起身迈着长腿大步走出去。
小镇街上种满了悬铃木，树木枝干粗壮高大，叶片稠密遮天蔽日。
熙攘的大街，到处都是叫卖声，炸油条的大姐把锅摆到了路中间。齐礼绕开吵闹的街，走到了拐角处接通电话。
“妈——”
“你就是这么祸害人的？人家姑娘控诉你控诉到网上，礼义廉耻你认识几个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齐桁的声音直冲过来，“你给我滚回来。”
“我是我妈生的，谢谢，你没那个功能。”齐礼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下路边树坑旁边的装饰砖块，一下子把砖块踢出来，带出来一坨新鲜的泥，他弯腰把砖头插回去，“你有本事把我抓回去打死，我不会回去。”
“你以为我不敢？如果你继续这个混样子，丢我的脸，我会大义灭亲，亲手除掉你这个祸害，省的你去外面祸害别人。”齐桁气的呼吸粗重，“给你半天时间给我滚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齐礼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塞进了裤兜，仰着下颌漫不经心地一顶腮帮，转身大步往回走。
“NEO。”
身后一个清亮的声音，齐礼蹙眉转头看去。
焦棠戴着黑色渔夫帽，耳边露出一点短短的发茬，能看到她的板寸。她身形清瘦单薄，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清澈的眼澄净一尘不染。
“我相信你没有睡粉，你不是那种人。那个聊天记录很假，P的痕迹很重。你不会做这种事，你看不上，也不屑。”
齐礼瞥了焦棠一眼，收回视线迈着长腿继续往回走，“自以为是。”
“我也被污蔑过，我好心给了她一颗糖，那是我最喜欢的奶糖。她吃了那颗糖，过敏进了医院，她告诉所有人，我故意谋害她，拿过敏物诱骗她吃。”焦棠看着他的背影，他很高大，但也单薄。他像个受伤的狮子，已经流着血了还要高傲地仰着头跟万兽作对。他太骄傲了，刚则易折。焦棠攥着书包带，往前走了两步，深吸气提高声音，“他们越是污蔑我，越是希望这件事是真的，我越不能承认，越不能让这件事成真。即便我现在没能力反抗，总有一天，我会走到云端，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我会清白。”
齐礼停住脚步，双手插兜抬起下颌越过人间吵杂的烟火眺望乌云的尽头。
焦棠话很多，很天真。
她跟一般的追求者不一样，她很有才华，声音好听，很会编故事。
还有点执拗。
“没做过的事，不管多少人逼你，一定不要赌气承认，否则那些污蔑就会变成真的，成为你终身的污点，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以你的才华，早晚会大红大紫，你会飞上云霄，别折在这小小的阴沟里。”

第9章
齐礼整个转过来，他站在天地之间，黑色T恤被风吹的贴到腰腹上，隐约可见腹肌的形状。他长手懒散地插着兜，淡漠的眼没什么感情，下颌很轻地一点，“说的很好，可我的乐队不要女生，你的演讲词编的再好，这也不是你的舞台。加油，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舞台。”
果然如此。
焦棠迎着他的目光，“进不进夏天乐队都行，我问心无愧。对于不公平的事，仗义执言而已。不管你信不信，除了你自己，没人能让你输。”
她眼睛清亮干净，目光真挚诚恳，彬彬有礼的坚定。
“你怎么知道我没做过？我像是没睡过人的吗？”齐礼挑着潋滟的丹凤眼，唇角上扬，笑意肆意浪荡，“天真。”
他这回走的很干脆。
风鼓起了他的黑色T恤，他的每一条骨头都长得很好，组成了流畅而修长的他。他夸张的破洞裤有一些线头凌乱垂着，随着他的步伐肆意晃动在空中。
他要是睡过不是这个态度。
睡过的可能会是焦海峰出轨后对待她的母亲那样，恼羞成怒，用愤怒去掩饰心虚。
街上的衣服样式不多，焦棠顶着这一头板寸也不好买花里胡哨的女装，她买了一大包T恤牛仔裤，全是偏中性的衣服。
回去时，假装无意往那家热气腾腾的羊汤店看去，里面没有那两个少年的身影了。
羊肉汤的热气飘荡在街道上，带来潮热。
头顶的乌云压的更深，酝酿着一场暴雨。
焦棠回到家，暴雨果然倾盆而至，黑沉的天幕，密集的雨线由天而降，重重地拍到地面上，雨声震耳欲聋。
这场雨下到傍晚才停。
晚上小镇停电了，集体停电，天黑之后漆黑一片，没有电视电脑和手机。镇上的人走出门聚在门口聊天，焦棠的手机也发出了低电提醒，她想去街上买个充电宝，便拎了把雨伞出门了。
路过门口聚集的人群，他们投来打量还有着很奇怪的笑，焦棠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难怪敢把姑娘送来给老光棍作伴，这长得也太不像姑娘了。”
“再不像姑娘也是姑娘，听说还挺有钱的，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是亲生的吧？白送个女的？”
焦棠回头看去，那些人默契地把目光移开，装作聊其他的事。
她拉起兜帽衫的帽子，快步往街上走。街上大部分店铺都关门了，寥寥几个亮着蓄电灯。焦棠在手机店花了九十九买了个充电宝，在手机即将关机之前给救了回来。
她思考了很久，还是给焦海峰发了一条信息，“陈强没结婚，陈阿姨可能撒谎了。我来了这么久没见过他的老婆孩子，我听到村里人说他是老光棍，我和他住在一起很不安全。”
发送成功，可消息犹如石沉大海，他没有回消息。
焦棠失望的有限，她早知道焦海峰是个什么玩意，打开微博看起了八卦。
夏天乐队的热搜已经没了，可能是队小人糊，刻意买上去的热搜维持不了太久。焦棠搜索了夏天乐队NEO，他的微博风格和他这个人非常一致，傲慢的从一而终，他没有发微博澄清也没有辩解一句。
上万条质疑评论，他没有回复一条。
傲慢到了极致。
席宇发了一条：清者自清。
评论区大多是质疑，并不相信他。
李文和陈博在傍晚六点同时发了退出夏天乐队的声明，虽然声明里没有提一句前队友不好，可这个时候发声明跟NEO和夏天乐队划清界限，明明白白的落井下石。
焦棠拎着充电宝顺着漆黑的街道往下走，街上到处都是人，下过雨的夏天晚上空气凉爽，远处杨树林沙沙作响。蛙声混着蛐蛐叫声，在黑夜里吵闹。
干涸的护城河水位几乎漫到了河堤，水声涛涛。
焦棠想加入夏天乐队是为了诱焦司纯入局，如今她还没成功加入夏天乐队，夏天乐队也要散了，焦棠都不知道谁更倒霉。
她没返回家，而是顺着路一直往南走。
路上的人越来越少，道路也越来越安静。焦棠已经有点害怕了，她拿出耳机塞到耳朵里，放起了音乐。
一辆黑色奥迪轿车飞驰而来，车灯照出很远。焦棠走到路边远远避开，车开的很快很急，碾过地上的积水，溅起了水花。
焦棠往旁边又靠了一些，她两只耳朵都塞上了耳机，双手坠进衣兜里往前走。
那辆黑色轿车拐进了夏天乐队的院子，刹在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拎着棍子杀气腾腾下了车，用力拍着门。
焦棠连忙摘下耳机，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席宇。
“我出来跑步路过你们乐队工作室这里——”
大门是在这个时候打开了，院子里一道点灯晃了过来，NEO修长挺拔的身影顶着一头银色凌乱的头发出现在门里的光束中。
焦棠手一抖发了过去。
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拎着棍子劈头打了过去，速度极快，焦棠握着手机往那边跑，快速拨110。
那边NEO已经跑到了三楼楼顶，他身形挺拔动作利落，站在三楼的边缘，“她说我睡了她，我就睡了吗？你听过我说话吗？她要是说我杀人了，你也不分青红皂白不走司法程序直接判我死刑？”
电话已经接通了，一个女声传过来，“这里是接警中心——”
“长源镇南边杨树林这里第八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8，有人持械行凶，打起来了。”焦棠凭借着姣好的视力，观察这里地形，把特征报过去。
“你不去外面浪她能找你？她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偏找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个流氓。你那头发染的什么玩意？还有，你什么时候转艺术了？谁允许你去学艺术？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你妈接你出来，你就应该在那个训练营待一辈子！待到死。”中年男人拎着棍子杀气腾腾追到三楼平台，中气十足骂道，“我今天不把你的腿打断，我就不是你老子！”
焦棠急刹住，握着手机的手僵住，迅速挂断转身就走。
那是NEO的爸爸？
齐礼往后退了一大步，身子悬空在三楼平台边缘，风呼啸着鼓动着他单薄的T恤，他早上喝了半碗羊汤回来吐了个干净，到现在再没有吃一点东西。胃里空虚隐隐的疼，他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从小到大，他在齐珩眼里都是一无是处。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好像活着都是错。
齐礼一歪身子径直从三楼平台倒了下去，齐桁抓他抓了个空，一愣，“齐礼？”
齐礼猛地抓住二楼的空调架，身体狠狠一荡，修长的腿带动精悍有力的腰身借力跳上了旁边的围墙，利落地翻身越了过去。
上面的齐桁气的咬牙切齿，“你跑，你跑了，你这地方我给你全砸了！你个混球儿，不学好，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齐礼扶着墙把剧痛的右腿从烂木头里拔了出来，围墙后面不知道谁家放了一堆木头，下过雨木头湿滑，天又黑，他落地时踩到了木头，一下崴了脚踝。
林子里草木有半米深，齐礼打算去后面河边待一会儿清净清净。
转头看到乡道上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她穿着黑色连帽衫，兜帽戴的严严实实，遮住了半张脸，一边扭头看夏天乐队工作室方向一边往小镇方向走，还很刻意地找路边的树干挡自己的身影。
焦棠来找他？
齐礼眯了眼，调转方向，朝她走去。
焦棠万万年没想到，NEO的家庭也这么暴力。她看到NEO从房子上跳下去的时候吓一跳，连忙往回冲。
听到NEO他爸放狠话，猜测NEO应该没什么事。毕竟再恨自己的孩子，也不会真见死不救。
拽酷清高傲慢的NEO居然有这么个家庭。
焦棠一边回头看房子那边的动静，一边埋头往前走。没有人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原生家庭的不堪，NEO那么骄傲的人，估计更不愿意，所以焦棠不能再露面了，她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路灯没有月亮，道路漆黑，焦棠把耳机又塞回了耳朵。
旁边林子里沙沙声响，焦棠连忙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她是毫无征兆地看到了NEO。
NEO凌乱的银发散着，额头上一道血痕，艳红色的血顺着冷白的肌肤缓缓往下流动，有种妖冶的艳，他冷倦的眼皮漫不经心地一掀，“把光关掉，下来。”
焦棠手忙脚乱关掉手机手电筒，环视四周，顺着路沿跳下去到树林里，斜着肩膀把书包摘下来，“你受伤了——”
NEO修长的手臂搭上了她的脖子，高大的身型偏过来压住了她，差点把焦棠给压跪下去，她用尽全力撑着肩膀说道，“需要去医院吗？你能站稳吗？我扛不动你，我叫宇哥过来——”
NEO抬手捂住了她的嘴，拖着她闪到了旁边的砖垛后面。焦棠整个陷进了他的怀里，她第一次体会到男女体力的差距，体型差过于大是真的没有反抗能力。她听到了NEO的心跳声，他胸膛宽阔，手臂修长线条流畅有力量，手掌很大，手指瘦而长，把她半张脸都罩住了。昏暗的树林里，他的呼吸落到她的头顶，俊美的侧脸深邃。
他身上有着葡萄柚的清新味道，像是刚洗过澡沐浴露留下来的。
焦棠瞪大眼，屏住呼吸，心跳的很快。她脊背抵着粗糙的砖块，想回头去看谁过来了。
警笛声响彻寂静的村庄，警车呼啸而至。
齐礼缓缓转过头，看到焦棠葡萄般的眼在黑暗里很亮，她很急地呼吸，炽热潮湿的呼吸喷到了他的手心。齐礼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收回手在身上擦了下，深邃黑眸盯着她，“你报警了？”
焦棠马上狡辩，“不是我——”
“干得漂亮。”

第10章
焦棠探头往房子方向看，警车闪烁着灯急刹在门前，拦住了拎着棍子打算过来寻人的中年男人。
“手机借我用下。”齐礼伸手到焦棠面前，垂着一边的眼，血流下来压到了他的睫毛上，沉重粘稠，“我跟席宇打个电话。”
焦棠略一迟疑，拿出手机划开屏幕解锁递给他。
他们站的很近，NEO比她高一个头，他在黑暗里高的很有存在感，但不可怕。
那边警察在跟齐桁说话，齐桁拿证件给他们。
齐礼借这个时间拨席宇的号码，手机叮当一声，跳进来一条短信。
爸爸：为了回来编这种离谱的谎话，你以为我会信？别再整这些幺蛾子，好好在那边待着反省吧。什么时候学好了，我再让司机去接你。
焦棠一把抽回了手机迅速按灭垂到身侧，接触到NEO深沉探究的眼，她又拿出了手机解锁找到列表里席宇的号码拨通按了免提。
林子的飞虫围着光源飞舞，脚底下有蛐蛐蹦到了腿上。远处蛙声一片，手机屏幕微弱的白光映着焦棠苍白的脸。
那边接的很快，席宇气喘吁吁的声音落过来，“朋友，你在哪里？你看到礼哥了吗？”
“不要提我的名字，否认我住在这里，说不认识我。”齐礼稠密睫毛一动，随意一抹眼皮上的血，“先去看乐器，如果他砸了乐器，让他赔钱。”
“啊？”席宇有些意外，“你和焦棠在一起？来的人是谁？”
“别管他是谁，他走就算了，他继续守在这里，你让他赔钱。”齐礼转身想走，那条腿钻心的疼，不能挨地，他怀疑是不是骨折了，“我在瘸子烧烤等你。”
“行。”
席宇挂断电话，焦棠还握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莹莹白光，在黑暗里格外瞩目。
齐礼抽走她的手机锁屏撂进她的书包，在黑暗里精准按住了焦棠的肩膀，“扶我去街上。”
焦棠不太想扶他，这人理所当然地使唤他，她想往大路走，人被拖了回去，他微沉嗓音响在耳边，“走小路。”
潮热的呼吸碰到了焦棠的皮肤，她心脏深处莫名被挠了下，刺挠的厉害。
半人高的草木，焦棠每迈一次腿都怀疑人生。怕草里有蛇有不知名的虫子，雨后青蛙叫声近在咫尺，她还怕踩到青蛙。
肩膀上那条手臂的存在感越来越弱了，只剩下走出去的渴望。
路又黑又长，走了至少有二十分钟，她到最后自我封闭五感麻木地往前走。
镇上的灯刹那亮了起来。
路灯、商铺的招牌、闪烁的霓虹灯一起照亮了黑暗，乘凉的小镇人发出整齐的惊讶声，随后四散开来，各自回家。
蚂蚱从焦棠的裤腿上跳开了，焦棠忍着恶心和跳开的冲动，踏上了居民区的狭窄水泥路，结实的触感让她想要落泪，多安全多干净的路啊！
NEO似乎习惯这种垃圾地方，全程姿态闲适的像是在度假，搭着她的肩，走的悠悠哉哉。
“怎么走？”焦棠观察四周，这是居民区中间的小路纵横交错，长得一模一样，半天没听到声音，她转头看去，“NEO……哥？”
“我叫齐礼。”齐礼慢慢悠悠地收回视线，搭在焦棠肩膀上的手往她脖子处移了些，修长手指一指前面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巷子，“从这里上去，麻烦你再扶我一会儿。”
焦棠心理素质不错，踩了好几次青蛙都没跳起来尖叫。明明很害怕，手指抖的筛子似的，表面还能装的云淡风轻。
黑色卫衣兜帽下一张脸惨白，眼睫毛颤抖。她身上倒是干净，连沐浴露味儿都没有。
齐礼发现自己不排斥焦棠。
尾街巷子里非常偏僻的角落里有一家烧烤店，摊子不大，门口摆了五六张桌子，瘸腿老板抽着烟坐在烧烤架后面的台阶上专心致志玩手机。
齐礼拖开一把塑料椅子坐下，弄出很大动静，老板才探头看过来，随即站起来，“吃烧烤？你这脚是怎么了？”
“掉坑里了。”齐礼横着一条长腿姿态散漫地倚靠在塑料椅子上，抬起下颌看向已经坐下拿起菜单的焦棠，“去对面超市给我买两瓶冰水，越冰越好。”
焦棠连忙放下菜单拎起书包起身找超市，她走了两步回头，“只要冰水？还要其他的吗？”
“不要了。”
焦棠走到隔壁超市买水，挑水的时候反应过来，齐礼要冰水可能是治脚，他的脚跳楼时扭伤了吧。“这边哪里有诊所？”焦棠拿出现金付款，问收银员，提前打探好诊所位置，好做细心贴心人设，力做中国好队友。
焦棠觉得夏天乐队不会完蛋，她还是想进夏天乐队。
“顺着这条巷子上去，巷子口就有一家。”
“谢谢。”焦棠把两坨冻成冰块的最便宜的矿泉水送回去，齐礼抽了运动鞋鞋带把冰冻矿泉水绑在肿胀的脚踝上，他慢条斯理地扎紧鞋带。用另一瓶水冲了冲手，漫不经心地拿起菜单点了一个疙瘩汤。
他穿着短裤T恤，露出来的腿又长又直，右腿脚踝肿的十分突出。
“需要去诊所看看吗？”焦棠指了指街上的位置，“上面有一家诊所，很近的，我扶你过去？”
齐礼忽然抬眼，稠密漆黑的睫毛下，瞳仁又黑又沉，注视着焦棠。
焦棠坐直，思忖着他目光的用意，看什么？
“你不想去诊所吗？你的脚还是去诊所看看吧，我这里有钱，可以给你付医药费。”
齐礼撂下手里的塑料菜单，往后一靠，完好的那条腿随意地敞开横放着，懒道，“我以为你会在这个时间跟我要微信。”
焦棠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今晚所有的费用我来付，你不用还钱给我。”
谁要转钱给你了？
搭讪的正规流程懂吗？
齐礼掀了下眼皮，“错过了这个机会就不给了。”
“我真不要，你不用给我。”焦棠接过老板递来的水细致地冲洗杯子，她有席宇的微信就够了，要齐礼微信干什么？
齐礼往后一仰，冷肃喉结在炽白灯光下晃了下，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行，焦棠拒绝了他给联系方式。
开天辟地头一次。
“我要一份炒青菜。”焦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泡面真吃腻了，“再加一份米饭。”
齐礼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杯子放到桌子上，看向对面认真点菜的焦棠。青菜配米饭，她是来吃饭的？
“要烧烤吗？”老板一瘸一拐过来接过菜单，“我们家特色是烧烤，喝什么？”
“不要烧烤，我喝水。”焦棠晃了下手里的杯子，她没吃过烧烤，看起来烟熏火燎的，卫生条件让她不敢尝试，“谢谢。”
老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拿着菜单离开了。
焦棠捧着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抬起头看向齐礼，“我今天早上没编故事，那是真事。要糖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判我死刑的是我爸，我妈去世了，我妈是个作曲家，那天我演奏的第一段鼓就是我妈的作品。我来这里，是……我被赶出来了，因为我妹妹心情不好。”
风吹着悬挂在烧烤摊上的灯，炽白灯光晃了下，落到焦棠的眼睛里，她的眼睛里有一些湿润。
齐礼到嘴边的嘲讽戛然而止。
焦棠抿了下唇，敛起了那点悲伤，转而目光诚恳，“我有六年没碰过鼓，鼓是我妈教给我的，我妈去世后我就没勇气碰了。那天我去燕山音乐节是第一次看你们的演出，对于我个人来说，很震撼，音乐的力量……很强大，能给人带来希望。”
“对于剃掉头发扮男生这件事我很抱歉，我欺骗了你们。我没有什么坏心思，我只是想再碰一次音乐。”焦棠又给他倒上了水，也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了，“今晚，我本来想过去跟你道歉，对不起。”
她实在太过于诚恳了，眼神诚恳，语气诚恳。
如果这些都是演的，那她还进什么乐队？可以直接去做演员了，保准能大红。
齐礼指尖一叩桌面，抱臂垂下了睫毛，语调冷淡，“你来找我就说这些？”
焦棠看着他的睫毛尖，思索了一下说，“理想，不应该这么轻易地熄灭。”
齐礼嗤笑出声，焦棠没笑，她用诚恳又认真的目光注视着他，“夏天乐队，是一些人的理想。”
齐礼敛起了笑。
炒青菜和疙瘩汤上的很快，青菜比想象中的好吃，米饭用的米也很香。不知道是焦棠太久没正经吃饭，还是确实食材好，她斯斯文文吃完了满满一碗饭，一大盘青菜。起身结账，回来时，她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放到桌子上给齐礼做医药费，便离开了。
齐礼警惕心强，人又傲慢清高。焦棠不能靠太近，适可而止，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
齐礼看着那两百块和空盘子陷入沉思。
席宇是狂奔而来，跑的呼哧带喘，扶着桌子喝了一杯水才说出话，“人走了，什么都没有说。他是你什么人？怎么突然打上门了？这桌子上哪来的钱？”
席宇伸手去拿对面茶杯底下压着的现金，齐礼微一倾身，手臂长占据优势径直抽走了钱装进了裤兜，“我的手机呢？乐器还好吗？”
席宇从裤兜里摸出齐礼的手机递给他，“乐器没事，那人没破坏我们的工作室。可能警察到的及时，什么都没碰坏，签个字就走了。那是谁呀？车牌号很牛逼，那种车牌普通人挂不上吧？”
“普通人，只不过车买的早。”齐礼握着手机在手心里转了一下，往后一仰靠进了椅子里，“拿你身份证给我开个房间，我今晚住酒店，转钱给你。”
齐礼不愿意说，席宇没有再继续猜测对方的身份，拉开椅子坐下，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焦棠呢？被你骂走了？”
“我骂她干什么？我是那种无差别攻击的人？”齐礼掀起眼皮乜斜席宇，“她有事先走了，有烟吗？”
“你对女生就像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绝不让女生靠近你半步。”席宇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递给齐礼，打量桌子上的东西，招手让老板拿菜单过来，“不过你做的对，我以前眼光短浅了，女生就是雷，以后还是继续无情着吧，至少事业能保住。”
“不是所有女生都是雷。”齐礼拿出一支烟松松地含在唇间，微一垂着头，银色头发垂落到他冷白的额头上，耷拉在艳丽的血痕之上。他按着塑料打火机，火苗冲上来卷上了香烟，他吸了一下懒洋洋地往后仰靠。
“谁不是雷？”席宇抬眼审视齐礼，齐礼怎么转性了？他不是对女生避之唯恐不及？
齐礼看着天空浓重的乌云散去，随着他的呼吸，淡薄的白色烟雾直直往上，他抬手把打火机扔到了桌子上，“明天早上我会发澄清，处理好这件事，还乐队清白。”
“啊？”席宇更震惊，清高傲慢不屑于解释的齐礼，居然要出面解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键盘手不找了，我可以兼任键盘，邀请焦棠进队，以后夏天乐队固定成员三个。”齐礼瘦长的手指轻弹白色香烟，烟灰飘飘荡荡跌入风里。他拖着受伤的脚坐直，扬起了傲慢的下颌，他冷白的额头上一道鲜红的血线，俊美到明艳的一张脸招摇地落在光下，“踩不死我，那就别怪我回去把他们都杀了！”

第11章
焦棠走到半路收到席宇的短信，不是微信，他很郑重地发了短信。
席宇：“礼哥答应你进队了，明天下午两点去工作室排练。”
席宇：“欢迎你加入夏天乐队！”
街上乘凉的人早已散去，路灯静静亮在高大茂密的悬铃木之间，一盏离下一盏隔的很远，隐在茂密的林木之间，空旷的街道寂静。风从遥远处吹来，吹拂在皮肤上，夏夜如此美好。
焦棠握着手机从一个光圈跳到另一个光圈里，她扬起手朝着高高坐在墙头上的流浪猫挥了挥，“你好啊！小猫咪！”
流浪猫喵了一声弓着背跳上更高的屋脊。
焦棠扬起唇绽放出灿烂的笑，她迎着夏天的风朝前面狂奔，风渐渐炽热，夏天的夜晚热闹非凡。
蛐蛐鸣叫和蛙声交织，偶尔有一只蝉进来合音，独属于夏天的声音。
有人出来倒垃圾，大门咔哒一声，焦棠立刻敛起了喜悦。一本正经地垂着头，抿着唇从对方家门口快速走过。
她走到夜深人静的小路上，回复席宇的消息，“谢谢宇哥，需要带什么东西吗？我要做什么准备？”
席宇：“不用，人过来就行。”
焦棠想了想，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礼哥的脚受伤了，可能会有骨折的风险，去医院检查下比较好。”
过了很长时间，席宇才回复：“好。”
焦棠心情好，脚步轻快，她推开大门跨进小院，二楼门口一道黑影闪过，她才敛起了好心情，“谁？”
“是我。”陈强在楼道里应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上来看看。”
焦棠狐疑地盯着楼道口打开了院子的灯，陈强走到了光下，看向焦棠，“你去哪里玩了？玩这么晚。”
焦棠不想搭理他，越过他快步上楼进了房间。
能让她进队训练，夏天乐队应该不会散，齐礼有办法的吧？他那个老神在在的样子。
焦棠没有洗澡，只是端了一盆水在房间简单擦了一下。浴室在一楼，窗户没有窗帘，她不敢去洗澡。
焦棠又做梦了，再一次梦到母亲去世那天。她正在家里练琴，邻居敲开了她的门，她被拉着往外面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么多喊声。
焦棠在医院看到了母亲，母亲的皮肤白成了灰色，她的脸只剩下眼睛是完好的，睁着却再也不会动了。她仿佛被塞进了某种容器里，被定格在那里。
黑暗衔接着黑暗，梦境是碎片，并不连贯，也没有过渡。
焦棠坐在满是乐器的房间里，看着铺进房间的阳光灿烂而温暖，往常这个时候妈妈都会过来拥抱着她玩一会儿。
焦海峰推开了房门，粗暴地过来拉起她，大步往外面走。有人追出了门，问屋子里的乐器怎么办，焦棠转过头去看，打开的门露出架子鼓的一角。
焦海峰不耐烦地挥挥手：“都没用，不值钱，扔了吧。”
有人说可惜了。
焦海峰大步走出了房子，往停车场走，他说，“不要学音乐，艺术生没用又矫情，学学就疯了。”
焦棠刹那睁开眼，窗帘的一角依旧掀着，金色的阳光落进房间，映的一片地板泛出暖色的金。
手机屏幕显示早上九点。
一个微信视频通话打了进来，焦棠清醒过来挂断点开微信对话框，“刚睡醒，别打视频。”
景思明：“按错了，还很忙吗？”
焦棠不忙，她只是不能出去。
景思明：“有大八卦，聊点开心的。NEO发微博澄清了，你看到他的微博了吗？他们是不是找了公关？段位有点高。”
焦棠不太明白，问道，“什么叫公关？”
景思明发了语音过来：“维护明星对外形象的行为叫公关，大概这样吧，你多追追星就知道了。他们这一招很高，一点没损失，还能捞一波热度。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他们精心做的局，就等着李文和陈博往里跳。”
焦棠拿起手机坐起来打字，“发在微博吗？”
景思明：“是。”
焦棠打开了微博，刚要搜NEO，先看到微博上多了三个粉丝。她是零粉小号，红色数字非常明显。
焦棠点开，看到整齐的一排关注。
夏天乐队—席宇。
夏天乐队演出讯息。
NEO。
焦棠骤然心跳加速，他们关注了她？她零粉小号被关注了？
正式宣布她的加入？
焦棠连忙关注回去，点开了NEO的微博。
NEO八点半时发了微博：“谁睡了我？鉴于我本人没有这段记忆，已报警。请广大知情者联系@B市警方在线提供证据，希望尽快破案。（本人未成年，□□未成年行为恶劣，请大家不要娱乐化，严肃对待）”
评论过万，焦棠点开了评论区，第一条就是B市警方在线的回复：“已接到报案，案件正在调查中。”
齐礼报警了？居然报警，他不是传统式的反驳辩解。像这种泼脏水，再怎么辩解也依旧会留下名声的污点，依旧会有人讨论。可他以受害人身份报警，有没有一查就知道了。
官方给他辟谣。
这个操作太骚了，难怪他一点都不急，他是不是早有计划？
齐礼这边轻而易举的翻盘，有警方的回应，评论区里几乎全是维护他的。焦棠打开了席宇的微博，他也发了一条新微博。
“NEO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建立乐队的钱他出，乐队不赚钱的时候，他来贴车马费，可以说，夏天乐队能有今天，全靠他撑。李文主唱能力不足，才换NEO主唱，所有的聊天记录都能找到。NEO主唱效果大家有目共睹，演出收入却是大家一起平分。李文演出无故失约，违约金NEO出的。离开乐队，我们可以理解为了前程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他妈为了在新公司站稳脚，反过来踩NEO和夏天乐队是人干的事？NEO不追究是他大度。我是小人，我来骂，@李文@陈博，你们这些没种的玩意，别他妈给我玩阴的，有本事正面来刚。乐队比赛我们依旧会参加，你踩不死我，我就在台上干死你。”
暴躁席宇，在线骂人。
评论区有李文的粉丝质疑真假，席宇直接回复：“每一句都是真的，全套证据，你问他敢不敢回复我。”
李文还真没敢回复，对于评论区的质疑他也没有回应。
他是没料到齐礼会反击？以为齐礼会被踩死在这场污蔑里？他签了大公司有背景就能高枕无忧随意拉踩人了？
景思明的消息弹了出来，“看完NEO的微博了吗？听说警方那里已经受理了，很快就能出结果。官方辟谣，没有比这个更清白的了。”
景思明：“听说夏天乐队找到新成员了，他们的微博账号一起关注了一个没粉的小号。估计要趁这一波官宣了，原本新人加入可能会被老粉排斥，李文他们是给夏天乐队铺了个红毯，新人来的顺理成章。”
景思明：“这名字看起来女里女气，不知道长什么样，担任什么位置。”
焦棠思索了一下，把微博名字改成了Tang。
她的母亲姓唐，音乐是母亲的梦想。
景思明：“你还在吗？你一个人在家学习不闷吗？真不出来玩？”
景思明：“如果他们成员凑齐参加比赛，那月底就会有演出，我去抢票？”
焦棠返回微信回复：“你抢你自己的，不用抢我的，我有。”
她要上台，不需要买票。
景思明：“你有什么？”
焦棠不敢把话说死，“你抢你自己的就行，别管我。”
天彻底放晴，天空碧蓝如洗。
太阳直接火热地炙烤着大地，昨天被雨淋湿的地面，已经干透了，焦棠中午在街上吃的面包和酸奶，又买了一些冰饮料赶在两点之前到夏天乐队的训练基地。
房门紧闭，焦棠敲了半天门也没有听到有人应。她发信息给席宇，很快席宇就回复了。
“我和礼哥还在市区，你先回去，等我们回来了再通知你。”
焦棠从袋子里取出一瓶不那么冰的饮料，拧开喝了一口，走到树荫下回消息，“没事，我等你们。”
这一等，焦棠等到夜里九点。
出租车把齐礼和席宇送到了门口，席宇拎着药从另一边下车，要来扶齐礼，他拎起拐杖塞到胳膊下，架着一步出了车厢，十分潇洒。
齐礼找了小叔叔的经纪人林立做他的监护人，理直气壮去报警说自己被侵犯。整个过程进行的非常顺利，不到中午就逮到了造谣的人。
唯一不顺的是他原本中午就要返回小镇，林立看他脚肿的严重，强制把他送进医院拍片，查完没有骨折才放他离开。
席宇坐车坐的犯困，拎着大包小包快步走在前面去开门，“你今晚去酒店睡还是在这里睡？合适的房子不好找，要不我们在门口再焊一道铁栅栏，装个监控，看到是不想见的人就不开门。嚯？这谁啊？”
席宇乍然看到门口蹲着的板寸小子，吓一跳，细看才认出来，“焦棠？”
焦棠睡眼惺忪抬起眼，抬手往裸露的胳膊上拍了一下，随即清醒站起来连忙过去帮席宇拎东西，“你回来了？”
“你不会在这里等了一下午吧？”席宇没让她拎，推开门进去，看到焦棠一胳膊的蚊子包，“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两点。”焦棠转头看到后面架着拐杖从黑暗里走来的齐礼，他身形高大，眉目漆黑，居高临下审视着她。
“需要帮忙吗？”焦棠走过去伸手要扶他，手指上密密麻麻的蚊子包。
齐礼沉黑眸子注视着她，利落地撑着拐杖绕开她的手，跨进大门，径直上了楼。
腿都断了还能拽上天。
席宇进的是一楼侧边房间，齐礼上了二楼。焦棠关上大门，径直跟在席宇后面，她更喜欢跟席宇相处，压力没那么大。
“上来。”
焦棠一愣，抬眸看去，“叫我？”
齐礼站在二楼楼梯拐角，他身后是广袤昏暗的天空，他偏长的银色头发垂到眼睛上，清冷线条完美的下颌绷着，不太愉快的样子，“在门口等了七个小时？”
焦棠顺着楼梯上楼，点点头，“我以为你们很快就回来，你们吃晚饭了吗？我请你们吃饭吧。”
齐礼一步两个台阶，走上二楼，背对着焦棠拿钥匙打开了房门。
焦棠背靠着栏杆没有再继续跟，挠了挠身上的蚊子包，她浑身都痒。脸上也痒，这边的蚊子是真多，“礼哥，你的脚怎么样？有没有骨折？”
咔哒一声，房间亮起了灯，齐礼真的很高，他走进房间后瞬间屋顶都矮了起来。焦棠往里看了眼，非常干净的屋子，跟他懒散浪荡的气质截然不同。
黑色铁栏杆床，白色床头柜和衣柜，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CD和黑胶片。
他撂下钥匙，弯腰捞起床头柜上蓝色瓶子面无表情走过来。齐礼是浓颜长相，五官立体英俊的很有冲击性，这样正面面对，极具压迫性。
“礼哥？”
“伸手。”齐礼停在她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驱蚊水，道，“闭眼。”焦棠不太明白他要干什么，但齐礼这个人眼高于顶，对女生不屑一顾，更看不上她这样的。不至于对她做什么，她闭上眼，“那什么——”
清凉的喷雾落到她的皮肤上，瞬间压下了焦躁的痒意。酒精的甜味飘荡在空气中，有一些落到她的脸上，被碰到的蚊子包全消停下来了。
燥热的夏天都变得清凉起来，聒噪的蝉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书包摘掉，转过去。”齐礼冷淡嗓音在黑暗里清晰，尾调沉着，拖出了一点延音。在寂静燥热的夏夜，竟有些清凉的温柔。
焦棠的心脏一颤，心跳渐渐快了起来，连忙转过去把书包摘下来丢到地上，背对着他。
齐礼又狂又拽，喷驱蚊水的样子却莫名让焦棠想到了母亲。
喷雾落到后颈肌肤上，躁痒消失，这个喷雾效果非常好，味道也很好闻。她抬手摸了下脖子，忍不住翘起唇角。
手指又被喷了两下，她听到喷头嗤嗤两声，转头看去，绽放出直接灿烂的笑，“谢谢礼哥。”
齐礼缓慢往后撤了一大步，跟她拉开距离。他高大身形倚靠着拐杖，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了下驱蚊水的瓶子，掀起眼皮黑眸睨着她，“十天后有一场比赛，珍惜你的脸和手，别丑到台上。”

第12章
焦棠敛起了笑，哦了一声，捡起书包背到背上，“还是谢谢你，不痒了。”
齐礼的目光慢悠悠从她眼睛上看到深邃，拎着驱蚊水的手晃了晃，流畅有力的手臂握着拐杖一撑，一步进了门。
“礼哥，明天几点训练？我几点过来？”焦棠不是一个会被毒舌打败的人，他们在同一个地方，谁比谁高贵？
齐礼扭头看来。
焦棠拎着大书包探头过来，她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树林。
乡下的天空高远，月亮爬上了半空，皎洁地照着小镇，隐隐可见轮廓。她眼睛里盛着一点灯光，亮晶晶的干净。
焦棠的眼睛很漂亮，齐礼第一次在燕山音乐节见她时就发现了。她的眼睛干净清澈，还有种大无畏的纯粹感。
“会唱歌吗？”齐礼修长的指尖一点驱蚊水，冷不丁问道，“会唱高音吗？”
楼下席宇正在换衣服，衣服领口还套在脑袋上，匆忙把领口拉下去探头往楼上看。
焦棠攥紧了手指，指尖抵着手心嫩肉，掐出一点疼，环视四周，“在这里唱？”
小镇的夜空并不是城市那种灰蒙蒙的暗，而是深蓝色，干净辽阔一望无际。
起风了，风吹拂过她身后一望无际的树林带起了一片沙沙声。飞蛾在空中盘旋，撞进了齐礼的房间，远处一只蝉突然鸣叫。
“不会就算了。”齐礼转身。
“ookatthestars……”焦棠开口，极致干净清远的声音，是从她的嗓子深处飘了出来。她音准还有些问题，可声音质感太好了。
齐礼忽然想到两年前他跟着车队去西藏，路过一个灰蒙蒙的山，司机停车说往里走点能看到奇景。他吐槽司机故弄玄虚，为什么不把车开过去。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跟着众人下了车，他裹着厚厚的冲锋衣顶着刀片一样的寒风，跟在人群后面漫不经心翻过那道岭，他看到了最震撼的场景。
巨大而晶莹的冰伫立在天地之间，从湛蓝清透的天空一直延到脚下。自然形成的冰山每一个冰纹都自由，太阳也翻过了山脉，照在冰面上，每一片都折射出透明的光芒。
山顶有纯白色的雪，那一刻，世界是纯色。
此刻焦棠也是纯色。
她的皮肤很白，脸上还有着可笑的蚊子包，可她就那么坦荡而清凌地站在天地之间，无畏的清澈。
蝉鸣停了，飞蛾在屋子中间的灯光下盘旋。
焦棠微仰头，白皙的下巴落在灯光下。唱到高音部分，世界一片寂静，只有她的声音飘荡在苍穹之下。
她轻描淡写地把高音拔到了云霄之上，她的声音条件非常非常好。
她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抿了下唇，问道，“可以吗？”
“可以，明天早上八点过来，带一份身份证复印件。”齐礼打算往里走，又回头，长而密的睫毛一掀，“去跟席宇要一把大门钥匙，以后直接进来，别在门口COS望夫石。”
“好，谢谢礼哥。”焦棠这回笑的更灿烂，杏眸整个弯着，“再见礼哥，明天见。”
齐礼顿了下，反手关上了门。
焦棠清了清嗓子，她很久没唱歌，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跑调。齐礼没有给她反馈，他的反应实在看不出来好坏。
焦棠踩着心事下楼，迎面撞上席宇探究的目光，她停在最后一阶台阶上，“宇哥，你们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席宇这才回身连忙把T恤穿好，“你学过唱歌？你是学声乐的？”
焦棠觉得艺术生应该更容易被他们接受，点头。
“你的高音最高能有多高？你会唱海豚音吗？”
焦棠摇头，“没唱过，礼哥说让我找你拿大门钥匙，方便吗？”
“方便。”席宇还沉浸在焦棠的声音中，太干净也太清亮了。夏天乐队藏龙卧虎，李文和陈博两个音乐生，李文还是男高音，齐礼的声音也是独一份，席宇算是见过世面的。可今天还是被焦棠给惊艳住了，她的声音非常独特。
“难怪礼哥会破格让你进队。”席宇取了钥匙递给焦棠，再一次打量她。焦棠清瘦白净，五官如果是男生算帅的，女生就有点普通了。可有了这把嗓子，长相根本就不重要，“你是高中还是初中？”
“开学高二。”
“那跟我一样，我也是开学高二。”席宇看着焦棠就笑了起来，“你的声音真好听，只是音准稍差一些，回头练练和礼哥的声音配在一起绝对炸场。”
焦棠接过钥匙装进书包，被夸的耳朵有些热，“谢谢。”
她要和齐礼合唱吗？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焦棠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小院，她轻手轻脚带上了大门。
回程路上，夜很安静。
焦棠戴上耳机听《Yellow》，音准有问题是她没记住词谱。那天只是匆匆跟席宇配合了一段，她扫了一眼，词记得磕磕绊绊，曲调更是。
学什么都一样，多听多看多记，熟能生巧。
焦棠到家时，陈强在葡萄架下的书桌前喝啤酒，看到她，目光便黏了上来。焦棠懒得搭理他，快步上楼反锁了门。
第二天焦棠六点就起床了，陈强还没醒，她可以放心冲洗。她把T恤卷成背心，对着冰冷的井水冲洗着手臂和腿。
快洗完的时候，陈强的房门打开，他看了焦棠一眼，笑道，“你这早出晚归的是谈恋爱了吗？”
焦棠放下T恤的袖子，转身快步上楼。她在街上打印了一份身份证复印件，捏着鼻子排队给席宇和齐礼买了羊汤。
八点，她先敲了下门，没人应她，她才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二楼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焦棠仰头看到齐礼顶着一头乱毛，穿着宽松的T恤短裤一步从屋里出来。修长手臂握住栏杆，困倦的眼眯着由上至下打量着焦棠。整个姿态傲又慵懒，像个刚睡醒准备捕猎的雄狮，一副准备吃人的样子。
“早。”焦棠轻轻地关上身后的门，几乎是气音跟齐礼打了招呼，“我想提前过来准备，一会儿不耽误进度。礼哥，你醒了？”
齐礼拧着好看的长眉，下颌一扬，整个喉结落了到晨光下。冷肃喉结拉出了一条偏冷淡的线条，与清冷的锁骨相连，蜿蜒落入了轻薄柔软的白T里。
太阳从他身后升起，早晨阳光清透。风吹着他的T恤，隐隐可见他骨骼的轮廓，他长得一副骨骼都很好看的样子。
他手指一叩铁栏杆，开口，“手里拎的什么东西？”
“早餐。”焦棠扬起羊汤。
“另一只手。”齐礼吹着睫毛，下颌一点她。
“我的早餐，牛奶和面包。”“牛奶和面包给我，羊汤拿远点。”齐礼碰不了一点羊，他收起目光转身往回走，“等我五分钟。”
焦棠拎着早餐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放哪里。
齐礼说五分钟就真的是五分钟，五分钟后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换了套黑T破洞牛仔裤下了楼。他挑染的银色经过几次洗，跟其他的头发混到了一起，变成了统一的奶奶灰。他瘸着一条腿，步伐依旧很大，下楼随手一指墙角的折叠餐桌，“那个拉开，放上面。”
焦棠拉开餐桌把羊汤摆到上面，接触到齐礼的目光立刻把两个外卖盒子拎到了遥远处的台阶上，“你不吃羊肉？”
“不吃。”齐礼拿起一盒酸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拉开一个凳子坐下，敞着长腿往后一仰一边喝牛奶一边打量焦棠。
“我那天看到你们在喝羊汤，以为你可以吃。”焦棠思索着他目光的用意，齐礼这样看人时很容易给人带来压迫感，他是浓颜长相，五官明艳凌厉具有冲击性。跟他对视，需要勇气，焦棠移开视线，说道，“只有宇哥吃羊汤吗？”
“敢不敢直接去演出？”齐礼问。
“什么？”焦棠倏然抬头。
焦棠买这个牛奶是齐礼喜欢的牌子，他很喜欢淡牛奶，他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放下牛奶盒子起身，“直接上台。”
什么玩意？
焦棠仰起头看他，他站起来比焦棠高一头。
“没听明白？”齐礼单手插兜，双眼皮压出一条很深的痕迹，一直到眼尾才荡荡漾漾地分开飞扬着，他慢道，“半天时间练鼓，晚上跟乐队去演出。”
焦棠瞪大眼，她从来没有上台演出过。
齐礼转身往音乐室方向走，轻描淡写道，“开始练吧。”
齐礼说演出是真的演出，而且是正规演出。
中午焦棠吃饭的时候就收到了景思明的微信，夏天乐队今晚在市区一家livehouse有演出，消息一出票瞬间抢空。
景思明问她要不要去看演出，他可以买黄牛票。
焦棠差点把塑料勺子咬断，齐礼真不怕她拖后腿，把夏天乐队名声给拖毁了吗？
“别玩手机了，十分钟后出发，鼓不用带，其他的乐器拿上。”齐礼率先起身离开了饭桌，他今天没用拐杖，他穿的长裤也看不到右脚踝的伤怎么样，他快步上了二楼。
“宇哥。”焦棠回复景思明说不用抢，她会去现场，放下勺子看向席宇，“你们以前……也是直接演出？”
“虽然没你这么突然，可在大演出之前都是到处找场子演出。”席宇一边玩手机一边仰起头喝完最后一口汤，起身放下碗，说道，“礼哥那样的天才，正式演出之前，在地下场子也演了十几场。”
焦棠若有所思，她的目的实现的太快太突然，让她始料未及。
“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要是连上台的胆量都没有，再练也没用。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上台，直接从台上开始效果更好。礼哥对你寄予厚望，加油，好好表现。”齐礼以前虽然也会带他们突击式演出，可像这种一上来就大场子的还是第一次。可能时间真的太赶了，距离比赛没几天，他收起手机站起来，“吃完把外卖盒扔外面垃圾桶里，我微信拉你进乐队群，你通过一下。”
景思明发来了一连串的问号，问她怎么抢到票的，这个场地票很少，放出来瞬间被抢空。
焦棠想了想，回复：“我认识席宇，你还要票吗？那我帮你问问他，能不能要一张内部票？但我不建议你去看今晚的演出。”
景思明这回发来了两排问号，非常震惊，“你怎么认识席宇的？？？？？为什么不建议？”
别管，别问。
焦棠很慌，她没想到这么快就上台，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起身把垃圾扔到了门外的垃圾桶里，顶着毒辣的太阳往回走，看到手机微信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焦司纯。
“夏天乐队又有演出了，爸爸给我买了vip票，晚上我就能近距离看到Neo，这个比燕山音乐节好玩。你在乡下还好吗？”
我！可！太！好！了！

第13章
焦棠没回复焦司纯，她在太阳底下回复了景思明。
“别问太多，要不要？”
景思明：“我姐说她能弄到，你今晚也会去对吧？我在哪里等你？”
台上。
焦棠想了想回复，“你不用等我，我应该会走内部通道进。”
“焦棠，你不换衣服？”席宇换好衣服出来拿吉他看到焦棠还是素面朝天，早上那套衣服，“现场有化妆师，衣服要自己备。”
焦棠往身上看，“这套不行吗？有没有什么规定？”
“也行，不是正规演出不规定演出服。”席宇打量焦棠，清汤寡水的白T恤黑色短裤，倒是很配她这张清秀的脸，“那你就穿这套吧。”
焦棠头皮被晒的火辣辣的，对演出没有一点概念，她摸了摸自己的短寸，其实是有些迷茫。
“好了吗？”齐礼冷淡嗓音响在楼梯上，“车到了。”
焦棠转头看见他一身黑戴着黑色渔夫帽背着吉他大步往楼下走，他身形高挑挺拔，干净的衣服把他衬的格外好看。他沉邃丹凤眼慢悠悠地落到了焦棠身上，由上至下把她打量一遍，“你没有衣服？”
焦棠的衣服是在小镇上买的，五十块一件。
也不能说没有。
“除了身上这套，还有一套运动装。”
“你穿多大尺码？”齐礼垂下漆黑的睫毛，大步越过焦棠往外面走，拿出手机打字，“鞋子穿多大？”
焦棠快步跟上齐礼，把尺码报过去，“鞋也不行吗？”
她脚上的鞋还算个牌子，许园为了彰显公平，买鞋会一次买两双。焦棠脚上这双是去年买的，虽然是大牌，可焦棠长得快，早就小了。
“丑，把尺码报给我。”齐礼走到门口树荫下，修长手指快速敲着手机屏幕打字发消息，淡道，“有什么不懂提前问我，敢在台上搞砸，你就没机会了。”
焦棠可能演完这场就要被召回了，焦海峰应该会给她找个妥善的住处，她不会在这里待多久。
“谢谢。”焦棠环视这片落后陈旧的土地，午后蝉鸣聒噪，这里很热闹。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开了过来，齐礼率先上车，他坐到了后排。焦棠思索片刻，在想要不要去前面坐，齐礼放好吉他掀起眼皮看她，“坐后面，席宇跟你讲演出规则。”
焦棠上车坐到了最后一排，很快席宇也上车，他和齐礼坐在一排，转头跟焦棠讲演出注意事项。
车缓缓开出了乡路，奔向省道。
“你第一次演出，站位什么不懂，那就站在你的鼓前。仰着头看着前方别怕就行，别低头。”席宇把吉他放到后面，“都有第一次，头一扬，跨过去就好了。”
晚上七点的演出，四点到市区，先拿了焦棠的衣服和鞋子，又去做妆造。
焦棠全程任凭摆弄，化妆时齐礼先做完了造型，抱臂过来看她。那双沉黑的眼看了她两分钟，指挥化妆师给她画了一条长眼线。
焦棠不知道她这双眼画眼线什么样，她从来没有画过眼线，她甚至都没有化过妆。化妆师也在迟疑，焦棠长相太清秀了，画长眼线是大反差，可能会翻车。
可齐礼坚持，化妆师还是给焦棠画了。
焦棠睁开眼时，周围很安静。齐礼手上把玩着手机，手机边缘卡在他的手指关节处，他停下动作，凝视着焦棠。
焦棠的眼睛长得很乖，单纯的少年妆，只是清秀。加了这条眼线，焦棠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席宇正在往手指上戴戒指，往这边看了眼，嚯了一声，“焦棠，你这样去台上，肯定会有很多小女生为你疯狂尖叫。”
化妆师打算给焦棠画另一边眼线，被齐礼叫停了。
齐礼把手机装进裤兜，直起身说道，“就这样，只画一只眼。”
焦棠没来得及看镜子，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就被塞进车里拉到了现场。在入口处就有粉丝堵路，焦棠从没想过会有一天，她会成为被堵的主角，她跟齐礼坐在一辆车里。
景思明发消息过来，跟她八卦，“听说今天夏天乐队新成员会现身，不知道长什么样，你到了吗？”
焦棠低着头按灭手机屏幕，借着夕阳光用手机屏幕照脸上的妆，只看到一条长长的眼线，把她原本偏圆的眼睛拉的很长。
“别低头，把头抬起来。”前面齐礼冷淡开口，他倒是坐的很直，毫不避讳把一张俊脸显露出来。身上气质完全变了，没了平时的慵懒散漫，他冷静而认真。
焦棠抬起头。
没有排练，livehouse的老板很信任齐礼，只有一遍走位。焦棠像做梦一样，她检查乐器，试自己的位置。
今晚齐礼一共要唱四首歌，鼓手能参与的有两首，都是焦棠熟悉的音乐，其中《Yellow》需要焦棠的合唱。
在台下时，感觉时间过的很慢。在台上，焦棠只觉得时间飞一样。转眼就要上台了，她在后台入口那里看到下面很多人，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她紧张的快吐了。
有调音师上台整理设备，下面嗷的一嗓子，有人叫夏天乐队有人喊NEO。
焦棠腿一软往后退了一步，下一刻，她的后颈落入一个温热的掌心中。对方的手很干燥，掌心贴着她的肌肤，严丝合缝。
后台开着空调，冷风呼呼吹着。焦棠陷入一片燥热中，她扭头看去，看到一双冷静沉黑的眼。
齐礼修长的手托着焦棠的后颈，拇指缓缓一动，贴上她疯狂跳动的动脉，“心跳的很快，紧张成这样？你的大无畏呢？”
焦棠心脏狠狠颤动，她感觉到熟悉的安全感，她停住了动作，回头怔怔看着齐礼。
“还敢上去吗？不敢上去就算了。”齐礼看她眼角那条飞扬的眼线，收回了手。
焦棠抓住他的手，仰起头，“你……能再摸一下吗？”
齐礼心脏猛地一跳，居高临下斜睨她，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她知道这话有多大胆吗？
什么叫再摸一下？花样还挺多。
“你能摸下我的头吗？”焦棠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满眼期待，仿佛很渴望他的碰触，“就一次，摸一下。”
她就是想借机占便宜吧？
齐礼盯着她白皙的耳朵，也不是不能为艺术献身。
“怎么摸？这样？”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到了她的头顶，快速摸了一把，手感出乎预料的好，“焦棠，我对你的容忍——”
焦棠突然转身抱住了他。
齐礼的后半截声音停在嗓子深处，他第一次被女孩抱。焦棠却已经松开了，她跟齐礼拉开距离，仰起泛红的眼睛，“谢谢你，我会好好演出。”
世界寂静，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拥抱的炽热。
焦棠的眼睛真诚而炽热，仿佛在看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一个拥抱而已，感动成这样吗？
“NEO，你们要上去检查下你们的设备吗？”工作人员在台上喊道，“我们这里处理好了，你们来看看。”
齐礼若无其事移开眼，绕过焦棠，大步走上了台。手指落进了裤兜，指尖上似乎还缠绕着滚烫的灼热，灼烧着他。她的皮肤细腻光滑，齐礼无意识地在裤子布料上擦了下手。
台下响起整齐的尖叫声，她们疯狂地喊着NEO。
焦棠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地方，焦躁不安的心落入了一片温暖中。以前妈妈鼓励她就是这样，摸摸头抱抱她。她就有勇气去做任何事，齐礼高大狂妄，哪里看都不像妈妈，他身上就是有一种安全感，跟母亲一样的安全感。
喷驱蚊水，上台前来安慰她。
“焦棠，紧张啊？”席宇路过焦棠喊了她一声，“是不是很害怕？第一次都这样，深呼吸几次。”
“谢谢宇哥。”
席宇一步跨出了门，走向了不大的舞台。
有人喊了句席宇宝宝，他绽放出灿烂的笑，冲粉丝挥了挥手，走过去检查设备。
焦棠是最后一个上台，观众不知道她是谁，只看到个很清秀白净的寸头男孩在后面摆弄鼓。
真正迈出那一步后，反而平静下来了。焦棠把架子鼓位置简单调整到自己最熟悉的位置，拎起鼓槌坐下，看向台下的一片灯海，喊NEO的声音在持续，身后的背光板亮了起来。
绿色背景板上亮着白色的字：永不消逝的夏天——NEO、席宇、TANG
架子鼓的位置很难看清台下的人脸，靠近舞台边缘第一排还能清晰一点，再远就什么都看不到。焦棠刚到焦家没多久就被焦司纯拿糖陷害了一次，从那天开始，她就成了透明人。
六年时间，让她变成了一个害怕被注视的人。她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混在人群里，不显眼不被关注。
“焦棠，耳机戴上。”齐礼忽然回头喊她的名字，“听一下里面有没有声音。”
焦棠戴好耳机，听到里面工作人员的声音，看向齐礼点了点头。
齐礼脱掉了防晒外套，里面是黑色流苏T恤，耳朵上戴着银色耳钉，头发染成了黑色，偏长的头发扎了起来，狂放不羁。他把银色话筒握在手里，跟席宇碰了下拳头，席宇有些意外，“你介绍吗？”
他们乐队介绍人一直都是席宇，齐礼太拽了，BKING不干介绍人这活儿。
齐礼点头，转身大步走向焦棠。舞台的灯光刹那亮了起来，齐礼俊美的脸在灯光下，第一个介绍了焦棠，“夏天乐队鼓手TANG，救场新队友，大家对她温柔点。跟大家打个招呼，小棠同学。”
焦棠心跳飞快，他怎么来介绍她了？怎么也不该从鼓手介绍起。
他的眼睛又沉又黑，仿佛最深沉的海，包纳万物，也信任万物。就像他托在焦棠后颈的手，他会托住她的吧？
焦棠开口：“我是唐，鼓手。”
齐礼来介绍自然会有人捧场，特别是齐礼强调了焦棠是来救场，粉丝给足了面子，喊声持续了很久。
齐礼走向了舞台中间，介绍其他人。
焦棠心脏砰砰跳坐回去抬起头，看到了舞台边缘傻愣着的焦司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前面，正扒着栏杆往台上看，她们的目光就那么碰上了。
灯光照亮了焦棠的眼线，她上挑的眼清冷带着勾人的线条，含着若有若无的冷意，居高临下睥睨着焦司纯。
她剪了个很帅的板寸，穿着一线品牌的白色套装。这个品牌的衣服焦司纯一直很想要，可父母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她，认为她不合适，此刻穿在焦棠身上。帅的非常突出，好看的高高在上。
台上已经介绍到其他人了，追星女孩还压着声音在讨论鼓手，“鼓手好帅！看起来年纪不大，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难怪会这么快拉出来演出，主唱大人迫不及待想炫耀这么优秀的新队友吧！气死李文，背刺乐队，以为乐队离了他们就解散吗？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不知道鼓打的怎么样？”
“长得这么帅，要什么自行车！”
在舞台上，在灯光下，万众瞩目里，焦棠稳稳地坐着。
她怎么会是焦棠？可声音确实是焦棠，脸也是焦棠。
焦司纯感觉到世界崩塌，焦棠不是在农村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舞台上？
焦司纯拿出手机拨打焦棠的号码，现场人太多，她的手机无信号服务。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随即吉他声响了起来。NEO的吉他一向优秀，稳定发挥，这首歌两把吉他，齐礼和席宇的吉他一起响了起来。
在万千欢呼声中，躁动的鼓声加了进来，现场气氛拔到了巅峰，全场挥起了荧光棒。
焦司纯身体被激动的粉丝推搡着，脑子一片空白看着台上的焦棠，期待着焦棠翻车。她怎么会架子鼓？她怎么会在台上闪闪发光呢？
焦棠坐在光里，仰起头潇洒肆意地打着架子鼓，姿态利落帅气。
焦司纯期待的翻车没有出现，焦棠在台上四平八稳，完美融入了夏天乐队，仿佛她天生就属于舞台，属于万众瞩目。
歌唱到中间，有一段吟唱，NEO退后两步远离话筒架，让出位置。光追到了焦棠身上，她手上的鼓没停，只是轻轻仰头，白皙清冽的脖颈落在光下。
她开口，干净清澈具有穿透性的吟唱飘上天际，把这首歌拔上了新高度。

第14章
焦棠上一次唱歌是十岁之前，那时候母亲还活着。她乍然听到自己的声音通过音响飘到了上空，陌生的空灵，手上的架子鼓下意识停住了。这段音乐鼓是主体，鼓一停吉他也停了。
她慌了，声音停顿。
下一刻，齐礼稳稳地接住了她的声音。焦棠连忙跟上，清澈的男声与干净空灵的女声交织，声音直飘九霄，触及灵魂。
观众以为是精心排练的设计，全场沸腾尖叫，直至棚顶。
焦棠的声音和齐礼的声音意外的契合，两个人都是干净的少年音，这是一场最纯洁的碰撞。
齐礼拖着话筒架到了鼓前，沉黑的眼看着她。在最后一个高音落下，他指尖点了下焦棠，躁动的鼓声响起，席宇的吉他声也跟了上来。
齐礼站在焦棠面前，唱出了后面的歌词。
焦棠后脊背的汗浸湿了衣服。
到底是第一次上台，她缺乏经验，缺乏临场反应。
第一首歌结束，席宇在跟观众互动，齐礼取了一瓶矿泉水丢给了焦棠，他侧头扶耳机，顺势挡住了嘴，他低沉的声音慢而具有安全感，“我敢带你上台，我就接得住你，大胆往前走。”
焦棠翘起唇角，接触到他凌厉的目光，连忙敛起了笑，认真朝他点头。
表演时间一共半个小时，后面还有其他的表演者，他们结束后便要离开舞台。齐礼和席宇走在前面，他们两个腿长步子大，走的飞快。
焦棠落在最后面，走到出口处时听到靠近舞台边缘的女生高声喊道：“TANG小哥哥，你长得好好看！”
焦棠回头看去，圆眼睛的女孩用力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你的表现很棒！超级棒，加油哦！”
“走了。”席宇喊了一声，“焦棠。”
焦棠抬手抿了下唇，握着背包带，朝对方挥了挥手。
“再见！”女孩喊了一声，随后整个现场整齐地高喊着再见。
很震撼，前所未有的震撼，这就是舞台的魅力吗？
焦棠看着漆黑的观众席荧光棒亮成了一片，宛如璀璨星河，照亮了最深最黑的黑暗。
焦棠走下台阶发现席宇和齐礼在原地等她，她快走两步跟上他们，说道，“直接回去吗？”
“嗯。”齐礼把吉他包整个背到了肩膀上，拿出手机联系司机。
“表现不错啊。”果然演出才是最好最快的磨合方式，席宇抬手往焦棠肩膀上搭，“没怎么怯场，第一次这样很强了。”
齐礼握着手机转头看过来，凌厉黑眸落到席宇的手臂上，席宇的手停在空中，“礼哥？怎么了？”
“齐少今天状态真不错，唱的好，你怎么不直接进圈呢？”一个穿着昂贵的男人迎面走了过来，笑容满面，“我安排好了餐厅，过去一起吃饭？”
“不吃了，要送他们两个回去。”齐礼跟电话那头司机确认上车地点，抬手招了下，他原是想招席宇，焦棠快一步跑过去扶住了他的手，清淡的洗衣粉味道落入鼻息，他看了眼焦棠毛茸茸的头顶，慢条斯理地把手肘搭在她的肩膀上，“他们住的比较偏僻。”
“晚上不回也行，我给你们开房间，或者吃完我安排司机送你们。多远司机都能送，这不是问题。”对方锲而不舍，脸上堆着笑，很是热情，“好不容易碰到你，晚上喝两杯？我餐厅都订好了。”
“未成年。喝不了一点。”齐礼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已经明显能看出来他不太高兴。
“他脚上有伤，需要每天做理疗。”焦棠转头对那位纠缠的男人说道，“我们约好了医生，饭什么时候都能吃，脚耽误了那是一辈子的事，耽误不起。”
对方一愣，没注意到还有个这么小的小孩，牙尖嘴利。上来就把话给堵死了，堵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齐礼不客气地把手架到焦棠的肩膀上，朝李总挥挥手，带着焦棠大步往前走向出口。
车等在门口，他们出门就上车。
焦棠一如既往坐到了最后一排，拿出手机开机。手机在延迟，席宇上车后把吉他包摘下来放到后排，关上车门，狐疑地看齐礼，“那个李总在圈内名气很大，我看人也挺和蔼，比传说中的好相处，他都那么邀请你了，你怎么不去啊？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什么位置的人做什么事。如果一个超出你地位很多的人，突然对你恭敬客气，那必然是要图谋你身上与他弯腰部分同等价值的东西，那东西必然会超出你自身承受范围。”焦棠拉上了后排的安全带，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两双眼，她抿了下唇坐直，“不是吗？”
“这种事我第一次听的这么明白。”席宇靠回去，审视焦棠，“你家做什么的？”
“我从书上看的。”焦棠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对方地位越高，低位者处境越危险。一旦发生不可控的事，连反抗能力都没有。”
齐礼挑了下眉，低位者？真新鲜。他往后一仰戴上了渔夫帽，抱臂闭眼睡觉，“到镇上叫我，我睡一觉。”
“有道理，那对方想图谋礼哥什么？”席宇往齐礼身上一打量，迅速移开眼，齐礼身上可图谋的多了，“我们到镇上快十点了，你们想吃什么？我提前跟老板打电话订餐。”
“我不吃。”齐礼在舞台之后会陷入休眠期，他拉下整个帽子遮住眼，嗓音倦懒，“吃什么你们定，从演出费用里扣。”
“那直接回去吧。”焦棠今晚紧张的都快吐了，现在心脏还砰砰跳。
“你住哪里？”席宇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歪着头和焦棠说话，“你是住在亲戚家吗？”
“不是，我爸随便找的人家。”焦棠的手机开机，两个未接来电跳了出来，一个景思明一个焦司纯，“二队最西边那家。”
“这么随便？”席宇玩着瓶口，若有所思说，“你跟那家人一点都不认识？你一个人过来的？没有其他人吗？”
“嗯，一个人。”焦棠打开了微信，景思明发开了四十多条信息，焦司纯只打了个视频通话，没接她就没有再打。
焦棠删除了焦司纯，发了个朋友圈，“梦想触手可及。”
返回去看景思明的微信，景思明发了快一米的消息，巨长。焦棠往上拨了两下，才看到最初。
他从震惊到质疑到疯狂质问她怎么在台上。
焦棠把四十多条信息看完了，没有看到预料中的惊喜。景思明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质问她为什么上台，为什么剪头发，为什么变成现在的样子。
半天没听到声音，焦棠抬头对上席宇探究的目光，她歪了下头，思索着刚才的对话，“你是不是想问那我爸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吗？”
席宇挠挠头，笑道，“好奇好奇，纯粹好奇。”
“我后妈跟房东的妈认识。”许园和家里保姆关系可好了，许园非常信任保姆，焦海峰听许园的，“关系还挺好，我跟他们不熟。”
焦棠发完朋友圈，景思明就把电话打了过来，焦棠挂断，微信回他，“在车上，不方便接电话。”
“你后妈？”席宇有些意外，“你爸妈离婚了？”
“你话怎么那么多？”齐礼忽然掀开帽子开口，打断了席宇的追问。
席宇看了看焦棠又看齐礼。
“先是离婚，之后我妈去世了。”焦棠扬了下唇角，似乎想让表情轻松起来，但做出来却格外怪异。
说了也没事，她快回去了，她以后应该不会跟席宇和齐礼再有交集。
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焦棠手机上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全是景思明。
“你怎么可以加入那样的乐队？”
“你是女生。”
“你的头发真剪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最后一条，景思明很快就撤回。
“你女扮男装是诈骗你会翻车的知道吗？你怎么混进去的？席宇和NEO知道你是女生吗？”
“你怎么会架子鼓？你太离谱了！”
焦棠猛然想到微博的性别还没有改，连忙打开微博看到五千多条新消息。她抿了下唇，新增五千个粉丝，一百多条私信。
扑面而来的新鲜爱意，像是燥热夏天突然而起的细雨，带着清凉的风洒向炽热干涸的大地。
焦棠一条条翻看，有人鼓励她，也有人询问她的个人信息。
隔着网线，有了舞台的滤镜。焦棠不再是人厌狗憎的拖油瓶，她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被人尊重爱护着。
她也会闪闪发光，她有人爱。
焦棠没有回复景思明的信息，她在回程路上看完了全部的私信。
席宇指挥着车先送焦棠回家，晚上十点，漆黑的小院没有灯，简陋两层楼屋顶长满了瓦松，在夜色下显得破败。
焦棠拎起背包下车，跟他们挥了挥手转身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大门打开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焦棠按亮手机，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照着脚底下的路。
门外的车启动，车灯缓缓远去。焦棠猜测过不了十二点，焦海峰应该就会跟她打电话，楼梯间了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酒气。与霉味混合在一起，十分难闻，她真是受够了这个鬼地方，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手机响了一声，焦棠微信上席宇拉她进了新群。
群名叫永远炽热的夏天，群内一共三个人，焦棠和席宇有微信好友，多出来的那个顶着纯黑色头像的应该就是齐礼。
他的微信名简单粗暴，叫KING。
焦棠的手指在齐礼的头像上停留许久，一咬牙，鼓起勇气加了他的微信好友。
她已经穿过了走廊，走到了房间门口，她从书包里找出钥匙开门，刚碰到门，门便开了。她愣了下，动作比脑子更快，她打开了灯。
她的床上躺着一个赤条条的男人，毫无征兆，没有任何预警，她看到了最丑陋最肮脏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干枯的葫芦，内部风干，她听到了胸腔深处的赫赫声。她的脚仿佛被钉在地板上，她的灵魂被抽离，她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她的灵魂被踩到了泥里，蟑螂爬满了她的身体。
手机响了起来，在寂静的黑暗里，格外的刺耳。焦棠茫茫然地接起手机，放到耳朵边，她听到遥远处的声音，好像在问她吃不吃夜宵。
焦棠很深地哽咽，随即她握着手机转身往外跑。
“焦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
焦棠似乎听到了齐礼的声音，像是暴风雨的海面上，突然出现的灯塔，照亮了漫天的浓雾。
“别怕，我们马上回去。”
焦棠冲出大门看到掉头回来的车灯，车子疾驰而来，车灯照出了她脚下的路，照着她压抑许久的恐惧。她被送到这个地方，她害怕极了，她忙碌奔波给自己找事做来掩饰恐惧，她不敢停下来，她不敢多想。
她被焦海峰抛弃了，这是她第二次被抛弃。他像甩垃圾一样把她扔进了垃圾桶里，任由她一步步走向绝望。
她的求助短信焦海峰看到了，焦海峰不以为然。也许，他知道会发生什么，可他不在乎，他可能也在期待着刀子落地那一刻，焦棠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焦海峰就永远甩掉了她这个拖油瓶，且不会被道德谴责。
商务车急刹发出刺耳的声音，焦棠握着手机看着飞奔而来的少年，两个少年都很高，高的很有安全感。
焦棠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落入了一个安全的怀抱，她仰着头在眼泪中看到齐礼俊美的脸在昏暗的光里沉稳冷静。他修长手臂护着焦棠，安安全全把她护在怀里，往大门口走了一步，他跟楼梯口□□着的中年男人对上了视线，对方眼中悬着欲|望。
齐礼抬手捂住焦棠的眼睛，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制，“席宇，报警。”

第15章
警察到的很快,迅速逮住了陈强。
陈强一口咬定，他是喝多了进错房间，才睡到了焦棠的床上。他是房东,连私闯民宅都不算,他只是走错了。
警察跟焦棠要了焦海峰的电话,焦棠还是未成年,她不能独立面对这类事件,需要监护人出面。
焦棠这才从恍惚中回神，看了对方一会儿把焦海峰的电话报了过去。
警察打了两遍焦海峰都没接，第三遍,焦海峰终于是接通了,警察自报家门，说道，“你女儿焦棠在派出所，你过来一趟——”
“她又怎么了？她做什么事了闹到派出所？她在那边都不安生吗？”
声音是外放,特别大,整个办案大厅都是焦海峰不耐烦的声音。
“现在问题不是你女儿怎么样,是她的房东闯入她的房间。你把一个人她送到这种地方寄养你觉得合适吗？一个小女孩,你就完全不担心？你不怕你女儿出什么意外吗？女孩子——”
“不可能,她在撒谎吧，你别听她一面之词,陈姨一家老实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她为了回来什么谎话都编。”焦海峰叹一口气，“你不知道，她有多爱撒谎——”
“拍到了证据，房东没穿衣服追她都追到院子里了，你尽快过来。”办案的民警怒不可遏,“真出事就来不及了。”
“真的？焦棠有事吗？”
“人虽然没事，可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她被两个见义勇为的小孩送到派出所了，你快点过来吧。”
焦棠捧着滚烫的水很轻地喝了一口，垂着眼看倒映在水杯里的灯光随着水波纹晃动着。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焦海峰没来。
来的是保姆和许园，保姆进门就护她儿子，连声喊误会冤枉。
许园替陈强说话，让警察再查查是不是误会。她本来就认了是误会，恨不得马上签字和解。
焦棠握着水杯坐在那里看着许园和保姆一唱一和，这种事情再闹也不会有结果，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许园跟焦海峰打电话汇报情况，很快焦海峰那边就发话了，让焦棠别闹了，都是误会，这件事到此结束。
“那我把她带回去？纯纯那边怎么样？”许园隔着一道门看垂着头的焦棠，说道，“真没什么事，就是一场误会。那孩子喝多了，闯进她的房间，她回来吓一跳就报警了。估计闹的目的是想回去，纯纯出国关键时候。”
她叹了一口气，还想拱火，突然看到对面一个很高长得极好看的少年单手插兜站在屋檐下，深邃丹凤眼冷冷看着她。她莫名后脊背发寒，少年年纪不大，可眼神凌厉，又深又沉。
“那我是把她接回去？还是送我弟弟家待几天？”许园面上不耐烦，语调还是温柔的，“闹成这样，陈姨家是待不下去了。”
焦海峰委托许园跟陈强签和解协议，双方坚持称是误会。警察叹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许园办完和解手续，拿着车钥匙过来拉焦棠，焦棠起身把一杯水从她头上浇了下去。
“大姨，误会。”席宇往前一步挡到焦棠前面，笑着对许园说，“你看，现实就是这么巧，那水正好就流到你身上了。”
齐礼拉着焦棠往后，两个少年高大把后面的焦棠挡的严严实实。
“你们是谁啊？你们和棠棠什么关系？你们的父母呢？”许园大声叫警察。
“你刚才打电话的样子我全录下来了，再叫一声我找媒体曝光你全家。”齐礼冷着脸睥睨着她，“我爸叫齐桁，去找他吧，让他来找我要人。”
齐礼拉着焦棠大步出了派出所。
晚上小镇街道寂静，路灯亮在茂密的悬铃木之间。路上有成堆的来不及清理走的垃圾，流浪猫狗在上面寻找着食物。
齐礼腿长步子大，影子很长。他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拓出一片阴影，唇抿着不太好惹的样子。
焦棠小跑跟着他，他的手指很长，骨关节清晰，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隐隐可见。他的掌心很热，紧贴着焦棠的手腕。
他没有拉手，只是攥着焦棠的手腕。
焦棠冰冷空旷的心脏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热意，热的让她鼻酸。
“你后妈打算把你送到她弟弟老家，我刚才听到她打电话跟你爸商量。”齐礼松开了焦棠的手，“听起来，那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焦棠仰头看他俊美深刻的侧脸。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跟他们走，我给你找媒体，你去网上曝光他们，逼他们养你。二是跟我走。”齐礼把第二件事说的又轻又快，目光仍然沉着，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劲儿，“李文他们的房间空着。”
焦棠倏然抬头，心跳的很快，她想跟齐礼，开口的是，“我跟乐队。”
席宇追了上来，往齐礼身上看了眼，“你爸……是名人吗？她后妈认识你爸？”
齐礼双手插兜大步往前走，“随便找的名字，吓唬她。”
席宇：“……”
“焦棠，你这个后妈不像好人，今天她在派出所表现怪怪的。我不信她看不出来陈强有问题，她只是故意在你面前说陈强好。”席宇想过焦棠的处境不太好，但没想过她的处境会这么差，“你后妈开保时捷穿香奈儿，却把你送到这种地方，打的什么算盘。我不想把人性往阴暗上想，可这个事，由不得我们不多想，她像是……盼着你出事。”
连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焦棠怎么会不明白？
今晚焦海峰没有出现，他全权委托给了许园。许园指着陈强那个老脸叫孩子，指鹿为马。
焦棠掐着手心里的嫩肉，许园把她送过来的时候，也许就抱着这样的打算。
李文的房间在二楼，齐礼房间隔壁。房间很干净，有很大一个窗户，摆着两张床，一个衣柜整齐的伫立着。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齐礼靠在门口的栏杆上抬手一指，淡道，“以后你一个人用，我和席宇用楼下的洗手间。”
“谢谢。”焦棠这句谢谢真情实感。
“床上那些东西今晚先凑合用吧，明天早上去镇上买。”
焦棠把床上的被褥铺开，这里比陈强那边干净多了。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值得依赖，有些父母狠起来……比外人残忍。”
焦棠转头看去。
齐礼的身后是院子里的灯光，席宇在楼下煮泡面，香气飘荡在院子里。灰黄的灯照着他纤长的睫毛，他的睫毛尖被映成了金色。
“不期待也就不会失望，趁早明白这个道理，早点做独立的打算。”
焦棠点头，嗓子深处发硬。
“收拾好下去吃点东西好睡觉，明天——”他仰起头看向沉黑的天边，今晚没有星星，什么都没有，天暗的发沉，“太阳依旧会升起。”
焦棠的眼泪涌出了眼眶，她慌忙抬手去擦，点着头，“谢谢你。”
齐礼面无表情别开脸，随即转身大步走下了楼。
焦棠压抑的哭声响在寂静的小院里，她才十六岁。
没有妈妈，如今又被父亲抛弃。
席宇端着煮好的泡面站在原地有些懵，看了看楼上，又看齐礼。
“吃……吗？”
齐礼拉开椅子坐下，沉默着接过碗筷。席宇分了三碗面，一人放了个鸡蛋，叹口气说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爹？”
齐礼拿起筷子吃面。
“我听我大伯说，陈强特别爱盯小姑娘，不是什么好人。焦棠还算是运气好，我们就在旁边，直接过去就把他收拾了。要是我们今天不在，焦棠就遭殃了。”
齐礼吃面的手顿了下。
“这个狗东西，居然什么惩罚都不用受。”席宇端了一碗面。
齐礼冷静吃面，他吃完面起身去厢房推出了席宇的山地车，捡了一根钢管别在后腰抽纸擦了擦车座，“我出去一趟。”
席宇懵了几秒，放下筷子起身，“干什么？哥，我们马上都成年了，做什么都要负法律责任！”
“不会犯法。”
“你拎棍子干什么？”席宇见过齐礼打架，狠的一批，“看起来还挺吓人的。”
“法律不治他，我治。”
凌晨两点，刚躺到床上的陈强听到外面瓦片动了一下，发出声响，他以为是猫也就没有在意，翻身打算睡。
房门玻璃突然被重物击中，巨大一声响，玻璃哗啦啦地碎了一地，随即他闻到了浓烟味，滚滚浓烟在他的房间蔓延开来。
他连忙开灯，按着开关却没有电。他连怕带滚下床去开门，怎么都拉不开门，他听到砸玻璃声，从上砸到下，他喊叫着嗓子呛到了浓烟瞬间说不出话，只能捂着嗓子咳嗽。
黑暗里，齐礼扬手把一团浓烟从没有玻璃的窗户精准扔进了陈强的房间，出门长腿跨上单车踩着飞驰而去。
“等等我。”席宇拎着钢管狂奔着追上齐礼，一跳上了单车，他扬手把钢棍扔进了护城河，钢管坠落到漆黑的水面溅起了水花，他嗤笑，“这个狗东西肯定吓尿了，低等动物。”
齐礼握着车把漂移过弯，山地车穿过小桥，飞驰在茂密的林木之间。夜很深了，路灯早已熄灭，耳边只有风声。
席宇把手指卡在嘴上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声音响彻整个小镇，回荡在山林之间。
少年赤诚，可能因为一顿饭，一个晚上，一场演出，一个转角的遇见，就可以为对方赴汤蹈火。
他们如同盛夏的太阳，正义坦荡，怀着炽热滚烫的心，奔走在青春的路上。
他们骑着单车进了院子，焦棠洗完澡下楼，跟他们面面相觑。
席宇跳下单车去关大门，冲着焦棠扬起八颗洁白的牙齿，“帮你报仇了，陈强今晚估计要一夜无眠。”
飞蛾绕着院子里高高挂着的炽光灯盘旋，风卷起了树叶，发出呼啸声。
齐礼长腿绕过单车落到地面上，他把单车拎进了厢房，表情冷淡，垂着好看的眉眼快步上楼。
焦棠穿着齐礼给她买的那套白色休闲套装，头发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光泽，脖颈白生生的单薄，她的目光从楼梯上移到了院子中间。
席宇把盛着泡面的白瓷碗放到了院子中间的木餐桌上，摆了一双筷子在旁边，“吃饭吧，我煮的泡面一绝，吃过的都说好。”
黄澄澄的泡面上卧着一个圆溜溜的荷包蛋，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明天早上九点。”二楼亮起了灯，齐礼清冷的声音响在炽热的夏风里，“照常训练，不准迟到，进了我的乐队就是我的人。”
焦棠仿佛落进了被晒了一整天的沙子里，她感觉到炽热的包裹感，她仰起头看向二楼的齐礼。
齐礼站在光里，修长手臂搭在栏杆上，他高大挺拔，眉目英俊坚定，“我的人，我会护。”
阴天的夜晚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风声在山间呼啸。
焦棠却觉得那晚上的月亮特别皎洁，照亮了她昏暗不堪的世界，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她听到了心跳声，与风声交织。

第16章
安全通道的大门打开又合上,外面发出整齐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女孩想要越过焦棠去看发生了什么，焦棠站的笔直,清凌凌的眼注视着她,“还有事吗？”
焦棠个子高,比女孩高半个头,这样看人很容易给人压力。
“没了。”
“那你可以回去了,再见。”焦棠挡着路不让她过，女孩也不好继续往前追，握着书包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隔着一道门,尖叫喧嚣声渐渐远去。
焦棠拎着化妆包走出了安全通道，在大片的车辆中寻找自己的车，远远看到她的助理刘瑶从驾驶座打开的车窗竖起一只手用力挥着。焦棠快步走过去，她的车是小型电车,占的位置原本就不多,本来车位有大量富裕。
两边的车十分过分,侵占过来,把她挤的车门都打不开。
焦棠用力挤进后排车门,把化妆包扔到座位上，“走吧。”
“你知道刚才谁过去了吗？”刘瑶两眼放光回头,“齐礼！齐礼啊！他居然从我面前最多三米的地方走过去了！他真人好帅啊！那张脸绝了，完美线条没有一丝的瑕疵，我现在手还抖着，心脏砰砰跳！他太帅了。”
焦棠抿了下唇，从车门上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压不下胃里翻涌起来的焦虑。
车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焦棠喝了半瓶水，耳朵里全是刘瑶的尖叫。
“你是齐礼的粉丝？”焦棠把瓶盖拧回去，用力过大，她把水瓶捏出声响，一部分水溅了出来。
“长得帅，多看两眼，也没有怎么喜欢了。”刘瑶这才发现自己老板脸色不对，停住了声音，“直接走吗？估计会堵车，齐礼刚走过去。”
焦棠把矿泉水瓶放回去，抽纸擦手上的水，“走吧，慢慢往前开。”
刘瑶把小小的蓝色电车开了出去，夸道，“老板，你今天唱歌特别好，你一上台像是来修话筒的。”
可能是大量的粉丝散了，信号渐渐通畅起来。
焦棠的手机陆陆续续响起叮叮当当的信息通知声，她握着手机在手心里转了两圈，才划开屏幕。
“热搜安排上了。”
焦棠猛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伤秋悲月的时候，她的钱可能要打水漂了。她按着手机连忙打字，说道，“能不能改天投放？”
她这种个人单条热搜死贵，没公司给她托底，她得自己全付。原本她想蹭音乐节的热度，单一个周宁做不到霸榜的效果，其他人也能分点羹。
谁能想到齐礼会出现在音乐节，他如今的人气是断层式顶流，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今晚热搜会被他和周宁霸榜，其他人汤都喝不上。
“为什么？已经投好了，八点半能上。”对方回消息很快，“内容上你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钱砸水里还能听个响。
齐礼和周宁非要今天秀恩爱吗？只是个小小的音乐节，等不了吗？非要着急这一会儿。
焦棠心疼钱。
燕山大堵车。
刘瑶的车技差到怀疑人生，焦棠眼睁睁看着七八辆车从她的车前强插进去，刘瑶的脚死死踩着刹车，无动于衷。
林小峰他们都上进城高架了，焦棠还在燕山音乐节门口堵着。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乌云翻滚，随即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焦棠戴上了耳机，拿出手机打开热搜。
她的微博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五百万粉像是假的。下午发的音乐节预热微博，只有百来条的评论，惨淡的微博数据。
百来条的评论还有几条嘲讽质疑她的，焦棠把评论翻了一遍。转发一瞬间涨了快一千，大概是投放的营销起作用了。
焦棠点开转发营销号顿时被雷到了，不知所云的尬吹转发，更多的是僵尸号。点赞和评论量都没有跟上，尬的头皮发麻，肉眼可见的假。
焦棠干脆把这条微博给删了。
微博热搜前排果然是齐礼和周宁，#齐礼现身燕山音乐节#是紫红色的爆，紧跟其后的是#齐礼周宁#。
他们两个上热搜一点都不意外。
豆大的雨滴砸到了车玻璃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尾巴，雨下来了。
焦棠给林小峰转了个红包，让他先找个地方吃饭。下雨后，堵车只会更严重，这顿饭她是吃不上了。
暴雨倾盆而至，闪电把漆黑的天空照亮，随即隐入乌云之中，雷声炸在天上，狂风带着骤雨扑到车玻璃上，有种身处深海的窒息感。
焦棠打开了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晚上有雷阵雨，明天也有雨。
外面雨下成了瀑布，焦棠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雨太大太突然，也太反常。
燕山音乐节门口的道路地势低，焦棠坐在车里，坐着坐着就不对劲起来，水涌进了车厢。隔壁车已经开始熄火下车了，人们开始往音乐节会场走。
刘瑶惊慌失措，一时间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老板，水进来了。”
“刘瑶，下车，快点。”焦棠拿起吉他背到背上，算是她车里最贵重的物品了，“快点，去高处避一下雨。”
水再大车门就打不开了。
“车扔路上吗？”刘瑶连忙熄火用力推开车门，还关心交通法，“路上不能停车，会被贴条吧。”
这么大的雨谁来给你贴条？
音乐节现场还有人唱歌，音乐节没有结束。只是现场一片混乱，焦棠浑身湿透拉着刘瑶无处躲雨。能躲雨位于高处的地方到处都是人，无从下脚，她只好从口袋里拿出内部通行证，返回燕山音乐节广场。
“先躲一会儿雨再说。”焦棠被人群挤的东倒西歪，死死拉着刘瑶的手，仗着个子高硬是辟出一条路，从舞台边缘的小路回到了音乐节后台。
音乐节后台人稍微少点，但也没有少到哪里去。走廊里到处都是工作人员，大家都在讨论这突如其来的暴雨。
“这雨下疯了，怎么突然就下了。”刘瑶浑身湿透，从背包里抽纸递给焦棠，“老板，你先擦擦。”
雨下了半个小时，燕山音乐节门口路上的水积了一米多高。
走廊里挤的人蹲都蹲不下去，手机又没有了信号。焦棠背贴着墙壁，快把自己贴成了烙饼。天气闷热，走廊里又没有空调，她有些喘不过气。
“老板，我们去找个有空调的房子待一会儿吧。”刘瑶悄悄来拉焦棠，压低声音，“我知道哪里有空调。”
焦棠跟着刘瑶缓慢地移动，直到她看到了总指挥室的房门。
“现在这个情况，也没人会怪我们闯进去吧？我们就说中暑了，谁怪我们就是自己小家子气，见死不救。”刘瑶贴着焦棠的耳朵，“能进去的咖位都不小，我们认识谁都不亏。”房门没有锁，一拧就开了。
里面亮着灯，并没有想象中的冷气，只是比走廊多了一些通风，哗哗雨声震耳欲聋，房间里窗户开着。
焦棠保持着镇定，冷静抬头看清了屋子里的人，到嘴边的借口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齐礼，齐礼摘掉了渔夫帽露出一头短寸，冷白肌肤在灯光清冷肃然。长眉之下，深邃的丹凤眼倒映着灯光，冷而静。
他旁边站着周宁正举着手机在找信号，周宁长得漂亮，一双眼美的生动，流转着落到焦棠身上，动作停住，直直看了焦棠有快一分钟，开口，“你是不是叫焦棠？”
焦棠压着狂跳的心脏，环视这个房间。
这里有周宁的经纪人，有一个音乐节的高层，姓李。还有一些业内比较有资历的老音乐人，地位都很高，林林总总，十几个人。
这里的空间也不宽裕。
“对对对，焦棠。”刘瑶从焦棠身后挤进来，现场自我介绍，“歌手，我们原本打算走的，走到门口那条路上雨太大了，怕出事就返回来了。今天太热，我姐原本就有点中暑，我怕再闷下去她会出事，过来借个风，方便吗？”
刘瑶还想解释，骤然看到窗户边的齐礼，像是被什么卡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
“不方便的话，那我们换个地方。”焦棠接过了刘瑶的话，打算往后退，“打扰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先进来吧，中暑严重吗？”音乐节高层领导招呼他们进去，打量焦棠，“焦棠，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参加过《新歌手》大赛。”周宁放下手机，不找信号了，看了眼从焦棠进来就阴沉着脸的齐礼，试探着说道，“全国总决赛第四，我当年还给她投过票呢。”
焦棠挪进了屋子，刘瑶紧跟在她后面，死死抱着她的胳膊，压着激动的声音，几乎用气音贴着她耳朵说，“齐礼！那是活的齐礼！”
齐礼忽然抬眼看了过来，黑眸锋利，带着凛凛寒光，直直看着焦棠。
“谢谢。”焦棠站的笔直跟对方道谢，尽可能不去跟齐礼对视，又补充，“雨停了就走。”
“我想起来了，你以前参加过《青年摇滚》，你和齐礼一组，那时候你瘦瘦小小的一个，跟在齐礼身后。对吧？我是那个节目的总导演，对你印象特别深，你是那一届年纪最小但声音最高的选手，我记得你唱《青藏高原》特别厉害，张口就来。”
焦棠缓缓看向对方，试图从他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找到一点记忆。
“齐礼，你应该记得吧？你们一组的，你们俩怎么不说话？她参加的《新歌手》跟你是同一年吗？你们关系应该不错吧？我记得当年是你带她——”
“我跟她不熟。”齐礼语调慢沉，打断了李总的回忆，“您记错了。”

第17章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总看看焦棠又看齐礼，“我记错了吗？我记得你们关系很好。十年前你们参加同一个比赛，十年后因为一场雨聚到这间小小的屋子里,这是什么缘分,呵呵。”
安静的屋子里回荡着李总的笑,其他人面色各异,都没有接话。
焦棠垂着头拿出没有信号的手机,体温烘着湿漉漉的衣服，她的手指上在手机屏幕上晃了许久，不知道该按什么。最后她点开了短信提醒,两千多条商家广告,够她忙一阵儿了。
狂风卷着暴雨，从打开的窗户飘了进来，飘到了齐礼的身上。周宁连忙去关窗户，关切道,“哥,你离窗户远点吧。”
齐礼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指上沾到的水,坐在原地没有动。
风卷着雨狠狠撞上玻璃,把玻璃撞出巨大的声响。这场雨持续了一个小时,舞台的表演彻底结束，外面总导演握着对讲机大声喊着疏散人群,小心地面积水。
焦棠删了一千三百条广告短信，抬头刻意不去看齐礼，只看窗户，她的视线几近虚化，“雨小了，那我们先走了。”
“注意安全,回头再见。”那位李总倒是很热情，跟焦棠挥挥手，“有时间常来玩。”
“谢谢。”
焦棠走出房间，走廊里乱糟糟的。
舞台上的表演已经结束了，总导演握着对讲机大声喊叫工作人员出去疏散人群，小心积水，检查地面线路以免发生意外。
焦棠跟着人群往外面走，燕山是新区，排水系统做的还可以，只是刚才的雨太急太快，才导致排水系统瘫痪。雨小了后，地面积水降的很快。
“直接走吗？”刘瑶跟上焦棠，刚才屋子里沉默那几分钟，让她有些不太敢说话了，她觉得齐礼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焦棠和齐礼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车还能开吗？你要不要打电话给4S店问问看？”
焦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是林小峰。
“你没事吧？燕山突降暴雨，淹了好几个地下隧道，你没被淹吧？”
“没有，我们还在音乐节现场，躲了一会儿雨。”焦棠顶着雨走向马路，外面到处都是人，路上的刹车亮成了一片，“刚出来。”
“那你注意安全，不用发红包给我了，我有钱。你刚起步不容易，留着点做备用资金。”
“嗯。”
“你知道吗？齐礼今天去音乐节现场了，他真去给那个周什么的小朋友捧场去了？这也太下本了。”
焦棠沉默着往前走。
“不过上了一下热搜就被撤了，好像要证明什么似的，好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焦棠咽动干涩的嗓子，太久没唱歌了，乍然唱高音嗓子有些不舒服，“这么突然的暴雨可能会造成一些损失，聪明的团队都会撤热搜。”
“那你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再见。”
挂断电话，焦棠看到运营那边发来的消息，说今晚燕山突发暴雨，禁文娱，热搜全撤了，让她再选个时间上热搜。
焦棠因祸得福，她擦了下手机屏幕上的水，快速回了消息才打给4S店的人。
对方确定她的车在燕山后让她先别开车，等待救援。
到处都是人，都是泡的不能动弹的车，打车想都别想了。人们涌向了地铁站，焦棠和刘瑶坐公交车回的市区。
到家接近十一点，雨彻底停了。
焦棠撂下钥匙放下琴包脱着衣服走向浴室，她租了一套两室两厅，虽然位置不太好。可房子密度很低，一梯两户小洋楼，老式房子公摊面积小，屋子里宽敞干净窗户明亮。
毕业后她回B市一眼就相中了这里，付了一年租金给拿了下来。
这里很像她想象中的家。
滚烫的热水冲到身上，焦棠仰起头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热空气。那一下，刺激的她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水，垂着眼面无表情往头上涂洗发水，彻底地恢复平静。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什么位置做什么事，不要去妄想不属于你的位置。
最后，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十六岁那年，她在派出所捧着一杯水，灯光倒映在水里，像是月亮落进了她的掌心。她生出欲念，心上长了贪婪，妄想摘下天上的月亮拥进怀里。
最终，一败涂地。
吹干头发，回到柔软舒适的床上，焦棠打开热搜翻了翻。果然前排都是燕山的强降雨，文娱榜静悄悄，只有一两条没撤干净的八卦还飘在上面。
“齐礼和周宁是真的吧？他去看了周宁的演出，暴雨结束后，他和周宁一起离开了音乐节，嗑周礼的今晚过年了，真情侣就是香。”
“CP粉去死行吗？齐礼是去燕山录综艺，路过燕山音乐节。暴雨的时候就燕山音乐广场地势最高，不去燕山音乐广场等着被水冲走吗？没看到周宁和齐礼中间还隔着好几个人吗？”
“你们唯粉可真会捂眼装傻，你说这个你信吗？你见过齐礼对哪个异性这么好过了？他跟谁不是保持八百米距离，唯独对周宁特殊。唯粉不要来CP粉的地盘贩剑，不然我甩你八百张蒸煮秀恩爱的证据。”
齐礼和周宁有大量的CP粉，炒CP是圈内惯用的快速走红手段，焦棠撇开所有的感情因素，客观评价，周宁的出道确实借了这股风。
不过，他们两个也确实般配。周宁和齐礼家世都很好，又都是学钢琴出身，全方位的门当户对。
CP粉大战唯粉，一向热闹。焦棠翻了两页，猝不及防看到自己的名字。
大概是两边撕上头了，开始互相甩证据，来证明对方是错的。
“齐礼跟周宁这些都算真的话，那齐礼跟焦棠应该床都上了吧！你们这些没见识的新粉，居然说齐礼不接触异性，笑死，焦棠不是异性吗？哦对了，今晚焦棠也在音乐节舞台上，按照你们CP脑来推，齐礼还可能去看焦棠的呢。”
焦棠瞬间后脊背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跳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吵归吵，扯我干什么？
她以为自己都糊透了，没想到会在吵架的时候，还能被拿来攻击人。
这位唯粉急了，冲上来甩了好几张齐礼和焦棠在一起的总结。
一个路人默默飘过：“我没想到，我只是上个网，我居然被BE多年的CP给攻击了！谁还记得当年的礼堂CP！前CP粉的命也是命啊！”
“新朝不提旧事。”
“可礼堂当年是真甜，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BE了，我仿佛一条路过被踢的狗。大半夜的被捅一刀糟心死了，你们吵归吵闹归闹，能不能不要给前CP粉捅刀？太惨了。”“礼堂BE的确实惨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就拆伙了。焦棠退圈，齐礼去美国读书，如今齐礼和席宇还是好兄弟，他们两个绝口不提焦棠。”
“等等，你们说焦棠今天去音乐节了？有没有视频，我搜来看看，我退圈多年的墙头复活了？”
焦棠撂下手机拉开床头柜抽屉，挑了助眠效果最好的药瓶，倒了两粒助眠药扔进喉咙里，喝了一口水咽下去，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
希望今晚能正常入睡。
第一天焦棠是被电话吵醒，她这个助眠药效果很好，但有后遗症。吃完第一天头会剧疼，仿佛被人打了一顿，她闭着眼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醒了吗？”
“嗯。”焦棠睁开眼看到来电显示，正是林小峰，“峰哥，有事啊？”
“有个好事，成了你得好好谢我。”林小峰笑着说道，“你知道《乘风》吗？”
“什么？”
“一个音综。”林小峰说，“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做后期，听说要筹备第三季了，前两季效果都不错，第三季说要做怀旧风。正在接触艺人，可能要请你们那一年的《新歌手》大赛成员。你履历很合适，你也是那一年的选手，而且排名不错，我把你的个人资料内投过去了。”
焦棠混沌的大脑渐渐清晰，“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们那一届《新歌手》？都请了谁？”焦棠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看到一缕阳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挤进房间，一条金色的线铺在床上，照着她的浅蓝色床单一片暖意。
“大概是席宇他们，徐枳这几年神出鬼没的，都找不到人影，估计不会来。齐礼正在筹备全国巡演，他太多S+的综艺了，《乘风》这种项目他看不到眼里。剩余就你们几个，我觉得怎么轮也能轮得到你。”
“哦。”
“你最近把你人气做一下，虽然这样有点不磊落。可圈内就是这样，大家都这么搞。有人气，人家才会找你，哪怕是虚假的人气，能供到高处，才会被看见。”
“好，谢谢，我知道了。”焦棠知道规则，也做了，只是没成功而已，“成了我请你吃饭，米其林餐厅随便挑。”
“我不会客气的。”林小峰挂断了电话。
时间是中午十点，她这个药劲儿是真大。焦棠起床洗漱，听到电梯间传来很大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搬家。
她住过来三个月了，隔壁一直空着，这是住进来人了？
隔壁是四室的户型，焦棠看房时也看过，房子是很好，只是房租贵，焦棠目前是租不起。
她打开了咖啡机，机器轰隆隆地响了一会儿，滴滴报警，焦棠才发现盛放咖啡豆的盒子空空如也。
冰箱里只有几罐可乐，其余再没有东西了。
焦棠是不喝可乐的，可乐伤嗓子，可她搬过来的时候，给新家买东西，鬼使神差买了几罐可乐一直塞在冰箱里。
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一个经纪人，叫秦念。焦棠想跟她合作很久了，千方百计要了联系方式，可联系了几次对方都把她搪塞过去，不太想跟她合作，居然会亲自打电话过来，焦棠连忙接通电话，“你好，秦总，我是焦棠。”
“你现在方便吗？”秦念开门见山，“你上次的提议，我想了想，觉得可以见面聊聊。”
“在哪里见？”焦棠喜出望外，语调还保持着沉静，不让自己表现的太欣喜。太赶着就落下风了，不好谈价格，“什么时间？我今天没有工作。”
“中午行吗？十一点，南山中餐馆，在我的工作室附近。”
“好，我会按时过去。”焦棠应了下来，秦念那边挂断电话，她笑出了声，狂喜飞奔向卧室找衣服。
焦棠化了个淡妆，十点四十戴着帽子口罩拎着包出了门。虽然什么都不戴也没人认识她，可装备还是要有的，毕竟在外面混，地位都是自己给的。
搬家公司的人正在抬一架包裹严严实实的钢琴出电梯，焦棠关上房门握着包等他们把钢琴搬出来，才往电梯里走。
“小心点，别把钢琴碰坏了。”一个年轻男人指挥着工人搬，“这很贵重。”
有个工人一不小心扯掉了上面的厚绒布，钢琴黑色一角露出来。纯黑色钢琴上用结晶金渡着钢琴品牌和钢琴的名字，钢琴是定制版，那一角能看出来其矜贵程度。
焦棠看了一眼，她少年成名，又学了七年音乐，用过的钢琴无数。好的一般的都用过，也算是认识几个品牌。这个牌子的钢琴定制版本来价格就高，上面选用的材质更是矜贵中的矜贵，价格应该在百万以上，确实是一台很‘贵’重的钢琴。
这是搬来了一个有钱的音乐家？
用百万的琴住这样的小区？

第18章
“你是对面的邻居？”指挥的青年抬头看向焦棠,目光带着打量。
焦棠点点头走进电梯按下一楼，她在电梯里打电话给4S店的人，他们让她下午去取车。
焦棠打车去了目的地,打算吃完饭再去取车。她先到,坐了五分钟才看到一身职业装的秦念拎着电脑匆匆进门。
秦念三十二岁,刚从一家大公司跳槽出来,人精明能干。她和前公司闹掰的原因是她和前艺人闹翻了,前艺人是个狠角色，两个人结束合作本来只是商业行为。前艺人仗着当红便把秦念踢出了公司。
秦念一怒之下出来单干。
焦棠找她也是看中她急需要出口气的心情。
秦念带红过好几个明星，手里有资源,也有手段。
焦棠装作正在翻菜单的样子,看到她才放下菜单观察着表情，缓慢起身，“秦总。”
秦念大步走过来跟焦棠握了下手，深看了她一眼,才坐下,“你打算回来多久？”
焦棠一愣,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我不想跟一个随时会退圈的艺人合作。”秦念放下电脑,摊手解释,“你也知道，培养一个艺人起来需要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哪怕解约你会赔我钱。可跟我投入不成正比，我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
“不走了。”焦棠坐回去，清凌凌的眼看向秦念，“我想永远在台上唱歌。”
她独自摸索了七年，又走了回来。
仿佛那七年像个笑话，白白浪费了七年。
秦念看着她。
“这是我七年里的作品。”焦棠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自己的简历,递给秦念，“我从来没有放弃过音乐，我离开不是因为我不够爱，不能为它付出一生。”
正是盛夏季节，烈阳炽白从玻璃铺进了餐厅的包厢，像是撒了一地的银。
秦念接过了焦棠的作品表，这七年焦棠一直在写歌她知道，如果她没有查清焦棠的履历，她不会过来。
“我现在有足够的能力来支撑我的梦想，我有爱它的能力了。”焦棠捏着手心里的嫩肉，坐的笔直看着秦念，目光里有自信，“如果我们能合作，我让你看看我的毅力。”
秦念抬眼打量焦棠。
焦棠留着长发，跟七年前不像。她的眼睛画了眼线，把原本清澈的杏眸拉长了，显出一点清冷的傲气。
“你的家庭……解决了吗？”秦念问。
焦棠呼吸一窒，随即她恢复如常，垂着眼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清茶，淡道，“我只有个说不出话在疗养院躺着等死的奶奶。”
“你单身吗？”秦念合上焦棠的作品列表，拿起菜单点菜。
“嗯。”问询艺人感情状况很重要，太多的艺人都翻车在感情上。
秦念选的是个江南菜馆，点的也都是清淡的菜，适合焦棠的口味。她一个北方人，长了南方胃。
“一直单身吗？”秦念一连点了好几个焦棠喜欢吃的菜。
“你是南方人？”焦棠没有回答秦念的问题，而是问了她。
秦念笑出了声，“我的口音听不出来吗？东北的。”
“为你点的，你不是在南方读的书，应该会喜欢这些吧？”秦念把菜单递给她，让她添菜，“如果有什么感情纠纷，一定要提前告诉经纪人。既然要合作，双方要彼此坦诚。”
就这么决定合作了？这么快？
焦棠加了个炖菜，才把菜单放回去，试探着问道，“秦总，你不再问问其他的吗？”
“问什么？你以为我时间很多吗？我能来见你就说明我把你的履历看了很多遍，我有签约意向才会面试。昨天你的表演我看了，嗓音保持的不错，台风也有，你长开了，比以前好看。”秦念直言不讳，“我不拒绝钞票。”
焦棠：“……”
“你是不是买了个热搜？”秦念做事风格雷厉风行，她说，“我给你撤了，太蠢了，你不应该立这样蠢的人设。黑红确实是个迅速走红的办法，可时效有限，你的才华走这条路可惜了，你未来的路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宽广。”
焦棠确实想过走黑红的路线，台上丑化自己，台下买热搜卖惨。至少能回一波粉，至于名声好不好，人是立体的，不是平面。围观的人多了，总有人发现她好的一面。
签约比想象中的顺利，焦棠有自己的公司，她不签公司，她和秦念签的是代理合同。代理合同和卖身契不一样，焦棠的版权和人身自由权还在自己手里，她只需要付秦念代理费。
为期五年，业内五年的合同不多。只有咖位很大的明星才有资格签短期，大多是长约，焦棠这种跟新人没差别的复出艺人，秦念居然同意了。
焦棠跟着秦念到了她的公司，看了好几遍合同，甚至拍照发给律师看了一遍，确定上面没有坑，才签字。
焦棠跟秦念提了《乘风》综艺，秦念说会给她争取。
两个人留了联系方式，焦棠离开秦念公司的时候还觉得做梦似的。她揉了揉脸，特别离奇，顺利到不可思议。
她那个热搜没上，买的痕迹太明显，确实尴尬。
热搜上挂着席宇和齐礼。
焦棠出于好奇点进去看了一眼，席宇在开IVE巡演，他这已经是第三站了。每一站齐礼都会去做嘉宾，最新一站刚官宣了地点，还没官宣嘉宾。粉丝都在猜测是不是还是齐礼，齐礼这个拉票神器。
《新歌手》之后他们的人气就断崖式差距，齐礼一飞冲天，直接一线顶流。可这么多年，齐礼也没抛下过他。他们依旧是兄弟，兄弟的场一定会捧。
评论区大多是调侃，焦棠往下翻了下，看到一个标题为‘从夏天开始的坚不可摧的友谊，人间乌托邦，关于齐礼和席宇。’
非常长的一篇文，写的很吸引人，小说似的。焦棠一个见证者都看的津津有味，看到一半提示要收费。
焦棠打的车恰好到了，她划了下手机屏幕，想把屏幕关掉。夏天太热了，手上有汗。屏幕上一阵儿旋转，叮的一声，微博提示购买成功。
焦棠傻在原地。
“上不上车？”司机在外面喊道，“尾号7728？”
“是。”焦棠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去，抽纸擦了擦手，快速返回想要取消订阅。看到自己的微博首页出现一条新微博：“我订阅了《从夏天开始的坚不可摧的友谊，人间乌托邦，关于齐礼和席宇》。”
焦棠快速删除。关闭了自动订阅，删除了订阅记录。
她掩耳盗铃地想，粉丝不多，应该没人看到。
连忙退出微博大号，换小号冲浪，做人千万不要太八卦。
她在4S店接到景思明的电话，景思明回国了，约她晚上吃饭。景思明高中毕业就出国了，当年的学渣，如今居然在学术界扎根了。这次回国是办移民手续，以后要扎根美利坚，可能是最后一顿饭。
焦棠看工作人员正在擦洗她的小蓝车，看了看时间，洗完车四点左右。可以直接去他约好的餐厅，便一口答应下来。
下午焦棠不敢登录微博，不知道那么尴尬的事会不会被人截屏。她掩耳盗铃地想，自己那么糊，一定不会有人看到。
焦棠原以为景思明会约普通餐厅，没想到他约了B市非常有名的一家空中餐厅。环境高雅，雅的看起来饭就不太好吃。
空手赴约不太好，焦棠在路边的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算是接风礼物，带着进了餐厅。
她和景思明也有七八年没见了，她都不知道景思明如今长什么样，被服务员带到景思明面前，她看了对方足足有一分钟，才把花递过去，“真的是你？”
景思明笑的眼镜都歪了，他扶正眼镜，文质彬彬道，“我朋友圈发过照片吧？”
桌子上放着一束白玫瑰，后面大厅有人在弹钢琴，环境是真雅，雅的气氛有些奇怪。
“我这几年都没看过朋友圈。”焦棠在对面坐下，“什么时候走？”
“下周。”景思明坐直把玫瑰递了过来，郑重道，“送你的。”
“谢谢。”焦棠接过花放到了一边，有些后悔来赴约，他们都不是少年了，“点菜了吗？”
景思明把菜单递给她，“听说你又回去唱歌了？”
“是啊。”焦棠翻了一遍菜单，果然没有她想吃的菜，全是减脂餐，便随便点了个牛排。
“为什么回去？”
“钱多。”焦棠把菜单还给景思明，景思明长大了，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人，没了少年时那种秀气孱弱感，如今他很稳重，也很陌生。
“我以为你是为了他。”景思明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问道，“喝酒吗？”
“开车来的，不喝。”焦棠抬起头想用更轻松的语调提过去，猝不及防看到了刚进餐厅的高挑男人，他戴着黑色渔夫帽黑色口罩穿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单手插兜姿态散漫迈着长腿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周宁。
周宁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压的很低，他们这个距离，焦棠听不见。齐礼垂了下眼抬手托着她的后颈，带她走向了最里面的位置。
两个人有着完美的身高差，十分般配。
焦棠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水压下了她躁动不安焦灼的心，也让她冷静下来。
焦棠见过齐礼情动的时候，见过他对待爱情的样子，自然知道他在爱情里的小动作。
他们感情最好的那段时间，齐礼的手就黏在她的脖子上。
“看什么？”景思明顺着焦棠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两个戴着口罩帽子身材极好的年轻人走向了最角落，“认识？”
“不认识。”焦棠握着盛着冰块的玻璃杯，稳着语调说，“你刚才说到哪里了？”
“你走神的样子还和上学时一样。”景思明笑出声，“你一点都没变。”
焦棠冷白的指尖点了点冰冷的玻璃杯壁，大脑木木的，一片混沌，世界这么小吗？吃个饭也能遇见，“你倒是变化很大，我刚才进来都没认出来。”
“变帅了吗？”景思明期待地看着她。
焦棠一愣抬眼看过去，景思明在普通人里长得算是好看的，她认真点头，“嗯，帅的。”
“真的吗？”景思明敛起了笑，坐姿端正了很多，“我以为你看惯了娱乐圈那些帅哥，看不上我们这些凡人呢。”
焦棠也不是很好看的人，她笑了笑，“谁还不是凡人呢。”
手机响了一声，焦棠拿起来看到刘瑶的微信消息。
“老板你手滑了？”
焦棠心脏一突，回了个问号。
“你现在还是单身吗？”对面景思明突然问。
焦棠愣了下，握着手机看过去点了点头。
门口又有声响，焦棠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小子犯什么病了在这种地方吃饭？这是吃饭的地方吗？”
她扭头看过去，乍然看到齐桁和周静穿着正装，一前一后往里走。
周静一边走一边柔声说道，“别端你的将军架子了，你退下来了。儿子好不容易请我们吃一次饭，搞砸了，你以后可就见不到他了——”
周静是毫无征兆地跟焦棠对上了视线，她脚步一顿，迅速看向焦棠对面的人，又猛地转头去找齐礼。
她认出了焦棠，过去了七年，她看到那双眼睛就认出来了。
“阿姨，这里。”周宁从角落里站起来，喊了一声，又朝焦棠挥了挥手，大方得体的和焦棠打了招呼。
“你觉得我怎么样？”景思明开口。
焦棠隐约觉得周宁知道什么，但对方这么大方，她也不好小家子气。她朝周宁点了点头，又跟周静和齐桁打了招呼，“叔叔阿姨，好久不见，好巧。”
“啊巧。”周静应了一声，她声音都是颤的，握住齐桁的胳膊拉着他往角落走，“那个是棠棠。”
齐珩看了焦棠一眼，走的比周静还快。
“你说什么？”焦棠觉得这顿饭是没法吃了，齐礼一家子都在这里，他们是来谈婚事的吗？见父母？
傍晚六点的餐厅，夕阳金灿灿地铺在天边，照进了餐厅，把一切都照成了昳丽的金色。
“熟人？”景思明回头看，那一桌一共四个人，有三个人盯着他看。
“你刚才要说什么？你直接说吧。”说完换个餐厅，她待不下去了，当着前男友全家和前男友的现任跟老同学吃饭，她的心脏还没有那么大。
景思明心里揣着事，也就没有多问，“我有一句话憋了十年，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啊？”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从高一开学那天，你拦住欺负我的人把眼镜递给我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你了。”景思明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抿了下唇，神色有些紧张，“高一那个暑假我原本想跟你告白，阴差阳错就错过了。我这几年尝试过喜欢别人，可没成功，见到你以后我的心情和当年一样。如今你单身，我也是单身，我们要不要试试看？”

第19章
不远处玻璃杯掉在地上发出巨大一声响。
焦棠没有抬头,不知道是谁的玻璃杯掉了，这里就两桌人。
服务员把牛排送了上来，焦棠终于从尴尬中找到话题了,说道,“先吃饭吧。”
她不想在这个地方讨论这件事,包括拒绝。
景思明脸上的期待一寸寸沉寂下去,许久后,他摘下眼镜抽纸擦了擦，又戴回去，“我从小打压被否定,我很笨也不勇敢,什么都不敢去试。我总以为自己一辈子就那样了，没想到会遇到你，你教会了我什么叫勇敢。我第一次在舞台上看到你光芒万丈，我很震撼,你敢去做任何事,你也能做成任何事。”
焦棠沉默着切牛排,她和景思明很像,她也喜欢上了带她勇敢的人。
“就算我们成不了,我也算完成了一个梦。”
夕阳渐渐沉到城市的边缘，餐厅里的人多了起来,焦棠吃了半块牛排喝了一杯水，起身拎起自己的包，“你要走吗？”
景思明拿起了两束花，跟着焦棠走出了餐厅，他们沉默着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谢谢你的喜欢。”焦棠没有接那束玫瑰，她看向景思明,“一个阶段结束了，希望你的下一个阶段，会有更好的遇见。”
坦坦荡荡的拒绝，没有否定自己，也没有否定景思明。
很体面，跟景思明预料中的一样，他看着她。
焦棠穿着最简单的T恤半身裙，她清瘦高挑，背着单肩包，扎着清汤寡水的低马尾，她不是一眼惊艳的类型，她是耐看型，她往后退了两步仰起头笑着挥挥手，“再见。”
他们不会再见了。
就像过去的青春一样，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
焦棠上车发动引擎把小小的电车倒出了车位，打开导航开启定位。按照着提示把小电车从偌大的停车场往出口处开，停车场很大，道路也宽敞。
开出小道后，焦棠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从储物盒里拿出糖盒取了一颗刚要往嘴里塞。
一辆黑色迈凯伦急速飞驰而来，一个甩尾几乎是横到了她的车前，焦棠手忙脚乱踩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带着她往前倾了下，她降下车窗想骂对方会不会开车。声音卡在嗓子里，她从迈凯伦的挡风玻璃看到坐在驾驶座的男人。他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帽子，俊美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深邃冷刻。成年后他的五官线条越加冷硬，比少年时少了昳丽，多了冷肃。
焦棠握着方向盘，嗓子硬到发疼的同时她很想踩着油门把齐礼的车怼翻。他都有女朋友了，还来堵她干什么？
她衡量两辆车的差距，觉得自己是以卵击石，自杀式袭击。
寂静的停车场，炽白的灯光静静亮着。
他开着接近一千万的车来堵焦棠这个十五万的小电车，到底是图什么呢？
焦棠没有下车，她在等其他被堵的车过来滴他，他自然会让开。
可惜，停车场很大，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出口，这条路不是主干道。焦棠在驾驶座上坐了快五分钟，唯一一辆奥迪过来一看这个情况，以为是车祸掉头就跑。
焦棠踩刹车踩的脚都有些疼了，她抿了下唇，拉上手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齐礼高大身体往后倚着，修长手臂搭在车门上，手腕上那条银手链垂着，他稠密的睫毛在眼下拓出一片浓重的阴翳。
焦棠在车前站了片刻，绕到他的车门前，敲了下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齐礼掀起眼皮审视她，他的眼神又黑又沉，隐隐含着狠，他坐的很低，但眼神是睥睨式儿的。
他长大后，比少年时更容易给人带来压迫感。
“周宁是你女朋友？”焦棠开口问道。
“跟你有关系吗？”齐礼注视着她，嗓音是沙哑的沉。
焦棠垂了下眼，视线从他的眼睛上落到他冷肃的喉结上。他清冷的喉结蜿蜒而下，锁骨线条清晰，延进了T恤深处。
他很瘦，他比过去更高了，也比过去更瘦。
可能做偶像需要瘦。
“礼哥。”焦棠不想再继续这种焦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过了七年，还是这样。一塌糊涂，乱七八糟。
“换个称呼。”齐礼修长骨节分明冷淡道，“我不喜欢你这么叫，会勾起我不好的回忆。”
“齐先生。”焦棠压下嗓子深处的哽咽感，仰起头看他，莫名其妙，脱口而出的是，“过的好吗？”“好的很，有钱有地位，左拥右抱，夜夜做新郎。”齐礼语调慢条斯理的，扬起眼尾睨着她，一字一句道，“周宁不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的女朋友之一。”
要不要给你泡点枸杞？
祝你明天就翻车。
预定一下塌房顶流热搜崩溃场面。
“过的好就行，我那里还有事，先走了。”焦棠随手指了下，转身大步往回走。
“你喜欢那个眼镜男？”齐礼突然开口。
焦棠脚步停顿，随即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眼光真差。”齐礼的手机在裤兜里疯狂震动，他握着方向盘，因为用力手指骨关节微微泛白，他看着车前的焦棠，咬了咬牙，下颌上扬，保持着傲慢的姿态，声音很冷，“为什么回来？”
“缺钱了。”焦棠回头看齐礼，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她的声音还保持着平静，甚至弯了下唇，“兜了一圈，还是娱乐圈最赚钱，其他行业都不行。”
齐礼不再看她，松开刹车，踩着油门跑车飞驰出去。
车窗升起，齐礼冷静接通电话。
“你干什么去了？”母亲周静的声音紧张兮兮地落过来，“你可别乱来，过去的都过去了，她有男朋友——”
“那个人单方面表白，焦棠答应了吗？”齐礼骨节分明的手指叩了下方向盘，往出口驶去，淡道，“我怎么没听见？谁是她的男朋友？”
在一起又怎么样？他还不能挖墙脚吗？
那个眼镜男有他长得帅？有他身材好？有他有钱？
“都多少年了，你怎么就不能换个人呢？我真不知道焦棠哪里好。”周静叹一口气，还要说话被齐礼打断了。
“好不好我知道，我的人不需要别人评价好不好，管好你自己。”
挂断母亲的电话，周宁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他面无表情接通，“说。”
“求您了！表哥！能不能放过我？别带我上热搜！您昨晚搞那个骚操作，我男朋友气到现在都不接我电话。”
“行，我会跟你妈打电话，转告她，你从垃圾桶里捡了个男朋友。”齐礼减速过杆，漫不经心道，“你再不跟那个垃圾划清界限，你们一起进垃圾桶吧。”
“他没你说的那么糟糕——”
“恋爱脑僵尸都不吃。”齐礼不太想跟周宁说话。
周宁是他表妹，空有一张脸，脑子差点数，不是在被骗就是在被骗的路上。周静女士怕这唯一的外甥女被骗去挖了肾，送到他这里，让他看着。
周静女士坑他向来是不手软。
“僵尸如果侵占地球，全世界人都被僵尸吃了，只有你能安全无虞，活着拥有完整的大脑。”周宁不甘示弱，“谁恋爱脑能有您严重！您那是祖师级别——”
“明天开始你不用工作了，你被封杀了。”齐礼懒得跟她废话，想挂电话，手机放到手边了，忽然拿起来问道，“问你个问题，如果你是女人，她对面那个眼镜男——和我，你会选谁？”
“我本来就是女人，什么叫如果。”周宁嘀咕了一句，“你想说的是，如果我是她，我选谁对吧？我选她对面那个男人！”
齐礼漂亮的丹凤眼漫上了阴沉，他握着方向盘，声音又凉又薄，“理由。”
“他看起来比较温和，你太凶了。而且吧，你长得太帅了，说实话，我不会选择这么帅的男人做男朋友，很没有安全感。你看你现在，一副浪荡样子，看着就像睡过很多人，我疯了我选你？最最重要的，谁家好人能看上一个连自己亲妹妹都会封杀的狗男人——”
齐礼干脆利落挂断了她的电话，他撂下手机，降下车窗任由炽热的夏风扑进车厢。
城市的尽头，最后一缕金色的光坠落，天空残留着艳丽的红。
——————
焦棠茫然地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行驶了一公里，她靠边找了个车位，把车停进去把脸埋到了方向盘里。
她预想过重逢的场面，她觉得自己能云淡风轻地面对所有事。毕竟过去了七年，谁会再惦记少年时那点事呢？
齐礼的车横在她面前时，焦棠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狼狈不堪。
焦棠趴了很久，手机响了起来，她的手机连着车载，整个车厢里回荡着铃声，她看了眼显示屏，来电是刘瑶。
焦棠缓了缓情绪，接通电话，“有事？”
“齐礼点赞了那个微博！”刘瑶的惊讶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老板，他真那么恨你吗？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恩怨？”
焦棠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冷静下来，说道，“什么微博？”
“你手误转发的那个文章被营销号截图了，营销号说的话挺拉踩的，他给点了个赞。”
焦棠按着狂跳的心脏打开微博搜索齐礼。
他的微博首页挂着点赞内容。
营销号：“焦棠是故意的吧，夏天乐队红的时候是三个人，如今齐礼和席宇抱团营销兄弟情，把焦棠给甩掉了。焦棠这个转发是不是暗讽：去你的从夏天开始的人间乌托邦，现实就是谁红跟谁玩，真乌托邦怎么不带她玩？怎么？乌托邦没给焦棠留门？”
营销号原本粉丝并不多，数据也不好，齐礼点赞到他的首页后，瞬间评论过了万。
焦棠搜了下，齐礼点赞已经上了热搜尾巴，应该很快就爬上去了。
这么挑事的一个微博，他点这个干什么？手滑？激化矛盾？还是挂焦棠？
焦棠如今都糊成素人了，这是挂还是给她引流？
“老板，你怎么得罪他了？”
“把我有版权的作品整理出来，趁着这个热度，快点打歌。”焦棠冷静下来，“免费的热搜不蹭白不蹭。”
刘瑶憋出一个字：“6！”
秦念的电话打断了刘瑶的电话，焦棠先接通了秦念的电话，“秦总，你是不是看到微博了？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不重要，给我们送了一波流量，故不故意又怎么样？音乐节的视频可以发了，我找人给你发。”秦念干练快速，说道，“你先别发微博，别看评论。这波热度可能让我给你蹭个碎活儿，确定下来你再发微博。”
“我能打歌吗？”焦棠问。
秦念大概是没想到焦棠会这么现实，默了片刻说，“可以。”
焦棠这个热搜持续到深夜才掉下去，她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微博上连发五首歌，把羊毛薅到了极致。
第二天早上，秦念通知她，项目定了。
秦念谈的碎活是个综艺，叫朋友听我唱，席宇在这个综艺里做常驻嘉宾。综艺规则是常驻嘉宾每期邀请好朋友来玩两天一夜，唱歌玩游戏。
焦棠手滑那一下，也给席宇方带来了不小的争议，如今网上议论纷纷。双方经纪人商量后做了个公关联动，让席宇邀请焦棠去录一期节目，打破谣言，也给焦棠一个露脸的机会。
“我还没官宣跟你签约，这个工作算我免费送你的。活不大，钱也不多，可能对你当前没有加成，但后续会方便我给你谈《乘风》的价格。”秦念公事公办道，“席宇团队挺体面的，说会配合你，台下如何，台上大家还是朋友。”
焦棠思索了一会儿问道，“是一期只请一个艺人吗？”
秦念笑了，“你还希望谁去？”
焦棠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齐礼今天堵她大概只是为以前出一口气，过去就过去了，“没事了，我这边没问题，谢谢秦总。”

第20章
焦棠把《朋友听我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视频网自制的网综。
说是音综实际上是个记录生活的慢综艺，对音乐要求不高。尽管如此，焦棠还是在录制之前每天泡在音乐室,练声音练琴,她很多习惯都是从十六岁那年跟齐礼参加比赛,被他教出来的。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天才,只有一遍遍练习练到绝对的熟练，才能在台上游刃有余，才能从容地接住任何突发状况。
所谓的松弛自信,不过是经验的具化。有能力,自然有底气。
齐礼说的。
焦棠记了十年。
焦棠会在每一次演出之前花大量时间来填充自己，把细枝末节都要考虑到。录节目前席宇并没有联系她，一直到出发那天，秦念才给她一个群一维码。
群里一共三个人,焦棠不知道谁是谁,都没有挂真名。
群名叫朋友听我唱2027|7|29
录节目当天的时间是七月一十九,这种群名就是为了录节目凑的一次性群,录制期间发布任务用,录完后就会沉进海底，永远不会被捞起来。
焦棠不知道哪个是席宇,她和席宇也七年没有联系。她换了微信，席宇应该也换了，他们没有留好友。
焦棠进群后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焦棠，在群里发了个早上好。
没人搭理她。
她讪讪放下手机，背上吉他拎着行李箱出门。录节目的地点是橘洲，她需要坐飞机过去。
飞行时间是两个小时,焦棠下飞机时群里任务都发布了两轮，群成员从三个增加到了九个。
焦棠看了一圈没一个认识的，全是生面孔。
“秦总让你补个妆再出机场，节目组的车在门口等了。”刘瑶跟在焦棠身边，把化妆包递给她，“上车就开始拍了。”
“好。”焦棠正在琢磨这都是谁，她该加谁。
“秦总叮嘱，让你上节目多说点话，有机会就表现。”
焦棠点头，她又不是纯新人，混了那么久娱乐圈，里面的弯弯道道她还是明白的。
焦棠在机场的走廊简单补妆，没有戴口罩，她只戴了一个白色渔夫帽，穿着一身简约白色休闲装，她高瘦走性冷淡风。这一套是请造型师搭的，力求清爽大气自然，她背着吉他走出了机场。
机场出口人山人海，好像是粉丝在接机，不知道接谁。
反正不是接她，焦棠看都没看拖着行李径直往外面走。
刘瑶跟在焦棠身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拖着行李跟她走了出去。节目组的车上挂着很大的广告条，焦棠一眼就看到了，她合上拉杆提着箱子下了台阶。
工作人员还没认出来她，焦棠主动走过去跟接人的跟拍导演做了自我介绍。对方愣了下，才作势要帮她拿行李。
“不用，我自己来。”焦棠做事利落干练，她把行李箱提到了后备箱，车是节目组广告商给配的，标准配置，“导演，上车就要录吗？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对，上车就要录，你先上车，我们还要再接个嘉宾。”导演把一个麦架递给焦棠，“你夹衣服上。”
“好。”
七座的车，焦棠原本打算坐最后一排，导演说后面没有装摄像头，让她坐到了中间，助理坐最后一排。
中间一共两个位置，焦棠系上安全带调整好麦夹开始找镜头。
找镜头是席宇教她的，长得不太出众，参加那种很多人的选秀节目，找镜头是必备技能。没有摄影师会围着一个长得一般的木头去拍，席宇教她去找自己在镜头下的优势，哪个角度最好看，哪个角度最吸引人，最能引起观众的兴趣。
焦棠认识他们的时候，像个伸出触角探世界的蜗牛。背着沉重的壳子，一点点往前，一点点去探索这个世界的模样。
焦棠调整好角度，又觉得太刻意，她稍微斜了下肩，让自己松弛一点。
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微信群又被拉进来一个新人，熟悉的头像，熟悉的名字，焦棠刹那呼吸停止，大脑一片空白。
DM：@NEO到了吗？
DM：想吃什么大家在群里报菜名，我去超市买菜。午晚餐，两顿。
DM是席宇吗？
群里瞬间报起了菜名，他们没备注，估计都认识。七年时间，娱乐圈人都换了几茬，席宇也有很多新朋友。
七年，真的太漫长了。DM：@TT糖糖有要点的菜吗？我是席宇。
焦棠听到了外面粉丝的喧嚣吵闹声越来越近，她已经知道是谁了，她没有勇气扭头。
她看着席宇这句自我介绍，有种物是人非感。但前面一句糖糖，又仿佛被拉回了过去。
席宇这句悬在聊天框的最后一行，没有人再发新的消息，似乎在等什么落下。
焦棠抿了抿唇，打字：“糖醋排骨……”
她还没发送，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字。
NEO：“糖醋排骨。”
焦棠删掉糖醋排骨，重新打字：“清炒……”
NEO：“清炒虾仁。”
行，您一个人回复吧！
焦棠抿了下唇，删掉后打新的。
“我能点冰可乐和烧烤吗？”
DM：“可以，晚上音乐烧烤晚会。”
DM：“那我去买菜了，你们谁先到直接进门，房子密码170730。”
一零一七年七月三十号，他们参加了一个改变他们一生的比赛。
焦棠回复了一个收到，返回看到席宇发来的消息验证。
“加个好友吧，既然来了，大家还是朋友。私底下如何是私底下的事，台面上的钱还是要赚，是吧？”
焦棠通过了席宇的好友，回复解释道，“不是不想加，以前的号码丢了，微信也丢了。刚被拉进群，你们都没有备注，我没认出来都是谁。刚找到你，你就发消息验证过来了。”
席宇发过来一段语音。
焦棠点开听到他的声音。
“你等一下礼哥，你们两个一起过来。”他顿了下，说，“糖糖，好久不见，欢迎你回来。”
焦棠猛地把头转向了另一边，车厢内一片寂静，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在，摄像也在拍摄。他们无声拍着她，这可能是个情怀点，这是一场长达十年的友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鼻酸的情绪，扬起唇角，打字回复，“谢谢。”
车门打开，伴随着粉丝疯狂的尖叫声浪。高挑挺拔的男人弯腰进了车厢，带着一股子清冷的木质香调，焦棠坐的笔直没抬头没看他。她只是用余光看到他，好像穿的白色衣服，她听到后排刘瑶倒吸气的声音，她也听到自己狂跳的心脏。
疯了，他真来了。
“礼哥，好久不见。”导演十分热情，他可太高兴了，一个播的不温不火的A+网综，播了好多期都没混到个热搜。一周前接到通知，来了个大大大大顶流，泼天富贵要来了。
夏天乐队要合体，赴十年之约。爆炸性新闻，这可太吸睛了。
齐礼点了下头，停顿了一会儿，说，“好久不见。”
音调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焦棠紧绷着情绪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看过去，她想表现的自然一点，像是跟席宇那样。可看过去时，她整个人非常严肃。
齐礼就坐在旁边的位置，他穿着斯文的休闲白衬衣，戴着黑色渔夫帽，帽檐压的很低，他还戴了一个透明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没在之前在停车场时的杀气腾腾。
“礼哥。”焦棠开口，想装作熟稔的样子再加一段，可怎么都发不出声，她的声音卡着，人也卡着。
她很不负责任的想，如果她现在跑路会怎么样？
“毕业了？”齐礼拉上安全带往后倚靠着，修长手指交握不动声色地压了一下骨关节，他问的很淡。
这才是正常的上综艺的状态。
焦棠上综艺是为了什么？复出。
他问她是不是毕业了，是在给她台阶下。
齐礼演技好多了，他不动声色，不紧不慢地跟她重逢。
“嗯。”焦棠在南方读完了本科，去英国读完了研究生。她的人生轨迹和齐礼正好相反，齐礼在美国读完了大学，回国正式进娱乐圈，去南方开了娱乐公司。
好像焦棠就是为了错开他。
焦棠嗯完，车厢内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这个台阶，焦棠还是没有顺利走下来。
车缓缓开出了机场，开向节目录制地。
他们整整沉默了五十分钟，从机场到录节目的别墅酒店，全程一个字都没说。。
连开车的司机都感受到气氛有些诡异，节目组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发声，但眼里同时闪烁出兴奋的光芒。媒体人敏锐的嗅觉，隐隐约约，感觉这是个大瓜，足以让节目组上好几个热搜的大瓜。齐礼出道这么多年，几乎没什么感情绯闻，也极少炒CP。他留学回来后更是滴水不漏，在圈子里混久了，人也圆滑，一般综艺不能从他身上炒到什么有价值的绯闻。
他极少的几次失态，一次是齐礼刚回国时，记者采访问错了话，提了焦棠的名字。齐礼瞬间挂了脸，之后便是采访的地狱模式。也是从那之后，业内有了传闻，在齐礼面前不能提焦棠。焦棠和齐礼疑似闹掰了，老死不相往来，连名字都不能提。
这一次，十年之约，两个人在车里沉默了一个小时。
如果齐礼真的抗拒焦棠，他就不会来录节目，他的咖位来这节目本来就是扶贫，他也没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
他来了，他在这里对着焦棠沉默。
跟拍导演觉得他们之间要是没事，他就把摄影机吃进去。
录制地在一个别墅酒店里，道路宽敞，路边种着高大的棕树。
橘洲是晴天，可橘洲的天气晴也不是正经晴，天空永远灰蒙蒙的，太阳像是隔雾看花。不清透，沉闷的热，热的像是水蒸房。
车停到了别墅前，焦棠从另一边下车，脚落到地上那瞬间她呼出一口气，炽热的空气都让她感觉到清新舒适。
人生最痛苦的事不是分手，也不是分手后那绵长的阵痛期，半夜想起来的空旷感。而是分手后还他妈要做同事，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录节目，还要寒暄搞什么‘兄弟’情深。
钱难挣，屎难吃。
摄影师跑去拉远景，助理也让开了。焦棠绕到后面拿行李箱，齐礼已经在拿行李了。他过了十八岁又长了一点，官方身高一米八七，比焦棠高大半个头，宽肩阔背长腿，轻松把焦棠的行李箱提出来。
助理们住在隔壁的楼栋，司机会送他们过去，拿出来的行李箱只有齐礼和焦棠的。齐礼的行李箱是纯白色，焦棠的行李箱是纯黑色，同一个品牌同一款。
焦棠拉起自己的行李箱，想找点话题，“你最近在忙什么？”
“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我在忙什么。”齐礼冷淡的语调中有着轻描淡写的讽刺。
焦棠立刻去看自己的麦夹，又看向齐礼那张在眼镜帽子的遮挡下依旧英俊的很有压迫感的脸。
“麦关了。”齐礼站在越野车的车尾门前，修长手指搭在车尾门上，他挑了眼皮，睨视着焦棠，“听说你在网上控诉我不跟你玩？”
焦棠手背到后面把自己的麦也关了，垂着眼视线落到齐礼的裤子上，他穿了偏商务的黑色裤子，腿又长又直，“抱歉，真的是误会，我手滑——”
“我管你滑不滑。”齐礼关上电尾门，长手一捞，带走了焦棠的行李箱，一拖一迈着长腿往别墅方向走，“我的热度你蹭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今天过来好好给我演‘朋友情深’，再装什么不熟，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吧。”

第21章
焦棠看着齐礼宽阔的脊背,风吹着他的白衬衣，隐约可见里面白色打底的痕迹，他的衬衣里居然穿了打底。
齐礼穿衣风格向来自由张狂,他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与打量,他向来是我行我素，怎么突然保守了？
手机响了一声,焦棠拿起来看到刘瑶的微信消息。
“老板,你们气氛太奇怪了。你这次来是要证明你们关系很好，破谣也破冰,你表现表现啊！啊啊啊你们真的好奇怪,感觉你们好又不好，说不出来,太奇怪了……”
焦棠把手机装回裤兜,快步跟上齐礼，开了身后的麦,拿走了自己的行李箱,“谢谢礼哥帮我拿行李。”
齐礼瞥她一眼，他睫毛长长的,睫毛尖上沾着一点白光。
在沉闷的风里，显得有几分寂静，焦棠压下心头那点不适,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推开了篱笆门进了小院，“今天天气还行。”
大大方方把这期节目录完,坦坦荡荡。他们认识十年,他在焦棠人生极近绝望的时候伸出手拉住了她，带着她走了三年，焦棠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世界,他带她走到了顶峰。
“嗯。”齐礼应了一声，修长手臂背到身后开了收音器。
衣服穿多了，沉闷的燥热。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的经纪人在发疯。
焦棠站在门前按密码锁，有节奏的滴滴声。齐礼若无其事抬眼，焦棠穿了一套非常适合她的衣服，淡妆清冷，他的目光凝在她后颈的一片白皙上。
房门应声打开，焦棠推开门进去，空调冷风扑面而来。焦棠环视这房间，纯白色装修风格，屋子中间摆着大量乐器。
她换了拖鞋走向正对着门口放的冰箱，上面有广告提示，还有席宇贴的便利贴。
“房间在三楼。”焦棠拿掉冰箱上写的便利贴，背对着齐礼，逐字读上面的内容，“宇哥说让我们自己选房间，你喝东西吗？”
焦棠装作自然的样子拉开了冰箱，全是赞助商的产品，“有酸奶牛奶果茶，喝什么？”
“原味酸奶。”齐礼的声音淡淡的温和，大概是房子里到处都是机位，工作人员就站在主摄影机后面，齐礼进入状态演起来了。
焦棠拿出两盒酸奶，照着提示把广告词读完，递给齐礼一盒。
齐礼逆着光站，他把眼镜摘了，俊美的脸深邃具有冲击性。唇抿着，神色看不出喜怒，又黑又沉的眼直直看着他。
“要帮你插上吸管吗？”焦棠被看的心跳很快，问道。
“行。”齐礼拖着行李箱往楼梯口走，路过焦棠，伸手过来。他的手指冷白修长，指尖永远是干净的。
焦棠把插上吸管的酸奶递给他，“这里环境还不错。”
“喜欢——”齐礼站在距离焦棠半米的地方，倚着行李箱拉杆握着酸奶慢条斯理喝了一口酸奶，掀起稠密睫毛，“这种风格？”
焦棠因为他前两个字心脏直突突，听到他闲聊的语气，也假装放松起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冰凉的酸奶，“跟我小时候住的一套房子有点像，客厅是音乐室，有落地窗有阳光还有小院子。”
齐礼喉结一滚，慢悠悠地咽下酸奶，再一次审视这套房子，“需要设计师吗？我刚装完一套房子，可以推给你。”
焦棠咬着酸奶吸管喝完最后一口酸奶，把盒子扔进垃圾桶，“我没房子，推给我也没用，谢谢你了礼哥。”
焦棠拖过自己的行李箱，拎着往楼梯上走，说道，“礼哥，等会儿我下来给你搬行李，你不用——”
话没说完，齐礼伸手拿走了她的行李箱，把他没喝完的酸奶塞到她手里，让她拿着。一手提一个行李箱大步上楼，他步伐沉稳，“吉他放一楼，上来挑房间。”
焦棠这才反应过来背上还背着吉他，连忙摘下吉他放到一楼。拿着他的酸奶顺着木楼梯走上去，楼梯里到处都有机器。
二楼三个房间，三楼是两个房间加一个小露台。
她和齐礼在一起的时候，她悄悄地看过一套房子，跟这套很像。她不知道齐礼会不会同意跟她同居，可她那么规划着，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大胆地幻想着跟他的未来。
最后房子只交了定金，他们分了手，定金焦棠没要，她也再没有过买房的念头。
两间房差不多大，一个蓝色一个白色，齐礼拿走了酸奶，很自然地进了蓝色的屋子，“我住这间。”
“那我住隔壁。”焦棠把自己的行李箱拉回房间，关上门她闭上眼仰起头深吸一口气，睁开眼跟一个摄影机面面相觑。
她敛起情绪，转身走进洗手间。若无其事地拿起毛巾遮住了洗手间的机位，她按着洗手间垂眼吸了一口气，编辑消息打算发给秦念。
“你和齐礼是不是有联系？”
删掉，重新编辑。
“你是不是知道齐礼会过来？”
有什么意思呢？
齐礼点赞的那个营销号最初数据不过几十个评论，齐礼点完赞后才发酵起来，营销号都吓的删号跑路了。
秦念那个人精在圈子这么多年，如她所说，她调查过焦棠，才会接这个合同。
焦棠把这条也删掉，最后一个字都没发。
她把帽子拿下来，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她没有出门，她站在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足足十分钟，她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出去打开行李箱，挑了一套舒适的休闲衣服换上，才下楼。那套白色和齐礼的白色，同色系，撞色了不合适。
人到齐了，全聚在客厅。
齐礼戴着帽子坐在客厅落地窗下单人沙发上抱着焦棠的吉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弹，白色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指尖有种清冷的白。他旁边坐着当红女歌星丁晨，正歪着头跟他说话。
地上蹲着四个组装音响的少年。
席宇一一给焦棠介绍了，那四个少年对焦棠没什么兴趣，也是完全不认识她，都没怎么搭理她。只有丁晨朝焦棠点了点头，显然也不认识，打招呼是出于大佬的教养，基本的客气。
丁晨二十岁就成名了，人长得漂亮，情商高，在圈子里混的如鱼得水。
席宇在厨房准备中午的食材，焦棠看了一下这个气氛，决定去找席宇。
“宇哥，有需要帮忙的吗？”
“这碗蒜剥了。”席宇把一包蒜递给了焦棠，也就顺势看了她一眼，他们整整七年没见。焦棠变化挺大，长开了，眉眼更清冷，气质出尘，“最近怎么样？”
“写歌做歌唱歌。”焦棠拉过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开始剥蒜，看了席宇一眼，席宇变化很大，长大发腮了，没有少年时的娃娃脸，如今长成了敦厚的青年，戴着眼镜看起来一脸老实相，“你呢？”“很好，事业稳定，生活自洽，不焦虑很平和。”席宇笑了一下，看向焦棠，“你焦虑吗？”
焦棠剥蒜的动作停顿，她摇摇头。
“心大就是好。”席宇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继续择菜，“不过这样也挺好，自己做的选择，只要不后悔，大步往前走。不回头看，管他尸横遍野。”
焦棠：“……”
当年焦棠走的时候没有跟席宇打招呼，她谁都没有联系，她和林小峰联系上还是后来的事。
客厅里突然放起了歌，许巍的声音响在房间里：“曾梦想执剑走天涯，看一看这世界的繁华……”
席宇扬起头扯着嗓子跟唱，“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的你四海为家……”
这一嗓子让焦棠看到一点少年席宇的痕迹。
焦棠回头看去，撞上齐礼的视线，他不知道看了多久，视线沉沉地落在这个方向。
焦棠连忙移开视线继续剥蒜。
客厅里响起了吉他声，焦棠不用抬头都知道是齐礼，齐礼的吉他跟别人不一样，他弹了十几年吉他，他的吉他就是比别人流畅比别人更肆意更好听。
鼓也响了起来，然而这鼓就差点意思了，鼓点没跟上一个。
不到一分钟，齐礼不弹了。
齐礼对音乐要求很高，鼓敲成这样，他不会配合的。
席宇看了眼打鼓的小孩，他们公司力捧的新人，倒是挺会耍帅，拽酷炫技花里胡哨一堆动作，鼓打的乱七八糟。他抬手按了下眉心，不想评价什么，这玩意一堆粉丝他评价不起。
起身去煮饭，如今他能长期混综艺，一大半靠做饭手艺。
吃完中午饭，焦棠便回房间了。
席宇要带他们公司那四个小孩，他和他的体型一样圆滑。齐礼跟那位丁晨看起来很熟，他们好像更有共同话题。
七年过去了，他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在各自的世界里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一次后齐礼应该不会再找她了，他现在生活挺好。什么都不缺，少年那点意难平也该平了。
她本来只想躺一会儿，可能昨晚失眠吃多了药，她居然睡着了，一觉醒来下午。风吹开了窗户，热风卷了进来，院子里有着欢声笑语。
她扒着窗户往下看，席宇在院子里搞烧烤架。四个小孩把架子鼓搬到了花园里，他们正在准备晚上的烧烤音乐会。
焦棠洗了脸化上淡妆，下楼没看到齐礼和丁晨。
席宇那边准备差不多了，只剩下烤。焦棠过去帮忙装架子鼓，突然被高个子染蓝头发一脸拽酷的男孩喊了一嗓子，“不懂别乱碰。”
焦棠愣了下，抬头看向那男孩，隐约记得他叫顾子恒。
一向好脾气的席宇站了起来，拎着铁签子，虽然脸上还是笑，语气完全不一样了，“你可以质疑她任何东西，唯独不能质疑她的专业。”
席宇烦焦棠是他的事，外人敢碰焦棠他第一个护。
顾子恒拧了眉，看向焦棠。他今天见焦棠第一眼就看她不顺眼，不知道这是谁，无名无姓跟他们一起来录节目，他看不起这种来蹭热度的糊咖。
焦棠也没有扭捏，大方地把鼓摆好，插上电源。
夕阳光是金色的，穿过树梢落到花园里，跳跃到焦棠那张清冷的脸上。她瘦长的手指握着鼓槌潇洒地转了下，她的腕骨漂亮，瘦而修长，敲下了第一个声音，随即密集的鼓点响了起来。
跟拍的摄影师这才反应过来，给她推了个近镜头。焦棠姿态松弛，游刃有余。她扬起了头，发尾在空中一甩。她随着鼓的节奏，唱出了一个陌生而好听的曲调。
焦棠的音色极其优越，干净清透。纯纯的清唱，在这种野地，没有任何修音甚至都没有收音设备，她是原声荡上了天空，一个人一个鼓唱出了一场音乐盛宴。
年轻一辈的歌手需要舞台需要修音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唱歌，她就这么轻松地张口就来。
焦棠的实力相当的震撼，连导演都围了过来。
吉他是突然合了进来，焦棠抬眼猝不及防看到对面的齐礼。他穿着白色T恤，白色休闲裤子，歪戴着白色渔夫帽，姿态散漫地倚靠在野餐椅上。怀里抱着她的吉他，修长的腿恣意地横放着，黑眸注视着她，手指拨着吉他。
他们在音乐上的默契不需要说话，拿起乐器，他们的世界便相通了。那是一种灵魂上的契合，百分百的匹配率。
席宇放下手里铁签，抽纸擦手，拿起了他的贝斯背到了身上。
他是音乐人，他不是厨子。
虽然他如今大部分时间只能在屏幕前做厨子，可他血液里流淌着的是音符，他的音乐梦从来没有灭过。
没有交流，没有指挥，他们的乐器默契地合到了一起，成了一首熟悉的旋律。这个旋律的名字叫《我会死在明天》，齐礼十七岁写的歌，他的成名曲，曾经红遍大江南北，发行就破亿。
这首歌是十年前的今天，齐礼坐在长源镇那片废墟里写的。当时他们什么都没有，工作室被砸了，鼓坏了，吉他碎了，焦棠用手机里的架子鼓乐器软件，给齐礼配音。
曲子是摇滚风格，主乐器是吉他和鼓。
那是夏天乐队的第一首原创，也是齐礼和焦棠第一次灵魂碰撞。
齐礼长大后声线没有少年时那么清澈，只有唱高音时，偶尔带一点少年音。焦棠的声音还和十年前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两个人声线合在一起时，现场所有人感觉到头皮发麻的震撼。
他们分则各自为王，合则震麻人天灵盖。
顶级配合，极限的默契，副歌高/潮时，他们的目光撞上了，没有人移开，他们看着彼此唱完了剩余的部分。

第22章
《我会死在明天》是齐礼带的节奏,合作太多次了，吉他响起的那一刻，焦棠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太默契也不是什么好事。
动作先于大脑,也就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
一场始于临时起意的表演,最后结果不输于任何舞台。
结束那一刻，现场先是寂静,然后是尖叫和掌声。
最后一缕夕阳坠入地平线,焦棠站在草坪上，她身后是广袤的天空。晚霞把云染的通红,浩浩荡荡铺在天上,延绵向远方。
焦棠洒脱地朝着众人行了个结束礼，把鼓槌递给了旁边面色凝重的顾子恒,笑道,“你继续。”
顾子恒没接，他看焦棠的眼神都变了,焦棠的演出太震撼了。她碰到乐器后整个人是闪闪发光的,焦棠那不叫冷傲，那是才华堆砌起来的高度。
她只是站在那里,却让人生出仰望感。
席宇习惯性扬起手等焦棠过来击掌，举起来后意识到不合适，想放下已经来不及了,焦棠跑过来跟他击掌。
随即席宇伸手抱了焦棠一下，他的眼睛红了,“欢迎回来。”
“谢谢。”焦棠很小就做了孤儿,席宇和齐礼都是她最亲的人。
天沉了下去，院子里闪烁的氛围灯瞬间亮了起来。
齐礼垂着长睫毛拨着吉他，慢悠悠地弹了个小调,在所有人都看过来的时候，他抬起头，下颌一点中间的位置，“再来一首。”
“礼哥，唱什么？唱谁的歌？”席宇仰着声音，胖脸上显出兴奋，“来啊。”
齐礼倚着椅子扶手，氛围灯的暗光柔和了过于锋利的长相，他唱过高音后嗓子偏沉的哑，缓慢道，“曾经的你。”
这个歌名出来，席宇快笑死了。
齐礼才是记仇王者，顾子恒就是中午在屋子中间配《曾经的你》，把鼓打的乱七八糟的少年。
顾子恒是歌手出道，号称小齐礼，一路蹭齐礼的热度。齐礼没搭理过这些破事，这次过来被席宇摆了一道，席宇的公司把顾子恒拉来跟齐礼凑到一起，齐礼也没说什么。
可顾子恒真的太烦人了，中午他弹吉他是给顾子恒铺垫的吗？顾子恒就冲过去抢鼓？他回房间换套衣服刚下楼，听到顾子恒那句嘲讽。
离了奇了。
顾子恒怎么敢的？
那可是焦棠啊。
十六岁孤身闯进他们的乐队，用实力打破他们设定的所有限制，强势地挤进去成为他们一员的焦棠。
导演也一脸兴奋想让他们继续演，他有预感，这场表演一定会成为这一期的大爆点。可能会反复上热搜那种，泼天富贵就这么来了。
席宇大步走过去跟齐礼击掌，走回去到中间，调整乐器。
天色渐暗，红霞隐进灰白的云里。
“要话筒吗？收音用。”导演连忙上前，毫无征兆地这场晚会就开始了。
席宇婉拒了导演，“我们清唱。”节目组准备的音乐设备收音效果太差了，席宇建议过无数次，也没人听他的。
只是一个吃吃喝喝玩玩的小综艺，谁会花大价钱配备专业的音乐设备？
“其实——”导演还想游说。
齐礼在身后开口，“你们的收音设备很差，给非专业歌手玩玩还行，给我们不如让我们清唱。”
这话直接的狂妄，有点齐礼刚出道时的做事风格，不像是现在齐礼说出来的话。可齐礼说了，他也确实有狂的资本，他在音乐方面有绝对的话语权。
导演也就闭嘴了。
席宇看了眼齐礼，曾经齐礼就是这样，怼天怼地怼空气，给他和焦棠怼出一片发挥自己的空间。
“糖糖。”席宇喊了一声焦棠，“来。”
齐礼的建议是对的，他们三个的声音一出来，不需要音响不需要收音设备。他们呈现出音乐最有魅力的一面，绝对的自由，奔放热情。
席宇的声音偏低沉沧桑他像是在唱现在的现实，焦棠是嘹亮的高远她唱的是未来是飘在天上的梦想，齐礼是中间的清澈，他唱的是那段年少轻狂。
那个只存在在夏天的夏天乐队，三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他们在夏天里分别，在夏天里重逢，如今停在又一个夏天里。
十分巧，他们合唱结束后，一片寂静里，突然传来蝉鸣声。
蝉只有一个夏天，它拼命地鸣叫，它把所有的声音都留在这个夏天。
天空彻底暗了下去，像是一望无际的幕布，一颗星亮在天边，挂在树梢上。
吉他声突然响了起来，躁动而疯狂。随即贝斯加了进去，鼓声响彻旷野。
他们一起唱完了最后一段合唱，齐礼修长冷白的手指按在吉他弦上。吉他弦锋利地贴着他的皮肤，他仰起头，冷肃的喉结落到白光下。
他看向对面的焦棠，炽热的晚风吹拂着她的发梢，她脸上还有着兴奋过后藏不住的快乐劲儿。
焦棠抬头时，齐礼若无其事收回了视线。
这首《曾经的他》把中午那首按在地上摩擦八百遍，估计播出的时候会被拿出来疯狂对比，除非导演把中午那段删了，删了顾子恒可就没戏份了。晚上这段有齐礼参与，导演应该不敢删。
回归现实，席宇又要去做厨子。
焦棠把鼓槌放了回去，陪席宇一起烧烤，她心跳的太快太慌没勇气坐到齐礼面前。天黑了，晚餐开始。
焦棠回房间里搬了冰镇啤酒出来，长野餐桌，四个小孩坐在对面。齐礼和席宇坐在一排，丁晨坐在齐礼旁边，只有席宇旁边有个位置。
焦棠放下啤酒，打算往旁边坐，齐礼起身过来接啤酒，他身高腿长，站起来一道阴影罩着焦棠。他拿了一罐啤酒，回去时拍了下席宇的肩，让他往里坐，他让焦棠坐到了中间，他坐到了最边缘。
这么一赶，焦棠被赶到了C位。无论摄影机从哪个角度拍，都能拍到她。
焦棠想让开，她怕不合适，转头对上齐礼的眼。齐礼表面平静，长手搭着啤酒的易拉罐，指尖一勾嗤的一声，喷出的水汽沾湿了他的手指，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喝了一口冰啤酒，喉结一滚，他湿漉泛红的唇角抿着不爽的痕迹。
他不高兴，别惹他，再惹炸毛。
焦棠能看懂他这些微表情的意思，她恨自己过去了七年，依旧对他了如指掌。
“丁老师要吗？”焦棠给席宇也拿了一罐啤酒，问旁边的丁晨。
丁晨表情古怪，摇摇头，“我喝红酒。”
晚餐大概就是吃吃喝喝聊聊天，焦棠埋头吃饭，晚餐准备了烧烤，还有一些炒菜。她在夹离她最近的小炒肉吃，听他们聊天。
“我们要不要玩游戏？”丁晨突然说，“玩个游戏吧。”
“玩什么？”席宇有些警惕丁晨，丁晨今天明显冲着齐礼来的，全程跟着齐礼，一副要搞事的模样。
其实丁晨的咖位来这种节目也是自降身份，她司马昭之心。
“你有我没有。”丁晨看了看悠闲吃烧烤的齐礼，他今天状态跟以前不太一样，特别是看焦棠时，眼神是丁晨从没见过的——鲜活。齐礼看似跟谁都玩的起来，实际上骨子里疏离的很，他从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异性，这太奇怪了。他们表面关系平平，中午吃饭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说一句话。期间焦棠要用纸，纸巾在桌子另一端放着，她起了下身，隔着三四个人正在跟席宇聊天的齐礼抽纸递了过去。
自然到让丁晨心惊，十分恐怖，齐礼和焦棠到底什么关系？
丁晨追着齐礼跑这件事在圈内都出名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齐礼是单身，她也是单身，追求爱情并不可耻。齐礼拒绝过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一点后路都没留，但丁晨看他这么多年还单着，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他平等地拒绝着每一个人，那就等于没拒绝。
可今天这个场面，让丁晨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晚上他们两个的音乐合作，中间没交流一句，看起来焦棠和席宇的关系更好。齐礼也不怎么搭理焦棠，可那种暗流涌动，那种顶级的默契。
“每人轮流说一件只有自己做过别人都没做过的事情，场上如果有人做过，那就要喝酒惩罚。没人做过，其他人就要接受惩罚。必须是真事，必须是真实发生的。”丁晨想确认，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也想再试探一次，齐礼对她有没有一点心思。
“对面几个小孩不能喝吧。”席宇开口拒绝，“别带坏小朋友。”
“可以喝苦瓜汁。”导演在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们去准备苦瓜汁。”
“礼哥想玩吗？”席宇缓缓看向齐礼，齐礼咖位大，如果齐礼拒绝，导演不敢逼他。
“行啊。”齐礼拿起一串烤香菇，慢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玩。”
席宇磨牙。
丁晨设局在等齐礼，齐礼会在这种事上被套吗？齐礼在综艺里混了这么多年，滑的鱼似的。他能同意，只能说明一个原因，他也有想钓的人，他也在设局。
席宇看了眼旁边埋头苦吃的焦棠，头疼，想死。
一桌子人，各怀鬼胎，没一个好玩意儿。
“那从我先开始？”丁晨和齐礼之间隔着两个人呢，她一看过来，就不得不先看席宇和焦棠。
“要不从我开始吧。”席宇举手说道，“我是这里的主人，主人先开始，我来打个样。”
如果顺时针转，席宇的下方是焦棠，那丁晨就在最后面。丁晨肯定是要提感情问题，要是这一轮都不提这方面，那丁晨就开不了口。
“那从席宇开始。”导演很快就把苦瓜汁送了上来。
“我有过一天吃了八顿饭，就是正常餐的量。”席宇拿起一个生菜叶子咬着说道，“一天吃了八次，有人比我吃的多吗？”
比吃饭，席宇稳赢。
焦棠竖起手开口，“我做过。”
席宇猛地看向焦棠，“什么时候？”
“高考前。”焦棠咽下小炒肉，轻描淡写道，“我回去参加高考，考试前压力有点大。”
“看不出来，你这么瘦。”对面圆脸小男孩说道，“怎么吃进去的？”
“宇哥输了吧？”焦棠避开了那个话题，给席宇倒上了酒，笑着说道，“要不我陪你喝？”
席宇心里极其震惊，他暴饮暴食是病，焦棠是什么？可到处都是摄影机，他按下所有的情绪，表情自然地啧了一声，仰头喝完，又倒了一杯酒跟焦棠碰了下，笑着说道，“人和人的体质差距真大，你怎么没胖？”
“气不气，易瘦体质。”焦棠陪他演戏，喝了一口酒，“是不是到我了？”
“我吧，这么转。”丁晨抬手一比划，说道，“我是宇哥的下一个。”
焦棠松一口气，又抿了下啤酒。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
“我暗恋一个人六年。”丁晨开口时，目光落在齐礼身上，声音有点紧绷，“没有比我更长的吧？”
对面那四个小孩六年前还在玩泥巴，就算有也不能说，一群流量花美男，谁敢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
席宇有恋爱对象，他的恋情是公开的，不存在暗恋。
齐礼那个条件，他需要暗恋吗？他狂的上天入地，只有别人围追堵截他的份，他应该不会去暗恋人，他在感情里绝对是占上峰。
仅剩的一个焦棠。
“我。”齐礼忽然开口，他慢条斯理咬着一颗香菇，深邃的丹凤眼微挑，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拎着一根烧烤铁签，漫不经心地转了下，扬手撂到桌面上，往后一仰开口道，“我有一个，喜欢了十年的人。”

第23章
他暗恋谁十年？
焦棠心跳的已经不像自己的了,怎么可能是十年？她稳住几乎要颤抖的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她不想表现的太突兀，也装作惊讶的样子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齐礼。
齐礼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倚在椅子扶手上,嚼着香菇歪头跟她对上了视线。
焦棠慌忙移开了眼。
“怎么可能？”丁晨没想到会炸出这么大一个新闻，她惊的嗓子含糊了一下,“礼哥能暗恋人？真的假的？十年……吗？圈内人？”
狂妄如齐礼,拽上天的齐礼。眼高于顶，看谁都是普通凡人配不上他的齐礼,十年暗恋。
“礼哥,暗恋的意思是单方面喜欢对方吧。”对面圆脸小孩是齐礼死忠粉，无法相信自己偶像居然会单方面喜欢人,“这世界上会有不喜欢你的人吗？”
所有人目光整齐看向了席宇,席宇含着一块肉摆手，“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
焦棠反应极快,也连忙摆手，“我也不知道。”
综艺里的游戏,真真假假，谁也不能查案子一样去查。
齐礼咽下香菇，手机在裤兜里疯狂震动,他的视线慢悠悠地掠过焦棠看向桌子上的烤香菇，香菇是焦棠烤的,道,“钞票也有人不喜欢，何况，我比钞票差远了。”
丁晨端起酒杯,大脑被震的一片空白。
齐礼有个喜欢的人，十年。
游戏继续，对面四个小孩没赢一个，很快就转了回来，轮到了齐礼。他喝了一口水，轻飘飘地又丢了一颗炸弹，“我谈过一次恋爱。”
导演从开始的狂喜到胆战心惊联系齐礼的经纪人，这么大一个瓜，他们不敢录了。齐礼来这节目爆料自己来了？他想干什么？
“谁没有谈过一次？”席宇的大脑已经宕机了，全凭着本能维持面部表情。
“只有一次。”齐礼捞起桌子上的冰可乐，焦棠点的，然而没有一个人喝。他单手拉开易拉罐拉环，拿起易拉罐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大量泡沫颗粒在空气中炸裂发出声响，他字句清晰，“初恋，持续了半年。”
对面那四个小孩走流量路线不敢说话，丁晨今晚无话可说。她好像给齐礼铺了条红毯，这位哥在上面大秀特秀。
她不想再给齐礼舞台了。
“行，我们都没你六，这也能算。”席宇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啤酒，给自己噎够呛。
齐礼真疯啊！
什么都敢说。
齐礼也是走到顶峰了，他这几年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成功地站到了最上层，拥有了全部的话语权。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如今一样一样被他抓到了手里。
齐礼敢这么自爆，也是他站的足够高。只要他不犯法，这辈子他的事业只会稳若磐石，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你们没有？”齐礼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到了焦棠身上。
焦棠主动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酒精直冲大脑，她有些眩晕，她酒量很差。
“那到焦棠了。”齐礼不动声色地移开眼，仰起头又灌了一口可乐，冷肃喉结落到灯光，狠狠一滚随即才平静下去。
焦棠有一个喜欢了十年的人，焦棠谈过一次恋爱。
她好像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她有过。
“我十岁的时候在火葬场待了三天。”焦棠仰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说道，“一个人，没有大人。”
“真的假的？怎么证明？”对面顾子恒斜着眼看焦棠，“十岁？探险吗？”
“不是探险。”焦棠握着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玻璃。
“没有就喝。”齐礼端起酒杯一口喝完，“下一个。”
大佬发话，对面几个男孩不敢追问，被苦瓜汁苦的龇牙咧嘴。
丁晨借口蚊子太多也太热，上楼洗澡去了。焦棠起身把凉掉的烤串拿到炉子上复烤，打算分给现场的工作人员。
席宇抱着吉他弹奏着一首老歌，齐礼看到不远处经纪人面目狰狞看着他，他喝完最后一口啤酒。
起身朝导演摆摆手，抬手摘掉了后腰的收音器，拽掉身上的麦夹扬手扔给了助理，大步走出了小院。
他的经纪人叫赵磊，是他从青柠传媒带出来的。
“祖宗，玩嗨了吗？”赵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拉开车门让齐礼上车，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不方便说话。
“还行。”齐礼弯腰上车，伸手到赵磊面前，面色已经完全冷下去了，没在外面那种松弛与散漫，他隔着深色车玻璃膜看向小院里正给工作人员分烧烤的焦棠，“给我一支烟。”
“你的嗓子少抽一点烟吧，再抽就要做手术了。”赵磊关上车门，取出烟盒递给他，“这段游戏掐了吧，对你影响太大，你马上要开全国巡演，别在这个时候搞事。”
“我要是因为这点事就影响巡演，那我也别巡演了。”齐礼往后倚靠在座位里，取了一支烟松松地含在唇上，按着打火机，蓝色火光卷上了香烟，他吸了一下压着焦躁。随着烟雾落到空气中，他垂着眼，有一缕烟飘到了他的睫毛上，缠绕着厮磨着，他声音又低又哑，“我和她在一起没公开。”
“你们俩又不是因为不公开分的。”齐礼的实力确实值得这么狂，他公开恋情是不会耽误太多事业，重点是他也没有恋情啊！那都是过期产品，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齐礼拿下烟在赵磊递来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抬眼，凌厉黑眸看向赵磊，嗓子动了下，问，“那我们是因为什么分的？”
赵磊懵逼，“我怎么知道？我至今不知道你们怎么分的，肯定不是因为不公开分的，焦棠不是会计较这个的人。齐总，你们分开七年了，七年不是七天，焦棠的男朋友估计都换一轮了。你觉得她期待这样的公开吗？如今你们地位悬殊，她刚回来事业起步期。若是引起绯闻，对她的事业会有很大的影响。”
“她没男朋友，她单身。”齐礼又抽了一口烟，那口烟在他嗓子里含了很久，停了很长时间他才说，“她也空了七年。”
赵磊看向齐礼的目光深了起来，“你不会盯了她七年吧？你怎么知道？”
这位祖宗没回答他。
齐礼吐出淡薄的白色烟雾，往后仰靠在座位里，看着遥远的天边，淡道，“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不清白。”
天并没有黑尽，天空是深灰色，仿佛蒙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有星星闪烁在其中。
你看她的眼神不清白吧！
赵磊在心里吐槽。
齐礼的业务是真能打，平时做事滴水不漏，跟齐礼合作很轻松，他比一般艺人早熟。不碰焦棠，齐礼是个游刃有余气场全开的成功商人。一碰焦棠，齐礼仿佛换了个人。“节目别录了，到这里结束吧，再录下去意义也不大。”主要是怕再录下去齐礼更失控，赵磊快刀斩乱麻地做出决定，“拍的差不多了，内容够用。剩余的我来跟他们沟通，这次你很给他们面子了，你来录一期节目他们整个节目KPI都有了。你也冷静冷静，你明天还有通告。”
“我很冷静。”齐礼把半截烟按进了烟灰缸里，火星飞溅，他垂着眼，遮住了暗沉沉的黑眸，“我要不冷静，她不会好端端站在那里。”
“法治社会，你还想对她做什么？”赵磊看着齐礼那张帅的特别优越的脸，长着一张浪荡脸，也拥有浪荡的资本。怎么看都像是情场浪子，玩的花那种。
怎么就死盯着焦棠不放了吗？
齐礼交叠着修长的手指遮住眼往后仰躺着，喉结和冷冽的下巴都落在昏暗的灯下。他最近瘦的厉害，腕骨和锁骨都凸的明显。
他想做的事多了，哪一样焦棠都受不住。
“这次过来你们也合作了一场，退一步大家还是朋友，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老死不相往来也挺可惜。不是所有的初恋都有结果，大多数人的初恋都是这样，热烈的开始，匆匆忙忙的结束。偶然想起来，带点遗憾，可又怎么样？过去就过去了，未来路还长着呢。”
初恋就像是夏天，炽热滚烫，可夏天不是永远。可能一场漫长的雨后，突然就降了温，桂花香气飘荡在冷空气中，夏蝉死在泥土里，万物寂静，一切就结束了。
“她不是一个夏天，她是一场雨，雨有停歇但不会过去。”齐礼垂着眼，他的睫毛尖沾着一点暗沉的光，语调轻而淡，“节目我会录完，你明天来接我。”
得，白劝了。
赵磊忍不住叹气，“我觉得她对你没这方面的意思，今晚她一直在逃避话题，她不想接你的招，说明她想放下。”
齐礼放下手，拿起烟盒又取了一支烟咬在唇上。
“别抽烟。”赵磊把打火机收了起来，严肃下来，“你要保护你的嗓子，你嗓子真坏了，这辈子你都唱不了歌。”
齐礼拿下烟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凌厉黑眸看向赵磊，“想放下，想。”他强调了这个字，“说明她还没有放下，她在挣扎。真正放下，她就不会回来，也不会想。”
“她学音乐的，如今研究生都读完了，不回来唱歌，她要做什么？做老师吗？音乐生就这点出路。”
“她原本要读南方政法大学。”齐礼把那根烟竖在车窗上，看着那支白色香烟贴着黑色的车玻璃，摇摇欲坠，“她考上了，她没去，她最后选了音乐。她走了七年，又沿着原路走回来，走到了我身边。燕山音乐节她在台上看到我，她弹错了音，焦棠是在乐器里长出来的人，她看我一眼弹错了音？合理吗？七年没见，一眼认出我？”
“她家里有人犯罪，可能政法这条路不好走。至于弹错音，那天那么热的露天广场，她也是人，她不是神。你是大明星啊！谁不认识你？你一米八七的个子，往那里一站……”赵磊看到齐礼越来越难看的脸，声音一顿，“齐总，要不你跟我聊聊，你们为什么分手？我给你分析分析，她怎么想的，看看你们还有没有机会复合。”
“不聊。”齐礼坐直拿下那根烟扔回去，慢条斯理整理衣服，打算下车，“游戏部分你想删就删吧，但合唱还有她唱歌的部分，敢剪一帧，谁剪我让谁死。”

第24章
焦棠烤完剩余的全部食材,走回桌子拿了一罐可乐。
“现在你什么都会做了。”席宇拎起啤酒罐跟她碰了下，灯光下，他的脸颊泛红,他喝的有些多,“以前你可是煮个粥都能炸厨房。”
“一个人生活，总要学生活技能。”焦棠拆开可乐很轻地抿了下,她的大脑还有些晕,蚊子围着她盘旋，她是真招蚊子,一晚上别人都没事,她被咬了一身的包。
“那也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席宇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要说漏嘴了,喝了一大口啤酒,转移了话题，“还记得十年前的今天吗？”
谁会不记得？
焦棠放下可乐,拿起自己的吉他。她这吉他今天一整天都在齐礼的手里,她背了个吉他来没秀一次。
焦棠知道齐礼被经纪人叫走了，就在路边的商务车里,她没有抬头看。难道那十年是真的？只有真的，经纪人才会那么紧张。如今齐礼顶级流量，拥有无数女友粉,感情方面是大事。
怎么可能啊？他喜欢谁十年？
她十六岁认识齐礼，可她和齐礼真正在一起是十八岁的事,还是一次酒后乱性,他被迫负起责任。而之前，是她锲而不舍地追在齐礼身后，齐礼喜欢的是那种明艳大美人,跟他一样美的人。
“记得啊。”焦棠没有取吉他拨片，她垂着眼弹着吉他，弹着不知名小调，“第二天，我们就去参加了《青年摇滚》。”
月亮爬上了树梢，天空变成了灰蓝色。
那四个小孩回房子里用麦克风唱卡拉OK去了，隐隐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没想到这么快，一晃十年。不过还好，我们都在这条路上，还没有走散。”席宇有很多话想说，可在镜头前，能说的很少，“要不要合作一首歌？”
“唱什么？”
席宇看着焦棠沉静的侧脸，残忍开口，“一个夏天。”
吉他声停了。
片刻后，焦棠弹起了当年《新歌手》的主题曲，“这个能唱吗？有版权吗？”
《一个夏天》有版权，作词作曲是齐礼，原唱焦棠。他们拥有完整的版权，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可焦棠不唱。
席宇若有所思拿吉他和焦棠唱起了《新歌手》的主题曲，唱到尾声时，齐礼拎着一瓶蓝色驱蚊水进了院子。他先是姿态潇洒地往自己身上狂放地喷了一遍，又喷席宇，在驱蚊水的清凉气味中，抬手扔给了焦棠。
十年是假的吧，肯定是假的。
焦棠把吉他放到一边往自己身上喷驱蚊水，席宇说话都有点大舌头，“哥，你回来了，还要不要吃东西？我去给你们俩做炒面。”
“你还能站起来吗？少喝点吧，对嗓子不好。”齐礼把他按了回去，“有的是时间聚，不差这一天，回头下了节目我们再喝。”
这是场面话，席宇跟齐礼已经快两年没有坐一起吃饭了。他找齐礼给自己卖票，齐礼会来，但演完就走，连饭都没吃过。
齐礼很忙，找齐礼得先找他的经纪人。
他们有了各自的生活，早就不是十年前的他们了。那时候他们自由肆意，以为世界是自己的。
席宇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他嗷嗷地哭，哭的声嘶力竭。
焦棠握着驱蚊水静静看着他，齐礼垂了下稠密漆黑的睫毛，端起桌子上凉掉的水喝了一口，抬手拍了拍席宇的肩。
这场聚会因为席宇的哭而结束，席宇是真喝多了，一边哭一边讲他这么多年有多不容易。
齐礼扛着他上楼，焦棠在后面背着他们的吉他。跟曾经一样，齐礼和席宇走在前面，焦棠跟在他们身后。
进屋子的时候那四个小孩问他们要不要玩游戏，他们在客厅里打牌。
“不了，你们玩吧。”焦棠看齐礼脸色不好看，怕他开口怼人，先一步开口把吉他放到了客厅，快步顺着楼梯走到二楼去开门。
席宇的房间在二楼，他打呼噜声太大，齐礼睡眠浅，睡一层会吵到齐礼，
他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客气周全。
齐礼把席宇放到了床上，焦棠去洗手间洗湿毛巾。石龙头哗哗响着，她熟稔地打湿毛巾又拧干。齐站在不大的房间里，不轻不重地踢了席宇一脚。
喝到烂醉如泥也是一种幸福。
齐礼接走了焦棠拿出来的湿毛巾，粗鲁地给席宇擦了一把，取了个垃圾桶掀开盖放到床头，“走吧，这里有节目组的人，他的助理也在外面，不会出事。”
焦棠点点头，跟在后面出门，看到了席宇的助理等在楼梯口。
机器在拍摄，他们不方便出镜。席宇如今的咖位，他身边也是一堆工作人员。
齐礼腿长步伐大，走到了前面，焦棠跟节目组要了一瓶水拎着走在后面，走到三楼楼梯口，齐礼忽然回头。焦棠连忙往旁边避了下，齐礼只是冲她身后的摄影师说道，“今天的素材就拍到这里吧，后面别拍了，睡了。”
焦棠也不想让他们再跟拍了，她如今入睡困难，到处都是摄像头，若是睡觉也拍，她今晚恐怕要失眠。
她看向齐礼在灯光下微冷的脸，成年后的齐礼气场更足，有很强烈的压迫感。说一不二，这里的的人听他的。
“那我们收工了，晚安礼哥。”制片人朝齐礼挥挥手，把所有人撤走了。
走廊寂静下来，齐礼转身继续沉默着往前走。焦棠的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摸着矿泉水瓶盖上的螺旋纹，荒唐又狼狈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她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刚要开灯听到身后一道偏冷的声音，“聊聊。”
焦棠喉咙一紧，她迅速调整着情绪，转头看向齐礼，“在这里吗？聊什么礼哥？”
“把你的收音器关了。”齐礼恢复了他正常的音调，双手插敞着长腿站在走廊里，下颌一点露台的方向，黑眸注视着她，“那边没有摄影机。”
焦棠这才发现齐礼没戴麦，她思索了片刻，手背到后面关掉了收音。
齐礼越过她大步走向了小露台，冷淡声音落在身后，“你能跟所有人聊天不能跟我聊，会让我觉得你还惦记着我。”
焦棠四下环视，没看到人才抿了下唇，走向露台。露台上的摄影机果然全撤了，一个都没剩。
齐礼让人撤的？他想跟她单独说话？
“面对我很紧张？”齐礼靠在栏杆上迎着炽热的夜风回头睨视焦棠，“很不自在？”
“没有。”焦棠不动声色地吸一口气，走过去把手搭在栏杆上，看别墅区远处的夜景。茂密的树木让一栋栋别墅若隐若现，风静静吹着她的皮肤，热而潮。
齐礼从裤兜里取出烟盒，拿了一支烟含在唇上，低头用修长的手指虚拢着烟滑着打火机点燃，吸了一下，随即漫不经心吐出来，他握着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扭头看焦棠，“你是不是琢磨了一晚上我喜欢谁十年？看都不敢看我，以为我喜欢你十年？嗯？”
他那十年是假的？也是，综艺里的游戏谁会玩真的？
“我以为你喜欢席宇。”焦棠想表现的轻松点，捏着矿泉水瓶，嗓子深处有些堵，堵的她喘不过气来，“吓我一跳。”
齐礼嗤笑，夹着烟的手扬了下，“给我拿个烟灰缸。”
明明烟灰缸就在小露台中间的桌子上，他一抬手就拿到了。
焦棠拿起烟灰缸，铁栏杆好像也没有地方放，于是便举着让他弹烟灰。
齐礼慢条斯理弹了一下，白色烟身轻轻地磕了下白瓷烟灰缸，一点烟灰慢慢悠悠地跌落，他嗓子很轻地动了下，道，“退一步还是朋友，都别矫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刚回来有点不适应综艺的节奏。”他们太熟了，焦棠做点反常的事，齐礼都能发现，她再掩饰显得更矫情，这一整天她除了唱歌没怎么跟齐礼互动，“也怕影响你。”
焦棠在想继续举着烟灰缸，还是放回去，看齐礼又抽烟，想劝他少抽点烟，又开不了口，她没立场。
齐礼垂着眼，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他的长睫毛落在眼下拓出一片浓重的阴影，半晌他才吐出白色的烟雾，有一缕烟雾缠绕在他的唇上，让他的唇色冷而艳。
“在停车场堵你是我不对。”齐礼开口。
焦棠倏然抬头，撞上了齐礼的眼。他就站在面前，小露台没有开灯，唯一的灯是走廊上的，远远映来，昏暗的空间让他五官深而凌厉。
焦棠的心脏猛地被什么一撞，她把烟灰缸扶在栏杆上，声音卡在嗓子里。
“那天去燕山音乐节看我表妹的演出，恰好听到你说话，来气。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不熟的人？哪怕没有——我们也做了三年的朋友，并肩三年——”齐礼换了一只手拿烟，突然抬手到焦棠的头上，焦棠一躲没躲开，被他狠狠揉了把头发。
熟悉的姿势动作力道，焦棠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的手指修长骨关节清晰，宽大的手掌滑下去贴着她的后颈，扣住了她，不让她躲，他咬牙切齿，“我不能做你的男人，我能不能做你哥？难道你叫我哥也是假的？做人不能这么无情啊焦糖糖。”
焦棠说不出反驳的话，齐礼对她很好很好，比亲哥都好。
网上人骂恋爱脑死心塌地爱一个男人会骂他救过你的命吗？是，齐礼真救过她的命。
他的掌心贴着焦棠的脖颈肌肤，贴的很近，密不透风，焦灼而炽热。
焦棠站在那里，感觉到腿软，她仿佛陷进了沼泽地里。脚底下松而柔软，她在一寸寸下陷。她感觉到空气湿潮炽热，铺天盖地的窒息。
“你们都觉得我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不会受伤不会死。你是，席宇是。我在这个位置上，我就活该做个孤家寡人，被你们孤立。”
谁孤立你了？谁敢孤立你。
焦棠怕自己一开口就失态了，她抿着唇。
齐礼摸着手心底下熟悉的细腻，肌肤紧紧相贴，相连的地方热的快要融在一起了。他嗓子有些干，他拿起烟吸了下，干洌的烟草镇压着那股疯劲儿。他垂着睫毛压下所有的情绪，想要进一步的念头在大脑里盘旋了无数次，被他死死按着，困在冷静的皮囊里，他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冷静了。
他冷静地松开焦棠的脖子，视线克制地从她宽大领口露出来的洁白肌肤上移开。
手指上的烟灰蓄了一截，他慢条斯理在烟灰缸里弹了下，视线上移到焦棠的侧脸上，冷静而克制道，“这七年……过得好吗？”

第25章
潮热的空气铺天盖地,又湿又闷。
男人从后面压着她，强势激烈地索取，焦棠仿佛大海里的一叶舟,风雨飘摇。
一只修长的手指穿过雨雾,穿过包含着水汽的炽热，落到她的脖颈上。那手指修长带着一点凉意,她从嗓子深处溢出了声响。她求生一样去碰他的手,她想从那只手上汲取一些凉意让自己从这场即将失控的疯狂中脱离出来，她快要死了,她会彻底沉溺进这片高而茂密的热带森林。
那只手不是来救她的,那只手带她攀向了更疯狂更炽热的湿潮沉闷中，在她即将窒息之际,他沙哑性感的声音缠着她的耳朵,含着懒洋洋的笑。
焦棠猛然睁开眼，房间炽白一片。门外有敲门声,刘瑶压低声音说道,“老板，该起床了。”
焦棠看着天花板,嗓子深处还在颤抖着，她急促地呼吸，随即猛然回神去检查这个屋子里的摄影机。
还好,都盖着。收声设备全部关闭了，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录节目的时候做了一场春|梦。
身体又潮又热,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卷到了腰上，她抬手盖在眼睛声，不愿意也不敢去回忆那些过去。
明明过去了七年,她应该忘记的，可还是会做有齐礼的梦。
梦里齐礼的一切都是清晰的，他的手指纹路都是清晰的，他的吻他在床上的控制欲与霸道，肆意地冲荡着焦棠。
人不应该，至少不能陷在前男友的春梦里。
荒谬至极。
焦棠抬手盖在眼睛上，平息着身体的余韵。昨晚他们也没说什么，齐礼好像真的放下了，云淡风轻问了她这几年怎么样。
这才是正常的多年不见的状态，他们云淡风气，各自平静。问候一句过的好吗？过去就像是夏天的最后一点炽热，秋风一吹散的干干净净。
焦棠说过的挺好的，她学了很多东西，她见了很多人。
齐礼点了点头，他把烟头扔进了烟灰缸里，溅起一点火星，他点点头淡淡说，“挺好就行。”
他没有再碰她一下，那一下揉她头发好像是彻底的释怀。
他们少年相识，一起走过漫长的岁月，走过人生的暗河。除却那场误入的混乱初恋，他们还有很多其他的感情。
不至于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释怀了放下了。都别再惦记，往前走，当普通朋友，把心思埋起来，各自安好。
未来齐礼结婚，焦棠估计还得去送份子钱。
焦棠心情又跌进了谷底，糟糕透了。她不敢想，未来的某一天齐礼官宣，她要怎么装云淡风轻跑他微博底下送祝福。
“糖糖姐？”刘瑶又喊她。
焦棠拿起手机开机，打开微信看到通讯录那里多出两个好友申请，她心脏猛然跳动，有齐礼吗？
她点开却只看到了顾子恒和《朋友听我唱》节目组制片人，狂跳的心脏沉入谷底，自作多情又无聊。
节目组小群里一百多条未读消息。
刘瑶发了几条叫她起床的消息，焦棠按着手机屏幕回复：“我洗个澡就出门，他们都起床了吗？”
刘瑶回复很快：“大佬走了，其他人在客厅，早上还要再录一段吃早餐，你安排的是中午走。”
焦棠眼皮猛地一跳，大佬是齐礼吗？
齐礼走了？
上次她在车里语气不太好地问刘瑶是不是齐礼的粉丝后，刘瑶就不在她面前多说齐礼什么了。
齐礼早上就走了，据说要赶通告。
酒醒后的席宇又圆滑起来，焦棠跟席宇在镜头前演了一会儿兄弟情深，录制到了尾声。
席宇把留言板拿来让她写，焦棠若无其事地翻看着以往艺人写的留言板，猝不及防看到了齐礼的字。
齐礼的字狂放不羁，又大又张扬，快写到纸外面去了。
“青春的列车载着你我飞越长夜，翻过山跨过江河看见了梦里的热烈。”
这是《我会死在明天》里的一句歌词，他改了两个字，原句是‘翻过山跨过江河去看梦里的热烈’。
署名是夏天乐队NEO。
他回国后再进圈就用回了本名，他把NEO留给了过去。他不再用这个有些中二的名字，他的签名只有齐礼。
他这是和过去和解了？
“随时联系，等回了B市我和佳佳请你吃饭。”
佳佳是席宇的女朋友，官宣过的。谈了好几年，感情很稳定，焦棠搜过新闻，好像是席宇的粉丝。追着追着，就和正主HE了。
“好啊，你不请我找你家去。”焦棠没见过席宇的女朋友。
焦棠翻到自己的那部分，中规中矩地写下对节目的祝福，最后署名，焦棠犹豫片刻，签下了TANG—焦棠。
收笔把留言板放了回去。
下午她没回B市，她直接飞广西去了。
秦念给她接了个工作，录个三天两夜的综艺。是很多人的综艺，她过去混个脸熟，整个节目组只有一个熟人，还是刚认识的顾子恒。
难怪顾子恒加她，是他们之后有合作。小屁孩拽的比少年时的齐礼还难搞，焦棠尽可能远离他，还是被他的粉丝撕了一脸。
节目还没播，只是路透图，顾子恒的粉丝打听这女的谁，一问是焦棠，前段时间还上了热搜，被封为蹭王。
当场就应激了，焦棠被他的粉丝骂上了广场。
说她蹭顾子恒热度，一直贴着顾子恒，骂的极其难听。
天地良心，综艺里做任务，焦棠倒霉催的抽签抽中了他，焦棠能把他扔掉不管吗？那节目播出来估计闹的更厉害。
焦棠是蹭了齐礼的热度，可真没蹭顾子恒。顾子恒那个刚起步的小孩，焦棠能从他身上蹭到什么？他们也不在一个赛道。
回程路上，她刻意没有跟顾子恒飞同一班，她在当地玩了两天才飞回B市。
当天B市下雨，航班延误，她飞到B市已经是晚上了。她打车回小区，没带伞，从小区门口走到单元楼栋里衣服都湿透了。
他们那个节目群居然没有散，制片人发了新通知，说他们录的那一期明天中午就要播了，大家记得去微博转发一下。
焦棠回归第一档节目，她打开微博看到节目组居然艾特了，她的位置还在第二，席宇排在第三。
第一是齐礼。
焦棠看到这个艾特位置就觉得自己要挨骂，果然，她打开评论区看到一排问号。全在质疑节目组是不是脑子进屎了，齐礼在第一位毋庸置疑，他的咖位到哪里都是一番。
焦棠凭什么第二？凭她那五百万僵尸粉？还是凭她七年没作品？还是蹭王称号？
焦棠知道这个番位什么意思，按照当年夏天乐队排的，也是按照后来《新歌手》排名排的。
这一期节目主要是夏天乐队十年合体，所以节目组给了这样的安排。
电梯到了一楼，焦棠以为要停，结果越过一楼到了负一层。焦棠握着行李箱拉杆，刷新了一下，评论区瞬间全是齐礼的粉丝刷屏。
齐礼转发了这条微博。
齐礼：#朋友听我唱#青春不灭，夏天乐队不散。十年友谊，再聚首。@焦棠@席宇
齐礼粉丝本来都没下场，他的粉丝一是看不上这个小破节目，以为齐礼不会宣传。二是齐礼到哪里都是一番，除了第一位后面的撕不撕关他们屁事。闹事的是排在后面的人，菜鸡互啄。
可齐礼第一个转发，主动提了十年前那个小破乐队，艾特了焦棠和席宇。
哪怕当年的小破队是坨垃圾，他的粉丝也能把这坨垃圾贴上金纸，当成奢侈品抬到最高处。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焦棠一边刷着微博一边拖行李箱往里走，头一抬猝不及防撞上了齐礼的眼。
齐礼戴着黑色渔夫帽戴着口罩耳朵上挂着黑色耳机，穿着一身黑单手插兜站在电梯的最里面垂着眼刷手机，大概是听到动静，他掀起眼皮，漆黑的眼睛就落到了焦棠的身上。
焦棠在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网上撕的热火朝天，面前一片寂静。电梯里的灯静静亮着，焦棠看着电梯里的男人高大挺拔，长腿微分开站姿随意，他的帽檐压的很低，漂亮的丹凤眼落在阴影里，又深又黑。
焦棠抿了下唇，环视四周，依旧是无法相信面前的人是齐礼。
齐礼，站在她家的电梯里。
他的衣服干燥整洁，神态自若，行李箱放在脚边，一副忙完通告回家的样子。
电梯门发出叮的一声提醒，齐礼把手机屏幕按灭在手心里转了下，抬手插进裤兜，微皱了下眉，嗓音冷淡，“你怎么在这里？找我？”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只剩下一线，焦棠猛地抬手去按按钮，电梯门重新打开。
焦棠握着行李箱拉杆，手心里全是汗，她嗓子微微发硬，指了指楼上说道，“我住这里。”
齐礼审视着她，这回他是双手插兜，由上至下把焦棠看了一遍，慢条斯理开口，“别说你住六楼。”
谢谢你了，我真住六楼。
焦棠想到那天看到的昂贵钢琴，又看面前的齐礼，僵掉的大脑艰难地运转起来，“我在这里住了三个月。”
“这里的房子我买三年了。”齐礼挑了长眉，下颌微微上扬，阴影随着他的动作移动，他的眼睛落到了灯光下，他语调缓慢，“你怎么住这个小区？还跟我住一栋？”
你怎么会住这个小区？
齐礼这种身份，出门都得带八个保镖，怎么会住这种普通小区？
电梯门再次要合上，彻底合上之前，电梯门从里面打开。
焦棠看到齐礼站在电梯门口，他高大的身影投下来一片影子落到了她身上，他修长冷白的手指按着开门键，下颌一点焦棠，道，“你这一身水要在外面站到什么时候？你住几楼？”

第26章
“你之前不住这里吧？”焦棠空白着大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抬手把湿漉漉的头发从脸上拨开，夹到耳朵后面。她之前没觉得这一身狼狈，现在她狼狈至极。
“嗯,北溪的房子被媒体曝光了。这里的房子装的差不多,暂时搬过来住几天。”齐礼的手指悬在一排按钮上，掀起睫毛看向焦棠,“几楼？”
焦棠看着他好看的指尖,嗓子有些疼，“六楼。”
一梯两户,他们住一层。
齐礼动作明显顿了下,他戴着口罩帽子，一低头就全遮住了。焦棠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怎么想,这巧合的像是算计过的。
她没算计齐礼，她站的笔直,想明天搬家,马上搬。
电梯里的空气凝固了，焦棠从来没有觉得六楼的电梯这么慢过。每一层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们各占电梯的一角。
密闭空间，共处一室。
她想找点话说，可太尴尬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隔壁的房子确实是刚装修，她搬过来时那边装修完。
新房子放三个月入住,多合理？他说买了三年,焦棠也不能去查他的房产证。
问他怎么会在这个小区买房？
这话不能问，问了更尴尬，焦棠为什么来这个小区租房子？
十六岁那年,齐礼从派出所带走了焦棠，最初住在长源镇，长源镇的工作室被砸后，他们就来市区了。齐礼在这里给焦棠租了一套房子，他让焦棠放假来住，以免再被她后妈送来送去。
那是少年时，齐礼给焦棠的一个临时的家。
焦棠回来后，原本想租那套。可那套被一家人买下来住进去了，她在对面楼栋租了一套一模一样户型的房子。
同样是六楼，同样是两室两厅，主卧朝南有大窗户。
焦棠没有去看电梯升到几楼，齐礼站在电梯按键面板那里，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电梯终于是停了，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焦棠匆忙抬头看到上面的数字是六，握着拉杆箱往外面走，“那什么需要帮你拉行李吗？”
“行。”齐礼大步走出电梯，抬手挡住电梯门，注视着焦棠，理直气壮等她推。
焦棠默了片刻，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跟齐礼就不能太客气。
她先推出了自己的行李，又推齐礼的行李。
焦棠穿着深色连衣裙，湿淋淋地贴在身上，隐隐能看到内衣的痕迹。她的头发扎着低马尾，有几缕头发落到她白皙的脸上。很瘦的一张脸，很瘦的一个人，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齐礼看着她把行李箱推过来，她的锁骨线条很清晰，白皙的颈窝很深。
焦棠松开齐礼的行李箱，就转身往自家走，“我真不知道你住这里。”
齐礼身上没有沾一滴雨，他是从地下室上来的。他清爽而高大地站在走廊那头，随着声控灯的亮起，他黑沉眉眼显露出来，他垂了下睫毛敛起情绪，开口时语调散漫随意，“我不常住这里，你想在这里蹲我，机会也不多，抓紧点。我过几天就去上海，我这几年常住上海。”
焦棠：“……”
这种半真半假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
“我尽可能不去打扰你，再见，晚安。”焦棠握着拉杆箱，也装作自然的样子，拿出钥匙开门，手一抖钥匙掉地上了，她连忙弯腰去捡。
齐礼转身开门，他的是指纹锁，滴的一声打开，他拖着行李箱进门打开灯，“焦棠。”
焦棠把钥匙戳进锁眼里，回头，“啊？”
齐礼长手搭在黑色高大的门板，他站在门口，高大的快顶到门板最上方了，他慢条斯理地按下房屋里的开关，瞬间屋子里亮起了白光，他逆着光倚着门，“你住这套，跟以前那套格局一样？”
焦棠后脊背汗毛都竖起来了，像猫一样炸毛，随即她冷静下来，“差不多，我回来后不知道要住哪里，找了个熟悉的小区。”
齐礼若有所思一点头，“有时间聚，再见。”
他利落转身，干脆地关上了门。
似乎真的只是老朋友偶然遇见，寒暄两句，各自安好。
焦棠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个花大价钱重新装修过的漆黑大门，胸口又闷又疼。声控灯熄灭，整个走廊空旷昏暗。
她转身用力拧开自己的门锁推门进去，又重重地把行李箱拖了进去。
齐礼点她了，她不能立刻搬家跑路。她住习惯的房子，住回来很合理。齐礼一搬回来她马上跑路，显得太做贼心虚了。
焦棠换上拖鞋麻木地走进洗手间洗澡，路过镜子她没勇气往里看，她不敢去看自己有多狼狈有多丑。
她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燥舒服的T恤短裤吹干头发才有勇气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因为热水澡微微泛红，眼睛和脸的比例不太协调，她抬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剩个眼睛。
焦棠的眼睛长得像母亲，单看很漂亮，不止一个人这么说过，如果她的眼睛长在一张合适的脸上，一定是个美人。
可她的下半张脸像极了焦海峰，焦海峰在男人里是英俊的，不然也不会让她妈那么死心塌地的爱他。温婉水润的眼长到了一张英俊的脸上，尽管这几年她长相偏向母亲了，比娱乐圈那些真正的大美人还是差一大截。
手机响了起来，焦棠拿起来看到经纪人的电话，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转发那个官宣微博。
她接通电话，连忙说，“我马上去转发，我刚到家。”
“你转发谦虚点，姿态放低。”秦念交代道，“节目里有大佬，你这边放低点拉好感，也能得点同情票。节目成品我看了，你可能要火一把，千万别打歌了，有的是打歌机会。”
焦棠肯定不会打歌，上次是她一时上头了，带一点赌气成分。
“我知道。”
“顾子恒那边不用搭理他，他是楚红的儿子，没什么能力进来刷个脸，吸引一群小学鸡粉丝。太子爷的粉丝都是太子妃，烦人的很，以为人人都想当太子妃。天天上演宫斗戏，你们不是一个赛道，他的粉丝怎么样都不用搭理，等节目出来就知道了。”
焦棠本就没想搭理，她有些意外顾子恒居然是楚红的儿子，“青柠传媒的楚红？”
“是啊，要不然能被捧的那么高？”秦念说，“也不用怕他，我们不惹事也不用怕事。如果你介意，以后有他的项目我会给你避开。”
“争议越大热度越大的道理我明白，我不怕这个，你不用顾及我这方面。他的粉丝骂的越凶，显得我越无辜，我的路人缘就越好。流量等于钱，我为什么要避开他？都是财神爷。”想在这个圈子里红下去，一定要有一颗大心脏，不怕骂。迎风直上，若是一看到骂就躲起来，趁早退圈回深山老林里待着。焦棠在这方面还真不脆弱，当年她能顶着风走进夏天乐队，让夏天乐队的粉丝接纳她，她能怕一个小小的顾子恒？
绝对的实力面前舆论无关紧要，没实力打出一片天的人，才会轻易地被舆论压垮。
秦念笑了起来，“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外面雨下的很大，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漆黑的雨夜。焦棠看着落地玻璃里自己的倒影，空荡荡的客厅，她一个人在里面，“可能不迷茫了。”
“不迷茫是好事，你会有很好的未来，是金子早晚会发光，不用太担心。以你的能力，你很快就能大放异彩。”
“谢谢。”焦棠也没有担心吧，她自认为回来走的还挺稳的。
“需要公司给你配车吗？你翻红后，可能受关注程度会比较高，原来的地方安全吗？”
“再等等吧。”焦棠养不起更多的人，她没那么多钱，她的钱大多都砸音乐里了，做音乐很烧钱。
“注意安全，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焦棠挂断电话，把手机盖在眼睛上仰躺到沙发上。
齐礼点赞给她引流又给她圆场，自降身份给她抬轿子，转发微博给她的番位撑腰。
秦念对这些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她和齐礼的关系？有多少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齐礼如今搬她隔壁，真是巧合？还是他想要什么？不是放下了吗？
许久，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她的艾特已经二十多万了。
节目组转发了她，谁转发节目组的视频就得艾特她。
焦棠点进转发了，最新一条还是齐礼的粉丝。这种集体活动，每家粉丝都很努力在做数据，不能让自家太难看，粉圈的胜负欲。
焦棠点进原博，除了丁晨，都转了那条微博。原博评论已经全是齐礼的粉丝了，占了快十万条，那几个质疑番位排名的评论消失的无影无踪。
席宇转了两条，一条是回应齐礼那条转发：“十年之约，无比感慨。夏天不会过去，夏天又回来了，我们永远爱你，最爱的队长。”
他转发的节目组配文是：“#朋友听我唱#明天听我哭！！！！”
席宇回应了齐礼那条艾特，焦棠不回应显得很奇怪。好像她和齐礼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才这样避嫌见外。
她斟酌着用词，转发了齐礼的微博。
焦棠：“很幸运，那个夏天我遇到了你们。很幸运，这个夏天我们能重逢。很高兴能再次合作，能再一次坐在一起喝酒唱歌。感谢队长，感谢宇哥，感谢所有人。”
焦棠转发了节目组的微博：#朋友听我唱#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焦棠后援会@焦棠歌友会
焦棠的后援会和歌友会都是空号，他们注销跑路了。她早就没有粉丝了，她艾特了两个空号。
她发完扫了眼热搜，#朋友听我唱#在热搜前排，齐礼真是自带流量。
她没看自己的评论，只看了热搜广场，全是齐礼的粉丝。几乎看不到其他的东西，节目还没播，目前没有节目粉。
焦棠没自找没趣地搜自己，她目前不想跟任何人掐。
她要等明天节目放出来，秦念眼光挺好的，她看过成品说不错，那她应该能吸一波粉。何况那个节目里，顾子恒表现的并不好，顾子恒的粉丝跳的越高，节目播出后就越丢人。
她返回微信跟秦念报备，看到里有个新好友申请。
焦棠点进去乍然看到齐礼的微信好友申请，她心脏漏跳了一拍。
齐礼加她好友？
焦棠把自己调整到最平和的状态，点开了申请信息。
别紧张，当普通朋友处。
NEO通过群好友添加你好友，申请理由：你那里水正常吗？
什么东西？焦棠抿了抿唇，通过申请。
她打字回复齐礼：“什么水？”
齐礼那边输入了一会儿，跳出一行字。
NEO：“是不是停水了？澡洗到一半没水了。打不通物业电话，是整栋楼都停了还是只有我家？”

第27章
焦棠晚上十点,穿好了衣服走进了齐礼的房子，她想化个妆可实在太刻意，只好硬着头皮素着脸。
齐礼的房子装修的很有他个人风格,黑色沙发,黑色CD墙。房子很大，空旷的客厅堆着乐器。
齐礼穿着T恤长裤,T恤是柔软的棉质,领口被洇湿了一圈，隐隐可见肌肉的形状,他的锁骨露了半截,悠悠扬扬地勾人。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双眼黑沉浸着冷而潮湿的水汽,长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泡沫。
“突然停水了。”齐礼似乎有些烦,拧着眉取了烟盒要抽，随即又扔回去,单手插兜靠在门边。
“你家水阀在什么地方？”焦棠打电话给物业了,物业不愿意过来，而且其他家水都是正常的,只有齐礼家停水了。
“不知道，你家的在什么地方？”
焦棠又打电话给物业，那么大一个男人伫立在那里,她不做点事会窒息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沐浴露的味道，葡萄柚里混着一点野薄荷。
找到水阀,橱柜最下面,焦棠半跪在地上伸手去拧水阀。
“我来吧。”齐礼皱了下眉，大约是不满意焦棠半跪在地上干活。
“不用，马上就好。”焦棠快速拧了一圈水阀,“你开一下水。”
齐礼目光沉下去，那种不爽感更明显了，他抬了下水龙头依旧没水便开口，“算了，你回去吧，我拿湿巾擦擦。不用管了，明天再说。”
地板冰凉，她穿个短裤就往地上跪。
“老小区经常有这种问题。”焦棠站起来，齐礼近在咫尺，空气里充满了野薄荷的味道。
这个时候清凉反而变成了一种灼热。
“不介意，那什么你可以去我那里冲一下。”焦棠鬼使神差说完就看到齐礼笑了，他双手插兜清冽下颌落在白色灯光下，喉结在灯光下拉出清晰的线条，丹凤眼里飞扬的笑荡荡漾漾飘向了眼尾，连唇都潋滟起来。
焦棠呼吸一窒，往后把手按在黑色石英石台面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
笑什么？觉得这事儿离谱吗？
“或者我下楼给你买点矿泉水。”焦棠也觉得太离谱了，这是什么鬼建议，耳朵有些热，“门口有超市。”“算了，我去冲一下吧。”齐礼敛起了笑，嗓音里还浸着一点残留的笑意，让他的声音沙哑而性感，“那什么……”
“什么？”焦棠站的笔直，手背在身后握着石英石的边缘。
齐礼黑沉的眼慢悠悠落到她的脸上，又移开，“那个顾子恒的粉丝在圈内出了名的爱蹦，不用理他们，跳梁小丑。”
焦棠抿了下唇角，她没搭理啊，齐礼怎么会觉得她在意呢？
“嗯。”焦棠点头，“我知道。”
“粉圈的事就那么回事，做好自己就行，别被任何人带节奏。”齐礼大步走出门，走到他的房门口，扭头看过来，“焦棠，你会站到云端。”
焦棠一愣，随即鼻子泛酸，她转身去开齐礼家的水龙头，掩饰自己那点失态。
水龙头没有水，嗤的一声后就安静下来了。
起先是她先吹牛自己一定会站到云端，后来是齐礼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走到了云端。
齐礼当年说进了他的乐队就是他的人，他护短，他做到了。
他护了焦棠很多年，一直到现在，他仍然站在她身边，护着她。
她不动声色吸了一口气，平复呼吸转身出了厨房，齐礼正拿着衣服出主卧。他的主卧是纯白色调，里面放着一张很大的黑色双人床。
焦棠看了一眼就移开眼，快步往门口走，“我家有些小，东西很乱。”
齐礼跟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不紧不慢跟着，没说话。
走廊的窗户开着，外面雨声哗哗的，冷风吹进来有些微微的寒。焦棠穿过走廊，快步到自己家，走过客厅到浴室。
她是两室两厅的格局，只有一个洗手间。
洗手间不大，比齐礼那边简陋太多了。也没什么要收拾，她出差之前会收拾房子，她这次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制造垃圾。
“可以了。”焦棠拉上了次卧的门，看向门口的齐礼，“右边拧是热水，我家是燃气天然气，需要流一会儿冷水才能出热水。”
“嗯。”齐礼带上了焦棠的房门，带上后才回头问，“要关门吗？”
焦棠点头，快步走过去拉上了客厅的窗帘。她不是大咖，齐礼是啊，这样的场面被拍下来，齐礼的损失可能是按亿计算。
“沐浴露和洗发水在——”焦棠转头对上齐礼深邃意味深长的黑眸，她连忙摆手解释，“对面楼能看到这里的情况，你的身份，如果被人拍下来，影响太大。”
“想的很周全。”齐礼点点头，显然是没把她的解释当回事，他越过餐厅走向开着灯的洗手间，“又没说你？你解释什么？”
你那眼神跟直接说有什么区别？
焦棠哑口无言，把客厅的灯也打开了，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你洗吧。”
齐礼一进门，她这房子都显得小了不少，整个局促起来。
电视打开，齐礼的声音在电视里响了起来，开机还有一分钟广告。
齐礼把换洗衣服放到了柜子上，打开水洗着手歪头往客厅这里看了眼，慢沉道，“看我呢？”
全世界都是你！
都是你！
焦棠握着遥控器疯狂按OK键，大屏幕上，齐礼一身白色西装穿的新郎似的，花里胡哨坐在车上，姿态潇洒张扬，一张脸帅的无死角。
大概是车的广告，背景音是：你的世界，由我掌控。
焦棠现在的脖子仿佛都攥在齐礼的手里，OK键没有返回主页面，反而点进了广告。她手忙脚乱返回，垂着眼说，“广告。”
终于是进了主页面，齐礼低醇勾人的歌声响彻整个房间。
他录的一个综艺在这个视频网站的大推上，不用点，自动播放。焦棠没有看齐礼的勇气，按着遥控器往电影分类里找。
综艺分类半壁江山都是齐礼。
她点开了一部最近新上的电影。
齐礼终于是洗完了手，他垂着湿淋淋的手指关上了水龙头，“这部电影片尾是我的歌，电影评价很低，我的歌倒是可以听一听。”
齐礼的另外半壁江山是OST。
齐礼走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门。
浴室门是磨砂玻璃，焦棠看到他高大修长的身影映在门上，他抬起手脱掉了T恤，又垂下头解裤子。
焦棠往旁边挪了些，这个位置看不到浴室门。
齐礼这几l年产量确实非常高，什么类型的歌都写。偶尔还会演演电影，什么赚钱干什么，很标准的商业化艺人。
齐礼刚出道的时候还是很清高的，他清高又傲慢，对商业化不屑一顾。他喜欢的音乐可以废寝忘食几l天几l夜扎在录音棚，不喜欢的给多少钱他都不干。他是个音乐鬼才，却不是一个很好的艺人。
如今他是个完美的艺人，却丢了很多东西。
最后一个有节操有风骨的音乐人，也陷入了商业化。
焦棠听到浴室哗哗的水声，嗓子有些干，她好像又陷入了那种泥泞中。她不断地下陷，沉溺，她命悬一线。
欲望与绝望在撕扯，她感觉到身体深处生出一些渴望，想试一次那种战栗感。记忆太久远，她忘记了具体的感受是什么，只记得那一刻灵魂会升华。
可能经过时间一层层叠加给美化了，真实的并没有那么好。也许试一次，他们就彻底断了。
他送上门，衣服都脱了。
其实睡一次又怎么样？都是成年人，谁也不要谁负责。她二十六岁，他二十七岁，他们都是单身。
关于性。
心理医生曾经建议过焦棠去试别人，焦棠试过跟她的追求者约会，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她看着对方陌生的脸，她压抑不住那种恶心感。
她那天干了一件很疯狂的事，穿越大半个世界，跑去看了一场齐礼的演唱会。买不到票，他的演唱会门票被炒疯了，千金难求。
她找了黄牛买了一张很后排的票，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听到他唱快歌后拿起话筒说话时，带着微微的喘息。
她焦躁不安的情绪，在那一刻平静下来，她的戒断失效，她像个瘾君子一样，复抽了。
齐礼就像是最美丽的罂|粟，少年时种到了她的心里，她上了瘾，她逼着自己戒了很多年。再次遇见，她又上了头。
瘾君子最怕的不是戒断，怕的是戒断后不断地复抽。
电影在演什么，焦棠一个画面都没看进去。男男女女纠缠着，撕扯着，她的理智和欲望也在撕扯。
真人比演唱会冲击更大，他在她的房子里，在她的浴室里。
他在洗澡。
谁能抵挡这样的诱惑？她是人又不是神。
心理医生说，记忆会美化初恋，美化失去的东西，美化遗憾。记忆并不可靠，不要依靠记忆去把对方认定成一个无法超越的完美的人。
齐礼是完美的人吗？
齐礼为什么把自己送上门？他想做什么？
是不是跟她一样？他们都想再试一次，是真的那么美好，还是初恋的滤镜在作祟？没了那层滤镜，焦棠是普通的女人，齐礼是条件优越的男人，他何必吊死在焦棠这一棵树上？
齐礼这么多年，睡过别人吗？
应该也没闲着吧，当年他欲|望就挺强的，如今上综艺也是荤素不忌，不至于为谁守身如玉。
焦棠拿起手机胡乱翻着打开了外卖软件，找到成人用品分类。
水声停了，她手一抖连忙把手机按灭，扔回桌子。继续认真看电影，电影里陌生的男人抱在一起啃得难解难分。
焦棠拿起遥控器快进了一些，两个人又滚在床上。她快速按着进度条，一直拖到了结尾。
齐礼的声音响了起来。
电视里的歌声和浴室里的声音同时响起，重叠了一部分。
电视里：“欲念高悬，握不住理智的线……”
浴室里，他刚洗完澡，声音沙哑慵懒，“你的毛巾能用吗？我没带毛巾。”
“抽屉里有一次性的。”焦棠按下了电视的暂停，把他的声音禁锢在电视里。
分手七年的前男友在她的浴室里，她纵容的结果。
如果她去我的极品前任那里投稿，一定能被吐槽上千条。
齐礼终于是打开了门，焦棠又找了个老剧出来看，终于是没有齐礼的广告也没有他的OST，非常安全。
浴室里氤氲着雾气，齐礼擦着头发慢腾腾走出门。
焦棠装作无意抬眼，然后目光停在他身上。他穿了件白丝绸的衬衣，领口解开两粒扣子，松松散散地露出白皙的脖颈。
他的头发很短，冷淡的唇被水染上了艳色，高挺鼻梁如玉，眉目冷峻，深刻的双眼皮压的很深。
“看这么快？一部电影看完了？”齐礼漫不经心走到客厅，敞着长腿站在中间，掀起眼皮看了眼电视，嗓音淡淡的像是最普通的朋友，“你看点新的作品，回头有OST的机会，我给你介绍一个。”
焦棠压着心跳放下遥控器，若无其事地移开眼，“谢谢礼哥。”
“行了，我走了。”齐礼把一次性毛巾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大步往门口走。
焦棠起身去送他。
他们保持着朋友的距离，在寂静的房间里慢慢悠悠地共处着。
齐礼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焦棠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紧绷着嗓子站在原地。但齐礼只是停了一下，便抬手拧开门迈着长腿走出去，“需要帮忙直接开口，你和席宇都是我带出来的人，你们在我这里一样。”
外面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随即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风从打开的窗户卷进走廊，吹着齐礼的衬衣贴到了身上，隐约可见他劲瘦的腰间沟壑轮廓。
齐礼皱了下眉头，走过去关上了走廊的窗户，声控灯暗了下去。他走到自家门口，回头注视着焦棠，“晚安，睡去吧。”
“晚安。”焦棠冷静地朝他点了点头，拉上了房门。
房门彻底关上，房子里恢复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味道，她的沐浴露跟齐礼的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味道，她背靠着门板抬手盖在眼睛上，又长又沉的呼吸。
她和席宇一样，都是齐礼带出来的兄弟。
他讲义气，对兄弟向来是大方阔绰。
房间里的灯苍白地亮着，窗外风雨飘摇。
这场夏雨真大。
她听到隔壁门锁发出滴滴警报声，随后她听到拍门声，大约有一分钟。她听到那个熟悉的脚步声，走回她的门前。
犹豫的时间里，焦棠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怕齐礼敲门，又怕他不敲。
她的心高高的悬着，她听到呼啸的风声，狠狠撞着厨房的玻璃。她仰起头看玄关的灯，灯是鹿角形状，亮的白莹莹的。
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隔着一个门板。
焦棠忽然想到她的十八岁生日，是《新歌手》决赛的第二天。那天她没想过齐礼会去，决赛那天所有人的家人都到场了，齐礼的家人也都在。比赛结束后，他跟他妈先走了，庆功宴都没参加。
庆功宴一直吃到晚上十一点多，经纪人没发话，焦棠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看到齐礼的信息。“戴好帽子口罩，从后门出来。”
焦棠出门看到一辆非常不起眼的灰色奥迪停在那里开着双闪，她小跑过去弯腰对上了齐礼的视线。他坐在驾驶座上，伪装严密只余一双眼睛含着意气风发。
后排塞着一排的脸。
席宇他们都在。
副驾驶空着，焦棠拉开车门坐进去，看着齐礼的侧脸心脏砰砰跳。
他们中只有齐礼有驾照，他满十八岁就去考了。他比焦棠大一岁，拿驾照一年多，车子飞驰，一路开到了郊区别墅。
停好车，齐礼拉着她走进那栋别墅，那是一个盛大的生日宴。
零点的钟声响起，生日宴正式开始。
那天，所有人都很高兴。非常热闹，焦棠第一次喝酒，酒很甜，很好喝。等她回神的时候，已经喝多了，她头晕的抬不起来，她抱着齐礼的胳膊开始哭，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她委屈的像是赶了很久的路找到家的流浪汉。
隐隐约约，她看到齐礼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世界黑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他们，把他们遮在密闭的空间里，只属于他们的空间。
吵闹声欢笑声还在继续。
他们陷在他们的黑暗里，他湿润带着果酒味道的唇贴着她的唇。呼吸纠缠，她心跳的疯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梦。她觉得应该是梦，是她的美梦。
她呼吸不畅，她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她只能感受到眼前的齐礼。她仿佛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渴望一场甘霖，她渴望他的唇。
她往前一点，含住齐礼的唇，柔软的果冻似的，她仿佛久旱逢甘霖的一棵枯草，疯狂汲取着她想要的养分，她抱着齐礼疯狂地吻了上去。
她听到了敲门声，缓慢的敲门声，隔着门板，仿佛敲在她的心上。
焦棠嗓子干的要命，她想打开冰箱取一瓶冰水，她觉得现在糟糕透了，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
不能往前，他们不合适。
不要再尝试了，会死的很惨，会尸骨无存。
焦棠转身，拧着最原始的需要用钥匙才能开的门锁，打开了房门，她看到走廊里的齐礼，站在灯光下，垂着纤长的睫毛，睫毛尖贴着他冷白的皮肤，他说，“门锁好像坏了，我没带手机，借你手机用一下。”
焦棠啊了一声，把意外表现的淋漓尽致。
曾经经纪人把她送去剧组演戏，唱歌的舞台没那么多。赚的也没有那么多，歌手都是身兼数职。她在剧组被表演老师骂的狗血淋头，说她根本就没有表演的天赋。
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来演戏，他说焦棠这辈子都成不了一个演员。长的不漂亮没演技，像个木头。
焦棠真想把她的表演老师请来，让他看看如今的焦棠是怎么跟齐礼飙演技的。
能拿影后。
也许可以建议秦念，给她接一点影视方面的工作，她也可以演，还能演的很好，演的滴水不漏。
焦棠拿手机时，想到了那个购物页面，鬼使神差的，她没有返回。也行，可以借此彻底解决，彻底放下。
她直接把手机递给了齐礼，说道，“密码还是以前那个。”
齐礼没问是以前哪个，他握着焦棠的手机，站在灯光下，骨节修长的手指操纵着手机屏幕输入密码。
他垂着眼，睫毛上映着一点光。声控灯灭了，他的脸被焦棠房间里的灯映的情绪，他真的很好看，焦棠再没有见过比他更帅的男人。
他解锁屏幕，手指停顿，缓缓抬眼看向焦棠。
一瞬间，焦棠生出一些失控的害怕，她退缩了。
别搞事了，好好活着吧。
“手机你先拿着用，明天还给我就行。”焦棠往后退了一步，移开了眼，“我还有一个——”
齐礼往前一步猛地把她按到了墙上，他的手移上去捏住焦棠的后颈，另一手还很冷静地带上了门。风被关在门外，焦棠被迫仰着头看他。
他身形高大，完全笼罩着她，焦棠看不到光了，只能看到他俊美的脸，带着凌厉的压迫感，停在咫尺之间。
焦棠的视线有些模糊，她感觉到自己在不断地下陷，她眼睛有些涩，“你这几l年找人了吗？”
“你希望我找？”齐礼关掉了她的手机，丢到门口柔软的地垫上，他往前一步，手滑下去掐住她的腰，低头鼻尖几l乎触到了她的，“你那么希望我找人？嗯？”
焦棠嗓子发干，装了一晚上，她装不下去。她低头，空气里全是齐礼的气息，她恐惧男人，唯独不恐惧齐礼，她被齐礼掐着后颈给抬了起来，她泛红的眼睛落进他的眼里。
“如果我找人了，你是不是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想，你当年果然没做错，甩掉我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齐礼就是个花心浪荡的人，果不其然，才几l年就忍不住了，管不住下半身。”齐礼的声音哑到了极致，他的指腹死死贴着焦棠的后颈肌肤，他的手指很长，指尖贴到了她的动脉血管上，感受着她慌乱的心跳，“是不是啊？糖糖。”
“不是。”焦棠被他掐的低不了头，也无法躲避他的目光，她只能被迫站着，看着他沉黑的眼里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欲|望。
“不是，是什么？跟我说说。”齐礼的手从她的T恤下摆探进去，贴上了那个不太复杂的卡扣，他低头没有亲焦棠，唇就悬在她的唇上，他们的呼吸交缠，他看着她，手指顶了下她的脊椎，“为什么甩我？”
焦棠腿软，她感觉到酥酥麻麻的凉意一路滚到了尾椎骨。
她抿着唇压着即将出口的喘息，她的嗓子干到发疼，她感觉到内衣扣松了，肩上的两根窄带，摇摇欲坠，久远的记忆在复苏，有什么蠢蠢欲动。
齐礼终于是贴上了她的唇，他的呼吸又沉又热，纠缠厮磨着她的皮肤，声音缓慢沙哑，“我没找人，满意吗？”

第28章
重逢之后,焦棠一直处于神经高悬的状态，她如同一个拉满的弓，绷的紧紧的。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陷入焦灼的撕扯。
她需要一个出口。
她想放任,可她看到齐礼的状态，她不敢了。
焦棠在触及灵魂的激烈热吻中,挣扎着仰起头远离他的唇，她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缺氧的大脑找回理智,她也找到自己的声音,“如果……你是因为寂寞想找个人排解，我很安全，我不会曝光你，我不要求你负责，我也不是负责任的人。”
齐礼炽热的呼吸停住，他眼中翻涌的情绪悬在空中。他撑在焦棠的上方,阴影死死罩着她,指尖在她的腰上要掐出痕迹了。
“我问你有没有找人，是想确认下你是不是单身状态。毕竟这个圈子，有感情纠纷是真的要身败名裂，会被封杀。”焦棠觉得自己的灵魂高高悬在空中,她的指尖死死抵着手心,她感觉不到疼,“礼哥，对不起，过去那些事是我对不起你，可人生不能重来,我穿越不到过去。现在，我不想谈感情。你要追究过去，那就算了吧。”
焦棠听到他沉重的呼吸，他就在她上方，在阴影里。他俊美的脸清晰，是焦棠渴望已久的人，她不敢看他。她垂着眼看他衬衣上银色的扣子泛着一点冷光，抿了抿唇，“你不要在你身上找原因，分手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你很好，你正直善良负责任，我没觉得你会出轨。你只是倒霉，遇到了我。你遇到的若是一个好女孩，她能接住你的感情，他们应该会很幸福。”
高冷傲慢如齐礼，居然问是不是认为他花心浪荡才分手。
他依旧耿耿于怀，七年都没抹平。
风裹挟着雨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玻璃，房间里寂静，玄关处的灯静静亮着。他们的呼吸由重变轻，此起彼伏。
“那就这样吧。”焦棠把头垂的很低，看向齐礼的拖鞋，拖鞋很旧了，上面的图案都掉没了，跟他这个人强大的气场格格不入，“你不用再给我资源了，别对我那么好，我有能力自己爬起来，没能力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尽快搬走，你若是介意我在圈子里会跟你扯上关系，我以后避开你。”
面前忽然一空，然后齐礼离开了她。
灯光与新鲜的空气一起涌入焦棠的世界，亮堂堂的光照着她的眼睛，她看到齐礼弯腰捡手机，随后齐礼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重重的一声响。
动静过于大，门带动着墙壁都跟着震动，焦棠后脊背被震了下。她靠在墙上缓慢地呼吸，许久后，她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上。
她像个蜗牛一样，把自己缩进了壳里。
这回连触角也收起来了，就这样吧，他们都很好。
焦棠逼着自己站起来把解开的内衣扣回去，她打开了浴室的排风，关掉了浴室的灯。齐礼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不会再来她这里碰壁了吧。
那十年不会是真的吧？
焦棠也不知道，她又陷入了焦灼的迷茫中。
她关上的浴室的门，走回卧室拉上窗帘，捡起了床头柜上的IPAD。齐礼走就走了，还把她的手机带走了。
IPAD上叮的一声，跳出扣费提醒。
两分钟前，她的支付宝在门口超市有一个一百七十六的消费。
齐礼的门真坏了？
焦棠用IPAD打开了购物软件，打算再买个手机。她很后悔，把手机给了齐礼，手机里太多秘密，她刚才真是疯了。
齐礼应该不会乱翻她的手机吧？谁家前任会这么干？
焦棠下单了新手机，放下IPAD，她听到敲门声。
那一下，敲的她心脏骤停，她拧眉抿着唇不说话。
房门持续地被敲着，IPAD屏幕亮了起来，她看到微信文件传输助手跳出新消息。
“开门。”
手机在齐礼手里，IPAD和手机是实时同步，齐礼在给她发消息。
他怎么又回来了？
齐礼那么傲慢清高的人，他不会同意那么荒唐的事吧？
也许齐礼是来还手机的。
她起身穿上拖鞋穿过客厅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湿淋淋的男人一步跨进门，抱住了她。
焦棠仰起头想挣扎，他抬脚踢上了房门，打横抱起焦棠大步往亮着灯的卧室走，“焦棠，你太看得起我的素质了。”
他浑身湿透，黑眸暗沉沉的深，他低头亲了下焦棠的脸，湿淋淋地贴着她，潋滟的唇贴在她的皮肤上，长睫毛碰到了她的皮肤，他的声音又慢又沉，“你不会以为我有什么节操吧？以为我非爱情不操人？”
焦棠脑子轰的一声，他什么都不在乎吗？
齐礼在乎，他想掐死焦棠的那种在乎。焦棠把他们的感情放到了地上踩，她在侮辱这段感情。齐礼差点就信了，在出门的前一刻，他看到焦棠眼底下的泪。
他弯腰捡起了焦棠的手机，出去买了套。
她喜欢缩蜗牛壳里，行，她缩吧。她这套故作渣女的套路对二十岁的齐礼有用，对二十七岁的齐礼没用。
二十七岁的齐礼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一圈，油盐不进。
二十岁的齐礼放她离开，二十七岁的齐礼能把她的破壳子给干烂。
他的湿衣服拓湿了焦棠的衣服，他们在床上纠缠，到处都是潮湿，外面雨下的很大水声哗哗的像是沉进了海底。
衣服缠住了焦棠的手，她仰起头喘着气看他。齐礼还是那个样子，不管多疯，底下都撑出明显的痕迹了，一副要火山喷发的样子。
表面永远是雷打不动的冷静，俊美的一张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有唇角抿着。
他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拆避孕套的盒子。
“节操这种东西，我没有一点。”他撕开了盒子取出一个扔到焦棠身上，半跪在床上，抬手解衬衣扣子，睫毛在他眼下拓出阴翳，“你愿意做什么都行，随你，你要是忍得住，你可以全程不叫。我搞尸体，也能做的下去。”
他扬手把衬衣甩下了床，在焦棠想要逃跑之前，他抬腿一步过来压住了焦棠的腿，他半跪在焦棠的身上，裸着上身。居高临下看着她，继续慢条斯理地解着裤子。
他腰侧沟壑在逆光下拉出又深又暗的阴影，连着一道浅淡的疤痕，一路蜿蜒进了裤子深处。他的头发眉眼身体都是湿的，贴着焦棠，把焦棠也弄湿了，他冷白的手指勾开最后一截拉链，俯身冰冷指尖顶了顶焦棠的脸颊，声音很轻，“小时候我爸一直认为我长大后会变成一个祸害女生的畜生，因为这个，他把才四岁的我送到一个鬼地方折磨了整整三年。我那时候特别恨他，我觉得他对我有偏见。焦棠，直到遇见你，我才发现。”他顿了下，“我真挺畜生的，你十六岁那年，我就想动你了。”
焦棠震惊地看着他。
“很意外？”齐礼掐了掐她的脸，他的手沿着她的下巴缓缓往下滑，把她所有的反应都给记住，焦棠分手的理由是不爱他，纯纯利用他，利用完了她要走了，所谓的爱情不过是齐礼的幻想。齐礼以前信，现在不信，“我给过你两次机会，一次是你十六岁那年，非要追着我去学什么音乐。我不想毁了你的人生，我推开了你，是你锲而不舍贴上来。第二次，你说要分手去追求什么你想要的人生，我又放了你一次。”
焦棠的心和身体一起颤抖战栗，她看着面前的人，难以置信。
“知道我写《我会死在明天》那晚上我在想什么吗？我想死，我不想活了，我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很没意思。”齐礼亲吻着焦棠的唇，手指探进她的衣服里，一寸寸深入，“那天，你拉着我的手，说我们还有今天，明天之前都是希望。焦棠，是你招惹我的，今天也是你放我进来的。你觉得我会放过这个机会吗？你觉得，我还会再给你机会吗？”
“焦棠，你如今只有两个选择，哭的大声一点，或者叫的大声一点。”
所有人都问齐礼为什么会爱上焦棠，爱的死心塌地，为什么就非她不可了？
这得从齐礼的少年时期开始说。
齐礼在还没有性别意识的时候，就被他爸划进了祸害妖孽的分类。
据说是他爸某天下班回来，看到一群小女生在他家打成了一团，齐礼穿着漂亮的白衬衣坐在高处挑着眼尾一副选妃的浪荡模样说：“谁打赢了，明天我就跟谁玩。”
齐桁顿时觉得齐礼要走上犯罪的道路，齐家世代军人，家风严谨，怎么就生出了个纨绔浪荡子呢？
对于这些事，齐礼没记忆，他只知道一群女生天天围着他很烦。
那年齐礼刚四岁，四岁的孩子，他还没有性别意识就被齐桁判定为小流氓。他被送到了一所以严格训练体能闻名的学校，在那里度过了他人生最黑暗的三年。
齐桁说男孩就应该多吃苦，树不修不成材，宠儿就是败儿。他们贯彻的很彻底，齐礼的整个童年没有得到过一丝的关爱，他变得暴戾尖锐。
他没有爱好，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人爱他，他也不爱任何人。
后来为了上学，齐桁到底还是妥协把他接了回来。可对他也没有一点好脸，每次打他都往死里打。
齐礼越加冷漠，对谁说话都狠。青春期诡异的审美，他越是冷漠，越是无情，越被那群小女生追捧。
他们认为他很酷。
初二那年，有个女生因为齐礼的拒绝自杀了。
这件事闹的很大，齐礼什么都没做，却被钉到了十字架上，判了死刑，他被社会性死亡。
那次，齐桁打断了一根皮带。
齐桁提起来就是他害死了一个女孩，他是个祸害。
焦棠找上齐礼的那段时间，正是他青春期最焦灼的时候。叛逆，疯狂，命悬一线。与整个世界对抗，他没有明天，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他活了多久被打压了多久，他从来没有做成过什么事。乐队是他唯一的希望，他渴望着乐队能带他走出那片泥潭。
乐队要散了，他十七岁，重回泥潭。
微博上那些污蔑，他连澄清的力气都没有，父母的责骂，无数私信谩骂。
那种绝望拖着他，他即将坠入黑暗。
焦棠走到他面前，说，“我相信你啊。”
少年赤诚，她是最纯净的透明色。
所有人都说焦棠不够好看，配不上他。齐礼却觉得焦棠好看死了，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姑娘了。
齐桁再次找上门，焦棠报了警。
这世界上还有人治得了齐桁。
他真正对焦棠动心思，是比赛前一晚，齐桁再次来砸了他的工作室。砸的很彻底，能砸的全部砸了。
齐桁不让他去演出，嫌他丢人，丢齐将军的人。
可笑至极，他的面子永远那么重要，比齐礼的命都重要。
那晚上，无家可归的三个人挤在席宇大伯家闲置的厢房里。房子闷热，焦棠睡在里面的小床上，席宇拉了一个布帘子挡在中间。
席宇和齐礼睡在最外面的床上。
闷热的夜晚没有空调，隔音不好的房间能听到外面蛐蛐没完没了的聒噪。睡在中间的席宇呼噜声震天响，所有的一切吊着齐礼那根摇摇欲坠的神经。
他在凌晨时分，起身离开了那间沉闷压抑的屋子。一个人返回了工作室，凌晨连颗星星都没有，世界一片漆黑。
他走着走着听到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到小小的焦棠跟在他身后。
那条路很长，两行高大的白杨树站在道路两旁，天地漆黑一片，他们一前一后地走。
他们那么走了三年。
齐礼以为那条路，他能走一辈子。

第29章
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九号,夏天乐队在长源镇的工作室被砸了。
比赛前一天，他们去市区办理参赛手续，办完后在商场逛了一圈，买了演出服,他们吃了火锅,愉快地回到了家,进门时席宇还吹着口哨，美滋滋计划着比赛事宜。
打开门他们看到了一室狼藉。
一楼的音乐室门被砸了，乐器全毁。齐礼的吉他断成了两截,横在门口。他们的房间也被砸了，损失最严重的齐礼的房间，整面墙的CD挨个折断，报复举动很明显。
焦棠隐隐约约觉得这事儿可能是因自己而起,也许是陈强,也许是焦司纯。
焦司纯得知她加入夏天乐队后，给她发过信息,说：等着瞧吧,你很快就会摔下来。
架子鼓拼都拼不起来,焦棠检查乐器时心脏颤抖,她生出了浓烈的恨意,然后是忐忑。
席宇让住在长源镇的大伯代替他的监护人报警,房子买了监控还没来得及装,调了小镇上的监控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凌晨时分,他们暂时先住到了席宇的大伯家。
简陋的房子，陈旧的和陈强家差不多，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燥热的夏天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小电扇摇头摆尾,吹不出冷风，只会让人更烦躁。
席宇躺在中间床上忿忿不平说肯定是陈强干的，报复他们把陈强家玻璃全砸了的事。
焦棠缩在最里面的床上，闷着头不敢说话，她怕一开口就被席宇和齐礼给踢出了乐队。她一开始是抱着目的进的乐队，朝夕相处这么久，她有些依赖这里了。
焦棠小时候很羡慕别人有哥哥，有哥哥的小孩是不会被欺负的，他们的哥哥又厉害又有安全感。齐礼和席宇就是这样的‘哥哥’，他们能扛事儿，会把焦棠护在身后，会照顾她。
齐礼全程沉默，沉默的让焦棠有些心慌。这个无妄之灾是她带来的，夏天乐队本来是有大好前程。如果能拿下《青年摇滚》的奖项，他们会名声大噪，他们会前程似锦，不会像现在这样窝在这个鬼地方。
可乐器没了，乐队该怎么办？
席宇骂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很快就鼾声震天。
焦棠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她觉得齐礼也没有睡着。齐礼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他把乐队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很在乎乐队。
凌晨不知道几点钟，外面的蛐蛐叫声小了，镇子上连狗都不叫了，世界陷入一片寂静。
齐礼那边动了一下，焦棠立刻睁开了眼。她听到了齐礼穿鞋起床，她隔着布帘子看到他高大的身影拉开门走了出去。
焦棠起身拿起手机打开借着屏幕的光看到是凌晨两点，她打开书包，从夹层里取出她攒的全部的钱，她把卡装进裤兜，起身穿上鞋跟了上去。
席宇的大伯住在主街这边，距离音乐室有很远的距离。路灯熄灭，大杨树遮天蔽日，道路在天光之下显出一点点灰白，齐礼步伐不算快。
走到护城河附近，齐礼停住脚步似乎回头看了一眼。焦棠停住脚步，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齐礼继续往前走。
那段路可能走了有半个小时，终于到了那个独立小院。齐礼双手插兜敞着长腿站在门前仰望着房子顶，焦棠鼓起勇气走到他身后，把卡递过去，“礼哥，我这里存了三万，不知道够不够买乐器，你先拿着吧。”
齐礼回头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看她，看的焦棠快缩起来了，她心虚的不行。
“我存的大学学费，我开学才高二还用不上，先给乐队吧。”焦棠的心紧紧绷着，往前递了一点，她很舍不得这点钱，这是她全部的积蓄，她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她总觉得焦海峰可能不会供她读完大学，她一分钱都要攒住，可做人不能没良心。
齐礼忽然嗤笑一声，他退后两步，猛地一冲一跃两步上了围墙。
焦棠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利落的身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他穿着黑色T恤被风鼓起，他站在墙头上看了眼远处，转身翻了下去。片刻，他从里面打开了大门，没说话，转身大步往二楼走。
焦棠攥着那张银行卡，卡的边缘硌的她手心有些疼，她跨进了大门。
齐礼已经走到了楼梯拐角处，院子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焦棠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顺着楼梯上到了二楼。
齐礼房间的灯骤然亮了起来，焦棠关掉手机走到他的房间门口。看到他敞着长腿坐在房间里只剩下三条腿的椅子上，脚踩着一地的CD碎片，他从被踩扁的烟盒里取了一支烟咬在唇上，仰起头从凌乱的刘海中掀了下眼皮，“去给我找个打火机。”
焦棠连忙跑下楼，厨房还完好，没人砸厨房。
她在厨房的灶台上找了个打火机，跑上楼递给齐礼。齐礼懒洋洋坐着，姿态半倚半靠，打火机在他手心里转了两下，他依旧保持着仰着下巴的姿势，按着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他的喉结落到灯光下，不知道为什么，焦棠感觉到他很难过，他身上有种浓烈的毁灭感，好像这个分崩离析的世界，看不到一点希望。
白色烟雾缠绕着他艳色的唇，直直而上，与灯纠缠。
飞蛾飞进了屋子，围着灯开始了环绕。
齐礼很长的腿松松散散穿着运动裤，穿着运动鞋的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破碎的CD架，每踩一下，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礼哥，我觉得这不是结束，还没到最后一刻。”焦棠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们的工作室被砸了，他们无处可去了。
猩红的烟头一明一灭，齐礼果然没理她。
焦棠蹲下去捡那些破碎的CD，她绝望极了，她也很难过，她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好不容易找了个破纸箱，刚窝进去，就被人一脚踩扁了。
“我手里还有一笔钱，等会儿我转给你。你出去租个房，寒暑假就去租房里住，别再指望你的父母了。你是学音乐的？如果有机会改专业就改，没机会改就学乐理编曲之类，将来可以留校做老师。”齐礼吐出烟圈，突然开口，“职业稳定，你也可以早点脱离你的家庭。”
焦棠倏然抬头，心脏颤了一下，齐礼在为她打算？
他们萍水相逢，在进乐队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交情。她也没给齐礼带一点好东西，全是麻烦。
她刚才那点不舍的显得特别小人，齐礼坦荡又善良。
“以后要学着保护自己，不行就报警，找媒体曝光他们。这个社会谁声音大谁就赢，别脸皮那么薄，要学厉害一点。”齐礼又吸了一口烟，看着焦棠单薄的肩膀，想教她一点生存道理，“谁敢碰你一下，你就发疯撕他们一块肉，以后他们知道你不好惹，就不敢碰你了。”
母亲去世后，没有人教过焦棠怎么生存。
她全凭本能地活着。
齐礼教她怎么活。
“带手机了吗？把你的手机拿出来。”齐礼在废墟里点了点烟灰，在烟灰飘落中，冷淡道，“我转钱给你。”
“能不能再试一次？”焦棠仰着头，眼睛含着一点水光，她狠狠擦了一下眼，说道，“礼哥，能不能再试一次？”
齐礼这是要赶她走。
“你是对夏天乐队有多深的感情？”齐礼又把烟咬了回去，仰着头吸了一下，他看着天花板，缓缓吐出那口烟，声音很轻，“累了，不想试。我知道你加入乐队是为了找个庇护所，我会安排你的去处。”
焦棠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说话时声音是哽咽的，“我妈去世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亲人了。我的乐器被我爸扔了，我在他们家活的很艰难，我爸还有个女儿，他们都很爱那个女儿。没有人在意我是死是活，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在意我，我没有家，我什么都没有，我就一个人活着。我长得不漂亮，人也不够聪明。你和宇哥带我回来，给我煮面吃，虽然说这个有点矫情，可我真的在这段时间有了家的感觉。你们带我去演出，我听到粉丝喊我名字，她们冲我笑，那是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目光，我一直是被人看不起的，我居然会有这样的时刻。音乐让我被人看见，让我有了光芒。”
焦棠吸了戏鼻子，把地上许巍的CD归类到一起，齐礼有很多许巍的专辑。
“如果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得到过，那失不失去也无所谓。我见过光明是什么样，我不甘心……回到黑暗里。”焦棠握着那些碎裂的CD，仰起头看齐礼，几乎是恳求，“再让我待一段时间行不行？就一小段时间。”
灯光下，焦棠眼神真挚。
她这段时间很努力，从早到晚，不是练鼓就是练声音，她不断地调整自己去融入乐队，她不甘心努力付诸东流。
她不甘心，她的人生如此，怎么都挣不脱。
“距离比赛还有十几个小时。”焦棠望着他，“十几个小时够我们去买乐器，够我们参加比赛。这比赛不管走到哪里，有多少收入奖金我都不要，我只是想往前再走一步。往后，我会主动离开乐队，我不会再打扰你和宇哥。”最后一截烟灰悠悠扬扬地跌落到了废墟里，齐礼看到角落处散着他的手稿。他有尝试着写歌，但没有发过一首，全都堆在他的床底下。
床被掀了，稿子便散落出来。
“只要明天还没来，我们还有希望。”焦棠还在争取。
齐礼抽完了那支烟，他起身在窗台上按灭了烟头，推开窗户把烟头扔了出去。火光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坠落在黑暗里。
更多的飞蛾冲了进来，扑向了那盏灯。
也有蚊子来凑热闹，爬到了焦棠的手臂上。齐礼觉得不管她不行，他从废墟里扒出驱蚊水，走到焦棠面前沉默着给她喷驱蚊水。
齐礼喷驱蚊水的样子很温柔，焦棠鼻尖泛着红，仰着头看他的睫毛。
“哥。”焦棠学着席宇的样子叫他，“还有希望的，真的，天还没亮。”
这破地方是齐珩砸的，齐礼烦透了，他不想继续下去了，他觉得就此结束也挺好。
焦棠用尽一切在拉他，拉他回到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这么长的夜，她不睡觉，跟着他，陪着他。
“手伸出来。”齐礼没什么力气，语调倦懒，“我不是什么好人。”
焦棠伸手到他面前，手背上果然咬了几个蚊子包，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句，“你怎么坏了？”
齐礼看着她，焦棠一眨不眨回望着他。
他们对视。
焦棠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心脏怦怦跳，可她的目光并没有移开，她很坚定地看着齐礼，解释道，“你才华横溢，会弹琴会改编歌声音独一无二的好听。你很善良，讲义气，对朋友好，谁说你不是好人？你不是好人谁是呢？”
清凉的味道在空气飘荡着，缓慢地融进炽热的夏夜里。
许久后，齐礼抬手狠狠揉了把她的头，放下驱蚊水瓶子走回去捡起地上那沓手稿，又从床底下挖出IPAD，屏幕还没碎，他修长的手指伸到焦棠面前一晃，“走。”
焦棠顺杆爬，马上抓住了他的手指，汗津津的手指死死抓着他，热乎乎地贴着他的皮肤，“去哪里？”
齐礼垂眼注视着她的手指片刻，收拢手指牵着她走出那片废墟，往楼下走，“我……写了一首歌，去楼下找个能用的乐器，配出来给你听听。必须说好听，敢说一个不字，我把你扔护城河里，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低素质。”

第30章
齐礼睡了很长很长一觉,没有做梦，世界漆黑一片。睁开眼时，太阳晒在半透光的窗帘上，白色的暖光渗进了房间,照着简陋的房间轮廓。
空调风缓慢地吹,温度不冷不热。
他抬手搭在额头上,遮住了那点光明。不用去看，身边早就没人了，焦棠离开的时候他知道,她凌晨走的。
七年前分手时齐礼没闹，他什么都没说，拖着行李箱就走了。他们之间没有告别，他一直憋着这口气,憋了整整七年。
昨晚大闹一场。
焦棠选择了哭,不是被他做到哭，是从他那句告白开始哭。她哭的很惨,最后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他们躺在一起,焦棠像以前一样头贴着他的肩膀躺,她在黑暗里说她爸去世了,她说她这几年读的书,她说她的成绩,她说她去了几个国家,看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她说她没亲人了,她轻轻地叫了齐礼一声哥。她好像放下了，哭一场结束了。
齐礼心脏疼。
怎么不捅他一刀呢？
焦棠依赖他，接受他的靠近，接受他对她做任何事,可她不想再进一步。
隔壁有巨大的敲门声，随即赵磊的声音响了起来，“小齐总？礼哥？祖宗？你醒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消失了，住这是什么鬼地方？”
齐礼抬手抵着太阳穴，重新闭上眼。
隔壁赵磊叫了快十分钟，齐礼终于是忍不住起身套上裤子，捡起皱巴巴的衬衣穿到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往外面走。
他到大门口时还有两粒扣子没扣，索性敞着拉开了大门，掀起眼皮倚着门面色冰冷，“叫什么？你找谁装的破锁？一拧就坏。”
要不是这个垃圾锁，也许他们还能再暧昧两天。虽然结果也差不多，总归不应该这么惨烈。
水管是他搞坏的，锁是真意外。
赵磊缓缓转头看到齐礼高大而浪荡地倚着门，半透明的白衬衣酸菜似的皱皱巴巴，胸口要露不露的，一点点红痕显出旖旎，一副睡过的样子。
“这是谁家？”赵磊抬头看门牌号，“你……你怎么在隔壁住？还穿成这样？祖宗！”
“我的基因没那么差，没你这样长相的后代，去找人开锁。”齐礼神色冷倦倚着门，他浑身冰冷，没一点力气，累。
“这到底是谁家？”赵磊从打开的门缝往里看，看到一室简陋。齐礼如今的地位，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他多少年没这么简陋过了，他跟这破地方格格不入。
齐礼的手机在他的房子里响了起来，他拧了眉，抽出一只手指了指对面，用最后的耐心说，“赵总，开门。”
赵磊检查完门锁，确实是坏了，联系好开锁师傅，上下打量齐礼，随即压低声音，“人还在吗？”
“跑了。”
“啊？”
齐礼垂下稠密的睫毛，如玉的一张脸静静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几点了？”
“十一点半。”
齐礼转身往屋里走，赵磊看这情况也就跟了进去，屋子里是真简陋，什么都没有。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灰色小沙发，租房标配的电视，连一点辨别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焦棠住在这里。”齐礼刷地拉开了窗帘，没有遮挡的炽白太阳扑进了房间，他双手插兜敞着长腿站到灰蒙蒙的窗户边看外面。
低层窗户，雨水全飘玻璃上了，下过雨后玻璃模糊的看不清世界。
“我艹，我说你怎么搬这个鬼地方了。”赵磊震惊的声音都变了，连忙跨进来，带上了门，“真是糖糖家？你把人吓跑了？”
齐礼回头抬眼注视着赵磊，足足看了有一分钟，开口，“我长得那么不堪入目？”
“不是说长相，身份吧，你的咖位还有你的家世，一般人谁敢招惹你？你还直接上人家里，吓死了好吧。就好比，你去圈内找个小透明女艺人说我们炒恋爱CP，但凡有点事业心的都不敢，差距太大，会死的很惨。再馋你的流量，有命拿没命吃。”赵磊再一次环顾这套房子，简陋的过分了，焦棠不至于混的这么差，“听说她爸去世了，肝癌，难道花她的钱治病了？她怎么会住这里？这破地方。”
齐礼双手插兜背对着阳光站的笔直，影子长长地落到了客厅的地板上。他垂着眼，眼下一片阴翳。
“礼哥？”赵磊见齐礼很反常，过于阴沉了，连焦棠的话题也不接了，“你们昨晚——”
“她把钱放音乐上了，做音乐很花钱。”齐礼看向天边湛蓝的天空，冷冽喉结落到白光下。盛夏的天空是透亮的，云洁白，太阳炽热直接，“什么都没做，舍不得。”
齐礼喉结一滚，突然骂了句脏话，他抬脚踹了下小茶几，“她壳都不要了，连夜跑了。”
小茶几瞬间散架了，碎了一地。
“你把人壳弄坏了……呸，你把人家桌子弄坏了，小心被告。你别看焦棠脾气好，你就欺负她，赔桌子吧。”赵磊连忙收拾桌子，“这什么破质量啊，压缩板？一地锯末。”
齐礼突然看到地上散着的零碎物件中有他的一张两寸证件照，他蹙眉弯腰捡起那张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很稚嫩的一张脸，仰着下巴看镜头。
他少年的照片都拽的很欠打，不知道从哪里抠下来的，正面还有一点红色章印。
焦棠为什么要留他一张证件照？
他心脏紧绷着，缓慢翻过照片，后面有圆珠笔写着一行字，经过漫长的岁月字迹已经很淡了，依稀能看出焦棠少年时娟秀的字体：我喜欢你。
————
焦棠天没亮就跑路了，那个出租屋本来就没留什么东西，她全部家当只有一个行李箱，拖着行李箱直奔机场。
买完机票，她在休息大厅睡了一会儿，下午六点，她到横店办理酒店入住时才开机，她为了让跑路更合理一些，连夜接了个综艺录制。
手机被打爆了，上面很多未接来电，有几个未存号码，她没理会。她给秦念和助理各自发了个定位，打开微信，一排问候。
发生了什么事？
前台正在办理入住，刘瑶打电话过来，焦棠接通电话。
“我在横店，你想过来就过来吧。”
“老板！泼天富贵来了！你快去看《朋友听我唱》，我把会员账号密码发给你，充好会员了，你快去看！”
焦棠心脏猛然一跳，问道，“什么？”
她一夜未睡，焦虑让她心悸。
“这个节目绝了，我怀疑是换了剪辑师，拔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这期节目主线是夏天乐队十年合体，剪的特别绝，你全是高光，你一番都配，播出后那群人都说不出话了吧，这一期你是主角，夏天乐队是主角！”焦棠终于想起来今天最重要的事，《朋友听我唱》播了。
播出大半天了，热度该发酵的都发酵了吧。
“那天在现场看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播出来一定会爆。在这个赚快钱的时代，很少有老板你这样认真做音乐的人。”刘瑶说着声音开始感慨起来了，颇有点比赛中途开香槟的味儿，“是金子早晚会发光！你可以去看你的微博评论区了，你的粉丝回来了。”
前台把房卡递给焦棠，焦棠打算走，对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那个明星焦棠？”
焦棠一愣，她没戴口罩，她自认为自己没红到戴口罩的地步，她不会被人认出来。
“你真的是焦棠？你身份证名字也是焦棠。”对方连忙拉旁边的人，说道，“今天热搜上那个，唱歌巨好听，参加过《新歌手》，还组过乐队。”
焦棠一手握着行李箱，一手握着手机，看着对方，有些后悔出门没化妆。
“你好，我们能跟你拍个合照吗？”女孩满脸兴奋，说道，“你真人好漂亮，长得好高，你唱歌很好听！我追过《新歌手》。”
焦棠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可以啊。”
反正手机都有美颜，化不化妆区别也不大。
以后出门得戴口罩了。
对方连忙上前来跟焦棠合了一张照片，果然开了美颜，两个人都很美。
“谢谢你啊，你人真好。”女孩拿着手机回去，冲焦棠挥挥手，“加油！”
“谢谢。”焦棠拖着行李箱进电梯，跟刘瑶说，“我要进房间了，没重点别占线。”
“老板。”刘瑶敛起了浮夸的激动，郑重道，“你会飞上云霄，你会大红大紫，你一定要好好唱歌，你要在这条路上长长久久走下去。”
好熟悉的一段话，焦棠好像在哪里听过。
挂断电话，焦棠先登录了自己的大号，转发那条微博评论五千多了。她鼓起勇气打开了评论，居然没有骂了，估计被粉丝刷掉了，她涌出来很多粉丝。
焦棠后援会：“老大，我们都很好！我们一直在等你！！”
焦棠歌友会：“我的青春回来了，好久不见。”
他们把号注册回来了吗？还是换人顶了原来的号？焦棠艾特的时候就知道是空号，她就是想给过去一个交代，没想到还有人接住。
“希望你能一直唱歌，你唱歌时闪闪发光，请不要让这个光熄灭。”
“糖糖糖糖糖糖！！！我们爱你，你居然真的回来了。这次请不要离开好吗？”
“你留了长发，依旧是我们最爱的焦棠。”
电梯停到了她要去的楼层，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去，拿卡刷开房门，踩着厚重的地毯走进酒店房间，返回去看了眼热搜。
热搜前面有#朋友听我唱##齐礼美貌##齐礼无框眼镜##我会死在明天##夏天乐队合体##席宇放下厨具拿起了贝斯#。
前面几个都能理解，齐礼自带热搜，后面那个夏天乐队挺意外。齐礼的粉丝居然能允许夏天乐队上热搜前排？齐礼的粉丝向来是排斥这个团。
同团在粉丝眼里就是竞争关系，早期齐礼的粉丝不提同团其他人是不想给对家炒热度，后来齐礼一飞冲天，断层式把其他人甩下去了。齐礼的粉丝看焦棠和席宇就像是打秋风的穷亲戚，不提这个团，是怕拉低齐礼的逼格。
他们对这个乐队缄口不言。
焦棠点进了这个热搜，热搜里很多自来水。不是营销号，热度是靠着路人打起来的。
“啊啊啊啊他们终于提了十年前那个小破队！作为夏天乐队的粉丝圆满了。当年他们唱过《曾经的你》，如今他们又唱了《曾经的你》，他们的十年。”
“感谢焦棠的手滑，才有了这个十年之约。看到他们三个人在唱歌，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谁还记得那个夏天？我们疯了似的投票，送我们小破队出道。”
“他们公开解散各自单飞那天，我钻在被窝里哭了半宿！”
“谁说他们决裂了？谁说他们老死不相往来了？他们十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裂就裂？他们永远是朋友！”
“夏天乐队没有被遗忘，他们只是珍藏起来了。因为珍贵，才这么多年不在人前提起。”
其中最热的是一个视频剪辑，标题是：青春不灭，夏天永远不散。关于夏天，关于那三个少年的梦想，关于他们的十年，关于，这场不散的筵席。
还有人记得夏天乐队的口号，焦棠有些恍惚。
那个夏天太遥远了，遥远的像是梦一场。
无数人喊着那个口号。
焦棠点开了视频剪辑，开头是久远的舞台，几个青涩的少年面对评委老师自我介绍。
“我们是夏天乐队。”
“我是乐队主唱NEO。”少年齐礼面无表情抱着吉他，高高瘦瘦，留着偏长的头发，又拽又酷。
“我是乐队吉他兼贝斯手席宇。”
随后，焦棠稚嫩的声音响在最后，带着一点紧张的微颤，“我是夏天乐队鼓手，焦棠。”

第31章
齐礼坐在废墟上弹琴,没有开灯，他特意把灯关了。
焦棠从没有听过的悦耳曲调响在黑暗里，随后他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微沉沙哑地唱,“断墙下的诗人唱着听不懂的歌,风吹着音符飘在无人路过的长街……”
那一刻,焦棠感觉到灵魂在颤动。她被定在原地，被齐礼的才华冲击。
惊艳。
耳朵仿佛被温柔的风亲吻着，他的故事娓娓道来。
齐礼有一把绝佳的嗓子,焦棠第一次听他唱歌时就知道他的声音有多会勾动人心。
这首歌把他嗓音的独特性放大到了极致，配合他的唱腔，那是能触碰灵魂的声音，从他的嗓子深处发出来,缓慢地穿过夏天的风,狠狠撞到了焦棠的心脏深处。
她心跳的很快，耳朵滚烫火热,慌乱地悸动。
他清澈的嗓音被压的沙哑,很有故事感。连音质一般的电子琴,都变得有质感起来。
焦棠屏住了呼吸,她不敢喘气,怕打扰了他唱歌。
副歌部分,忽然张狂起来。
“我会死在今夜,我会死在明天,我会死在没有人的荒野……”
尸骨被秃鹫叼去分食，散落在草原的白骨，望着天逆着雨，等待着神明的眷顾。
我生在荒芜,能不能等到一场救赎。
这世界上真的有救赎吗？有人能把你拉出地狱吗？
焦棠不知道，也许有吧。
那天，他骑着单车飞进院子那一刻，焦棠不信神佛，却觉得神明现身了。
此刻，她的神明坐在废墟里，重建着光明。
他的曲子不同于任何音乐风格，这首歌有着浓烈齐礼色彩，独属于他的风格。高音带着抽烟后的沙哑撕裂感，那声音撕开黑暗，冲向天际。
刹那，世界光芒万丈。
焦棠这个时候还不太懂性吸引力，她只觉得这声音勾的她心里发痒，嗓子发干。他写的歌，他在黑暗里盲弹。
他唱完了，焦棠还陷在震撼中。
夏天的风炽热，紧紧包裹着她，借着一点天光，她看着坐在废墟里的齐礼。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高大的身形轮廓，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好像有了光芒，他是炽热的。
漫长的寂静，静到落针可闻。
焦棠觉得开口可能会打扰他，但是不说话，她心里难受，她感觉到焦灼。
“你写的歌吗？”焦棠声音很轻，轻的有点气音了，“词曲都是吗？”
“怎么样？”齐礼恢复了那股散漫的劲儿，漫不经心地说，“不好听——”
“好听，很好听。”焦棠从地上站起来，觉得心脏都在疼，太震撼了，她想不到除了震撼以外的词，“礼哥，你这首歌能拿金曲奖那种好听！”
齐礼往后一仰彻底坐到了废墟，在黑暗里仰着头一顶腮帮，无声地翘起唇角，傲慢的下颌扬到了高处，声音平静散漫，“夸张了。”
“没夸张。”焦棠打开灯，蹲到齐礼面前，目光灼灼看他，“你这首要是用吉他弹出来可能会更惊艳，跟市面上那些垃圾口水歌一点都不一样。你真的很……天才！绝对的天才。”
焦棠忽然意识到两个人距离太近了，齐礼坐在地上，敞着长腿踩着一块破吉他，歪着头看她。
他俊美的脸近在咫尺，英俊的逼人。
焦棠呼吸一窒，往后退了些，说道，“你这首歌不是常规的那种旋律，你没有套别人的乐谱，你第一首歌就有自己的风格，真的了不起。”
齐礼的睫毛尖上落在一点灯光，他的唇抿出傲娇的弧度，若无其事地一点头，“是吗？”
齐礼了不起哦。
焦棠狂点头，她还带着惊艳之后的激动劲儿。她觉得齐礼很天才，她从小泡在乐谱里，对于音乐她很敏感，齐礼这首原创绝对是好作品。
齐礼注视她许久，看的焦棠都想退回去站直了。
齐礼缓缓开口，“有需要改的地方吗？”
齐礼居然征询她的意见，她的神居然在征询她的意见。
“已经很完美了，如果你要加鼓我可以给你配电子的。”焦棠拿出手机打开乐曲模拟器，调到架子鼓，以她的水平来看，齐礼这首歌到顶峰了，“不知道会不会多余，目前非常好，我想不到还能怎么好。”
这评价。
齐礼看着她的眼，很想揉她。
“这首歌叫什么？”焦棠问他，心脏怦怦跳。齐礼抬眼看她身后的黑暗，看了许久，说，“我……会死在明天。”
焦棠被这几个字镇住了，她平庸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有强烈冲击的字眼。
我会死在明天，今天是我的最后一天。
我要用尽全力去活今天。
每个人都会死，死并不特殊，死前绚烂才有意义。
她迎着齐礼的目光，从嗓子里发出声音，“向死而生？”
齐礼缓慢地把焦棠看了一遍，他拿出IPAD，改了最后一句歌词。
原本不是，现在是了。
向死而生。
齐礼并没有嫌弃焦棠手机配的鼓声，耐心地跟她练了一遍又一遍。他拿手机录了下来，他的第一首歌，是他和焦棠合作的。
天亮时，齐礼叫了一辆车，让焦棠去收拾行囊。
焦棠兴奋劲儿过去了，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看着齐礼站在青色的天光下，还在看IPAD上的曲目。
焦棠模模糊糊的大脑，鬼使神差地想。
齐礼这样的男生，会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她回席宇那里收拾行囊，她只有一个背包，席宇被她拖起来走路还乱晃，对着水龙头洗了一把冷水，问道，“干什么去？”
不知道，齐礼说让他们走。
“礼哥说走。”
席宇看了焦棠一会儿，仰头大步往前走，“走，信礼哥不会错。”
他们三个在凌晨六点，坐上出租车进市区。三个人坐在一排，席宇上车迷糊了一会儿就歪到车玻璃上睡着了。
焦棠也困了，她拼命挣扎着不让自己睡去，脑袋一点点的，终于是点到齐礼的手臂上。
齐礼淡淡瞥她一眼，抬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歪到自己身上。
席宇的脑袋在车玻璃上磕了一路，下车时，他还是晕的。脚步虚浮，看着面前戒备森严的别墅区，这里空气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哥，我们是来抢劫吗？”他看向齐礼。
齐礼一手提着焦棠，另一手把她的双肩包背到了背上，大步走过去刷卡进去，保安给他行了个礼。
席宇从畏缩心虚到肃然起敬，他上下打量齐礼，“这里的别墅过亿了吧？”
焦棠也清醒了，环视四周，她家算是有钱的，可买不起这里的房子。她伸手去拿齐礼肩膀上的双肩包，摸了个空，齐礼双手插兜大步往里面走，“我小叔的房子，他做音乐方面，地下室有乐器。你们可以一人挑一样，别在屋子里乱跑，不要上三楼。”
“知道，绝对不乱跑，你让我跑我也不敢。”席宇好奇地四处打量，第一次进富人区，“做音乐这么有钱吗？能在这里买起房子。”
焦棠心没有席宇那么大，她只感觉到自己跟齐礼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齐礼身上的松弛感，对金钱的无所谓，可能来自于他拥有这些东西，所以看不到眼里。
房子装修非常豪华，他们坐电梯下到地下室。
处处透着金钱的气息，焦棠第一次见定制的斯坦威，这里乐器很全，相当于一个录音棚，全套的音乐设备，专业到不是普通人能碰到的东西。
“这个音质太好了，你叔叔知道我们来拿吗？会不会报警抓我们？”席宇抱着吉他试了下音，非常惊喜，“这个牌子我还是第一次摸。”
“没我那个吉他好。”齐礼把焦棠的书包扔到沙发上，选了一把吉他坐到沙发上试音调弦，轻描淡写道，“他在国外，回不来。焦棠，你去试鼓。”
焦棠的目光从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移开，去试鼓，确实是很好的鼓，音质非常好。
中午十二点，他们赶到演出现场。
录制大厅人很多，都在等待。焦棠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比赛，比起紧张，她更多的是困意，一晚上没睡，她站着都能睡着。
齐礼也一夜没睡，他表现的一点困意都没有，穿着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背着吉他站在人群中，松弛但不迷茫。
焦棠掐了自己一下，保持着清醒，抬眼对上齐礼深邃沉静的眼，她整理好衣服，“礼哥。”
齐礼抬手落到她的后颈上，他的手有些凉，手指很长，骨关节清晰，他缓慢地揉了下焦棠的脖颈，嗓音很沉，“再撑一会儿。”
焦棠的嗓子一下很干，她彻底清醒了。
她靠着齐礼的手，渴望着那点温柔。
齐礼只是揉了那一下，就收回手。
他们看到了李文和陈博，背着吉他站在另一边，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这边。
席宇抬手朝他们竖了中指，无声的硝烟。
《青年摇滚》是视频网和燕山音乐节合办的一个节目，项目不算大，模仿一个当红的选秀唱歌节目模式。
初赛是每个乐队有一场表演的机会，全程录制，三个导师拍灯，同时拍就是过了进入下一程比赛，有一个不拍是待定。
初赛一共要十二个乐队，一轮走一个，焦棠看现场人数众多，不知道有多少个乐队。
很快就到了他们，进门之前，主办方先给了他们一个签约意向表。他们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全签了没有签约意向。
他们排队进场时能看到前面演出的人，三灯的水平也就那样，用焦棠的眼光看就是比齐礼差十万个席宇。
等到他们演出，为了保险，他们的演出曲目是《曾经的他》，这首曲子他们排练过无数次。自我介绍时焦棠还有些紧张，齐礼的吉他和歌声响起时，她便平静下来。
整个配合天衣无缝，焦棠认为这场表演很完美。毕竟不完美的，导师可能都听不完他们唱歌，但这场，他们一直听到全部唱完。
只拍了一个灯，拍灯的李铭，是音乐节那边的人，负责音乐选曲，他一直很欣赏齐礼。
“你们为什么不拍？”李铭质问其他两个导师，他面对黑洞洞的摄影机，说道，“夏天乐队的演出有什么问题？”
就差直接骂对方音乐素养哪里去了。
音乐素养因为他们三个没一个签约意向，节目组不想给他们提供舞台而消失。
“作为一个乐队，你们有没有自己原创的歌曲？”其中一个导师为了给自己挽尊，“你们模仿许巍确实很好，可这不是模仿秀，这是原创摇滚音乐的竞赛现场。需要的不是帅，而是你们的原创能力。前面几个乐队，他们都有自己的原创歌曲。”
齐礼和席宇都知道怎么回事，绕不过签约，但焦棠不知道里面弯弯道道，她以为音乐舞台就是比唱歌水平。
“我们也有原创。”焦棠握着鼓槌直直看着那位导师，“我们唱了原创是不是就能给我们过？”
说完看到所有人都用质疑的目光看她，她耳朵滚烫，站的笔直。脑子嗡嗡的，觉得自己没说错，可似乎所有人都认为她错了。大庭广众，无数摄影机，她像是站到了审判台，接受着所有的审判。
“我们有。”她声音低了一点，“我们可以唱。”
齐礼活动了一下脖子，松开吉他甩了甩手腕，往后退了半步站到焦棠前面，环视所有人，语调傲慢张扬，“这是音乐的舞台还是签约的舞台？早知道这个舞台比的是经纪公司，我们就不来这个节目浪费时间了。”
齐礼可真敢说，摄影机都拍着，他就站在中间，天不怕地不怕，“原创我们有，我自己作词作曲，音乐素养我们也有，只怕各位，不敢听。听了恐怕就要失去自己的音乐素养，违背了职业道德，到时候找不到理由拒绝我们。”
这个节目是新开的，节目组还没见过这么狂的选手，一时间给整愣住了。
女导师叫沈青，她是这里唯一一个专业的音乐人，摇滚歌手出身。被激上头，几个小孩子在这里横什么横，多牛啊，上这里撒野来了，“让我看看你们的原创作品，及格，我一个人拍板给你们过。”
席宇一脸懵逼看向齐礼，哪里来的原创作品？齐礼什么时候写歌了？他们队一直都是翻唱。
“刚写的。”齐礼算是给他解释了，转头朝焦棠一扬下颌，示意她准备。焦棠嘴唇抿着，很坚定地点头回应了他。
齐礼的话让焦棠明白，对方在刁难他们，并不是他们唱的不好。
吉他前奏响起，随即鼓点跟了上来。
焦棠的心脏绷的很紧，除了眼前这个鼓，她的世界再没有其他的东西。她和齐礼并没有用真正的乐器合作过，他们只是推了半夜乐谱。
一点错都不能出，他们可以退赛，但不能因为偏见被踹出去。
这是尊严问题。
年幼的焦棠想，她一定要守住他们的尊严，守住齐礼的骄傲。
齐礼抱着吉他仰着头面对镜头面对导师，偏长的头发遮不住不羁的眼。他修长好看的手指肆意地抚着吉他弦，在混低的音乐中开口唱出了《我会死在明天》的第一句歌词。
向死而生，在绝境里开出绚烂的花。
他的歌声响起，李铭就笑了，他又狠狠拍了下通过灯，算是给予齐礼绝对的肯定。
沈青的目光认真起来了，难怪齐礼敢这么狂，他确实有狂的资本。她感觉这首歌会是一个爆款，音乐人的直觉，这个拽上天的少年不简单。
那位最开始提议让夏天乐队唱原创的导师，拍下了通过灯。

第32章
所有灯亮起时,焦棠的大脑处于一片眩晕状态，她看着一片白光中，齐礼高举着吉他大步走上前拿到通过卡。
没有风，可他的T恤却扬了起来。
他先跟席宇抱了下,转身走向焦棠。他注视着她的眼,一步步朝她走去,他眼里倒映着万千星辰，伸手到焦棠面前。
焦棠站起来握住齐礼的手，齐礼的手指很长,一下就把她攥住了，他倾身越过架子鼓碰到了她的肩膀。很轻很轻地碰触，贴上那一刻，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焦棠感觉到他肩膀的宽阔,她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英俊含着意气风发。
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隔着衣料,他们贴上了对方的皮肤。
办完手续,焦棠脚下还是飘的,直到她看到了人群中的焦司纯。焦司纯也剪短了头发,但没她这么短,她剪了齐耳的短发,化着妆,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正一边走一边训人,她后面跟着个黄头发的少年。
她们的目光是突然对上，焦棠停住了脚步，隔着不近的距离，静静看着她。
“焦棠？看什么？”席宇看焦棠不走了,伸手拉住她的背包一扯，低头凑近她的脸说道，“有美女？看的这么入迷。”
席宇是彻底把焦棠当男孩，甚至认为他们的性取向都一样。
然后席宇的大脸就被拽走了，齐礼抬手一拖把焦棠拉到自己身边，修长手臂圈住她的脖子，漫不经心掀起眼皮看了眼，“有我好看？”
他身形高大，胸膛宽阔，焦棠整个陷进了他的怀里，耳边是他的呼吸，还有他低沉拖着的声音，慢慢悠悠地撩人。
席宇回头看齐礼的脸，轮美貌，齐礼确实没输过，“礼哥美貌天下无敌，男女都比不过你。”
“走了。”齐礼踢了席宇一下，勾着焦棠大步往外面走，“席宇你回家还是跟我们走？我要回去睡觉，困了。”
“跟你们一起啊，我还想研究下你的新歌，你什么时候写的歌？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就配合上了？”他们队没有键盘手，平时演出是双吉他配架子鼓，弥补没有键盘的单薄感。今天这首歌席宇听都没听过，只剩下一把吉他一架鼓，说实话这个配乐并不是那么完美。全靠齐礼的嗓子和这首歌旋律足够惊艳，齐礼的唱功很强，一下子就镇住场子了，“你们什么时候排练的？”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焦棠几乎要同手同脚了，她站的笔直，齐礼的手臂就搭在她的脖子上，与她的肌肤相贴。炽热的空气笼罩着她，她闻到薄荷的清寒，是齐礼身上的味道。
可这点清寒不足以驱走炽热，她越来越热，呼吸都快停滞那种热。齐礼还是不紧不慢，半揽着她，没有收手的意思。
她的视线紧紧盯着齐礼的手指尖，齐礼的手清瘦修长，皮肤是偏冷白，手背上凸起浅淡的筋骨线条，青色血管隐隐可见。
他的腕骨最好看，瘦而不薄，线条流畅利落。
“你们两个居然趁我睡着的时候去排练？”席宇鬼叫，“你们做个人吧！就这么把我甩下了？”
“宇哥，你在睡觉，你睡的很死。”焦棠昨晚心里揣着事不敢睡，齐礼是乐队老大，对乐队负责。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席宇，席宇应该生在一个很有爱的家庭，他是真没心没肺。
焦棠羡慕席宇的没心没肺。
“你们叫我，我肯定能醒。”席宇转头看齐礼，“礼哥一晚上就把新歌写出来了？真牛逼啊！你怎么办到的？”
焦棠只是看了焦司纯一眼，再没有回头。
焦司纯咬牙切齿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她花大价钱请了乐队来给自己保驾护航，居然没过初赛。
“大小姐，一开始我们就说过了，你别出声，假装弹贝斯就好了。乐队人多，总能混过去。你不愿意，你非要去显摆你那半吊子贝斯技术。人家评委不是傻|逼，你配合成那个鬼样子，怎么给你过？你还带我们乐队没过初赛，我们被你坑惨了。”
焦司纯恨死了焦棠，焦棠不来他们家，她就是独生女。她拥有完整的爱，她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较争抢。焦棠搬到她家，入侵了她的生活，占据了她父母的精力与爱。
焦司纯和焦棠的第一场战争爆发在焦棠的生日上，那天爸爸给她买了一个大蛋糕，全家给她庆生，把焦司纯挤到了边缘位置。
焦司纯想把那个蛋糕给砸了，她忍着，用那张甜甜的脸靠近焦棠，成功从焦棠那里骗到一颗花生糖，她吃了下去。她花生严重过敏，她在焦棠点蜡烛的时候倒了下去。全家人围了上来，她再一次拥有了‘独生女’的待遇，所有人目光的中心，她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她看着焦海峰打了焦棠，这一场仗她赢了。
她从这场胜利中得到了鼓舞，只要把焦棠踩到脚底，她依旧是家里唯一的中心。
焦棠的所有东西她都要抢，她抢了六年，她觉得自己一直在赢。她只需要一哭二闹二上吊，父母都会满足她。
她没想到焦棠会反击，焦棠不声不响给了她狠狠一击。焦棠站到了舞台中间，站到了她的偶像身边。
焦棠成了夏天乐队的一员，她光芒万丈，杀人诛心。
开始有人通过她来要焦棠的联系方式，她最好闺蜜说，“你姐姐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我觉得她还挺有魅力，她打鼓的样子很帅。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们？她跟NEO关系好吗？他们乐队是什么样子？你怎么不学鼓？你怎么和你姐姐差距那么大？”
夏天乐队粉丝群里喜欢焦棠的越来越多，她们夸焦棠台风稳，在台上不争不抢，性格好。她们夸焦棠的颜值，她们成了焦棠的粉丝。
焦棠那种人居然有粉丝，焦司纯在粉丝群跟人撕，说喜欢焦棠的人都没有眼光，结果被踢出了群。
焦棠跟着齐礼他们演出，她的微博粉丝越来越多。她站的越高，焦司纯就越是恐慌。
九岁那年，焦海峰牵着焦棠的手走进门，坐到了她的位置上。她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她们只差一岁。焦棠出生没多久，焦海峰就和别的女人搞上了。
那个别的女人是焦司纯的妈妈，焦司纯是婚外情产物。
焦司纯才是那个入侵者，她恨焦棠占了她的位置，其实是她雀占鸠巢。
焦棠得到的目光越多，质疑焦司纯的人就越多。焦司纯知道焦棠同样恨她，焦棠一定会报复她，抢走她的一切。
她要怎么把焦棠踩死？她只需要站的比焦棠高，得到的目光比焦棠多，她就赢了。她假装学习压力大，需要出门透气，花钱混进了乐队，没想到出师未捷。看似容易，她连初赛都没进。
“那是你们无能，你们退钱给我。”焦司纯趾高气扬，“一群废物。”
黄头发男生的目光阴沉下去，“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都是一群废物。”焦司纯冷笑一声，把V双肩包甩到肩膀上，大步离开，“没进初赛是你们无能，你们的音乐水平不行。趁早退钱给我，不然等着瞧。”
————
席宇出了会场就被他妈接走了，他妈叫他回家吃饭。
他家在市区，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五天时间，不急这一会儿排练。
剩下齐礼和焦棠。
齐礼困的双眼皮都黏一起了，坐上出租车便拿出手机给焦棠找酒店。他可以住他叔叔的房子，焦棠的住处是个问题。
焦棠看到他的手机页面，问道，“你也回家吗？”
“我住我叔叔家，早上那栋房子。”齐礼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找了个不错的酒店，点进去看评论。
焦棠看着他夕阳下的侧脸，齐礼不愿意跟她一起住？她抿了下唇试探着问，“那里不是挺大的？我不能……住吗？”
齐礼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车子转弯，一点光落到他的睫毛上。他的皮肤被映出玉的质感，睫毛是金色。
大约有一分钟，他的手机屏幕暗下去，掀起眼用一种很深的目光看焦棠，“你知道玩乐队的都是什么人吗？”
“什么？”焦棠以前觉得玩乐队的都是那种学习不怎么样，早早辍学出去的混混。因为认识齐礼，她收起了偏见。齐礼用这样的目光看她，她不明白，但感觉到齐礼的拒绝，她说，“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订酒店。”
“混混、小流氓、早早辍学的不良少年，大把借着音乐光环装逼耍帅骗小女生上床。”齐礼收回视线，继续给焦棠订酒店，“这个圈子可以脏的超出你的想象，没几个干净人。席宇不在，你单独跟我住，怎么想的？”
焦棠的脸刷地就红了，她握着背包带沉默了一会儿，仰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说道，“你又看不上我，你不是喜欢那种比你美的人吗？”
齐礼停住了订酒店的手，慢悠悠地握着手机在手心里转了一个来回，嗤笑一声往后仰靠着，他的嗓音倦懒沙哑，“是，我喜欢大美女，万一我突然就不挑了呢？不要太高估男人的节操。”
出租车飞驰在高架桥上，金黄色的阳光不断地掠进车厢，落到齐礼俊美的脸上。少年一身桀骜，他很狂妄，也一身傲骨。
他离男人还有段距离，他还是少年的样子，他有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清高。
“你不是那种人。”焦棠忍下脸上的躁意，她想了想，说，“骄傲的狮子不会与鬣狗为伍，圈子可能不干净，这个世界有很多坏人。可你绝对不在其中，如果你是，我也不会找上你。”
她第一次见齐礼时，特别好看的大美女在跟他告白，他都看不上。他能看上焦棠？离不离谱？焦棠觉得他在试探信任。
毕竟在长源镇那么久，齐礼在这方面非常规矩，席宇有时候还有点不讲究，裸着上身满院子晃荡，他每次都穿戴整齐，捂得严丝合缝。焦棠在二楼洗澡时，他连二楼都不上。
齐礼是个正直的君子。
“若是你觉得不方便，不希望我过去，那我去住酒店，我听你的安排。”焦棠松开书包带，她觉得外面比齐礼身边危险多了，她更倾向于待在齐礼身边。可直接说出来，目的性太强了，显得她觊觎齐礼的美色，她装作轻松的样子，“我是觉得练乐器比较方便，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乐器那么齐全。多练几样乐器，以后队内需要我随时顶上去。”
“长源镇我可能还会有顾及，那是镇上，是开放的院子，是席宇的房子，可在这里。”齐礼又转了下手机，把手机磕在手心里，他懒洋洋地歪到车窗玻璃上，斜睨着焦棠，“这是我的地盘，完完全全属于我。”那房子隔音效果好的一批，搞出什么动静外面都听不见。
焦棠满眼清澈，望着他。
车厢内只有引擎声，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开车。
空调呼呼地吹着风，吹的裤腿冰凉。
黄澄澄的阳光里，有浮尘缓慢地飘动坠落，最后落到他们之间。齐礼长腿微敞着，膝盖快横到焦棠那边，他的T恤贴着腹部，隐约可见腹肌的轮廓。
焦棠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重的她嗓子有些干。
她想，那天应该问问景思明，班里那些早恋的人，都在一起干些什么？他是怎么发现那些人早恋的呢？
他们会在一起做什么？怎么开始的？怎么发展的？
焦棠看着齐礼的嘴唇，看起来很软味道很好的样子。
男女之间的事她模模糊糊，仿佛蒙着一层纱。她从风掀起的一角，去猜测里面是什么样的光景，看不清楚，乱七八糟，越理越乱。
“嗯？”焦棠从嗓子深处溢出一个声音，眨眨眼看他，他想说什么？
“嗯。”齐礼沉黑的眸子注视着她，也是从嗓子深处发出的声音，缓缓慢慢，尾调沙沙哑哑，慢悠悠地拖着，勾的人心里痒痒的。
夏天，燥热又多汗。
窗外滚烫的热风穿过高楼，呼啸而至，撞到车玻璃上才回了头。
车里的人在缓慢飘落的浮尘中，寂静地里生出生机勃勃的欲念。漫长的沉默后，焦棠说，“礼哥，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你能负责个屁。
齐礼抬手搭在眼睛上，遮住刺目的太阳。倚靠着车玻璃，在陷入昏睡之前，说，“除了夏天乐队，你不准加任何乐队。不要靠近地下乐队，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和席宇。”

第33章
齐礼找林立给焦棠租了套两室的小房子,距离他小叔家不远。洋房小区，安保做的不错，邻居素质比较高，林立说那是附近最安全的小区了。
席宇在的时候,焦棠可以住在齐礼家,他们三个人住。席宇不在,焦棠也得走，齐礼不留焦棠单独跟他在一起的机会。
正式比赛很快就来了，这回换了更正规的录制大厅,全程现场直播。一共十二个乐队，分为两组，每一期各组投票选出一个乐队和对面PK，输的一方直接离开。
第一期,夏天乐队就被送上了PK台。
也不算特别意外,毕竟，夏天乐队在没参赛之前名声就大,都知道这是个劲敌,早点干掉保证自己乐队安全。
第一期齐礼正式把《我会死在明天》拿上了舞台,经过编曲的完整作品,双吉他配鼓乐。这首歌是大杀器,齐礼站在舞台上抱着吉他唱出第一声,全场肃然起敬。
原创本就不易,好的原创在如今的舞台上是奢侈品。
毫无意外,场内外投票他们断层第一。
这个舞台上了视频网站的热搜，给他们吸了一大波流量。
2017年，投办比赛的这家视频网刚起步，热度有限,带的是站内的流量，并没有往外红，可这也足够他们起飞了。
焦棠第一次感受到坐火箭一样的涨粉速度，她的微博粉丝一夜之间涨到了五万。微博开始多了很多私信，她的名字出现在视频网各个剪辑里。
齐礼红的更迅速，他都快百万粉了。每一条微博下都大量点赞评论，焦棠曾经扫过一眼他的微博后台，几十万的消息提醒。
他们场场上PK台，焦棠从一开始的恐惧紧张到后面的越战越上头，后来反而希望被选。
要PK，他们就要一直待在一起训练。她能二十四小时跟齐礼在一起，那个出租屋，哪里有齐礼家舒服。
PK的次数越多，他们表演的机会就越多，粉丝也就更多了。比赛进行到一半，齐礼已经百万粉丝了。
节目组和全部参赛选手都想搞掉夏天乐队，如果不是直播需要场外热度，他们甚至想掐了场外的投票渠道，内部投票把夏天乐队给投掉。
越到后面，赛程紧张，气氛越加焦灼。夏天乐队都杀红眼了，粉丝也杀疯了，每次投票打鸡血似的，把夏天乐队的热度拔到了断层的高度。
节目组再次找到他们谈签约，如果不签比赛没办法进行下去，他们必须要送走夏天乐队。
席宇看向齐礼，他也很迷茫，走到如今。他体会到了红带来的美好，他现在出门都要戴口罩了，他妈期期追《青年摇滚》，有很多人喜欢他们。
每一次上台，台下荧光棒一起晃起来，他们高声叫夏天乐队时太让人眩晕了。人都是有贪念的，得到了一点东西后便觉得自己可以得到更多。
“你们可以让你们的监护人出面，我们跟你们的监护人谈，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可能会让你们一夜爆红，飞上云霄，我给你们的条件绝对比李文他们好。”谈判的是繁星娱乐的负责人，也是这场比赛的最大合作公司，他们最初就想签齐礼，齐礼拒绝后，他们故意拆了夏天乐队，想逼齐礼签约。
谁知道齐礼不吃这套，他油盐不进，还搞来个焦棠，三个破破烂烂的少年又把乐队组起来了，还杀到了比赛中途。
一路杀过来，他们锋芒毕露。
眼看着是粉丝越来越多，人气水涨船高，齐礼的身价是一天天在涨。
“我对签约没兴趣。”齐礼直接拒绝，起身双手插兜大步往外面走，说道，“那你把我们踢出去吧。”
焦棠蹭地站起来，跟着齐礼走了出去。她不可能签约，她还要回去读书，她对进娱乐圈没兴趣。
席宇看了看繁星娱乐的人，又看看已经走远的两个人，最后还是起身离开了。
节目组真踢了。
第七期，他们关闭了场外投票。那一场，他们都知道要离开。上场前，齐礼往头发上喷着蓝色的喷雾，从镜子里看席宇和焦棠，“如果你们反悔，我退出，你们可以继续参赛。我个人原因，我不想签约。”
“夏天乐队永不解散！”席宇也弄了蓝色头发，不过他是整个蓝色，齐礼是挑染的蓝色，“礼哥你说什么呢？”
“你去哪里，我去哪里。”焦棠做了银蓝头发，她第一次尝试这么大胆的风格，银色的头发上用蓝色喷出了夏天的开头字母S。她画着很深的眼线，把那双温柔的杏眼拉出了飞扬的线条，从镜子里看齐礼，“礼哥，我走到如今已经很满足了。”
齐礼喷完最后一缕蓝色，最后一场，他们可以肆无忌惮一次。他撂下染发喷雾，直起身整了身上的衣服，抬手慢条斯理给自己戴上了一颗银色钻石耳钉。
灯光下，他的耳钉闪烁着银色的星芒，他耀眼极了。他是今晚最璀璨的星，他要华丽退场。
焦棠看着他，替他难过，齐礼怎么能输呢？他怎么能退场呢？
焦棠原本不在乎输赢，她开学了，她要回到自己平庸的人生里了。她原本就是平庸的人，她不过是回到自己的世界。
有遗憾，但她知足。
有一次耀眼，足够她对抗未来漫长无聊的人生。
耀眼过，够了。
可他们太遗憾了。
齐礼向她走来，他垂着眼，桀骜的丹凤眼眼尾缀着一点银色，飞扬跋扈的美丽。
焦棠眼睛不由自主红了，“礼哥，你的能力将来会有更大的舞台，这个垃圾舞台，配不上你。”
“被导演听见，一会儿不给你开麦。”齐礼停到焦棠面前，若无其事地从裤兜里摸出另一个耳钉戴向焦棠的耳朵。
“我没耳洞。”焦棠没想到他会送自己耳钉，脸上微红。
“我给你扎个。”齐礼语调偏沉，缓慢拖着，“行不行？”
什么？怎么扎？
焦棠的耳垂被他捏住，俯身半撑在焦棠上方，垂着眼认真看焦棠的耳朵。
他的指纹贴着她的皮肤，缓慢撵着她耳垂上柔软的肌肤。肌肤相贴，缓缓慢慢地融合，炽热滚烫。他站在咫尺之间，俊美认真的脸具有冲击性，放大在焦棠面前，焦棠屏住呼吸，快窒息了。
耳朵忽然刺痛，她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贴上她火辣辣的耳朵皮肤，焦棠猛地抬头，差点擦上齐礼的下巴，扯着耳朵疼了一下，她连忙低回去，“礼哥？”
齐礼的指尖抵着她的耳朵，把耳堵别到了耳钉后面，直起身看她毛茸茸的头发，以及水汪汪的大眼睛，手掌落到她白皙的后颈上，揉了下，随即仰着头笑了起来。
他的笑飞扬着，浩浩荡荡从他漂亮的丹凤眼中溢开，一直荡漾到了他潋滟的唇角。焦棠的头上大量亮片，他没有摸她的头，指腹刮了下她的脖子上的柔嫩肌肤，指尖上那点血抹到了她的脖子上。
从另一边裤兜里摸出一个不同款式的耳钉，扔给席宇，“你的。”
席宇连忙接住，“真钻假钻？”
席宇有耳洞，戴的其他耳钉，他把耳钉摘下来戴上了齐礼送的耳钉。
他又看了眼焦棠的耳朵，觉得刚才齐礼给焦棠扎耳洞的场面说不出的震撼，很不对劲。
或许有点色情，特别是齐礼手上沾着一点血去摸焦棠脖子上那个动作，有种很浓烈的占有欲，像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侵占感。特别奇怪，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又觉得色情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焦棠和齐礼身上，他们三个是兄弟，纯洁的兄弟感情。
席宇已经忘记了焦棠的性别。
可能焦棠真的太帅了吧，她眼线一画，小姑娘们为她疯狂，声嘶力竭喊她老公，焦棠的女友粉比席宇的都多，目前稳坐夏天乐队第二帅。
她私底下也不矫情，训练的时候很能吃苦，做事稳扎稳打。打起鼓来充满了力量感，十分的有张力。
焦棠没戴过耳钉，很奇怪，她的第一个耳洞是齐礼给她扎的，现场扎，没见过这样的。焦棠的耳朵滚烫，希望粉足够厚，能遮住那点脸红。
齐礼真的很野。
他像一棵朝着天空疯长的树，长满了荆棘，开满了艳丽的花。尖锐而具有锋芒地美丽，招摇自由地生长。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假的，你别戴。”齐礼一整衣服，伸出手停到空中，敛起了那股散漫劲儿，“准备上台。”
上台仪式。
焦棠立刻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青春不灭，夏天永远不散。”席宇戴好耳钉，把手压在最上面，重重一压，他仰起头，耳钉划过一道流光，高声说，“夏天永不熄灭！”
开场唱完，各队表现完，很快就上了PK台。
他们的PK歌曲是改编版的《生如夏花》，齐礼这一期没有选原创。他觉得《我会死在明天》唱太多次了，没意思。新歌他写了不少，他觉得哪个都超越不了《我会死在明天》，不值得拿出来唱。少年心高气傲，对所有事物都要求极致，要求最好。
他们这一场几乎没什么舞美，他们上台后发现耳返都没有声音，明摆着赶他们走。唯一还算做人的是他们没有在话筒上动手脚，大概怕太明显丢人吧。
夏天乐队的对手是HW乐队，HW乐队是繁星娱乐的签约乐队，李文和陈博都在里面，李文到HW也没有混成主唱。
焦棠发现耳机里没声音时抬头看前面的齐礼。
齐礼也发现了耳返没用，他抬手一拽干脆利落地把耳返甩了出去，引起了观众的喧哗。
焦棠也拽掉了耳返狠狠扔到了地上，没有声音何必戴着。随后席宇摘掉耳返，往后退了半步跟焦棠并排站着。
开场是席宇和焦棠的和声吟唱，他们在昏暗的舞台上，前奏没有加其他乐器，只有鼓合着和声。
观众席静了下来，连评委席都意外的安静。
和声结束，吉他与齐礼独特的嗓音同时响起。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一瞬间，台下的五百名观众一起喊了起来。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焦棠的和声适时加了进去，让这首歌更干净更触动人心。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齐礼唱到这句时垂下了眼，眼尾的银色像是星星坠落，碎光落到了人间，“我将熄灭永不再回来……”
他们唱之前都知道这是告别舞台，粉丝也知道，节目组关闭场外投票，不让粉丝投票。场内票好控，他们受不了夏天乐队这个钉子户定在舞台上不走了。
“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齐礼仰起头，耳朵上的耳钉划过黑暗，灯光师给了他一束光。
他冷肃的喉结落到了灯下，声音拔到了最高，带着最后一天的疯狂，撕破黑暗，肆意绽放。
生如夏花，无尽绚烂。
不虚此行。
这一场比赛，他们拼尽了全力。他们带着少年的纯粹，用尽全力绽放着，璀璨光芒万丈。
整个舞台的灯光都亮了起来，他们最后一段是合唱。没了鼓声，只剩下吉他声，焦棠拿起了话筒，站了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会走到这里，可她走来了，她得到了人生最宝贵的一个夏天。她第一次为一件事拼搏，不是躲在人群之后做一个缩头乌龟。她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爱着，她第一次勇敢，第一次做选择。
她认识了齐礼，认识了席宇，认识了无数的粉丝。
值了。
“这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这是一个美好的世界，世外桃源，人间乌托邦。
梦醒了，一切结束。
最后和声时所有乐器都停了，台下的观众寂静一片，只有他们的声音飘荡在演播大厅上空。
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场寂静几秒，随即震耳欲聋的整齐喊声。
“青春不灭，夏天永远不散！”
今天两个乐队都不是原唱，改编能力和唱功是夏天乐队碾压式赢。
所有人都知道夏天乐队要走，可戏总要演下去，几个导师绞尽脑汁挑他们的刺，这场表演非常完美，很难挑刺。
“要我说，你们乐队就差点大高音。不能单看一场比赛，虽然这场比赛你们表现的完美无瑕，可节目组要的是综合。”李铭故意这么说，他觉得夏天乐队接得住。既然要走，能留一分钟才华是一分钟，赶紧表现，每个人都表现表现。李铭是真喜欢夏天乐队，三个小孩各有各的勇敢，也是他一路力挺夏天乐队到现在。
“我们有高音。”齐礼转身喊焦棠，“糖糖。”
焦棠虽然一直在台上，可她身前始终有齐礼。这是第一次被推到了台前，推到万众瞩目下。她有些紧张，不动声色地吸气，握住齐礼的话筒，话筒上还有他的温度。
后颈上突然多了一双温暖的手，指骨很长，骨关节清晰，静静贴着她的皮肤。那一刻，她像是落进了春天的阳光里，她被太阳包裹着，她感觉到安全感，那是一双具有力量的手，那是一双给人无限勇气与希望的手。
我永远在你身后，我托着你。
焦棠唱了《青藏高原》，最高的那个音阶，她的声音通过话筒飘荡在整个会场，毫不夸张，那声音是飘上去的。
夏天乐队，没有一个差的。
离开，也是体面的离开。
她听到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无数粉丝的尖叫，她靠在齐礼身边，仰着头一往无前地唱完了剩余的部分。
我生于平凡，我也可以不凡。
这一刻，她的人生多了一个选项。

第34章
焦棠的个人实力很强,只不过乐队主唱是齐礼，她的声音大部分只是辅助作用。
齐礼把她推到了台前，多给了她一个选项。
假以时日，焦棠也可以做主唱。
“我们低音也有。”焦棠唱完把话筒递给了席宇,她看到台下粉丝泣不成声,声嘶力竭叫着他们的名字。
进入投票环节,比想象中好多了，现场一共四个评委，有两个投给了夏天乐队。内场一共五百票,夏天乐队得到了两百七，不难看。
李文他们赢了这场比赛，李文冲夏天乐队绽放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观众席闹起来了，从票数出来他们站起来疯狂喊黑幕,投票器失效,根本按不动，现场在控票。主持人压不住他们的声音,弹幕前和观众席上空前绝后地一致,全在喊黑幕。
这种场面出乎焦棠的意料,她很意外,居然有这么多人维护夏天乐队,维护公正。
五百个人声音有多大？焦棠以前没有概念,此刻有了。声音震天,她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她只能质问声，他们在质问节目组为什么不公平。
公平这个词焦棠是陌生的，她得到过公平吗？从来都没有。父亲出轨，母亲被赶出家门。一个柔弱的学艺术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独自求生并不容易,她小时候一直是男孩打扮，是母亲怕她被骚扰。
明明骚扰别人的才有罪，可需要失去的是焦棠这个受害人，有公平吗？
父亲接她回家，她明明是先出生的，焦司纯却认为她是入侵者，疯狂攻击着她。每一次，父亲都站在焦司纯那边，指责她的不对。
陈强骚扰了她，陈强却在叫冤，最后不了了之。
公平。
什么是公平呢？
焦棠学会了沉默，学会了不争辩，她在沉默中给自己辟出一条路，苟活着。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声势浩大的反抗，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可以这么反抗。
焦棠站的笔直，她看着那些反抗的声音，她看着一张张鲜活的脸，她的眼泪忽然就滚了出来。
她的手被握住，她垂眼看到齐礼好看的手指覆在她的手上。
“重新投票！重新投票！”整齐的喊声震耳欲聋，掀翻屋顶，他们反抗着资本，反抗着节目组的戏弄，反抗着不公平，“黑幕黑幕黑幕！”
这场直播中途结束了，投票出来那一刻弹幕和观众一起疯，节目组按不住了。
晚上，他们在齐礼租的那个房子里吃火锅。
要进入九月，天开始凉了。风吹着玻璃，一副要变天的样子，焦棠端着外卖火锅到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席宇拆了三罐冰可乐到桌子上，说道，“没比赛了，我们可以喝一点吧？”
齐礼拖了一把椅子坐到焦棠身边，长腿顶了她一下，示意她往里面坐一点，“喝吧，你的嗓子喝什么都一样。”
焦棠迅速把腿并拢，埋着头拆酱料，桌子不大，齐礼占据很大一块，她感觉旁边全是齐礼，铺天盖地的齐礼。
“行，你们两个嗓子好，我自甘堕落。”席宇仰头灌了一口冰可乐，在气泡炸裂声中红着眼眶说，“结束也好，我们学校正常班已经开学了，我们也要准备艺考。”
冰可乐在常温空气里待了一段时间，外壁凝着一层水雾。
齐礼垂着稠密的睫毛，拿起一罐可乐，迟疑片刻递给焦棠，“抿一点。”
焦棠接过了冰凉的可乐，心里堵得慌。
齐礼他们那么骄傲，实力那么强。结果还是输给了李文他们，他们输的不单是一场比赛，还是一直以来的信仰。
音乐是纯粹的吗？音乐是纯粹的，可这个展示音乐的舞台是一个大的利益场，在这里做不到片叶不沾身。
席宇仰着头把眼底的那点泪压下去，跟他们狠狠一碰易拉罐，仰头猛喝了一口可乐。他离红最近的时刻，他明白了李文的选择。
焦棠抿了一口可乐，很凉很甜，麻麻的气泡炸在她的嘴唇上。
火锅升起的热气熏向吊灯，风从打开的窗户卷了进来，微微的凉，好像真的进入秋天了。
火锅没吃完，节目组被粉丝骂上了热搜。这是《青年摇滚》的第一个热搜，粉丝义愤难平，他们一路把夏天乐队投到即将决赛，节目组这么搞。一个破烂垃圾小节目，给它脸了？
焦棠之前都不知道夏天乐队有这么多粉丝，那场比赛被拿到了微博上。粉丝对比两场比赛，怎么对比都是夏天乐队赢，夏天乐队的歌声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十二点的时候，#垃圾青年摇滚#登顶了微博热搜。
晚上席宇和齐礼没有回家，吃完饭收拾好焦棠就回房间睡了，齐礼和席宇睡在客房。她睡不着，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时她迷糊了一会儿，又惊醒了。
她起床悄悄拉开门去洗手间，乍然看到客厅里明灭的火光。她一激灵醒了，抬手开灯看到半躺在沙发上抽烟的齐礼。
他偏长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张扬的蓝，随意地散着。他垂着眼皮，叼着烟半躺在沙发扶手上。灯亮起，他抬手遮了下眼。
沙发很小，他个子高，长腿一半架在沙发扶手上，一半垂在空中。黑色休闲T恤因为他的躺姿，贴在他紧实的腹部，隐约能看到他腹肌的轮廓。齐礼是有腹肌的，很利落很漂亮的线条，焦棠跟他待在一起一个月，从风掀起的角落里偷瞄着他，把他身上每一块骨头都看的仔细。
“你怎么不睡？”焦棠连忙抬手扒拉下头发，揉了揉眼，“你睡不着吗？”
“你去听听席宇的呼噜声有多大。”齐礼拿下烟在桌子上的易拉罐里弹烟灰，姿态松散懒慢，声音沙哑含糊，“想死。”
焦棠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乐了，心情陡然好了起来，她无端地感觉到快乐。
这样的齐礼没那么高高在上，他又恢复了长源镇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恣意生长，随心所欲，自由地活着。
没有高高的门第，没有阶层。
“那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焦棠小声提了建议，她认为是当下最优解，“我矮一点，沙发我躺的下。”
沙发一米七，齐礼一米八以上的个子，躺沙发上可太难受了。
齐礼捏着烟掀起眼皮，黑沉凌厉的视线便落到了焦棠身上。
焦棠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黑色短裤露出窄窄的一个边缘，两条又直又白的腿。顶着一头经过几次洗后变成奶油灰的头发，皮肤白生生的，眼睛又清又亮，含着纯粹的赤诚。
她干净的像是开在凌晨的睡莲，带着露水，脆生生的美。
“怎么？不想去吗？我给你换一床四件套，我没睡过，干净的。”焦棠被他看的后颈发麻，心跳很快，夜晚太寂静了，他们独自相处。齐礼指尖一点，把烟头插进了易拉罐里，收起长手臂垫在脑后，嗓音慢沉，“你知道你是女生吗？”
焦棠每个月都来例假，她肯定知道自己是女生了。
“啊？”
“放着两个男人在你的房子里，你睡客厅？”齐礼躺的很张扬，屈起一条长腿踩在沙发上，手臂半悬在空中，懒道，“胆子不小。”
焦棠耳朵一热，她抬手摸了下齐礼送她的那个耳钉。晚上回来时，齐礼去买了药膏，给她抹上了抗菌消炎药。
不热了，也不疼，只是有种很奇怪的异物入侵感。她的身体里多了一件礼物，小小的一截，停在她的皮肉里。
“宇哥没把我当女生。”焦棠嗓子有些干，站在洗手间门口，望着齐礼说，“那我陪你回去？”
齐礼哼了一声，又把修长的手搭回去，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角在灯光下显出傲慢。
凌晨的夜晚万籁俱静。
焦棠有些贪地把视线落到齐礼的身上，看他一起一伏的腹部。她心里有什么在发芽，痒痒的，刮挠着，微微生出渴望。
窗外起了风，缓慢地卷进了房间。吹的客厅窗帘晃动了一下，焦棠压下嗓子里那股痒意，又叫他，“礼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什么叫不舒服？”齐礼的声音慢慢沉沉响在寂静的夜里，拖着音，“嗯？”
最后这一声碰到焦棠的心脏，她那股刺挠劲儿又上来了。
“今天的比赛。”焦棠心里是真不舒服，晚上席宇哭的很惨，一直在哭，一边吃火锅一边哭，席宇失去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机会，“你该是冠军的，你比他们的实力都强，你和宇哥……都没有错。”
漫长的沉默，沉默到焦棠以为他睡着，齐礼忽然放下手坐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长腿横到茶几前找运动鞋，嗓音仍然是哑着的，“去换衣服，我们去看日出。”
啊？
焦棠这么多年都住在北边的房子，太阳都很少见，更别说日出了。跟母亲她也没有看过日出，她没有认真看过太阳。
“爬长城去。”齐礼弯腰穿运动鞋，他的脊背绷出一条宽阔具有安全感的弧度，一边系鞋带一边抬眼看焦棠，“爬过凌晨的长城吗？”
没有，不知道什么样。
他忽地笑了，那是个直接清透张扬的笑，他漂亮的丹凤眼里带着钩子，声音因为笑而沙哑，慢悠悠的，“我带你去爬。”
焦棠换了套衣服，洗了一把脸，两个人凌晨三点半出门。
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路飞驰向山间，穿过隧道，穿过崇山峻岭，绕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弯道。
他们在天亮时到了售票处，售票处还没有开门，他们等在门口。山里风很大，天有些冷，商店都关着门。
立秋了，天开始变短，天亮的晚了。
天灰蒙蒙的暗，焦棠缩着脖子看齐礼。齐礼穿着短袖，双手插兜，无畏地站在风里，脊背笔直。风拽着他身上单薄的T恤左右摇摆，他仰着头眺望远处的山脉。
焦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天际线与山脉渐渐分离开，世界明亮起来。她看着，不由自主把目光斜到了齐礼身上。
齐礼回头，两个人目光突然就对上了。
那一瞬间，焦棠觉得什么东西炸开了。
焦棠慌忙移开眼，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觉得齐礼一定会嘲讽她一句，可齐礼没有。
售票处的大门开了，齐礼买了两张票，他们一前一后检票走了进去。顺着台阶往上走，风呼啸着，吹着他们的衣服，他们都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他们爬到了第四个塔楼，道路渐渐变得陡峭。焦棠的呼吸急促，她没做过这么大的运动量，倒是齐礼不紧不慢，呼吸依旧平稳，他步伐沉稳，人也冷静。
焦棠抓住旁边的铁链子喘息，看向山下渐渐多起来的爬长城人群，距离太远，人们变得渺小起来。
“累了？”齐礼微沉的声音响在风里，依旧是那样冷淡。
焦棠仰起头看去，他穿着最简单的休闲黑色T恤，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的长腿，简单耀眼。他身后是广阔的天空，天已经开始泛蓝了，云被风吹开，高远辽阔，一望无际。他站在天空之下，顶天立地。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嘲弄也没有刻薄。他们对视了差不多有一分钟，焦棠心里燥热起来，连带着身上也热。
齐礼迈开长腿走来，把手递给了她，“牵着。”焦棠压着狂跳的心脏，装作自然的样子，拽住了他的手指，悄悄仰望着他。
齐礼放慢了脚步，拉着她一步步往上走。他们的手心紧密贴在一起，又热又潮，可谁也没有放开。她感觉到齐礼手心的炽热，齐礼手指很长很有力量，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
风吹着焦棠的衣服，发出声响，她心跳的快疯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牵手，可是第一次牵这么久。
他们爬到了第六个塔楼，齐礼停下来看天边。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他脸上也没有表情，只是下颌紧绷着，显出一点严肃。
天边渐渐变得清澈，纯粹的湛蓝。
他们的最后一场表演也是蓝色主题，齐礼定的妆造。原来是天空的颜色吗？焦棠没有特意看过日出，她站在齐礼身边，希望这一刻再漫长一点。
焦棠不敢动那只手，她觉得手被封印了。
太阳从遥远处赶来，翻过山爬过岭，终于是登了台。他们站的地方不是看日出的最佳位置，可那天太阳是真的美。
炽热直接地晒在身上，天空是空透的，太阳是白色。
齐礼没有继续往上爬。
下山时，齐礼依旧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们在肯德基吃早餐，齐礼才松开焦棠的手。早晨的肯德基没什么人，出餐很快。齐礼去拿餐，焦棠摸了下被他牵了一路的手。手背上汗津津的，手指发麻，牵太久了。
齐礼站在点单台前，身形高大的特别有存在感，又帅又高。店员是个女生，一边给他餐一边看他。
焦棠的耳朵又烧了起来，她在齐礼转身的时候，移开眼看窗外。
太阳斜到对面的半山坡上，把世界一分为二，一半金色一半暗。
齐礼走回来把热牛奶递给她，他也喝着一杯牛奶，敞着长腿坐在对面懒洋洋地靠着，扭头看了眼窗外，似随意问道，“你几号开学？”
“我下午去学校。”焦棠的心高高悬着，她捧着牛奶很轻地吸了一下，她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她有点不敢看齐礼。
“你读哪个高中？”齐礼的长腿横到焦棠这边，几乎碰到了她的腿，可他没直接碰，他就那么悬着。
焦棠倏然抬眼，接触到齐礼俊美的眉眼，又垂下眼。
“看什么？”齐礼终于是把那条腿倒下去了，贴到了焦棠的腿上，姿态倦懒，语调慢悠悠的，“我是十六中的，今年高三。”
十六中啊，离成华不远。
“我成华的。”焦棠咽下那口牛奶，不敢动，她感觉自己被齐礼那条越界的腿给定住了。
那条腿霸道地入侵了她的地盘。
这桌子怎么这么小？
空气静了几秒，齐礼端起桌子上的牛奶掀开了盖，喝了一大口，咽下时带动他的喉结滚了下，他往后仰了仰，收起了腿，淡道，“重点高中。”
成华高中，B市排名前五的重点高中。
焦棠隐约觉得气氛变了一点，但不知道哪里变了。她把半杯牛奶喝完，打开了帕帕尼咬了一口，装作自然地看向齐礼，“你打算考哪个大学？”
齐礼长手搭在桌子上，抿了下唇角，他仰头喝完牛奶，放下杯子拿起帕尼尼漫不经心咬了一口，问，“你打算考哪个大学？”
焦棠跟他不一个专业，这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之前席宇问她是不是学音乐的，她当时怕被赶出队伍，胡乱应了。席宇和齐礼都以为她学音乐的，齐礼要是知道她撒谎，还会对她好吗？
她和齐礼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交集很少，音乐是少有的交集。
“我不知道。”焦棠索性直说，“我没目标，我才高二。”
她确实没目标，她只知道要去遥远的远方。她连选什么科都不知道，她之前没有热爱，也没有梦想，随波逐流。
“你的成绩，在B市可以读A大音乐学院吧？”齐礼若有所思，“还是想去外地？”
焦棠没研究过艺术生，但A大的名气不学艺术也知道，TOP1的存在。
齐礼那么优秀，一定会选A大吧，“你会读A大吗？”
齐礼无所谓地往后一靠，慢条斯理咽下食物，道，“想跟我读一个大学？”
焦棠的耳朵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她差点被噎住，她连忙吞下帕尼尼，埋着头狂喝牛奶。念头一闪而过，她为什么不能学音乐呢？
许久后，焦棠问他，“你不想进娱乐圈吗？”
“我不想被控制。”齐礼吃完了帕尼尼，靠在肯德基塑料椅子上，长手支着头，漂亮的眼注视着焦棠，“我不喜欢被控制。”
齐礼是自由的神。
他天赋异禀，才华横溢，他的才华支撑着他洒脱不羁。他不喜欢被控制，他无畏又自由。
这场比赛，他们所有人都放弃了。
焦棠下午回家了一趟，她的房间已经成了杂物间，许园和焦海峰都不在家，家里只有一个保姆。陌生面孔，许园换了家里的保姆，她知道陈强不是个好东西，知道陈姨也不是好东西，她只是故意恶心焦棠而已。
新阿姨一边警惕地看焦棠，一边打电话跟许园确认焦棠的身份。
她的东西被扔完了，也没什么要拿，焦棠从角落里找到自己的校服，塞进书包走出了门。
回学校分班到新的教室，晚上回宿舍她接到了齐礼的电话。
学校不允许拿手机，都是偷偷带进来，焦棠躲在宿舍的洗手间里接电话，声音压的很低，“礼哥，怎么了？”
“还想比赛吗？”
焦棠愣住，还想比赛吗？她靠着冰冷简陋的瓷砖，脑子里回荡这几个字，还想吗？美梦中途醒了，还想接着做吗？
门外有同学回宿舍发出动静，他们低声议论着新班的情况，班主任怎么样，各科老师怎么样，进入九月又有考试了。
高二，最关键的一年，也是最迷茫的一年。
要考哪个大学？未来要做什么？人生的路要往哪里走？
“想。”焦棠听到自己的声音，轻的像是怕吓醒这场美梦。
“粉丝给我们投了一百六十万票，要求复活夏天乐队。一票一块，他们投了一百六十万。”齐礼的声音平静的像是海面一样，下面隐藏着巨大的波涛，“三家赞助商联合要求重新投票，焦棠，继续参赛我们可能依旧面临被节目组耍的局面，没有节目会把冠军给非签约艺人。”
一百六十万票，一百六十万。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数字是震撼的，这个节目并不大，总投资可能也就是几百万。他们节目能走到今天，全靠选手粉丝自来水捧起来，唯一的热搜还是骂节目组骂出来的。
之前所有的比赛，投票量最高是十六万，从来没有突破过二十。
如今居然出现了一个一百六十万，疯了，为了一个公平，为了争取一个公平的机会，粉丝也在拼尽全力，他们是双向奔赴。
“我们能再跟HW比一次吗？”
“能。”
“我想参加，至少我们能赢李文他们，把他们都干掉！”焦棠说完她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急，好胜心也太强了，“礼哥你呢？你想……参加吗？”
“行，那就再比一次。”齐礼笑了，带着他惯有的张狂锐气，“至少把李文他们给干掉。”

第35章
节目组低估了夏天乐队的热度,他们以为粉丝就是小打小闹，结果粉丝不单单把他们骂上了热搜，还撬动了投资方。声势浩大，鱼死网破,不复活夏天乐队,节目组一起陪葬吧。
他们无奈开启场外投票渠道,淘汰的七支队伍争取一个复活机会。说是给机会，其实就是让粉丝闭嘴，他们故意刷其他淘汰乐队的票,最高刷到了五十万，夏天乐队的粉丝给投了一百六十万的真实票。
这是真金白银，这是真流量。
夏天乐队三个人生生被粉丝拖回了舞台，重新进行五进四,依旧是夏天乐队对HW乐队。
比赛时间是周六,周五晚上焦棠放假。天下着雨，降温来的很突然,焦棠没来得及买冬天衣服,她把校服外套穿在外面,戴着帽子压低帽檐拎着书包出学校。
“焦棠！”
焦棠回头看到景思明拎着雨伞背着书包穿着一身名牌往这边跑,她开学分到了文科六班,景思明分到了文科八班,他们两个分开了。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景思明联系了,景思明给她发了一堆质问信息,她原本想缓一些再回，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她也不想回了，他们再没有联系彼此。
乍然看到他,竟有些陌生。可能是经常看齐礼那张过于张扬漂亮的脸，景思明突然就不帅了，连之前那点小清秀都消失了。
“好久不见。”景思明停到焦棠面前，喘着气说道，“你怎么没打伞？”
没买伞这事儿焦棠会说？
“雨又不大。”焦棠压了下帽檐，说道，“你有事吗？”
景思明站在那里看着焦棠，觉得她长高了，也有点陌生。身上生出一种傲气，跟之前截然不同。
他们之间有了距离。
“那什么你明天还上台吗？”景思明怎么都没有想到焦棠会去参加比赛，会那么勇敢地站到舞台上，大放异彩。
焦棠在学校很没有存在感，长相平平，话也不多。独来独往，她跟景思明来往，也是景思明一直巴着她说话。
谁都没想到，一个暑假，她居然去干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一件事。
他用漫长的时间去消化焦棠站到了舞台上，接受她站在那里。他对他那个一直看不上焦棠的姐姐说，“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焦棠吧？她就是这么优秀。”说这话时，他是畅意的，他眼光很好，他喜欢的人站到了舞台上。
他应该是开心的，可他不敢给焦棠打电话，不敢给焦棠发信息。
面对焦棠，他畏缩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觉得焦棠要走了，从他的青春里走出去了。
“嗯。”焦棠点头，说道，“粉丝把我们复活了。”
“恭喜啊。”景思明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站在雨里仰望着她，说道，“我姐来接我了，她现在也是你们的粉丝，她昨晚还给你们投票了，要不我送你——”
焦棠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打断了景思明的话，焦棠拿起手机看到齐礼的电话号码，她心脏无端端地狂跳起来，有些紧张，她垂着眼接通电话。
“出来，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开着双闪那辆。”
什么是双闪？
焦棠抬头看向学校门口，没看到什么车。她握着手机快步往外面跑，跑出几步才想起来原地的景思明，她朝景思明挥挥手，奔出了校园。
景思明仰着头感觉到嗓子发疼，他跟着焦棠快走了一段路，走出校门。他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库里南，后车窗降下来，NEO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显露出来，NEO真人帅的非常震撼，和普通人有壁，倒是和这辆昂贵的车很一体。
昏暗的天光下，他仿佛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自带光芒万丈。
“这里。”NEO懒散地把手支在车窗上，扬着带有独特质感的声音叫焦棠，“焦棠。”
焦棠奔向了库里南，想绕到另一边上车，齐礼拽了她一下。焦棠退回来，等齐礼坐进去，她弯腰钻进了车厢。
他们很亲密，非常亲密。
一个暑假，短短四十多天，景思明的初恋就长着翅膀飞走了。
还跟他的偶像飞走了。
焦棠没想到齐礼会来接她，她坐上车环视车内环境，隐约觉得这辆车应该很贵。齐礼坐到了另一边，抽纸递给她，“怎么不带伞？”
“不知道要下雨。”焦棠接过纸，怕自己的衣服弄脏车厢，抬手脱校服。
“雨都下了好几天了，你不知道要下雨？”齐礼对前面的司机说，“去景园接一下席宇。”
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木质香调，很好闻，也很贵的样子。
“怎么还穿的短袖？”齐礼打量焦棠露出来的手臂，瘦伶伶的手臂裸露在外面，今天B市温度只有十七度。
焦棠彻底没有家了，她家的旧衣服都扔了，她没有秋天衣服。
“不是很冷。”
“没衣服吗？”齐礼放下了中间的扶手，手肘撑在上面往焦棠那边倾了下，他是平视焦棠，稠密睫毛停在眼睛上方，映出一片阴影。
“明天我去买。”焦棠擦着手上的水，瞄了他一眼，他穿黑色兜帽卫衣，很是好看。
“先不接席宇，去SKP。”
焦棠倏然抬眼，这回是彻底看向他。齐礼也正在看她，眼睛很好看，目光盛着什么情绪，很安静但很迷人。
“礼哥。”焦棠压低声音，略带点羞耻开口，“去王府井吧。”
她的钱去SKP估计买不了一身，齐礼是有钱少爷，她又不是。她的房子是齐礼付的房租，租了两年。她打听过那边的租金，她付不起，也不好意思分期付款给齐礼。
齐礼忽然抬手过来，焦棠眼睛猛地一眨。
齐礼修长的手指落到了她的后颈上，大拇指抵着她耳后嫩肉，缓慢地顶了下她，焦棠一下子就僵住了。她感觉身体的感官全部停留在耳朵上，停留在他的手底下，她心跳的眩晕。
齐礼倾身到焦棠这边，他带下来一片浓重的影子，俯身到焦棠耳朵边，慢道，“我敲了节目组二十万，回舞台的价格，够你买衣服。”
焦棠猛地转头，她的唇擦到了齐礼的下巴。
一瞬间他们都僵住了，车内温度骤升。焦棠脸上火辣辣地烧，她坐的笔直，手指捏着一团纸子在空中挥了下，又看向齐礼。
齐礼也若无其事地坐回去了，他只把手指留在焦棠这边，懒洋洋地垂着，指尖点了点焦棠的书包。
“哪能白回去给他们演。”他架起了长腿，往后仰靠着，淡淡道，“夏天乐队返场身价二十万。”
焦棠嘴唇僵着，她很想抿一下，又不好做的太明显。她不知道该震惊齐礼的赚钱能力，还是该震惊刚才碰到他下巴的触感。
再往上一点都碰到他的唇了。
“这么多？”焦棠终于是发出声音，趁着发音的空挡，抿了下唇。心都在颤，亲吻是唇碰皮肤，她刚才嘴唇碰到了齐礼的脸，是不是她亲到了齐礼的脸？
“既然不能在这里拿名，那就赚他们一笔。”节目组被迫把他们请回来，肯定要把这个损失赚回来，他们后面的套路应该是狠狠割粉丝韭菜，齐礼没打算让他们如愿。
二十万，焦棠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这是她赚的第一笔钱。
“签约了钱更多。”齐礼转身从身后取出一条毛毯，递给焦棠，“向往吗？”
焦棠冰凉的手臂落进柔软的毛毯里，她觉得自己还在梦里，一切都透着不真实。
车子飞驰在雨里，车厢内寂静，许久后，她说，“你向往吗？”
“我不会拿音乐敛财。”齐礼答应这一场比赛是给所有人一个圆满，焦棠需要钱来脱离原生家庭，席宇需要名，粉丝需要一个出口。这是他第一次拿音乐赚钱，会是唯一一次。
焦棠觉得她也不会拿音乐赚钱，且不说能不能赚到，音乐是她不敢碰触的信仰，她不想玷污信仰。
二十万，一人六万六。焦棠算了下手里的钱，就算没有焦海峰她也可以把高中读完，她能把房租还给齐礼。
她还会长个，衣服不用买太好，穿不了多久就要换。她一直想往平价店钻，齐礼拖着她进了奢侈品店，从里到外给她买了一套。
路过一家奢侈品店的珠宝展柜橱窗，焦棠脚步突然停住，她看中了橱窗上摆着的古银男款手链，她眼睛黏在上面，她能想象那个手链有多适合齐礼的手，她转头装作平静的样子，对齐礼说，“礼哥，我想买个手链，你能帮我看看吗？”
齐礼看了眼品牌名字，迈开长腿跟焦棠一起走了进去。
焦棠假装为自己挑选的样子，挑了两三个后直奔目标，指着那款男士手链对服务员说，“那个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那是男款。”导购打量焦棠，她脱离了妆容，还是小女孩的样子。
“我哥戴，合适吧？”焦棠开口那瞬间心跳的什么都听不见，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她说，“你拿出来给我哥试试。”
齐礼双手插兜靠在展柜上看那些女款手链，确实都不好看，不适合焦棠。他刚要移开眼，听到焦棠发颤的声音，便看了过去。
焦棠人都快趴到展柜上了，耳朵通红，脖子也是红的，她指着导购拿着的男款手链，转头对齐礼说，“礼哥，你试试吧？”
眼神躲闪，一副心虚的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司马昭之心。
齐礼看了看门口的位置，又看取出手链后空出来的展柜，他不动声色地顶了下腮，把手递过去，“行啊。”
焦棠就是奔着这个手链来的吧！
银链特别好看，很配齐礼，深色的古银贴着他冷肃修长的手腕，矜贵冷淡。
“好看吗？礼哥。”焦棠盯着他的手，觉得好看死了，她想让齐礼戴。
“嗯。”齐礼从嗓子深处溢出声音，他缓慢地抬起手腕，银链从腕骨上滑落坠到腕间。凉凉的像是焦棠那天在长城上的手，带着她独有的温柔。
“那我去付钱了。”焦棠直往里面冲，“我刷卡，那个。”
齐礼看着焦棠勇敢的后脑勺，翘了下唇角，懒懒地看向上面的标价，“你送我？”她自己不舍的买奢侈品，送他奢侈品。
“没有你，我一分钱都拿不到。”焦棠不敢回头看齐礼，她从书包里快速翻出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背对着齐礼没那么紧张，“你也送了我耳钉。”
焦棠签银联时手都在抖，一共四千六，她送了齐礼一个礼物。
齐礼晃动着手腕上的银链子，举到灯光下，笑意是缓慢地在他的丹凤眼里荡漾开来。
想送就送，找什么理由。
焦棠签完单转头过来，他敛起了笑，拎着购物袋跟着焦棠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再一次五进四，他们放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一共两首歌，他们第一首唱了《蓝莲花》。
《蓝莲花》是三个人合唱，他们三个人都是主唱。三个人的声音各有特色，合在一起一瞬间，全场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面HW乐队几个人脸色铁青，他们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搞掉了夏天乐队，又被拖回来羞辱了一遍。
李文脸色难看死了，这世界上就是有一种狂人。他生来无畏，具有极高的天赋，肆无忌惮，他们自由张狂，不被任何东西束缚。
没有人能遮住他们的光芒。
他们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那是最赤诚的少年，那是长大后再也回不去的少年。
李文嫉妒齐礼，他知道齐礼多有才华，知道齐礼的狂傲。他想总有一天齐礼会像他一样摔跟头后接受现实，但齐礼逆着风冲出来了。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
他们唱的意气风发，三个少年无畏勇敢，天赋极高。
第一轮投票，内场票，节目组还是控票了。但四个导师都投给了夏天乐队，夏天乐队领先十票。第二轮，夏天乐队唱了一首原创，齐礼写的歌，名字叫《夏天的最后一夜》。
他抱着吉他站在灯光下，仰着头，冷肃的喉结落到白光下，他唱“夏天的最后一夜，那是没有尽头的长夜。”
全场粉丝疯起来，他，无人阻挡。
焦棠看着前面唱歌的齐礼，那一刻，他光芒万丈。
他什么时候写的这首歌？焦棠不知道，焦棠只知道下午，齐礼把乐谱递给了他们，让他们来配乐，他独唱。
能赢过齐礼的只有齐礼，《夏天的最后一夜》超越了《我会死在明天》。
焦棠刚认识齐礼时，说他是一些人的信仰。那时候她是为了进夏天乐队喊口号，这一刻，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音乐的力量，感受到了什么叫理想，什么叫信仰。
信仰的名字叫齐礼。
全世界都在喊一个名字，他们在喊NEO，他们在喊夏天乐队。
这一轮场外投票，唱完后，齐礼转身拉起后面的焦棠，带上了席宇，带着他们朝台下鞠了一躬，他手腕上银色手链闪耀着。
台下粉丝疯狂尖叫。
齐礼松开两个人的手，拿下麦架上的话筒，看着台下万千荧光棒，他们已经有应援团了，他看着夏天乐队的口号横幅拉的很长，声音带着唱完歌后的沙哑，“夏天乐队队长NEO。”
“鼓手兼和声高音焦棠。”
“贝斯弹的很狂的席宇。”
他一个个介绍。
“夏天永不散场！”台下粉丝整齐喊着口号回应他，“我们永远都在！”
席宇别过脸抹了一把泪。
齐礼仰起头，他这一场是黑色头发，有几缕被汗打湿了，随着他仰头的动作垂落到他冷白俊美的脸上，随即他把下巴放下来，平视前方，“我们不怕输，我们只是不想不公平的离开，所以有了这场比赛，我们公平地比一场。大家不用投太多票，以节目组的小气程度，最多能买到五十万票。不要给节目组多花钱，投六十万就够赢了。”
全场哗然，这是直播，齐礼真敢说，他不怕被封杀吗？
主持人想打圆场，刚凑上来，齐礼提高了声音，“夏天乐队没有签约公司，夏天乐队是自由身。夏天乐队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底气是音乐。音乐是自由的，音乐不受任何东西约束，音乐，它至高无上，夏天乐队也是。这场比赛后，我们会离开，大家不必感到难过，我们没输，我们只是不陪玩了。下一个夏天，我们也许会重逢，自由的重逢。”
他停顿了一下，说，“愿我们能一直坚守梦想，无论这个世界有多糟糕，规则有多少，愿你——永远自由。”
全场静了几秒，随即尖叫声震天。
焦棠转头看齐礼，眼睛泛着热，她有种耳鸣感，她感觉到震撼。齐礼在灯光下坚定地站着，勇敢又炽热。
他一往无前，他无畏又坦荡。
齐礼也回头看她，随即他笑了一下，他拉住焦棠的手高举起来，他对着话筒狂道，“敬自由！”
声音穿透整个录音棚，震荡着每一个人，冲击性太大了。
第二场投票，HW很尴尬地卡在了五十万的数据上。确实是节目组买的，跟齐礼预计的一模一样。
很尴尬。
随后夏天乐队的数据也出来了，焦棠感觉在百万左右。
数字跳了出来，六百七十万。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震惊于这个数字，怕看错了，焦棠还数了一遍数字，粉丝疯了吗？零头都比HW的总投票多，她回头看齐礼。
然后她重重地撞入了齐礼的怀抱，齐礼在大庭广众抱起了她，他有力的手臂箍着她，紧紧把她抱进怀里，抱离了地面。
全场欢呼。
焦棠感觉到齐礼的唇贴着她的耳朵，像是亲吻一样，他在万众瞩目下，在全场疯狂尖叫欢呼嘶喊中，湿润潮热的唇贴上焦棠的耳朵，呼吸炽热，“焦棠，我没输。”

第36章
夏天乐队赢的彻彻底底,明明只是五进四，却有了一种决赛感。
晚上他们回到了那个出租屋，又吃了一顿火锅。这一次是畅快的，是肆意张扬的,全世界都在骂节目组,夏天乐队上了热搜。
不喝碳酸饮料的齐礼拆了三罐可乐,三个人狠|狠|碰了一下，目光对上，在炽热中,焦棠喝了一大口可乐。
被呛住，她的眼泪滚出来，她却是大笑。
她不知道人生原来可以这么过。
自由是如此的快乐。
冰可乐是自由的味道。
那一晚上，他们三个人窝在一张小沙发上聊天。电视开着,不知道在演什么,画面一明一灭。席宇滔滔不绝，他觉得他能考上大学,他说等大学毕业,夏天乐队再卷土重来。
年轻气盛,总以为世界任由自己掌控。
齐礼的手沉下去,覆在焦棠的手背上,银手链垂下去,落到焦棠的皮肤上。
焦棠听不清电视里的声音,也听不清席宇的话,她全部感官都在那只手上。雨停了，温度似乎在回升，世界一片炽热。
凌晨两点，席宇撑不住先去睡了。
那晚上,齐礼和焦棠躺在一张床上。
夏天的最后一晚，漫长的像是不会结束，最后还是结束了。
焦棠的心脏狂跳到天亮，他们并排躺着，齐礼在天亮时，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今天我送你去学校。”
昨天过去了，他们到了明天。
周末的傍晚，她要去学校了。
“嗯。”
焦棠十月生日，她想问齐礼会不会来，可她不敢问，她怕太明显的索要会吓跑齐礼。
齐礼排斥女生的靠近，他大概永远不希望焦棠喜欢他吧。
他们第一次睡在一起，天亮时才睡着。
睡到中午，焦棠醒来在席宇的叫声中，睁开眼时她先看到齐礼薄T恤下的起伏的胸膛，随即感受到他皮肤的存在，她抱着齐礼，脸整个贴上齐礼的胳膊。
她一激灵就醒了，她坐起来揉自己的头发，看着门框上挂着的席宇，心跳的要死了，会不会被席宇发现。
“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叫外卖。”席宇根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他和齐礼能睡一张床，焦棠和齐礼也能睡一张床，合理。
焦棠洗脸的时候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她已经不是寸头了，可眉眼也看不出什么女生的模样。
席宇喜欢的是那种大胸长腿细腰美女，齐礼喜欢的是比他更美更有才华的女生。
夏天乐队第四，放弃了接下来的比赛，后面三个乐队直接进入决赛，但没人看了。那些嫉恨夏天乐队的人，在夏天乐队离开后才发现现实的残酷。夏天乐队是走了，也带走了流量。
第二周，夏天乐队半决赛播放，总播放量没过百万。节目组把夏天乐队搞走了，夏天乐队把节目组搞黄了。
夏天乐队在的时候，最好的一期播放量过亿，最差的也有上千万，他们走后流量大跌。
第二周焦棠没有放假，他们学校连上三周的课。焦棠开始研究转班，她想转音乐，她为什么不能转音乐呢？
她迷茫的人生在舞台上那一刻豁然开朗，她渴望那些炽热，渴望那些万众瞩目。
见过光明的人，怎么甘于平庸呢？
回不去了，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她都回不去了。枯燥的文科，每天大量背诵的东西，做不完的试卷，追不上的成绩。
她本来成绩就很一般，一个暑假后更差了。月考她考的很差，她以前在中下位置徘徊，如今直接挂到了尾巴上。
三周时间，世界变天了。
甜腻的桂花香飘荡在北方清冷的空气中，人们穿上了厚外套，秋风吹的皮肤凉飕飕，太阳从炽热变成了温润的橙色。夏天彻底结束了，秋天来了。
她打开手机，看到齐礼的转账，齐礼给她转了十二万，直接转到了她的银行卡里。
NEO：比赛结束，你不再是夏天的成员。你需要的所有东西我留在那个出租屋里，十二万应该够你读到大学。好好学习，以后别再联系了。
焦棠那瞬间脑子是空白的，她疯狂地打齐礼的电话，从无人接听变成了你拨打的用户在通话中。
齐礼把她拉黑了。
夏天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结束了吗？比赛结束，焦棠离开。焦棠进夏天乐队时的承诺，夏天乐队信守承诺。
焦棠给齐礼发微信，她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说，“连朋友都不能做吗？”
齐礼没回她。
那是一场美梦，梦醒之后，所有东西抽离她的世界。
他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焦棠不知道齐礼是不是知道了她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所以远离了她。她很想嚎啕大哭，可她没有理由。
永不消逝的夏天群解散了，她给席宇发了消息，席宇也没有回。
那天，焦棠不知道该去哪里，她先去了出租屋，然后回了家。
她进门时，他们一家子在吃饭，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看到焦棠，气氛僵滞。
五进四那晚，焦海峰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让她放弃比赛，她没搭理。
他们再没有联系。
“我以为你会死在外面呢。”焦海峰重重放下筷子，怒不可遏，“你还有脸回来，舞台那么美好，你怎么不出道做明星呢！”
焦棠看到齐耳短发的焦司纯坐在餐桌上，快十月了，她居然还没出国。
焦棠忽然笑了出来，她为什么会认识齐礼？为什么会加入夏天乐队？
她为了刺激焦司纯，为了报复她。
她如愿以偿，焦司纯被她刺激的没有出国，焦司纯去接触那些地下乐队，她彻底陷入了泥泞。
“你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个破烂的比赛？你翅膀硬了啊，敢离家出走了，敢跟老子对着干了！”焦海峰气死了，他只是把焦棠送去农村改造几天，给她点教训，结果焦棠跑了，跑去参加乐队比赛，还把他的小女儿也带进了沟里，焦海峰这辈子最恶心音乐，他站起来踢开了椅子，“如果不是你，你妹妹能死活不出国，你安的什么心？”
焦棠从书包里取出那些打印的视频照片以及陈强的个人资料用力甩到了焦海峰的脸上，她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终于是爆发了。
她被抛弃了，她被所有人抛弃了，没有人爱她。她没有家人，那些温暖都是错觉，她就是孤零零一个人。
照片全砸在焦海峰身上，然后散落，满地老男人的裸|照，没有打码的裸|照。赤|裸肮脏地冲击着，焦海峰的盛怒暴涨然后悬着。
“这是什么？”
“那位陈强啊，你不知道吗？”焦棠站在门口，脊背挺的笔直，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她的世界一片荒芜，“那位‘孩子’的照片，单身三十五岁老光棍。他比你的好老婆年纪都大，你老婆居然叫他孩子。”
焦海峰缓缓转头看向许园，许园站了起来，说道，“他就是长得老相……”
“你怎么不把你女儿送去？你不就是想让我被他毁掉吗？可惜，我这个人命硬。”焦棠冷笑一声，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脸，“我为什么参加乐队？因为我活不下去了，我必须要找个靠山，只有他能救我。”
“你们不愿意做我的监护人，我也不想让你们继续做我的监护人。我妈的死亡赔偿金一共六十七万，这是我的账户，给我转进来。”焦棠把一张写着卡号的纸拍到玄关柜子上，她已经不在乎这个世界了，她不在乎所有人，她把压抑愤怒被抛弃的恐惧全部发泄出来，“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不需要一个……会把我送给老男人的监护人。一星期内，我见不到转账，我就把这些事全部曝光，要死大家一起死，以我现在的热度，我能让你们全家都死。”
“还有你。”焦棠骂完了焦海峰和许园，转向焦司纯，“焦司纯，你这个小三的女儿，你才是入侵者，你才是多余的那个。没有你妈，我就是独生女，你懂不懂先来后到？你这辈子都比不上我一根脚趾。你根本就不配跟我比，你就是父母笼子里的宠物狗，逗人取乐的玩意儿。我这么多年任由你抢我东西，不是我抢不过你，是我不屑。一个被圈养的废物，能有什么出息有什么未来呢。你见过广阔的天地是什么样吗？狼不会在乎狗盆里的骨头。”
“你在胡说什么？”许园爆发了，她突然明白过来焦棠在干什么，她起身就要往这边走，“是你搞的鬼吧？你故意去参加的乐队？”
焦海峰扬手扇了她一耳光，巨大清脆一声响，许园半边脸都是麻的，她产生了一种耳鸣感。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
“你为什么要隐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说你怎么突然辞退了保姆，原来你早知道。你居然说她叛逆不听话跑出去了！这是叛逆不听话吗？如果不是你在中间挑事，她们能变成这样？”
焦棠懒的搭理焦海峰这种推卸责任的戏码，焦海峰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他什么都不做，他一点责任都不担，他遇到事就甩锅给别人，就他一个人清清白白。
狗渣男，畜生。
“我限你一个月时间，把我妈的钱还给我。”焦棠退出了门，转身大步走了。
焦海峰到底没给那笔钱，他开始软化态度，哄焦棠回家，反正不提钱的事。
他是焦棠的监护人，焦棠刚满十七岁，她拿焦海峰没办法。
焦棠的生日一个人过的，她在学校附近的蛋糕店买了一角黑森林蛋糕，坐在靠窗户的桌边吃完。看了一会儿金灿灿的秋天，回到了学校。
又一次月考，焦棠依旧在尾巴上吊着。学习太难了，真的学不进去，她把手背上咬出一块又一块的伤疤。她把备忘录里那句不要向下的句子抄写在课本上，抄写在每个角落，拼命逼自己学习。
学校让填理想大学，焦棠写了个南方政法大学。她要学法律，她成年的第一件事要把陈强焦海峰许园全告了。
二零一七年跨二零一八年春节，B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暴雪。雪片是大片大片落到地面上，焦海峰把朝南的大房间收拾出来，让焦棠回家过年。
焦棠回去了，并没有吃到年夜饭。
焦司纯偷了家里一百六十万，焦海峰气的把桌子给掀了。
“你到底把钱花哪里去了？”
“焦棠红了，我也想红，我花钱养乐队，我都快要赚钱了。爸爸，等我红了，我赚到钱了我一定把这一百六十万给您补回来。我也不想做个废物，可我现在学习不行，我只能去闯娱乐圈了。”焦司纯一边哭一边抱着焦海峰的腿求情，“爸爸，我会红的，我红了，我会孝敬您。”
焦棠退出了那扇门，走回了冰天雪地里。
大年三十，到处张灯结彩，世界很热闹，却跟她没关系。
她不想回出租屋，那套房子很好，齐礼不知道交了多久的房租。到了冬天，暖气自然就开了，电费水费什么都不需要她操心。房东是个很温和的老太太，隔三差五还会问她好不好，邻居有没有欺负她，周末还会给她送吃的。
可她今天依旧不想回去，她很害怕那里。齐礼很善良，他是很正的人，他遇见了不公平，他拯救她。
他很好，无可挑剔的好。他不想爱焦棠有错吗？没错啊。
她走到了齐礼之前住的那个别墅区正门口，她没有门卡进不去，她也没有理由找齐礼。
漫天大雪，她蹲在路边仰起头看从黑暗的尽头撒来的白雪，她不缺钱，不缺住处，她只是孤独。
有人路过看她一眼，问是谁家的孩子，要不要报警。焦棠看过去摆摆手，表示她不用。
热心的路人走了，她蹲在地上用冻的颤抖的手给齐礼发微信，“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齐礼没有删她的微信，倒是还能发消息，只是他不再回了。
焦棠点击发送，一如既往，那边没有任何回应。她又给席宇也发了一条，席宇也没有回她。
一辆黑色轿车开过去，又倒回来，刹在她面前，随后她听到一声男人的喊，“你是焦棠？”
焦棠仰起头看过去，天黑透了，世界白茫茫一片。路灯散发着莹白的光，黑色SUV跟那天齐礼来接她的车一样，同一款还是同一辆？
穿着高领毛衣毛呢大衣的男人在驾驶座上，通过打开的副驾驶车窗低头看她，说道，“你来找阿礼？”
男人焦棠不认识，但这辆车焦棠认识。
焦棠大脑一片空白，先是点头，随后是摇头，猛摇头。
没找，不找，她没有找齐礼。
“过来上车吧，我带你进去。”林立过来给齐礼送年夜饭，齐扉不在，他得管齐礼。
焦棠头摇的更厉害了，她挣扎着站起来，腿麻的钻心，她摆手，说，“我回家了，我没来找他，我就是路过。”
她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戴着帽子，帽子上积雪已经一层了。
林立坐在车里打电话给了齐礼，焦棠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跑去。
“你的小女朋友来找你了。”林立说，“在小区门口，被雪淋成了雪人，不知道蹲了多久。我说要带她进去，她就跑走了，你要不出来追追？”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齐礼冷淡的声音传过来，随后又问了一句，“她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我把照片发给你，你看看。”林立挂断齐礼的电话，发了照片过去，发消息给齐礼，“她是不是来给你过生日？都到门口了，吃个饭也没什么。你不主动，她不敢主动的。”
齐礼没回，林立看那个跑走的身影单薄又可怜，大过年的。
他收起手机打算把车往小区里开，只见小区里狂奔出一个高挑的少年，他外套都没穿，鞋也没换。拖鞋一跑一掉，他从暴雪的尽头飞奔而来，他冲到林立的车前喘着气说，“在哪里？人呢？”
林立指了指焦棠跑走的方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齐礼飞奔去了。
青春，就是这样，拉拉扯扯。
焦棠麻木着走了很长的路，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很迷茫，她只是往前走。她蹲齐礼家门口这个行为极其猥琐，像是准备偷月亮的人在提前踩点，鬼鬼祟祟，不怀好意。
她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还能遇到齐礼的熟人。那个男人是齐礼的什么人？看起来很年轻。
她的后颈是突然被人扯住了，她往前一冲，羽绒服帽子脱离了脑袋，凉风直冲她的后脑勺。她茫然回头，看到了穿着黑色毛衣的齐礼，他站在冰天雪地里，呼吸还有些急促，黑沉沉的一双眼看着他，一片雪花静悄悄地落下，落到他纤长漆黑的睫毛上。
他好像又长高了，长得很高，他的胸膛起伏着，他的唇抿成了严肃的一条线，他剪短了头发。类似于板寸那么短，俊美的五官变得凌厉起来，没之前那么柔美了，如今是张扬跋扈的英俊，隐隐带着攻击性，锋芒在他身上崭露头角。
雪花大片大片飘落，落到了他的头上，落到她的身上。齐礼还拽着她的后颈，死死抓着她。
“哥——”焦棠嗓子哽了下，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她慌忙抬手去擦，拼命让自己的声线平稳，她说，“我不是来找你的，我路过。那个开车的人是谁？是你认识的人？我跟他说了，我路过。”
齐礼一言不发拽她，他力气很大，手臂修长有力量。焦棠被他扯的一个踉跄，然后齐礼的手臂就落到她的脖子上，他揽着她大步往回走，他咬着牙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今晚让你不能整个回去。”
他们九月分开，农历年是二月十六，已经过去五个月了。五个月后，她重新落到齐礼的手臂下，贴上了他高大的身体。
齐礼把她薅回了那栋别墅，他踢掉湿淋淋冷冰冰的拖鞋，拿出新的毛绒拖鞋换上，看了眼冻的鼻尖都是红的焦棠，给她也取了一双自己的拖鞋，丢给了她。
林立已经走了，客厅桌子上摆着餐盒，还有一个蛋糕。
初二那年，他被冤枉后一个人跑到西藏流浪了三个月，被齐扉找回来，他就一直住在这里。
齐扉那个老东西是不会陪他过年过生日，蛋糕是林立准备的，林立是齐扉的经纪人，做事特别细。
每年给他准备个可笑的蛋糕，齐礼一个人吃完。
齐礼面无表情走向洗手间，声音落在身后，“我管你是不是路过，给我买个生日礼物，我今天过生日。”
雁过也得留毛是吧？
焦棠真不知道齐礼今天生日，但这个理由足够让她雀跃，她可以留在这里了。时隔五个月，她又看到了希望。
她颤抖着冻的发僵的手，拉开羽绒服拉链。
房间里暖气很足，热烘烘的，她进来这一会儿脸就滚烫。她把羽绒服和书包都放在玄关小凳子上，在想拿什么当礼物呢。
“宇哥没来给你过生日吗？”焦棠揉了揉手，冻狠了，碰到热就痒，“你艺考怎么样？”
“他艺考挂了，全没过，如果高考再不过，他就彻底没了。”齐礼在哗哗水声中冷淡道，“夏天乐队被封杀了，我的所有歌被下架。”
焦棠脑子嗡的一声，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青年摇滚》惨淡收场，最后一期播放量跌到了十万。夏天乐队的粉丝在群里狂欢，认为《青年摇滚》活该。
她后来就退了粉丝群，再没有关注过相关。
狂妄的代价是封杀。
封杀是什么意思呢？焦棠抿了下唇，拿起手机搜索夏天乐队，一无所获。她又搜封杀，百度解释是：禁止特定人物（明星、艺人）等参与某些活动或从事某些工作，永久性的封禁。
永久性封禁。
窗外雪落无声，房间内灯亮着。齐礼从洗手间出来，拿着一条湿毛巾递给她，掀起漂亮的丹凤眼，“这就是娱乐圈，签约后就成了关在笼子里的观赏犬。他们花钱养着你的一身华丽的皮毛，你得卑躬屈膝地表演谄媚，去获得观众的钱。擦擦吧，擦完来吃饭。”
焦棠感觉到巨大的悲哀笼罩着他们，她感觉到压抑。
她骂焦司纯是宠物狗，她是什么呢？她是站在玻璃窗外羡慕嫉妒的恨不得把宠物狗家给拆了的流浪狗。
人生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笼子。
她接过温热的毛巾按在脸上，压下了无声的眼泪。
“不要学艺术，不要走上这条路。”齐礼拉开椅子坐到了长餐桌前，挨个打开餐盒，“你是成华高中的，重点高中，你应该去学习，考更好的大学。”
成华高中就没有差生了吗？
焦棠就是成华高中那个差生。
焦棠放下毛巾时整个人都冷静了，她看向餐厅里的齐礼。这套房子装修很清冷，他也清冷。他身上的薄毛衫贴着他略显消瘦的骨骼，他的肩胛骨轮廓清晰，他那么高大，却有些单薄。
他坐的笔直，脊背永远挺着，他那么清高，那么骄傲。
可此刻，焦棠看到他身上的一点脆弱。
他很难过吧。
傲骨被折断，踩进泥里。
夏天乐队永远不能再公开演出了。
焦棠握着变凉的毛巾，看他把所有餐盒都打开，摆到了桌子上。香味飘荡在房间里，她把毛巾放到玄关柜子上，换了毛茸茸的拖鞋，迈开僵硬的腿走过去。
“你会煮饺子吗？”齐礼把生饺子撂到餐桌的一边，淡道，“我不会。”
“会。”焦棠去拿饺子，她好像终于找到一点自己存在的价值，“现在煮吗？”
“不用，坐吧，先吃饭。”齐礼把蛋糕拆开，把上面花里胡哨的插件都给拔了，撕开塑料刀切了一块蛋糕先递给了焦棠。
“你不吹蜡烛吗？”焦棠接过蛋糕，齐礼这么草率地吃生日蛋糕？
“许愿有用的话人人都不用努力了，躺着许愿好了。”齐礼给自己切了一块蛋糕，他挽起了毛衣袖子，露出一截修长流畅的手臂，他更瘦了，手腕上的银手链坠落下来，他垂了下睫毛，若无其事地把毛衣拉下去，挡住了那个手链。
焦棠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好，仿佛烟花在黑暗里绽放出来了。
她落进一片温暖的春光里。
她因为快乐嘴角扬起，她是真的高兴，她送的东西最起码还在齐礼的手腕上戴着。
“笑什么？”齐礼语调很冷。
“我以为我要一个人过年了，没想到有人陪我过年。”焦棠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她拿勺子挖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鼓起勇气仰起头看齐礼的眼，“生日快乐啊礼哥！”
窗外不知道谁家放了个烟花，一下子就黑暗里炸开了。
砰的一声，映在餐厅的落地窗玻璃上。
世界明亮。
齐礼注视了她足足有一分钟，才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蛋糕吃着，“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吧。”焦棠学习不好，她很不好，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齐礼说。
“文科六班？”齐礼忽然说。
焦棠倏地抬眼，他怎么知道了？
齐礼并没有看她，他慢条斯理吃着那块蛋糕，沉黑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道浓重的阴影。他冷淡的唇上沾着一点奶油，声音平淡，“想考哪个大学？留在B市还是出去？我过了A大音乐学院的艺考，我想学编曲。”
“留在B市吧。”焦棠按下紧张疯狂跳动的心，齐礼知道她在撒谎了，齐礼什么时候知道的？齐礼怎么知道的？是不是知道后才不再跟她来往？
撒谎精，撒谎成性。曾经焦海峰骂她的那些话，全在她身上验证了。
卑劣的人，素质极差。
“A大编曲专业最强。”焦棠咬着甜腻的奶油，却觉得苦涩，苦的她心脏都疼，“我可以转班去学音乐。”
“你要是学音乐，这辈子我们都不要再见了。”齐礼终于是吃不下去那块蛋糕了，腻的难受，他推开了蛋糕冷冷看向焦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和席宇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来凑什么热闹？”
刹那，焦棠的世界一片空白，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和齐礼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齐礼跟她差距巨大。
那顿饭焦棠不知道是怎么吃下去的，她没有立刻走，她觉得心都被撕裂了，但她还是没走。
她煮了那份饺子，她想，至少要吃个饺子，北方过年谁家不吃个饺子？齐礼以前对她那么好，她给齐礼煮个饺子不过分吧？
那个饺子煮的稀碎，饺子皮肉分离，她简直想把饺子倒了，出去再买一份回来给齐礼。
齐礼吃了。
齐礼吃完饺子就踢掉拖鞋坐到沙发上看春晚。
屏幕光一明一灭，照着他冷酷无情的脸。
焦棠盯着他裸露在外面的冷白脚踝看了一会儿，齐礼没穿袜子，脚和脚踝都露在外面，看起来就冷。
她撑着把餐桌收拾干净，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转身走进了负一层，拿了齐礼的吉他。她抱着吉他上楼，齐礼躺在沙发上抽烟，曲着长腿，整个人透露着一种落拓不羁。这个沙发足够大，他那么高也只躺了三分之一。
他的后颈搁在沙发扶手上，仰着头咬着烟漫不经心地斜睨她。
一缕白烟直直升上天空，他的毛衣领口松垮，露出清冷的锁骨，他长高了一些，也更瘦了。看起来更尖锐，人也带着锋芒，他回到了他们刚认识时那会儿的状态。
“你想要吉他？”齐礼拿下手里的烟，伸着长手臂随意在茶几上弹落烟灰，指尖散漫一抬，“拿去吧，出门打车回家。”
焦棠的目光从他的腹部一路滑到他的长腿上，她压下嗓子深处的哽咽，移开眼说道，“礼哥，你不是要礼物吗？我还没送你生日礼物。”
齐礼又把烟咬回去，挑了眼尾看她。
焦棠顶着光走来，她穿着最简单的毛衣牛仔裤。清凌凌地干净，她抱着吉他走过来，走到他对面，坐到了沙发上，然后坐下。
她头发长到了耳朵，显出文静的漂亮。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她把吉他抱到怀里，垂着眼找吉他弦的位置，找到后，她才抬眼，紧张的睫毛颤抖，但她一往无前，“礼哥，我第一次弹吉他，我的第一首吉他曲送给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她刚学吉他，不太会弹。一个音符距离另一个音符很远，世界寂静。
齐礼应该现在把她驱赶出去，他犹豫了一下，他便听到了焦棠清澈的声音。
她不会弹吉他，她很巧妙地只用了两个音，她在寂静的吉他音里，开口轻唱，“总以为长大远在天边，一步两步便到了眼前……”
“长大后的我们是不是会法力无边，把世界握进手心中间。”
“没有人能精准的预言。”
“我们莽莽撞撞地长大，我们活在这天地之间，有人无畏有人勇敢。”
“我们走过十七岁，走过十八岁，走进未来的无数年。”
“也许世界不能如愿。”
“希望我……少年，永远自由飞扬在天边。”焦棠只会弹简单的几个音，她唱的也不好，几乎没有旋律，她不敢看齐礼的眼，她垂着头看吉他弦，她没用拨片，她又弹出了一个音，说，“恭喜你，迈进了十八岁。先到了我一直想去的那个成年，也许明天我们不会再见，今天，我祝你长大，祝你成年，祝你拥有长长久久的夏天。祝你，一生灿烂。无论我们还是不是……朋友，我很感谢，你带给我们所有人一个信念。感谢你在这破破烂烂的世界，给我们撑起过一片纯净的蓝天。”

第37章
焦棠除夕夜从齐礼家出去找了个酒店,她没有再住齐礼给她租的那套房子。
他们再见是在燕山音乐节，李铭在燕山音乐节有绝对的话语权。繁星娱乐只能封杀他们能管到的范围，李铭想邀请夏天乐队，他们管不着。
攒局的是席宇,他高考失利,什么学校都没考上。艺考高考全没过,焦棠看到席宇的高考成绩时也很震惊，席宇可以和焦司纯拜把子。
席宇面临着复读和随便找个野鸡大专混未来几年之间犹豫徘徊后，选择了进娱乐圈。可《青年摇滚》都过去了快一年,热度早没了，他错过了最佳签约时间。
他拉了个小群，把焦棠和齐礼都拉进去了，他问要不要再演一场,夏天合体。
焦棠在枯燥压抑的高中生活中怀念着那场绚丽的美梦,那年国家出新政策不允许补课，她高二结束,有个长假期。
她蠢蠢欲动,她想再碰一次。
焦棠回复可以后,群内陷入寂静,隔着网络,焦棠感受到了席宇跟她一样焦灼,提心吊胆地等待着一个奇迹。
齐礼考上了A大音乐学院,他学的编曲,他那种清高的人，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少爷，骄傲狂妄，为什么要受这气？
齐礼沉寂了快一年的微信活过来了,他回：时间？
时隔一年，他们三个人再次背着乐器走上了舞台，走到了一起。
焦棠看着剪辑视频里，齐礼穿着几乎褴褛的破洞牛仔裤，靡靡的颓废。抱着吉他垂着眼在台上唱歌，焦棠在这个夏天，再一次把头发剪成了短寸。
她长到了一米七，她穿着宽大的T恤看不出性别站在齐礼身后打鼓，耳朵上的耳钉在灯光闪耀着。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镜头拉近，放大了齐礼的脸，焦棠在他耳朵边，他们在同一个镜头里。
焦棠看着弹幕刷的密密麻麻。
“啊啊啊啊我去看了这场音乐节，当时现场的粉丝都哭了，现在看依旧好哭。”
“狗币节目组不做人！要不是这场音乐节，他们真的就没了。”
“礼哥这个阶段的声音里一直含着压抑愤怒，每一次听都眼泪就狂飙！他委屈啊！！”
“骄傲飞扬的少年应该鲜衣怒马，一日踏遍长安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好在，礼哥走出来了。”
焦棠划着手机屏幕，丢下行李箱坐到酒店的沙发上，她往后靠着看齐礼唱歌。
“焦棠和齐礼是在这里关系就不太好了吧。”弹幕上飘过一条，“音乐节他们都没有互动，席宇和齐礼还有互动。”
“发生了什么吗？”
“齐礼和焦棠在《青年摇滚》五进四那场还拥抱了！感觉那时候他们两个关系更好一些。”
“他们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弹幕一连飘过去好几条。
视频过的很快，下一个镜头就是他们一起参加《新歌手》海选。
三个人分开了，依次进入海选。
分开的提议看似是节目组提的，实际上在前往海选现场的时候，他们就做了决定。席宇私联了青柠传媒，他想签约。
青柠传媒比繁星娱乐可大太多了，也更有权势。
从一个笼子跳到另一个笼子，人就是这样。
依旧是进场签约意向，这次席宇第一个写下了同意。焦棠犹豫许久，写下第二个同意，齐礼是最后一个写下同意。
焦棠没勇气再看下去，她关掉视频退回去。抬手盖在眼睛上，世界一片漆黑，她大脑混沌，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满脑子都是齐礼昨天那句话，他放过她两次，一次是她十六岁那年。
他真的喜欢了她十年吗？
焦棠抿了下唇，睁开眼拿下手机翻了一圈，找到席宇的微信，发消息过去，“宇哥，你在忙吗？”
席宇没回她。
焦棠起身打开行李箱取出换洗衣服去洗澡，她澡洗到一半听到微信语音电话响了起来，她暂时关闭水龙头。撕开一个一次性浴巾裹在身上，走出去从床上捡起手机看到席宇的来电。
外面开着空调，凉意直逼皮肤，冷的她一哆嗦，拿着手机退回去到浴室，接通电话，“宇哥。”
“有事吗？刚才在拍戏。”席宇说，“我在横店。”
焦棠有些意外，“你也在横店？那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也在。”
“你什么时候到的横店？你不是在B市吗？”席宇也很意外，“你住哪家酒店？我在这边有房子，你晚上来我家吃火锅吧，正好见见你嫂子。”
“你把地址发过来。”焦棠笑了起来，“嫂子喜欢什么？我带个伴手礼过去，上次见面太匆忙了，什么都没有带。”
“什么都不用带，千万别带，我们不来那套。”席宇声音爽朗了不少，说，“我微信发给你，直接过来。”
“那行，晚上见。”焦棠挂断电话，对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机走到淋浴下面继续冲洗。
焦棠在超市买了两瓶酒，又选了一套护肤品，拎着去了席宇家。
席宇住的那套房子算是当地比较有名的，居住了大量明星。焦棠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圆脸小姑娘飞奔过来，甜甜喊道，“糖糖姐。”
“你好。”焦棠微笑着跟她打招呼，席宇好狗命，这姑娘一看就是很温柔的人，长着一双良善的眼，“我叫你嫂子，你叫我姐，那我们各论各的。”
对方一愣，随即笑弯了眼睛，来接焦棠手里的东西，说道，“怎么还带东西了？重不重，应该让宇哥去接你。”
“他收工了吗？”焦棠把轻的护肤品递给她。
“马上到家。”佳佳坚持拎走了焦棠手里的酒，走在前面带路，“好几年没见你了，你们新录的节目爆了，好红啊，好几个热搜。”
“一起红，宇哥也红。”焦棠环视这个小区，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一盏连着一盏，“宇哥在拍什么？”
“一个网剧配角，歌手的舞台少了，大家都是这样什么都拍。”佳佳说道，“宇哥唱歌最好，那才是他的舞台。”
“他嗓子怎么样？”
“做过两次手术好多了。”
焦棠跟佳佳到了他们家，两室两厅的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空气中飘荡着饭香，她放下东西说道，“糖糖姐你喝什么？”
“白水就行，谢谢。”焦棠在客厅坐下，佳佳给她送了一杯白水，又给她端了巨大一盘切好的水果，就差喂她嘴里了。
焦棠喝上水，她就跑厨房忙晚饭。
席宇是十分钟后回来的，还戴着古装头套，怎么看怎么古怪。两个人还是太熟了，一看到焦棠的目光，席宇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摸头套说道，“我这次可是重要角色，这玩意可贵了。我现在咖位比你大，羡慕吗？”
“我羡慕死了。”焦棠看佳佳端菜出来，起身走向餐厅，“拍戏怎么样？”
“没唱歌舒服，假惺惺的，坐吧。”席宇拉开一把椅子让焦棠坐，说道，“昨晚礼哥回去，你今天来，你们两个是刻意错开时间的吗？”
焦棠心脏一梗，“人生就是这么充满了巧合。”
“你写歌词呢。”席宇进厨房洗干净手，甩着两手水往外走，被佳佳捞回去擦干了手，他才走出来拉开椅子说道，“跟焦棠见面，给她个清水锅就行了，还做这么多菜。”
晚饭吃的还算愉快，每个菜都很好吃，难怪席宇能吃的珠圆玉润。
席宇拆了一瓶红酒，佳佳没喝，他和焦棠喝。喝了一会儿，席宇转头对佳佳说，“老婆，你能出去帮我买包烟吗？”
“你的嗓子能抽烟？”焦棠拧了下眉。
席宇在支开佳佳，他有话说，有他老婆都不能听的话要说。
他老婆都不能听，八成是她和齐礼了。
有些事，圈内人守得住秘密是利益相连，落到圈外人手里就是把柄，哪怕是最亲密的人。
“闻闻味不行吗？”席宇想单独跟焦棠聊聊，关于焦棠和齐礼。他们没公开过，比较隐秘。席宇这么多年守口如瓶，哪怕是他老婆他也没提过。
当年的腥风血雨，他怕了。
佳佳倒也没说什么，拿着钥匙出门了。
房间静下来，席宇越过沸腾的火锅举起酒杯跟焦棠碰了一下，说道，“你在B市见礼哥了吗？”
“我想问你一件事。”焦棠抿了一口红酒，注视着席宇的眼。
“如果要问齐礼这几年过的好不好，我说不好。”席宇仰头把红酒一饮而尽，恨铁不成钢地说，“焦棠，你太狠了，你对他太狠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青年摇滚》结束后。”焦棠不回答他的问题，只管问，“你们为什么突然都不理我了？”
席宇一愣，随即揉了揉脸，“什么？”
太久远了。
“青年摇滚弃赛后，一开始好好的，后来你们为什么都不理我了？他跟你说了什么？”焦棠把红酒整个倒进了嗓子里，涩的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咽下去，拿起醒酒器又倒了两杯。红酒配火锅，她和席宇也是会喝的，“你不记得了吗？”
席宇张了张嘴，缓了一会儿，说，“他说不要打扰你，你是重点高中的学生，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有辉煌的未来，跟我们混，我们会毁了你的人生。你还记那个仇？多少年的事了，你怎么这么记仇！那个事也就大半年吧，后来礼哥对你好不好？我对你好不好？”
“好。”焦棠再次把酒喝完，她酒量很差，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她看着沸腾的火锅，缓缓问道，“他怎么知道我读什么？谁告诉他的？还是他去查我了？”
“好像是你的一个同学找了礼哥，礼哥是为你好。这么多年过来，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事，一路走来，我们该明白他当年是对的，你最终不还是回去读书了？兜了一个圈。”席宇揉了揉脸，声音沙哑，“我有时候想，如果我不坚持去参加那个比赛，我们会不会过得更好。礼哥的家世，他可以一辈子肆意潇洒。他不会签约青柠传媒，也不会被坑。他是那么……自由的人啊，他多骄傲多清高，却要周旋在这名利场中。”
焦棠握着酒杯说不出话，她嗓子疼。
那场音乐节让焦棠生出贪念，她渴望齐礼再碰她一下，一下就行。
燕山音乐节结束，席宇提议去参加《新歌手》，焦棠当时太天真了，她以为他们会回到曾经，她答应了。
她以为又是一个暑假，一个夏天，一个美梦，一束温暖的白光。
踏进去，他们都失去了自由，身不由己。
席宇是参加节目就签约了，焦棠是第二期节目才签，齐礼是第三期签的。
那时候焦棠太年轻，还不懂这样的一纸合同有多大威力。轻飘飘的纸张，签字只需要几秒钟。
一个叫八年的牢笼随着她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哐当一声砸了下来，框住了她全部的自由，框住了她的一切，框住了她的人生。
席宇没有因为那一纸合同一飞冲天，他唱坏了嗓子依旧没有红。焦棠也没有因为那一纸合同获得她想要的一切，反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齐礼被那一纸合同，绑到了高台上。
少年时以为长大就能掌握一切，长大后，他们连长源镇那个破房子都失去了。
齐礼的叔叔是大明星齐扉，他在娱乐圈混了很多很多年，熟知一切规则。齐礼跟在他叔叔身边，见证过娱乐圈的一切黑暗，他是三个人中最早熟的那个，也是最清醒的那个。
所以在《青年摇滚》的那场比赛里，他替他们扛下了一切。他平时很少说那么多话，也很少去讲什么大道理。那天，他站在最中间，担起了全部。
顶天立地，他真正地撑起了一片天。
昨晚焦棠哭是因为她明白了齐礼当年的选择，他托住了焦棠的整个青春。
焦棠回想过去，2017年跨2018年那个除夕夜，齐礼穿着拖鞋奔出去接她。他躺在沙发上抽烟，他平静的表面下盛着什么样的波涛？他当时捅了自己多少刀？
后来签约时，他是清醒着踏进了牢笼，走上了他厌恶的那条路。
焦棠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深吸口气仰头，“算了，都过去了。来，敬逝去的青春。”
席宇不知道齐礼和焦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从来都没想过他两个‘兄弟’会搞在一起，焦棠和齐礼没有一样般配的，他一直觉得齐礼会找个特别特别优秀仙女一样的大美人。焦棠和齐礼传出来绯闻的时候，他还觉得离谱可笑，他拿着八卦绯闻跟齐礼说笑。
齐礼没笑，他目光沉静，语调认真，“真的，我们在一起挺久了。又没避着你，你怎么会认为我们是假的？”
确实没避，他还撞见过这两位接吻，他以为兄弟情！！还想这俩人也够腻歪，以后怎么找对象？
原来他们是彼此的对象！
席宇三观炸裂，炸完后要面临现实的严峻。合同那座大山压在他们身上，巨额违约金，齐礼被公司架到了火上，他被逼着往高处走。焦棠被疯狂打压，无数黑料一个接一个，压着年轻的他们喘不过气。
席宇见证了高高在上的齐礼是如何弯下腰俯下身，折了全部的骄傲，他用尽全力把焦棠护在怀里，想求一个周全。
齐礼说他会和焦棠结婚，他筹谋着未来，在风雨将过去时焦棠提了分手。焦棠退圈远走高飞，从此齐礼再不提焦棠。
席宇不知道他们具体分手原因，可那些腥风血雨的过去，也不难猜。他跟齐礼关系更好，他理所应当站在齐礼这边，认为焦棠薄情。
席宇没有举酒杯，他看着焦棠一会儿，说，“焦棠，你真能把他放下吗？你认为的过去，能过去吗？我们兄弟一场，我也算你半个亲哥吧。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们……还有没有可能？”

第38章
焦棠醒来在陌生在房间里,窗帘拉了一层，半遮光，房间灰暗暗的。手机枕头边疯狂震动，她低头往身上看了眼,还是那套衣服,皱皱巴巴。
她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是综艺选角导演,一激灵，全醒了，连忙拿电话道,“你好。”
“你今天确定会过来是吗？”
“啊？过去啊。”焦棠猛地从床上来，一瞬间头仿佛被狠锤了一下，她拧着眉按着太阳穴，“我迟了吗？”
“没没,只是跟你确认一下。”选角导演,“怕你不来，我们得提前找人,毕竟也没签合同什么的。”
一个NPC签什么合同？
“我答应的肯定会去,您放心。”
导演又跟她寒暄了几句才挂断,焦棠为什么不去？她拿手机看上面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十一点录节目,来得及。
这是席宇？焦棠环视四周,浅粉色壁纸,十的少女心。
面话的声音渐渐清晰。
席宇压着声音：“你这么早干什么？你再去睡一会儿,今天不难受吗？”
佳佳声音也压的很低，温柔道，“给你们煮面，昨天你们喝多了,今天胃肯定不舒服。”
席宇：“我来行。”
后面声音太低听不清了，焦棠心生向往，这是吗？
互相心疼，互相帮扶，没大富大贵，可也幸福。
他们恋爱官宣得粉丝的祝福一路都很顺。
焦棠时席宇正轻手轻脚地在客厅里晾衣服，太阳金灿灿的，他站在阳光里，看焦棠笑了，“洗手间给你准备了全套的洗漱用品，需要换衣服吗？佳佳的衣服你能穿上吗？”
佳佳一米六，焦棠一米七。
“不用换衣服。”焦棠摆摆手，不知道昨晚醉什么程度，“我回酒店。”
焦棠只是简单刷牙洗脸，扎了个高马尾，打算剩余的回酒店再收拾，她没在别人洗澡的习惯。
房间里飘荡着饭菜香味，焦棠擦干脸走过去，佳佳从厨房探头来，温声，“姐，你吃酸吗？我煮了酸汤面，酒后吃胃舒服一点。”
“谢谢嫂子，我都可以。”
佳佳红着脸继续去煮面了，很快端两碗面。面是真的很好吃，细细的面飘在酸汤里，上面缀着几颗葱花，汤里放了一些胡椒。
“你要进的是哪个组？离影视城远吗？”席宇吃着面焦棠。
“不是很远。”焦棠没那个组，她临时找的，没什么好工作，是一个站桩的NPC。
“那一会儿我捎你过去。”席宇看了看焦棠素白的一张脸，仔细看，也挺好看。
“不用不用，我可不跟你传绯闻。”
“媒体只会认为我们兄妹深。”席宇，“晚上我去接你？你也别住什么酒店了，干脆住我吧。”
焦棠疯狂摆手拒绝，她才不要住别人。
吃完饭席宇坚持要送她去酒店，焦棠不好再推辞，两个人一坐电梯地下停车场。
上车后，席宇，“我们最近那期节目挺热的，橘洲那边个综艺邀请我们去录，你去吗？”
焦棠眼皮一跳，刚要拒绝，席宇补充道，“礼哥不去，只我们两个。这节目收视率和网播效果都挺好，大概是玩游戏那些，你以前也录过，不难。”
“行啊。”焦棠了，“拖累你吗？”
席宇上下打量焦棠一遍，“你可真见。”
“刚见面时你态度不好是我的错，我是气你七年不联系我们任何人。你和礼哥怎么样，我们还是朋友吧？那三年都是假的吗？”席宇把车开地下车库，太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他们的脸上，他看着前方的路，“我为我的态度跟你声不，求你原谅我。你不要再跟我这么见，设身处地的，如果我是你，你会不会拉我？”
焦棠打量四周环境，“我是试试自己一个人能不能走来，你什么时候我态度不好了？”
“人生来都是群居动物，抱团取暖才是常态。”席宇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取了薄荷糖递给焦棠，“原始时候，处都是野兽，部落群居为了什么？人多力量大，单个的肯定早被野兽叼走了，活不现在。谁欠谁的？要论来我欠你们所人的，欠又怎么样？人和人的关系是这样互相嵌合。像拼图一样，你缺一块我多一块才能卡在一。”
焦棠接过糖取了一颗吃着，若所思。
“别那么多，怎么舒服怎么来。你和礼哥成不成是你们的事，咱俩还是朋友，跟我撇清关系这事儿你干得来我可不吃这套。”
“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什么？”焦棠忽然开口，“我没撒酒疯？”
席宇张了张嘴，随即提高声音道，“没，但你以后别在面喝酒，没熟人的时候一滴都别碰，不安全。”
“真没什么？”焦棠觉得怪怪的。
“没没。”席宇疯狂摇头，“真没，你酒量差是一回事。你嗓子条件那么好，你要唱歌，别再喝酒了。你可是我们小破队最后的乌托邦了，你要保住嗓子。”
焦棠可太清楚她的酒量多差了。
“什么乌托邦。”焦棠笑了来，靠在车玻璃上看太阳，十年前她爸把她送乡下，她也是这么看太阳，“我以前很羡慕你的人生，现在依旧羡慕。你爸妈是我要的爸妈，你老婆，是……我要的那种老婆。”
同一个太阳，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我爸妈可以跟你享，我老婆不行，你少打我老婆的主意。”席宇在红灯前踩下刹车，警惕地盯着焦棠，“你这话可别去，谁都别。”
要是让齐礼听见，齐礼那个疯批格，他们夫妻危。
“礼哥见过你老婆吗？”焦棠忽然很好奇。
“见过啊。”席宇看她一脸玩笑才放下心，“我们刚谈的时候，我带去给礼哥看过。”
焦棠胸口坠着点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道，“礼哥……怎么评价？”
“他没评价，他才不管这个，我算找个男人，他也能给我送三百六十五个祝福。”席宇看前方绿灯了，连忙把车开去，“礼哥的眼光跟我们凡人不一样。”
完，席宇齐礼的理型坐在这里。
“礼哥高中时学习成绩好吗？”焦棠换了个题。
“他是聪明不学的类型，跟我这种纯学渣不一样。”席宇斟酌着用词，道，“他初中时了点事儿，他摆烂了。后来他考A大，那不考上了。他基础还是强的，人聪明，学习能力强。”
那是高中时学习不太好，十六中确实不是什么好高中。
焦棠他们的开始，齐礼那样的天之骄子，那么张狂的表底下也过自卑的时刻。
“初中……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好像是个女生追他，他给拒绝了，大概拒绝的话不是太好听，方寻短见了。具体死没死我不知道，他影响挺大的，我也不理解，为什么这种事要怪他。”席宇的人生挺顺的，他不顺的那几年都是自找的，“好像他还被网暴了，反正挺严重的，他中考交了好几张白卷。要不然以他的聪明劲儿，我觉得他会上成华，真那样，你们两个估计现在孩子都读幼儿园了。”
突然意识自己多了，席宇拍了下自己的嘴，道，“当我放屁。”
齐礼很少谈过去，他们在一的时候他也不谈少年。
他很成熟很稳重，天塌下来他都能撑住，他极少脆弱。那天在床上，齐礼难得失了态，他他小时候被父亲判定为一个长大会祸害女生的畜生。
如果结合初中这件事，一切都理得通了。
天之骄子的齐礼为什么会自卑？
他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他也脆弱的时候，他只是不把伤口露来给人看。
十年前，焦棠见过他从三楼坠落，而他的父亲不担心他会不会受伤，还是拎着棍子要追着打他。
那一晚，他难得露少年气，顽劣地拖着她，整个挂在她身上，故意拉她去走最难走的路。他当时心里是不是很难过？他也渴求肯定，渴望人能拉他一把，渴望人能关心他疼不疼。
焦棠回酒店冲了个澡，走浴室她拿手机把景思明的所联系方式都删了。
如果真的同学跑去跟齐礼三道四，大概是景思明了。只景思明知道她是怎么进的乐队，知道她和齐礼的一些开始。
焦棠从来没提过跟齐礼的关系，景思明却笃定她和齐礼在一过。
只景思明见过齐礼接她，齐礼送她去学校。
焦棠没喜欢过景思明，少年时一被排挤，他们短暂地蹲过一片屋檐。
她也不认为景思明多喜欢她，那么多年不见，见面第一件事方愿不愿意跟自己试试的能多少真心？
不愿意花费时间花费精力去追求，不愿意付一点成本，愿意了试试，圆一个少年梦。不愿意了也没什么损失，反正没付。
这才是真正的成年人的世界，首先要保证自己的权益不受损害。
齐礼那种是虚假的成年人，还不确定她是不是喜欢的人，不确定她没变心。甚至都不确定她曾经是不是爱他，先砸了一堆钱，砸一堆资源给她，把她往高处捧，一点都不怕付诸东流，为别人做嫁衣。
别人是做三十，他是做十一，时候甚至一都不。
自己默默跑去扛刀子。
来他去扛刀子这事儿，焦棠这股气憋了七年都散不了，现在来仍是心余悸，她是真的怕了。
早熟的人都晚熟，清醒的人最糊涂。
焦棠是九点剧组，节目组给她准备了一套古装戏服。她一个NPC也没多大戏份，化妆师很草率，焦棠干脆展开自己的化妆包，给自己化妆。
焦棠学过化妆，她还给齐礼画过舞台妆，齐礼很喜欢鼓励她去尝试一切事物，无论她做的好坏，他都挺她。她学化妆，他让她练手，他能顶着那个不太成熟的妆去参加最盛大的晚会。
衣服是一套红色的女军戏服，焦棠把眼线勾了来，她画了个偏英气的妆。拒绝了造型师推荐的繁琐发式，她扎了个高马尾。
额头露了来，她把口红画上，直身面镜子把面一层防盔甲扣上。
导演进来找人一转头看焦棠，径直撞了旁边的柱子上，他揉着头猛地转头抓住旁边的助理，“这是谁？”
焦棠身形高瘦挺拔，顶着个高马尾，英气逼人。
“焦棠啊，热搜上那个焦棠，前几天参加《朋友听我唱》火了一把，歌手。”助理也很意焦棠这个妆造，非常惊艳，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那种飒劲儿是从骨子里散发来的。
“在邀请名单里吗？”导演也很迷茫，请艺人这是大事，焦棠的咖位大不算大，但小是点低看她了，邀请她肯定需要开会决定。
她能随随便便上热搜。
“过来帮个忙，演第三个关卡的守城军。”选角导演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行吗？”
导演再次看焦棠，她真人比镜头里更好看。
非常适合红色。
他是很行，不行的怕是过关卡的艺人。
焦棠今天两件事，在城墙前敲鼓，拦住来闯关的艺人。
纯正的NPC。
这套衣服是好看，她能感觉，毕竟谁路过都要一句这是谁，叫什么，什么作品，道了吗？签约了吗？
焦棠这次一个人来的，助理都没带，从化妆车走城墙底下一段路，她都被麻了。
“这个鼓不需要真敲。”导演把鼓槌递给焦棠，道，“你只需要比个样子行，后期我们会配音。”
“能敲声音吗？”焦棠拎着鼓槌掂了两下，轻碰了下鼓面，听鼓声，不是纯道具，“真鼓？”
“是真鼓。”
“我学鼓身的。”焦棠跃跃欲试，她看向导演，“你们要配什么曲子？我给你们来个现场真音吧，我是音乐生。”
导演：“啊？行吗？”
天气这么热，焦棠这套衣服虽然改良过了，可还是热，她撸了下袖子露皙白修长的手臂，道，“鼓谱给我看一眼，没给我放一遍音乐，我能一比一还原。或者，你给我个人物小传，提节目组要的鼓音风格。我送你们一曲，我原创。”
风吹着焦棠艳色的裙摆，鼓槌随着她的手腕潇洒地转了半圈，她扬手臂，高高束的长发在空中飘荡，她的鼓槌落鼓面上发咚的一声响。
她调整了站姿，又敲了一下。
一声接着一声。
震撼的战鼓响了来。
周宁今天过来录综艺，化完妆打算去前集合，听鼓声便回头看去。
看城前一个红衣军装扮的NPC在打鼓，旁边凑了几个人。太阳斜过城墙，落她身上。
这个NPC打鼓的姿势极好看，不是演来的，是明显的会鼓。鼓音是经典的战鼓，她潇洒张扬。
周宁拿手机打开了摄像头无限放大凑近，镜头聚焦，她呼吸一窒。
焦棠挥舞着手臂打鼓，高挑身材被戏服勾勒霸气。她下颌微微上扬，旁边导演了什么，她利落地收鼓槌回了下头。
周宁按下了录制键。
焦棠今天的妆造的惊心动魄，她画着红色眼线，英气的，眼尾微微挑着，带着一股子少年军的意气风发。
周宁录了六秒，还再录，导演看了过来，热地喊她。
周宁迅速收手机，发短信给齐礼，“微信给我加回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齐礼没搭理她。
周宁截了一张视频发过去。
两秒后，手机弹微信新消息
周宁打开手机看齐礼把她加回来了。
大冤种表哥：“发。”
周宁：“我看上个包不知道谁能给我买了，最近手头点紧。”
大冤种表哥：“开个视频让我看看她，别让她看我，别让她知道我们在通话。五钟一个包，能拿多少看你的演技。”

第39章
“糖糖姐！”
刚才导演喊周宁时,焦棠就看到她了。周宁今天穿着很公主，魏晋风格的戏服，跑起来裙摆飘扬。
她飞奔向焦棠，笑的一脸灿烂,“您怎么在这里？”
她们很熟吗？
齐礼说周宁是他表妹,齐礼的妈妈姓周,齐礼没有舅舅，只有个姨妈，齐礼姨妈的女儿？
从齐礼这里来论,是熟的。
“拍综艺啊。”焦棠扬起唇角，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你也在录这个？”
“是啊，真巧。”周宁手里握着手机,大概是热,她抬起手擦着额头的汗，说道,“您打鼓真好看,特别有魅力,您能再打一次吗？”
“你们认识？”导演问。
“当然啊。”周宁当然完卡了一下,发现她和焦棠还真没什么交集,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糖糖姐的粉丝,《新歌手》的决赛现场,我手机都按烂了给她投票。我那个月的零花钱都投给她了，她是我的青春啊。”
这倒是真的。
年少的焦棠帅的让人尖叫，周宁这种死颜控，一眼就看中了。
可惜那时候在国外,回不来，等她回来时，焦棠和齐礼已经掰了。
“当年糖糖可红了。”周宁看着焦棠那张略显英气的脸，对导演说，“她的鼓一绝，圈内无人能比，这段肯定能出圈。”
焦棠脸有些热，不知道天气热还是周宁直白的夸赞，她说，“谢谢。”
周宁在帮她争取镜头，焦棠又不傻。
“不客气，您继续，我真幸福，能再次看到您表演。”周宁往后退了一步，袖子里还藏着她的一个爱马仕专柜。五分钟一个包，她保证能把齐礼给拍破产。
焦棠这一天差点热死在片场，她站的这个城门下午大太阳，晒的人想死。
别的艺人都是迅速通过，周宁围着她来回打转，疯狂给她争取镜头。
周宁不去找线索，硬闯。焦棠受到节目组的指使，拎着长枪拦她，她把脖子凑到枪头上，仰着头视死如归。
她只是个NPC要那么多镜头干什么？差不多行了，再多就喧宾夺主了。
这种惊艳就要短，一闪而过。焦棠怀疑是齐礼指使周宁，齐礼总是想给她多争取点东西。把他认为好的都堆给焦棠，他们谈恋爱的时候，齐礼出去拍综艺，遇到好吃的都要多打包一份带回去给她尝尝，也不管那些东西能不能经历长途颠簸。
周宁围了她半个小时才走，焦棠松一口气，抬手解盔甲，她要收工了。
“焦棠。”副导演喊她，“等会儿先别走，晚上一起吃饭，导演也会去。”
这个综艺挺火的，都拍了好几季，导演在综艺界名气很大，很有话语权。
“好的。”焦棠应了下来，回去卸妆换衣服，穿回短袖舒服多了。空调呼呼吹着风，她拿起手机开机翻看消息。
秦念一个小时前跟她打了个电话，大概没打通，她就发微信给焦棠。
“乘风谈下来了，三期五十万。价格虽然不高，但这个平台还不错，你就当过去试试水。十号进组，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没几天了。
焦棠回复没问题，又发消息过去：“席宇说有个综艺找我们，他的团队联系你了吗？我给你回个电话？”
刚发出去，秦念电话就打了过来，焦棠接通电话，“秦总。”
“我知道，那个节目跟乘风有联动，一家公司投的。他们想让你二十号左右过去录，正好给乘风炒炒热度。”
“席宇接了乘风吗？”
“他们好像不接了，席宇嗓子出了点问题，他还有一场巡演，乘风赛制强度挺大的。”秦念说，“新歌手出来的艺人里，节目组只联系上了一个陈梦，陈梦在谈价。”
“好的，我知道了。”
“今天录节目怎么样？”
“挺好。”焦棠点点头，靠到座位里，说，“快乐的NPC。”
“喜欢就玩吧。”秦念笑着说道，“你是回B市还是直接去橘洲？”
乘风是在橘洲录。
“我直接去橘洲吧。”焦棠实在没勇气回去，她家隔壁是齐礼，那栋房子她不敢回去。
就当她是缩头乌龟。
能跑一天是一天。
晚上的饭局在郊区的一家私房菜馆，地方僻静。导演请了不少录节目的艺人，周宁没来，她录完节目就被经纪人给接走了。
这些艺人大多焦棠都不认识，她在里面咖位最小，也没什么人跟她说话。抱团抱的很紧，他们不知道焦棠什么来头，也都不会贸然接纳她。
焦棠很满意这样的饭局，不用喝酒，不用应付任何人。吃喜欢吃的菜就好了，吃饱好回家。
饭吃到中途，开始了敬酒环节，焦棠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洗手的时候听到隔壁男洗手间有呕吐声，估计谁喝多了。她连忙拧上水甩了甩手打算离开，听到一声熟悉的咳嗽。
一瞬间，焦棠的汗毛和心脏一起提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脚被定住了。
无法动弹，她缓缓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低马尾苍白的脸，吃了饭后嘴唇淡而无色。
她脊背绷的很紧，重新打开水冲洗着自己的手。
冰冷的水冲着她的手背，她混沌的大脑渐渐清晰，她听到冲水的声音，她听到踉跄的脚步声。
她适时抬头看到齐礼从男洗手间走出来，他穿着一件偏商务的黑色衬衣，睫毛垂着，脸色苍白，只有唇又红又艳。
“礼哥？”焦棠装作惊讶的样子，“你怎么在这里？你喝多了？”
齐礼停住脚步，扶着洗手间门缓缓掀起眼看她。
他的眼睛微红，泛着湿漉漉的水汽，湿而潮。
他喝白酒会吐，吐完眼睛都是红的。他们最后在一起那段时间，他每次去应付酒局，焦棠都坐立难安，她很害怕看到齐礼喝多后泛红的眼。
他吐的嗓子沙哑，难受的拧着眉。他胃不好，喝多了整夜都睡不踏实。
她无能为力。
齐礼很讨厌酒局，他说所谓的酒桌文化不过是一场名正言顺的霸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为了享受用权利拿捏别人的快感，纯纯的傻|逼。
后来，他也坐上了酒桌，开始一场酒一场酒地喝。跟谁都是兄弟，他收起了棱角，他不再骂人，他变圆滑了。
他高大地站在那里，喉结与锁骨都落到了白光下，冷而肃穆。
墙角的檀香静静燃烧着，打开的窗户随着风卷进来一点花香，不知道什么花，很清雅。
他抿了下唇角，神情冷淡，晃着虚浮的脚步往这边走，一步一晃，看起来非常危险。
他那么高，摔下去得摔很惨吧。
焦棠抽纸擦干手，快步走过去扶住他，“你的助理呢？没跟你？”
齐礼似乎想抽出手推开她，但喝的太多了，整个人都快倒她身上了，他晃了下修长的手指，声音沙哑缓慢，“不用扶，回头你又跑。”
焦棠把他扶到洗手台前，拿出手机刚要打字，齐礼顺着洗手间快滑下去了，她连忙架住他，按着手机给席宇发语音，“你把赵磊的电话给我。”
席宇很快就把赵磊的电话发过来了，问道，“怎么了？大晚上要赵磊的电话。”
“没事，你睡吧。”焦棠语音回复席宇，怕被人看到齐礼的惨样，身败名裂，她抬脚把最外面的洗手间门给勾关上了。
齐礼身上有浓重的白酒气，他怎么在这里？喝成这样。
他如今的地位，谁敢逼他喝这么多？
“你还想吐吗？”焦棠用肩膀撑着齐礼的身体，怎么感觉他现在大只了很多，骨骼都变了，跟二十岁还是有很大差距。
“谈个投资。”齐礼打开水洗手，垂着长睫毛在眼下拓出浓重的阴影，沙哑的声音带着酒气，缓缓慢慢，“赵磊送宁宁去了。”
“周宁？”
“嗯。”齐礼把手伸到水下，喝多的人没轻没重，整个袖子都被水打湿了。
焦棠放下手机帮他解开袖扣，垂着眼把他的袖子挽起来，碰到他手腕上温热的银手链，她动作一顿，随即把手移开，把他的手递到水下，“你的助理呢？”
齐礼不动了，他垂着眼看焦棠的头顶，任由激烈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背。
“没带。”齐礼喉结狠狠一滚，回味着焦棠给他挽袖子的样子，有些想现在死过去，死她身上吧。
焦棠一定会给他收尸。
她会哭的稀里哗啦，嚎啕大哭，会为他难过。
想把自己烧成骨灰，种进她的院子。
哦，这狗东西连房子都没买，没院子。
她随时跑路，不敢留家。
“你洗吧。”焦棠看他不动，抬眼看他，接触到他潮湿的眼，他像是在大雨里淋了很久，整个人都湿透了，深邃漂亮的丹凤眼又潮又暗。
磅礴的大雨，高贵的少爷就那么站在雨里，任暴雨淋着。
他不知道找个屋檐躲躲雨吗？
“你……干什么？”焦棠抬手关掉了水，仰头看着英俊高大的他，心里有点难过，她抿了下唇，她不想否认那段感情了，“会被媒体拍到，我不想要那样的腥风血雨，我不想在漩涡中间。我就是个唱歌的，偶尔有个舞台，有歌唱。平平静静过日子，你看席宇的生活，多好，多平静。”
齐礼低头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微凉的鼻梁蹭到焦棠的脖子，然后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他修长的手臂撑在焦棠身后的洗手台上，整个压在她身上，沙哑而潮热的声音闷在焦棠的颈间，“那我退圈？可以。”
你可以什么你可以！
焦棠说，“你别发疯，正常点！”
“你帮我选条路。”齐礼的唇贴着焦棠的脖子皮肤，声音里仿佛含着粗重的砂砾，“你选，我走。”
十年前的齐礼是此刻的焦棠，十年前齐礼推开了焦棠，焦棠没走。十年前后焦棠站在这里，肩膀上压着一座山，她根本推不开。
他们之间有很多问题，家庭阻力啊，她那个发疯的后妈了。
焦棠有时候恶毒的想，她家里那些人怎么就死不绝呢？
因为父母而童年不幸的人长大后很容易复制父母的人生，焦棠感觉自己就在复制她父母的人生。
她羡慕席宇的家庭，羡慕他的人生。
焦棠看着齐礼近在咫尺的耳朵，他很多年不戴耳钉，那个耳洞都快长住了，只有很浅淡的痕迹。她的耳洞也很多年没有戴过东西了，差不多也要长死了。
“我的车在后门停车场，车牌尾号52T，钥匙在我裤兜。”齐礼的手指从洗手台上移到了焦棠的腰上，他缓慢地收紧手指，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服贴住了她的腰，他潮湿的眼睛在她脖子上蹭了下，咬着牙声音暗哑，“送我回家，送完我放你走，我不再来找你。不会被拍，不会影响你。”

第40章
我不会再来找你。
车牌号52T。
52T挂在一辆白色卡宴上,这车跟齐礼不是一个风格。
齐礼喜欢那种很张狂的车，跑车或者线条硬朗的大越野。卡宴外形太规矩了，整体偏于温和。
后门是空旷的院子，只有这一辆车。
蝉在树枝上鸣叫。
焦棠扶齐礼上车,绕到另一边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从包里取出口罩和帽子戴上,确定全挡住了，摸索着调座位，“你把安全带系上,你家住哪里？”
齐礼系上安全带，懒洋洋地斜倚在副驾驶座位里，伸着长手指按着车载导航屏幕，他的手指被光映的冷白,骨关节修长,很是好看。
焦棠移开眼，专注前方。
他输入了地址,焦棠看了眼距离,三十公里。
这车挂的是B市的牌照,他怎么把车开过来了？上千公里。
齐礼输完地址后慢条斯理靠回去手肘压在车窗上支着下颌,姿态懒散倦懒,他喝完酒后的状态就是这样,做什么都慢吞吞的。
焦棠觉得车厢内有点闷,发动引擎后点开了车载音乐,看到整齐的一排原唱齐礼，默默把手收回去搭在方向盘上。
52T，到底是什么时候挂的这个牌照？
齐礼的车也经常上热搜，焦棠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辆车？这个牌照太明显了,焦棠不去多想都不行。
今天从席宇家出来时，焦棠想齐礼就是没吃过好的，才会惦记她。
见过了正常的家庭，见到人家正常夫妻的幸福，见过温柔漂亮的妻子，齐礼还会惦记那段逼仄混乱疯狂不堪的过去吗？
焦棠真不想再拖着齐礼了，她会把齐礼拖进深渊。
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去回想齐礼身上插着刀那一幕，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可她无数次梦到抢救室的灯。
梦到那条看不到尽头的医院长廊，梦到齐礼身上插着一把刀站在医院长廊的灯光下，他说，“焦棠，我太累了，我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现在挺好的，她虽然偶尔会难过，会失眠。总归他们都活着，好好的活着。齐礼总有一天能走出来，她也会走过去。他们选的餐厅是郊区，齐礼住的地方是郊区。回程路大片空无一人的公路，笔直一望无际，信号灯间隔很远。
道路两行高大的树木，路灯不断地掠进车厢，飞快地后退着。
“你十七岁生日那天，我去找你了。”齐礼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带着酒气，微微的哑，“我看到你买了一角黑森林蛋糕，我没有走过去。”
齐礼送焦棠去学校的时候，对他们的未来还是充满了希望。
景思明叫住他，他也只是抬了下眼皮：什么玩意跟他叫板？有他这个珠玉在前，焦棠能看上景思明？
景思明说：“如果不是你，她会有更好的人生，你能给她带来什么？”
齐礼拧眉，关他屁事。
“她学习很好，她很努力才考上成华，她要考大学，她有大好的前程，她不是学音乐的。你这样的人，只会把她拉进深渊里。你们那个世界又脏又乱，你会毁了她。你连你自己的人生都负责不了，你怎么负责她的人生？你要怎么对她负责？你真为她好，你应该远离她，而不是带她堕落。你想再毁掉一个女生吗？也是，你杀死过一个女生，你怎么会在乎这个？”
齐礼把焦棠家翻了个底朝天，把她的青春都翻出来了。
他找到焦棠珍藏的一张长城门票票根，上面写着她十七岁密密麻麻的痛苦。她爱齐礼，可齐礼消失了，齐礼抛弃了她。
齐礼拿着票根在那个出租屋里坐到了晚上。
“我高中是学渣，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我不能负担你的未来。”齐礼转头看向开车的焦棠，焦棠把自己捂的很严实，生怕跟他炒绯闻，生怕跟他传出一点风声。齐礼现在怎么会轻易跟她炒绯闻呢？齐礼不敢的，“我原本打算那个秋天跟你在一起，你的同学找了我。”
“景思明吗？”焦棠看着前方的路，车灯照的很远，照的地面泛白，她的声音很轻，“虽然都过去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我不是什么学霸，也不是什么尖子生，我能考上成华是我走了狗屎运。我选择音乐是我喜欢，我小时候就应该喜欢音乐，受我爸影响，我不敢去试。我和景思明高一时都被排挤，我们躲过一片屋檐，后来我走出去了，他没有，他总以为我应该回到那片屋檐。”
可焦棠那时候已经找到了她的房子，她走进了温暖的房间，她不再需要屋檐了。
那件事影响不算大，他们后来还是跨过一切走到了一起。
新歌手一共封闭训练了两个月，他们朝夕相处，一起练歌一起跑步一起学音乐。他们真正地接触音乐人，接触这个行业，专业系统地学习唱歌。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他们在那个封闭的世界里过着只有彼此的生活。
算起来，那是焦棠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
什么都不想，只有音乐和齐礼。
席宇被淘汰了，他离开了舞台。
齐礼和焦棠走到了最后，两个月六十多天的相处，队友一个个离开，那栋房子从热闹喧嚣到最后寂静空旷。
孤独的灵魂终于还是靠岸了，他们两个又苟到了一起。
齐礼教她弹吉他，教她怎么去适应舞台。焦棠陪他写歌，在他失眠的时候，陪他去外面看月亮。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大概是焦棠。焦棠因为压力太大，她拽住了齐礼的手，齐礼回握了她。
他们在台上是竞争关系，他们私底下悄悄地碰彼此的手。擦身而过，肌肤碰撞，年轻的心雀跃着沸腾着，终究还是奔向了彼此。
“所以，分手时那些话只是狠话对吗？想让我对你放手？”齐礼盯着她，问出了口，“你一直喜欢我。”
不喜欢谁疯了大年三十跑你家门口蹲着？
“都过去了，后来也确实走不下去。”焦棠抬手抚了下耳边的碎发，她说，“你见过席宇的老婆吗？”
齐礼从车门上抽出一瓶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口，转头看着窗外狠狠一口咽下，他握着矿泉水瓶，“见过。”
“他们才是那种正常的家庭，正常的爱情，佳佳才是妻子的模样。”焦棠嗓子动了下，艰难把话说完，“齐礼，你适合找个那样的。她能对你好，能接住你的爱情，没有那么多腥风血雨，没有提心吊胆。她温柔贤惠善良，你每天回家有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就叫正常？”齐礼把瓶盖拧上，他敞着长腿坐姿散漫而浪荡，他下颌上扬，喉结落在灰暗的光里，“那抱歉，我就不是正常人。我的四岁到七岁是在训练营长大，每天面对的是教官的严厉管控和大孩子的殴打。我没有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我也不高贵，我不是谁的光，我自己都生活在黑暗里。我觉得，虽然过去了，还是有必要跟你说清楚，让你知道。我们的感情坦坦荡荡的开始，不能因为一句走不下去就像垃圾一样被扔掉，不清不楚地结束，总要有始有终。我爸砸长源镇工作室那个晚上，我走出那间屋子，没想活着回去。”
焦棠手指一抖，她歪了下方向盘，车子是急刹在路边。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寂静的黑暗。
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急促地喘气，她整个人都是木的，脑子嗡嗡地响。
齐礼抬手搭在眼睛上，遮住了全部的光，“是你非要跟在我身后，拉着我，拽着我回去。焦棠，我们都是没有家的人，我被你拉住手的那一刻，我想给你一个家，也是给我一个家。”
八月份的南方，树木高大茂密，路灯亮在密林里，亮着莹白的光。
焦棠茫然看着遥远处的天际，漆黑一片，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你一路拉着我的手，我们从长源镇走到橘洲，我们走过了青年摇滚，走过了燕山音乐节，走过了新歌手，我们走到音乐的最高舞台。”齐礼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仍然搭在额头上，遮住了他的眼睛，遮住了全部的光，他的声音很沉很慢，“焦棠，那三年是我这漫长、枯燥、无聊、痛苦的人生中唯一的慰藉，不要劝我找个什么样的女人过日子。”
他停顿。
车厢内沉寂，世界寂静一片。
焦棠不敢回头看他，她只看着前方的路。她的心跳的眩晕，她不知道齐礼过去的遭遇，她不知道这一切。
齐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暗哑，“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走到今天，我也不会跟任何女人在一起。我不知道你算什么，救过我命的人？灵魂伴侣？伙伴？朋友？亲人？爱人？刻在我生命里的人。”
“我单身的这七年里，无数人问我想找什么样的，他们打探我的性取向。男人女人，我到底喜欢什么呢？”齐礼笑了一声，声音哑哑的，“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人叫焦棠，我从十七岁喜欢到二十七岁。”
过往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车，猛然撞向焦棠。
她四分五裂，她被撞碎了。焦棠的眼泪落进口罩里，糊了她一脸，她狼狈至极。
许久许久之后，齐礼终于是放下了手，他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焦棠，他说，“焦棠，我们，能再试一次吗？”
焦棠不哭了。
她缓慢地冷静下来，她擦干了眼泪，她整了下口罩。她离开了方向盘，她握着方向盘坐直松开刹车，把车拐上主干道。
SUV飞驰在公路上。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齐礼一颗心不断地下坠下坠，坠落到深海里，坠落到无人问津的黑暗中。
他看着焦棠的渔夫帽，还有后颈的一抹白。
她看起来瘦伶伶的脆弱，人又是该死的倔。
席宇说他们很像，他们都是才华横溢，都是天之骄子，有着同样的骄傲与张狂。他们的性格看似南辕北辙，实际上如出一辙的倔。
他们认定的路永不回头。
齐礼此刻体会到了周围人对他的咬牙切齿，他从小就倔。训练营那三年他有求饶服软的机会，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硬扛着走下去。
他和齐桁在较量，看谁先低头。
齐礼打死都不低头，最后是齐桁输了。
焦棠也倔，当年追着他一往无前。《新歌手》那个舞台有非常多专业歌手，有很多学了很多年的音乐人。那不是《青年摇滚》小打小闹，那是真正的音乐舞台。训练程度是魔鬼级别，紧密的赛制，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很多人都撑不下去，席宇都崩溃过无数次。焦棠一句苦都没说过，她在参加《新歌手》时相当于纯素人，一场接一场的比赛，她从那场残酷的比赛里杀了出来。
他们在一起，牵手照片曝光。经纪公司为了保齐礼这棵摇钱树，任由焦棠被网暴，被泼脏水，她也一个字没说过。
那么难，她对齐礼永远是笑着的，她说黑暗会过去，明天依旧是新的一天。
后来她走的决绝果断。
焦棠扶着齐礼进了那栋别墅，空荡荡的别墅什么都没有，空调也没有提前开，闷热中透着不好闻的气味。
焦棠把齐礼扶到沙发上，去厨房里找热水，空旷的厨房什么都没有，她找了个烧水壶洗了好几遍，盛了水插上了电。她在嗡嗡的烧水声中，背对着客厅的方向摘掉了湿漉漉的口罩。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她索性在厨房洗了一把脸。
水终于是烧开了，她洗了洗水壶洗了洗杯子，重新接了一壶继续烧。
这个小区很荒凉，附近没有外卖。
焦棠翻遍厨房，一无所获，最后只端了一杯开水出去。
齐礼半躺在沙发上，身形挺拔修长，长腿一半耷拉在地上。躺姿让他的衬衣下陷，贴着他的腹部，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着。
他穿这套衣服显出成熟稳重，不再是莽撞的少年人了。
衬衣下半截落在裤腰里，胯骨看起来都清晰。就靠着那身骨头撑着他的西装裤，穿的板板正正。
焦棠很想摸摸他，可不敢伸手。
她把水放到桌子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在空旷的客厅，环视四周。头顶是悬浮的水晶灯，这房子肯定不是齐礼的，他的品味不会用这么丑的水晶灯。
再垂眼时，她和齐礼的目光对上。
齐礼稠密的长睫毛湿潮，但眼神漆黑沉重。躺着，依旧摄人，隐隐含着一股子势在必得。
“胃疼吗？”焦棠开了口，声音很轻，“这里也买不到什么药，一会儿水不热了，你先喝点水。让你的助理来照顾你，以后少喝酒。”
齐礼还看着她。
大约有一分钟，齐礼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旁边的沙发，说，“坐。”
焦棠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齐礼修长的手臂跨过沙发扶手搭在她的腿上，他重新闭上眼，另一只手抬起来搭在眼睛上。银手链垂到他的脸上，他的皮肤很好，这么多年依旧很好，白的玉似的。
“哥。”焦棠看着他的指尖，稳住颤抖的声音，“那三年我是很喜欢你，你帮我去砸了陈强家那晚上，我就喜欢上你了。可都过去了七年，再强烈的喜欢也淡了，你别逼我了。”
齐礼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强势地插进她的指缝间，跟她十指相扣，他们握的很紧。
“七年，不是七天。”
齐礼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她的指缝，肌肤紧密相贴，他的手指骨修长，包着薄薄的一层皮肉。他这几年主乐器变成了钢琴，他有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指腹软而热，缓缓地在她的手指间摩擦着，一寸寸地磨，撩拨着焦棠的神经。
焦棠没找到空调遥控器，房间里闷热，手指贴着的地方也热起来。热的人嗓子发干，耳根滚烫。
这个狗东西。
焦棠说不下去了，她看着齐礼那双好看的手，收紧了手，不让他再动。
齐礼的拇指缓慢地贴着她的手腕，指纹贴上了她的脉搏。
“继续，我听着呢。”齐礼摸了摸她的手腕，酒后沙哑的嗓子慢沉，“你不喜欢我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焦棠想抽出手。
齐礼也没有强行拉焦棠，她抽出手，齐礼的手坠落回焦棠的腿，他搭着焦棠的腿，指尖抵着她的腿内侧，声音哑哑的，“一会儿走的时候把车开走，这辆车是我七年前订的，挂在你名下，那时候打算送你。有去定时保养，车况还不错。媒体没曝光过，不会跟我扯上关系，放心开。”
焦棠嗓子哽住。
“有需要随时跟我打电话，我们在不在一起，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齐礼摸了摸她的腿，她瘦的腿上都没肉了，说，“我的姑娘，七年前我没护好。七年后，我有能力了。你放心大胆往前走，我说过，夏天乐队不散，你是夏天乐队的一员，我就会护着你。”
他停顿，在漫长的沉默后，说，“夏天乐队这辈子都不会发公开声明解散，账号我给永停了。这承诺，永远有效。”

第41章
焦棠走了,开车走的。
她知道齐礼是个什么样的人，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他不缺钱，焦棠收了这事儿可能就结束了，她不收,齐礼反而会耿耿于怀。
白色SUV开出了院子,车灯一晃,开向了远处去。
齐礼看着那只手,看着看着就笑了,他睫毛上还挂着潮气飞扬起来,扬着扬着又落了。他枕着手臂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俗气的水晶灯，目光变的很深。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收回视线,拿起来看到是母亲的来电，他目光彻底冰冷,接通了电话。
“你中秋回来吗？”母亲问。
周静年轻时一心一意都是她的事业,她老公的事业,她老公的政治前途。她在齐礼长大后，才温和起来,她是比齐桁能装。
“不回。”
“你二婶有个侄女我见过,长得温温柔柔，家里经商的。比你小几岁，你们年轻人能玩到一起——”
“相亲？”齐礼打断了她的话,“我哪天死了，你可以把我的骨灰拿去配对。别着急，我快死了。”
周静的声音一下子就卡住了，她沉默了许久,说，“那算了，你别这样。你好好的，记得好好吃饭，一日三餐都要吃，少喝酒抽烟。我以后不跟你打电话了，不想谈恋爱你就单着，我不逼你。”
“我这辈子，只快乐过三年。”齐礼看着天花板，淡淡道，“跟焦棠在一起那三年，您把她赶走了。许园捅了我一刀，只让我躺了一个月，您捅我一刀可是直接要了我的命。”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挂断了电话。
昨天焦棠喝多了，她平时装的人模人样，像个大人。
一喝酒，大人的伪装就掉了。
席宇吓到了，跟他打了电话。
焦棠把所有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一字不落。她哭的委屈，哭的声嘶力竭。她说她害怕，她说她这几年的焦虑，她说她的纠结与痛苦。
当年齐礼为了进娱乐圈跟父母跟小叔叔全部都决裂了，他年少轻狂，以为自己能扛下一切。
他以为他已经顶天立地了，他强大无所不能。他能扛起跟焦棠的未来，他动了焦棠。
他主动亲的，他们的初吻是他主动诱惑了焦棠，焦棠傻乎乎扑上来亲他。
他主动把焦棠带上了床。
他确实是个坏胚。
事情曝光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保护焦棠的能力。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全部摞到了一起。
焦司纯那件事发生的时候，齐礼的情绪已经到了边缘，神经紧紧地绷着。
焦司纯自杀了，她那年为了要把焦棠比下去，混进了地下乐队。一个有钱长得漂亮又没有什么自保能力被家里人宠坏的单蠢小姑娘，在那种地方能经历什么？毫不意外。一步错步步错，她陷进了泥潭，她走上了不归路，直到事情全部败露，她的照片满天飞，她撑不住了，她受不了父母的指责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许园到处找媒体哭诉是焦棠害死了焦司纯，她不愿意承认是她的教育失败。焦棠原本的风波已经沉下去了，又来，吃瓜群众嗅到味，反扑上来。
焦棠这个事和齐礼初二那年遇到的事一模一样，焦棠和他一样冤。可那是焦棠名义上的母亲，她带着焦棠放狠话的监控视频到处哭诉。焦棠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焦棠想把所有事曝光。
包括在长源镇发生的那些事。
二十岁的齐礼知道娱乐圈的全部规则，他不能让焦棠那么做。本来只是捕风捉影的绯闻，没一样能压死焦棠，没能真正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一旦那些事曝光，永远地刻在焦棠的人生履历中，焦棠是要走到最高处的，她那么耀眼，那么有才华，她不能一辈子带着这个阴影。
粉圈是个很可怕的存在，他们名义上同情女性，可真正发生后，他们只会羞辱女性。
其实当时齐礼有更多解决方案，回家求助家人，服软低头认错，把这件事抹过去。可少年的他轻狂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剑走偏锋，瞒着焦棠选择了一个非常激进的方式。
他把许园引到了他身上，许园跟他要钱，他给。许园约他见面，他去。
许园捅了他一刀，他把许园送进了监狱，终于消停了。
年少的他以为一切事做的滴水不漏，他把全部都安排好了，天衣无缝。他不知道他在抢救期间，他的父母接管了他的一切。
二十岁稚嫩的手段，在他们面前一览无余。
齐礼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世界终于是平静了。可他没有等到新生活，他只等到了焦棠的分手通知。
焦棠说，“我也没有那么无辜，是我骗了你，其实这就是个局。我接近你确实是因为想诱焦司纯入局，我想让她死，我恨她，她占据了我的一切。我假装爱上你，我站到你身边，我知道她会跟着我来。你那么耀眼，你一定会站到高处，只要站在你身边，我就一定能让她跟着我跑。”
齐礼不在乎她是不是利用自己，他只在乎她爱不爱他。
焦棠说，“我不爱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都是假的。我想要的全部得到了，你帮我做成了一切，我感谢你，我们到此为止。”
焦棠说，“我要回去读书了，我一开始就打算读南方政法大学。为了报复她，我才走到这里，现在一切回到正轨。”
焦棠退圈了，她回去读书了。
齐礼在愤怒之下也退圈去了美国，他拼尽一切的初恋原来是个笑话，是他一厢情愿，是他自以为是。
他用好几年才缓过来，他觉得哪里不对，可焦棠一个字不解释，他曾经去找过焦棠，他去她的学校拍戏，他去她常去的餐厅跟她偶遇，他去她的城市开演唱会。
她在南方，齐礼去南方开了公司。
焦棠忙忙碌碌，低着头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穿梭。
她抬一下头都能看到齐礼，可她就是不抬头。
偶尔一次抬头，她看到了他，惊慌失措，慌忙逃窜到了英国。
齐礼当时应该揪住她问问，可少年人的骄傲，他低不了头，他怕一低头自己就碎了。
他们都不低头，他们就死耗着。
他们耗了七年。
焦棠哭着说，“我一闭眼就是你身上插着一把刀，你要我怎么办？你妈哭着求我，让我离开，你让我怎么办？我害怕，我怕你真的因为我死了。”
他们的少年时光被风一吹，露出了惨烈的模样。
席宇说：“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就应该跟你决裂，我去找焦棠，我陪着她。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过不去，你进了抢救室，全世界的压力都落到她头上了，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撑？她再往前一步，你就会死，你若是她，你敢不敢往前？你受过伤我都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人？你活该被甩，谁家好人会像你一样捅自己？你以为你真是神吗？你有金身保护？你万一挂了怎么办？你追去吧，你最好追一辈子！追死你！”
席宇最后简直是破口大骂，非常失态。
那些年，没人知道齐礼受过伤，连席宇都不知道。
那一件事做的非常隐秘，齐家人是不允许那些绯闻落到齐礼身上。
他们封锁了全部的消息。他们给青柠传媒施压，逼青柠传媒把焦棠和齐礼都摘了出去。齐礼当时陷在被抛弃的愤怒中，根本没意识到家人做这些背后的逻辑。
焦棠的违约金是她自己筹的，她拒绝了齐家人帮她解约。她一边读书一边给人作词作曲，她还清了违约金。
昨晚齐礼一夜没睡，他都在理这些事。
他看到周宁给他发的焦棠，他在摇晃的镜头里看到焦棠笑起来明媚。她一身艳装，耀眼地站在阳光下，她灿烂地绽放了，像是回到了《新歌手》时期。
她可以很自信地绽放光芒，她可以站在太阳底下表现自己。
她就是她一个人，她的名字不应该跟任何人绑在一起。
齐礼该放手的，他是该放手。
焦棠离开他会过的更好。
那几年他说给焦棠遮风挡雨，一大半的风雨都是他带来的，没有他，焦棠在她的世界里大放异彩。
可怎么放呢？
焦棠开着齐礼的车回到了酒店，简陋的房间寂静，空调随着她插入的房卡响了起来。
焦棠撂下车钥匙把自己扔到床上，她踢掉鞋子卷起被子裹着自己，她把自己陷入那一片炽热里，她的眼泪才滚了出来。
焦棠厌恶焦司纯，她不喜欢那个被娇惯坏了的妹妹。
可也没想过让她死，焦司纯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焦棠是迷茫的，也恐惧。
焦司纯第一次被逼迫拍照应该是她参加《青年摇滚》，那个圈子鱼龙混杂，年轻小姑娘很容易陷进去。他们家那种畸形的教育方式，焦司纯不敢回去说。
大人的恩怨，终于还是延续到了孩子身上。
焦棠确实是幸运的，她遇到了齐礼，齐礼正直坦荡，护住了她的整个青春。在这个圈子里，没人敢骚扰焦棠。
齐礼是齐家的唯一的孩子，他再叛逆，再大声喊跟齐家断绝关系。
他也是齐桁的儿子，小打小闹就算了，动真格，齐家人不会坐视不理。
他爸是齐桁。
十九岁的焦棠站在医院白茫茫的走廊里，看着红着眼的周静时，才知道当年齐礼为了震慑许园随口那句‘我爸是齐桁’有多大的威力。
齐礼家世显赫，真正的天之骄子。
席宇和焦棠跟着他混了三年，都不知道他爸官会那么大。
他们只以为他家有钱，他们只认识他小叔，有钱的是他小叔。
他爸是有权。
那样的人，却为了焦棠豁出了半条命。
周静说：“阿礼从小就倔，有主意，谁的话都不听，一条道走到黑，死都不回头。他走到今天也不算太冤，他太倔了。可我们只有这一个儿子，我们三十岁才有他，他爸为了他可以不要工作，可以退下来，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就希望他平安，可他如今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孩子，我知道你也没有错，遇到这样的家庭有什么办法呢？你也很无辜，你也……很可怜。阿礼怜爱你，他扛下一切。阿礼是我教出来的孩子，我知道他的身手，他能被个女人捅伤吗？这一刀是他心甘情愿挨的。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话，可这个局面，你愿意看到吗？你能给他什么样的未来？你们这样走下去结果是什么？你们……这条路是打算往哪里走？”
妹妹的一条命，故意伤人的后妈，还有个劈腿搞私生子滥情的爸爸，一身狼藉的她怎么配得上光风霁月的齐礼？
齐礼怜爱她，差点把命搭上来怜爱她。齐礼那么好，却因为她陷进这泥泞之中，陷入万丈深渊。
焦棠只是点头，她一直点头，她说不出话。她挣扎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最后还是点头认了命。
周静叹口气，说，“你们这个年纪该去上学，该去储备知识，该去充实自己，追寻你们的理想。我想，你们的理想不应该是这沼泽一样的娱乐圈吧？你们有更至高无上的舞台。你们不该在不合适的年纪陷入成年人的利益纷争，不该活的这么狼狈。你们原本都有光明的未来，你们应该各自灿烂的。你的违约金我来给你付，这么多年我家也没什么大事，还是存了一点钱。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我会还你个干净。我给你生活费，你回去上学吧，至少把大学读完，不要落个高中肄业。等你们长大到能承担责任、能匹配对方的时候，你再来找他。你们现在除了拖死对方，没有一点意义。棠棠，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很懂事，你来退这一步行吗？”

第42章
焦棠开车去了橘洲,刘瑶看到她的新车，惊叹道，“老板，你这两天偷偷发财了？怎么开上了保时捷？”
迟到七年的分手礼物。
车上有着全部的证件,齐礼那天去找她,是跟她告别。
证件全是他们分手那年办的,分手时,焦棠确实在学驾照。她以前没有开车的需求,参加活动靠公司,出去玩靠齐礼。
后来他们的CP粉越来越多,绯闻炒的热闹。公司为了让他们拆CP，不让他们再有明面上的互动,撇清关系,避嫌。
他们见面得瞒着所有人，私底下见,齐礼名气大,出来进去都有人看着,狗仔跟的密不透风。焦棠稍微好一点，可她不会开车,找齐礼很不方便,她就去报考了驾照。
卡宴好像是他们窝在一起打游戏时随口提的，席宇说他想买车，他想买911,家里让他买卡宴。
席宇的声音从游戏语音里传出来：“他们说卡宴实用，空间大，可我要那么大的空间干什么？我又不在里面睡觉。”
焦棠因为睡觉这个词脸红了一下，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眼看向腿上枕着的齐礼,“哥，卡宴是什么车？名字听起来很霸气。”
能在里面睡觉，那不是很方便？
“SUV。”齐礼往她腰上靠了一些，架着长腿恣意地躺着，两只手握着手机操作流畅地击杀对面，“Cayenne，西班牙语，意思是红心辣椒，想要？”
席宇在语音那头惊讶，“原来是红辣椒的意思，我才不要一棵菜。我坚决不买，我要买911。”
游戏打完，焦棠搜了下品牌故事。卡宴是保时捷的第一辆SUV，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况下，他们生产出来，逆风而行上了市，卖出了惊人的销量。
逆风而行，不做被定义人的人，不做被别人期望的车，只做自己。
招摇的红辣椒。
齐礼洗完澡出来看她还在玩手机，从后面抱着她问她在看什么。
焦棠把手机递给他看，“红辣椒的意思是火辣奔放张扬自由，不被定义的自由，看起来还不错。”
齐礼解她衣服的手停顿，拥着她，认真看起了她手机上的车辆细节。
焦棠当时也是随便一看，一百多万的车，她不会去买。她有钱要做音乐，要买房，她赚的一般。
齐礼记住了，他买给了她。
不知道齐礼去哪里弄来个52T车牌。
我爱棠。
这车焦棠肯定得开走，齐礼开出去就出事了，万一被拍到就是一场风波。
齐礼不缺一辆卡宴，他的豪车一大堆。焦棠拿到也是麻烦，没地方放，收这么大个礼物，她要不要给齐礼回礼？
不敢回，回了就放不下了。她和齐礼不合适，不能再错下去。
不要回头，往前走。
“你这车牌，天秀啊！”刘瑶在后面放完行李箱，跑过来坐上了副驾驶，观察内饰，焦棠看起来也不像自恋的人，居然挑了这样的车牌，“老板，你这车多少钱？看起来不像新款，要换来我开车吗？”
“二手车，没多少钱，我开。”焦棠这车确实没多少钱。
只是她的一整个青春，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一场惨烈的代价。
一场，齐礼对她的盛大爱意。
秦念上车，看了眼车，摆开手边的手机平板电脑还有文件夹，工作的间隙抽空说道，“需要给你请个司机吗？”
“暂时不用，刘瑶可以开车。”焦棠打了把方向把车开出去，她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处理这车的办法，她拿去4S店检测过了，也没有什么性能问题，先开吧。
“我给你做了个年度工作计划，等会儿发给你，你看看。”秦念对焦棠跑横店录的那个破综艺不是很满意，可也不好说什么，她给焦棠的合同很自由，也管不了太多，“以后那种NPC的活就不要接了，《朋友听我唱》之后，你就翻红了，你以后多接点有质量的，爱惜羽毛，你的主业还是音乐，你专注音乐。”
焦棠有些意外秦念居然让她专注音乐，而不是劝她拍更赚钱的剧或者大量综艺，她认真点头。
“先去酒店，明天早上节目组的车会接你去录制现场。”秦念在看焦棠最近的热度，她在《朋友》之后爆了一下，可这种综艺大多昙花一现，如果没有后续资源，数据很快就跌了。
焦棠的热度在光速下滑，快滑没了。如今网络时代，红的快过去的也快。
“好。”焦棠单手握着方向盘划着导航屏幕要输入地址。
刘瑶连忙探身过来，说道，“我来。”
她把地址输进去，顺便打开了音乐播放器，看到整齐的一排齐礼。
手悬在屏幕上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点下去，《朋友听我唱》播完后，有人考古焦棠和齐礼，很快就被删干净了。网上的八卦只停留在三个人的友谊上，涉及感情部分全部清空。
避嫌这种东西，有嫌才能避。什么事都没有的人，根本就不会避。
“能放歌吗？”刘瑶试探着问道。
“随你，想放就放。”
车厢内飘荡起齐礼的声音，这是他第三张专辑《延迟痛感》里的歌，名字叫《滞后》。
他回国后的第一张专辑，他也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退圈。复出后出了这张专辑，这张专辑在失恋圈很火，被称为失恋必听神曲。
“抽屉里放着过期香烟，时间走到了生命之前……”
“蜷缩在墙角的夏蝉在冬天睁开了眼，我盛装打扮赶到了十二点前，门票显示表演时间是昨天……”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响彻车厢，带着沉闷的压抑，又苦又涩。
这首专辑里十首歌都很压抑，有人猜测他那时候在失恋，他的粉丝还跟人掰头过，说他那期间没谈恋爱。
他在那期间确实没谈，焦棠也是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张专辑叫延迟痛感。
焦棠皱了下眉，后面秦念开了口，“把音乐关了，我接个电话。”
刘瑶连忙关掉了音乐。
他把他全部的歌都存进了这辆车，很像热恋时干的事，恨不得把她打上齐礼的标签。
“老板，你热度又起来了。”刘瑶刷着焦棠的数据，忽然发现线条波动了，猛地一个拔高，她连忙打开了热搜，搜索焦棠，“哪个节目起来了？广X那个节目还没有播呢。”
后排秦念也挂断了电话，说道，“《大游记》中午播了，刚刚他们的制片跟我打电话了，想邀请焦棠过去再合作一期。”
焦棠横店录的那一期播了，效果居然不错，秦念也很震惊。
焦棠大概是心情不好，摆烂接的这个。纯纯npc，几乎没有红的空间，出圈了。刘瑶翻着手机，看到焦棠的照片，叫了一声，“老板你这套妆造真酷！我以为真的是NPC，原来你还有戏份？”
焦棠原本没什么戏份。
周宁给她蹭了很多镜头，周宁长得漂亮激灵，插科打诨一点都不讨厌，看起来古灵精怪。焦棠跟她强烈反差，焦棠长得高挑一身英气，清冷淡然，两个人站在一起意外的和谐。导演保留了五分钟周宁上蹿下跳在城门和焦棠逗闹，插了几个周宁偷偷拐回来拍她，逮住其他艺人就安利焦棠的名场面。
焦棠到酒店吃完饭，她和周宁被送上了热搜。
焦棠万万没想到，她回来后第一个CP向绯闻对象居然是周宁！
焦棠拿道具枪拦周宁，周宁把脖子凑上去，焦棠当时想尽快结束录制，热死了。便用道具挑了下她的下巴，让她赶紧走。
这一段在某剪辑网站杀疯了。
焦棠目瞪口呆，大跌眼镜。
席宇在微信那头笑了五分钟。
席宇：“现在嗑CP的人没事吧！！！！！没事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采访下某人的心情！”
席宇秒撤回，把后一句删了，只留了前面。
席宇：“你在哪？我去现场找你笑一下！我在圈子里混了快十年第一次见这么邪门的CP！”
焦棠回复：“橘洲。”
焦棠也没见过。
席宇：“橘洲？录什么？”
焦棠：“乘风，秦念不是跟你的团队沟通过？”
席宇：“对，我忘记了，最近太忙。你去了啊？明天录制？难怪。”
焦棠：“难怪什么？”
席宇：“没事没事，我明天去橘洲。我们再吃顿饭，不喝酒，好好吃，我请你去吃最贵的餐厅，哥现在有钱。”
明天就要进组了，听说是封闭式管理，不知道具体情况，焦棠回复席宇，“明天再说吧，不一定能吃上。”
手机上弹出微博特别提醒：周宁关注了你。
焦棠满脑门飘过去四个字：贵圈真乱。
她跟前男友的妹妹炒起了CP，十三个字里全是槽点。
周宁不仅仅关注了焦棠，她还发了一条微博。
周宁：我偶像→@焦棠
周宁如今当红流量，粉丝过了千万，发一条微博大几万的评论，转发经常过十万。这么大流量，她这是在给焦棠引流？
原本嗑CP的还偷偷摸摸嗑，周宁发完微博，直接舞正主脸上了。
这个热度上热搜是必然。
焦棠默默登录微博，关注了周宁。
下一秒，周宁的私信就过来了，“给我你的微信，录节目时就想找你要，该死的赵磊把我给拖走了。”
不是齐礼指使的？
焦棠把微信发给了周宁，周宁给她带热度，周宁跟她交好，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周宁呢？
很快周宁就加了她的微信，周宁的微信是青春美少女风格。
“姐，你是不是要去录《乘风》？”
焦棠心里一咯噔，回道，“是啊，我已经在橘洲了。”
周宁嗖的发了语音过来：“你在橘洲？在哪个酒店？晚上出来一起吃小龙虾，我去接你。我也要去录《乘风》，咱俩可以好好的利用这波热度，绑个CP，狠狠赚他们一波流量！”
焦棠缓缓敲下个问号，还没发过去。
周宁又一条语音过来：“我最近热度也下滑了，我不想跟男人炒CP。姐妹情好拆好绑，互利双赢。也不用被我哥的粉丝追着撕，我早想甩掉他。那些男艺人粉丝巨他妈烦，天天跟婆婆似的挑剔，我们大美女是让他们挑的吗？我们大美女可以自己组CP！”
周宁：“我CP名都想好了，就叫宁取一棠，谐音：大海三千，我宁取一塘。”
周宁中文是不是不太好？
焦棠拒绝这么荒谬的提议。
她还想多活两年，饭不吃酒不喝cp不炒。她拒绝炒CP，更不想跟齐礼的妹妹炒cp！！！
谢邀。
不管她愿不愿意，周宁那边CUE了她，她就得回应。回应了，两个人被绑上了热搜。
想死。
官博没有发嘉宾名单，估计要中午发，节目组故意在吊人胃口。
早上九点节目组的车就到了焦棠居住的酒店楼下，焦棠穿了偏中性的丝质白色衬衣配长裤，秦念给她挑的，显然秦念也馋周宁的热度。焦棠剪了个狼尾长发，她如今对长发没执念，接受一切造型。
上车后就开始录制，焦棠按照流程介绍了自己，聊了一些读书的经历。商务车开向了录制节目的园区，焦棠渐渐地紧张起来。
橘洲阴天，没有太阳，世界灰暗，云压的很低。
南方桂花开的早，八月隐隐约约闻到桂花香飘在清冷的风里。宽大的树叶晃动着，《乘风》的红地毯铺到了车前。时隔多年，她再次来参加音乐竞赛。同一个地方，同一家制作公司。只是以前有伙伴，这次一个人来了。
车停稳，车门打开。焦棠下车走上了红毯，听到身后一声喊，“棠棠姐。”
焦棠停住脚步回头。
不远处黑色商务车上飞奔下来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周宁，她欢快的蝴蝶似的。
这cp非炒不可了。
周宁下了车，她的车还没开走。车门敞开着，摄影机在拍，好几个机位。
她心跳骤然快了起来，还有人？谁？
高挑青年弯腰下了车，他穿着黑色休闲T，牛仔裤勾勒出他笔直的长腿，他拎着吉他背到背上，漫不经心抬起头看了过来。耳钉在天光下划过一道痕迹，齐礼下颌微微仰着，他高大地站在天地之间，俊美的脸带着少年的张扬。
他年轻的像是从梦里走了出来，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留那个遮到眼睛的长发，他如今是利落的短发。
焦棠站的笔直，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他疯了！他的咖位来参加这个节目，他会被粉丝喷死。
随后，席宇从车另一边绕了过来，他穿着T恤短裤，背着贝斯朝焦棠热情而夸张地挥手，笑声爽朗，“糖糖！”

第43章
耳边响起了风声,云翻动在天边。
齐礼缓慢地抬眼看来，深邃漆黑的丹凤眼里盛着平静，没有爱意没有纠缠没有心虚。
焦棠觉得那晚上在席宇家喝酒，可能把能说的都说了。
席宇跟他关系那么好,他们两个正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席宇知道等于他知道。
他们都知道再没有走到一起的可能了。
“你好。”焦棠微笑着跟周宁击掌,然后张开手面向席宇。
席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过来跟她狠狠拥抱,他的吨位差点把焦棠撞翻。
“抓着夏天的尾巴来聚个会。”席宇拍了下焦棠的肩膀,松开了她。上下打量焦棠,说道,“你头发又剪了？新发型帅啊。”
席宇和齐礼都穿的很松弛，焦棠突然觉得自己这身衣服非常不合时宜,格格不入。
他们似乎还是青春里的无畏少年,焦棠已经迈进了她的成年。
她斜了下肩膀避开席宇的再次拍击，怕被席宇的熊掌给拍碎了。她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转头面对大步走来的齐礼。
大家都要坦荡。
齐礼手腕上戴着一只手表,没有再戴那个银手链。长长的睫毛停在眼睛上方,表情冷静淡然，姿态也随意,步子不算大。
他走到焦棠面前,掀了下眼，很淡地扫过焦棠肩膀上那种欠剁的手，抽出裤兜里的手,微张开到焦棠面前。
朋友拥抱合理吗？很合理。
焦棠握住了他的手，迎着他的目光，“你好啊，礼哥。”
齐礼漫不经心地收拢手指,指尖抵着她的手背，歪了下头，嗓音很轻很淡，“你好，焦糖糖。”
焦棠加夏天乐队用的代号是TANG，后来节目组要资料，席宇不会写棠字，写了个焦糖。
从此她的名字就变成了糖，渐渐演变成糖糖，焦糖糖。
席宇这名字一听就很甜，很吸引粉丝。
齐礼叫她糖糖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在焦棠喜欢他喜欢的快要绝望的时候，他才揉着她的头，叫她焦糖糖。
焦棠不去想手心相碰的触感，不去想他指尖碰到自己手背时那股子痒意。她松开手，保持着朋友的距离，说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齐礼应该不会常驻这个节目吧？
齐礼的巡演快开始了，他这几年身价高的吓人，粉丝数量庞大，他的演唱会都是十万人的场。他应该去的音乐舞台要更高端，而不是《乘风》这种掉价地方。
《乘风》是纯网综，投资一般。
周宁来焦棠都感到意外，不过周宁刚出道没多久，她有流量可缺作品，她没有很扎实很能打的作品。来综艺里刷个脸，合情合理。
到处都是镜头，焦棠也不好问他们到底是来多久，要玩什么。
她签了三期，比到第二轮她就要走了，她待不了多久。
“来嗑一口我妹妹的CP。”齐礼语调散漫，带着一点笑意，黑眸流转慢悠悠地落到焦棠身上，“看看是谁把我妹妹拐走了。”
旁边席宇笑出了声，嘎嘎乐，“我也是，我也要嗑一口，这不是可以现场嗑。”
齐礼是公开了他和周宁的兄妹关系了？
“以后可以让坐主桌。”周宁不甘示弱，说道，“宇哥你坐主桌，我哥坐台上。”
焦棠脚下一顿，旁边齐礼的脚步也顿住了。
什么叫坐台上？
周宁这个梗的完整版是：我们结婚让你坐主桌。
前提是结婚。
齐礼这个正牌cp还在呢！
“我没爸爸，你就代表我爸坐那里，我俩给你鞠躬敬茶。”周宁挽住了焦棠的手臂，越过焦棠看齐礼，“你可得给我们准备个大红包。”
齐礼缓缓抬眼，视线掠过焦棠身上的手，若无其事地活动手腕。抬手掐住了周宁的脖子，把她拖开推到身后，他大步上前跟焦棠并排，乜斜周宁，“我要是你爸，我一天打你三顿。”
“你们是怎么忍受我哥这臭脾气十年的？”周宁盯着齐礼快碰到焦棠的手臂，两个人咫尺之间，觉得她衣柜里可以再多个爱马仕了，大大咧咧道，“我是有血缘关系没办法，你们居然心甘情愿跟他凑到一起。”
“我们不需要忍。”席宇笑嘻嘻在旁边气周宁，“他就烦你一个人，他对我们巨巨巨巨温柔，是吧糖糖？”
从齐礼走到焦棠身边，焦棠就感觉到压力。他太高了，这身装扮是他少年时的风格，二十七岁的他依旧年轻英俊，除了身量宽了一些，几乎没有差别。
她点头，嗓子深处莫名溢出一点干涩，她清了清嗓子说道，“礼哥是很好，他对我们一点都不凶。”
齐礼的手在旁边忍了又忍，到底也没落到焦棠的头上。
焦棠走了一段路才发现她和齐礼并排走在红毯上，即将入场，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这段路像极了正规的红毯。
焦棠和齐礼只走过一次红毯，《新歌手》刚刚结束，他们被公司安排去参加音乐盛典。那是焦棠第一次参加那么盛大的音乐颁奖现场，公司想让齐礼和徐枳一起走，徐枳是《新歌手》的冠军，那一季《新歌手》杀出来的黑马。
徐枳和齐礼是很配的，如果徐枳不是齐礼他小婶的话，焦棠一直认为他们两个会走到一起，也不怪焦棠自卑，当时不敢想齐礼会喜欢她。
那一季《新歌手》耀眼的人太多了，齐礼和徐枳是耀眼中的耀眼，他们同样有音乐才华，同样创作天才，绝佳天赋加唱功，徐枳的创作能力变态的强，一期一首原创。那种强度的比赛，还能抽出时间写歌，纯纯神仙打架。
焦棠只是一个凡人，她感觉自己再投胎一次都达不到那个高度，她那时候唯一一首原创歌是齐礼给她写的。
徐枳被齐礼的叔叔齐扉给牵走了，齐礼牵起了她的手。
那天很冷，焦棠第一次穿礼服长裙，她浑身不自在加被冻的瑟瑟发抖，她都不知道那条红毯是怎么走下去的。她只记得齐礼全程绷的很紧，面色冷凝，抿着唇角不怎么说话。
采访环节，他回答的短而快，一副想要赶快走完的样子。
他们的座位没在一起，隔着好几个人。进场后齐礼就松开了她的手，风吹着焦棠的手，凉飕飕的潮。
焦棠往后撤了半步，转头对席宇说道，“宇哥，你走前面？”
按照名气，焦棠也不应该跟齐礼一起走。娱乐圈对于名次番位什么都很在意，谁咖位大谁就应该在前，有严格划分。越级到不合适的位置，可能会被讨打。
到时候都是麻烦。
“礼哥身边又不是什么好位置，他那么高，我在他旁边冬瓜似的。”席宇吐槽，摆摆手，“谁要走他旁边。”
“你可以退回来跟我走，我们两个身高差正好。”周宁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齐礼，嫌弃道，“我肯定不跟他走，谁要跟个大爹走红毯？那是红毯吗？那是油锅火海，我怕死。”
“行。”前面的齐礼双手插兜，一点下颌，垂着睫毛遮下眼底下那点欲望，淡淡道，“我一个人走，你们就排挤我吧。”
到底还是焦棠和齐礼一起走进了会场，到处都是镜头，他们没有牵手，并排走进去了。
有种真走红毯的感觉，现场坐满了艺人，灯光璀璨，万众瞩目。
看到齐礼出现，有不少人露出了诧异，随即站起来欢呼。
齐礼这几年在歌坛确实名气大，混的很开，顶级流量，谁不想跟他玩？
“阿礼！”
焦棠抬眼看去，看到了萧岸。萧岸穿着一身骚气的紫色西装，笑的张狂。
当年《新歌手》的导师之一，他居然也来参加《乘风》。《乘风》的制片人是烧什么高香了？这都是什么神仙？怎么请到的？
萧岸这几年都快退圈了，居然跑来参赛？萧岸身边坐着的是两个老艺人了，全都是实力派。
这节目一共邀请二十四位艺人，通过个人公演赚积分，随后自由拼队友，三人一队。队伍之间比拼赢的一组每个人加一个积分，输的队伍按照个人积分进行末位PK淘汰赛，没有评委，全靠网络投票渠道和现场五千名观众投票。
齐礼仰着下巴笑了起来，露出少年的张狂劲儿，走过去跟萧岸握手拥抱，跟旁边人一一握手。
齐礼当年的导师是萧岸，他们两个关系极好，这是神仙换了个场地打架吗？
“糖糖。”萧岸搭着齐礼的肩，笑着看向焦棠，扬着声音说道，“站那么远干什么？不认师父了？”
焦棠快步走过去，她笑着握住萧岸的手，“老师。”
萧岸抬手把她和齐礼一起抱住了。
焦棠瞬间身体僵住，她和齐礼紧紧挨在一起，身体紧密贴着。
夏天衣服单薄，她感受到齐礼的体温，她手肘撞到了齐礼结实的腰。她嗓子发干，燥热闷的让她喘不过气。
萧岸一手拉一人，跟个老父亲似的拽着他们两个在自己身边坐下，打量焦棠，“你长大了。”
她都二十六了，她能不大吗？
“有对象了吗？”
焦棠：“……”
旁边凑来一群吃瓜群众，这话题炸啊！
这节目二十四小时录制，除了舞台比赛，日常也有分区。私底下的日常不，感情八卦最有意思。
“我知道，阿礼没有对象。”萧岸起哄不嫌事大，坐在中间笑着说，“阿礼喜欢什么样的？师父给你介绍个吧？我有个朋友长得贼漂亮！”
“萧岸，你是真老了，你居然都开始问年轻人有没有对象。”旁边林辰一边笑萧岸，一边凑过去问齐礼，“真单身？我也有个朋友——”
有个朋友一出，大家都乐起来了，整个场子非常热闹。
萧岸是老一辈里咖位最大的，齐礼是年轻一辈咖位最大的。焦棠坐在他们两个旁边，突然就成了镜头中心。
她在思索要不要换个位置坐，又觉得那么避嫌，反而嫌疑更大。
当年他们三个比赛时关系不错，出了节目，萧岸也带他们参加过综艺。萧岸是极少数知道焦棠和齐礼关系的人，焦棠跟齐礼确认关系当天，齐礼就约了萧岸吃饭，告诉了他。
“焦棠，你还没回答我，你是单身吗？”萧岸又点她了。
焦棠嗯了一声，耳朵火辣辣地烧。
您老要干什么？
“您一个单身四十年的人好意思给人做媒。”旁边齐礼抽出手，懒洋洋往旁边一靠，拿起桌子上的酸奶递给萧岸一个，非常自然地把另一个酸奶递给了焦棠，上下打量萧岸，一脸嫌弃，“您快拉倒吧，您怎么来了？不跟我打招呼。”
“我可不知道你要来，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不来了。万一比赛我输给你，我多丢脸。”萧岸要拿酸奶也就松开了焦棠，他架着腿往后仰靠着，斜了齐礼一眼，握着酸奶吊儿郎当地跟他寒暄，制造话题。
焦棠借着扔酸奶吸管的包装纸远离了中心圈，想要跟齐礼萧岸交好的人很多。
人基本上到齐了，咖位最小的是焦棠。
这节目走了一半怀旧风，当年《新歌手》半壁江山都在这里。
中午十二点，节目组发了嘉宾官宣。萧岸和齐礼的名字并排在第一行，随后才是其他人。
焦棠的名字居然不靠后，她在第二行，跟席宇和周宁并列在一起。
出乎意料。
焦棠被当年的网暴搞出阴影，看评论前都要先吸一口气，她打开了节目组的评论区。
“《新歌手》在这里团建吗？这是什么神仙阵容！”
“天哪！有生之年系列。节目组可真有你的！太会玩了！我想看组队修罗场！”
“焦棠回来后资源真好，一路飞升，谁在捧她？”
焦棠看到下面三百多条回复，她环视周围，中午吃饭的时间，大家都在玩手机闲聊。今天一整天的录制内容都是闲聊加外采，明天才正式表演。
她坐在角落不明显，也就肆意刷着手机看起了评论。
她点开了折叠的评论回复。
“十七岁上《新歌手》一路杀进决赛，在离开屏幕前的这七年她读完了音乐专业本硕，全是名校，还顺便写了十七首歌。能让一个站桩NPC出圈，能在朋友那种节目里靠着歌冲出来，高音说来就来，参加一个从零开始的音乐竞赛叫资源好吗？你说的是什么资源？”
“焦棠资源叫好？她资源虐成这样好什么好。以她的实力，她回来想参加什么节目参加不了？她一直在镶边，都没有主咖综艺，太惨了好吗！如果不是退圈那七年，她现在能和齐礼的名字放在一排，番位不分高下。”
“焦棠真可惜！不该退圈的。”
“真当娱乐圈没有记忆，当年焦棠怎么退圈的粉丝没有逼数吗？以为新粉进来就能掩过去了。她跟齐礼炒CP翻车，引起众嘲，然后她家里出事，她妹妹裸|照满天飞，这事儿大家都忘记了吗？”
“当年也不算炒CP吧，我一直觉得他们两个是谈过，被经纪公司给拆了。经纪公司把祸水给引她头上了，你怎么不说齐礼不男人呢！牵手门那么锤，凭什么是女方的错？一个人能牵起来？离不离谱！她妹妹是受害人，怎么受害人有罪呗，受害人家里人都有罪呗，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
“你们家可真能蹭啊！当年蹭现在蹭，果然是蹭王！胶棠吧，逮谁黏谁。”
难怪这条回复热度这么高，原来打起来了。
她和齐礼的粉丝，隔了七年还能打。
焦棠连忙返回去，节目组的官宣上了热搜。热度很高，萧岸他们都转发了，焦棠也转发了微博。
她微博热度起来了，转发后很快评论就过千了。
她看到好几个熟面孔。
焦棠翻了一遍评论，再返回热搜，齐礼的团队被粉丝骂上了热搜。
齐礼来了乘风，咖位会降，还会惹一堆绯闻，他的粉丝受不了是必然的。先是骂团队，接着就开始骂艺人，然后就是疯狂的人身攻击。
焦棠没什么勇气看齐礼的热搜，她挺怕齐礼被骂。
节目组发来了新的任务，要他们预选心仪的合作队友。经过一个中午，该熟的都熟起来了。能来录节目，大家心里都有目标人选。
焦棠打算选周宁和席宇，她不能再跟齐礼合作，她如今这样，纯纯拖齐礼后腿。
刚要起身去写名额，手机上跳出一条消息，来自NEO。
焦棠倏然抬眼，齐礼坐在她正对面姿态懒散地靠坐着似认真听旁边人说话，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悬着一个黑色薄款手机。他没有看焦棠，只是慢悠悠地转着手机。
焦棠环视四周，确定摄影机不会拍到她的手机屏幕才划开。
NEO：“我过来跟你没关系，这节目你来不来我都得来。既然你来了，无论我们如何避嫌都会挨骂，你越避嫌，我们越撇不清，反而显得暧昧，过去还会被挖出来。不如坦坦荡荡，光明正大合作一场，只要声势足够大，负面声音就会变小。人生不可能十全十美，我们不是钞票人人都喜欢，在这个圈子不可能不挨骂，有人的地方就有声音，我们能做的也不过是两利相权取其重。我和席宇想选你，夏天合体，不留遗憾。考虑五分钟，你不想我们就不把你往火上架了。”
焦棠嗓子发紧，握着手机抬头看去。齐礼换了一条腿架着，往后倚靠，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手机慢条斯理地打字。
焦棠的手机响了一声，她垂下眼划开屏幕。
NEO：“夏天乐队队长NEO向你发来申请：焦棠同学，你愿意加入夏天乐队吗？重组梦想。”

第44章
如今的娱乐圈没人再高喊梦想,就像周静说的，没有人的理想会是这混乱不堪的娱乐圈。
梦想，是个很遥远的词汇，随着长大,随着那场惨烈的青春,它被深深地埋葬在记忆深处,人们羞于提起。
敢碰吗？
可能会再粉身碎骨一次,可能这一次死的更惨。再来一次,焦棠一定撑不下去。
小狗能有几个夏天？
焦棠和齐礼经过了二个夏天,第一个夏天她看到了信仰,看到了不平凡，她看到了万丈光芒。他们在台上高喊理想高喊自由,她迷茫的青春有了希望,她在平凡里开出了花。
第二个夏天，他们一起参加了《新歌手》。焦棠学会了坚定地维护自己的理想,她不遗余力,拼尽全部,她像飞蛾扑进了火焰。
第二个夏天，焦棠站在人生路口,一边是她的理想她的爱人,一边是无数谩骂人身攻击，是血淋淋的刀，那把刀终于是捅到了她最爱的人身上。她看清这个世界的模样,这世界上没有乌托邦，没有至高无上的理想。他们活在人世间，他们脚下就是这片混乱的世界。
她接受了现实，她在平凡的世界脚踏实地走了七年。整整七年,她没有见过夏天，埋着头沉默着往前走。
齐礼问她要不要重组梦想，怎么组？
像十七岁那年一样吗？他们说去参加新比赛，焦棠背着行囊跟着他们踏进了娱乐圈，义无反顾。
她如今是个理智的成年人，她知道对错。
可她想不想再去一次梦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围人都在讨论组队的事。
有人起身走进去做了选择，有人还在挑选商量。
周宁凑了过来，“姐，咱俩一起组队吧？找陈梦姐组，我们二个美女一队。”
对面齐礼没有动，他还是那个姿势，一只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手指间握着手机缓慢地转了一个又一个来回。
齐礼说的对，她坐到了这里。除非退赛，不然在这里，她和齐礼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绯闻传出去，过去依旧会被拖出来谩骂。
许园还会发疯吗？她的过去会成为攻击齐礼的武器吗？
长源镇拆迁了，那里盖起了新楼，陈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齐礼的父亲退休了，听说身体不太好。齐礼的母亲也退下来了，从此他们家再也没有从政的了。
选手们一个个起身去选，萧岸选择了旁边那两个老兄弟，他们二个要再来台上耀眼一把。
热闹的二十四个人长餐桌，除了他们二个人，都在动。
风拨开了乌云，太阳直接而炽热地照到了餐桌上。
手机又响了一声，焦棠拿起来。
NEO：“如今我足够强大，不需要向谁借光。我们有自己的火焰，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拒绝。不要感到为难，你永远是自由的。”
焦棠听到列车呼啸的声音，她看到太阳落到草坪上，绿意盎然。
树枝上的蝉在鸣叫，它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它们叫的声音很大，似乎想拼命留下存在的痕迹。
焦棠看着对面的齐礼，他用那双冷静沉黑的眼看着她，他的睫毛上沾着一点太阳的光芒。
他什么都知道了，他依旧如此选择。
你敢不敢？
你敢我就陪你疯一场。
人生有多长？
焦棠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一路滚进了胃里。
齐礼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垂下睫毛，翻过手机看到特别提醒。
小蜗牛：需要报备经纪人吗？
齐礼忽然就笑了起来，他丹凤眼飞扬着笑，荡荡漾漾地漫开，灿烂而耀眼。他往后仰着笑的张扬，旁边有人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齐礼有着顶级颜值，笑起来明艳的惊心动魄。
萧岸走回来看到他笑的这么灿烂，啧了一声，“少爷，有喜事？”
齐礼把嗓子深处那声嗯给压下去了，他若无其事敛起了笑，冷白的指尖点着手机屏幕，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敲：“我的经纪人听我的，席宇最后一场比赛了，他的嗓子撑不了太久，他今年就要结束全部唱歌事业。十年朋友，纯粹的友情是个卖点，他的经纪人希望我们绑定炒一把。”
“姐？”周宁晃焦棠，试图把焦棠晃醒，千万别跟齐礼组队，焦棠跟齐礼组队，她的爱马仕就飞了，“确定了吗？”
“嗯。”焦棠压着跳的很慌的心脏，垂着眼。
她要选择，也确实没人能拦得住她。
她是自由身。
只要她能扛住愧疚，扛住不怕伤害齐礼，扛住落在他身上的流言蜚语。
“好哎，我们二个女生组队！”周宁冲过来抱住焦棠要亲她，“我们可以睡一个房间。”
焦棠拿手挡住脸，“不是，我说，我确定了要跟谁组队。我、宇哥、礼哥，我们二个人。”
他们乐队没有女生，她可以一个人睡一个房间。
她经常失眠，跟别人睡，她怕不适应。
“周宁你不要跟我们抢糖糖。”席宇蹭地站了起来，绕过长桌子过来跟焦棠击掌，大笑着把周宁拎了起来，“朋友，你知道什么叫十年友谊吗？你知道什么叫少年相识吗？知道什么叫永远不散的夏天吗？少跟我们抢人！找你的伙伴去。”
对面齐礼起身把手机装回裤兜，隔着桌子伸手过来，他沉黑眸子注视着焦棠，“合作愉快。”
席宇抬手搭到了齐礼的手背上，焦棠起身往他们两个的手上一压，“加油。”
加油啊，这次一定不要死，谁都不要死。
齐礼起身把手机装进裤兜，转身大步朝他们走来，“走吧，进去选。”
周宁追上去，“姐，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跟我组队啊！”
齐礼抬手把她拨开了，玩去吧。
“下次。”焦棠摆摆手，“下次跟你组，这次我们人好不容易凑齐。”
选队友时，他们二个人一起进去。
这次是齐礼先选，他点了焦棠和席宇的名字，按下了同意。
随后是席宇。
最后是焦棠，焦棠确定好名字，按下同意。
“恭喜，临时组队成功。”浮夸的机械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带着一点回音，“乘风破浪，扬帆起航！恭喜梦想冒险家们踏上勇往直前的音乐之路……”
焦棠扬起唇角，这个台词有点中二，正笑着一抬头撞上齐礼的目光。她立刻敛起了笑，压着声音轻道，“走吗？”
说完意识到周围到处都是机器，这么轻的说话有些暧昧，何必要压着声音说话？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是不是要去选宿舍了？”
齐礼双手插兜目光很深地审视着她，忽然抬手到她的后脑勺。焦棠动作一僵，齐礼那只手义无反顾地落下去，带了她一下，大步往前，“走，去宿舍。”
焦棠脖子一痒，齐礼把手收回去，走到了前面。
席宇歪头凑到焦棠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通关台词是礼哥写的，你可别笑他中二。这事儿没人知道，他那么骄傲，他怕节目糊了太丢脸，没对外宣。”
焦棠刚要问，齐礼直接把席宇给拖走了。
席宇摆摆手，快步跟着齐礼走了。
什么意思？
通关台词是齐礼写的？
录制大厅和居住的地方不远，焦棠拖着行李背着吉他走到他们居住的别墅，看到席宇和齐礼等在房门口。
下午的阳光下，齐礼戴着宽大的黑色渔夫帽，单手插兜背上背着吉他，身上还是赤诚的少年感。看到焦棠过来，他们两个才拖着行李箱进别墅。
从焦棠走进来那一刻，她感觉恍惚。
太像新歌手那个节目了，跟那时候一模一样。
二层楼别墅。
一楼是公用的音乐大教室以及健身房和餐厅，二楼二楼住人。
他们住在二楼，跟当年一样。齐礼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焦棠的房间在他旁边，再往外是席宇的房间。
房间装修比以前好，窗边摆着一些绿植。房间里没有放机位，跟拍摄影师拍完焦棠进门放行李箱就出去了。
下午没什么拍摄了，再拍就是晚上。
他们要筹备明天公演，晚上可能会有一些讨论训练。
焦棠坐到窗户边小沙发上搜索《乘风》这个节目，因为她只签了二期，是个没有比就知道结果的比赛，所以她压根没看公司具体介绍。反正她在台上唱好歌，到时间走就好了。
《乘风》第二季是由两家公司联合出品，一家是视频播放网，还有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
焦棠思索了一会儿，查询后面新公司的企业信息。
意外看到了赵磊，赵磊是新公司的持有人。
赵磊是齐礼的经纪人，他们合作快十年了，两个人利益深度捆绑，赵磊等于齐礼。所以这节目是齐礼投的？
他投的项目。
难怪萧岸会来，萧岸和他的关系比亲叔叔都亲。萧岸是他师父，给他音乐上提供过很大的帮助。
焦棠再次打开热搜，齐礼的团队已经被骂到热搜第一了。粉丝认为都是赵磊的锅，恨不得杀了赵磊。
手机上跳出席宇的消息：“你不用觉得热搜上那些争议跟你有关，没有的事，你不来他也得挨骂。他就是想办这样一个节目，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做到了。在他的能力范围，去搞一场相对而言公平的音乐竞赛。这节目是他投的，也是他做的策划，你没看前面几l季吗？跟这一季规则不一样。舆论这玩意怎么说呢，双刃剑，如果节目质量能接住大众检验，他就玩赢了。接不住，他认输赔钱呗。他现在的地位，粉圈那套他不会在乎，赔钱也不至于让他倾家荡产。”
焦棠的房间朝南，下午阳光只能斜进来一角，金灿灿地在地上落了一线。
席宇：“他第一次做节目，我们尽可能不让他输就好了，尽兴玩一次。人生在世，潇洒一时是一时。谁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呢，今天先活着，爽一把。”
席宇：“糖糖，加油！”
席宇：“晚会儿下来排练，还要确定明天的曲子。第一场公演，不要掉链子。”
焦棠不怕粉圈那些人喷她，从头到尾她都没怕过。
她怕的是齐礼因为她二次伤害。
谁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呢？谁能精准的预言？
十七岁的齐礼无畏勇敢的态度惊艳了焦棠整个青春，给了她无限勇气。二十七岁的齐礼依旧让人震撼，这世界没有乌托邦，他建了一个。
焦棠握着手机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房间里的空调静静吹着凉气，楼层不高，窗外有蝉鸣。
八月中旬，要入秋了。
焦棠给秦念发了一条信息：“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了，工作有点多，麻烦了。”

第45章
下午吃完饭便开始了选曲,整个环节在餐厅进行，全程录制。
他们二个人一张桌子，选歌部分他们二个知道彼此。齐礼在他那一堆歌单里挑来捡去，他一共出了六张专辑,最后选了《我会死在明天》。
他七年里只唱过一次这首歌,前段时间录朋友时。
很多年前写的歌,传唱度过高,没有惊喜,不算什么炸场曲。席宇也是思索了很久,他最后选了一首原创,他自己写的《平庸》。
焦棠也在思索该选什么，她这几l年确实写了不少歌,可没有红的。给别人写歌属于是产品型,人家要求什么风格她写什么。她在音乐节上也只敢翻唱别人的歌，然后捎一首自己的歌。
最后焦棠写了个《光明》,翻唱别人的歌,比较保险,能有基本盘。
齐礼在对面转了下手上的笔，笔掉到桌子上,发出声响。他漫不经心地捡起笔,在纸上写下明天首次演出每个人的歌。
他的字依旧张狂，棱角飞扬，每一笔都像是张牙舞爪的长枪,随时能跳出来戳人一下。
歌单报上去，开始了排练。原版唱没有新意，他们都要做一些改编，加入自己的特色。
焦棠把副歌高音部分提到了前面,她试着唱了一遍，席宇眼睛瞪圆了，他知道焦棠嗓音条件好，但没想过这么多年了，她比当年更好。
羡慕嫉妒，他的破喉咙烂嗓子，他拎着吉他回房间去了，独自练去了。
“怎么不选你的歌？”齐礼在对面抱着吉他弹着，垂着眼一边弹一边看歌词，他打算在这个音乐里加一段RAP。
焦棠的指尖滑了下，停在吉他弦上。
这边很乱，到处都是声音。每个小组都在讨论自己的音乐，第一场谁不拿出点绝活来？
焦棠看了眼不远处的摄影机，除了固定机位，这里每个人都有跟拍摄影师。
“我的歌不够炸场，我的原创没那么好。”焦棠放下吉他，拿起笔在乐谱上改了一些部分，垂着眼说，“第一首个人展示部分，很重要。”
她的音乐不适合拿到比赛上。
焦棠目前传唱度最高的歌是《一个夏天》，齐礼给她写的。在《新歌手》决赛前一夜，齐礼坐在音乐教室抱着吉他把这首歌送给了她。一反齐礼以往那种狂躁的风格，《一个夏天》非常安静，慢风格，慢悠悠地像是在对着她的耳朵说情话。
在齐礼投资的节目，唱他写给她的歌。
焦棠还不想死。
“《迷失森林》很好。”齐礼的指尖搁在吉他弦上，指骨关节在灯光下微微泛白，随即他垂下睫毛，继续弹唱。
“你听过？”焦棠的心脏砰地一声，很好？她看向对面的齐礼，又觉得这个反应过于大，“哦，那天在音乐节我唱了，我还没有发这首，不算完美作品。我打算再改改，暂时不能拿到这种舞台唱。”
“什么叫完美？”齐礼停住吉他，抬眼注视着她。
齐礼的眼神很有攻击性，成年后这种攻击性更强。
“还记得2018年那个春节吗？”齐礼手指一动，那两个熟悉的音响了起来，寂静缓慢。
焦棠环视四周，这是能说的吗？
“你写的那首歌，那是你第一次写歌，十七岁。”齐礼把过于凌厉的视线藏了起来，他弹着那个曲调，“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焦棠脑袋都快炸了。
这是在录节目，他怎么突然提到了那年？
“你第一次写歌，没有草稿没有人告诉你什么叫写歌，没有人给你旋律的标准，没有人要求你怎么写。你抱着吉他，随手拈来。”齐礼穿着白色T恤，显出一点少年的单薄，瘦长的手指落在吉他弦上。睫毛被灯光映的泛光，他是冷白皮，皮肤白的格外明显。
焦棠的目光落在他露出来的一道清冷蜿蜒锁骨上，这节目是他投的，不能播的他自然不会说。
“那就是完美。”齐礼停住了吉他，抬眼凌厉地注视着她，他的唇色偏艳的，可他唇角弧度冷淡，透着一股清冷感，“焦棠，你自己就是完美，你永远不用质疑你的才华。”
焦棠的脑袋彻底炸了，像是放了一场烟花，白茫茫一片。
齐礼给了她至高无上的评价，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摄影机下面。毫不掩饰他对她的欣赏，他欣赏她的音乐，欣赏着她这个人。
“你不用刻意去唱高音，你也不用去追求市场需求是什么。音乐是自由的，一直都是，你可以自由。”
焦棠带着齐礼走了二年，那二年多难，焦棠都会义无反顾站在他身边，支撑着他。
齐礼写过很多歌，听过很多歌，可他再没有听过比2018年那首歌更惊艳的了。
窗外是暴雪，世界一片银白。雪花缓缓飘落，她坐在沙发上弹着吉他唱着随手拈来的歌词。她的声音干净的像是天山上飘下来的一片洁白的雪，那天，焦棠哭着回酒店，他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看着。
“音乐没有标准，你就是你的标准。就像你唱的，没有人能精准预言明天，没有人能握住这个世界。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一场表演，演你想演的，天塌不下来。就像，新歌手最后一期。选择了，尽力了，输了，世界也没有塌陷。也许在当时的舞台上没有赢，可在人生这个赛场，不算输。”
新歌手决赛夜对于齐礼来说是个很虐的夜晚，意气风发的少年没有拿到冠军。
因为赛制，他最后一场选择，可以选择当时风头正盛的徐枳，也可以选择其他人。直接迎上徐枳如果输了，他就没有第二的机会了。换个人，他稳拿亚军。
齐礼选择迎上去，那一年的冠军像是得到了圣光，一路杀疯了，才华惊艳。二十五岁，正好的年纪，A大音乐学院毕业，写了几l十首歌。
十九岁的齐礼刚考上A大，没有经过系统的音乐训练，他甚至都没有一张专辑，他全靠着那股锐气。
他冲上去了，那场投票两边粉丝都杀红了眼。一共投了千万票，最后齐礼惜败。
赛制让他没有夺亚军的机会，他拿了第二。当年粉丝都哭了，焦棠也哭了，焦棠还在决赛舞台上，还要跟齐礼比一场，她哭的快站不住。
齐礼给她擦眼泪，他们在舞台中间用力地拥抱，他们依靠着彼此，“我们走到这里已经是赢了，我做了我想做的一切，你不是说，我们只要做了，走到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勇敢过一场，体验过勇往直前。焦棠，我没输。”
那场比赛后来被CP粉捧上神坛，礼堂CP就是从那里疯起来的。
曾经也掀起一起不小的风波。
确实不算输，齐礼虽然拿到了第二，可他的名气跟第一并肩。现在人们已经忘记了当年的第二名叫什么，可全世界人都知道齐礼。
齐礼屹立在舞台上，那场比赛在他辉煌盛大的人生中，只是轻飘的一缕，风一吹就散了。
齐礼和焦棠时隔多年的谈心，这个曾经传过绯闻，闹过矛盾，老死不相往来七年的CP，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谈话。
他们两个和解了。
时隔七年的和解。
齐礼终于是谈了那场比赛，不再是他的禁忌。他面对镜头，无惧无畏地谈过去。
摄影机全部怼了过来。
“去做你想做的事，节目的宗旨是自由勇敢，来了，玩尽兴。”
人生短暂，愿你尽兴。
焦棠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灯光的碎芒。
焦棠也穿的白色T恤，扎了个独马尾。白白净净，瘦伶伶的，手臂修长。她这么多年变化不大，大概是一直在学校，身上很重的学生气。
齐礼松开吉他，拿起桌子上的笔，张狂地写下几l个字，转向焦棠那边，上面飞扬着四个字：愿你尽兴。
一句愿你尽兴。
半夜十二点，焦棠从床上弹坐起来，拎着吉他出了门。穿过走廊，顺着步梯走到一楼。
一楼大厅空旷，意外地亮着灯。
焦棠环顾四周，还有比她更晚睡的人？
有，齐礼。
齐礼穿着白色背心灰色短裤戴着耳机手环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他大半夜不睡觉来跑步，不怕猝死？
他的背心湿淋淋地贴在背上，背部沟壑清晰可见，甚至连腰腹肌肉轮廓都能看清。他身材很好，腹肌不过分张扬，码放的整整齐齐，隐藏着力量感。
焦棠鼻子有些痒，感觉到空气燥热。
寂静的夜晚只有跑步机的动静和他的喘气声，焦棠四下寻找机位。健身房两个机位，他这跟裸奔有什么区别？还穿白色T恤。
齐礼是喜欢有氧运动，有氧运动对于歌手很重要，可以练心肺，练呼吸，练气。他去健身房也只跑步，他对于枯燥的健身器材没兴趣。他喜欢跑步，焦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每天被他逼着上跑步机。
焦棠打算退回去，这大厅太安静了，她一弹琴整个大厅估计都是回声，健身房这里应该也能听见。
“你晚上不睡干什么？”身后男人的声音有着喘息，尾调微微拖着。在寂静的深夜里，十分勾人。
焦棠听到跑步机被关掉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保持着冷静面对着齐礼，“礼哥，你怎么没睡？”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看到齐礼一身热气腾腾的汗站在面前仰着头喝水，她还是该死的眩晕。
齐礼的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身体清晰可见。
焦棠甚至都看清了他一块一块的腹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炫在炽白的灯光下。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水，嘴唇湿淋淋的，他把水瓶放下拿起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声音有着运动后的沉。睫毛垂着在眼底下拓出一片阴影，他的眸子沉黑，“睡不着，你拎吉他干什么？”
焦棠再次看头顶的机位，又看向走过来的齐礼，“我觉得你晚上的建议很对，我该试试原创。”
他的运动裤腰勒在宽阔的胯骨上，倒是挺紧的，没漏什么，没上衣那么松垮。深邃的人鱼线延延进了裤腰，拉出惹人遐思的阴影。
焦棠隐隐约约看到了他腰上的伤疤，应该是吧，上次他在她家脱衣服，她就看到了一点。
她至今没见过齐礼的伤，七年前她狼狈逃窜，没敢看他，她甚至都不知道扎的是哪个部位。
关于他身上插着刀子的画面，是她的想象。
她接到通知赶到医院，只见到了周静。
“看哪呢？”齐礼停在她一米远的地方，身上的影子落到焦棠身上。
焦棠抬头，耳朵红红的，清凌的眼上蒙了一层意义不明的热气，她的声音响在寂静的深夜里，“还能改参赛曲吗？”
“唱什么？”齐礼若无其事地拎了下身上汗淋漓的T恤，让T恤布料远离自己的身体，“迷失森林？”
重逢齐礼后，她拨开了一点云雾，她不认为那段是迷失，所以她不想唱迷失森林。
她是清醒着踏进去，她是清醒着离开，她也是清醒着回来。
没有人诱导她，那是她的选择。
小时候的焦棠最怕选择，一路走来，她做了很多选择，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
“你要听听吗？”焦棠觉得还是给自己找点事做，齐礼离自己太近了，他健完身后身上蒸腾的热气直逼过来。他高的很有存在感，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他是炽热的，也是滚烫的。
焦棠不想去回忆他喘息时的模样。
她抱着手里的吉他，悬着理智的线，看着齐礼肩膀的一角，道，“既然我们二个在一起搭档了，我想搞点怀旧的东西。我以前送你的那首歌，我可以拿到台上唱吗？”
世界寂静。
夏天炽热的风吹拂着一楼落地窗，玻璃上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男人高大脊背宽阔身形挺拔，影子拉出很长。女人清瘦白净，看似温和寂静，实际上尖锐充满了锋芒。
“我改了一些词，动了一部分旋律。”焦棠把视线上移到齐礼的眼睛上，说，“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十八岁》。十八岁，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我永远不后悔那一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后悔那一年全部的选择。我觉得放在这样一个舞台上，也不算特别突兀，你觉得呢？”
齐礼在焦棠眼里看到了熟悉的光芒，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渴望的东西在焦棠身上生根发芽，缓慢地长出了枝芽。
“行。”齐礼听到自己的声音，他越过焦棠大步往楼上走，“等我两分钟，我上去换件衣服。”

第46章
焦棠在音乐室喝了一口水,压下那股子躁意，齐礼那一身狂放的很，灰色短裤该显不该显的全显了。
焦棠不是他的女朋友，没资格管他,不然她绝不会让他穿这套衣服出门。
她拿出手机打开歌词,支到了桌子上,看着新改的歌词。
十六岁那年她板着手指头数着日子期盼着长大成年,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头。
时间能抹平一切,最后屹立不倒的是时间。
焦海峰肝癌的最后几天瘦如枯槁,止疼药都失效了,他躺在病床上浑浊着眼睛讲他和唐明月。
他和唐明月是高中同学，两个人少年相爱,有过很美好的一段过去。可唐明月家世不好,焦海峰的家里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
焦海峰也曾扛住全部压力，他和唐明月相爱,他娶了唐明月,他和唐明月生了一个女儿。他们在一起十几年,到底还是没跨过去。他妈以死相逼，唐明月产后抑郁症,闹的不可开交。
年轻漂亮善解人意的许园成了他唯一的出口,他出轨了许园，背叛了少年誓言。
唐明月毅然决然跟他离了婚，她不要他一分钱,她拒绝再跟焦海峰见面。她到死的那一刻，她都没有原谅焦海峰。
这才是大多数初恋的结局，始于美好，结束于一地鸡毛。
焦海峰没办法面对唐明月的尸体,他喝了三天酒。三天后，他火化了唐明月，他把唐明月的骨灰给扬了，他把唐明月的东西全部扔了，假装一切都不存在，假装从来都没有过这么一个人。
除了一个没办法处理的焦棠，他扔掉了过去的一切。
焦海峰清醒的时候怨毒地骂焦棠，“如果没有你，我跟你妈根本不会分开！就没有后来这么多事。你出生就是个错误，你就是个祸害，你毁了我一生，你毁了你妈，你毁了我的家。你就是来报复我的，你背负着人命，你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活着！”
他思维混乱的时候，哭喊着叫唐明月。
焦海峰说学音乐的人都是偏执的疯子。
是啊，偏执的疯子，纯粹的疯子。一句誓言，守一辈子。
焦海峰只是个庸俗的烂人，他配不上那份纯粹。
焦海峰死了，焦棠把他的骨灰也给扬了，她找了一片盛着垃圾的沟渠，把焦海峰的骨灰倒了进去。
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堆里。
焦棠那个奶奶疯狂地辱骂她丧门星，骂唐明月，骂的极其难听。焦棠对这些骂都免疫了，揉了揉耳朵，把她送到了封闭式养老院。
从此，焦棠孑然一身。
她以为自己爱恨全没有了，她躲了很多年，她以为风平浪静了。她探出触角，被齐礼一把揪住，拖了出来。
齐礼不讲道理。
少年时，焦海峰警告她和焦司纯，让她们不要学音乐，以免变成疯子。
焦棠学了音乐，找了个音乐人男朋友。
她不知道她和齐礼谁更疯。
下午齐礼在桌子上对她说，“你就是完美。”
焦棠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这首歌是她送给齐礼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也是送给她自己十八岁的礼物，十八岁那年，也是她最幸福的一年。
没有人能永远停在十八岁，可她希望那一刻能定格。他的十八岁，他们在同一间房子里吃了年夜饭，弹了吉他唱了歌。
焦棠的十八岁，他们躲在衣服下面接吻。焦棠虽然没有跟齐礼求证过，可她感觉那晚上他们肯定有接吻，毕竟第二天她醒来，嘴唇无缘无故红肿。只是他们都没说，没有人提是谁主动，没有人提谁先亲了谁。
齐礼换了一身白色运动装下了楼，他身形高大步伐凛冽。走进来后随手关上音乐室的门，落下了百叶窗，拉开椅子坐到了焦棠对面，抬眼沉静黑眸注视着她，“需要给你配乐吗？”
“不用，你先听听。”焦棠仿佛回到了2018年春节，齐礼就坐在她的对面。
焦棠改了曲调。
她垂着眼缓慢弹着吉他弦，她如今吉他用的非常好。她的主乐器都变成了吉他，她抿了下唇，在缓慢而悠扬的曲调中唱出了歌词。
齐礼往后仰靠着，静静看着她。
她前半段用的是过去的歌词，后半段加了一段。
“时间过去了很多年，我们走过了无数个冬天。曾经的少年，丢了无畏，失去了勇敢。陷入尘世，渺小可怜。”
她的声音扬了起来，她也扬起了头，她看着齐礼，清冷的眼坚定，“世界不能如愿，我们没有法力无边，如此平凡。”
“时间流转，风扬起了帆。”
“不再少年的少年捡起了勇敢，一往无前。”
“冬天过去是春天，春天迎来了夏天。”
“生命如此短暂，每个人都会走出时间。”
“何不勇敢！捡起丢失的昨天。”
高音之后，再次落入平静。
“总以为长大远在天边，一步两步便到了眼前。”
“我们会不会法力无边？我们能不能把世界握到手心之间？我们勇敢能不能如愿？我们会不会落进蜚语流言？”
“没有答案。”
“一往无前，打不败的是勇敢……”
声音落下那一刻，满室寂静。
焦棠也在平台上发过不少自己写的歌，成绩都平平。没什么出圈的曲子，她也给圈内人写过歌，都没有取的很好的成绩。
焦棠觉得自己的人生，总体就是一个平平无奇。
齐礼十八岁那年，她唱完丢了吉他就跑。
如今，她唱完还不能丢吉他跑路，她看着齐礼的眼，忐忑问道，“行吗？”
齐礼靠在椅子上，睫毛停在眼睛上方，黑眸里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漫长的沉默后，他嗓子动了一下，坐直凝视焦棠，“能拿金曲奖。”
焦棠忽的笑了起来，她弯着眼睛，睫毛微微地潮。
齐礼看着她，语调慢沉，“你当时还说了什么？天才，创作天才，了不起。我此刻的心情，和十年前的你一样。”
十六岁的焦棠对齐礼说的话，他原版给搬过来了。
寂静的音乐室炽白灯光静静亮着，焦棠耳朵有些热，坐直往后靠了一些，把脊背贴到椅子靠背上，“我临时换歌行吗？”
“第一场个人秀是展示个人，台上换歌都行，唱你想唱的。”齐礼嗓子还有些干，他感觉到刚才灵魂最敏感的地方被焦棠碰到了，那种让人战栗的疯劲儿久久不落，他渴望的就是这样的时刻，灵魂碰撞。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焦棠，高级的，漂亮的，伟大的，她充满了惊喜，她独一无二。她在齐礼荒芜的人生里开出了花，是刻在他灵魂里的心上人。
齐礼起身，走向钢琴，“我陪你再试一遍，确定下来旋律就通知乐队。明天下午正式录制，还有时间，上场前能把曲子做出来。用这首，一定赢。”
用这首，一定赢。
这是最高的评价。
焦棠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疯狂了，好像回到了曾经那片废墟，他们在黑暗里磕磕绊绊的顺旋律，一遍遍试配乐。好像回到了新歌手时期，齐礼每次写歌都先拿给她看，他们一起做音乐。
齐礼半夜联系乐队的样子特别疯，节目组的乐队队长都质疑他的精神状态。碍于他是老板，给钱多，忍了。
焦棠已经二十六岁了，经历过很多事，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疯，她应该更理智一些。
她看着齐礼的背影。
算了，别管，就是干。
焦棠和齐礼天将亮时才回到房间，寂静的走廊亮着微弱的夜灯，空间昏暗。凌晨时间，蝉都睡着了，世界寂静。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房间门口
焦棠拿出房卡刷门，听到旁边滴的一声，她余光看到齐礼推开了房门，她也刷开了自己的房门中。
“哎——”
他们同时间转头，同时间开口。
齐礼握着门把倚靠在门板懒洋洋地看着她，他唇角一扬，“你先说。”
尾音带着熬夜的沙哑，缓缓慢慢地撞到焦棠的心脏上。
他俊美的脸深邃，颀长的影子落到脚底下，走廊的灯光映进了他的房间，焦棠说，“今晚辛苦你了，谢谢你。我会尽力去比每一场比赛，你说的对，既然我们来了，都不要怕。”
她仰头迎着齐礼的视线，说道，“不管结果是什么，礼哥，我不会让你输。”
齐礼高大的身形往后倚靠着，掀起睫毛看过来，他长久地注视着焦棠。
焦棠不知道是熬夜心悸，还是他的目光过于炽热，她心跳的很快，大脑眩晕着，往后退了半步，打开灯，说道，“晚安，好好睡觉，明天见。”
“糖糖。”齐礼下颌上扬，敛起了笑。
焦棠已经进门了，探头出来，“礼哥？”
她的眼亮晶晶的，在寂静的清晨里，十分勾人。齐礼嗓子卡了下，到嘴边的话一顿，“晚安。”
“明天见，晚安。”焦棠关上了门。
齐礼往后倚靠在门板上，仰起头看天花板上那点黑暗。他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畅快的笑意在他眼底浩浩荡荡地漫开，他抬手开灯，用脚踢上门。
仰起头在房间里无声而张狂地笑。
十八岁那年，林立说，“你不主动，她不敢的。”
他不主动，焦棠不敢。
他一主动，这傻子把全世界搬来给他。
她为他写了一首歌。
其实早写了，九年前就写了，她如今又写了一遍。
她永远都是那么赤诚，每一次，她都能用尽全力接住他。
齐礼从抽屉里取出烟盒，取了一支烟叼在唇上没有点燃，只是含着坐到沙发上，架着长腿往后仰靠着。他把身体陷进沙发里，他很想焦棠，不是肢体碰触那种想，是灵魂上的渴望。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到新的微信。
齐扉：“疯了？半夜给我发demo？谁的歌？你的失眠还没好？我给你推荐的医生不管用？”
齐礼按着手机回复他：“焦棠的，非常好，绝对爆。叔叔，帮我找个发行公司，要最好的，要有质量。”
齐扉比他大十岁，比起叔叔更像大哥，齐礼平时对他没那么尊重，只有求人办事的时候才会诚心诚意叫叔叔。
他很少求人，难得求一次。
齐扉：“你缺发行公司？”
齐礼看着凌晨窗外灰蓝色的天，回复：“我目前合作的公司不适合她，她值得更好的。”
焦棠不想让他输，同样，他也不想让焦棠输。
他可以不择手段捧周宁，可他不能这么捧焦棠。周宁不怕骂，怎么骂她都不痛不痒。
他不舍得焦棠挨骂。
他叔叔混圈二十年了，比他更有经验，更有分寸。
过了一会儿，齐扉回复：“确实是好歌，写的不错，很有灵气，比她之前的音乐好很多。明天一早我安排人去办，成绩不会差。”
齐礼：“这是她十七岁写的歌，她一直很优秀。她只是被误导了，走了一些弯路。”
凌晨五点，从不发朋友圈的齐礼破天荒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黎明的照片。灰蒙蒙的天空透着发黑的蓝，树影是黑色，配文：期待与你重逢。

第47章
到节目组的第一夜,焦棠以为自己可能会入眠困难。结果回到房间，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洗澡，躺到床上秒睡。
她是被拍门声吵醒，一时间云里雾里,金灿灿的阳光穿过玻璃照在床上,世界落进白光中。窗外高大的树木叶片慢悠悠地晃动着,蝉在隔音玻璃外闷闷地叫嚷。
“老板,起床录节目了。”刘瑶压低声音喊道,“大家都起了,在楼下准备妆造了。”
焦棠彻底醒来,拿起手机看到是十点，她睡了五个多小时。节目录制时间是下午两点,第一天录制谁会睡到大中午？
“好,我洗个澡。”焦棠连忙起床拉开了门，转身去洗手间,“我昨晚排练太晚了。”
“你十点不是就回房间睡了吗？”刘瑶看了眼隔壁齐礼的房间,进门递给她冰水,“你冷敷一下，刚睡醒上妆很难看。”
“知道。”焦棠接过冰块关上洗手间门进浴室抬手脱掉大T恤,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走到水底下，“十二点后，我想到个新方案,下楼练歌到四点半。”
隔壁门咔哒一声打开，刘瑶回头看到齐礼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他穿一身黑色戴着眼镜，缓慢一抬眼就看了过来。
刘瑶骤然看到齐礼那张俊美到让人疯狂的脸,尖叫声压在嗓子深处，以至于她失去了声音，呆若木鸡站在那里。
“把门关上。”齐礼下颌一点房门，眉头微蹙，“她在洗澡开门干什么？”
“啊好。”刘瑶抬手关上了门，心有余悸。
娱乐圈是怎么称呼他那张脸？跨次元的一张脸，美到让人震撼。他的少年时期就嚣张跋扈的好看，如今二十七岁简直是好看到了巅峰。
浴室里洗澡的动静顿了一下，随即继续。
刘瑶帮焦棠整理房间，问道，“老板，你想吃什么？早餐已经没了，我给你点外卖。”
“要一杯冰美式，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焦棠确实有些肿，她不敢再吃东西了，两点就要录制，吃东西可能会影响状态。
美式咖啡餐厅无限供应。
“那我去餐厅给你拿咖啡。”刘瑶关掉了外卖软件，顺便看了眼微博。齐礼的热搜从爆变成了普通的热，她点进去看了一眼，大粉在维护局面，基本上风平浪静了。
“礼哥参加这个节目肯定有他参加节目的理由，万一节目爆了呢，大家先不要着急。不要干涉他的选择，他对音乐有追求，一直在寻求突破。听说这次《乘风》上他会有很大的突破，大家期待一下吧。”
“一个破烂网综，前面两季都是个糊逼。能有什么突破？听说这节目是赵磊联合别人投的，怕赵磊坑他。”
“……大家都不敢说，我来说，怕他们捆绑吧，啊啊啊啊啊焦棠和席宇能不能离礼哥远一点！别再吸血了！”
终于有粉丝点到点上了，可能这是所有掐架粉丝的想法，但谁也不敢说出口，毕竟说出来就是给焦棠和席宇抬咖。
“礼哥出道这么多年干干净净，他纯粹的唱歌，纯碎的热爱。他是那么纯粹的人啊，他唯一的争议就是那两年。几乎毁了他的事业，如今再来一次，不知道会怎么样。”
“你是假粉吧？他们不熟，只是普通同事，少招黑！”
齐礼的粉丝都知道他有个不能提的名字，新粉可能会觉得不能提就是不熟，有点恩怨。
老粉谁不知道当年的腥风血雨！
少年相识，一路走进赛场，一路走到决赛舞台。决赛后资源深度捆绑，两个人出席什么活动都绑在一起。那一段时间，齐礼的手都焊到焦棠身上了。
他们参加音乐盛典一起走了红毯，明明那时候两个人已经拉开咖位了，他们不应该一起走红毯。可齐礼还是牵起了焦棠的手，宴会期间，别人看台上表演，他全程看焦棠。
粉丝疯狂否认他们的关系，不愿意承认这段。
刘瑶看过那个视频了，齐礼的粉丝说他在看旁边的席宇。怎么可能用那么黏糊的眼神看席宇？齐礼看席宇的眼神冰冷多了。
刘瑶昨晚考古一夜他们的关系，作为焦棠的助理，昨天看到他们三个人重新合体。秦念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让刘瑶生出了好奇心。
越考古越觉得他们之间不简单，齐礼那个眼神怎么看怎么不清白。
他们关系恶化是2019年，有媒体拍到一张他们牵手走在某酒店后门的照片。是个晚上，昏暗的空间，两个人都戴着黑色帽子口罩，唯一辨别身份的是齐礼手腕上那个银色手链，他戴了很多年，从他出道一直戴着。
他跟旁边稍矮一点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女孩十指交扣，手链坠着一截，他们看起来非常亲密，超出普通友谊的那种亲密。
辨别焦棠身份的特征是她的衣服，她刚从片场出来，她下工的照片还在超话里挂着，穿着黑色连帽衫斜挎着背包。
虽然粉丝见过他们无数次牵手，没有哪一次会像这一张照片这么震撼。
当时齐礼正红，刚出了第一张专辑，巡演热火朝天，他的粉丝非常疯狂。一张漂亮的脸，一把独特的唱腔，唱情歌能把人迷死。他出道以来感情方面干干净净，跟女明星一直保持着距离，感情方面干干净净。
全世界的目光好像都在他身上，都在他牵着焦棠的手上。
私底下牵手，这超出营业范围了。不断地有人扒出他们两个关系不简单，他们那晚上一起住在那家酒店。住一家酒店不稀奇，这俩人在《新歌手》期间就恨不得长在对方的房间里。《新歌手》也有日常番外篇，有齐礼的地方必然有焦棠，他们两个永远在同一个镜头里。
可他们住了同一间房，他们在同一间房里待了一天一夜。
媒体用的词语夸张：焦棠齐礼牵手进入酒店，激情一天一夜。疑似在一起，这是真的要送进婚礼殿堂啊？不知道粉丝怎么看？
粉丝拿你家的祖坟看。
比赛之后焦棠的后续发展一般，她不是很圆滑很有梗的人，她在综艺上不够机灵，接梗速度也慢。公司把她塞影视圈，拍镶边的电视剧，她的演技尬的粉丝都看不下去，她不是吃那碗饭的人。
唱歌的舞台没那么多，那一届《新歌手》神仙打架，她混在神仙圈里像个边角料，处境尴尬，她唱歌的舞台基本上都是和齐礼捆绑。
牵手事件出来后，齐礼的粉丝一下子就炸了，骂公司骂焦棠。他们喊话焦棠让她要点脸，别那么臭不要脸的天天贴着礼哥。
粉丝骂：礼哥长礼哥短，礼哥出事你不管。礼哥对你那么好，你却恨不得把礼哥的血吸干，你到底是有多不要脸，才能干出这种事？你放过你礼哥吧。
他们给焦棠设灵堂，给焦棠P图辱骂她，让焦棠离齐礼远点。
齐礼其实发过一条微博，年少轻狂，他说，“来，朝我骂，所有事都是我做的，骂无辜的人干什么？”
他发完后没多久就删了，不知道是公司删的还是他自己删的。公司发了声明，说焦棠和齐礼是好朋友，他们只是关系过于亲密，以后会注意尺度。
之后的几个月，焦棠不再和齐礼同台，他们没有合作，可她的人生还是被翻了个底朝天。
什么奇奇怪怪的脏水都往她身上泼，他们想逼焦棠永远离开齐礼，他们要骂到焦棠这辈子都不敢碰齐礼一下。
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只有CP粉才会记录截图，cp粉记录着一切。他们记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记得两个人的躲闪，记得两个人被分开，记得他们从此再没有同框过。
一直到那一年结束，焦棠发了一张照片，她在高三的教室。金色阳光下，书桌上堆着厚厚一摞课本，书桌上摆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向下的自由从来都不是自由，不要沉溺虚妄的快乐。你要向上，站到云端去。
清隽秀气的字体，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她用她最后的骄傲告别了娱乐圈，她那年才刚刚迈进十九岁。
误入歧途的小姑娘，她要回到她原本的人生里去了，她干干净净的人生。没有谩骂没有指责没有污蔑，没有无尽的黑暗，她回到了纯净的阳光里。
她回去重读高三了，那场骂战终于落幕。
后来关于焦棠的消息就很少了，她高考考出个惊人的分数。她可以上重本，她最后选择了南方音乐学院。
兜兜转转，她还是学了音乐。
她离开了B市，她再没有发过微博，再没有跟粉丝互动过。她那几年没有公开唱过歌，她只是给人写歌。
歌写的不好不坏，有人在学校偶遇她，她会祝对方学业有成。一个人独来独往，像是从来都没有进过娱乐圈，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场骂战。
她去英国留学了，她留长了头发，她从青涩的小孩长成女人。
焦棠这七年的痕迹很少，粉丝翻烂了，也不过是几张普普通通的照片。
很多粉丝都快忘记她了，忘记那个在《新歌手》舞台上年纪最小，可也最勇敢的小孩。齐礼的粉丝都觉得他年纪小，值得他们保护，其他人都是坏人。实际上焦棠年纪更小，她和齐礼差一个属相，可齐礼是年初生，她是年尾，他们之间差接近两岁。
她那时候还是个小孩。
刘瑶看了一夜他们的过往，越看越是心惊。
她隐隐约约觉得所有事都是真的。
昨晚齐礼粉丝这一场闹，实际上是给焦棠的下马威。
当年他们能弄走焦棠，如今他们依旧能。
只要焦棠敢靠近齐礼，他们让焦棠好看。
他们蓄势待发，他们准备充足。
他们唯一能接受的关系是焦棠和齐礼不熟，他们不熟，这辈子都不熟。哪怕他们走过彼此的青春，哪怕他们亲密如一体，他们为对方拼过命流过血，他们把对方视为生命一般重要的人，他们也得不熟。
某一部分的人追星和养孩子养宠物差不多。
要孩子的目的是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一旦这个孩子长得不符合自己的预期。他们第一时间想的是打压，往死里打压，怎么狠怎么来，把孩子打压到必须得听自己的话，他们如愿以偿。
控制欲这种东西人人都有，网络会放大这种控制欲，且不需要投入太大成本就能满足自己在现实中无法满足的控制欲。杀人也不见血，不痛不痒就能爽到，真出事了就换个人。
人人都在为自己的欲|望奔走。
刘瑶走到电梯口撞上了拎着咖啡和三明治上来赵磊，她停住脚步恭敬道，“赵总早上好。”
“你好。”赵磊停住脚步，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把手里的早餐递了过来，尽可能语调自然道，“你老板还没吃早饭吧？我早上过来买的早餐多一份，拿着吧。”
刘瑶连忙接住，“谢谢赵总。”
“不客气。”赵磊一挥手，忽然想到一件事，“让你老板别太着急，吃完东西再下去，造型师马上到，直接去她房间。没事了，走吧。”
刘瑶点头，快走了几步，回头看赵磊转身坐电梯下去了。
赵磊专门来给焦棠送早餐？
齐礼你别太爱！！
刘瑶感觉到后颈麻嗖嗖的，那种直击天灵感的震惊。还好她是焦棠粉偏CP粉，要是唯粉现在得疯。
刘瑶拎着早餐回去，焦棠洗完澡，头上包着毛巾拿冰块敷脸。
“刚才我碰到赵总，他给送了一份早餐。”刘瑶把早餐递给焦棠，观察焦棠的表情，“老板，他说造型师一会儿来你房间。你不用着急下去，你先吃点东西吧。”
“不用让造型师来房间，我马上就好。”焦棠看了眼早餐，目光停顿片刻，扬了下唇角，放下手上的冰水。拿起袋子取出美式咖啡喝了一口，抽纸擦手，对着镜子上护肤。
这家早餐很多年前她吃过，齐礼买的。
橘洲本地的连锁品牌，在当地挺有名。
焦棠不用看都知道三明治是什么口味，那时候经常来橘洲录节目，他们这种职业又不可能自由地出去吃饭，大多是在酒店点外卖。
这家他们吃过很多次，这么多年，齐礼还记得。
说话间，敲门声响起。刘瑶走过去开门，秦念领着化妆师和造型师来了。
这个比赛个人秀非常重要，第一个独属于自己的镜头，对于焦棠来说更重要。她消失了这么久，她要一下惊艳到观众的心里，才能留下来。
她有三个选择，一个是回到曾经那种酷炫少年风，二是明艳姐姐，第三个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白衬衣百褶裙偏向于学院风。
焦棠应该用第二种造型，这是最适合她回归的风格。她迟疑了片刻，选择了三。
白衬衣百褶裙穿她身上并不是柔美风格，但跟她的气质意外地契合，青春气息浓郁，她仿佛从旧时光里走了出来。
化妆师一改之前她的妆容，给她换了一个配合这套衣服的妆。非常干净，跟她以往舞台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她在学校时的风格。
独来独往的沉静。
她的头发被修的很温和，乌黑的头发散着。她背着吉他，踩着短靴踏进音乐会场那一瞬间，会场静了几秒。
焦棠忍下穿裙子的不适感，抬起头先跟萧岸他们组打了招呼，走向了坐在第二排的齐礼和席宇。
席宇由上至下来回打量了三遍焦棠，说道，“糖糖，你是连夜去整容了？”
旁边齐礼穿着华丽的黑色低领衬衣配同样色系的休闲西装支着长腿靠坐在沙发上，目光是缓慢地流转到焦棠身上，然后停住，注视着她。
“要不要整容医生的电话？我推荐给你。”焦棠觉得腿凉飕飕的，她几乎没穿过裙子，是有些不自在，她在席宇旁边坐下，朝齐礼点了点头，“礼哥。”
“也推荐给我，我想回回春。”萧岸从前排扭头过来，十分夸张地打量焦棠，“你今天要唱什么歌？穿这么……青春。”
“十八岁。”焦棠觉得自己应该不丑，大大方方迎着萧岸的目光，“我十八岁结束那年离开了舞台，我也应该在那年回来。”
她要面对她的过去，面对她的未来。
萧岸笑着伸手过来，“欢迎十八岁的焦棠，我是三十五岁的萧岸。”萧岸如今四十二，他自动减去了七年。
“你好你好。”焦棠握着萧岸的手晃了晃。
那些过去还是有影响的，焦棠就像一棵野蛮生长的树，随着人们的吐槽越来越多。她一点点剪掉自己多余的枝芽，让自己往别人的期望上长。
焦棠也开始学着玩梗，学着在台上云淡风气的跟别人开玩笑。
“你好。”齐礼若无其事地收起长腿，坐直，黑眸凝视着焦棠，越过席宇伸手过来，“欢迎回来。”
焦棠看着他的手怦然心跳，她保持着面上的冷静，把手放到他修长的手指上。肌肤相贴，他的手微微的凉，指纹都清晰。他们缓慢地碰触，若无其事地分开。
“你不唱《光明》了？”席宇也跟焦棠握了下手。
“《光明》是明天的事。”焦棠一语双关，“今天我要勇敢，勇敢过后总会《光明》。”
席宇重重握了下焦棠的手，说道，“那我就祝你永远勇敢，永远光明无限！”
首秀内场有五千观众，第一场观众不参与投票，第一场全看网上喜爱度。二十四名选手依次上场表演，焦棠是上半场的最后一个表演。
这是个很重要的位置，一般这种都会分两期播，最后停的位置是个悬念，可能会被反复观看。
齐礼把他自己放在第二场的中间。
这一步迈出去，他们都知道再也回不了头，再一次，义无反顾往前走。
焦棠上台的时候，齐礼神色紧绷，唇抿着。一改往常的松弛与散漫，席宇碰了他一下，他才缓慢地往后倚靠着，两只手交叠落到膝盖上。他往后仰了下，喉结落到昏暗的灯光下，拉出冷肃的线条。
“别紧张，这一次，我们都有自保能力，再来一次也不怕。”席宇靠近齐礼耳朵，压低声音，“她看起来状态还挺松弛的，demo我听了，很强。”
焦棠踩着台阶一步步走到了舞台中间，对于她的到来，并没有多少观众欢呼。现场粉丝很难把控，他们只能从每家粉丝里挑一部分，保证均衡。
可目前焦棠的粉丝数量太少了，其他人都已经有了名气，她的粉丝微弱的喊声传不到舞台上。
焦棠扶了下耳返，仰起头迎着光走到了舞台中间。舞台只有一束光，她站在舞台中间把麦架整理好，习惯性回头看了一眼，事实上她什么都看不到。
选手大厅跟表演大厅隔着一堵墙，她抱着吉他，对着麦开口，“我叫焦棠，我带来的歌曲是《十八岁》。”
世界仍然寂静，只有她的声音飘荡在会场，盘旋着，又落到了她的耳边。
那束光落到焦棠身上，她抱着吉他垂着眼弹出了第一个音，随后其他乐器缓缓跟了上来。
一改焦棠以往的风格，这首歌偏安静，前半段是静慢的拉扯。
像是她这七年，像是那些昏暗看不到天光的漫长岁月。
母亲去世，她在殡仪馆的大厅迷茫地坐了三天。她被生命推着往前走，她被逼着做选择，她的时间也走到了生命之前。
无数的打压谩骂，一次次被否定，一次次被架到火上。
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一遍遍重复吃饭的动作，明知道会吐，明知道吐的过程更痛苦，还是逼着自己去吃。
撑着她走下去的是十六岁那个夜晚，少年把她护在身后，拿手挡住了她的眼，他在派出所拉着她回家。
他在风里说，“法律不治他，我治。”
少年的口哨声肆意穿过密林，飞向天际。
他们说，“焦棠，我们帮你报仇了！”
他说：“我的人，我会护。”
他递给她一把钥匙，他说，“焦棠，我给你租了一栋房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他在被压的喘不过气的赛场上，握着焦棠的手，高喊：“敬自由！”
满天飞雪，零下十几度的B市，他穿着单薄的毛衣冲出门拖着她回到那栋有着暖气的房子。他给她切了一块蛋糕，他把所有能给的东西都给了焦棠。
他把十二万递给她，他给她续了很长时间的房租。焦棠愿意住下去，他可以管焦棠一辈子房租。
他在《新歌手》的决赛赛场上，牵着她的手，他把她高举起来。
面对无数谩骂指责，他说，“你们来骂我。”
面对公司的施压，从不低头的他，第一次跟公司示弱，他说，“你们别碰她，我给你们赚钱。不然一起死，鱼死网破。”
他喝完酒后吐的眼睛泛红，抱着她说，“那片蓝天，我会还给你。”
他说，“等你二十岁，我们就去领证，还有一年。”
“生命如此短暂，每个人都会走出时间。”焦棠快速地拨着吉他，仰起头，声音直上云霄，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何不勇敢！捡起丢失的昨天！”
选手大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难怪这首歌会放到前半场的最后一个，放前面其他人压不住。焦棠这首歌选的好，特别强烈的感染力。
席宇也站了起来，他感觉到头皮发麻的震撼，焦棠现场演绎比齐礼发给他的录制版要强悍百倍。
压抑被打破，黑暗被推翻。
沉睡了七年的蝉，破土而出，挥着翅膀飞上了枝头。嘹亮的声音破空，世界迎来了夏天。

第48章
焦棠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走到哪里,她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这样的选择是毁灭还是希望。
她唱完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她抬手擦了下眼角的泪，抬手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面对五千名观众,“愿你勇敢！”
舞台上的灯光在唱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全部亮了起来,世界大亮。
她扬了下头,潮湿的睫毛在灯光下一闪而过。意外地听到台下有掌声,随即更响亮的掌声响了起来,转身大步走下台。
她推开选手大厅门的那一刻,她听到雷鸣般的掌声。很多人焦棠都不认识，她很意外,他们会给她掌声。
“谢谢。”焦棠握着吉他抬手到胸前做了表演落幕的舞台礼,她抬眼，径直撞上齐礼的目光。
齐礼还站在第二排,并没有往前走。他今天穿的非常耀眼,漂亮华丽的贵公子,他的眼底泛着一点红。
焦棠心脏被什么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她不知道这场表演能拿多少票,无论结果如何,她不后悔，昨晚齐礼陪她熬夜到天亮。
“幸好是分上下场，不然排在焦棠后面的人压力大死了。”陈梦笑着朝焦棠伸出手,说道，“当年我就怕跟你PK，现在依旧怕，你的高音压迫性一如既往的强。”
焦棠跟她击掌,陈梦当年被淘汰的很早，她们打的几场陈梦确实没赢过。
站在陈梦身边的周宁眼睛红红地看着她，显然是哭过，焦棠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越过所有人，走回第二排，镜头前，她和齐礼不好太亲密。齐礼跟她击掌，他下颌一扬，忽然抬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焦棠撞上了他的胸口，一愣，表演过程中紧绷的心脏一下子落到了实处。他身上有淡淡的葡萄柚味道，她看到齐礼的肩膀近在咫尺。他的衣服被空调风吹的微微发凉，衣服下的身体高大具有安全感，是她渴望已久的拥抱。
以前表演之前，齐礼都会抱她。或者摸摸她的头，给她鼓励。
大庭广众，到处都是镜头。齐礼无视镜头后疯狂给他使眼色的赵磊，抬手落到她的头上。
今天焦棠的头发没有为了做酷帅造型上一堆发胶，发丝柔软如绸缎。他的手指从她的发顶揉下去，落到她的后颈，贴上了她的皮肤。
焦棠吸了下鼻子，拎着吉他的手小心翼翼抬起来碰到了他的腰侧。齐礼的身体瞬间紧绷，他嗓子都绷紧了，耳边所有的声音消失，世界寂静。
与其欣赏别人发疯，不如他直接疯。
她想抱他，给她抱。
席宇嗷的一嗓子抱上来，一手抓一个，熊掌用力拍着齐礼的背。提醒他收着点。别一抱就黏住了，太明显会翻车，会给焦棠招黑，循序渐进。
焦棠差点被勒成了饼，最后还是被齐礼提着席宇给分开了。席宇大刀阔斧坐在中间把他们分开，他像个老父亲一样操心，提心吊胆生怕他们两个重蹈覆辙。
焦棠放下吉他，在沙发上坐的笔直。刚才被齐礼碰过的后脑勺滚烫，心脏砰砰跳着，仿佛回到了曾经。
没出息。
都多大了，还跟情窦初开时一样。
可就是控制不住心跳。
很快席宇就上场了，他的《平庸》是他作词作曲。写的也是他自己，他一直都不是一个耀眼的小孩，小时候学习不好，参加乐队是垫底。参加比赛早早就退场了，进入娱乐圈样样都不出挑。
嗓子普通，人也普通。
可他有最好的家庭，他的父母永远支持他。他要搞乐队，他们把老家房子给他搞。他要比赛，他爸妈给他做应援。他跟青柠传媒解约是他爸妈凑的钱，他是他们三个人中间最早定下来的。官宣风平浪静，他的爱人温柔体贴。
他坐在台上抱着吉他弹唱普通人的一天，普通的幸福。
焦棠羡慕他的幸福，听的快哭了。
她往旁边看了眼，跟齐礼的视线撞上，他们又同时移开眼。
焦棠的心脏高悬。
他们中间的位置空着，谁也没有往那里挪一下。焦棠靠近齐礼那半边身子快悬空了，像是没穿衣服暴露着。
那里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清晰，她像十六岁那年跟齐礼一起去爬长城，看日出，他牵住了她的手。她全程紧绷着，被那只手牵动全身。
台上席宇大声唱着他平凡里的不凡，他唱完后，焦棠举起手鼓掌，站起来欢呼。
旁边齐礼也站了起来，他一站焦棠感觉到来自他那边的影子似乎斜到了自己身上。
“快到我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不知道在对谁说，慢慢悠悠地响在掌声中。
“加油！”焦棠看着前方鼓着掌，口型不怎么显。
他们在新歌手的舞台也是这样，那时候他们是对手，她也不能大声跟齐礼说加油，她那时候和齐礼不是一队，每次齐礼要PK她队伍里的人。她都是这样压低声音，不动声色。
席宇下了台，后面萧岸上了台。
萧岸的现场一如既往炸裂，齐礼是跟在他后面表演。齐礼也是头铁，他明明有能力安排表演顺序，他迎着风上了。
焦棠看完萧岸的表演，立刻去看齐礼。齐礼活动了一下手腕，他在镜头下缓慢地把那个银手链扣到了手腕上，一整衣服迈开长腿大步走下了台阶。
他没有拎吉他，他只是带了话筒。
焦棠的心紧绷着，齐礼一如既往的野。
他跟下台的萧岸拥抱了一下，背对着选手大厅举了下戴着手链的那只手。大步走了出去，焦棠和席宇都站着，她紧紧盯着齐礼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那道门。
很快他便出现在舞台上，舞台的灯光全部暗了下去，台下寂静。
他的声音响在舞台上，是RAP，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撕破黑暗的疯狂，“二零一七年的那个夏天，我走在悬崖之边。我没有见过明天，我不知道什么叫彼岸……”
“我会死在明天，我会死在黎明之前！”这句是他原本的歌词与旋律，拔高的唱腔划破天际，舞台灯光刹那亮了起来。
全场尖叫声，后台和前台的人都站了起来。
他齐礼第一次唱Rap，效果非常好，很燃很炸。
他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中间，仰起头，宽松的黑色西装随着他的动作扬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唱过这么高的声音了。
如今他的嗓子很难唱高音，这句高音飚到了焦棠的心脏上。
“啊啊！礼哥！”席宇狂叫。
焦棠静静看着屏幕上的他，血液直冲大脑。她听到全世界都在叫他的名字，都在喊他。他站在世界中心，他是唯一的耀眼。
“一个横冲直撞的少年，她说希望在明天之前，理想的火焰染红了天，黑暗挡不住勇敢。我们走到了舞台中间，打破规则的局限，撑起一片自由的天……”
他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怕？
齐礼已经二十七岁了，在舞台上张狂的像是曾经的那个少年。他仰起头唱歌，灯光落在他那张昳丽的脸上，带着迫人的气势，他在万千欢呼中。
唱完了中间的一段副歌，进入了第三段RAP。
“我们收拾行囊踏上第二个赛场，在遍地陷阱中学会了成长。荆棘刺破了手掌，现实击碎了骄傲的脊梁，用尽全力也握不住理想。黑夜如此漫长，少年人单薄的肩膀该如何扛。”
“我们被迫长大，学会伪装，穿着大人的衣裳进入了围墙。断墙下的诗人扮上了华丽的妆，破碎的琴不能唱响……”
“我会死在明天，我会死在无人的荒野……”
“远方有人在唱理想，明天之前叫希望。敢不敢背起行囊，奔赴一场信仰。”
他在说他的这么多年，他站在风暴中间，他经历过很多，他依旧坚定他的理想，他没有被现实打趴。
他不是一个明星那么简单，他是一个有理想的音乐人。他有他的风骨，他有他的清高。他有作品，他有态度。
齐礼的名字叫狂妄。
一直都是，十七岁那个齐礼从来都没有消失，他的棱角没有被磨灭，他依旧张扬。
他稳稳接住了萧岸的场，甚至超越了，他更狂。他在台上光芒万丈，肆意张扬，无畏无惧，他用他的方式回应了一切。
焦棠有种心悸感。
十七岁那个齐礼回来了，他就站在台上。
齐礼潇洒地在台上收起了话筒，转身看向了镜头，一瞬间，焦棠感觉他像是透过镜头在看她。锐利的含着锋芒的，直击人心。
“礼哥杀疯了。”席宇在旁边轻叹，“他真的——”真！
第一场的投票要在播出之后才能统计，焦棠感觉没必要看结果，毫无悬念。目前她看到的所有表演，没有人能跟齐礼打，包括萧岸。
“除了你，第一场没人能打的过礼哥。”席宇低声夸着焦棠，朝进门的齐礼竖起了大拇指。
她？
焦棠连忙摇头，别捧杀她，她比不过齐礼。
以前她就没赢过齐礼，他们中间横跨着一条雅鲁藏布江。
“你低估你的实力了，你可以更强。”席宇认真看向焦棠，“等结果出来，你们两个肯定可以打一打，信我。”
评价这么高？
齐礼走回来，他身上还带着舞台上那股子锐气，气势逼人。焦棠随着他走近，心脏狂跳，她以为齐礼回来会坐回原来的位置。齐礼跟席宇击掌，转身坐到了焦棠身边，他身子一斜歪到焦棠这边，嗓音微微的沙哑，“帮我拿下水。”
装水的箱子在焦棠脚边。
焦棠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隔着衣服蒸腾过来，葡萄柚的尾调是薄荷，炽热的薄荷香调萦绕在鼻息之间。
焦棠拿起矿泉水打算拧开递给他，他倾身过来抽走水瓶，靠近的那一刹那，嘶吼过后微微沙哑的嗓子浸着沉沉的笑，“焦棠，你礼哥长大了，会自己拧瓶盖。”
焦棠耳朵滚烫，她是习惯性照顾齐礼，她坐直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看着大屏幕上其他人的表演。她想问的很多，这样唱这样会不会引起争议，最终开口的是，“我没想到你这首歌还能这么改。”
齐礼漫不经心地靠回去，架着长腿身子后仰靠着沙发靠背，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缓慢地一滚，咽下冰凉的水，“怎么样？”
“很强。”齐礼很敢很强，焦棠握着水杯想往沙发上放，猝不及防碰到他修长温热的手指，她立刻移开又觉得反应太大显得做贼心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握着水杯把手放在沙发上，呼吸都变得缓慢，“你居然会RAP，是跟萧老师学的？”
萧岸是说唱歌手出身，他RAP很强。
“自学成才。”齐礼唇角上扬，他视线还落在前方的大屏幕上，笑又慢慢沉了下去。他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捏了下矿泉水瓶，很轻的一声响。他放在焦棠那边的手很自然地移了下，越过沙发中间的界限，贴上了焦棠的尾指，“这几年我学了很多东西，我不单会rap，我还能扛台风。别往后退，还你一个干净的礼哥。”

第49章
还你一个干净的礼哥。
齐礼已经很干净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齐礼的手指一直贴着她的手指。他们面向屏幕看表演，表情平静，无人知道他们肌肤相连。
那一片皮肤滚烫炽热，缓缓慢慢游动全身,落到心脏深处。
所有表演结束,排名虽然没有出来,大家心里基本有数。组队确定下来,下一场开始每一期走两个人。
焦棠到这里才知道签三期是最长的约,三期并不是结束。
“初舞台三天后播放,隔一天播一期,隔开挺好，上半场你的表现最炸。”秦念过来找焦棠谈事,给焦棠带了饭,也带了一份合同，“我明天带你去录《十八岁》,我们不用节目组的制作公司。”
焦棠咬紫甘蓝的动作停顿,拿起合同翻看着。
这家制作公司在业内赫赫有名,只接顶级音乐人，做出来的音乐全是精品。
焦棠咽下紫甘蓝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打量着对面的秦念。
“还有两个小商务,我怕影响你身价，没有替你决定。”秦念把平板电脑递给她看，说道,“钱是不少，只是平台不太高级，你看呢？”
焦棠看了眼，都是直播推广活动。如果是以前她就接了,现在她确实不能接。
“那就不接了。”
“你今天表现特别好，网上评价也很好，期待你下一场。”秦念今天是真被焦棠冲击到了，她长大了，在舞台上魅力无限，“你比我想象更勇。”
焦棠放下叉子喝水，她把一瓶水喝完，忽然问道，“你和礼哥合作了多久？秦总，我不喜欢什么都蒙在鼓里。”
秦念一停顿，随即笑了起来，“说实话，我一开始签你确实是冲着他去的，我很早前就知道你们的关系，当年闹的那么大，圈内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那天我看到热搜，他也在，我猜测他是冲着你去的。这很明显，他这么多年都不靠近女人，唯一一个绯闻对象是他妹妹，表面提到你就翻脸。私底下，谁找他办事，提你最好用，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能在他那里混到不错的资源。我的公司在起步期，需要一点助力，如果能通过你拿他手里的资源，确实很方便。”焦棠：“……”
都是什么人啊！
“当然，我见过你之后，我觉得就算没有他的关系，你也很值得签。你确实有才华，你很有才华，你的能力比你想象的更强，别压抑你自己，你会飞上云霄。”秦念斟酌着用词，“今天这个舞台，才是你的正常水平。”
“这家制作公司他找的？”
“他觉得你值得更好的，托人给你找的公司。”秦念靠回座位，若有所思道，“一个男人肯为你砸资源，花钱，捧你的事业，说实话挺不容易的，很难得。”
“你是来劝和的？”焦棠把水杯握在手心里，看窗外最后一丝夕阳光消失在园区的林木深处。
“不是，我希望你们这辈子都别好，就这么处着价值最高。你们都是有才华的人，同台非常有魅力。一旦真在一起，你们就很难合作搭档了，影响资源，也很遗憾，我很喜欢你们同台，光芒万丈。”
这话很残酷，可事实也如此。
焦棠的指尖敲了下玻璃杯，看向秦念，“你谈过最长的恋爱是多长？”
“我前一个艺人，从大学到去年。”秦念从包里取出烟盒，取了一支烟才意识到焦棠不抽烟。她把烟塞回去握在手心里，往后一靠说道，“结果就是这样，狗渣男分手就分手，还毁我事业，真他妈的！”
焦棠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我不相信什么天长地久，但给你的钱是你的，给你的资源是你的，握着这些就够了，钱才是硬道理。”
焦棠仰头把水喝完，水凉了，一路滑进了胃里，凉飕飕的。
当年周静说：等你长大到足以匹配他的时候，你再来找他。
焦棠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找他，如今还是走来了。
齐礼成长了，她呢？
她也在缓慢往前爬，只是她的速度太慢了。这么多年，也只爬了一小段。
“你觉得我的音乐真的好吗？”焦棠认真看秦念的眼，说道，“抛却一切附加的东西，你……能不能评价一下？”
“好。”秦念毫不避讳迎着她的目光，“非常好，三天后播完你就知道了，好的东西不会被埋没，这也是你七年沉淀的结果，七年磨一剑。”
“你知道，这节目，他投了多少钱吗？”焦棠问。
秦念给了她一个数字，焦棠心脏骤停。
“你问这个是怕他赔钱吗？那你不必担心，他可是齐礼，他怎么可能赔钱。”秦念原本不想让焦棠和齐礼在这里组合，她觉得他们是对手会更有意思。看完初舞台，她改观了，这两个人合体只要不谈恋爱，一定会爆红。
红炸天那种，他们之间的那种音乐默契太强悍了，那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秦念把工作给焦棠安排好，起身拍了下她的肩膀，“焦棠，从别人那里借来的光总归是不完整的。你得拥有你自己的火焰，才能完整地去爱人，愿你展翅高飞。”
从来没有人给焦棠讲过什么大道理，她全凭本能活着。
她不知道对错，她撞了南墙才回头。
她做了很多糊涂事，走了很多弯路，她也对不起过很多人。
她像个蜗牛一样，背着沉重的枷锁，慢吞吞地往前爬。
吃完饭后焦棠练了一会儿琴，换了衣服打算出去夜跑。她这几年唯一坚持下来的习惯就是跑步，她跑的不太多，一次最多四五公里。
她喜欢室外跑，可以在跑步中思考一些东西。而健身房这里人太多了，她还要硬着头皮跟人社交，无法沉淀。
焦棠拉开门迎面撞上齐礼，她脚步急刹住，“你去健身房？”
齐礼穿着黑色T恤配宽运动裤，露着大长腿踩着一双运动鞋，手腕上缠着一圈黑色宽绷带，焦棠的视线落到他的手腕上，说道，“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齐礼带上门，掀了一下眼，若无其事地把绷带解下来装进裤兜，他原本打算今晚去打拳。焦棠这一身打扮，明显要去夜跑，他今天不打了，明天再说吧，淡淡道，“出去跑跑。”
焦棠穿一身白色运动装，额头上一条宽的黑色运动带，整个青春洋溢。
“在园区跑吗？”焦棠拉上门，压下砰砰跳的心脏。
“嗯。”齐礼调整了一下运动手环，若无其事地打量焦棠，“健身房现在人太多了，大家卷的很。”
“要不要叫宇哥？”焦棠跟齐礼一起往电梯口走，齐礼要跟她一起跑吗？
“叫得动他也不至于胖成那样。”齐礼按下电梯，单手插兜敞着长腿站在电梯的另一边，“他要跟他老婆视频。”
“下一场比赛不是有舞蹈吗？他跳的动吗？”
电梯门打开，焦棠让齐礼先上，她站在电梯按钮的位置按下一楼。
“跳不动，他打算下一场就退赛，死胖子。”齐礼吐槽着席宇。
焦棠忍不住笑，齐礼以前嘴很毒，现在收敛了很多，偶尔毒一下。
他们在一楼遇到了周宁和萧岸，夜跑队伍变成了四个人。道路真够宽的，周宁和萧岸挤在中间，焦棠都看不见那边的齐礼。
园区一圈是五公里。
第一圈没跑完周宁倒下了，萧岸跟他们跑到第二圈摆摆手喘的快要断气了，“跑不动了跑不动了！年纪大了。”
齐礼打电话让工作人员来接一下萧岸，别让萧岸猝死在这里。
挂断电话，齐礼慢走在焦棠身边。
夏天的风炽热，吹着他们的皮肤。焦棠取出随身携带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小口，活动手腕，呼吸还带着喘，“新歌手那时候，我们也是这么跑。”
是啊，这么跑。
焦棠跑不动就挂他身上。
齐礼仰起头看遥远处灰蒙蒙的天，今晚是阴天，没有一颗星星。
“你要喝水吗？”焦棠腰包里还有一瓶水，她打算取给齐礼。
刚才没拿是四个人实在不好分。
也许在出门之前，她就想过会偶遇齐礼吧。
她只备了齐礼的水。
齐礼抽走了她手里的运动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水，把水杯还回来，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沉，“谢谢。”
焦棠摸到矿泉水的手停顿，接过齐礼还回来的水杯。
他们两个用同一个水杯喝水，这不就是间接性接吻？
什么直接间接，他们在一起那么久，嘴都亲烂了，矫情这个。
焦棠把水杯扣好装回去，把头上的兜帽给摘掉，风吹上了微潮的后颈，凉飕飕的。她看了眼旁边高大的男人，大概速度太慢了，他没出什么汗，依旧清爽。
“秦念刚才通知我，我的《十八岁》换制作公司了。礼哥，以后不用给我搞特殊，节目组的制作团队就很好。”
“这首歌是你送给我的吧？”齐礼偏头，深邃黑眸缓缓看过来，“版权属于你还是属于我？”
焦棠声音卡住。
齐礼送给她的歌，如今版权费可是她的。
路灯亮在高大的树木之间，亮着莹莹绿光。晚上的园区非常安静，大片大片的绿植遮天蔽日。齐礼站在跑道上，活动了一下手脚，匀速往前跑去。
“我给我自己的歌待遇好一些，算什么特殊？”
焦棠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跑步姿势依旧轻松，回头看看漫长而寂静的回路。片刻后，她快跑着追上齐礼，尽可能压着急促的喘息，“那将来赚钱了，我版权费分给你？”
“我回去把账号发给你。”齐礼匀速往前跑着，声音慢沉沉的，“翻唱版权属于你，原版权属于我，我不跟你签合同。至于给多少，看你良心。”
焦棠可以一点良心都没有，一分钱都不给他。
焦棠跟着他跑了一会儿，真跑不动了，她喘着气停住脚步拿出水打算喝。齐礼也停了下来，黑沉的目光看着她。
焦棠略一迟疑把水递给他，“你要喝？”
齐礼看着焦棠的唇，嗓子深处发干，他嗯了一声，接过她的水杯打开喝了一口。把她的水杯拎在手指间慢悠悠地转了一下，还回去，他双手插兜仰起头看远处天边，“节目这边的制作团队是我的人，我没办法碰你的作品，我对你客观不了。我不想因为自负再害你一次，焦棠。”
他转头，沉邃黑眸注视着焦棠，看的很深，“当年如果不是我自负，你也不会经历那么多事。”
“没有，不是你的问题。”焦棠握着水杯，“那时候我们年纪都太小了，我家的事情很麻烦，我拖累了你很多——”
齐礼抬手搭在了她的后颈上，他的指尖很轻地抚摸了她一下。
焦棠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发不出来。她像是被按下了开关，她感觉到他的手心一开始是微凉，随即是炽热，他的指腹贴着她的肌肤，指纹似乎都清晰。她的皮肤上有汗，热烘烘湿哒哒地黏在一起。
“礼哥。”
“我出生一个月，我妈就丢下我跟我爸去驻地了。”齐礼把焦棠拖到自己身边，手指很轻很轻地摸她脖子上的肌肤，他垂下稠密的睫毛，在眼下拓出很深的阴影，声音在炽热的风里很淡很轻，“我四岁之前他们没管过我，他们回来时，带着我小叔。就是齐扉，他是我爸的堂弟，没比我大几岁。他父母意外去世，我爸是家族里的老大，把他接过来当孩子养。”
齐礼停顿了很长时间，寂静的深夜里只有风和慢沉的脚步声。
“我没办法接受我的父母没有当过一天我的父母，却在做别人的父母。”齐礼收拢手指，紧紧贴着焦棠的肌肤，密不透风地贴着她，“他们送我去那个训练营一开始可能只是为了吓我，让我听话。”
焦棠停住了脚步，齐礼没停，他托着焦棠的后颈，推着她往前走。
“那里很苦，可越苦，我越是不低头。我死扛着，宁死不低头。我妈说我性格缺陷，天生极端自负，除了我自己谁都不信，其实是我从小被抛弃……内心极度没安全感。”
焦棠的嗓子哽着，她感觉心脏上压着一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
她的童年还算幸福，她虽然没有爸爸，可她妈一心一意爱她。把全部好的东西都给她，在这方面，她比齐礼幸福一点。
以前齐礼没有聊过童年，他不愿意讲，他有他的骄傲。重逢之后，她才慢慢了解他的性格形成。
齐礼停住脚步，他的手还搭在焦棠的后颈上，他望着世界的尽头，“当年我只需要低一下头，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我不低头，我死攥着你不放手，我把你拖进深渊。我一意孤行，让你受了那么多伤害。”
“不是你的责任，是我们年纪都太小，我高中都没读完，确实不应该进娱乐圈，那点知识储备支撑不了我的梦想。人只有站到高处拥有全部的选择，才能谈自由。至于感情方面，那是两个人的事，礼哥，你不要把什么都担到你一个人身上。一个人，是……谈不成恋爱的。”焦棠往后靠了一些，索性靠上他宽大的手掌，她终于是贴上了他，她眷恋这种温暖，贴上的这一刻她鼻子都是酸的，她仰起头望着他的眼，“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我喜欢音乐，我喜欢舞台。我是真的热爱这里，我喜欢跟你合作音乐。就这个舞台吧，我们痛痛快快合作一场，哪怕以后再不能合作——”
远处路灯遥遥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的五官在夜色下深邃，他们的影子映到地上，重叠着。
齐礼定定看着她，喉结动了下，从嗓子深处溢出声音，“嗯？”
再不能合作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在一起。
这个畸形的圈子，真情侣不能同框。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拼尽一切去争取。不要因为我去求任何人，你的骄傲很珍贵，我永远拥护你的骄傲。”焦棠看着他的睫毛尖，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的一点点灯光，他眼睛里仿佛盛着一片海，下面暗流涌动，她的嗓子有些干，“你别总想把我护到羽翼下，我没你想的那么天真。风暴来临时，我会跟你一起扛。”
一道车灯照来，园区的摆渡车缓缓开了过来。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焦棠从齐礼的手底下钻出来，离开了他的手，她快走两步到马路的另一边。摆渡车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呼啸着驶向了远方，她站在莹白的路灯下回头，“那年除夕，我一滴酒都没喝，我杯子里是葡萄汁。”

第50章
二零一九年春节,齐礼去横店找了焦棠。
焦棠没想过齐礼会去找她，齐礼要去录两家电视台的跨年晚会，来回飞，他非常忙。焦棠提前给他买了生日礼物,寄到了他那里。
她在横店拍一个电视剧的镶边角色,每天吊在威压上飞来飞去,还被导演骂的狗血淋头。一直拍到大年三十,解下来时她浑身都麻了。又冷又疼,她坐在冰冷的青石板路面揉着生疼的腰,想着要不要晚上去买包速冻饺子回酒店煮,突然看到了齐礼。
齐礼穿着黑色连帽羽绒服，兜帽戴在头上,戴着口罩遮到眼睛下面,他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高而挺拔,鹤立鸡群。
沉黑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锋锐漂亮,含着很深的情绪看她。
焦棠的疼和累瞬间消失,她满脑子都是惊喜。她狂喜着，她和齐礼很长时间没见了,她和齐礼这半年都忙。忙的不可开交,她甚至都没机会去确认她生日那天的接吻是做梦还是真的。
他们身边跟着经纪人跟着助理跟着无数的工作人员，成名的代价是失去了全部的自由。
她从地上爬起来跑向齐礼，跑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周身狼狈,会弄脏齐礼。如今齐礼的地位也不好轻易暴露，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万一认出来齐礼麻烦大了。
她指了指试衣间的位置，表示自己要去换衣服。齐礼大步走了过来,穿过人群走到焦棠面前，他拉住焦棠，让她站稳。
“你怎么来了？”焦棠压低声音，不敢跟他太亲密，“我给你寄的生日礼物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齐礼声音沙哑，“接你回家过年。”
烟花在焦棠脑子里炸开了，绚烂的让她头晕。
她也有家呀？
她也有家，她能回家过年，她不顾形象地飞奔向试衣间去换衣服，“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马上走。”
回家了！
他们没有带助理没有通知经纪人，他们打扮的灰头土脸坐高铁回B市。齐礼是打扮的灰头土脸，焦棠是真灰头土脸。
没有买到商务座，他们坐在二等座的角落。春运车上很多人，喧嚣吵闹。
齐礼帽子压的很低挡住眼睛上车就闭眼睡觉，他很累，最近连轴转。
中午他还在另一个城市录节目，下午跑来接她。
他一开始是抱臂睡，睡着睡着一只手垂到了座位上。焦棠看着他好看瘦长的手指，慢慢地把手靠过去，贴着他的手。
他的手指瘦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筋骨清晰，手比焦棠的手大一半。跟他牵手时很有安全感，焦棠渴望着他的手指。
他握住了焦棠的手，焦棠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高高悬着，她坐的笔直看着前方的一处，齐礼的手穿过她的手指，跟她十指交扣，紧密地贴着，握着她。
他们在喧嚣的高铁上，人来人往，大庭广众之下，十指交扣。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的吓人，她拉了下口罩遮到眼睛，害怕旁人听见这么大的动静看过来。
他们那天牵了六个小时的手，他牵着她下了高铁，一手牵她一手拖行李，打车回家，坐在车上也是牵着手。齐礼带她回了齐扉家，她见到齐礼的父母，齐礼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给她剥了好几个栗子，让她吃。
齐礼的爸爸虽然看起来很凶，也没有凶她，他给她夹了菜。
焦棠生出了旺盛的贪欲，她渴望这个家，她想融进来。从齐礼去接她那一刻，她就想做点什么。
那顿饭齐礼给她倒了半杯红酒，中间齐礼去端饺子，她换成了葡萄汁。
她怕喝酒误事。
吃完饭席宇过来了，他搬了一大箱的烟花，小区里不让放。席宇提议去郊区玩，一拍即合，齐礼拿焦棠的衣服帽子，焦棠端起桌子上的葡萄汁一饮而尽，接过帽子衣服跟齐礼的父母乖巧告别，出了门。
席宇在前面开车，焦棠的手爬到了齐礼的手背上。
齐礼问她是不是喝多了，她狂点头。
席宇找了片荒野，冬天的杨树林光秃秃的直指天际，像是一把把漆黑的剑戟。
席宇在不远处埋头点烟花，焦棠的手在羽绒服宽大的袖子下死死拉着齐礼的手指。
他们两个靠在车边。
雪后，世界银白。烟花绽放在黑暗中，照亮了漆黑的夜晚，照亮了大片的苍白的田野，远处山脉也是白的。
席宇大喊：“席宇2019年一定大红！去鸟巢开演唱会！”
齐礼的手指缓慢地插入焦棠的指缝里，他喝了酒，身上有着红酒的味道。
焦棠靠在他的身上，小心翼翼把头抵在他的肩膀，她很想这样一辈子，她很想跟齐礼永远在一起。
“哥。”
又一朵烟花炸上天，席宇许第二个愿望。
“明年一定发大财！”
“嗯。”齐礼很低地回应她，转头看向她。
漆黑的夜晚，焦棠看到他的眼睛里似乎倒映着她。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齐礼没有戴口罩，冷淡好看的唇抿着，睫毛微垂，遮住了锐利的眼。
焦棠看着他的唇，嗓子干的要命。她很早前就喜欢齐礼了，她追着齐礼走到现在，有齐礼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她渴望有个家，她渴望齐礼。
她死死攥着齐礼的手指。
又一朵烟花炸到了天空，砰的一声响。
焦棠垫脚亲到了齐礼的唇上，世界白茫茫一片。
她亲到了齐礼。
齐礼的唇很软，跟她想象中一样软。有一点甜，他晚上吃了一块蛋糕，他是大年三十生日。
焦棠的心脏在发颤，她嗓子紧绷绷的，她清醒着亲他，清醒着大胆，清醒着沉沦。
她像个觊觎月亮的狂徒，她看齐礼没动，她大胆地含住了他的下唇。
很软，果冻似的。
她的后颈被掐住，齐礼反身把她按在车上，疯狂的带着红酒味道的吻铺天盖地，他掐着她的下巴，强势入侵差点把她亲断气。
“你们两个在腻歪什么？”席宇吼了一声，“来玩烟花啊？”
焦棠被亲的舌根发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张着嘴急促喘息，茫茫然地仰头看他。
齐礼用手背掂了下她的下巴，拇指放在她的嘴唇上，贴着她，转头对席宇喊了一声，“你自己玩吧，糖糖怕冷。”
“她冷你就抱着她暖吗？你们这么腻歪将来怎么找对象？你们的对象受得了？你们一天到晚腻在一起。”
焦棠的视线一片模糊，她的大脑混沌。
齐礼还要找对象吗？找什么样的？漂亮的？美艳的？有才华的？会演戏的？她看着嘴唇上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含住了他，发狠似的咬了他一口，咬完马上心疼起来，舔了下他。
齐礼抽出了手，再次低头狠狠吻她，这次差点把她吞下去。
一箱子烟花被席宇放完了，焦棠不知道和齐礼亲了多少次，亲的她浑身发软，她是被齐礼拎进了车厢。
“回你叔叔那里吗？”席宇发动引擎。
“不回。”焦棠立刻拒绝，随即意识到自己有点着急，缓了缓情绪说，“齐老师家隔壁有个金洲酒店，我去那里。”
“你嗓子怎么了？那么哑？感冒了？”席宇把车开出去，说道，“大过年的住酒店？要不住我家吧，我家还有空房间。”
“去酒店。”齐礼冷静开口，“不想在别人家过年。”
“行吧，那我不陪你们了，我家里还有一场牌局，我回去了。”席宇把他们送到酒店就走了。
焦棠在进酒店之前，没想跟齐礼做，她只是想跟他接吻。想再亲一会儿，接吻的感觉比她想象中舒服。
很亲密很美好，像是落到暖洋洋的池水中，她被包裹着，他们融合着。
大年三十的夜晚，酒店空旷，没什么人。
齐礼戴着口罩帽子拿着房卡走在前面，焦棠垂着头跟在他后面。刷卡进门取电，灯亮起来，屋子里有着暖气，燥燥的热。
房门在身后关上。
齐礼按下窗帘控制按钮，窗帘缓缓关起来。他站在玄关处拉下帽子口罩，转头看向她，“不想去我叔叔家？”
焦棠点点头，垂着眼脱羽绒服。
玄关灯静静亮着，她拉链拉下去的声音很清晰，缓慢的在安静的房间里响着。
她脱掉了外套放到玄关的柜子上，这是一家老五星连锁酒店，房间很大，主木装修风格，整个房间暗沉沉的。
她满脑子都是最近在剧组学的演戏技巧，再抬眼时，眼神迷离，她这辈子的演技都发挥到了齐礼身上，她低声叫他，“礼哥。”
“嗯。”
灯光下，齐礼的目光漆黑，静静看着她，看的焦棠有点心虚，她硬着头皮走过去，走到齐礼面前，低着头抱住了他，她把脑袋扎在齐礼的怀里，顶他的下巴。然后仰起头，她湿润的眼望着他，她亲齐礼的下巴，踮起脚亲他的嘴唇。
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扔到了床上。齐礼一边亲她一边脱她衣服，他咬牙切齿，“我放过你了，你自找的。”
她是自找的，她都追齐礼两年了，可不是自找的吗？
她抬手配合齐礼脱掉自己的毛衣，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面前是齐礼，她怕什么？
她渴望跟齐礼有个家，渴望他去剧组接自己，她渴望那个温暖的房子，渴望他的家人。渴望那种健全的关系，她像个猥琐的小偷，一天到晚觊觎别人。
第一次，齐礼衣服都没脱，他的毛衣很扎。焦棠不敢低头看，只是胡乱抱着他亲，亲他的手亲他的脖子，亲他的脸。
进入之前，他捏着她的脸，沙哑着声音说，“你将来后悔了，可不能怪我，是你勾|引我的。”
是我卑鄙是我无耻，是我勾|引你。
高贵的月亮被她拉进了泥潭，他们一起坠入黑暗。
第一次没那么舒服，疼的想死。
焦棠忍着不哭，这是她想做的，她义无反顾。可太疼了，她的眼泪汹涌地流，她咬着齐礼的衣服，齐礼把手臂塞到了她的嘴里。焦棠反而不想咬了，她只是用力抱着他，想把高大的他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她听到他沉重的呼吸，感受到他的每一分每一毫，棱角刮过最细腻的地方带起一阵儿颤栗。
他低头亲吻着她的耳朵，又热又潮。
焦棠快被他撞碎的时候想，她把他拽下来了。
房间的灯亮着。
齐礼想关灯的，修长的手在灯上绕了一下，没关。焦棠命悬一线，仰着头看着他的脸，她想问他会不会再找女朋友，会不会爱她。
会不会像初吻一样，是她的梦一场。
齐礼低头吻住了她，他很深地吻她，在急促的呼吸中狠狠抵着她结束了第一次。
他在美妙的刺激中掐着她的腰蹭了蹭，这么大动静，不能和那个初吻一样，第二天被她糊弄过去吧？明天她敢不认账，他就把她睡到记起来为止。
这事没完。
齐礼还想做第二次，焦棠疼的抽气，他也只好作罢。他把毛衣脱了，看焦棠没有恐惧，才松一口气，贴过去抱着蔫蔫的焦棠，“醉着还是醒着？糖糖？”
焦棠抱着他紧实的腰，把脸埋到他的怀里，唇贴上了他的心脏位置。
齐礼第二天打算官宣的，被经纪人拿合同给按住了。
挂断经纪人的电话，母亲打电话过来，义正言辞说他和焦棠不合适，焦棠的家庭太混乱了，让他们赶紧分。
分是不可能分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分，谁也管不着他和焦棠在一起。
木已成舟。
齐礼低头亲吻着睡觉的焦棠，终于是把她亲醒了。齐礼动作顿住，指尖还悬在她身上，黑眸盯着她。
敢不认……
焦棠迷迷糊糊睁开眼，回吻了他。
很好，不用再耍手段逼她承认了。
齐礼抱着清醒着软成水的焦棠，她清醒着更可爱，“我们昨晚做了，做了这个事你就是我女朋友，我不是那种吃了不认的人。”
焦棠感觉天上掉了一块馅饼，她张嘴就接住了，她仰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他英俊夺目的脸。
“以后不要拍戏了，我帮你找资源，我给你铺路。”齐礼翻身把她压到身下，帮她加固昨晚的记忆。
焦棠不能在他手指作乱的时候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不是梦。
齐礼的手指在她身上肆意，清晰无比。
“你是音乐人，你是歌手，你应该在舞台上，而不是在那个垃圾剧组挨骂。”齐礼对焦棠在剧组挨骂这件事耿耿于怀，他年轻气盛，“我要让你红，大红大紫，红到人尽皆知。红到，没人敢对你不敬。”

第51章
齐礼把手搭在额头上,天已经亮很久了，半透光的窗帘让屋子里明亮。
他闭着眼听到窗外蝉鸣，风拍打树叶发出声响。
隔壁房门打开，随即咔哒一声,房门大概锁上了,很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焦棠今天要去录歌,她昨晚说他们的初夜,她一口酒都没喝。
她居然一口酒都没喝,她清醒着奔向了他。
齐礼那晚上喝了很多酒,他有话想跟焦棠说,太清醒说不出口。
焦棠对他一直报喜不报忧，她说片场很好玩,很有意思,她说每个人都对她很好，让齐礼放心。
结果呢？他在片场看到焦棠被人辱骂被人嘲讽被人吆三喝四,他们把她吊在上面一遍遍让她演。选秀出来的昙花,在剧组是最底层的存在,鄙视链的底端。
他拳头捏了又捏。
她是重点高中的学生，她也是天之骄子。导演骂她没脑子,没脑子能考上成华高中吗？他们去考个试试。
她学霸的荣光在这里一文不值,她的骄傲被打碎，她也学会了跟人赔笑，不断地认错。孤零零的小孩坐在冰凉的青石板台阶上,拧着细眉揉着腰，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齐礼想把她捧回家。
不干了，回家,我来捧你。
受这个鸟气。
他喝了很多酒，他闻不到焦棠身上有没有酒味，他只知道那个吻让他发疯。
齐礼那一年一意孤行把焦棠带到了身边，堆了很多资源给焦棠，他签商演的条件是带焦棠。他们两个一起从选秀节目出来，捆绑也不突兀，那些合作方基本都能同意。
不同意的是他的公司，他的经纪人。他们强烈要求焦棠和齐礼必须分开，工作到个人全面解绑，不准再合作。
齐礼怎么会听他们的？
齐礼这辈子听过谁的？他只听他自己的。
他是歌手，他有作品，他有才华。
他在哪里不能唱？他的歌到哪里都能火。如果不是焦棠在这个公司，破公司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齐礼也把话撂那里了，不官宣是他最后的底线，不行就解约。
解约这个词刺激到了公司，公司反手整了他。那张牵手照是公司拍的，齐礼敢跟他们解约，那齐礼从公司拿到的东西必须得还回去，甚至摔的更惨，连带焦棠也得一起死。他们捏着齐礼的把柄，随时弄死他。
齐礼对于自己怎么死这件事根本不在乎，谁他妈在乎，他从记事就站在风暴中间，走到哪里都是腥风血雨？谁在意会不会再多一级风暴？
可这件事殃及到了焦棠。
他看了焦棠的手机，看到她的微博后台上百万条辱骂私信。
窒息扑面而来，他给焦棠带来了什么？
她全心全意依赖着他，她把她的全部都给了他，齐礼却护不住她。
齐礼四下奔走，解约赔钱他不干了。他要在走之前给焦棠一个光明的未来，还给她一个干净的世界。
如果没有前面公司的铺垫，单一个许园根本闹不起来，归根结底还是他给许园铺了一条毁焦棠的康庄大道。
他疼习惯了，对那一刀，他无所谓，他不在乎。
焦棠在乎。
昨晚焦棠说完朝他挥挥手，在黑暗里继续奔跑，她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贫穷、孤独、齐礼会死。”
贫穷、孤独、齐礼会死。
手机在枕头下面嗡嗡震动，齐礼放下手拿起来看到赵磊的电话，他按了按眉心接通电话。
“十二点的飞机，请你尽快起床。”
齐礼九月还有个演唱会，他原计划来这节目参加一期，他也只签了一期，炒一把热度就走，毕竟他投的第一个项目不要赔的太难看。
他没想到焦棠会来，焦棠的资料递到他那里，他翻看了一夜，不知道该怎么放下。
“嗯。”齐礼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下，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他握着手机抬腿下床，慢吞吞地往洗手间走，沙哑嗓音道，“起了。”
松垮垮的灰白色睡裤挂在他的胯骨上，侧腰一道很浅淡的痕迹与腰肌沟壑融合，很深地延进裤腰深处。
“节目组导演说下午片子能剪出来，问你什么时间审片。”
“不审。”齐礼反手关上门，掀起眼皮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狭长的丹凤眼尾拉出冷艳，整张脸精致的过分了。他以前极讨厌这张脸，讨厌到他很长时间都不愿意照镜子，谁夸他好看他就跟谁打架。
他也不喜欢女生因为这张脸而狂热地追求他，很可怖。
他和焦棠在一起后，他才开始正视自己的脸。焦棠会在他睡觉的时候，偷偷在旁边看他，用手指描绘他的五官。
她会在做完后，趴在他胸口上，红着脸小心翼翼亲他，从额头亲到下巴，一副痴迷的样子。
“啊？你不审吗？”赵磊有点意外。
“按照他们的节奏来吧。”齐礼不想把焦棠攥那么紧，关心则乱，他不能用自己的审美去定义焦棠。焦棠有她自己的美，他们应该各自美，各自发光，“别太过就行。”
赵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还要继续参加这个节目吗？”
“继续。”齐礼把手机开免提放到洗手台上，扒了下头发，垂着眼慢条斯理解开了裤绳，“不用避讳什么，放开搞吧。”
赵磊对当年的事心有余悸，思索许久，道，“舆论一旦放开，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受控了。”
那就来吧。
“你这辈子最怕什么？”齐礼把裤子连带内裤一起扔到了一边的脏衣篓里，他赤着长腿走到了淋浴下。打开了热水，水流冲下来，落到他修长的身体上，宽肩窄腰长腿，每一块肌肉都完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啊？我怕你翻车。”赵磊说。
“你自己的事。”齐礼仰起头面对温热的水流，水流淌上了他冷冽的喉结。
“我怕蛇。”
“焦棠怕我死。”齐礼声音很沉，懒洋洋的慢，可压不住里面的喜悦劲儿。他唇角上扬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溅起的水花肆意飞开，他湿而修长的手指去拿洗发水，“我在风暴中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习惯了凡事自己扛，我以为我只能闭眼等死。她说，风暴来临时，她会跟我一起扛，她一直拽着我的命。你说的对，她不是因为那些风暴离开的我，她从来都不怕风暴，她只是怕失去我。”
齐礼天不怕地不怕，他活多久狂了多久，他唯一的软肋是焦棠。
焦棠其实也是个狂人，不过她是不声不响的狂，她表面看起来温和，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逆来顺受。那是没遇到她认为重要的事，遇到了，她会一往无前，拼尽全部去把天撕开。
《乘风》是第三天播出，第一期不是VIP，免费在平台播放。节目上所有艺人的初舞台，也是焦棠回归以来最正规最闪亮的一次舞台。
燕山音乐节的那次唱歌被后来的暴雨给冲淡了，《朋友听我唱》那一期爆了一下，随后焦棠又消失了一段时间，她一身英气出现在综艺里当NPC。
鼓打的又帅又张扬，红色衣角翻飞，她是新鲜的焦棠。跟出道时生涩安静的她截然不同，她长大了，她回来了，她张扬地出现在了舞台上，从天而降，英姿飒爽。
她那个红衣少年将军的模样在某字母站杀疯了，跟很多家组CP，到处都是剪辑的痕迹。
听说焦棠参加了《乘风》，粉丝以为她会延续那种飒爽风格，她换了。她用青春的模样，杀到了众人面前。
干净青涩的少女，她清凌凌地站在舞台上。
那是《新歌手》舞台上的焦棠，抱着吉他唱着她的青春，她的十八岁。她一身孤勇，在选秀节目里靠着少年的天真赤诚，杀到了决赛，杀到了众人面前。
虽短暂如烟花，可一下灿烂耀眼。
原唱：焦棠，作词作曲：焦棠。
旋律非常青春，勾动着每个人的心。有一个少年她那么勇敢，一往无前。崭新的曲调，耳目一新。
这首歌出圈了，随后出圈的是焦棠个人向剪辑。
十六岁的她站在《青年摇滚》的舞台上还带着一点胆怯，青涩地唱《青藏高原》，完全清唱，她的声音又清又亮，掀翻屋顶的高音。随后是他们参加《新歌手》，她在台上唱维塔斯的歌。她可以唱海豚音，她那么瘦那么单薄，在台上不起眼，声音一出全场为她疯狂。
她那时候人气也很高，无数粉丝喊着她的名字。
决赛上，她唱完了一首《梦想》，被齐礼举了起来。他们在台上大声喊着梦想，喊着他们的理想。
下一个镜头是她在新歌手后去演戏被导演指着鼻子骂她不会演戏，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是歌手，我只会唱歌。
导演骂的更凶了，劈头盖脸骂她，骂她不识好歹骂她烂泥糊不上墙，骂她那么喜欢做歌手来节目组干什么。
这段当年都骂出圈了，当年全在骂焦棠，批判焦棠不敬业。
之后焦棠就一直道歉，一直在说对不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她是歌手啊，她的梦想一直都是唱歌，公司却安排她去演戏，她失去了她的光。
她出了一张专辑，原本该有一次巡演，可公司停了她的工作。
她穿着一身黑戴着兜帽垂着头走在机场，无数记者围着她堵到她的脸上，有人问她：“你还会唱歌吗？”
焦棠抬起头清澈的眼看着镜头片刻，许久后，她说，“会。”
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谩骂与嘲讽，一条条绯闻冲上热搜，她被架到了火上。直到她被赶出圈，突然所有背景乐都停了。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她清唱的声音清远而嘹亮。
红衣少年将军挥动着鼓槌在城墙下用力挥动着手臂，击打着鼓，一声声的鼓乐响在风里，响彻这个世界。
《十八岁》的歌词接到了后面。
她穿着白衬衣百褶裙干干净净地站在舞台上，她的声音有穿透一切的力量。灯光刹那亮起，她撕破黑暗，站到了白光中。
洗尽铅华，傲立风中。
炽白的阳光落到少年的书桌上，一行清隽的字放大在屏幕中间：你要向上，你要到云端去。
这个剪辑视频在网站上点了上百万的赞，在微博上转了七万。
随着焦棠那首《十八岁》一起上了热搜。
焦棠彻底地杀到了屏幕上，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音乐的力量很强大，好的音乐一夜之间便能家喻户晓，各大视频网都开始用这首歌来配视频，感慨少年无畏，纪念失去的青春。
焦棠想过这首歌会出圈，可她没想过会这么出圈，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晚上看到自己上了三个热搜，受宠若惊，下了跑步机回房间跟秦念打电话。一路上遇到好几个选手跟她说恭喜，大家热情的像是在跟人民币打招呼。
焦棠回到房间打通秦念的电话，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流量……太大了？”
“现在的娱乐圈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个东西不可控，我也很懵，不知道落点在哪。”秦念也非常意外，她只知道这首歌销量应该不错，“从二零二三年开始，整个内娱就处于脱缰野马状态，你都想象不到他们狂欢的点是什么。就像你和周宁的CP，以前打死我都不敢想，你们居然能组CP，还能红。网友都很叛逆，真正下水军反而不会有这样的热度，这不是人为能捧出来的流量。”
网友的狂欢力量比粉圈大多了，粉圈跟大众不能对打。
焦棠的歌是随着节目播出上线的，晚上十二点，销量冲到了平台前十。她的个人热度过了百万，在上半场人气排行第一。
席宇和齐礼都不在园区，他们有工作明天晚上才能回来。席宇在小群里都叫疯了，一会儿一报数据。
巡演一定成功巨星宇：“苟富贵勿相忘！@一颗糖”
焦棠刚要回复他怎么还没睡，齐礼的名字跳到了对话框里。
NEO：“苟富贵勿相忘！@一颗糖”
焦棠枕着柔软的枕头，压不住唇角上扬，她感觉自己飘在天上，找不到一点实感。
一颗糖：“明天几点到园区？晚上请你们吃宵夜，庆祝庆祝。”
巡演一定成功巨星宇：“我晚上九点，很晚了，你等得及吗？”
左上角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NEO。
焦棠心脏猛然一跳，先回复席宇：“十二点之前都等得及，我晚上睡的很晚。”
拉起多余的枕头垫到脖子下面，点开了齐礼那条消息。
NEO：“恭喜，七年磨一剑，你很闪耀，你值得。”
一颗糖：“谢谢礼哥，多亏礼哥帮我改歌，才有今天的闪耀。”
手机那头一直在输入中，焦棠不知道怎么突然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莫名其妙，可心就是悬着，高高地悬着。
NEO：“我的经纪人养了一只猫。”
什么意思？
焦棠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他想说什么，顺着他的话打字回复：“什么品种？好看吗？”
NEO：“不知道什么品种，长得不太好看，最近寄养在我S市这边的房子里。”
齐礼在S市，他今天在那边工作。
他想跟她聊天吗？
焦棠思索着回复：“什么颜色的？”
下一刻齐礼的视频打了过来。
焦棠一下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都换上睡衣要睡觉了，打视频干什么？怎么突然打视频？有什么急事吗？
大半夜焦棠也不好去化全妆，她爬起来把衣服穿好，整理了一下头发，依旧怕不好看，她把帽子戴上，关掉了房间的灯，留了微弱的一盏床头灯，接通了齐礼的视频。
一个巨大的黑猫出现在镜头那边，它被一双明显的男人手挟持着，逼着面对镜头，整个猫脸上写满了无语。那双手好看至极，皮肤冷白，手指修长干净，骨关节清晰，手背上白筋淡而清冷。他的指尖慢悠悠地抵着猫的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好听的声音慢沉，“黑色。”

第52章
焦棠盯着他清冷的手指把自己沉进了被子里,然后又面无表情拔出来，齐礼能看到她在干什么。
他只是没把镜头对准他自己，他能看到她。
“这么胖的猫。”焦棠开口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哑，她清了清嗓子,把手机举远了一些,让那种灼热的气息离自己远点,也让自己的脸不那么大,“叫什么名字？”
“lucky。”齐礼换了食指,曲着手指挑猫脸,猫在镜头那边翻了个白眼。
“猫很可爱。”焦棠假装看猫,仔细看背景和那勾人的手，背景好像是齐礼的裤子,他把猫放在他的腿上？
他不是一直挺排斥小动物的吗？什么时候喜欢上猫了？
他是躺着握着手机拿镜头对着猫吗？他穿着灰色休闲裤,像是睡裤，很宽松的样子。那猫终于是受不了他,蹬了他一脚挣脱他的手跳开了,镜头一晃,焦棠看到他的裤腰卡在胯骨上。
他上身穿着白色宽松T恤，布料是软薄纯棉材质,松松散散贴着他的腹肌,被猫蹬的掀起了一角。他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衣服，镜头突然转到了前置，齐礼英俊的一张脸放大在镜头里。
他的头发染成了蓝色,显得皮肤更白，五官俊美的非常有冲击性。高挺的鼻梁骨上贴着个创可贴，唇抿出冷淡的弧度，垂着睫毛看镜头,“它可爱？”
“你鼻子怎么了？”焦棠因为他脸上的伤坐了起来，“受伤了？”
齐礼姿态慵懒地躺在宽大的白色沙发上，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抬起来摸了摸鼻梁，随即猛地把镜头拉近，“磕了一下，没事。”
镜头怼他脸上，焦棠能清晰地看到他白皙的皮肤近在咫尺，这位男明星的皮肤是真能打，这么近都看不到瑕疵。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满屏都是他的脸。
焦棠看着创可贴的边缘好像有一点血迹，磕脸上磕出血？他去干什么了？
“流血了？”焦棠拧眉，“我看到好像有血迹，是不是血迹？”
“嗯。”齐礼的声音慢沉沉的，拖了一尾调。
“这么严重是不是要报保险？”焦棠心里有点不舒服，齐礼是个不怕疼的人，他做事野的很，不管不顾，经常受伤，“你今天录的什么节目？节目组没做保护措施吗？”
齐礼忽然笑了，寂静深夜里沉哑的笑声缓缓慢慢，随即他把镜头拉远了一点，到胸口的位置，他沉黑稠密的睫毛掀起来凝视着镜头，下颌上扬，带着质问的腔调，“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我这张脸？”
你跟你的脸还分家吗？
这个视角让焦棠想到了很久以前，他们两个被各自的经纪人管着，见不了面的那段时间齐礼经常打视频过来，一打一个通宵。手机就这么支着，他一低头就能看到焦棠。
“会留疤吗？”焦棠也把手机架到胸口位置，往后靠了些，发现这个角度脸显得很大。果然不是所有人都是齐礼，全方位无死角，她这张脸得找角度才能好看。
“会，毁容了。”齐礼认真点头，“以后不能靠脸吃饭了，只能靠实力。”
齐礼的脸从上到下划一刀，他都能靠脸吃饭。
“你本来就不靠脸吃饭，你靠才华。你伤口不疼就行，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焦棠把话题拉回正常的寒暄，不去关注他脸上的伤，冷静下来想想，创可贴能贴住的伤能有多严重？她紧张什么？
“睡不着，失眠。”齐礼抬手支着额头，松松散散地歪靠着，睨着镜头，停顿了一下缓道，“要开演唱会。”
焦棠正色下来，“演唱会有什么问题？受节目影响？”
门票不是都卖完了？如今黄牛都把他的票炒上天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节目影响不了，其他的事。”齐礼垂下睫毛，白色灯光在他的头顶，他眼底下拓出一片浓重的阴翳，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开演唱会吗？”
焦棠一惊，“我开不了吧。”
只红了一首歌，离开演唱会还差十万八千里。
“席宇都能开你为什么开不了？”齐礼从旁边沙发上拿过烟盒，看向镜头时把烟盒撂了回去，“你开的了演唱会。”
焦棠都不敢这么笃定。
齐礼对她盲目自信，不管她多差，他都鼓励她。
“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积攒了很多人气。这世界上没有凭空出现的高楼，以后再说吧。”焦棠往下滑了一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看镜头里的他，“我刚起步，我不着急，你的演唱会——”“什么？”齐礼问。
焦棠迎着他的目光，一咬牙开口，“如果我去看你的演唱会，你会受影响吗？”他的演唱会出了什么问题？跟她有关系吗？
齐礼一愣，长手垫着后颈往后一仰，下颌与喉结拉出张扬的线条，他笑的张狂而耀眼。
手机啪嗒一下，他那边黑屏了，手机翻过去镜头拍他身上了。
焦棠心脏狂跳着看手机屏幕上那片黑暗，刚才他的笑好看死了，张扬肆意充满了少年气。大约是今晚的乍富让她生出了勇气，她装作自然的样子，继续说道，“礼哥，我到时候就可以蹭你一条热搜，焦棠去看了齐礼的演唱会。”
她像个久贫乍富的暴发户，突然的爆红让她生出欲念，她可以买以前不敢买的奢侈品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压都压不住，今晚没人骂她，齐礼的粉丝很安静。这波流量月底会过去吗？若是没过去她带着流量去看齐礼的演唱会不算坑他吧？是不是很合理？
为好大哥加油。
手机被齐礼拿了起来，镜头一晃，镜头翻转到后置。
齐礼不让她看他了？
“你想上台做助演嘉宾还是想在台下看？”齐礼声音含着沙哑，响在镜头后面，随着他沉稳的步伐响着，“我嘉宾还差一位。”
“我去看。”焦棠连忙拒绝，她和齐礼咖位差很多，她没兴趣去搅局，“我买票去。”
后摄像头照着齐礼的家，很大的平层。主白色调的装修，木地板，灯光全是暖色，整个屋子明亮温暖。
勾动着人心，让人生出向往。
他穿过走廊推开了房门，随着啪嗒一声，主卧灯光亮了起来。宽大的双人床，灰白色四件套，床上整齐洁净。
他的房间和他一样，干净圣洁。
“票买了？”齐礼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中，问道，“买的第几排？”
他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没有。”焦棠耳朵泛热，老实道，“你的演唱会门票很难买，你后面的演唱会门票几号开售？到时候我去抢。”
“不看最近这场？”齐礼把手机支到床头柜上，调转摄像头，他穿着白色T恤灰色休闲裤，松散中透着慵懒性感，“我以为你想看这场。”最近这场是九月底的，焦棠最想看这场，她感觉只有这场没什么争议。趁着最近火这一把，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作为朋友去看他的演唱会，“你这个已经没票了，那我去找黄牛买一张？”
齐礼去床尾拿东西，闻言回头，挑着眼尾看向镜头。
他是死的吗？为什么不跟他要？
“你知道我的团队为了打击黄牛做了多少努力吗？你还助纣为虐，成心的？”齐礼单手插兜敞着长腿站在灯光下，视线凌厉审视着她，“你不气我不舒服是吧？”
焦棠移了下视线，移他裤子上了。
他这条灰裤子可真是闷骚，该显不该显得都显了，他今晚特别明显，那个痕迹不是裤子褶皱，就是他。
焦棠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跟他要票，她抬手拉低帽檐遮住眼，“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我最近可能会有点忙，不一定有时间。你明天几点来这里？该睡了，不早了，你失眠严重吗？要不要吃药？”
“不用吃，搞定了。”齐礼声音沉下去，不动声色咬了咬牙，话锋一转，“我把你的座位跟席宇他们安排在一起，明天我过去把票给你带去。”
“谢谢礼哥。”焦棠倏然抬眼，怦然心动，也就没注意他前一句话，她扬起唇角，“那我就跟宇哥他们一起去了！”
齐礼的演唱会席宇都会去，每一场都去。焦棠也想去，可她不能去。
齐礼的第一场演唱会是2019年，他第一个嘉宾就邀请了焦棠。后来发生了牵手事件，闹的太大，公司不让他们合作了。齐礼给焦棠留了票，焦棠没敢去看，粉丝盯的太紧。
她没有公开去看过齐礼的演唱会。
齐礼走到床头柜前，弯腰到镜头跟前，平视着里面的焦棠，“焦棠。”
“嗯。”焦棠看着镜头里那张俊美到颠倒众生的脸，近在咫尺，他稠密漆黑的睫毛都清晰。鼻梁上那个创可贴让他多了野劲儿，整个人充满了张力，带着侵略性。
焦棠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齐礼静静看她。
灯亮着，逆光下，他那张脸深刻而凌厉。
屏幕上一边明亮一边昏暗。
他忽然抬手敲了下镜头。
焦棠重重地呼出了气，她又立刻给自己按住了，不让那口气呼的太明显，“哥？”
他又笑，凌厉的眉眼飞扬着，漫着张狂，“我和席宇到的时间差不多，你先提前吃点东西，不用刻意等我们。到了我会去找你，早点睡，别熬夜。”
“嗯。”焦棠点头把那口气给呼出来了。
“你能来看我的演唱会我很高兴，我希望你来。如果你开演唱会，你需要我做嘉宾，我会是你的第一个嘉宾。需要我做观众，我会坐在你的演唱会观众席第一排。”齐礼抬手落到镜头上，停顿片刻，指尖点了点屏幕，“焦棠，把帽子往上掀一点，让我看看你，看完我就去睡。”
焦棠有种隔着屏幕被他摸了一把的酥麻感，似乎他修长的手穿过屏幕，落到她身上。
焦棠仰起头，把帽子拿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齐礼，红着脸说，“都要睡了，妆也卸了。”
齐礼的目光坦荡，锋芒被他包裹在沉静中，他带着一种强势的坚定，注视着焦棠，“我出道以来各方各面都被人质疑过，唯独我的审美，从没有人质疑。我喜欢的，都是最好、最漂亮的。”
“睡吧，晚安。”齐礼关掉了视频。
手机返回微信聊天页面。
世界一下子静了下来，周围没有一点声响，深夜寂静，连风都没有。
焦棠缓慢地感觉到脸上的热意冲到了天灵盖，冲到了她的脑子里。
手机屏幕的光缓缓暗了下去，在即将坠入黑暗之前，亮起来。
NEO发来了一张长图。
什么东西？
焦棠点开看到是密密麻麻的聊天对话截图拼成了一张大图，她放大图片。
每一张上都是齐礼跟经纪人的对话，要求他的演唱会上留一个最好的嘉宾位。他开了四十九场演唱会，要了四十九次，包括最新一场。
NEO：“有时间来我家看看猫，它会后空翻。”

第53章
第一天下午,焦棠接了个商务，给一个音乐播放平台做推广。流量为王的时代，流量就是钱，每个人都急于变现。
焦棠爆火了一下,一夜之间来了十几个商务,大多是找她做直播,希望她借着身世卖惨卖货,价格给的很高,最高的一家给了上千万。
焦棠暂时不想做直播,那些跟音乐无关,纯割韭菜。她虽然没那么多钱，可也没急功近利到那个地步,她选了这家音乐平台。
焦棠原以为会是唱歌之类,结果两个小时录制时间，全是谈话。一步一个坑,这个音乐平台也想挖她的过去来做文章。
“你怎么评价齐礼？”主持人直接开大。
“礼哥非常优秀,他很有才华,音乐水平很高，他是我们最好的大哥,实至名归。”焦棠不太想在这种小推广上蹭齐礼的热度,想转移话题，可主持人不听她的。
“你们认识十年？听说你们高中时就认识了，在出道之前,你们是高中同学？”主持人满眼热切盯着焦棠，不挖出东西不罢休。
“不是高中同学，我们是组乐队认识的。我进队的时候礼哥和宇哥组的乐队名气已经很大了，当时队内缺鼓手,他们公开招募，我暑假没事做，过去试试就进去了。”焦棠试图转移话题，“我也是这样踏进了音乐这一行。”
“等于是齐礼带你走进了音乐这一行？”主持人笑着递给焦棠一杯水。
焦棠觉得主持人递来的是毒药，她保持着面上的微笑，接过杯子道谢后喝了一口才回答，“礼哥和宇哥都是我的人生导师，给我指引了方向，带我走上了音乐这条路。”
席宇早就官宣了对象，如今快结婚了，主持人挖席宇没意思。只盯着焦棠和齐礼挖，这两个人故事很多。
“你跟他们两个谁的关系更好？”
“都好。”焦棠放下杯子看时间差不多了，想拿音乐结束这次谈话。
“好的程度是什么？”主持人一个话题比一个话题犀利，“普通朋友？还是知己？真心朋友？过命之交？”
“我们认识十年了。”焦棠和他们还在一起录节目要炒友谊这个饭，她斟酌着用词，说道，“如果他们需要，我赴汤蹈火。”
“如果你有一百万，你愿意借给他们吗？”主持人问。
“我没有钱。”焦棠知道他们想玩什么了，她头皮发麻，后颈凉飕飕的，这个破梗这么多年还在玩吗？“我现在全部存款两万七，一贫如洗。”
“那你觉得他们会借给你吗？”
这个鬼节目还是她要接的，早知道她宁愿挨骂去做千万推广了。
有钱不赚活该在这里被搞死！
背叛金钱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应该没有人会留这么多现金在身上吧。”焦棠被坑过，不想往里面跳，“一百万不是小数目。”
焦棠又开始怀念那个千万推广了，至少赚一笔。
“那我们打电话来借一下钱。”主持人马上让工作人员送来了焦棠的手机，说道，“借一百万，看能从谁哪里借到，不要说你在录节目。”
今天就非让她死是吧？
主持人眼睛里闪烁出了八卦的光芒，“相信你自己，你能做到。”
焦棠接过手机翻找电话号码，她不敢打微信，摄影师都把镜头怼她手机屏幕上了，一打开就是是非。
好在焦棠的通讯录非常干净，她这么多年始终没有给齐礼特殊的备注，规规矩矩的礼哥。
席宇是宇哥。
焦棠先打了席宇的电话，求求了，席宇接电话。
席宇的手机关机，他活动还没结束吗？
“宇哥的打不通。”
“那就剩齐礼了，你和齐礼的关系，你认为值一百万吗？”主持人问题特别尖锐。
我们的关系无价之宝！
“我们的友谊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焦棠硬着头皮翻找号码，齐礼有两个号码，一个是七年前的，一个是现在的。旁边的摄影机虎视眈眈，焦棠也不可能随便找个号码糊弄过去，显得做贼心虚。
他们坦坦荡荡的友谊。
两个礼哥，焦棠拨了以前的老号，他有新号旧号还会用吗？
若是不用这个号码，两个都打不通，这一环节过就去了。
手机嘟的一声，响了起来。
焦棠握着开了免提的手机往后靠了一些，尽可能表现的轻松。
手机响了很长时间没人接，焦棠不动声色地松一口气，说道，“他很忙——”
手机被接通了，随即齐礼清冽嗓音传过来，响彻整个录播大厅。
“糖糖？”
“礼哥。”焦棠心脏紧绷着，握着手机往前坐，说道，“你在忙吗？”
“刚忙完。”齐礼的声音沉了下去，懒洋洋的，“打算转场，晚上——”
“我现在需要一笔钱，我有点急事。”焦棠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及时把话题接过来，“您方便借我吗？”
“多少？”齐礼语调没刚才那么松弛了，严肃下来，“你怎么了？人没事吧？发生了什么？”
“一百万。”焦棠看向快怼到她脸上的摄影机，上面有提示板让她自己找理由，“我公司有点事，需要钱周转——”
“一百万够吗？还是原来的账号？”旁边有人喊他，他回了一句等一下，跟焦棠说，“是很麻烦的事？需不需要帮忙？”
焦棠不想再打扰他，抬手捂了一下脸，觉得差不多了，结局效果肯定是有了，笑了起来，“礼哥，我在录节目，一个游戏环节，我不要钱。没事没事，您别担心了，您赶快忙吧。”
“录什么节目？”齐礼反应极快，语调瞬间恢复散漫松弛。
主持人跟齐礼打招呼，“欢迎您来我们这里做客。”
齐礼温和地跟节目组主持人打了招呼，客套了几句，又帮节目组说了一句推广词。
“那行，你好好玩。”齐礼像个真正的哥哥一样照顾着焦棠，在镜头前对她语调温和，“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嗯嗯，再见礼哥。”焦棠觉得自己这几年演技修炼的很好了，影后级别的，心里慌的要死，表面都能云淡风轻。
“齐礼知道你的账号？”主持人马上抓住话柄问道，“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不像传闻中那样。”
“礼哥是很好的人，我高中时跟他借过一笔钱。”焦棠若有所思，把手机握到手心里，“后来还钱，我们就有了彼此的账号。”
与其等着别人来挖，不如焦棠自己来爆料。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主持人终于挖到焦棠的料了，顺杆往上爬。
“家庭原因。”焦棠把手机锁屏放到了手边，目光平静下来，“我出生没多久我父母就离婚了，我父亲另组了家庭。我跟我妈过，我妈一个人养我到十岁，她意外去世了。”
主持人目光停住了。
焦棠穿着很干净的白衬衣，束了个低马尾。
她今天化着淡妆，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皮肤雪白，眉眼清冷。她垂眼沉默了一会儿，扬了唇角，云淡风轻，“我没地方去，只好去我爸那里。他的家庭很美满，我是外来的人，有很多矛盾。之后就遇到礼哥他们，礼哥借钱帮我脱离了那个……家庭。”
焦棠诚恳地面对主持人，“我的过去不算悲惨，我这些年过的挺好。他们带我走上了一条很‘伟大’的路，我热爱音乐，我如今还在做我喜欢的音乐，我还能上台唱歌。我们二个还能在一起合作，我们还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觉得人生很圆满。”
“我永远感激我们的相遇，我们之间的关系若是非要用金钱来衡量。那就是，我有一千万，我愿意给他们一千零二万，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焦棠这段话说的很真诚。
她没有再绕圈子，坦坦荡荡。
一十六岁，不是什么天真少女，她用一片赤诚接住了尖锐的问题。
谈话结束，焦棠以为没有唱歌的环节了，主持人突然把话筒给她，下了台，给她争取了一首歌的时间。
焦棠唱了《迷失森林》，这是她昨晚连夜修出来的，在齐礼把那些聊天截图发给她之后，她改了一些歌词，改了整首歌的立意。
没有伴奏，她抱着吉他唱完了全部。
风暴来临时，万物颠倒，森林迷失，世界陷入了混乱。纯粹被打碎，黑白变成了模糊的灰，空白的人忙着站队，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完美。
焦棠曾经以为他们都走失了，兜兜转转，雨雾散去后，她发现他们还在原地。谁也没有走，他们在暴风雨中搭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房。
走出录制现场天已经擦黑了，外面在下雨，云压的很低，阴沉沉的。淅淅沥沥的细雨浇在炽热滚烫的地面，空气湿热，蒸腾着。
焦棠坐上车合上伞，问秦念，“我刚才说的有问题吗？”
“我觉得挺真诚的，没什么问题。”秦念上车坐到她的旁边，说道，“那些过去与其等别人添油加醋的挖，不如你亲自解释，主动权还在你手里。你最后唱的那首歌是新歌吗？我之前怎么没听过，挺好听的。”
“《迷失森林》，我今年在燕山音乐节唱的第一首歌。我改了一些旋律和歌词，还没有正式发。”焦棠握着手机划开锁屏，似随口问道，“《乘风》更了吗？”
焦棠今天找各种理由不去看节目，不看热搜。
“更了。”前面开车的刘瑶一提这个就激动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抬了起来，“特别炸，效果好死了！”
“先导片也更了，夏天乐队挂在热搜上，粉丝很期待你们合体。”秦念翻着焦棠的数据，焦棠的热度指数在这两天是直线上升，飙到了顶，“你这个新歌打算放舞台上吗？很好听，你最近写歌水平直线上升。”
“不知道，看舞台需求吧。”焦棠最近写歌水平上升了吗？她划开手机屏幕，打开了微博热搜，非常壮观。前排好几个齐礼，焦棠思索一会儿点进去，热度最高的是齐礼的微博，他发了他自己的部分，转发过了百万。评论区没有质疑他的粉丝了，只有夸他舞台表现力强的，他这一场确实炸，焦棠松一口气，“晚上我请大家吃宵夜，节目组全部人，找一家特色菜。”
“要吃小龙虾吗？我知道一家很有名的小龙虾。”刘瑶在前面提议，“这个季节小龙虾正好。”
“好啊。”焦棠很多年没吃过小龙虾了，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说道，“你看着点吧，你喜欢吃什么点什么，小龙虾要一份不辣的，不要蒜蓉。”
“你不吃辣不吃蒜吗？”刘瑶问道。
齐礼不吃。
“单期播放量过亿，《乘风》算爆了。”秦念在旁边刷数据说道，“比预期的好很多，下一期就要收费了。正常录制，这节目不会差，开头开的挺好。”
热搜中段挂着#齐礼周宁兄妹#，#夏天乐队合体#，#焦棠十八岁#。
焦棠先点进了齐礼周宁兄妹的词条，齐礼和周宁在参加节目的车上公开了兄妹关系。这个不是秘密，很多粉丝之前都知道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公开过，算是彻底解绑，评论区很和谐。
“刚才在节目上跟礼哥打了个电话，需要跟他们团队沟通一下吗？”焦棠返回热搜主页，点进了夏天乐队合体词条。
“沟通过了，他们说顺其自然。你提前上节目铺垫一些也行，没关系，你们本来关系就是这样，你又没有添油加醋。”秦念没抬头，她一心两用，一边跟合作方沟通焦棠的新工作，一边说，“你们的CP粉比我想象中的多，我觉得翻不了车。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都忘记了。谁知道一夜复活，热度高的吓人。那个夏天乐队合体的热搜里还有一条CP向视频剪辑，在各大平台都很热，你可以看看，剪的特别带感。”
焦棠缓缓抬眼看秦念，又看向了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出词条下最热的微博。封面是视频上的截图，她和齐礼在《乘风》里见面，他们站在红毯前握手，同时抬眼看对方，标题是：“他们克制地握手，装着好友。玫瑰藏于身后，你我清白无垢……”

第54章
焦棠点开了视频,BGM用的是悬溺，密密麻麻的弹幕遮住了画面。
她干脆关掉了弹幕。
画面是焦棠和齐礼站在红毯前握手，他们看着对方。画面变慢，好像时空在那一刻静止,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成了背景。
镜头放大到他们相握的手上,两只手紧密相握,似乎在那一刻生命都有了关联。他们融入了彼此的生命,他们眼里都写着渴望,可都被理智压制着。
“我主张制止不了就放任……”
画面变暗,进入回忆篇。
少年齐礼背着琴很拽地伸出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指，在后面的焦棠飞奔过来,她拉住了齐礼的手,他们一起走上了舞台。
画面昏暗，可少年人干净清晰。下一个画面,齐礼在台上抱住她,低头把唇贴上了焦棠的耳朵。
真的亲上了？焦棠以为当时他只是对着自己的耳朵说话,这个画面非常清晰，齐礼低头吻了她的耳朵。
他们在台上唱《曾经的你》,中间插了《新歌手》参赛画面。齐礼高高地举起焦棠,他们在万千欢呼中相拥。
齐礼牵着焦棠的手走向了红毯，他们在音乐盛典上彼此相望，可又在对方望来的时候移开。
焦棠呼吸都快停止了,她不爱看CP向剪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这么多过往。
这个视频剪的很狠，连他们在街头牵手的照片都剪进去了。不管过去多少年，焦棠看到这张照片都窒息。
齐礼在综艺上,被主持人问：“你和焦棠还有联系吗？”
BGM停了，他也停了，逼仄的沉默。他就那么静静坐在舞台上，许久后，他转过身去，到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画面落到焦棠身上，她背着琴一个人行走在伦敦的街头。
齐礼穿着黑色衬衣站在舞台上垂着头一脸颓丧在唱歌，这是他演唱会的视频。上万人的会场，他高大而单薄，他垂着睫毛，眼底下画出一道银色亮线，他站在阴影里伸了一只手似乎想捞什么，可捞了个空。
长长的银色像是眼泪。
另一边是焦棠，是她本科的毕业典礼，她站在学校的大礼堂唱歌。画面突然明亮，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落到了她身上。她从少年长成了高挑的女孩，她迎着光，目光清澈。
他们在《朋友》的草坪上重聚了，在夕阳下，他们目光对上，他们遥遥相望。
“你好啊礼哥。”
“你好啊焦棠。”
画面落到他们的重逢上，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可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万千岁月，隔着一道银河。他们客气而疏离，轻轻地松开了对方的手。齐礼背着琴转身大步往里走，焦棠走在他身后。
风吹动他们的衣摆，这一刻被拉的很漫长。
他们少年时手仿佛长在一起，永远热烈永远赤诚。可随着他们长大，他们远离了彼此，他们再没有牵手。
居然是BE向剪辑，剪的相当有质感，相当震撼。
看完后焦棠久久回不过神，她胸口犹如坠着一块巨石，她居然被自己的CP向剪辑给虐到了。
克制地握手，装着好友。玫瑰藏在身后，他们清白无垢。
这是炒CP？还是纪实？
很多焦棠都不知道的画面，她的毕业典礼视频是谁拍的？她在伦敦的视频是谁拍的？她当年粉丝都不多，还有人特意追到英国拍她？
拍的这么有质感，不像是普通粉丝拍的。
二万多转发，两万评论，十万点赞。这个数据很惊人，他们有这么多CP粉吗？
“求博主把后面他们唱歌的视频加上，她在初舞台上唱不再少年的少年勇敢追理想，他在初舞台上说：听到少年在唱理想，他背起了行囊，奔向了理想。求你了把这段加上，他们没有BE！！他们还在乘风组队了，他们是在奔向彼此！不是各自远走。太难受了，我不接受我嗑的CP是BE！我要HE！！我可以死，我嗑的CP必须HE！”
“我一直觉得当年他们真的在一起过，不然不会分的那么惨烈。他七年不提那个名字，她决绝地走了七年。”
“意难平，这个视频太难受了，我在大街上哭的喘不过气，路人跑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我觉得长大真的是很残酷的事，被迫失去，被迫成长，被迫变成一个残酷的大人。”
“我也觉得是真的，那张牵手照片太真了！他们是被公司拆了吧。齐礼这七年也没有感情绯闻，他跟所有异性保持着距离，清清冷冷独来独往。如果是真的，我希望他们复合！少年感情走到如今不容易，不要轻易分开。在这样的娱乐圈能有这样的纯爱，很难得。”
“我一直不敢相信他们分开了那么久，他们真的成了彼此的过去，少年相识，少年相爱，少年最赤诚的感情终究是抵不过现实。他们被公司拆开，一个远走他乡，一个孤独地留在舞台上。他的身边没有那个小尾巴了，他伸手再也没有抓不住那个人了。”
“居然有人剪我的意难平CP！当年为这对的BE哭的嗷嗷的。博主别这么虐啊，他们现在合体了，他们重新合作了，他们又回到了曾经，他们是HE。”
“你不觉得重新合作更虐吗？彻底放下了过去。作为朋友相处，那段过去被深藏，谁也不能提起。”
“不知道焦棠如今是不是单身，之前那个大嘴八卦不是说齐礼没谈过恋爱，一直都是单身，娱乐圈最后一个孤寡。”
“齐礼那张脸一看就很会玩的样子，真没有谈过恋爱吗？有没有人来八一八，他是不是还等着焦棠？我只想嗑双向初恋CP，不想嗑烂黄瓜。”
“放你娘的屁，你家才是烂黄瓜。这世界上没有比齐礼更干净的人，他是真的干净，出道到现在也快九年了，包括他在美国读书那段时间，都干干净净。”
“长得好看就必须花心吗？让你失望了，他还真没有。那么多媒体想挖他，什么都没挖到。他唯一的绯闻女友是周宁，周宁是他亲妹妹。日常写歌健身玩游戏，宅的要死，连女性朋友都没有。”
“他唯一的绯闻女友是焦棠吧？那才是正经的绯闻女友，他们有牵手照。”
“丁晨曾经亲口说过，她喜欢齐礼就是喜欢他干净。丁晨可是追着齐礼跑了很多年，大家在一个圈子里，他但凡有点人品瑕疵，会被人追那么多年吗？女明星们盖章过的白月光啊！”
“之前燕山音乐节，媒体拍到齐礼去看周宁的演出，有没有一种可能，齐礼去看的是焦棠？那天是焦棠复出的第一场演出，这个剪进去更炸裂。”
“你好像真相了，齐礼什么时候去看过周宁的演出？齐礼天天吐槽周宁唱歌，他怎么会去看周宁唱歌？”
“天哪！朋友你真会嗑，这个太真了。他怎么会那么巧，焦棠复出演出，他马上就赶到了？某人是不是在蹲等？根据现场粉丝返图，焦棠演出结束后他也走了。那时候周宁还没有演出呢，他去看谁？”
焦棠看到这个评论目光停顿。
那天她收拾东西卸妆出去，周宁还在台上唱歌，齐礼已经站在后门出口了。
他去看周宁的演出怎么走的那么早？
焦棠退出微博看向秦念，看了快一分钟，秦念终于是抬头看了过来，“看完了？怎么样？”
焦棠把手机收起来往后靠在座位里，拿起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压下因为震惊而颤动的心脏才开口，“剪的很好，很专业，我有被虐到。”
“说实话，我看第一遍的时候，我也被虐到了。遗憾的青春，终其一生无法弥补的意难平。很会剪，很懂拿捏人心。我感觉这个视频热度还没有到顶峰，还得发酵，BE的比甜蜜向的抓人。”秦念垂下碍眼继续看手里的聊天记录，说道，“给你谈了个项目，唱歌的综艺。”
“叫什么？谁家投的？”焦棠把水杯放回去，握着手机打开了微信，看到席宇发来新消息。
“你刚刚打我的电话了？怎么了？有事？”
焦棠回复：“录节目做任务，没事了。”
秦念把新项目发给了她，S+的一个音综项目，跟她谈的是一整季。价格给的很高，投资公司和制作公司都是靠谱的公司。
焦棠的资源确实起飞了，就算在乘风上没有爆的舞台，她也不缺舞台。
天彻底黑了，城市升起了璀璨的灯，黑暗被照的通明。雨淅淅沥沥地下，湿漉的地面泛着碎光。
焦棠拎着宵夜到宿舍，雨还在下，她把湿淋淋的雨伞丢进门口的水桶里，推开了白色的大门迎面撞上齐礼。
齐礼单手插兜迈着长腿从电梯里出来，漫不经心一抬眼两个人视线对上。
齐礼穿着休闲白衬衣，黑色长裤勾勒出长腿。鼻梁上依旧贴着创可贴，让他俊美的脸多了张扬的野性，比视频里更好看。
他长得确实不像什么痴情的人，他有一张极其优越的脸，有张狂的性格。平时做事肆意散漫，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在别人身后跑七年的人。
他每一场演唱会都给焦棠留座位，他看了她回来的第一场演出，他拼命给焦棠铺路，让焦棠往高处走。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每个人都跟着时间走。只有他像他歌里写的那样，他的时间走在生命之前。
他站在时光里，等一个回头。
“礼哥。”焦棠踩着心跳进门，视线凝在齐礼身上，“你回来了？”
齐礼也在看她，他喉咙一动，点点头，道，“顺利吗？”
焦棠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嗯了一声，“你吃晚饭了吗？”
后面的刘瑶和秦念拎着东西去给其他人分宵夜，焦棠买了很多，连带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买了。
没有齐礼的庇护，那几年里她也学会了人情世故，也学会了怎么跟人交好。
“没有。”齐礼抽出手走向焦棠，倾身来接她手里的袋子，低沉嗓音微微拖了点尾音，“买的什么？”
两个人靠的很近，焦棠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他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湿潮的温热气息。焦棠看着他清冷的眉眼近在咫尺，空气中的温度渐渐高了起来，缓慢地灼烧着。
“小龙虾。”焦棠把袋子递给他，“过去跟他们一起吃，还是回房间吃？”
焦棠曾经千里迢迢给他送过一份小龙虾，认认真真给他剥了一碗虾肉。
齐礼垂了下睫毛，拎着袋子转身大步走向了电梯。
焦棠看着他的背影保持着冷静，迈开腿跟在齐礼身后走进了电梯，“宇哥今晚还能回来吗？雨好像下的有点大。”
“他要到十点了，不用等他，他那个体型不缺这顿饭。”齐礼按下二楼，也就站到了电梯按钮前面。
焦棠手里握着手机和保温杯站的笔直，电梯里全是赞助商的广告，电梯壁没有倒影，她的视线落在齐礼宽阔的肩膀上。
空气寂静，静到焦棠都快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电梯停到了二楼，齐礼迈开长腿走了出去，焦棠紧跟其后。
“去你房间还是去我房间？”焦棠装作自然地问。
齐礼脚步停顿，随即抬手一指自己的房间，声音暗哑，“我的吧。”
“也行，我房间什么都没有。”焦棠因为录节目穿了条白色长裙，她极少穿这样的衣服，裙子没有兜，手机水杯房卡都得手拿着。
走廊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齐礼走在前面拿房卡刷开门，他靠在门边打开灯，在温暖白光中，偏头示意焦棠进去。
焦棠一本正经走进他的房间。
这边装修风格都差不多，他的房间稍大一点，有一面落地窗，玻璃倒映着他们两个人。地上放着吉他，桌子上摆着乐谱，窗帘开着。
焦棠把手里东西放到桌子上，找到遥控器关上了窗帘，回头看到齐礼没动。
他还站在玄关处，装着宵夜的手提袋放在他脚边的地上，他双手插兜倚靠着墙睨视着她，光落到他冷冽的锁骨上，他的喉结停在阴影里。
“赵总的猫真的会后空翻？”焦棠嗓子有些干，看着他说。
“过来。”齐礼的睫毛尖上沾着灯光，下颌往自己方向轻轻地一点，黑沉的眸子里仿佛盛着一片海，声音又低又哑，“我给你看视频，有视频有真相。”
焦棠背着手走向齐礼，一直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他，“齐礼。”
“想干什么？”齐礼的手还坠在裤兜里，倚靠着墙，垂着漆黑的长睫毛凝视着焦棠，尾音慢慢悠悠地沉，“嗯？”
焦棠从耳朵一路烧到脖子，她浑身滚烫，她也没退缩，迎着他的目光抬手贴上了他的裤腰，指尖勾着他的裤扣，缓慢地绕着，“我是不是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焦棠想确认一件事，她从看到那个视频就一直想确认。
那个视频，是不是他做的？
听起来很离谱，很不合理。
可齐礼爱她这件事本来就不合理，毫无逻辑可言。
他也不是追求合理的人，他从小就叛道离经，做事随心所欲，自由奔放，只做想做的，从不管对错。
“你想要什么？”齐礼看着她颤抖的睫毛，“说来我听听。”
“上次在B市，你用了我一百七十六块。”焦棠看着他冷淡的唇，看起来很好亲，她渴望已久，只是她一直忍着。
他们克制地握手，装着好友。
“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焦棠一鼓作气，勾开了他没有系皮带的裤扣。

第55章
齐礼像是沉睡的火山,经过岁月沉淀，上面布满了绿植青苔，看起来人畜无害，沉而寂静。
一旦有人靠近,走到他的中心位置,山崩地陷,滚烫的岩浆便蓬勃地喷涌而起,直把入侵者吞灭。
焦棠仰着头被迫接受着他的吻,他气势汹汹,带着凶狠,直亲的焦棠眼睛泛泪张着嘴不断地呼吸。
她的唇上布满了水色，冷淡变得殷红。
齐礼的唇悬在她的的唇上,把她的手按在枕头上,听着她的声音，理智悬在最后一根弦上,死命地拉扯。
“你想要什么？”齐礼被最后那点理智死死按着,他不是一个很能管住自己脾气的人,他自制力很差。从小到大无数人说他脾气差，没耐心,做事随心所欲,毫无章法，他不知道规矩是什么。
他是没有线的风筝，他可以跟着风暴奔向任何地方。
可他对焦棠极其有耐心,每次都是忍了又忍，他总是把自己逼到最后的境地，才敢碰她一下。不舍得伤她，不舍得她跟着他堕落。
他想要他的姑娘高高地坐在他肩上,他想把他的姑娘捧到明堂上。
焦棠仰望着他，他在咫尺之间，他带来了很大一片阴影，他像是把她完整地罩住了，严丝合缝。
曾经焦棠看过一句话，是这么写的：“不要屈服，不要淡化，不要强迫自己符合逻辑。不要根据流行来编辑自己的灵魂，相反，你要毫不保留地追随最强烈的痴迷。”
少年时的焦棠如此贯彻着，她抛去了自己设置的规矩教条，义无反顾地奔向了她的痴迷，音乐和齐礼。
她在被逼分开的时候，试图去分清这两者的关系，她认为这两者是不相通的，最后她发现，这两者紧密相连，相依相生，从来没有分开过。
她的梦想不单单是音乐，还是齐礼。
焦棠这七年见过很多人，听过很多道理，明白大部分人是怎么过好普通的一生。她也在努力地模仿着别人，试图学着别人的样子去过好这一生。
她模仿着别人的规矩，给自己一层层上枷锁，她学着别人的模样，编辑着自己的灵魂。
她与欲念做对抗。
悬崖勒不住马，迷途了也不想返回，回头是岸，可她不想回去。
昨晚齐礼给她发了那张长图，邀请她去他家，焦棠想念着他。录节目时，他用家长的语气温和地叮嘱她，又跟主持人说好话。
齐礼管了她很多年，少年时管她衣食住行，哪怕他装作冷淡的那段时间，他也从来没有停止过负责她的人生。谈恋爱的时候，帮她规划事业，帮她处理一切障碍，他总是那样，把所有好的都堆给焦棠。
他如今事业做的很大，他强悍无比。
可他会在深夜低着头脆弱，他睡不着，找了一个最傻的理由，只是为了看一看她。
她强忍着，不想让自己碎的那么快。
他说着不做不做，把她的康庄大道都铺好了，焦棠往前走一步，他马上能把她捧到云端去。
焦棠想要什么？焦棠想要齐礼满足。她想要他幸福，想要他快乐。
齐礼的睫毛很长很密，微垂着，遮住他满眼深沉。他忍不住了，还要忍，忍什么忍啊？他们在那个出租屋重逢时，她都没拒绝他，他可以做任何事。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为什么要忍呢？
他说他自负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他没有安全感。
“我想要你。”焦棠看着他的唇，他呼出的气息炽热地纠缠着她，她的声音沙哑干涩，“齐礼，我想要你。”
“再说一遍。”他一只手按着她，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缓缓往下，沉黑的眸子盯着她，把她拘在他的身下，把她困在这方寸之间。
灯全被他挡住了，焦棠陷在昏暗里，陷在他怀里。她把她完全交给了他，这是很疯狂的事，她从此再没有退路了。
一步都没有了。
焦棠挣扎着仰头去吻他，她仿佛陷在沙漠中，她独自行走了很久，她渴望一片绿洲，渴望甘霖。
他往后撤了下，不让她亲。
“做了这种事，你就是我的人，不准再跑，不准再不要我，不准再说狠话伤害我。”他悬在她的上方，字句慢沉，冷静地定着他的规矩，“能做到吗？”
出走许久多年的狮子走回了曾经居住的森林，巡逻着他的领地，由上至下，全头全尾。
穿过迷雾，到达那片湿苔，碰到了那片栖息地。
太久没回来了，久到这里都忘记了他。
手是最好的重逢工具。
心理医生果然扯淡，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焦棠就知道记忆不会骗她，她犹如一条渴死的鱼，嗓子发干，想要挣脱又不能，她与本能对抗着。只能在逼仄的疯狂中拼命仰着头发出声音，试图让他停手。
他真停了，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停了。
他低头吻焦棠，耐心地吻着她，他用高挺陡直的鼻梁蹭她的鼻梁，“我要是只想做一次，我上次就做了。你拒绝不了我，我要的不是一次，这点东西我看不到眼里，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焦棠知道他想要什么，他用了十年来告诉她，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我想要你属于我。”焦棠湿润着眼看他，声音干的像是跑了十几公里，“你别伤害你自己，齐礼，我想要你平安自由。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
焦棠的后半截声音碎在了风里，窗外的雨下的大了起来。
焦棠在那一刻，仿佛落到春日的池水中，她安全了。她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缓慢地漫上了她的大脑，充斥着她的思维。对，就是这种感觉，疼却是满足的，她整个人都是满的。
她的身体没有一丝空隙。
他们的生命从此有了关系，他融进她的生命里。
一开始焦棠是喜欢跟齐礼待在一起，她渴望跟齐礼待在一起。齐礼温暖又有安全感，他身边很舒服。他们牵了手，焦棠又渴望跟他牵手，被他宽大的手包裹着，跟他到天涯海角。
后来，他们接了一次吻，焦棠那段时间做梦都是那个吻。他的手绕过她的后脑勺揽着她，用最亲密的姿势把她圈在怀里。他低头吻着她，温柔的疯狂的要命的。
焦棠又爱上了跟他接吻，那是一种很亲密的行为，亲密又有安全感。再后来，他们上了床。
他们是彼此的老师，他们又是彼此的学生。年轻莽撞，一路跌跌撞撞，全靠着本能去探索着属于人生这条路。
这是一种很好的交流方式，七年的隔阂，所有的矛盾，在这一刻消失。
他们终于是重逢。
我期待与你重逢，我在你身体深处，与你灵魂相依。
风越来越大，呼啸而至，充满又撤出。
世界离焦棠越来越远，她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暴风雨来临时，她唯一能做的是捂住自己的嘴。这里隔音太差了，这个房子有很多人。
可是焦棠也没有办法，她又没有家，除了这里她能去哪里么？
她四海漂泊。
以前她和齐礼就是这样，一个酒店辗转到另一个酒店。他们仿佛海上的两叶扁舟，在海上各自颠簸飘荡，偶尔一次风浪，让他们撞到，之后便是长久的分开。
时间变得很漫长，每一份每一秒都漫长。
她死了一次，又活过来。
敲门声响了起来，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敲。
声音拉扯着她的神经。
“小齐总。”外面人喊了一声。
焦棠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想往后退，下一刻被他按住。焦棠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她犹如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齐礼带着她往前，弯腰捡起跌落在地上的手机划开屏幕递给她，“给赵磊回复，滚。”
焦棠像是被尖锐的刀刺到了心脏上，她像是十字架上的人。
全靠那个架子撑着。
她怕咬伤他，她在最疯的时候也还记得不能伤害他，不能让他疼，那是齐礼啊。她怎么舍得呢，她咬着牙在一片白茫茫中茫然地接过手机看他的微信页面。
置顶的是她的微信，备注是老婆。
下面就是赵磊。
赵磊给他发了一些工作，说来找他谈。
焦棠缓慢地找回一点理智，她握着他的手机。
他握着她。
齐礼疯死了，她不该跟他一起疯的。
她把所有的声音压在嗓子里，绷的紧紧的，颤抖着手按着手机屏幕打字。
“一个小时后来找我。”
点击发送，随即她听到齐礼沙哑的低笑。
脚步声远去，周围没了人。
手机掉到了床上。
呼啸的海风带着巨浪扑来，彻底淹没了她。
他用力抱着她，是勒进身体里的力道，与她一起荡到了风暴中。
焦棠最后一刻，大脑里的画面是少年齐礼骑着单车飞驰进院子。耀眼带着光芒万丈，蛮横地冲进了她的人生里，从此她再也没有退路。
只能追随着他往前走。
焦棠茫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最后的理智克制着呼吸，她死了一场，不是，两场。
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齐礼摸了摸她汗湿的头发，“就这？还想要回那一百七十六块？”
一盒都用不完。
菜的不行。
焦棠抖的厉害，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大腿肌肉颤抖。
齐礼安抚了她一会儿，收拾好，躺下去抱着焦棠，两个人都带着事后潮热的汗意，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他的声音还带着余韵的沙哑，“等会儿带你洗澡。”
“嗯。”焦棠贴着他的身体，往他怀里钻了钻，做了和没做还是不一样。
女人果然是从这里通到心里。
她把手放到他的腰上，感受他蓬勃炽热的肌肉，闭着眼贴着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
“今天怎么了？”齐礼缓了一会儿，问道，“嗯？”
“你是不是……”焦棠的声音很低。
“是什么？”齐礼捞起她，曲着指关节挠了下她的下巴，挠猫似的，“你想问什么？”
焦棠终于被他挠到了，昨晚看他抱着猫，焦棠就很不爽，非常不爽，她仰起头望着他。
餍足后的齐礼很是好看，丹凤眼懒洋洋的飞扬着，眼尾带着湿沉的暗。皮肤冷白，唇是艳色。
焦棠抬手到他的鼻梁骨上，小心翼翼掀开了创可贴的一角。
齐礼笑了起来，唇角飞扬着，眼中潋滟肆意地漫开。
创可贴下面洁净平整，皮肤完整的很，没有一丁点的伤。哪怕用指甲划一下呢，也对得起焦棠的一场担心。
他随意又散漫地摊着长手臂躺在枕头上，对着她笑。
“贴创可贴干什么？”焦棠想用力撕掉，撕到一半又不忍心，小心翼翼掀开拿走，揉成团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转头撞上齐礼深沉的视线，他那双眼黑的凌厉，带着一股子迫人气势。
焦棠垂眼看了看自己，拉过被子挡住胸口，脸上微红，“我以为你真受伤了。”
“所以来安慰我？”齐礼把被子推到腰间，赤着上身躺在床上挑着傲慢的眼尾睨视着她。
这点伤至于吗？
焦棠终于是鼓起勇气看向他的腰，他的身材很好，他有人鱼线，腰肌沟壑分明。他的粉丝经常会为他穿稍微露一点腰的衣服而疯狂尖叫，他长着一个好腰，精悍好看充满了力量感，性感有张力。
那里有个很淡的痕迹，他皮肤本来就白，疤痕最后都会化为白色。他是明星，这件事隐秘没人知道，他的团队肯定有给他做一些祛疤处理。
“你看到CP粉给我们剪的那个视频了吗？”焦棠不看他灼人的眼，她往齐礼那里靠了一些，摸他那个浅淡的白色印记。
“嗯。”齐礼倚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发梢垂落到他身上。她秀白的手指软软地抚着他，很轻很小心，似乎在碰什么珍宝。
“我在伦敦的那个视频是谁拍的？”焦棠忽然抬眼迎着齐礼的目光，问出了口，“齐礼，你知道吗？”
齐礼敞着长腿仰躺在床上，眼尾挑了一下，随即慢条斯理地抬手枕着手臂，歪着头看焦棠，蕴含着事后沙哑的声音慢悠悠的，“粉丝吧，怎么？拍的怎么样？”
“嗯，粉丝，拍的很好。”焦棠点点头，拥着被子往他身边凑了一些，然后整个趴在他身上，她忍着躁意，屏住呼吸，想咬他又不能，明天他们就有拍摄了，他身上一点痕迹都不能留。齐礼也很默契，不在她露出来的地方留痕迹，大概是被追着骂的那段时间，他们都学会了收敛。
“你知道那些熊孩子都是怎么惯出来的吗？”焦棠趴在他胸口，看着他好看的眼睛，“他们会先去碰触爱的边缘线，试探自己被包容的程度。知道自己被无限宠爱，知道爱是靠山，便会肆无忌惮地去掠夺自己想要的一切。”
“我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只是觉得我摔不死了，我有靠山。我便往前走了一步，去碰我的欲|望。”焦棠终于摸到了齐礼的眼，她摸着他的眼睫毛，感受到那样具有安全感的痒意。她描绘着齐礼好看的眉眼，低头，亲到他的唇上，“我一直都是很贪婪的人，我欲|望蓬勃，我想要很多东西，我有很强的掠夺欲、占有欲。只是以前没人爱我，我没有靠山，我不敢去抢。一旦有了机会，我很会得寸进尺。”
齐礼垂着眼含住了她的唇，缓慢地吮吸着她，吻着她，包容着她。
“礼哥，你是不是一直有去看我？”
“是。”齐礼抬手到焦棠的后颈，手指抚摸着她细腻柔软的皮肤，拇指抵着她耳后软肉。傲慢降落，他坦荡直接，“我没有离开过你，我一直在你身后。”

第56章
他们的第二次被敲门声打断,这次是席宇。
焦棠捂住了齐礼那张要骂人的嘴，她清了清嗓子，保持着冷静说道，“宇哥,你等一下,马上。”
“你们——”席宇的声音突然卡住,死一般的寂静,大约有一分钟,齐礼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来自席宇。
“操！你俩做个人！！！！”
齐礼让助理把外卖送到一楼加热,他取了一瓶酒拎着下楼，一楼不单单有席宇还有萧岸和赵磊。
他们两个把啤酒都拆开了,仗着嗓子已经废了,喝的肆无忌惮。
“少爷，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给你师父带酒。”萧岸喝了一些,整个人处于半醉的状态,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来,坐我这里。”
“女儿红。”齐礼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架着长腿坐下,把他珍藏的酒放到了桌子上，“尝尝看，放了很多年。”
席宇一口酒差点喷出来,骚不死他呢！
神特么女儿红。
齐礼是成功把自己嫁出去了？
席宇由上至下打量齐礼一遍，齐礼虽然还是那副懒散样子，可明显眉宇间都是松弛劲儿，他是真的放松。
紧绷的那根弦松回去了。
他安全了。
“什么女儿红？谁的女儿红？”萧岸拿起酒翻看着,席宇和赵磊非常默契地一个人拿醒酒器一个人拿红酒杯。
“这比赛你们认真的啊？怎么都开始拿绝活了。”萧岸那酒递给赵磊，开始吐槽齐礼，“我以为你们都是玩玩，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认真。如今你们都上热搜了，搞的我像是来划水摸鱼的，我面子往哪里搁？”
“认真的，谁走谁丢脸。”齐礼拿起一次性手套戴上，拖了桌子上一份少料的十三香小龙虾到自己面前，慢条斯地地剥着虾壳。
“你不是拍一期就走？”萧岸喝了一口红酒，把啤酒推一边去了，往身后的落地窗看了眼，说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齐少爷亲自剥小龙虾？”
齐礼是个能端着绝不下地，能躺着绝对不站着的人。他不吃小龙虾，不是味觉上的抗拒，只是嫌剥壳麻烦。“晚上了，太阳不就在西边？”齐礼语调散漫，手上动作认真专注，“我不是一期，我续约了。我输了，我也得走。”
齐礼把剥好的完整虾肉放到干净的盘子里，剥第二只。
“你输个屁，你如今人气那么高，你输的了？”萧岸举起酒杯递过来，说道，“不喝吗？”
齐礼脱掉一只手套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慢悠悠说，“没有一直在天上的鸟，是陆地生物最终都会落到地面上。”
“这话说的真不像你，你很吓人啊齐礼，你这是怎么了？”萧岸打量着齐礼，他认识的齐礼又狂又拽，好像这辈子都不会落地。
齐礼放下酒杯，继续戴上手套剥虾。他穿着松散的休闲白色T恤，坐在灯下清冷俊美，带着一股子蓬勃的少年气，但话很通透，“我小叔当年那么红，如今不也转幕后了，您当年还是顶流呢。人气有过去的时候，实力才是赢的唯一标准，提人气就没意思了。”
“行行行，你实力强，全靠实力。”萧岸知道齐礼很烦别人叫他流量，也就不提了。喝完酒，又倒了一杯，因为齐礼提了齐扉，就顺着话题说道，“今年过年去你叔那里吗？你们什么恩怨也该过去了，我们一起去他那里过年吧，他家那俩崽超可爱。”
齐礼在齐扉家过了很多个年，他少年时期基本上都是在齐扉家过年。二十岁后，他再不去了。
“没恩怨，不去，我有地方过年。”齐礼有他自己的家了，他没兴趣去别人家过年，他要筹备他和焦棠的家。他父母那里也是问题，他小叔大部分时间都跟他父母统一战线，他不太想带焦棠去危险的地方，“师父，您找个人定下来吧，自己搭个窝。别像个鸤鸠，总想去蹭别人的窝。”
“结婚这事儿还是看别人更有意思，我一想到家庭就头大。你不也是个鸤鸠？你好意思说我？”萧岸是个坚定的独身主义，他看了眼齐礼面前堆着的虾仁，“你那是给我剥的吗？这么孝顺。”
电梯门打开发出声响，齐礼把刚剥好的小龙虾放到盘子里，若无其事地抬头，很自然地朝出电梯的焦棠看过去，“这里。”
焦棠刚洗完澡吹干头发，乌黑柔软的长发挽个松松的发髻，皮肤皙白，眉目干净清冷，有种安安静静的美。她穿着黑色休闲T恤配短裤，短裤只露出一个边，两条腿笔直纤细。
萧岸回头看到焦棠，抬手打招呼，“小糖糖。”
“萧老师。”焦棠跟萧岸打了招呼，她忍耐着身体不适，尽可能自然地走过来。
席宇和赵磊的表情都很古怪，跟她打了招呼后就抱着酒杯埋头猛喝。
焦棠想赚钱买房了。
这地方。
有一点风吹草动，所有人都知道了。
“来，坐我这里。”萧岸移开位置。
“歇着吧您。”齐礼摘掉手套拉开身边的椅子，让焦棠过来坐，起身给她盛了一碗清汤面。清汤面是叮嘱厨房做的，跟当地口味截然不同的做法。细细的面浸在温润的鸡汤里，点缀着两颗翠绿的小青菜，飘荡着面香，他连汤匙带筷子一起放到焦棠面前，顺便把那碟剥好的小龙虾也推了过去。
对面萧岸：“……”
敢情催婚他的原因在这里，齐礼不是鸤鸠了，他要搭窝了。
焦棠离开时，萧岸没想过她会回来。齐礼的情况和他曾经很像，他那个姑娘扛不住压力一去不复返，永远离开了他的青春。他看着那个人结婚生子，他们成了陌生人。
萧岸劝过齐礼无数次，劝他放弃。焦棠不会再回来，她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焦棠的未来不是娱乐圈。
她的归宿应该是那种安静明亮的男人，那个人能包容她，能给她一个温暖的家。而不是齐礼这种张狂不羁，碰一下就是腥风血雨，一惹一身骚的大明星。
她回来了，不但回来，还高调复出，她再一次站到了齐礼身边。
焦棠迎着风走了回来，依旧清高，依旧干净的像是透明琥珀。
“我坐礼哥这里。”焦棠迎着萧岸的目光，十分坦荡，“谢谢萧老师。”
萧岸啧了一声，端起酒才反应过来这玩意为什么叫女儿红，那个骚东西。
他倾身给焦棠倒了一杯酒，说道，“能喝酒吗？”
“一点点没事。”红酒没那么伤嗓子，焦棠和齐礼都会喝一点，她起身接过萧岸递来的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坐回去吃面。
“你进步很快，你有自己的风格了。”萧岸喝了一口酒，夸焦棠，“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合作一次。”
“谢谢萧老师。”焦棠又跟萧岸碰了下酒杯，萧岸在圈子里混了二十年，手里制作团队全是顶尖，资源大把。
齐礼从裤兜里抽出手机打开录音放到桌子上，“萧老板，您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我给您录下来，回头要是不兑现诺言，我去网上挂你。”
“有你什么事？”萧岸打量了齐礼一眼，拿出手机找到微信二维码递给焦棠，说道，“扫我微信，把我加回来，我们合作我们的，少听你哥的馊主意。”
齐礼到底还是长大了，做事开始考虑分寸了。要是以前他肯定跳起来护在焦棠前面，他的人他捧，要别人多事。
如今他会给焦棠铺路介绍人，让她往前走。
焦棠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加了萧岸，“我一直想加您，怕打扰您。”
焦棠加了来参赛的很多人微信，唯独没加跟齐礼关系最好的那几个，越在意顾虑越多越不想给他增加人情负担。
“你的才华，我们指不定谁打扰谁呢。”萧岸给焦棠写了个备注，放下手机，“你们下一场比赛唱什么歌？提前声明，别再跟我们撞风格了，再撞我就退赛了，不陪你们玩了。”
这顿宵夜主要也是聊明后两天的拍摄内容，第一场团队赛，他们想玩精彩一点。
焦棠的注意力再一次落到齐礼的手指上，他戴着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地拆着小龙虾。剥完一颗就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给她垒了一座小山才摘掉手套。他指尖上沾到了一点油，他抽纸细慢地擦着。
焦棠也是第一次见齐礼剥小龙虾，她大为震惊。看了一会儿，她才拿筷子夹了一块虾肉配面吃，随即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一些。
齐礼垂下手若无其事地搭在她的腿上。
焦棠脊背绷紧，坐直了。
干什么？
她的短裤宽松，坐下后露出一大片皮肤。齐礼炽热的指尖在她腿上缓慢滑动，焦棠心脏紧绷着。
被他碰过的地方灼烧着，带起来一串痒意。
焦棠垂着眼松开筷子握住他的手，别摸了，再摸她又要洗澡了。
齐礼握了下她的手，松开，摸出来自己的手机敲了两下。
焦棠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到齐礼的短信：想看你吃。
哦，原来他在写字。
好吧。
窗外的雨下大了，随着一道雷划过天空。世界更加暗沉，宽大的植物叶片在黑暗里摇摆，齐礼的手在她腿上又停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们聊到晚上十一点，确定了明天的选曲和后天的大概表演风格才结束了这场聊天。
那碟虾肉被焦棠一个人吃完了。
齐礼只吃了一点面，结束讨论便回了房间。
席宇先进自己的房间，焦棠垂着眼拿房卡刷门，她余光看到齐礼也刷开了房门，但他没直接进去，焦棠也就停了一下。
“给你带了个礼物，我拿给你。”齐礼推开自己的房门，打开了房门等，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低醇好听，“别着急走。”
焦棠没有开房间的灯，站在门口等他。
齐礼从房间里取了个灰色手提袋递给焦棠，掀起睫毛，“早点睡。”
不一起睡吗？
焦棠顺着他修长好看的手指看上去，看到他的眼睛上，伸手接过袋子，多看了他一眼。
齐礼忽的笑了，他敞着长腿身子后仰着靠在门边眼尾漫着笑，下颌一扬，嗓音又轻又哑，“晚安。”
焦棠压下脸上躁意，点点头，“晚安。”
焦棠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在身后关上，她打开灯拎着袋子走到床边，拉上了窗帘，转身扑到了床上。
她捧住滚烫的脸埋在被子里，她刚刚在干什么？
手机短信音响起，焦棠深吸一口气，松开脸，划开手机。
齐礼：“你男朋友跟你想的一样，非常想，甚至在你看他那一眼时就硬了。可他更希望你清清白白地站在舞台上，不受任何东西影响，释放你的光芒。剧组人多口杂，越在乎越不舍得你受一点争议。袋子里有一把钥匙一个戒指一张银|行|卡，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我不是时刻都在你身边，身上多放点钱安全。钥匙上有写地址，那套房子很安全，是我为我们准备的。你的车牌号挂在那边车位上，能直接开车进去，我想要的不是一夜激情。”

第57章
一个镶着钻的指环,一串带着电梯卡的钥匙，一张最高等级的卡。
焦棠不知道卡里多少钱，这个等级的卡年额度不低于一百万，齐礼一向是大方的人,他给出来的东西不会太少。曾经齐礼也给过她一张卡,他们谈恋爱时。焦棠因为自尊心没用过,连查都没查过里面有多少钱,那张卡分手时她一并寄还回去了。
她握着卡看了很久,放了回去,她踢掉拖鞋盘腿坐到床上小心翼翼从丝绒的戒指盒里取出那枚漂亮的指环。偏中性风格,并不是传统样式的钻戒，而是类似宽戒。
冰冷的金属在她的掌心里,圆圆一个环,亮着清冷的光芒。焦棠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她从来没有跟齐礼要过,她一直觉得戒指是很神圣的东西,代表着一辈子,不能随意往手上戴。
齐礼以前还会戴一些很酷的宽戒，他们真正动感情后,他再没有戴过戒指。他的手指永远干净,除了那个手链，什么饰品都不戴。
齐礼什么时候买的？在做之前他就准备了吗？
这种感觉很微妙，焦棠生出种眩晕的幸福感。这和单纯的性不一样,可能她太年轻就跟齐礼在一起了，年少轻狂的时候什么姿势都试过。他们在谁都没开口说爱的情况下便开始了性，他们谈恋爱那段时间没说过什么情话，见面就做,做完各走各的。
他们摸索着彼此的身体，探究着怎么才能更快乐。床上的花样解锁了很多，可齐礼连一句喜欢都没说过，焦棠也没说过。
齐礼给她钱，齐礼给她买了很多奢侈品，衣服包鞋子。可这些，他们没谈恋爱的时候，齐礼也给她买。他买衣服时总会给焦棠带一份，在谈恋爱之前焦棠半柜子衣服都是齐礼买的，焦棠也没觉得特殊。
可戒指是特殊的，这种感觉比她身体被充满更快乐，很奇妙。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指环，仿佛有千斤重。
焦棠看了很长时间，她拿出戒指小心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凉丝丝的，推下去的每一寸，焦棠都感觉到心脏在颤抖。那种战栗感，让她心脏紧绷着。
一直推到了底，焦棠觉得嗓子都有些疼，心脏砰砰地跳。
她把手摊开到灯光下，很漂亮的指环，并不张扬，也不像那些钻戒有很明显的指向性，这个演出时都能戴。铂金衬的皮肤清冷，很高级的美，这是齐礼的审美。
焦棠感觉到羞耻的快乐，她想装的无所谓一些，可太快乐了。她把手举到灯光下，铂金折射出光芒，她看了很长时间，拍照打算发给齐礼。
迟疑了一下，她把戒指换到中指试了下，也是刚刚好。她拍了一张中指的照片，又换成无名指，也差不多。
于是又拍了一张。
三张照片，她在修图软件里修了五分钟，各种调色加滤镜，最后把每一根手指都修的白白净净，才发给齐礼。
一颗糖：“好看吗？”
那边在输入，输了很久，发过来一张图。
他举着手对着灯光，好看的手指在灯光下清冷性感。每一根手指都长在焦棠的审美上，他的手指修长干净。
无名指上戴着跟她同款的戒指。
NEO：“好看。”
焦棠捂着脸把惊喜压回了嗓子，戒指贴到她的脸颊上，凉丝丝的，与她滚烫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深吸气，冷静下来，压下脸上的笑意，让自己别笑的那么蠢。
按着手机要打字，齐礼那边发来了一段视频。
NEO：“你的第二张图更好看。”
焦棠点开了视频页面，呼吸都快停止了，这段视频是跟剪辑视频里那个背影是同一个背景。
视频播放起来，喧嚣的街道，她戴着耳机背着琴埋着头往前走。那个镜头跟着她，一直跟着她，走了很长很长时间。
“你再不回头，我不要你了。”视频里是齐礼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劲儿，“数到三，回头看我一眼。”
“一、”
“二、”
“我不要你了，你自己低着头吧，你一辈子低着头吧。你把你的头扎土里，生个芽开个花再他妈结个果，你一辈子种土里去！”
镜头转到了另一边。
“我真不要你了，我回去找女朋友了。想做我女朋友的人有很多，排着队来找我。我要举办最盛大的婚礼，我要昭告天下，我娶了其他女人，让你不敢上网，一打开视频全是我。我再生个孩子叫齐不甜，我把我家孩子捧红，天天炫你脸上！等你八十岁，我把这段视频寄给你，让你后悔终生！遗憾至死！”
镜头晃的很厉害，他走的也很快。
走了大约一分钟，他又转身，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他奔向了最初的地方，他又奔向了那个背着琴低着头的女孩。
之后便是漫长的寂静。
焦棠在广场停驻，仰起头看飞扬的鸽子。他也停下来，她看鸽子，他看她。
视频一共二十分钟，最漫长的二十分钟。
焦棠就知道是他拍的，焦棠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没有人会用这个角度拍她，这世界上没人会这么爱她。
她跟秦念说她被视频虐到了，确实虐到了，她一想到齐礼在身后跟了那么久，她心脏疼，生理性的疼。
她想把她全部的东西都给他，他要什么，焦棠给什么。
二十分钟太久了，焦棠返回聊天对话框，齐礼那边又发了几条信息。
NEO：“对于你来说是分开了七年，我不是。”
NEO：“创可贴是在试演唱会造型，傻子。”
NEO：“今晚我很高兴，非常高兴。”
NEO：“乖乖睡，明天有排练，会很累。”
NEO：“以后跟着我健身，你体力……很差。”
那玩意跟体力有什么关系？体力再好连续的高|潮也会腿软。
焦棠还想问他怎么单身这么久技术还变好了，问不出口，太扫兴了。
斟酌许久，焦棠回复：“明晚一起跑步，晚安。”
他那边跳了一会儿输入中，回复，“晚安。”
又说了一遍晚安，焦棠怕再这么晚安下去没完没了，也就没有再回复了。
齐礼一开始技术很差，他们做了好几次还是乱七八糟。焦棠不信这个东西本质是痛苦的，如果就是这么痛苦，那为什么人人都想做呢？而且齐礼在做这事的时候非常快乐，他快乐的很明显。
焦棠能感觉到他那种爽，跟他平时的冷酷样子截然不同。焦棠想多看看他那个样子，可她太难受了，每次都忍不了太久。
于是她百度查了下，又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去问齐礼所有人都会疼吗？疼是正常的吗？完全没有快|感是不是她的问题？
后来的那次见面，她差点死在他身下。
没有人天生什么都会，所有的东西都是一点点摸索磨合，他们在学着长大，学着去契合对方。他们都没有人教，全靠本能活着。谁也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他们一条条试着走。从懵懂少年，走到今天。
他说第二张图片最好看，第二张是无名指。焦棠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收起了钥匙和卡，她把卡上的地址抄到备忘录里，撕掉了上面的地址标签。
也许会有一天，她能去他家看猫后空翻。
虽然她很怕猫。
焦棠这一夜连一个梦都没有做，可能太累了，闭眼就睡。这是她这七年来，睡的最舒服的一次。
一觉醒来，整个人都是轻的。她感觉头脑清晰，世界轻盈，她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白光，想到昨天，忍不住乐，她抬手盖到脸上，被她体温暖热的金属硌到了额头上。
她抬起手在清晨的灰光里看那枚戒指，她这辈子居然能戴上戒指。
真快乐，神清气爽的快乐。
她看了很久，乐了许久，直到手机上闹钟响起，她才缓慢地摘下戒指放进戒指盒里。她摸着戒指盒里的戒指很久，看了又看。
最终她合上了戒指盒，收起来塞到了行李箱深处，跟那把钥匙塞到了一起。银行卡她倒是装进了钱包里，等她缺钱的时候，她一定要先花齐礼的钱。
中午选歌，晚上排练。
团队赛第一场曲子是节目组给的，他们这场选的是《yellow》。是焦棠进夏天乐队排练的第一首歌，当时焦棠都没有舞台经验，被齐礼直接拉到了台上。
那是焦棠的第一个舞台，也是他们三个人的夏天乐队第一场表演。
两把吉他一个架子鼓，三个人合唱。
个人表演积分出来了，焦棠排在第五。萧岸说着自己不行不行，他观众喜爱值排第二。
因为队里有两个积分前排的人，目前齐礼焦棠他们的队伍排名在前面。
八个队伍一起表演，根据现场观众投票决定胜者组败者组，败者组进行淘汰赛。
彩排是第二天上午，正式录制是下午。彩排一切顺利，下午正式录制之前，焦司纯突然上了热搜。
一篇叫《焦棠的成名之路到底踩着多少人的鲜血》做了个引子，带出了焦司纯死亡真相的文章。
焦棠不愿意提及这个名字，她这辈子都不想提。可有些事，不是装聋作哑就能过去。
焦司纯就是扎进她皮肉里的那根刺，虽然皮肤表面恢复了平整，看似没有任何伤。可那根刺拔不出来，它也不会消失，它会一直停在焦棠的皮肤里，跟刺相连的皮肤总是隐隐作痛，那根刺在发脓。
焦棠对于后来的焦司纯已经没有印象了，她参加《新歌手》实在太耀眼了，一飞冲天，人一旦过的快乐，那些悲惨过去就显得微不足道。
她不提家人，假装他们都死了。
她把所有人都拉黑了，她把自己变成了孤儿。
可她终究不是孤儿。
距离上台还有半个小时，秦念问她许园手里还有没有能锤死她的东西。
没有了，全没有了。当年齐礼拿自己去把那些东西处理掉了，许园可不止是捅伤了齐礼，她还有敲诈罪。她拿着那些东西从齐礼那里敲走了很多钱，不然也不会判那么久，那些东西作为罪证被处理了，这辈子都不可能重见天日了。
齐礼心甘情愿被扎那一刀，也是为了这个。
这些证据只要还存在一天，对焦棠就是威胁，焦棠永远不可能干干净净站到舞台上唱歌。
他以身涉险。
焦棠点进焦司纯词条，新闻瞬间全部消失。她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她静静看着，直到手机屏幕变暗，她才重新点开。她输入焦司纯的名字，显示法律不允许。
焦司纯当年新闻闹的很大，涉事的人全部被抓捕，那是很大的一个刑事案件。发生的时候她还未成年，所以法律不允许这些严肃的案件娱乐化。
焦司纯的名字消失了，随即焦棠也上了热搜。
焦棠靠在后台通道口，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她的热搜。
她回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知道这些事早晚会被翻出来。她做好了面对的心理准备，可看到焦司纯名字出现的那一刻，她还是无法控制的手抖。
会场空调开的很足，空气冰凉。焦棠身后的墙壁也冰凉，她就那么靠着，冷静地点开了自己的热搜。
“亲妈坐牢，亲妹妹艳照满天飞，听说她爸还有点经济问题，焦棠是怎么有脸一个热搜接一个热搜上呢？求求你了，别再捆绑别人了，你会把别人拖死。”
“这两天看她粉丝狂欢，到处都在捧她，我快吐了。她的黑历史真当别人不知道呢，那一届网友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这种黑历史的艺人不封杀吗？听说她妹妹的死还跟她有关系，要是真的，她去坐牢吧。”
“我只能说一句这姐是真牛逼，心理素质真好。一家子乱七八糟，她还能在台上唱理想，她的理想是血色吧？要是普通人遇到这种事一辈子都过不去，谁能跟她似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心安理得的继续做明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她最新那首歌别人听的是感动，作为知道内情的人只想哕。感动个屁，那是从人血里提炼出来的，恶心死了。”
“有没有人来科普下，到底是什么事？焦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个敲诈伤人的妈，有个急功近利满心虚荣想进娱乐圈结果被混混骗财骗色艳|照满天飞的妹妹，她爸的经济案不知道最后打的怎么样。都说家庭跟她无关，那不是扯的吗？她没花她爸妈的钱啊？她靠天生长的？一个根上长出来的，不会有一个好东西。”
焦棠站的笔直，脊背的肩胛骨抵着坚硬的墙壁，卡的她皮肉生疼。
“听说今天《乘风》团队赛，齐礼和席宇要是不退赛，不跟她解绑，我连那两个人一起黑。”
“做她的朋友真惨，不知道那两位怎么想的，这么糟糕的人，居然还用尽全力拉她。他们的团队不管吗？他们要被这种人拖死了。”
“齐礼和席宇非要跟她捆绑，我想质疑这两位的人品。”
焦棠再刷新时，整个热搜里只剩下她的作品，有人清了热搜。
焦棠登录自己的微博，把草稿箱里放了很多年的东西拖了出来。焦棠不欠焦海峰什么，也不欠焦司纯和许园。
可能唯一的亏欠是她当初不该踩着焦司纯的梦想去见齐礼，但这件事，她永远不后悔。即便再来一次，她依旧会走上这条路。
她不纯粹，可她也没罪。
“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
焦棠倏然抬眼看到了捏着烟走过来的齐礼，昏暗的走廊，他手指上的烟闪烁着亮光，他穿着黑色T恤，破洞牛仔裤勾勒出他笔直的长腿，他今天染了纯银色的头发，特别闪耀，一边耳朵上戴着耳钉。
焦棠看着他，他这套衣服绝对出圈大爆那种。他特别适合银色头发，冷白肌肤，精致艳丽的脸。
“发个微博。”焦棠看着他夹烟的手指，他那只手上戴了三颗戒指，无名指上跟她同款的戒指显得不那么突兀。
他今天妆造走的摇滚至死风格，戒指不突兀，可焦棠看到那个戒指还是心脏突突地跳。
他是真的大胆。
“你怎么抽烟？”焦棠按着手机删掉了关于陈强的部分，“你的嗓子没事吗？”
“抽根烟不至于让我哑了。”齐礼随性傲慢，殷红的唇含着香烟吸了一下，吐出淡薄的白色烟雾顺手把烟头掐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他走到焦棠面前，抬手到她的后颈，用力把她按到了怀里。
焦棠猝不及防，额头撞上了他衣服上的金属亮片，她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齐礼用力抱着她，焦棠今天的头发做的很酷，他不方便摸她的头，只摸了摸她白皙的后颈，“焦司纯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她自己作的。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会有一个非常灿烂的未来，你不会去嫉妒任何人。她跟她妈一样心思歹毒，见不得别人好，所以她有这样的下场。你不必把这个罪揽到自己身上，这件事清账了。人要往前走，焦棠，永远别回头。”
“网络上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在那里争对错，评判别人，听他们的世界都得大乱。”齐礼的拇指缓慢地擦过焦棠的后颈，“坚定你想走的路，往前走，其他的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在唱歌，他们喜欢了就打开听一听，不喜欢就把电视关了。从小到大，无数的人想指导我的人生，指导我该往哪里走，我要是听他们的，我走不到今天就没了。我们不是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我们只是我们自己。”
焦棠回来到现在，她没有明确回应过任何事。
舞台那边歌声遥遥传来。
焦棠离开了齐礼的怀抱，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上台还有十分钟，她握着手机删着之前的编辑，然后重新编辑。
“礼哥。”
“嗯。”齐礼掀起眼，在昏暗的走廊里注视着她。
“我爱你。”焦棠仰起头，看着他的眼。
焦棠没有网友说的那么坚强，这七年里她不止一次想过死，她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她想永远消失。
每一次，她都会想起齐礼。她会想那个拼命奔向她的少年，他骑着单车，从黑暗里飞驰而来。
只要她回来，她就会是齐礼的污点。
如果现在焦棠消失，齐礼依旧是干干净净的人。
可焦棠不想走，她不想离开这里，哪怕她被所有人骂。她还是想再试一次，想再碰一次她的梦想，她的梦想与眼前人重叠。
她爱着他。
齐礼看着她，他的目光沉的发暗，沉的像是黑暗下的海面，看似平静，下面盛着波涛汹涌。
“我耽误了你父母的仕途，我拖累了你，我害了很多人——”
焦棠的声音淹没在齐礼炽热的吻中，他修长的手指托着她的后颈，汹涌地吻着她。吻到焦棠眼睛湿润，他才松开，他揉了把焦棠的后颈，手落下去坚定地握住她的手，“我也爱你，什么都别想，走，上台，我们去演出。”
“等一下。”焦棠声音发哑，她盯着齐礼，感觉到缺氧，空中的氧气稀薄。她嘴唇发麻，她仰着白皙的下巴，“我发个微博。”
“你不想发，不必发。”焦棠有她的骄傲，她有她的清高，她有她的不能提。焦棠说她拥护齐礼的骄傲，齐礼也同样拥护她的骄傲，“这些事，我会彻底解决，不会再发生了。”
“一分钟。”焦棠松开了齐礼的手，“总要有个交代，无论是谁。”
焦棠到底还是发了微博，她放了两张图，一张是唐明月的死亡证明，一张是她的死亡赔偿金。
她配文。
“我只有一个母亲，我的母亲叫唐明月，是个不出名的音乐人。我出生不到半岁，我的父亲因为出轨跟我们分开了。我从记事起身边只有一个她，她是爸爸也是妈妈。2011年7月，她车祸永远离开了我。我的生理学父亲不知道是迫于法律压力还是惦记我妈的死亡赔偿金，把我接到了他家，我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二零一七年，他们夫妻把我送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我在那里遭遇了我人生中最黑暗绝望的时光。我也是在那时候遇到了夏天乐队，遇到了礼哥和宇哥，他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他们带我走上了音乐这条路。
因为他们，我有了第二个家。
我这一生有过很多不幸，我的少年时期非常糟糕，可我到底还是幸运的。我遇到他们，我遇到了音乐，我遇到了我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出现的光。
我从不后悔走上这条路。
对于当年离开，我很抱歉，没有一个大大方方的离场。当时年纪太小，匆匆忙忙地从小孩变成了大人。路走的很仓促，很多事都在偏离航线，越走越偏，我害怕会在这条路上迷失，我选择了彻底离开。
如今我长大了，我有勇气面对所有事。
我可以坦然地面对这个世界，我接受了过去的一切。
对于参加《乘风》，有少年的遗憾，也想要一个圆满。
夏天乐队是永远的乌托邦，是信仰。
我们都期盼着纯粹的信仰在舞台上完成一次完美的绽放，所以我们都来了。
以上，是我的全部。
我接受全部审判，可我不接受污蔑。我跟那对母女唯一的关系是她们曾经破坏过我母亲的家庭，如果要对簿公堂，我欢迎。逝者已逝，虽再聊这些没有意义，可我不想让我的余生与灰暗捆绑，我也想奔向我的光。”

第58章
长长的走廊尽头是舞台的光芒,齐礼把手伸向了她，他的手指又长又好看，戒指在他的手指上亮着清冷的暗光。
天塌下来一起扛，他像过去的很多年一样,把手递给她。
焦棠收起手机,快走两步握住了他的手,齐礼收拢手,宽大的手掌托住了她,牵着她大步走向了舞台的方向。
舞台的后台是候场区,所有参赛艺人都在,到处都是摄影机，他们会被拍,他牵着她的手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坦荡地走向了舞台方向。
他们目前积分最高,第一组演出。
席宇背着他们的吉他站在等待上台的台阶上，看到他们牵着的手,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扬手把齐礼的吉他递来,伸手向焦棠。
焦棠把手机取出来扔给了旁边的助理，跟他击掌,打算上台。
席宇今天穿的也很帅,可惜太胖，黑色皮夹克都被撑开了。
“加油！”席宇伸出手，焦棠跟他击掌。
他们是从少年时一起走过来的过命交情,他们对彼此的感情不能用一句友谊一句爱情来概括。
“礼哥！”席宇笑着回头，看向焦棠，“糖糖，加油啊！”
当年拼凑起来的三人乐队,谁也没有想到会走这么久。十年了，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事业，但一声喊，他们全回来了。
他们这次是一起上的台，没有先后，是并排。
舞台全黑，台下的观众在黑暗中讨论着。焦棠看了眼前面齐礼高大挺拔的背影，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随着耳返里的倒计时，吉他声响了起来，席宇唱了前两句。
“ookatthestars……”
一束灯落到他的头上，他垂着眼拨着吉他，仰起头唱着歌。
粉丝高声呼唤他的名字。
齐礼唱的是：“Iwroteasongforyou……”
我为你写下了一首情歌，因为你表现出的胆怯。
他身上也亮起了光，他的一头银色头发和少年那张脸重叠。俊美张扬，仰起头时，下颌与喉结拉出性感清冽的线。
全场尖叫声要掀翻棚顶。焦棠身后的灯全部打开，她穿着露腰的黑色短款上衣，高高地扎着一个很酷的马尾，具有力量感的手臂用力敲着架子鼓，仰起头唱：“Yourskin……”
她独特清冽的高音带有穿透性，炸到了舞台上。
齐礼和席宇都停止了吉他，转头看向焦棠。
他们这个设计呼应了少年时那段失误，所有伴奏都停了下来，只有她的声音清澈高远。
她清唱三句高音，第四句，齐礼的声音加了进来，他快速肆意地弹着吉他，性感的中高音托住了焦棠过于清亮的声音。那一刻，他们的声音产生了化学反应，厮磨着纠缠着燃烧在赛场上。
齐礼姿态张狂地抚着吉他往后退到焦棠身边，踩到她旁边的架子上，张扬跋扈地跟她互动。
时隔十年的合作，他们三个人的声音再次融合。
你该明了，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整个心早已游向了你。
《Yellow》的中文歌词意思。
急着飞奔到你面前又却步，不知道如何靠近你。
齐礼在灯光里，在万众瞩目下。焦棠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转头看来。目光对上，他扶了下耳边的麦，唇角上扬，深邃丹凤眼中的笑漫了起来，他笑起来满含少年气。
这个笑被摄影师捕捉下来，投放到大屏幕上。
焦棠差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粉丝已经疯狂了，为这个迷人的男人尖叫。
焦棠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呢？第一次见面？他靠在夕阳下又拽又狂，“你也是来告白的？”
那时候他们没有想过会爱上对方，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会纠缠这么多年。
十年啊。
人生有几个十年？
焦棠也笑了起来，她感觉到一种畅快。压抑多年终于释放的畅快，这一刻她是彻彻底底的自由。
她扬起单薄的下巴，露出了属于她的骄傲。
焦棠是个很骄傲的人，她当年被骂不优秀配不上齐礼，她拼命让自己优秀。她并没有特别聪明，她没有很高的天赋，她用努力去弥补。一个离开学校很久的人，跑回去拿命拼了一个高分。她十年如一日不吃刺激性食物，她为了保护嗓子，几乎不碰酒精不碰饮料。她极少提她的家庭，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是个被抛弃的小孩，无父无母的孤儿。
她不喜欢被人同情。
周静说齐礼怜爱她，怜爱这个词太疼了。带着一种同情，与她的身世相连。在很长一段时间，焦棠拗不过来。
什么时候拗过来的？
齐礼追到橘洲，站到她面前。
齐礼告诉她，他一直在她身后，齐礼跟在她后面咬牙切齿说，再不回头我不要你了。
他背着焦棠走了一段路，又转身义无反顾奔向了她。
她不拧巴了，她顺从了自己的欲望。
想怎么骂就去骂吧，齐礼还是牵住了她的手，席宇还是她朋友。他们还在台上唱歌，若是被投下去，他们会怨她吗？
焦棠觉得不会，他们最多会让她在私底下提一杯。
他们不是小孩了，他们这个年纪，还纠结谁对不起谁有意思吗？
大约现场气氛太炽热了，观众跟他们一起狂欢。焦棠也站了起来，她挥起鼓槌时，白皙纤瘦的腰随着她的动作亮在镜头下，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张力十足。
齐礼手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招摇，最后一段，他们来了个合唱。
三个声音绝佳的配合，他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过多的排练，他们的灵魂是相通的，他们的音乐融合非常完美。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齐礼松开了吉他，他高举一只手，手链坠在他的腕骨上。他仰起头，银色头发与同样的银色耳钉拉出闪耀的流光，他在万千欢呼中转身越过架子鼓与焦棠拥抱。
他的身体是炽热的，他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焦棠。焦棠握住他的手，然后顶着摄影机镜头抱住了他。
他们坦坦荡荡地爱，坦坦荡荡的表演。
他们在万众瞩目下拥抱，齐礼冰冷的耳钉划过她的脸颊，那一下的碰触仿佛指甲狠狠挠了一下她的心脏，她感觉灵魂在战栗，她仰起头，望着他身后的万千星芒。
席宇从另一边走来，跟他们拥抱，他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他又哭了，他从少年哭到现在。
长大代表着失去，失去天真失去梦想失去父母失去亲人失去朋友。
时间带走了很多人，带走了很多东西。
时间它不为任何人停留，它无情地碾过每个人的人生。滚滚而去，奔向一片虚无，留下满地疮痍。
齐礼一手拉了一个，他拉着他们走向舞台中间，高举着手，朝观众鞠躬。
抬头时，一向狂妄的齐礼飞扬的丹凤眼里也泛起了一点红。
“NEO！！”
不知道谁先喊出他曾经的名字，数千人一起喊了起来，整齐的喊声。
齐礼很高，他举起焦棠手的时候，焦棠半边身子都悬空了，她被他带到了台前，她被他带到了万众瞩目中。
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他只做他自己。
他的粉丝声音落下，有一个女生的声音非常尖锐，似划破了夜空。
“焦棠！我们爱你！”
台上是看不清观众席具体每个人的脸，只能看到挥舞的荧光棒，犹如最璀璨的银河，亮着无数星芒。焦棠扶了下耳麦，开口莫名其妙就哽咽了，她说，“谢谢，我听见了，我也爱你们。”
整齐的喊声：“焦棠！焦棠！焦棠！”
声音居然不比齐礼的低。
焦棠感觉被齐礼牵着的手放下来了，她打算别过身擦一下眼睛，手上被大力一拽，她结结实实撞入齐礼的怀抱。
一模一样的姿势，跟当年一样。
齐礼的唇碰到了她的耳朵，带着炽热的呼吸。
如今的他已经功成名就了，他不再是那个地下乐队的主唱，他是顶级流量，他是无数人的信仰。
他依旧如同少年一样，在台上抱她。
“席宇！”
台下粉丝把他们的名字喊了一遍。
主持人上场，凑过来跟他们拥抱，“让我也抱抱我的少年偶像，我当年可是看着你们的比赛长大的。”
齐礼松开焦棠，坦荡跟主持人虚虚地抱了一下。
“你觉得你们的票数会是多少？”
八个队伍二十四个人，场下观众是把每家粉丝打散了邀请的，每家粉丝数量都不多，每一组票数最高可能在一千左右。
“还能拉票吗？”齐礼在台上状态很松弛，游刃有余的恣意，他很享受舞台，“那我们再拉一把票。”
“结束了，刚才你们三个拜天地的时候就结束了。”主持人是个挺有名的男主持人，很会玩梗，“猜个大概。”
场下有起哄欢呼，三个人CP乱组，他们的CP还都很火。主持人很会抓热点，拜天地，下一步就是送入洞房。
“一千左右吧，若是猜高了，回头下台我们给P一个。”席宇在旁边笑着接话，“大家不给青春一点面子吗？”
“青春不散场，夏天永远都在！”
现场居然还有一波夏天乐队的粉丝，随着席宇的话喊了起来。
很快票数就出来了，焦棠也不知道票数会有多少。如果是齐礼一个人，他能拿满票，他就是那么牛，他是神。可带上她和席宇，再加上她刚上了那么糟心的一个热搜，她拖了他们的后腿。
主持人在CUE流程，他们三个原本站在一排。
齐礼往旁边挪了下，站到了焦棠身后。焦棠站的笔直，她动一下就能碰到他的身体，炽热的滚烫的蓬勃的。他们站的很近，她闻到他身上清新的葡萄柚味道混在热气腾腾中。
刚才他玩的很嗨，估计出了汗。
齐礼不怎么用香水，这是沐浴露的味道。他能十年如一日用同一款沐浴露，十年如一日爱着同一个人。
票数跳了出来，三千六，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票。
场上一共也就五千观众。
焦棠倏然转头看向观众席，她震惊的非常明显，齐礼抬手想往焦棠后颈落，手在中间偏了下，修长手臂整个架到了她的脖子上。漂亮的眉眼飞扬，潋滟着看向观众，然后慢悠悠地竖起了大拇指。
强啊！这是大半场的票都投给了他们。
“很高！”主持人惊呼，“怎么大半场都是你们的粉丝？”
“大半场都是青春！”齐礼唱过歌后微沉的语调拖着一点性感，他冲疯狂欢呼尖叫的观众席挥手，“谢谢。”
“谢谢！”焦棠很郑重地朝观众席鞠躬，整个腰都弯下去了，“感谢你们！”
三千七算高吗？
他们是第一场，下台时还没有太强烈的感觉，直到八队全部唱完。三千七断崖式的高，排行第一，第二的是萧岸队，一千六。
后面的淘汰赛跟他们队没有关系了，胜者组第一，目前各方面积分都第一。
三个小时录制，焦棠专注看比赛，看舞台。他们这个赛场是可以玩手机的，可焦棠没有跟助理要手机。
结束录制，齐礼被赵磊给叫走了。席宇接了个电话，也先背着琴离开了。
焦棠拎着保温杯带着她的东西跟着众人一起离场，被萧岸揉了一把头，焦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揉。
“萧老师？”焦棠抬眼，“怎么了？”
“你要不认我做爸吧。”
“老萧你他妈能不能不要到处认儿子女儿？”旁边另一个资深音乐人叫刘越，拍了下焦棠的肩膀说道，“往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叫我们。别不好意思，你叫我们一声叔叔，我们就当你是我们的孩子。”
什么？
“好，谢谢叔叔。”焦棠顺杆爬，对萧岸说道，“老师，要不以后我也叫你师父吧？”
话出口那瞬间她心脏砰砰跳，她叫萧岸师父就是跟齐礼一起叫的。
“行。”萧岸挥挥手，跟他的朋友一起走了。
刘瑶送来了她的手机，焦棠接过手机开机，输入密码。刘瑶猛地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焦棠身体一僵，“怎么了？”
这些人表现的好像马上就要送她走一样，很吓人啊。
“老板，你会飞黄腾达的。”刘瑶松开焦棠，眼睛红着，“真的，你一定会飞黄腾达。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你前途无量。”
焦棠抿了下唇，看着微博图标，点了进去。
后台消息提醒的数字很庞大，她最近都没有看，也就没有管这些数字，好像多了一位数。
“微博是不是发酵起来了？”焦棠迈开腿的时候，感觉脚底下都是飘的。她走出录播大厅，暮色降临，天空中还残留着几片彩霞。风吹着热带植物的叶片，远处有桂花香飘来。
“嗯。”刘瑶说，“不过不是坏事，你这个微博发的挺好的，很坦荡，也很赤诚。真诚才是必杀技，你没有错，很多网友都路人转粉了。”
焦棠看了眼她的微博粉丝，七百万了，她最近涨粉速度很快。不知道是真粉还是假粉，飞速上涨。
最新一条微博，转发九万，评论五万，点赞接近百万。
焦棠停住脚步，看着手机，震撼。
“你今天这一场也非常好，很燃，我觉得会是一个出圈的名场面。”刘瑶说，“很棒。”
焦棠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好像回到了十六岁那一夜，她再一次被拯救了。她点开了微博转发，热转第一条是齐礼。
齐礼：“焦棠，一个热爱音乐的纯粹音乐人。代表作《十八岁》《迷失森林》《一个夏天》……期待你的无限未来，等待你光芒万丈。”
萧岸：“欢迎回来小糖糖！”
徐枳：“新歌手最小的妹妹，当年她很努力，很勇敢。现在依旧努力勇敢，希望你一直一直走下去！大胆往前走吧，努力去追寻你的梦想，我们都在你身后。”
席宇：“夏天乐队的鼓手，一起追过梦一起跌过跤一起看过山海。我最亲的妹妹，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好的队友！我们乘风破浪，勇往直前！”
周宁：“欢迎偶像回来！！！！我不管，都给我去看她的舞台！去听她的十八岁！”
齐扉：“欢迎回家。”
很多很多圈内人在她的转发区，《乘风》这里的艺人几乎都转发了，当年《新歌手》的选手也都转发了，从导师到学员。
每个人都在鼓励她。
焦棠仿佛看到了一束光，穿过被砸开的墙，强烈地照射进她的世界，把她的世界照的一片光明。
焦棠眼睛有些热，她翘起了唇角，又拼命压下去，她打开了评论区。
“天哪！居然还有这些事！好离谱的家庭，好离谱的一对母女，中午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还以为真翻车了呢！他们怎么敢的，他们怎么有脸这么做？焦棠也是牛逼的，这种家庭她靠着自己走出来了！她一直都很清醒很理智。当年被那么多人骂，她还能回去参加高考，完成了本硕！再给我生十次，我都做不到焦棠做出来的一件事。”
“音乐人生那边节目播了，她自爆高中时借了齐礼的钱，听说她还是成华高中的，b市最牛逼的高中。十七岁参加新歌手一炮而红，因为被无良经纪公司逼着做不愿意做的工作，毅然决然退圈去高考！这是什么牛人？这履历哪个拿出来都值得吹一辈子！”
“我没粉错人！姐姐你真牛！我会追乘风，我会追你的每个节目！”“不知道你的少年时期居然是那样，你能从境地逆流而上已经很牛逼了，你勇敢又强大，你跟你的音乐一样强大，能带给人力量。”
“姐姐你就是光啊！！！你少年时一往无前的勇气照亮了我迷茫的人生，指引我向上。你敢义无反顾参加比赛，冲到决赛。你敢急流勇退，在最辉煌的时候退圈去高考，你敢去世界的每一个地方，这种自由勇敢，本来就光芒万丈。”
“垂直入坑，看了这个声明更爱你了。希望你多唱歌多去舞台，一定会大放光芒的。”
“终于知道为什么圈内人都护着焦棠了，我要是她身边的朋友，我也想护她。谁不想护着这个小姑娘呢，她经历过那么多，依旧这么纯粹。在这个浮躁的社会很难得，以后谁敢骂你，我一定要帮你骂翻他们。”
“乘风看了一遍又一遍，焦棠的部分怎么那么少？怎么还不更新？焦棠还有什么节目？想全部找来看，想给她花钱，你快去拍杂志代言吧，我来买！”
“羡慕你们三个的感情，羡慕你们的坚定。从少年走到现在，你们的感情毋庸置疑。无聊的人才会说三道四，其实大家都很羡慕。志同道合的好朋友，能一起走十年，真的很不容易。我就是从你们的友谊局入坑的，真的很棒，非常棒。希望你能坚持下去，一定要加油！坚持你的梦想。”
“我也是从友谊局入坑的，多合作啊，你们合作非常棒。那种默契，那种老友氛围，超级舒服。”
“对于那些流言蜚语，从来没有信过，太荒谬了。我追了他们十年，从夏天乐队开始，焦棠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家人，他们没有关心过她，没有给过她一点帮助。听说她当年的生活费还是礼哥出的，如今那群垃圾翻车了，却要殃及她连坐，凭什么？？？我就问你凭什么？你们要为你们的仇人担责吗？为什么要把那么大的罪名扣她头上！”
“谁能做到以德报怨，祝你全家被三，还要负担起小三家的一切！恶心死了小三的一家，活该遭到报应了！”
时间会带走很多，也可以治愈很多。当年翻不过去的大山，如今轻描淡写地翻过去了。
也是，他们都长大了，他们拥有了很多能力。他们更加坚韧，更加有力量，能担负起彼此。
只要足够强，再高的山也能翻过去。
他们都会走向明天，走向希望。
“焦棠。”
焦棠转头看去，齐礼背着吉他从演播大厅走出来。他怀里抱着巨大的一束白玫瑰，迈着长腿意气风发地走向了焦棠。
刹那，整个园区的路灯都亮了起来。照在他俊美的脸上，他长睫毛下黑眸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迷人光芒。
焦棠心跳都快停止了，怔怔看着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和玫瑰哪个更绝艳。
这里很多人，到处都是摄影机。
“礼哥？”
“我刚才去出口取个东西，碰到你的粉丝，让转送你一束花。”齐礼穿过园区宽阔明亮的道路，他身后录播大厅的灯光把世界照的通明。他走到焦棠面前，停下把盛放的玫瑰送到她面前。
玫瑰的芳香飘荡在他们之间，香气霸道强势。
他注视着焦棠，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他们说：美女小姐姐，请你大胆往前，世界在你脚下。”

第59章
焦棠把自己剖开晾到大众面前,先一步下手，预防当年的事再发生。
许园是个大活人，鼻子下面长着嘴，她要出来胡说谁都拦不住,焦棠怕齐礼再冒险一次,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把自己放到受害人位置,齐礼是从少年时期就护着她的哥哥,许园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在一起过。假如许园出来爆料,当年的事也不过是齐礼为了保护自己妹妹被伤,那许园死的更惨。
这个爆料能拉很大一波同情,当然，也可能产生一些问题。以齐家的要面子程度,估计更不能接受她了,站在风口浪尖，身世一塌糊涂。
焦棠结结实实上了两天热搜,她那个访谈也放出来了,大家结合她的微博自爆和访谈狠狠同情了她一波,《迷失森林》被推上线了。
对于这波同情票，焦棠原本没有什么实感,她挺虚的,她认为过了这个节点很快就落回去。可她赚到钱了，纷沓而来的工作，她在短短一段时间工作接到手软,钞票是真的，她账户里的余额直线飙升。
《乘风》团队赛播出后，焦棠又热了一把，这一期焦棠又飒又美,腰细腿长，她成功接到了时尚资源。杂志方原本想邀请齐礼和焦棠拍双人，齐礼有工作接不了，焦棠一个人去了。
她以前也拍过杂志，可大部分都是跟人捆绑。她没有单人拍过，她不知道自己单人能不能有人买。
拍完杂志她又返回节目组继续拍摄，已经淘汰两组了，节目节奏飞快，赛制压迫感很强。生生把一个相对慢节奏的音综，拍成了纯竞赛。
网上骂的人多，毕竟来参赛的都是知名艺人，谁家粉丝都不好惹，也有人夸，觉得这个节奏的比赛很好看。有人骂有人夸那热度不就来了，《乘风》是同阶段综艺热度第一。
齐礼赚到钱了。
第四期后，节目增加了单人赛，节目组的播放模式变成了直播。
毕竟不是真的乐队赛，这种比赛还是要看艺人的个人表现力，挣自己的热度。挑战者队伍可以挑选被挑战队伍任意成员进行PK挑战，挑战者成功就晋级，被挑战队伍落回待定区进行淘汰赛，被挑战的队伍成员如果不接受挑战，可以能用前期积分保自己一次。
直播赛一开始，他们队就被选中了，这很合理。目前齐礼队积分排名第一，谁把他们拉下来，谁就能上去，太诱人了。
第一轮，他们挑了席宇，席宇也没用积分保自己，上去后不负众望地输了。他们队上了一次PK台，赢是赢了，排名从第一跌下去了。
第二轮，周宁队伍优先选择，再次选中了他们，一副非要把她哥送走的样子，兴奋地指着焦棠，“糖糖姐，我选你，来一场吧。”
周宁队目前积分排名一般，要么剑走偏锋，要么安稳等待被淘汰，她选了前者。
焦棠多少年没参加过这种模式了，要说一点都不慌也不可能，她和周宁人气悬殊还是挺大的。
“加油！”齐礼抬手到焦棠的后颈，指尖碰了下她的皮肤，“你不会输。”
焦棠后颈麻了一下，被他碰过的地方有种触电感。她仰起头贴了下齐礼的手掌，拿起话筒大步走下了待选区，直接走上了舞台。
周宁也是音乐专业，她走甜美风，拥有一大票粉丝。焦棠走的是飒爽风，她们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两个人在台上击掌拥抱，各站一边。
观众疯狂尖叫，欢呼声震天。
周宁一如既往选了一首甜美风格的音乐，唱完后反响很好，现场观众非常热情。PK赛是结束后一起统计票数，周宁从参加节目以来单人PK没输过。
焦棠选了那首《光明》，在第一轮里被《十八岁》取代的《光明》，她说了会唱，早晚都要唱。
她习惯性回头看了齐礼一眼。
齐礼老神在在坐在位置上，用一种十分信任的目光注视着她，他永远相信她。节目是直播，可会提前走流程，知道周宁选焦棠，齐礼也不过挑了下眼皮，淡淡道，“那周宁就哭着退场吧。”
焦棠根本不信她能打过周宁的人气，可她从不否定齐礼。
齐礼说什么她都信，若是哪天齐礼说地球是方的，焦棠也会坚信地球是方的。
齐礼说她会赢，焦棠就信自己会赢。
齐礼头发长了一些，又染回了黑色，冷峻的英俊。
焦棠抱起吉他，走到了舞台中间，调整了一下麦架。舞台暗了下去，她调整站位，握着吉他。
这首歌被她做过一个小的改编，她把副歌部分放到了前面。
舞台灯光亮起的那一刹那，她清唱的高音炸开了。
“也许迷途的惆怅会扯碎我的脚步……”
齐礼站了起来，旁边的席宇也站了起来。他们看到了十七岁的焦棠，她在舞台上重生了。当年的她就是越挫越勇，越挑战越上头，根本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可我相信未来会给我一双梦想的翅膀……”
当年焦棠在《新歌手》舞台上也唱过这首歌，那时候她还稚嫩，只会凭借着先天条件唱高音横冲直撞。如今她学成归来，她更有更成熟的唱功和更稳定的台风，技巧与天赋融合的恰到好处。
她今天穿着一条露一半腰的红色裙子，长腿细腰，性感又张扬。抱着吉他肆意地仰头唱歌，明艳的红色眼线飞扬着，气场全开。
她在这一刻真正地盛开了。
“卧槽！”旁边席宇捂着嘴压低声音只能说出脏话了，“她怎么越来越强！每一场都比上一场更强！”
她一直都是这么强。
她这一场表现太好了，没有争议的好。她的声音和这首歌的适配度很高，连旁边的萧岸都感叹，焦棠打周宁有点欺负人了，周宁的技巧和唱功在焦棠面都太稚嫩。
可票数出来，焦棠场外票输给了周宁，场内票两个人打平了。周宁如今流量很大，她的粉丝很能打。这种比赛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公平，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焦棠回来的时间太短了。
之后的团队赛他们唱的很卖力，效果非常炸。票数一如既往地高，是赢了。后果也很惨烈，席宇失声了。
一夜醒来说不出话了，他的团队紧急把他接走送去医院。
台上还剩下四个队伍，和当年一模一样。
进入九月，一场雨后，绿化带里的树叶黄了一片。焦棠和齐礼坐车离开医院，赶回园区，两个人意外的沉默。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焦棠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到秦念的信息，问她还要不要继续参赛。不参赛的话，她后面的项目就接上了。
虽然她输了一小局，可她的人气更高了。那一局简直是虐粉的存在，她那期杂志卖了十五万本，这是很大的一个销量，她后面的行程排的非常满。
她不应该和齐礼再捆绑了，用秦念的话说，她该一个人独美。焦棠人气越高，秦念越害怕当年牵手门再发生一次。
齐礼的粉丝没人说话，也不过是因为焦棠的自爆证明了他们确实是十年的朋友，谁碰焦棠就是没事找事。
可再往后就不一定了，一旦真的发生了什么，谁知道会怎么发展。
焦棠的粉丝连周宁都打不过，会被按在地上摩擦，她如今得到的一切都会大打折扣。
齐礼那边也很忙，他马上就要开演唱会了，《乘风》很成功，也成功打出了口碑。夏天乐队也合体了一把，该圆的遗憾基本上都圆了。
赵磊希望他到此结束，他是从焦棠的事业发展方面劝齐礼。
这段时间，赵磊的劝起了很大作用，齐礼一下都没碰焦棠。他们除了在舞台上的互动，私底下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赵磊：“她走了这么远的路，走的这么难，走到今天。她在舞台上那么耀眼，她应该闪耀下去，而不是被你的光芒影响。上一场她的单人PK赛，如果是她自己你觉得会输吗？可跟你坐在一起，他们会认为你护着焦棠，而周宁是单打独斗。一边你护着，一边单打独斗，你猜观众为什么会偏向周宁？”
赵磊：“你嘴上说你不护她了，可你一遇到事就不自觉把她往你身后推，都不是瞎子，这谁看不出来？你们在一起，她也很依赖你，你没发现吗？她每次上台都要先看你，要确定你在那里，才能大胆地唱。这样，她什么时候能长大？什么时候能独立？”
赵磊：“她不是小孩，她离开你这七年过的挺好，也没饿死冻死，你怕什么呢？你放手让她去成长一段时间。健康的恋爱关系不应该是一方把另一方永远护在羽翼下，而是各自成长。”
赵磊：“她不是需要牵着你的手才能往前走的小孩！你清醒点。我再减少你的工作，她成长速度跟不上，将来你们官宣还是会有很多争议。”
赵磊：“你得克制你的控制欲。”
齐礼倚靠在宽大的座位里，手上握着手机慢条斯理地转了一个来回，转头看向焦棠。
焦棠垂着眼在发短信，手指细细白白的。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短裤，都掩不住她身上油然而生的美劲儿。
她长大了吗？长高了，身材更好了，她比小时候更漂亮。皮肤白净，眉眼带上了凌厉气，在舞台上顶天立地。
最近因为走红，她身上又多了自信，美的更清晰。
所谓的红气养人不过是人自信了，自信的人自然美。
她离开齐礼的那些年，确实很独立。她这七年履历优秀的让人望尘莫及，一开始齐礼确实是想给她造势，可她凭自己的个人魅力吸引住了粉丝，她坚定地站在那里，无限光芒，让人向往。
强悍的学习能力，坚定的信念。她个人魅力实在太迷人了，这是她离开齐礼七年，长出来的羽毛。
她是一只漂亮的鸟，她独立而强大，会展翅高飞。
如果当年没有离开，她在齐礼的羽翼下，不一定会长成今天的样子。
那会长成什么样子？
齐礼也许会退圈，他们不会再来娱乐圈。他们可能会一起去美国读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焦棠，他这辈子都不会无聊。
他们可以开个小的音乐工作室，他当老板，她当老板娘。她不会被那么多人喜爱，她不会被那么多人认识，她也不会在台上大放异彩。
齐礼挺想跟她过普通日子的，那日子一想，他简直想原地退圈。
他能保证自己爱她一辈子，一辈子把她捧在掌心里。让焦棠永远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绽放给他一个人看。
齐礼控制欲确实很强，他是重逢后才逼着自己去接受跟粉丝共享焦棠，接受她在舞台上那么有魅力地肆意绽放。露腰露腿，引起粉丝疯狂尖叫。
克制控制欲，对她放手。
焦棠忽然抬眼，目光对上，他们的目光就黏住了。没有多余的语言，他们注视着彼此，他们从彼此的眼里看到属于自己的欲望。
商务车飞驰在公路上，一滴雨落在车玻璃上划出长长的一道雨线，拖出了尾巴。
又下雨了。
司机安静地开车，车厢内只有他们两个。他们中间隔着过道，隔着一段距离，望着彼此。
有种无声的较量，他们面临着同样的选择。
齐礼的手机竖在架着的膝盖上，漫长的寂静，他垂着稠密的睫毛遮住了翻涌的黑眸。
“糖——”
“节目组没规定必须三人一组是吧？一开始不就是说随机组队。我们两个人组队可以吗？我下一场绝对不会让你输，我再输一次我去……跳湘江！你信我吗？”焦棠目光里迸发出光芒，她一口气说完才停下来，“哥，你要说什么？”
齐礼注视着焦棠，大约有一分钟，他开口，“你想跟我解绑吗？”
“为什么要解绑？我影响你了吗？”焦棠转头看着窗外片刻，又转回头看向齐礼。
“不是，我影响了你。”齐礼抬手去摸焦棠的头发，然后手指下滑，落到她的眼睛上，摸了摸她湿润的睫毛，语调缓下去，温和到近乎于哄的口吻，“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我不在台上，你能赢周宁？”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在台上，我根本就不会上台。”焦棠说完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抿着唇，闭上眼不说话了。
齐礼松开她的眼睛，手掌落到她的后颈上，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皮肤，他喉结滚了下，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越过中间的走廊跟焦棠挤到了一起，“你为我来的？”
焦棠睁开眼看到他那张英俊逼人的脸近在咫尺，她呼吸都快停止了，立刻看向前面司机的方向。
“没事，我的人。”齐礼挤进她的座位里，揽着她，“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到园区，聊聊天。”
焦棠四下看，车玻璃是防窥膜，外面应该看不到，她心跳的都快到嗓子处了，看了看身后低声说，“坐后面。”
后面有三人座，可以并排。
齐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顶了顶腮，不太爽地坐到了后排。焦棠解开安全带，也坐过去，坐好后重新扣上安全带，“你安全带系好。”
齐礼心情好了，拉起安全带扣好。往焦棠那边靠去，长手很自然地架到了她的脖子上，下巴搁到她的肩膀上。
焦棠缩了下脖子，有些痒，齐礼的手指托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躲，他说，“我擅作主张了两次，两次都把你抛到了外面。这次，你来决定，我不想听任何人的建议，我听你的。”
“你为什么喜欢音乐？热爱？自由？”焦棠靠在他身边，她太喜欢跟齐礼亲近了，这样靠着她就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嗯。”齐礼是因为热爱自由选择的音乐，脱离家庭的桎梏，跟世俗对抗，为了打破规则。
“我是为了归属感。”焦棠看着齐礼近在咫尺的唇，很想亲他，她把视线往上移到他的睫毛上，嗓子有些干，她抿了下唇声音很低，“以前，焦司纯每天都在家里高喊自由。她爸妈管着她，她觉得不自由，她渴望自由。我很羡慕她……我渴望被人管，可没人管我，我有大把的自由，那种被流放的自由。”
齐礼看着她静美的侧脸，嗓子绷着。
焦棠知道自己的感情没那么正常，她对齐礼过分依赖，“后来就遇到了你们——准确来说是你，让我有了归属感，我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我这七年过得并不好，行尸走肉的七年。我回来不是为了能赚多少钱，不是为了我能有多红，只是你在这里。”
焦棠克制着自己不往旁边看，不去看那个快碰到自己脸上的高挺鼻梁，他身上的味道清新好闻，他高大地罩着她，快把她给淹没了。焦棠特别渴望跟齐礼比赛到最后，可她怕耽误齐礼，她尽可能语调平静说，“解绑是好事，对你我都是，你若是这么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的选择是只要你还在这里，我不会先走。”

第60章
焦棠不在乎被齐礼的光芒笼罩,他认识齐礼的时候，齐礼就是光芒万丈，她是追着光来的，怎么会嫌他光芒太盛呢？
“礼哥,我的经纪人也希望我们解绑。”秦念认为焦棠绑到这里解绑正合适,后面没有席宇在中间支撑岌岌可危的友情,他们两个随时都可能坍塌。焦棠知道对错,可她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她的想要,“可我想跟你比到最后,我们在一起从来没有拿过冠军。”
焦棠和齐礼一共参加了两次选秀,都没有走到决赛。
“我想拿一次冠军。”
齐礼回到园区，给了她回复。
继续比赛,他输他也去跳湘江。
他不认为他们会翻车,他相信焦棠的实力。
焦棠再一次上了PK台，依旧是周宁。赢了直接进入半决赛,输了跟最后一支队伍争取进半决赛的资格。
焦棠唱了原创,不是以前的老歌,是她刚写的。在摄影机的记录下，用了一周时间,写出来的新歌。
名字叫《desire》,中文意思：欲望。
依旧是周宁先唱，周宁唱了一首她的老歌。周宁也有点东西的，她是他们队伍的扛把子,一路PK上来，输了再战。也是她这股不服输的劲儿，她的粉丝非常怜爱她，场外票一直很高。
周宁发挥很稳定,她的风格全是甜美的，她可爱的像一颗粉色棉花糖在舞台上蹦的非常可爱。
焦棠拎着吉他上了场，她这一场穿的特别辣，准备服装的时候，齐礼看了一眼就把脸别过去了，怕忍不住把她扯回去换一套，多加点布料。
“姐姐加油哦！”周宁朝焦棠挥挥手。
焦棠扶了下耳朵上的麦，跟她比了谢谢的手势，走上了台。
“你掐我干什么？你紧张不能掐你自己吗？”萧岸抽出自己的手，不想跟齐礼坐一起，“这是新歌吗？”
“新歌。”齐礼不想太严肃，可这种情况他做不到不严肃。他抬手整了下衬衣领口，他今天穿的很整齐，转头面向萧岸，“我紧张了吗？”
萧岸：“……”
从头发丝透着紧张。
“输了也没什么，反正团队赛你们还能拉回来。”萧岸忍不住打量齐礼，这辈子第一次见齐礼紧张成这样。
“别乌鸦嘴。”齐礼往后仰靠着，修长的手指交握，“她这首歌非常好。”
可不不会输三个字没说出口，越在乎的东西越不敢轻易说出口。怕毒奶了，怕声音太大吓跑了她头上的光环。
“到底唱的什么？你连Demo都不舍得给我们听？”
台上灯光暗了一下，随即亮出银色。
整个舞台亮起了万丈光芒，焦棠抱着吉他快速拨弹，开了口。
萧岸站了起来，非常张狂的曲调。主题是欲|望，从歌词到曲调表现的淋漓尽致。
横冲直撞的欲|望，直接的欲|望。没有人能阻挡人们奔向欲|望，这是最本能的渴望。
曲调非常燃，流畅好听。
全场观众都被她带了起来，焦棠跳舞一般，身体有些僵。可这首歌曲子足够炸，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肢体去表达。
很大胆，很狂放。
秦念认为蹭够了齐礼的流量，就应该撤了。焦棠死都不撤，她恨铁不成钢地说焦棠被欲望拖着走，其实不是的，是焦棠拖着欲望在走。
她和齐礼的关系，看似齐礼强势，其实是焦棠在主导。她在燕山音乐节对齐礼一见钟情，留下了欲|望的种子。之后各种找理由设计他，最后走到他身边。
焦棠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让自己的回来合理。实际上呢？她就是想看看他，觊觎他。哪怕在当时知道他们不会有结果，知道这是错的，知道他家里人都不喜欢她，全世界人都觉得他们不般配，她依旧回来了。
不被祝福的爱情哪怕抢到手，也不会有好下场。小时候的焦棠曾发誓，永远不做她妈那种人。
可齐礼一旦露出真心，她发现有机可乘，马上主动出击，扑向了他。
她欲念蓬勃，她不想放开齐礼的手。
齐礼是疯子，焦棠是小疯子。
这首歌是她一个人写的，她只是在比赛前一天唱给齐礼听了一遍。她也不知道好坏，也许好也许坏，也许会输。
焦棠唱到副歌部分，回头看了眼观战区的齐礼。
欲念高悬，生死一线。
她犹如飞蛾，扑向了她的火焰。唱完之后焦棠有种耳鸣感，她缓了一会儿，才听见是场下观众的欢呼声太大，让她耳鸣。她仰起头笑了起来，不知道粉丝为什么尖叫声更大了，震耳欲聋，她的指尖离开了吉他，弯腰鞠躬，走向了等待区。
周宁捂着嘴闷声尖叫，她感觉这次真的要输了，没有什么机会。焦棠这首歌气场太强了，而且她是在短时间内写出来的。大胆火辣的风格，神级舞台，百分百爆。
现场投票焦棠赢了，也不是很意外，这一场观众都在跟她疯，感染力太强了，对比之下，小可爱的周宁现场就一般了。
场外投票占比太大了，这个赛制也被很多粉丝骂，可这个也没有办法。这种比赛，本来就是谁人气高，谁优势。
周宁的场外投票到百万位的时候，焦棠是震惊的，她的粉丝给投了三百六十万票。
焦棠在震惊之外想，齐礼不得赚疯了。
她看向齐礼，齐礼脸色并没有多好看，依旧紧绷着。
直播，再挂脸明天要被骂上热搜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给周宁鼓掌，焦棠也给她鼓掌。
团队赛也可以，没关系，后面后有齐礼呢，翻不了车。天塌下来，还有齐礼顶着呢。
万位数出来，十万位出来挺低的是个三，后面应该还有，焦棠看着屏幕。
一百万三十万也可以，很高了。
最后一个百万位跳出来个六。
六啊。
六百三十万票。
焦棠停顿了两秒，摘下吉他放到地上，穿过舞台飞奔向观战区的齐礼。
齐礼站起来接住了炮弹一样发射而来的她。
整个过程焦棠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揽住齐礼的脖子，用力抱着他，“我赢了！”
耳麦都没摘，整个会场回荡着她的声音。
焦棠的眼泪汹涌，她在别人面前成熟稳重。只有在齐礼面前，她才会像个小孩，哭成傻子。
焦棠的思维是缓慢地清醒过来，她冷静地松开齐礼，转身去抱萧岸，为了让这个拥抱合理化，她把观战区选手抱了一个遍。
齐礼牙都快咬碎了，可大庭广众之下，他还得保持着平和。
焦棠上台抱了周宁，朝台下很深地鞠了一躬。
周宁队被淘汰了。
当晚焦棠和齐礼的拥抱上了热搜，因为还在参赛，热搜倒是很和平。兄妹之间抱一下怎么了？焦棠确实一直把齐礼当精神支柱，结合他们的经历来看，也很合理。
只有CP粉过年，CP粉把他们全部的拥抱剪到了一起，嗨了一整晚。
焦棠的《desire》红出圈了，这个曲子旋律顺口，传唱度很高。
她的代表作又多了一个。
半决赛齐礼出战了，他对战萧岸，师徒互相残杀。齐礼从台风到唱功都非常稳定，这么多年他的代表作太多了，随便拿出来一首就是经典，他赢的毫无悬念。
他在台上跟萧岸潇洒地击掌拥抱，送别他师父慢悠悠地转身，黑眸落过来那一刻，焦棠心跳到眩晕。
他在台上太有魅力了，他天生就属于舞台，神一样的存在。
焦棠觉得齐礼就是不会坍塌的神，从少年伫立到现在，他永远是她的信仰。她能理解粉丝希望他永远伫立在那里的心情，他在台上恣意潇洒，那么有魅力，没人能配得上他。
齐礼走向了她，观战席人已经变得很少了，心动的太过很明显。焦棠尽可能表现的自然，她站起来跟齐礼击掌，自从他们的拥抱上了热搜后，焦棠不敢太冲动地抱他。
齐礼跟她击掌，随即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焦棠撞上了他的肩膀，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炽热而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服灼烧着焦棠的皮肤。
她克制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松开了他。
他们稳稳进决赛。
如果不拖着焦棠和席宇，他能更轻松。
“恭喜。”焦棠让自己声线平静。
不要发疯，这是直播。
齐礼坐在位置上往她这边一歪，靠近她耳朵，语调慢沉，“同喜。”
这两个字也不用趴她耳朵上说吧？
焦棠坐的笔直，脊背靠着座位，这个位置太软也不是好事，不能硌自己一下保持冷静。
“录制结束我就走，我演唱会要彩排。”齐礼最近非常忙，他看着焦棠粉红的耳朵，不能碰她。他都佩服他自己，居然能忍这么久，“后天我回来跟你一起排练，我不在的时候别出去夜跑了，在健身房跑。”
“嗯。”焦棠点点头。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朵上，配合刚才那个舞台，她只觉得半边脸都是烧的，烧的心猿意马，又不能做什么。
齐礼管杀不管埋。
“我演唱会。”他顿了下，说，“我等你来。”
焦棠看着前方的舞台，注意力都在齐礼身上。齐礼坐在旁边，咫尺距离。动一下就能碰到他的手臂，她有些不太敢想以后。
在这个地方，他们朝夕相处，一旦离开，他们又要奔向各自的生活了。就像当年《新歌手》一样，他们在封闭的训练营里把亲密做尽。
一旦分开，各种问题接踵而来。
希望时间停留在此刻。
永远不要过去。
“你注意安全。”焦棠憋了很久，也只憋出这句话。
齐礼如今地位比七年前高多了，出来进去都有保镖跟，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焦棠最近也在安排人盯许园，自从她自爆后，许园安静多了。
也许时间久了，恨意会消，就会彻底结束吧。
九月三十号是齐礼的演唱会，十月一号是焦棠的生日，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她的生日。
看完演唱会后要干什么他也没说。
萧岸队成功晋级。
决赛是九月二十号。
决赛之前焦棠去S市拍了一组广告，当时齐礼也在S市。
焦棠没去找他，也没敢去他给的那套房子里看猫。当年的牵手照太过于刻骨铭心，焦棠不敢轻易冒险。
决赛若是赢了有三首歌，正常比赛两首歌。齐礼比赛曲子选了他的《夏天的最后一夜》和焦棠的《迷失森林》，备用曲子他选了《一个夏天》。
看到齐礼的选择时，焦棠震惊，齐礼是真的敢。
这首歌如今连粉丝都不提了，齐礼作词作曲，写给焦棠的第一首歌。放在总决赛舞台上，非常大胆，简直是作死的节奏。
齐礼坚持要选，焦棠拒绝不了她哥。
这一场萧岸也很松弛，他多少年都不上舞台了，偶尔来一次，输赢他这一辈子可太多了。自然是什么大胆玩什么，他选了两首RAP。
赢了场内，输了场外。
齐礼如今风头正盛，也许他巅峰时期能跟齐礼碰一碰，齐礼如今的人气是只要他不犯法成法制咖，他能在任何一个赛场轻轻松松赢下。
《一个夏天》用上了。
齐礼穿着非常青春的白色T恤配蓝色牛仔裤，柔软的白T恤被风吹拂，隐隐可见他偏瘦的身体轮廓。他抱着吉他坐在台阶上，垂着眼，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地抚着吉他。
他的头发挑染了一些银色，像是初见时的模样。
焦棠从后面走出来看到他那一刻，目光就无法移动。
他身上少年感很重，他仰起头笑着看向焦棠，眼眸中的潋滟笑意缓缓慢慢地漫开，荡荡漾漾。
他刻意调整了嗓子，音色带着少年的清澈，缓慢地唱着夏天的夜。
一个夏天，三个少年，横冲直撞地相遇了。
席宇拉着假装男生的大胆狂徒对齐礼说，“我们的新队员。”
顶着丑兮兮寸头的少女在大街上傻兮兮地喊：“我相信你啊！NEO，你会到云端去！”
他瘸着一条腿拖着她，恶劣地抱着她。那是他第一次抱女生，他心跳的快疯了，他心里有陌生的东西乱窜，他故意对她恶声恶气。把手架在她的脖子上，带她去走最差的路，她害怕会往他怀里钻。
往后的很多年他都后悔当初那么干太恶劣了，怎么舍得！
他们一起写歌，一起排练。她在灯下对他笑，笑的弯着眼睛露出洁白的牙齿，满眼灿烂。
他想给焦棠扎一个耳洞，想留下他的痕迹，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骄傲的少年藏着心思，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爱意，他在私底下练了无数遍。给自己来来回回地扎，确定能穿过去不是那么疼才对她下手。
他在长城上牵她的手，那天日出是什么样他都没看清。他听到自己的心跳，风要是能听清他在想什么，估计想拎着棍子追着他抽。
他手心里出了汗，他一直拉着她，他想拉着走到永远。
她是成华高中的学生，齐礼曾经最想考的高中。一场语言暴力，他失去了向上的能力，失去了奔向梦想的勇气。
他没有考上的高中，他喜欢的人在那里。
他仰望的星星翻山越岭，奔到了他怀里。
“他想牵着她手慢慢慢慢走向永远……”齐礼放下吉他起身把手递给了焦棠，焦棠今天穿着白衬衣百褶裙，扎着马尾，她也抱着吉他在弹唱。他们目光对上，空气中有了温度，她弯了漂亮的杏眸，把手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知了在枝头鸣叫，风听见少年的心跳……”焦棠看着齐礼长睫毛下漂亮的眼倒映着舞台灯光，像是细碎的星芒，耀眼夺目，蛊惑人心。她凭借着本能唱歌，这首歌她唱了快十年，歌词都刻进她身体里了。
“如果时间倒转，回到那个夏天，她会不会后悔遇见？并不完美的今天。”
这是他新填的词。
焦棠牵着他的手已经出汗了，满手心都是汗，汗津津地握着他的手指。两只手炽热地交握，像是没有空调的夏天，他们的体温交缠。
“时间倒转，回到黎明之前。”焦棠听到自己的声音发颤，她稳住声音，仅存的理智让她离开了他的眼，她仰着头面对无数摄影机，唱，“她依旧会奔向，理想之年，与他……相见。”

第61章
决赛夜结束焦棠连庆功宴都没有吃,便被经纪人给薅走了。
“野外生存节目，一共五天。说是野外生存，实际上节目组还是会提供一些吃的，没那么艰苦,不是真让你野外求生。”秦念一边开车一边跟焦棠介绍新节目,“他们想邀请你写第二季的主题曲,先让你体验下。”
焦棠抬手摸了摸耳朵,刚才的一切像是在梦里,他们对唱了情歌,齐礼把她拥进怀里,低头时唇擦上她的耳朵。
分开了，空旷而冰冷。
她往后倚在座位里,看向秦念,“我九月三十号想去看他的演唱会，可以吗？”
秦念在沉默。
车飞驰在黑夜中,焦棠的手肘撑在车玻璃上,硌的有些疼了。她抿了下唇,说道，“我第一次见他是在燕山音乐节上,他是表演主嘉宾,乐队主唱，他有万千粉丝，我在台下仰望他。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成为耀眼的大明星。”
“我以后不会再跟他公开合作，我只是想去看一次他的演唱会，听说这次是十万人场。”焦棠顿了下说，“作为他的十年粉丝,我也想去看一看我的偶像。”
手机响了一声，微信特别提醒消息，齐礼的专属。
焦棠绷着情绪，垂着眼划开手机屏幕打开微信。
NEO：“到地方让你助理给你煮点吃的，这边东西以辣为主，提前跟他们说你不吃辣。一定要注意安全，有危险别直接上，让人探探路再走。”
NEO：“来看我的演唱会，演唱会结束去我那里。”
焦棠心跳骤然加快，去他那里吗？她按着手机回复，“你也是，注意安全，少喝酒。”
今晚庆功宴齐礼是主角，他会被灌酒吗？
发送成功后，焦棠斟酌了一会儿，编辑信息，“少抽烟。”
手机那头输入了一会儿，过来一条语音。
焦棠从背包里取出耳机戴上，看了眼前面开车的秦念，才若无其事地点开齐礼的语音。
他微沉的嗓音慢悠悠地浸着一点笑意，响在嘈杂的背景里，“好，礼哥听话。”
他应该还在宴席上。
焦棠忍不住又听了一遍，唇角早已飞扬，她捂着脸想往座位上扎，猝不及防从后视镜里对上秦念冰冷的眼，她保持着冷静坐回去，敛起笑打字。
“礼哥。”
“嗯。”
“齐礼。”
“嗯。”
焦棠压着满脸躁意，在砰砰的心跳声中继续打字。
一颗糖：“我在车上有些无聊，能推荐一首歌给我吗？”
过了一分钟，他打来了语音电话。
焦棠坐的笔直，脊背整个贴到座位里，她听着耳朵里的铃声，不知道该不该接。还是有一定风险，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是合作伙伴，可一旦翻脸，马上就能成仇人，所有的秘密都会变成攻击的利刃。
秦念能利用她去拿齐礼的资源，谁知道她会不会拿这些事威胁一点什么。
他们只是短约，也没有那么深的关系。
焦棠接通了音频，在对话框里打字。
“我不方便说话。”
“你不用说。”齐礼好听的声音响在她的耳朵里，他慢条斯理道，“我跟你通着话，还无聊吗？”
他的声音似乎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灼热的呼吸撞到她的耳朵上，缠绵而炽热。
焦棠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打字回复时跳出来一个推荐表情包，很乖巧的小人坐在那里狂点头，她选中发给齐礼。
随即她听到他的笑声，沉沉的笑拖着一点音，性感又撩人。
焦棠垂着眼听着他的笑，最小化了语音。
他在输入，输了快一分钟。
NEO：“叫人。”
焦棠感觉尾椎都有些凉，她知道齐礼在说什么。
可他们以前从不在聊天软件上聊这些，齐礼很克制，哪怕通一晚上视频他都不会聊边界话题。
他不会是已经喝酒了吧？
“阿礼，来喝一杯。”萧岸嚷嚷着，“你面前怎么还是水？”
“我演唱会状态不好砸了口碑，你去赔罪道歉。”齐礼他握着手机按灭屏幕在手指间转了半圈握紧在手心里，架着长腿往后一倚，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我今晚滴酒不沾。”
“得了吧你，没见你哪一场演唱会之前禁酒。”萧岸往齐礼这边一倚，带着酒意说道，“怎么突然转性了？”
“今非昔比，年纪大了，嗓音经不起折腾。”齐礼拎起水杯跟萧岸碰了一下，今晚他心情很不好，很不爽。担心当年的事再发生一次，担心她飞走再也不回来了。直到焦棠跟他回消息，他心情才好些。
“你年纪大？”萧岸跟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抬手揽住齐礼的肩，“你家那位呢？怎么说也是女主角，庆功宴都不来？”
齐礼侧头避开他一身烟酒气，翻过手机看了眼。
老婆：“哥哥（小小声）”
齐礼喉结一滚，嗓子干的快烧起来了，他在萧岸脸凑过来的时候迅速按灭屏幕，收回去若无其事装进裤兜，拎着水杯把整杯水喝下去，“有通告，走了。”
秦念联合赵磊，把她给带走了。
场上有人来敬酒，齐礼挨个跟人碰杯，不急不慢地喝水。
这里除了萧岸，也没人敢逼着他喝酒。
如今他是齐礼，是小齐总。
当年他出事后，齐家所有人都站了出来，把他护到身后。圈内人谁不知道他是齐家小少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被逼喝酒的莽撞人，他也不是和焦棠在破破烂烂的小镇上报团取暖的少年。
他高高在上，谁都敬他几分。
好像，他什么都有。可他最想要的，一直都没有得到。
“半个热搜都是你，够野啊，真敢。”萧岸伸手让来给他倒酒的人，把他的酒杯满上，压低声音说道，“也挺好，人生不过是及时行乐，活一个随心所欲。”
齐礼抬眼看过去。
“今日有酒今日醉。”萧岸仰头把酒倒进了嗓子里，他喝的相当豪迈，一副不想活的样子，突然唱了一句焦棠的那首十八岁，“词写的真好，只有少年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年纪大了什么都不敢，顾虑太多。”
“这个圈子没什么好时机，我现在去跟美女约会，明天也会被骂上热搜。”萧岸仰头看天花板上的灯，叹口气，“我他妈都四十多了，再过几年我就入土了，谈个恋爱依旧会挨骂，依旧不是好时机。你这样也挺好，至少能守住你想守的人。什么东西都是身外之物，什么都会过去，只有身边人才是永久的。”
“你可谈个正经的恋爱吧，你那些恋爱狗看了都摇头。”齐礼对萧岸的审美很无语，他找的人齐礼都不想抬眼看，不过这个东西，什么锅配什么盖。齐礼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焦棠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到酒店，起身，“等会儿让赵磊送你回去，喝完这一场就回家，别闹事。”
萧岸掀起眼，“你干什么去？”
齐礼拎起外套穿上，冷冽下颌上扬丹凤眼中的笑意肆意地漫开，他双手插兜环视四周，又落回萧岸身上，嗓音微沉，“见青山。”
“什么玩意？”
“青山不就我，我去就青山。走了，你慢慢喝吧。”
萧岸张了张嘴，反应过来，拧眉摆手，“少显摆，快滚。”
齐礼走出包厢，赵磊迎了上来，“礼哥——”
“车钥匙给我。”齐礼抽出手到赵磊面前，淡淡道，“你陪着萧岸，别让他耍酒疯身败名裂，今晚你就跟着他。”
赵磊看着他，不为所动。
“看什么？我回酒店？”齐礼转头冲助理说道，“有口罩吗？给我拿一个。”
耳机里焦棠的经纪人在说话。
“你愿意去就去吧，我把你的工作安排到十月后。”
“谢谢秦总。”焦棠的声音软软的，很乖的样子。
齐礼审视赵磊，“你让我退赛时，怕决赛世界塌陷。决赛结束了，世界塌了吗？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们都没有那么脆，不至于。”
赵磊从一堆车钥匙里翻出一把最不起眼的车钥匙递给他，“注意安全。”
“走了。”齐礼接过车钥匙和口罩，撕开包装戴到脸上，大步往外面走。
焦棠听到齐礼跟萧岸说话的声音，听到他们聊天中提到了她。这种感觉很微妙，好像她一直跟在齐礼身边，陪着他，他们是一体的。
决赛之后，世界塌陷了吗？
焦棠打开热搜看了一眼，礼堂已经冲到文娱热搜第一了。
按都按不住，对唱情歌实在是太直白了。
焦棠点开看到最热的CP大粉百万粉丝，最新一条大几万的转发评论，大家都在为这一夜狂欢。
焦棠靠到了车玻璃上，仰着头看外面，按着手机打字，“你要回酒店吗？”NEO：“把你的酒店地址发给我。”
焦棠一瞬间心跳到空白，她蹭地坐直，压着心跳又靠回去。她深吸一口气，压着有些颤抖的手指打字，“不合适吧，礼哥。”
NEO：“什么不合适？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地址发给我。”
不是来找她吗？焦棠心悸感稍减，嗓子深处仍然沉沉地压着，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县城的酒店只是暂住，明天一早就要走，要进组了，要去很深的山里。”
NEO：“酒店地址给我。”
焦棠心脏砰砰跳，越跳越快，她不知道齐礼要干什么。
焦棠握着手机抿了下唇，装作随意的样子对秦念说，“我们在县城住哪个酒店？怎么样？”
秦念把酒店名报给她，“县城酒店都很一般，这个算不错的酒店了，瘸子里挑将军。”
“好。”
焦棠先打开地图输入酒店地址，找到准确的位置复制粘贴给齐礼。
“是要给我寄什么东西吗？”
齐礼嗯了一声，随即他那边响起了引擎声，他说，“我上车了。”
一颗糖：“那你开车注意安全，我就不跟你发信息了。”
“好。”他回答她。
焦棠靠在车玻璃上看向飞速后退的山脉，昏暗的天空与沉黑而磅礴的山脉之间隐隐留出一线，切割了天地。后面是的公路，前方被远光灯照的炽白一片。耳朵里是齐礼那边的引擎声，偶尔能听到他的呼吸。
焦棠到县城的时候电话被挂断了，他没有再打电话过来，焦棠到酒店房间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我到房间了，礼哥你也早点睡，晚安。”
厨房那边可以做素面，焦棠要了一份素面，等餐期间她洗了个澡。洗完出来素面就到了，秦念给她送过来的，又给她送了一些烧烤，“当地烧烤挺有名，你可以尝一尝。你早点睡，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
“好，晚安。”焦棠跟秦念道了晚安，回到房间坐到小沙发里，拿出手机抱着一种忐忑心态划开了微信。
齐礼没回复她消息。
他干什么去了？
“礼哥你到酒店了吗？”
依旧没回，怎么了？
焦棠拍了一张素面的照片发到了他们三个人的小群里。
巨星宇：“你怎么吃的这么惨淡？庆功宴就吃这个？大明星。”
焦棠拿筷子挑着面吃了一口，回复，“你嗓子怎么样？”
巨星宇：“生龙活虎，十月开演唱会，到时候你来做我的嘉宾？我蹭蹭你的热度。”
焦棠：“具体时间呢？”
巨星宇：“十月二十五，IVE没有座位，你介意吗？”
焦棠思索了一会儿，回复：“你不让我上台？”
巨星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让让让！快来，我把鼓手挤走，你全程坐台上。我求之不得，你现在人气这么高，我这个消息要是放出去，我不得票卖爆。”
焦棠：“你在B市还是在哪里？”
巨星宇：“B市，回家了。哎对了，有个事，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焦棠：“请讲。”
巨星宇：“我想在演唱会上求婚，搞了几个方案，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焦棠莫名其妙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回复，“演唱会求婚？？？？？？？？？”
巨星宇：“我又不是你们，我是普通小明星。粉丝只有祝福，粉丝很喜欢佳佳的，他们早就等着我求婚了。”
他秒撤回，再发出来的时候只有后半截。
巨星宇：“我的粉丝都知道她，没事，我想在我最重要的地方，跟我最重要的人，缔结最重要的关系。”
焦棠咽下面，拧开水喝了一口才打字，“恭喜恭喜恭喜！什么时候结婚？”
巨星宇：“十一月二十六，在B市办，到时候你们都要来。”
原来婚礼已经定下来了，好快啊，她满脑子都是震惊，“行啊，我提前把时间空下来，一定去。”
席宇发了几个求婚方案。
焦棠打开文件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几个有什么区别，不都一样吗？
居然可以演唱会求婚，好疯狂啊。
这种事，焦棠这辈子想都不敢想。
焦棠帮席宇选了一个，说道，“之前没听你提，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巨星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家说三个月前不能说，我得憋住。”
焦棠：“？”
巨星宇：“算了，憋不住。”
随后他发来一张图，说道，“其实是想第一时间跟你们分享的，可家里长辈不让说，最近都不敢跟你们打电话，怕一开口就憋不住全给说出去了。”
焦棠点开图片，上面写着早孕检查单。
焦棠因为冲击太大呆若木鸡，席宇居然要做爸爸了，他们中间有人先结婚生子了。
结婚到底是什么感觉？当爸爸妈妈到底是什么感觉？
巨星宇：“今晚我三喜临门，一喜我最好的朋友拿了冠军，二喜我要结婚了，三喜，我要当爸爸了。”
巨星宇：“如果心情能具体化，我一定要把我现在的喜悦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如果心情能具体化，焦棠现在的心情大概是大写的羡慕。
她羡慕死了，羡慕的甚至有点酸溜溜的。
她又真情实感地发了一遍恭喜，真祝福他们，幸福真好。
她在群里发了个最高额度的群红包，分成了三份，沾沾喜气。
焦棠：“真幸福，真好。”
巨星宇：“我以前会遗憾我人生的平庸，如今想想，这也是一种幸福。山顶有山顶的快乐，山脚有山脚的安稳。父母身体健康，老婆孩子热炕头，朋友偶尔能聚聚，大家心里都有彼此。还能有相对稳定的工作，赚一点养家的钱。我他妈真好命，我可太好命了！”
人生在世，知足常乐。
千人千态，各自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就好。
焦棠：“挺好的，最好的状态。”
巨星宇：“礼哥在干什么？一直不出来说话，算了，不理他了。不早了，你早点睡，我也要去睡了。什么时候回B市，一定要来我家吃饭，我爸妈老惦记着你。他们记得你喜欢吃炸酱面，酱都准备了好多年，一直等你来。”
焦棠：“晚安，忙完手里这个工作，月底回去。”
手机上跳出NEO的消息，焦棠手指一抖，多打了个表情过去，迅速撤回，返回微信主页面。
NEO：“几楼？几号房间？”
什么情况？
焦棠生出一种眩晕感，她屏住呼吸，心脏高悬，“三楼，309。”
两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焦棠同手同脚走过去，走到门口反应过来头发都没吹，还包在毛巾里，身上的衣服也乱七八糟，刚洗完澡随便穿了一条睡裙。内衣都没穿，她打算回去穿衣服，刚要转身，听到又一声敲门声。
她不想让他等，她扯掉头上毛巾抓顺头发，拉开门。她便卷入了男人高大而炽热的怀抱中，她仰头，房门在身后关上，他拉下口罩低头便吻了下来。
焦棠只觉得视线模糊，脊背便贴到了墙上。她产生一种溺水感，呼吸不畅，仰着头张开嘴渴求新鲜空气。他强势地入侵，修长的手指托着她的后颈，逼着她靠近他，更深地侵入。
他的鼻梁抵着她的脸颊皮肤，他侧头含着她深吻。
焦棠完全陷在他的手心，唇被封住，身体被搂住，那双手死死扣着她，扣的太紧了，压的她细嫩的皮肤有些疼。她被铺天盖地的吻亲的窒息，眩晕着恍惚，身体发软潮湿，尾椎带起了一丝丝酥麻。
“叫人。”他松开了她的唇，暗沉的眼眸在咫尺之间，他们的呼吸纠缠着。
“齐礼。”焦棠声音沙哑，她的眼睛潮湿，浑身都潮，她仰着头看他，“你怎么来了？没事吗？可以见面吗？”
“庆功宴怎么能没有女主？天塌不下来。”齐礼一手揽着她，另一手把拎着的酒放到了鞋凳上，弯腰捞起了焦棠的腿把她抱到身上，焦棠吓一跳，连忙抱住他的脖子，腿也就夹住了他精悍的腰。
这个姿势大胆放浪。
“礼哥。”焦棠把滚烫的脸往他肩膀上埋，“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我说了吗？”齐礼抱着她往床上走，房间窗帘是拉着的，床上散着焦棠的东西。他把东西扫开，把她放到了床上，俯身吻她湿软的唇，“我说的是：你以为我要做什么？’糖糖，我没给你设限，你可以往大胆里以为。怎么大胆，怎么以为。”

第62章
怎么大胆呢？有多大胆？
大胆到以为他会追几百公里,撂下所有人跑到她这里？
少年齐礼那么狂妄，都没有干过这种事。
可如今的齐礼干了。
焦棠在齐礼手里死过一回后，才意识到他在园区那次是有多保守。齐礼真的变了，他长大了,各方面的长大成熟。
她的男孩长成了高大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把她握在手心里,从身到心。
焦棠抱着枕头绷着脚趾想往前面爬,被他拖回去接了个深吻,他很深地往下压,感受到她战栗,他低头亲她，把她亲的湿漉漉的,“想我吗？”
焦棠觉得今晚大概是没法睡了,她整个人都像是泡在水里，带着一种夏天连雨天的热潮,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
“嗯。”焦棠很想他,从身体到心都想他,她实在受不了他这么搞，想挣脱他的手,把脸深埋在被子里,“想。”
“我也很想你。”齐礼退出去换了个姿势，正面抱着她缓慢压入，低头亲她的睫毛,“别闭眼，看着我。”
焦棠睁开眼看到带着浓烈欲望的他，他明明整个人都是气势汹汹的，没一点心慈手软。可他的眼睛里盛着温柔,他的语调也温柔，他逆着光，睫毛下那双眼沉而温和。
比起齐礼在床上发疯，她更受不了齐礼温柔。那种厮磨深入骨髓，他摸着她的头顶，摸她的后颈，温柔的她想哭。
焦棠在他的缓慢刺激下再一次看到了一片白光，她不知道今晚的结局会在哪里，齐礼好像格外有耐心，他不着急结束，他慢条斯地里跟她交流，感受她每一次变化。
“你为什么以为我不会来？”他等她平复，轻轻地摸她的眼睛，“你是不自信还是不信我？”
焦棠不知道，她命悬一线，她的声音太大了，她怕隔壁会听到。窗户有没有关？这酒店看起来不怎么样，会不会有传说中的偷拍神器之类。
“你写着欲望，唱着欲望，却不敢直面自己的欲望。”齐礼今晚是不高兴的，一直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焦棠走的太干脆了，甚至走了那么久，都不给他发一条信息，还是他主动给她发，她才回复，“许园那边我早给解决干净了，她永远不会出来。上次的热搜，不是她干的。你不必担心你会给我带来负面影响，不会。”
焦棠试图翻身到他身上，第一下没翻过去。齐礼不动的时候，她是真推不翻他。他们对峙了一会儿，齐礼最终还是顺着她推的动作躺下去。
这一晚疯死了，焦棠不知道怎么结束的，一次又一次。很累了，累的她指尖都抬不起来，她趴着感受到他的存在。跳动着的，炽热的，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结实的胸膛贴着她的脊背，严丝合缝地贴着。
彻底结束那一刻，她几l乎是秒睡，又被他掐醒。
“你想不想演唱会公开？”
焦棠彻底惊醒，立刻摇头，“不想，不要，你千万别这么做！礼哥，你不是席宇。”
“为什么？”齐礼捏住她的脸颊，逼着她睁开眼看自己，“你不想公开？什么叫我不是席宇？”
焦棠感觉自己一闭眼就要睡过去了，她成年后再没有这样的睡眠，这简直是她梦想中的睡眠。
一边是疯狂的睡意，一边是齐礼的给她的重磅炸|弹。
齐礼想跟她公开。
焦棠想都不敢想的事，他们可以公开吗？
“我二年前看过你的演唱会。”焦棠凑过去把脸埋在他的脖子上，她实在睁不开眼，闭着眼说话，“B市那场，我买票太晚了错过了预售期，我从黄牛那里买了一张站票。我记得那一场是八万人，座无虚席，连最后一排都站满了人，最后的合唱全场人都在哭，我也在哭。那是你，光芒万丈，站在神坛上被人视为信仰。”
焦棠停顿了一会儿，在深夜的寂静声中说，“燕山音乐节那次是我第一次看演出，就是我们相遇那场演出，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拒绝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那个女生哭的很惨，我路过很好奇你长什么样，让人这么疯狂。我没见过那么炽热的爱意，我绕过去看了一眼，看到了你。后来，我在台下仰望你，我很震撼那一场演出的力量感，那种张扬肆意，那种坦荡自由，震撼了我一整个青春。那些，都是你带来的，我理解那个女生为什么会那么疯狂地爱你，我也……爱你。”
齐礼抚开她汗湿的头发，把她白净的脸露出来，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后颈上，指关节克制的已经泛白了，还在用理智忍着，缓慢地抚摸着她的肌肤。
他只是一个工作有些特殊的普通男人，他也有七情六欲，他不是神。
“你能陪我去参加《乘风》，我真的很知足了，我们合作过一场，有很多神级舞台，会被人传唱。我们在一起，我知道你是我的，你不要……找别人。我不需要什么公开，礼哥，我爱你就够了……”
焦棠趴在他脖子上睡着了，温热的呼吸平稳落在他的皮肤上。
齐礼有心想把她拎起来按在腿上抽一顿，她到底爱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的光环？
焦棠爱他爱的很明显，而且是无底线地爱，她喜欢他的一切，对他的身体很入迷，拥护他的事业，维护他在粉丝那里的形象，对他没有任何要求。
这是正常的谈恋爱吗？齐礼见别人谈恋爱，女朋友都作的跟什么似的，要天要地，焦棠什么都不要，甚至都不要求他爱她。正常的谈恋爱得有私心，得会吃醋，得会撒娇，得要求他做事。
他挑了她一缕头发往手指上缠，缠了一遍又一遍。焦棠想要什么呢？不要公开，不要求以后。什么都以他为主，他要是个垃圾男人，他能把焦棠坑死，坑的渣都不剩。
焦棠一开始确实是以粉丝的身份出现在台下，那次燕山第一次办音乐节，灯光搞的稀烂。有一束白光落在观众席，照在焦棠身上，齐礼在台上看到她了，她跟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在一起，朝他晃着手里的荧光手环。
这也是齐礼为什么后来那么信景思明的话了，他见过焦棠跟景思明在一起。
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呢？仰慕还是男女的爱？
齐礼看了她许久，才起身把她抱到另一边干燥的地方，收拾一片狼藉。
焦棠的行李箱里有一次性床单，他换上新的床单让焦棠睡安稳才去浴室冲澡。他宁愿焦棠自私一点，骄纵一些，跟他折腾跟他闹。
也不希望她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守护他。
回到床上，他躺的离焦棠有些远，拿起自己的手机充电。
焦棠还在睡梦中不由自主地贴了过来，把手环在他的腰上，依偎着他，对他产生控制欲。睡着的人才会露出本能，这才是真正的她，依赖他，渴望跟他在一起。
齐礼的烦躁平息了一些，他把焦棠揽在怀里，关掉灯跟她躺在一个枕头上。焦棠在他怀里找了舒服的位置，呓语着，“哥，你别走……”
齐礼感觉到一万把刀一下子扎到了他的胸口，万箭穿心。
他静静看天花板，确定她是在说梦话，许久后，他才回过神来。他亲了亲焦棠的额头，回她，“不走。”
齐礼没什么睡意，他的睡眠质量原本就很差，他少年时期就经常整夜不睡觉。他跟焦棠在一起那段时间好了一点，分手后又恢复原样。
焦棠这话更让他睡不着，他关掉灯，拿起了焦棠的手机划开屏幕解锁。
焦棠的手机很干净，各方面的干净，像是刚从手机制造厂拿出来。以前的焦棠可不会这样，他们刚谈恋爱的时候，她还会玩一些小心思，悄悄把他的备注改成很亲密的字眼，把壁纸改成很隐晦的他。
齐礼把她微信里的自己备注改成了老公，设了置顶。
当年网暴确实给她留下了很多的阴影，这些事需要很长时间去消化，他们还得慢慢来。
她手机相册里全是工作，连自拍都没有。齐礼打开微博，想从自己的微博里拿两张照片，给她换壁纸，明天吓她一跳。
焦棠的微博登上去是个小号，没有粉丝，微博名乍一看像乱码，字母加数字：W2OA0I1NI7Q。
齐礼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挑眉顶了顶唇角，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我从2017年开始爱齐。
她还玩小号？
齐礼点开她的主页，自我介绍：爱不是把他拉下神坛，让他坠落。愿月亮，永远皎洁。
她这个小号没有原创内容，全是转发锦鲤图还有一些营销号故意搞的什么神树开花道士开光许愿百试百灵，她转发许愿。
许愿演唱会顺利，许愿一生平安顺遂。
许愿他会大红大紫，被很多人爱，许愿他妻子温柔夫妻恩爱子孙满堂。
她在齐礼的每一个重要日子都会许愿，许愿他一切顺利，许愿他健康平安。许愿他星途长红，许愿他得偿所愿。
齐礼翻到凌晨二点，终于看完了全部的许愿。她是从一八年八月开始许愿，八月，是他们一起参加《新歌手》的时间。她的第一条许愿终于不是齐礼了，是唯一一条跟她自己有关的许愿。
她许愿：他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神明应该配神明。他对我是同情，我知道，我卑鄙无耻，利用他的同情趁虚而入。卑鄙就卑鄙吧，我求可以永远在他身边。什么关系都行，愿长久，愿我永远有他。
齐礼长久地看这条许愿，看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彻底锁屏。他在黑暗里俯身，把她圈在怀里，用力抱着她。
焦棠梦到自己变成了猴子，被压在山底下。巨大的石山完完全全压在她身上，让她抬不起头，挣脱不了，身下很硌，她扭着腰动了几l下，连屁股也被按住了。
焦棠猛地睁开眼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喉结，他闭着眼皱着眉在睡觉，利落的下颌在昏暗光线下显出冷冽，英俊的脸睡着也是好看的，近在咫尺。不知道几l点，房间很暗。焦棠混沌的大脑渐渐清晰，她是趴在齐礼怀里，齐礼是侧躺着，修长手臂横穿过她的腰横在她的臀部。
昨晚的记忆一下子涌入大脑，焦棠的脸滚烫，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她都跟着齐礼干了什么？她连忙抬起上身，远离他的手臂，压了一晚上吗？她个高体重可不清，压一晚上不麻吗？
她把他的手拿下去，想从被子里钻出去，后颈被薅住了，男人手上一用力把她拖了出去，再次按到他怀里。
“几l点？”他声音惺忪沙哑，闭着眼低头亲了下焦棠的额头。
他们都没穿衣服，动一下就碰到彼此，她小心翼翼越过他的敏感部位，不去招惹沉睡的巨龙，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七点半。”焦棠把手机放回去，两个手机放在一起，有种很微妙的安全感，她缩回齐礼的怀里，“你今天有工作吗？”
“没有。”圈住她的腰，闭着眼贴着她的额头，“你几l点走？”
“十点半吧，还能再睡一会儿。”焦棠看不够似的看他那张脸，很想亲他的鼻梁，“礼哥。”
“嗯。”齐礼声音沉哑，他还没睡醒，闭着眼继续睡，指尖垂到她的腰下面，很轻地拍了下，“陪我再睡一会。”
“你睡。”焦棠想移开一些，她是真不想做了，疯劲儿过去了，现在只剩下火辣辣的疼。
“你最想要什么？”齐礼反而不想睡了，他睁开眼。
最想要什么？想要此刻成为永远。
“我什么都有了，没什么想要的。”焦棠想把他的手推开，又舍不得，任由他的手停在那里。
“知不知道席宇要结婚了？”
“知道。”焦棠往上涌了一点，把下巴卡在他的锁骨上，仰着头看他，“他老婆怀孕了。”
“你想怀孕吗？”齐礼睁开眼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啊？”焦棠眨眨眼，嗓子有些干，她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想要孩子？”
齐礼定定看着她有一分钟，松开她，伸手到床头柜上取了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我问的是你想不想。”
焦棠拥着被子往上躺了一些，接过水瓶，“谢谢。”
冰凉的水涌进干涩的嗓子，她只喝了一口水瓶就被拿走了。
“你再说谢谢我不让你喝了。”齐礼拎着水瓶，指尖点了点，掀起稠密睫毛凌厉地看着她，“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习惯了，没客气。”焦棠笑着拿走水又喝了一口，还给他。齐礼也半坐起来，焦棠的视线从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划过，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仰着头望着他，“你真想要孩子？”
齐礼一只手揽着她，另一手握着水瓶仰头喝了一口水，他唇上潋滟，喉结滚动把水咽下去，水瓶放回床头柜，转头注视着焦棠，“当年在燕山音乐节上，我说喜欢我小婶那种类型是骗你的，我早知道她是谁，我叔叔暗恋她很多年了。我当时想让你知难而退，想让你回去上学。我感觉我会失控，我怕把你拖进深渊，你知道的吧？”
焦棠后来知道了，她抿了下唇，“我知道，如今我们都挺好，你怎么想起来说这个？”
“有什么问题我们一次性解决，有什么误解，我们开诚布公谈。你随便问，我每一件事都会如实告诉你。”齐礼的手停在她的腰上，“焦棠，我昨晚很晚才睡，我一直睡不着，我在想你把我当什么了？这次重逢，我想要一个一辈子的结果，你想要什么呢？我不知道，我看不懂你，我需要你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接受晚一些官宣，顾及你的事业。我绝不接受一辈子地下，如果你要报复我当年让你遭遇网暴，还有我说那些话伤害你，你不如捅我两刀——”
“没有，真没有，那些事都过去了，我怎么会记这个仇？你对我很好，齐礼，我知道好坏。”焦棠捂住他的嘴，她又不是有毛病，没事找事，去翻没用的账。
齐礼亲了下她的手心，又热又痒。
焦棠收回手离开他的手，转身去取衣服，“我说的是不要在演唱会上官宣，粉丝想看的是发光的你，而不是你的私事。我也做过你的粉丝，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受。”
“你是因为爱我才做我的粉丝，还是因为做我的粉丝才爱我？”齐礼缓缓抬眼，看着她，“哪个先？”
焦棠找了件大T恤套到身上，站在床边回头看他，看了很长时间，红着脸说，“前者。”
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着房间里的轮廓。齐礼注视着安静的焦棠，她露出来的腿白皙笔直，她乖的过分了，乖的他心疼。
“你想什么时间官宣，我通知我的团队，我们这边配合你。”焦棠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可齐礼要官宣她也不会拦着，她说，“你吃早餐吗？这家酒店有早饭，我洗个澡去餐厅给你拿点吃的吧。”
“焦棠。”齐礼看着她，突然问，“你吃过醋吗？你吃醋什么样？”
焦棠嗓子动了下，在暗光里注视他。
“你就那么大方？我怎么样你都行？”齐礼语调慢沉沉的，“焦棠，你对我有没有控制欲？你可以行使你女朋友的权利，别对我那么客气。”
焦棠抿了下唇，忍着身体不适大步绕过床尾到他那边，环视四周，又看回齐礼。齐礼姿态慵懒地靠在床头，被子要遮不遮地横在他的腹肌上，露出好看性感的腹肌，挑着眼尾看她。
焦棠一把把他推躺下去，在他的震惊中，手握成拳一锤床头柜，哐当一声巨响，居高临下质问他，“你不是没找人吗？你技术怎么变这么好？齐礼，你在哪里练的技术？”

第63章
齐礼笑仰到床上,漂亮的眉眼飞扬，被子要掉不掉的悬在他的腰上。诱人的很，焦棠移开眼，清了清嗓子冷静道,“我也不是那么在意,既然坦白局,可以聊一聊对吧？”
齐礼坐起来拉焦棠的手,打开了灯,在灯下看她的手都锤红了,显然是真憋着气,憋多久了？
齐礼揉了揉她的手，声音里还有着残留的笑,暗沉沉的,“你礼哥当年可是能靠自学把倒数的成绩补到了A大的水平，你看不上我自学的能力？”
这个也能自学？
焦棠脸上滚烫,“这样啊。”
“这种事很好打听,你随便问问就知道了。问席宇问萧岸,问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齐礼认真看着她的眼，缓缓道,“我被你晾了七年,我不憋出个勾住你的大招，那也挺完蛋的是不是？能让你这么问，看来很有效果。”
效果非常好！
焦棠抽出手,“你再睡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我以前技术也没那么差吧？”齐礼开始回忆从前了，时间太久远，“年轻时可能自制力差,现在能忍一忍，更有耐心，你喜欢这样？”
焦棠迅速往床尾移，仔细想想好像是这样，他身体没有其他的变化，跟从前区别也不大。女人更喜欢温柔细腻的做法，重逢后，齐礼确实多了耐心，“官宣的事让你的团队好好商量商量，你不要冲动，演唱会那种场合不合适。”
焦棠走进洗手间，听到身后男人畅快的笑声，恣意放肆。
有那么好笑？
焦棠洗完澡出来，秦念过来敲门。
她立刻跟齐礼比了个噤声的姿势，迅速穿好衣服才把房门拉了个门缝，“秦总，现在要出发？”
“对。”秦念打算往房间里进，看焦棠这个架势就停住脚步，“十分钟后一楼集合，节目组的车过来接你。”
“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好。我的房间先不用退，不用管，我续房到晚上，房费我来付，走我的私人账户。”焦棠压低声音交代，“别问为什么。”
秦念狐疑地看她，焦棠理直气壮站在那里任她打量，嘴巴跟蚌壳似的。
“我知道了，我去一楼等你。”
秦念离开，焦棠松一口气返回房间。听到手机快门声，她抬眼看去，“你再睡一会儿，别着急走，疲劳驾驶很危险，以后别晚上开车。”
齐礼拍了几张焦棠的照片保存好，“好。”
“手机充电器你还用吗？你用我给你留着，节目组应该有备用的。”焦棠收拾东西，不舍得他，再次看他。
两个人目光对上，齐礼沉黑眸子注视着她许久，嗓音沉哑，“充电器我不用，过来接个吻。”
焦棠走过去俯身吻住他的唇，不敢吻深了，她得走。
齐礼揽着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吻的很缠绵，许久后，他才松开焦棠，用鼻梁蹭了蹭她，指尖贴着她的脖颈肌肤，“我爱你，别妄自菲薄。我是精神满足高于身体满足的人，有爱才会做，没爱我可以一辈子不做。”
焦棠被亲的腿软，快站不住了，扶着他的肩才站稳。大脑一阵阵眩晕，他说爱她。
她听见了！
齐礼握住她的手，让她站稳，“没有人会永远在天上，我们都是陆地生物，总有落地的那天。我没伟大到可以为事业付出我的终身，我只能为我的事业付出我该付出的专业。我大半的人生应该属于我的爱人，我也想落地。”
焦棠看着他的眼，很深地看他。
“你礼哥是人不是神。”齐礼拔掉充电器递给她，“心疼心疼你男朋友吧，别总把我往火上架。”
焦棠接过充电器再次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松开他拿着充电器回去合上行李箱，“你注意安全。”
“嗯。”齐礼往后倚靠着看她收拾行李，她穿着一套牛仔衣，高挑清瘦，她把帽子戴上，又转头看他。
齐礼到嘴边的‘不想去就不去了，我养你’盘旋了几圈，没说出口。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门，房间门关上。
齐礼垂下稠密睫毛往后仰靠了一会儿，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从裤兜里取出烟盒拿了一支烟咬在唇上。
这个季节的山区小县城温度正好，不用开空调，房子里静的空旷，一点声都没有。
空气里还弥漫着事后的那种特殊甜腻味道，炽热渐渐消散，有些冷。
他身上没装打火机，他躺了一会儿，打算去门口拿打火机。
房门滴的一声被刷开了，他瞬间警惕，拿下烟坐了起来。
高挑清瘦的女人戴着口罩帽子直冲进门，拉开牛仔外套取出里面藏着的一盒牛奶一袋包子，看向齐礼，伸手拿走了他的烟。
焦棠拿走后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过了，她停下来确认，“我是你女朋友，有不让你抽烟的权利吗？”
有。
焦棠把那一支烟装进自己的口袋，“记得吃早餐，吃完睡觉，别抽烟，抽了睡不着。”
“我走了，过几天我去找你。”焦棠快速走了，在门口，她拎走了齐礼带来的那瓶酒。
房间再次恢复寂静。
齐礼把整盒烟扔进了垃圾桶，起床摸了摸牛奶盒，热的。
他翘了下唇角，走进浴室洗漱。
戒烟也行，他本来就没什么瘾。
焦棠坐到车上心还跳的很快，她摸了下口袋里那支烟，听秦念在旁边说节目流程。她拿手机出来记，手机主题什么时候成齐礼的照片了？
她抬手遮住屏幕，打开微信想给齐礼发信息，他的微信备注变成了老公。
焦棠头皮发麻，迅速改了回去。
就不应该把密码都给齐礼。
她记完工作，看路程还远，打开了微博。
凌晨三点，她的微博小号转发了一条锦鲤。
W2OA0I1NI7Q：愿我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顺风顺水。我和男朋友的感情永远炽热，长长久久，事业大红大紫，心愿皆如愿。
焦棠：“……”
焦棠把小号微博翻到底，找到一八年的许愿。
难怪齐礼突然提过去。
中午十二点，W2OA0I1NI7Q转发了一条新的锦鲤许愿：“许愿男朋友不要抽烟，不要失眠，不要半夜琢磨一些奇奇怪怪的事睡不着也不叫我起来问清楚。愿他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恩爱百年。”
刚发出去，一个账号叫W2OA0I1NI7T的用户给她点了个赞。
焦棠笑着扭头撞到秦念冷冰冰的脸，她立刻敛起了笑，压低帽檐。
荒野求生节目不算真的求生节目，但这个节目里有个顾子恒，上来就跟焦棠捆绑进一队，焦棠开启了求生之路。这狗崽子脾气又横又没脑子，做任务没赢过一把，全靠她带。
干什么什么不行，吃什么什么不剩。第三天，他差点掉沟里，焦棠为了拉他把腰给闪了。
起初她以为没事，当时也没有怎么疼，也就没有报备节目组。后面几天正常拍摄，拍摄完最后一个镜头，她不会动了。
秦念紧急把她送到了医院，肌肉拉伤。
秦念原本想发通稿，被焦棠给按住了。齐礼演唱会在排练，他最近很忙，她怕耽误齐礼的工作。
她在当地医院看了三天，打着绷带能如常行动，三十号便开车去了S市。
焦棠跟秦念的解释是私人行程，她想低调过去，走机场容易被粉丝接机。虽然焦棠还没有体验过接机，可听说她有很多粉丝，被接的概率很大。
齐礼在S市举办演唱会，从早上开始陆续有人走S市机场上热搜，媒体都在机场蹲点。
秦念和刘瑶开了十五个小时的车，到S市已经是下午了，她把车停在酒店，坐席宇的车去演唱会现场。
“你的腰怎么了？你不是在录节目吗？最近也没跟礼哥一起吧。”席宇打量着焦棠别扭的走路姿势。
“录节目扭伤。”焦棠艰难坐到后排，跟席宇的老婆打了招呼，系上安全带坐的笔直，“别跟礼哥说，你们今天帮我掩护一下。”
“需要垫腰吗？”佳佳连忙把身后的护腰抽出来递给焦棠，“怎么会这么严重？不跟礼哥说行吗？”
“没事没事，不用。”焦棠拒绝了佳佳的护腰，跟孕妇抢垫子太过了，“跟他说了也没用，白担心。”
“伤筋动骨一百天，那你最近的工作是不是都得推了？”席宇把车开出去，从后视镜里再次打量焦棠，“真不跟他说？回头他知道肯定要收拾我。”
“停也好。”焦棠调整好坐姿，觉得自己就没有大红的命，也不想折腾，“正好趁机休息，我也不想去参加什么荒野求生，我就是个歌手，安安静静写歌才是我们这种人的宿命，以后有舞台就行。”
“你不会缺舞台，好好养伤，别着急。”席宇还是第一次见焦棠受伤，她看起来刀枪不入，天塌下来也能扛，居然会受伤。他在红灯前再次回头看焦棠，焦棠原来真的是个挺脆弱的女孩，不过平时能装能扛而已，“你受伤怕他担心，不告诉他也就算了，怎么连我们也不告诉？”
她没有家人，没人心疼她，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
“是啊，你至少要告诉宇哥。”佳佳说，“你这样多让人担心，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有助理和经纪人。”焦棠看席宇表情很难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要是被齐礼知道，他估计得发脾气。
腰更疼了。
可也有种安全感，她回家了。
“那毕竟是外人。”席宇语气很重，也是真担心她，“怎么能跟家人一样呢？以后有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他们是特邀嘉宾，走特殊通道进去，进入的过程很顺利。十万人的场比想象中震撼多了，还没有开始，灯开着，场上放着齐礼的歌。
音效特别好，震荡人心。
“那是不是糖糖？糖糖！”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焦棠回头看去，跟几个小女孩对上了视线，对方挥着手里的横幅激动道，“你好你好！你来看礼哥的演唱会？”
“你好！”焦棠压着心跳，居然有粉丝心平气和地跟她打招呼。
“你超棒！”粉丝喊了一嗓子，“你和礼哥要好好的！”
她一喊，旁边有一群粉丝一起喊了起来。
焦棠心跳漏了半拍。
齐礼的演唱会里居然混了CP粉。
因为焦棠受伤了，席宇夫妻把她护到中间，焦棠怎么坐怎么别扭，直到徐枳和齐扉夫妻来了才把她拯救出去。
焦棠看到齐扉时蹭地站了起来，“叔——老师。”
“跟他一起叫叔叔吧，坐吧。”齐扉很温和，摆摆手让她坐。
齐扉和齐礼长得有点像，齐扉更温和沉稳，齐礼的长相更冷艳。
齐礼的父母会来吗？焦棠扶着腰往下坐。
“腰怎么了？”徐枳连忙过来扶她，往她肚子上看。
“扭到了，还没跟礼哥说，你们先别跟他说，等开完演唱会再说。”席宇连忙在旁边解释，怕徐枳误会焦棠怀孕了。
“啊，刚扭的？”徐枳小心扶焦棠坐下，转头看了齐扉一眼，目光对上，齐扉拧了下眉，看懂他老婆的眼神。
焦棠若是有孩子，他就成爷爷辈了，吓人。
“当年的事我们很抱歉。”徐枳柔声说道，“齐礼没跟家里说，等他叔叔知道的时候，帮忙已经晚了，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没事没事，谢谢你们，我也没怎么耽误，我去上学挺好的，学到了很多东西。”焦棠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的家人，她如坐针毡，比腰疼更可怕的是跟齐礼的至亲长辈坐在一起，“不关你们的事，不是你们的问题。”
焦棠小心往齐扉那边看了眼。
“大哥大嫂没来，别担心。”齐扉温和开口，一针见血。
“我没担心。”焦棠这回坐的更直了，停顿了一会儿，小声说，“叔叔阿姨不来吗？”
“齐礼不让他们来，怕吓到你。”徐枳笑着挽住焦棠的手臂，直言不讳，“担心也正常，我当年看到他们也害怕。相处了这么多年，我才没那么怕。”
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齐礼的关系了吗？
焦棠不能说齐礼爸妈的坏话，哪怕是背后也不能说，“他们挺好的。”
心疼自己的儿子很正常，谁家能接受自己儿子找焦棠这种人？
齐礼中间出来了一下，银色头发，只露了一下脸，全场尖叫。焦棠看到他往这边看了眼，她也想站起来尖叫，她的腰限制了发挥。
八点，演唱会正式开始。
齐礼的演唱会现场效果非常好，他在自己的演唱会上更肆意更从容，又燃又炸。
他中间唱了一首彩蛋歌叫《情人》，他新写的歌，还没有发表过，全新的曲调，配合他偏沉的嗓音性感而荡漾，十分勾人。唱到冲突，齐礼忽然走到舞台边缘，他换了一套银色流苏的衣服，单膝蹲在焦棠这边的舞台边缘，深邃的丹凤眼注视着她。
焦棠心跳到眩晕，这个区域的粉丝全站了起来，疯狂地尖叫。席宇他们都站了起来，焦棠也想站，起身时她扶了下腰。
她看着齐礼表情变了，他很深地看了焦棠一眼，转身大步走回了舞台中间，捡起了吉他。
齐礼的助演嘉宾请了一个萧岸，他们两个配合了一首RAP。齐礼换了套黑色衣服，飞扬跋扈的少年劲儿，全场都嗨了起来。焦棠的腰太疼了，实在站不起来，只能坐着挥荧光棒，举着手机拍照。
随后齐礼下台，舞台交给了萧岸。
手机上跳出特别提醒。
NEO：“扭伤腰还来看演唱会，行啊，焦糖糖。”
焦棠后颈都麻了，这里信号怎么这么好？
焦棠环视四周。
NEO：“来后台，让我看看你。”
NEO：“我的助理去接你了，你老实过来，别让我亲自去拎。”
行吧。
焦棠看到了齐礼的助理，他在朝她做手势，让她过去。全场都是站着的，她这边灯光很暗，萧岸的场子很嗨，蹦迪现场，也看不出来什么。焦棠埋着头扶着腰快步往他的助理方向走，跟着他走到后台，齐礼还穿着刚才那一身黑色，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他挑了眼尾看过来。
“礼哥。”焦棠站直。
“赵总，你带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送她回家。”齐礼转了下无名指上的戒指，看到焦棠，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拿了一瓶水给她，“几天了？”
“今天第六天，本来都好了，坐车颠了一下。”焦棠看到他眼里的心疼，柔了语调说，“我没事，我可以——”
“后面也没几首歌，想听我找人拍视频直播给你。”齐礼压着脾气，人太多，他也不好检查她怎么样。他看着她，语调温和下去，“小地方的医院我不放心。”
焦棠受伤时没觉得疼，腰不能动躺在医院的时候也没觉得疼，齐礼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她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点头，“好。”
“加油！你的演唱会很棒！”焦棠冲他挥挥手，“加油礼哥！”
赵磊把焦棠带走，齐礼起身去洗手间，在没人的空旷走廊才咬牙切齿骂了句脏话。
他此刻体会到了当年他爸拎着棍子抽他的心情了，焦棠不声不响的气人。
焦棠跟赵磊离开演唱会现场，便想自己去，她是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没等她开口，赵磊说，“我要不陪你去检查彻底，他也没心思唱歌。刚才在台上，他都快唱不下去了，他很担心你。你先去看腰吧，落下病根，他那种性格，能成一辈子心结。”
检查结果跟那个县城医院检查结果差不多，软组织损伤，需要静养。她原本没这么严重，受伤后没有好好处理，又累了三天病情加重了。
赵磊从医院出来，没有把她送回酒店，而是带她去了齐礼的房子。一梯一户的房子，赵磊在前面输密码开门，“你住哪个酒店？我去把你的东西带过来？你在这里等一会儿，他马上就回来了。”
房门打开，焦棠先闻到浓郁的玫瑰花香，她扶着腰绷着心脏迈进大门。整套房子是白色调装修风格，从玄关处都是白玫瑰，一直铺到宽敞巨大的客厅，铺天盖地的华丽白玫瑰布满了整个屋子，客厅中间摆着香槟和三层高的天鹅蛋糕。
“给你准备的生日party。”赵磊把焦棠的药放到玄关柜子上，说道，“原计划是演唱会结束过来差不多十二点，所有人都在，给你庆祝生日。十二点后是你的生日，他筹备了很久，只能让你提前知道了。厨房有吃的，想吃什么自己拿，这是你的主场，生日快乐啊！”
焦棠仿佛走在云端上，她往里走，她觉得世界玄妙。
齐礼用尽心思爱她。
爱的毫无保留。
“谢谢赵总。”焦棠把地址报给赵磊，赵磊转身走了。
焦棠站在香的浓郁的房子里，站了很长时间，她打开鞋柜从里面找出一双崭新的女式拖鞋。摘下身上的背包，换上拖鞋走了进去。
十岁那年，焦棠变成了孤儿。
二十七岁，齐礼送给她一个家。
焦棠坐到柔软宽大的白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播放着一个画质很感人的视频。焦棠坐在长源镇那个简陋的训练室打鼓，应该是手机拍摄，画质很感人，她顶着寸头，垂着眼。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落在她身上。
那时候的焦棠还很稚嫩，打鼓的时候从不抬头。
后面的画面有他们一起在酒吧表演，他们参加《青年摇滚》，他们参加燕山音乐节，他们参加后来的《新歌手》。他们参加《朋友听我唱》，焦棠在综艺做NPC打鼓的画面，最后是《乘风》。
焦棠坐在音乐室弹吉他，齐礼给她伴奏。全部放进去了，剪的非常完整。
她过去的荣光。
十一点五十，房门咔哒一声，响了起来。焦棠按下暂停，转头看过去。
齐礼拖着她的行李箱进门，他穿着一件白色宽松牛仔外套，蓝色牛仔裤，妆已经全部卸了，干净而冷峻。
“行李箱给你放主卧？”齐礼撂下钥匙，换上拖鞋迈着长腿穿过满地玫瑰走过来，“腰怎么样？来卧室，我看看。”
焦棠起身看着他，弯着眼睛笑，笑的眼睛泛红，眼睫毛潮湿。
“傻不傻啊？我是外人吗？你受伤不告诉我？”齐礼拎着行李箱到焦棠这里，伸手到她面前，他手上其他的戒指全部摘掉了，只留着一个无名指上的戒指，“焦棠，我们将来是要结婚的，我是你唯一的家人，跟我这么见外？”
结婚吗？
焦棠握住了他的手，踩着心跳跟着他往主卧走。
他把他叔叔都请来了，这么兴师动众，他要介绍她给所有人认识。
他打开灯，把行李箱推进了衣帽间，关上主卧的门，带她带床边坐下扶了下她的腰，“趴着，让我看看你的腰。”
“没外伤。”焦棠趴到了他的腿上，不想起来了，她抱住他的腰，“我以后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
齐礼掀开她的T恤下摆看她的腰，上面打着绷带，他按了下，听到她嘶的一声，焦棠很能忍，这样显然是很疼了。
齐礼垂着稠密睫毛，沉默了一会儿，把她的衣服盖回去，让她躺到自己的腿上，低头看她的眼，“你有没有查我给你的卡有多少钱？”
焦棠没说话。
她最近一直跟组，哪里有时间花钱。
“一个亿。”齐礼狠狠揉了把她的头发，“你知道我有多少个亿吗？知道我一年版权费能收到多少钱吗？”
焦棠倏然抬眼，震惊，这么多？
“跟我分的这么清，不用我的钱，不用我的东西。以前给你的卡原封不动还给我，这次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以后跟我结婚了，要生孩子是不是也得一个人怀五个月？谁家谈恋爱分这么清楚？我赚这么多钱干什么？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我想有一天你回来，这些钱可以护着你。让你做想做的音乐，你可以自由地实现理想，而不是为了钱狼狈拼命。”齐礼托住她的下巴，捧着她，“你呢？你从来没想过跟我的将来。”焦棠望着他的眼睛，诚恳道，“我想过。”
“我看不出来你想过，你计划过我们的未来吗？”
“我有计划。”焦棠握住他的手指，跟他十指交扣，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腹，“我未来有一个月空闲时间，我想先跟你同居一个月……试试，你要是觉得我们俩合适。”
齐礼俯身贴近她的唇，焦棠今天画了淡妆，很是漂亮，他的唇悬在她的红唇上，似乎要亲上去，又没有亲。
他在等她的下文？
他们过去又不是没同住过，怎么会不合适？她还想不合适？
焦棠抬起头亲上他的唇，亲完躺回去，“那我们就……长久地同居，至于事业方面，以后这种没意义的综艺我不会再接了，我是要静下心来做音乐。”
齐礼沉黑的眸子注视着她，“不想跟我结婚吗？”长久的同居？
焦棠抿了下唇，“你又没跟我求婚。”
齐礼忽地笑了，他说好，然后就亲上了她的唇，含着她缓慢地厮磨着深入，温柔到窒息的吻。
外面开门声响，随即响起席宇的嚷嚷声，“那俩人呢？腰都成那样了，应该干不成什么事吧？”
齐礼松开她的唇。
焦棠把脸埋在他怀里，笑出声。
这群人现在是荤素不忌了！
齐礼的手机在裤兜里叮的响一声，十二点了，他低头狠狠亲了她一下，“生日快乐！”
“我爱你。”焦棠爱着齐礼，从十六岁爱到现在，“谢谢你。”
更多的人涌进了这栋房子，外面是热闹的喧嚣，像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她不敢期待的成年，齐礼给她准备了一场盛宴，庆祝她长大成人，庆祝她从此迈入她的人生灿烂。
焦棠仿佛十八岁那年，牵着齐礼的手，走进了宴会中心。
灯全部熄灭，蛋糕上的蜡烛亮起，不知道谁拉起了小提琴。声音美妙悠扬，美的仿佛做梦。
焦棠的腰靠在齐礼的手心里，被他托着，她郑重许愿，吹灭蜡烛。灯光亮起，齐礼切了蛋糕挨个分了下，晚餐开始。
齐礼把焦棠安排到沙发中间，让她吃着蛋糕，端起一杯酒敬了场上的所有人，郑重道，“虽然大家都知道了，还是要正式介绍下。我和焦棠在谈恋爱，我落地了。”
齐礼四岁那年后就再没有了家，他在他小叔家寄住了很多年。后来他跟焦棠谈恋爱，他生出自己建个家的想法，他离开了他借住的屋檐。他这么多年拼命工作，如今圆满了。
焦棠含着甜蜜的蛋糕，怔怔看着他。
萧岸知道他说的落地是什么，仰头把酒一饮而尽，笑着说道，“恭喜啊，梦想成真。”
齐礼倒是爽快，拉圈内一众好友来给焦棠过生日，当众宣布恋爱关系。干脆利落，年轻胆子大，无所畏惧。
谈恋爱就该这样，坦坦荡荡。
席宇红着眼睛说，“恭喜恭喜！你们结婚我一定要去做花童。”
没这么大型号的花童。
齐礼拎着酒杯一饮而尽，一步过去弯腰咬走了焦棠叉子上的半块蛋糕，慢条斯理吃着蛋糕，伸手到齐扉面前，“小叔，借我用下你的手机，跟我爸发个微信。”
“给你妈发吧，你爸心脏不好，你别把他送走了。”齐扉喝完了酒，划开手机打开微信递给他。
齐扉和周静的聊天记录截止在今晚十点前，齐扉给周静发了好几个他的演唱会现场视频。
齐礼嗓子一动咽下蛋糕，按着手机语音，“妈，我谈恋爱了，我的女朋友是我喜欢了十年的人。她叫焦棠，是个音乐人，非常优秀。我很爱她，我们很合拍，你不用再担心我会无人收尸，她会给我收。”

第64章
焦棠去看齐礼演唱会上了一个热搜,紧跟其后的是焦棠怀孕。有媒体拍到赵磊送焦棠去医院，焦棠扶着腰从医院出来，他们猜测焦棠可能是怀孕了。
赵磊是齐礼的经纪人，最近齐礼和焦棠的绯闻热度很高。
焦棠震惊,难怪昨天徐枳看她扶着腰,会盯着她的肚子看。
晴天霹雳,她无痛当妈。
“不如你们干脆认了吧,我们一起官宣。”席宇在客厅笑的腰都直不起来,早上其他人都走了,他们夫妻推掉了工作留在这里照顾焦棠。齐礼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只会烧开水，他们担心齐礼把焦棠给照顾的更严重了。
“行,宣。”齐礼穿着一身白色休闲家居服,松松散散地拎着药盒往卧室走，“等腰好了,我们努力努力,争取时间对上。”
你努力个鬼！
“本来前几天要发通稿告诉大家我腰伤,我没发，我马上发微博。”焦棠脸上滚烫,趴在床上给秦念打字,可以发微博了。腰伤很耽误事，后面好几个工作都推了，总要有个交代。
“你为什么不发呢？”齐礼若无其事地带上门,拎着药到床边掀起被子，“是山里信号不好，还是没流量了？”
明知故问。
焦棠挪过去趴在床边，齐礼这张床真舒服,她昨晚睡的很好。她舒舒服服找了个位置打开了微博热搜看热闹。
“你认为我的工作高于你，行，那我以后有事也不跟你说。”齐礼坐在床边揉了揉她被拍的地方，掀起她的T恤下摆，小心翼翼解开她腰上支撑的绷带，露出腰伤。上面有淤青，也不是完全没外伤。他垂着睫毛，遮住眼中阴翳，也压下浓烈的不爽，他很不喜欢焦棠受伤。他倒了一些药油在手心搓热按在她的腰上，听到她一声闷哼，“很疼还是轻轻的疼？”
焦棠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上，闻到好闻的葡萄柚味道，齐礼的味道。后腰是齐礼炽热的掌心，药油在手掌与皮肤之间摩擦生热，滚烫炙热。不算特别疼，比医生按的轻多了，焦棠很舒服，她此刻身心都放松，不紧绷了。她闭着眼闻着齐礼的味道，她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很有安全感，“一点点。”
齐礼为了学按摩，早上就开始跟医生打视频电话，问询完情况。又让医生发视频过来，他看了好几遍才对她下手。
“你的经纪人会不会接工作？”齐礼训完焦棠又开始吐槽她的经纪人，“不会接工作趁早改行，让一个音乐人去荒野求生，她怎么不去非洲跟大猩猩搏击呢。”
“要写第二季的主题曲，因为这个，我们还不方便索赔，不然我就白折腾了。”焦棠听到手机震动，她忍着腰间被齐礼摸过的地方带起的那种灼烧感，翻过手机划开微信。
秦念把要发布的稿子发过来了，解释她在剧组受伤。
焦棠复制粘贴到微博，编辑了一下格式，发送出去。
“怕他们？放心索赔，赔了也得用你的歌做主题曲。”齐礼摸了摸她的腰，太瘦了，摸到了骨头，若有所思，“听说，你是为了救那个楚红的儿子受伤，叫顾什么？上次我们一起录过节目是吗？”
“顾子恒，熊孩子一个，我也不知道我怎么那么倒霉，一录综艺就碰到他。不然，我身手这么灵活，我也不会受伤。”焦棠提到顾子恒就来气，扭头回来看齐礼，“你知道他有多熊吗？简直了——”
齐礼的手按在她的腰上，沉黑眸子定定看着她。
主卧朝南，秋天的阳光炽白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睫毛映成了金色。空气中飘荡着药油的味道，炽热之后便是清凉。
齐礼的手心熨烫着她的后腰皮肤，热烘烘的。
“哥？”
“这种熊孩子，少来往，当年我们的牵手照就是他妈一手策划的。”齐礼冷静收起手，把她的衣服拉下去，顾子恒出道被称小齐礼，那个性格简直就是少年时的齐礼。齐礼昨天知道焦棠受伤后，去找节目组要了全经过的视频，他要知道焦棠是怎么受伤的，意外发现顾子恒看焦棠的眼神不清白。
焦棠对顾子恒什么感觉？齐礼看她一提到那小孩就满眼鲜活的样子就掉醋缸里了。
焦棠对年少的他有特殊的感情，顾子恒十八九岁，正是焦棠最爱齐礼的年纪。
“这对母子简直跟我有仇。”焦棠发完微博后，第一个转发的是顾子恒，顾子恒在转发里诚恳道歉。
顾子恒关注了她。
焦棠懒的回关，她对这种熊孩子一点好感都没有。微信上，顾子恒早上还发信息过来一副恩赐的语气拽了吧唧地问她在哪里，他路过S市来看她。
快滚。
焦棠转头看齐礼走进洗手间洗手，她把顾子恒放到了消息免打扰。
秦念：“你不回关顾子恒，别人还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猜测你们两个之间有仇，粉圈这些事麻烦的很。伤也受了，综艺也拍完了，炒一波姐弟情双赢。”
焦棠把齐礼的微信重新置顶，给他备注老公。
这一个月不用出门，没人能看到她的手机，她可以随意给他备注。
受伤让她因祸得福，她多了一个月假期。休假是人生大事，她从十八岁那年情绪紧绷到现在，她拼命往前狂奔，往前走，不敢停下来，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休假。身边还有最爱的人陪着，她沉溺在这快乐里。
焦棠物欲很低，她除了做音乐花钱，几乎没花钱的地方，她对衣食住行都没要求。她对红也没有特别高的要求，太红也不好，被架在上面不自由。目前这种状态正好，有工作有歌唱，能自由地做音乐。
焦棠原本不想搭理顾子恒，但节目组送来了新一季的主题曲合同，以及给她结了一笔巨额赔偿，片酬也结了一半。焦棠微博回关了顾子恒，温和地跟顾子恒互动了一番，这件事了结。
席宇夫妻在这里住了一周，佳佳是个闲不住的人，她怀着孕还一个劲儿的忙。焦棠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一个孕妇来照顾自己，腰好一些便恭敬地把他们送走了。
他们走的前三天，家里还正常运转。
之后就陷入了瘫痪状态，焦棠的生活技能点是百分之五十，齐礼是零。他们还没官宣就同居，不方便叫外人上门打扫卫生做饭。齐礼不让焦棠动手，他动手的结果是家里能坏的东西全坏了，厨房都要炸了。
焦棠发现她哥也不是全能，齐礼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纯艺术家，嘴强王者。
焦棠躺了几天腰是好了，可她做饭属于能吃不好吃的类型。有席宇夫妇珠玉在前，衬托之下，焦棠做的饭更难吃了。
入奢容易入俭难，两个人折腾了几天，决定躺平叫外卖。
齐礼打着演唱会后要休息的旗号，休了一个月的假，两个人几乎二十四小时在一起。同居是各种磨合，全新的体验。焦棠晚上睡觉喜欢踢被子，她也是同居后才发现为什么以前每次做完第二天齐礼都把她困在怀里，不困着她，两个人都冻醒。
长期住和之前那种偶尔睡一次还是不同的，长期睡，焦棠还有腰伤，齐礼不可能一直抱着她，于是每天半夜两个人一起冻醒满床找被子。
齐礼被冻感冒了一次。
焦棠要求两个人分开睡，半夜两个人在客厅相遇，目光对上一个人去拿枕头一个人去拿被子，冻感冒总比失眠强。
齐礼知道焦棠的一切毛病，还是喜欢跟焦棠睡。很有安全感，特别是早上一睁眼，身上缠个树袋熊，那种重量感让他特别快乐。
那么大一张床，她喜欢粘着他睡。
就像是世界这么大，这么空旷，有那么一个人跨过千山万水走到他身边，从此跟他的生命绑到了一起。
齐礼这套房子里有健身房和音乐室，全是最好的设备。焦棠太喜欢他的音乐室了，每天除了睡觉，几乎都在音乐室泡着。
齐礼偶尔会研究研究菜谱，在软件上买点菜，尝试一次做饭。
做的不好吃，焦棠也会很捧场地吃完。她是个非常善于夸齐礼的人，她很快乐，她那种快乐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这就让齐礼更想尝试了，渐渐地厨艺超过了焦棠。
他们也没想到，他们真的在一间房子里住了这么久，没有出门。几乎不跟外界联系，也不无聊。
雨天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晴天在阳台上晒太阳。焦棠写歌的时候，齐礼在旁边给她配乐，齐礼要工作开视频会议，焦棠会去健身房走走。
他们出门是席宇的最后一场演唱会，焦棠腰伤好彻底了，不得不开始工作。闪到腰休息一个月是极限了，后面她还有个音综要录。
赵磊对这两个人服的五体投地，二十多天一次门都不出，他对焦棠都有了新的看法。
破锅配烂盖，他们两个能走到一起也是合该在一起。
要是让他二十多天不出门，他可能会焦虑抑郁一起来了，原地发疯。
他们居然会享受！！
他没见过比齐礼和焦棠更能宅的人，这俩人哪天流落荒岛，他们能原地搭窝这辈子都不出岛。
席宇的求婚搞的不算盛大，甚至有些滑稽。他紧张的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在粉丝的起哄中，他单膝跪地握住佳佳的手，一边哭一边说，“我会用一生去守护你，爱你，我愿意嫁给你吗？不是，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哄堂大笑中，焦棠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齐礼身后，鼻子就酸了。
他们就这样横冲直撞地长大了。
昏暗的灯下，齐礼握住她的手。演唱会之后他就坦荡了许多，不再避嫌了。他只是一直没找到官宣的时机，哪个日子都不够郑重。
席宇求婚上了热搜，焦棠和齐礼也上了热搜。席宇是因为爱情，焦棠和齐礼是因为友情。
粉丝在热搜里夸他们的友情牢不可摧。
气死齐礼。
CP粉这都不嗑吗？
他们在B市待了两天，焦棠有工作先走了。
焦棠始终没有机会用齐礼那张卡，齐礼给她的账户转了一个亿。签了赠与协议，焦棠想拒绝的，她如今有钱了，她最近一段时间工作很拼命，税后分完成也有千万了。在齐礼眼神镇压下，她接受了。
是啊，没必要分那么清。席宇说的对，人和人一定要有点亏欠，才能长久。你缺一块我补一块，才是完整的关系。
焦棠用齐礼的钱，给他买了一套秋装。
这次是Z市录节目，依旧是封闭式的训练营。唱歌竞赛节目，单人竞赛，焦棠在这种节目里如鱼得水。她太适合竞赛了，越挫越勇的类型，往赛场上一站那股劲儿就出来了。
同台竞赛的还有周宁和丁晨，丁晨和焦棠针锋相对，让比赛更激烈。
三期过后，这个节目打出口碑了。《乘风》还属于慢音综，这个节目纯竞赛，各个选手之间撕的很激烈。
节目组需要这种激烈，越撕热度越高，焦棠的粉丝都被撕到了千万。
第四期焦棠成功把丁晨给送走了，丁晨当场就哭了，哭的特别惨，情绪崩溃那种哭，哭上了热搜。
丁晨哭上热搜后，莫名其妙牵出了齐礼。丁晨公开追过齐礼，没追上。齐礼和焦棠的关系一直捕风捉影，丁晨全程针对焦棠，败给焦棠后又大哭显然不可能只是比赛的事。就被扯到了齐礼身上，上了两个热搜。
秦念怀疑丁晨团队故意这么搞，想拉焦棠下水。比赛期间闹出恋爱绯闻，对她没好处。焦棠如今人气正高，一路观众喜爱值都是第一，被搞一手就不一定了。
齐礼原计划十二月来看她为了避嫌没来。
这就很烦，焦棠还想比赛结束后跟齐礼官宣呢，估计又要延后。
焦棠和齐礼一个多月没见，焦棠跟他分开的时候是秋天，如今入冬了。一直没得到也就那样，一旦得到再分开，分离焦虑只会比之前更严重。
节目组的宿舍在郊区别墅区，冬天寒风凛冽，树木黄了一片，常青树也是沉闷的墨绿，没有什么生机。焦棠又开始频繁的失眠，她睡不着，吃了药也睡不着，一直处于焦虑状态。
她不想给齐礼发信息，怕他担心。
熬到两点，她实在睡不着打开窗户在寒风中透气，听到楼下女孩哭声。
她探头往底下看，周宁像片树叶一样被个高大的男人甩到了墙上。周宁个子小又瘦，毫无抵抗能力。
焦棠脑子嗡的一声，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冲到了一楼。她其实没什么实战经验，最容易冲动的青春期，她活在席宇和齐礼的庇护下，轮不到她动手。长大一些，她那种性格也没人会跟她动手。
焦棠一把抓住男人肩膀，抬脚踹到了他的肚子上。拖鞋和那个男人一起摔了出去，焦棠没想到对方这么花架子，她愣了下，连忙拎起地上的周宁推到身后，从堆砌的花坛里捡了一块砖头握在手里，“周宁报警。”
“你敢报警吗？”男人捂着肚子坐起来看向焦棠，有些怵她。眼神飘了下，对焦棠身后的周宁十分嚣张，扬声道，“报警啊，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你周大明星是怎么红了之后把我甩掉的！还天真少女呢，十八岁就跟人上床——”
焦棠穿上拖鞋抬脚又把他踹倒了，把他后半段话给踹回了肚子里，“你这个烂人几岁跟人上床？知不知道暴力胁迫女性算什么罪？强制猥亵五年以下。污蔑恐吓造成对方名誉严重损失，五年以下。累计一下，你算算你得判多少年。这里可有监控，你的一言一行都在监控底下，证据确凿。”
焦棠背过法条试图告焦海峰，她被许园骚扰的时候，也请过律师，吓唬这种流氓混混她有经验。
“几岁谈恋爱可不犯法，你在犯法。你从现在开始最好每一句话都给我想清楚再说，毕竟，每一句都是罪证。”焦棠没实战过，她是第一脚把对方给震住了。后续真打架，她不一定能打得过，为这种人拼命也不值得。
她收回腿打算回去拿手机打给齐礼，周宁是齐礼的妹妹，得先通知他，齐礼也是她最强大的后盾。
男人捂着剧疼的肚子从地上爬起来，想放狠话，接触到焦棠的眼和手里的砖头不敢了，转身大步往外面走。
“放他走吗？”焦棠扔掉砖头，看了看挂在她手臂上哭的梨花带雨的周宁，“他是艺人吗？”
“嗯，但不红。”周宁哽咽着，“谢谢姐，你能不能别告诉我哥和赵总？”
焦棠环视四周，虽然是凌晨十分，周围没人，可这里到处是人。她拉着周宁快步往别墅里走，周宁轻飘飘的，难怪会被男人一把甩那么远。焦棠拉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又去关窗，取了毛巾递给她，“身上有伤吗？”
周宁拿毛巾捂着脸坐在沙发上哭，“我哥知道一定会打死我……”
“你哥知道只会收拾他。”焦棠拿起手机说道，“今晚的事必须要告诉你的团队，周宁，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你只能去面对，明白吗？烂掉的疮不去清理永远不会愈合。只会拖死你，你以为这些事瞒得住？”
焦棠基本上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周宁哭的更大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陪他进娱乐圈，我们原本是朝着一个方向去的，越走分歧越大。他以前特别好，温柔体贴。不知道怎么就变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都没进娱乐圈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这只能说明他本身就是个人渣，只不过之前善于伪装。人品好的人，怎么也不会动手，更不会拿过去要挟你。”焦棠拿起手机找到齐礼的号码，“对付人渣，你软处理只会助长他的气焰。你没看到他那副欺软怕硬的样子？他那么高的个子硬打会打不过我吗？连抬手都不敢，本质又怂又坏。你真强势起来，他未必敢碰你。十八岁谈恋爱是什么罪？青春年华谁不向往爱情？只不过你遇人不淑。摔一跤爬起来避开这个坑路还长着呢，都是这么磕磕绊绊地长大，你还在一个坑里待到死呢？及时止损吧。”
周宁抬起满是泪的脸怔怔看着焦棠，她以前只知道焦棠长得很酷，她不知道焦棠性格也这么酷。
“我跟你哥打电话，他不会骂你。”
“你先别跟我哥打电话，他现在……”周宁扑过来拦住了焦棠的手，“求你了，我不想打扰他。”
“他怎么了？”焦棠抓住了她言辞闪烁的重点，“他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你别多想。”周宁狠狠擦着眼睛，“我跟赵总打电话，我跟赵总打，您手机借我用下。”
焦棠拨通赵磊的电话，递给周宁，周宁哭哭啼啼跟赵磊说今晚的事。
很快赵磊就过来了，领走了周宁。
他对焦棠道了一声谢，说道，“今晚还好有你，你处理的挺好。好好比赛，你越来越强了，加油。”
焦棠在齐礼身边很安静，基本上不会发表什么犀利言辞，赵磊也没想到她会把周宁那个狗渣前男友给揍了。整件事处理的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非常果断。
“礼哥怎么了？”焦棠问道。
赵磊一愣，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早点休息吧。”
赵磊和周宁的态度都很奇怪，焦棠送走他们在寂静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打齐礼的电话。
响到第二声，那边接了起来，焦棠说，“礼哥，你还没睡？”
“你怎么没睡？”
齐礼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些疲惫。
“刚才周宁的前男友来闹事，我过去帮忙。”焦棠说道，“你在哪里？B市吗？”
“那个渣男还敢来闹？他想死吗？你没事吧？”
“没事。”焦棠听到那边有打火机的声音，她说，“你在抽烟？”
“没有。”齐礼的声音恢复如常，“让赵磊去处理，你早点睡，别管他们。”
焦棠听到他背景里有说话的声音，那肯定不是在家里，赵磊没跟着他，他最近工作行程，他大半夜不睡在外面干什么？
“礼哥，你说过我们之间有任何事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对方，是吧？”焦棠说，“你那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在沉默。
“哥？”焦棠拧眉，叫了他的名字，“齐礼。”
“我爸……今晚做手术。”齐礼声音很低，“没事，你别担心。好好比赛，我看了，你状态非常好，你在这个比赛里没有对手。”
“哪个医院？”焦棠抿了下唇，“哪方面的手术？”
“他心脏一直不好，年轻时受过伤落的病根。”齐礼声音停顿片刻，接着说，“他退下来也是身体实在撑不住，之前做过一次手术，这次复发了。成功就好了，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哪个医院？”焦棠抿了下唇，又问了一遍，“我过去陪着你吧。”
“你马上要录节目了，好好备赛。”
没说出口的话是她一旦过去，两个人可能会被拍，谁也不知道后续会不会影响焦棠。
你认为我的工作高于你吗？同样的话，焦棠说不出口。她心疼齐礼，齐礼已经扛着很大的压力了。
焦棠知道至亲生病离开是什么感受，她经历过。即便焦海峰那么糟糕垃圾的一个人，他死的那一晚，焦棠也感觉世界空旷。
齐礼的父亲并没有真的坏，他对齐礼是有感情的，重逢时焦棠在餐厅碰到过他们一次。焦棠听到他们夫妻的话，他们一直在努力修复关系。
挂断齐礼的电话，焦棠打给了赵磊。
“赵总，你能把他那边的医院地址给我吗？”焦棠不想对齐礼说狠话，给他增加多余的压力，她只能找赵磊，“我的心情和他开演唱会时是一样的，我知道他怎么想的，他又想为我好。可我不是纸糊的，我不脆弱，我也很强悍。我有能力，谁都拦不住我向上的脚步。我没能力我根本不会来他身边，我不希望他在最无助的时候，没人陪着他，我感谢您。”
同样的问题，齐礼怎么选焦棠怎么选。
焦棠早上七点飞到了B市，她打车去了医院。冬天早晨的B市寒风凛冽，医院门口种着一排悬铃木，树叶还没有掉完，随着风漫天飞舞。
满地黄叶，透着萧索。
焦棠下车后感觉到冷，北方的寒风是刺骨的，她拉了下衣领裹紧大衣走进路边的早餐店。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她往多了买，她拎着早餐踏进医院。
空气中飘荡着消毒水的味道，很难闻。焦棠极其讨厌医院，她拉了下脸上的口罩，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很复杂的手术，赵磊说很严重，没齐礼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不知道手术有没有结束，是不是成功。
电梯门在九楼打开，焦棠拎着早餐出门，撞上了几个护士，她问清楚手术室的位置，手术还没有结束。穿过曲曲折折的走廊，她拐过一道弯看到了齐礼抱臂靠在墙上。他戴着黑色口罩，穿着单薄的黑色毛衣，牛仔裤显出落拓。旁边的长椅上坐着他的母亲，另一边的椅子上，齐扉夫妇互相倚靠着靠在一起。
焦棠眼睛发热，他高大而单薄，他没有人倚靠。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眼看来，目光停住了。他沉黑的眼长久地注视着焦棠，他的眼睛在潮湿。
焦棠知道齐家人不喜欢她，知道未来的每一步走的有多难，她还是走了过去。
她走向齐礼，一直走到他面前，轻声问，“怎么样？”
周静也抬眼看来，焦棠很郑重地朝她点头，叫道，“阿姨，我是焦棠。”
我是长大的焦棠。
您不是说让我们能负担起彼此的时候，再来相爱吗？我能负担起我们的感情了，我来跟他相爱了。
齐礼猛地把她抱进怀里，他用力抱着她，他把脸埋在焦棠的脖子上，修长的手臂勒着她。
焦棠握着满手的东西，没法回抱他。
周静起身接走了她手里的早餐，焦棠抬起手抱住了齐礼的腰。他好像瘦了，冬天穿的这么厚，腰居然比他们同居那段时间细。
脖子上有潮湿的热，他好像哭了。
她顶天立地的礼哥也会哭。
焦棠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手上移到他的脊背上，抱紧他。
我们在这个空旷而浩大的世界里相依。

第65章
手术是在早上八点结束转入ICU,等待一个奇迹，术后反而是最凶险的。
又是漫长的等待。
焦棠全程握住齐礼的手，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很容易被偷拍。她也顾不上了,他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少年时焦棠最怕做选择,长大后每一天她都在选择。
周静让他们都先回去,她在这里等待消息。大家都堆在医院也不行,谁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你算了吧,你再熬出病了,给我劈成两半吧。”齐礼按了下眉心,说道，“你先回家,我在这里守着。”
“我来——”齐扉开口。
“你也回去。”齐礼拧眉看他,停顿片刻，说道,“两个孩子还小,你们长时间不在家,他们会害怕。我有任何事，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齐桁生病有一段时间了,齐扉一直忙前忙后地跑,他确实很长时间没回家了。
齐礼真正地长大了，他面对了所有事。
他也会好好说话了，他的肩膀宽阔了,他长成了男人的模样。
焦棠想留下来陪他，齐礼让她送他妈回去，他把车钥匙递给她，抬手把焦棠凌乱的头发给捋顺,他揉了揉焦棠的头发，声音沉到沙哑，“你回去吃点东西，睡一觉。我在这里也会找个地方睡觉，别担心我。手术成功，后续醒来就好了。”
“糖糖，那我们先回去吧。”周静开口时，伸手过来，“让阿礼在这里，晚一会儿我们来换他。”
周静在示好，焦棠接住了她的手，点点头身体离开了齐礼的怀抱，眼睛还看着他。
齐礼的眼睛显出明显的疲惫，是焦棠从没见过的疲惫。
周静应该是有话跟她说，焦棠朝齐礼点点头，说道，“我一直都在啊，礼哥。”
“我知道。”齐礼垂了下睫毛，他是真的疲惫，好几l天没阂眼。睫毛垂下去都快黏住了，他最近严重失眠，没法睡觉。
“你不必担心我的事业，你要相信我的能力。”焦棠看着他，“齐礼，你永远是第一位。”
齐礼一步上前，用力抱了下焦棠，拉下口罩在她额头上亲了下。随后一狠心，把她转过去，“别说话，快回去休息。”
焦棠跟周静离开了医院，车在后院停着，是一辆SUV。焦棠打算开车，周静让她坐副驾驶，她坐到了主驾发动引擎把车开出去。
焦棠面对周静不算理直气壮，毕竟当年那些事，她是真正地牵连到了齐礼。
冬天清透的阳光照射大地，阳光是金黄色。路边的早餐店冒着白色的热蒸汽，把这个清冷的早晨渲染的热闹起来。
“阿姨，我读完了本硕，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音乐。我跟他又再见了，我依旧很爱他，抱歉……”
“是我该说抱歉。”周静开口，声音沙哑，“当年，我不该那么做，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焦棠愣住。
“那件事你并没有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是无辜的，你也是受害者。你们那么相爱，他做那些事，换到你身上你同样做的出来。是我武断地把所有事都推到你身上，其实我在阿礼醒来就后悔了，是我的懦弱……没有低头挽回。”周静眼睛红了一下，很快就敛起来，“我和他爸一样，强势武断又懦弱。做错事从不敢承认不敢道歉，为了让错合理化还要做更多的错事去遮掩。因为我，让你们分开了七年，我早该去找你道歉。”
焦棠没想到周静会说的这么直接，她张了张嘴，说，“不是，没有，我当时的选择和家庭都是问题，您给我指的路很好，我们该去长大才能更好的承担自己。如果我们不够爱，守不住自己。未来还有无数个七年，人生很长，早晚会在其中一个七年里走散。我们足够爱对方，千山万水都能走过来，那未来的千山万水也没什么可怕。”
周静沉默了很长时间，她开了两个信号灯，转头看焦棠，“你很好，你是很好的孩子。阿礼幸运，遇到了你。”
“他很好。”焦棠看着前方的路，说道，“我也很幸运遇到了他。”
周静对于齐礼是否好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你认为他哪里好呢？”周静斟酌着用词问道，“哪方面，你觉得好？”
“他好的地方有很多，正直善良有担当，这些看起来很容易的品质，反而是最难得。”焦棠放松了一些，大概真的是年纪大了，她发现周静也没有那么高大，也没有那么吓人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在被乐队其他队员背叛。他付出心血的乐队分崩离析，他没有怪任何一个人，他没有指责别人。他握着全部证据，他也没有对任何人打击报复，毁别人的前程。他被人污蔑，他被指责，他落到众矢之的，他也依旧没有做伤害别人的动作。我当时能看出来他很……失望，可他没有恨那些墙头草粉丝，他没有恨背刺他的‘兄弟’，他没有恨不相信他的至亲，他有很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的理由，每一个都合理，他没有那么做，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齐礼是正直善良的人，这也是焦棠被他吸引的原因之一。她跟周宁说如果一个人本质坏，他的伪装早晚会被揭穿。一个真正好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变坏。
周宁那个渣前男友骂周宁十八岁跟人上床时，焦棠还恍惚了一下，这是可以骂人的事情吗？
大概她和齐礼在这方面的关系太健康了，她不认为这是多难以启齿的事，她也不认为这是什么罪。
他教她保护自己，他教她认识欲望，他教她面对欲望，欲望不可耻是他教的。他们真正发生关系是焦棠主动，曾经焦棠以为是她更爱。实际上不是，是他把她的感受放到了前面，以她为主。
他们分手他那么难过，他也没有去打扰焦棠。他只是跟在她身后，给予她帮助，但路还是让她自己走。
主动权在她手里，他让她做选择。
齐礼从来没有强迫过她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他支持她的事业，支持她去主动争取，支持她成为最耀眼的人。
他很尊重她。
“学坏很容易，他有太多学坏的理由。可他没有，他一直拼命地往上走，依旧保持着他的善良与正直。我无法想象，如果我走他的路，我会怎么样？我觉得我会走不下去。我有我妈妈无底线宠爱了我十年，给我做的人生基础。他连那个十年都没有，他刚认识这个世界便被送到集中管理的学校，十几l岁青春期正需要清白公正的年纪被流放，十六七岁拼命找寻的梦想被打压被毁掉。他一次次被毁掉，一次次重建。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依旧会帮扶弱小，他依旧会对这个世界保持着他的热忱。他的底色是干净正直的，才能扛住这么多风暴。爱上他太容易了，谁会不爱他呢？”
周静在路边刹车，她握着方向盘静静看着前方的路。
“我爸那边家庭情况确实很糟糕，我在他们家生活了六年。那六年让我学会了看人，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唯独没见过他那样干净的人。我是观察了他很久，才决定跟随他。”焦棠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坦诚，“我们认识十几l年了，时间证明了我没有看错人，他一直都是那么好。对朋友好对亲人好对爱人好，我对另一半的要求是人品高于一切，钱我可以赚，名望我努力就能争取，唯独人品，那是他与生俱来的，可遇不可求。人生不是一场短跑，百米冲刺到终点就是赢家，人生是漫长的陪伴。”
周静从来没有听过齐礼的这一面，正直坦荡善良。
周静和齐桁都是军人家庭出身，齐桁比她大几l岁，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她一路跟着齐桁去读军校，后来进了部队，顺理成章谈恋爱结成夫妻。
他们夫妻有着共同的伟大信仰，他们做着最神圣的工作，坚不可摧的夫妻感情。她的人生按照规划进行，前半生每一步都走在棋格上，没有错过一分。
生完孩子，齐桁工作调动，那是个很偏远艰苦的地方，孩子太小了，不能带着。他们放下孩子奔赴了事业，等他们调回来，叔叔家出了事，一家三个老人两个重病的，还有个患病的孩子加他们家那个鸡飞狗跳的小崽子。齐扉当时突然失去父母，精神状态出了点问题，医生说有自杀倾向，不知道要先管哪一头。
齐礼三天两头被幼儿园老师投诉，他怂恿其他小朋友为他打架。在他们夫妻看不到的那几l年里，齐礼长成了完全陌生的模样，张扬跋扈又仗着长的好看肆意妄为。
周静也不知道他们夫妻稳重严肃的性格，怎么生出齐礼那种爱挑事的孩子。他们没时间去深究他性格发生的原因，他们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部队那套。他们做了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把亲生儿子送去全封闭军事化管理的学校，替代了他的幼儿园生涯。
齐礼的性格越来越极端，他冷漠尖锐对他们夫妻是仇视的态度。
周静也不理解，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越管越叛逆，他们看着他一步步坠落，看着他堕进深渊。看着他走到人生边缘，他们想救他，每一次伸手都是把他推的更远。
他初二那年发生的事太过于震撼，对方父母到处拉横幅控诉他们位高权重纵容齐礼犯罪。齐桁身在位置上，不能出现一点污点，舆论是很恐怖的事，黑白不分，谁声音大谁就赢。哪怕没有做过，万人指控假的也会变成真的，特别是在高位上的人，更容易被仇视。他们再一次牺牲了齐礼，他们没有听他解释辩驳，快刀斩乱麻结束了那件事，平息了风波。
齐礼彻底跟他们决裂了，他奔着自毁去了。他去唱歌了，不是怕舆论吗？那他把自己送到风口浪尖上，被万人指控，架到火上自焚。
他们想拉他回来，他们想让他回到正途，却把他越推越远。
这么多年，他们试图跟齐礼修复关系，越修复越糟糕。
什么是正途呢？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齐礼的另一面是什么？他正直善良他是很好的孩子。
他的一生都在被抛弃，出生被父母抛弃，等到父母出现，再一次被抛弃，他遇到不公平的事，他期待有人帮他有人救他，可依旧没有。
曾经周静问他为什么非焦棠不可，他说焦棠懂他。
是，焦棠懂他。
焦棠懂他的骄傲，懂他的弱点，懂他所有的期待。她从千里之外的城市飞来，来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成为他的倚靠。
今天齐礼哭了，周静从来没见过齐礼这样脆弱的样子，脆弱的不像齐礼。他不是那个逆天而行的叛逆小子，他是个有血有肉有弱点的人。
焦棠是他的志同道合，焦棠是他的依靠。
焦棠十六岁的时候就懂他，懂他所有的需要，懂他的勇敢。他追求音乐，他把音乐做的很好，他在这条路上闪闪发光，他直面曾经的恐惧，他克服了恐惧，他坦然面对这个世界。
这些在齐桁和周静看来‘堕落’的行为，反而是他最勇敢可贵的地方。齐礼比他们勇敢多了，他直面了一切。
齐礼为焦棠做的那些事他们父母看来是疯狂而不可理喻，可在他们的世界，他们是经历过相依为命。经历过生死的人，焦棠守护过齐礼，齐礼护着她。
怎么做都不算疯狂。
齐礼耀眼地活到了如今，他没有犯法，他没有欺负过弱小。他有很多多年好友，他的人品是经过大众检验的。他在这个位置上，大众会用放大镜往他身上看，他扛住了一切检验。
“阿姨，其实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待在医院，我知道他现在有多孤独，他不是真的铜墙铁壁。”焦棠觉得差不多了，她跟周静出来就是为了面对这些事。人在得到很多爱的时候，才会去争取自由。齐礼毫无保留地爱她，她也勇敢地往前走。
“你还是跟我回去吧。”周静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点哽咽，随即被她压下去了，她重新启动汽车，往家的方向开，“回家吃个饭洗个澡睡一觉，医院那边环境不太好，你过去他也放心不下。”
焦棠看向周静，齐礼脸上美的方面长得像她。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让我看到他的另一面，他这么多年什么都不肯跟我们说。”周静把车缓缓开进了家属院，她脊背依旧挺的笔直，“也是，我们什么都没有给他，谢谢你陪着他，一直肯定他。”
焦棠想说不必客气，又觉得不能说，“他原本就很优秀，他的每一面我都很欣赏。”
车开进了小院的车库，周静停好车解开安全带看向焦棠，“你们都是很好的孩子，你很好，你经过了那么多事，依旧正直优秀，你也从来没有偏离过你的航线。你比我想象中更优秀，更有魄力，他眼光也很好。过去是我判断失误，我不曾了解过他，也不曾了解过你。”
这回焦棠没有谦虚反驳，她只是静静坐着。
“因为他爸爸生病，我很怕我们就那么离开了，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太可怜。怕他老无所依，这次再见你，我知道不会发生。”周静推开车门，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冲焦棠笑了下，说，“希望未来你们能一直扶持下去，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去做，我和他爸爸会支持你们的一切。走吧，回家。”
“谢谢。”焦棠解开安全带下车，有些后悔没提前买点礼品。
她在进医院的时候留了点心眼，提东西过去是客人的做法，她不是客人，她是齐礼的另一半。所以她只带了早餐，这会儿，她感觉出一些尴尬。
毕竟正式登门，空手显得很不懂礼数。
焦棠下车关上车门，在想要不要出去买点东西，周静停下脚步伸手过来，“糖糖，你来扶我一下，我腿有些不舒服。”
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焦棠快步走过去扶住她，周静没她高，她很瘦，年纪大了，如今丈夫命悬一线，她显出一点脆弱。
房门从里面打开，保姆连忙迎了上来。
“把阿礼的房间收拾收拾，这是糖糖，阿礼的女朋友。”周静挥手让保姆去做事，别来扶自己。
保姆看了看焦棠，温和地笑了笑，快步转身回去了。
房子里开着暖气，焦棠陪周静进去，热气扑面而来。周静取了她的拖鞋给焦棠，说道，“吃东西有忌口吗？”
“没有。”焦棠摇头，“我都行。”
“你是不是还有节目在录？”周静带她到客厅，让她坐下，弯腰要给她倒水。
焦棠连忙接过水壶倒了两杯热水，“请了两天假，明天晚上走。”
周静喝了一口水，看着焦棠，“我看过你的演出，你很优秀，比起他的音乐，我更喜欢你的。”
“我的音乐风格和礼哥有些像的，我受他影响比较多。他写歌的时候，我还在翻唱，我很多东西都是跟他学的。”
“不像。”周静摇摇头，“你有你的风格，你更热烈更积极。我其实不喜欢听他的音乐，他太容易丧了。”
周静一针见血。
齐礼的音乐风格确实有点丧。
“我觉得他能长成今天的样子，也受你影响，你们认识的比较早，又是在人生重要的节点相遇，可能是你积极向上的态度影响了他。”周静仔细想了想，把整件事捋了一遍，道，“你们是互相成就的，我想没有你，他大概会在中途的某个节点就放弃了，我的儿子我还是了解一些。”
以前周静没有认真观察过焦棠，他们也没有相处过。
焦棠在齐礼身边其实是不太起眼的，她很安静，凡事都听齐礼的。周静能看到的是她的家世，她不太成熟的一面。
齐礼跟她一起参加了《乘风》，周静一期不落地追完了，又去翻了焦棠的作品。以及最近她的节目，还有今天跟她真正聊过后。
焦棠的光芒一点都不亚于齐礼，如果不是她家庭影响太大。可能她会更优秀，甚至都可能看不上齐礼。
“你过来，影响你的比赛吗？”周静又问。
“如果因为一点影响就放弃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陪他，这样的伴侣关系，持续不了太久。我相信，我遇到危难时，他也会义无反顾奔向我。”焦棠没有否认影响，她说，“阿姨，当年我走不是因为当时的情况太艰难，我撑不下去。而是，他对我太好，我怕他再受伤，我以为我走他会好起来。我们的关系不是一点舆论就能冲散的，要是那样，我也不会回来找他。”
“我知道。”周静之前低估了焦棠，她儿子眼光确实很好，她再一次感觉到羞愧，“之前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
“没关系，都过去了。”焦棠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斟酌着用词，“我记好不记坏，我觉得未来更重要。”
“是，未来更重要。”
周静倒是没想到会跟焦棠聊下去，而且聊的还挺投机。这个姑娘很坦诚，也很大方，她有她的聪明，她也有她的真诚。
焦棠吃完饭回房间休息去了，周静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到齐礼的电话。她喝了一口温水接通电话。
“到家了吗？”齐礼问的很克制。
“你要是将来敢对她不好，我认她不认你。”周静也没有跟他绕圈子，她知道齐礼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我承认，当年我错了，我看错了人，耽误你们这么多年。”
齐礼在沉默。
“对于你的过去，我也很抱歉，我和你爸爸是很糟糕的父母。我们总以为自己的孩子会更坚强一些，委屈了你。”
“说这些干什么？”齐礼说，“他不会死，你也不会死，你们好好给我活着。少给我讲遗言，我不听。”
“你爱听不听，如果你爸真走了，我肯定会跟他走。”周静放下杯子，起身走到床边，冬日的阳光更直接纯粹，“我很欣慰你找了个很好的伴侣，父母只能陪你走一段时间，朋友也不是永远，最终能陪你走下去的只有伴侣。你们相依为命，你们才是世界上最亲的人。娱乐圈是个诱惑很多的地方，也是舆论压力很大的地方，我和你爸一直不希望你进娱乐圈，也是受你初中时那件事影响。我们害怕那些事会伤害你，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人不分是非黑白，盲目攻击，言论攻击的威力很大，能把人逼死逼疯。你们两个要好好守着对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要支撑着对方。熬得住寂寞，扛住诱惑，扛得住对方的脆弱，既然决定要走下去，就要走一辈子，天塌下来也不能放开对方的手。”
漫长的沉默，齐礼说，“我知道。”
“将来你们若是要孩子，一定要保证在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的情况下去要，该弯腰的时候弯腰，该放下家长架子去解释的时候别为了那么一点没用的面子去硬扛。有话好好说，有错就认。”
“你的歌我一首不落都听过，大多很阴郁，你不快乐，你总是压抑着，你被太多东西压着。你以后可以放下了，你不必再压抑你自己，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初中那年的事你没有错，那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我和你爸都知道不是你的错，可我们为了政途为了息事宁人，按着你认错。阿礼，你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叫礼吗？你是命运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周静仰起头看远处湛蓝的天空，冬天的天空没有云，只有透明的蓝，“父母没得选，亲人没得选。可伴侣和孩子，是我们选择的，我们选择了你，我们曾经期盼着你的降生，期盼着你到来。我们原本以为我们能给你一个完美幸福的家庭，我们能护着你长大。人生有太多意外，比如你爸爸调任，你奶奶生病，你小叔家里遭遇横祸。我们被无数个意外推着往前走，我们希望的东西一样都没给你，还自以为是地给你上了一层层的枷锁。”
“儿子，对不起。”
迟了很多年的对不起，他们终究是认了错。
齐礼躺在医院的陪护躺椅上，他仰起头看外面的蓝天，看了许久，他握着手机打开微信，按着手机跟焦棠语音。
“说一句你爱我，我想听。”
点击发送，不到两秒，嗖的一声，她发来了一个一秒的语音。
齐礼戴上耳机点击播放，焦棠柔柔的声音说，“我爱你，齐礼。”
齐礼抬手盖在眼睛上，他压住了潮湿的眼，许久后，他按着手机再次语音，“我爱你。”

第66章
齐礼的房间很空旷,空空荡荡放了一张床，简单的像是酒店。如果不是衣柜里的衣服还有一些齐礼的痕迹，焦棠很难把这里跟他联系到一起。
她换上齐礼的衣服，囫囵睡了一觉。傍晚时分,她陪着周静去了医院,给齐礼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和晚饭。
齐桁还是没有脱离危险。
焦棠第一次见齐礼这样邋遢的样子,他长出了胡子,眼底下有着黑眼圈。他不再是那个精致耀眼的大明星,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
焦棠发现这样的他也很可爱,他有血有肉。
她看齐礼吃饭,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茬，摸到他削瘦的下颌骨。她低头看他的眼,齐礼喝着汤,“别招我，等会儿我去洗漱完你再碰。”
焦棠摸了摸他的头。
齐礼本能偏头想避开,他不喜欢被人摸头,他是家里的最小辈。从小到大被各种人伸手摸头,叛逆小子不喜欢被碰头顶。
他克制住躲避的本能，任由她摸。
老婆摸可以。
“跟我妈聊了什么？她一个劲儿夸你。”齐礼倚靠在椅子扶手上,拿起勺子喝汤,“糖糖。”
“阿姨以前跟我说，让我有能力跟你相爱的时候，再来找你。”焦棠往外面看了眼,周静去守ICU门口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她说，“我说,我如今长大了有能力了，我来找齐礼相爱了。”
齐礼抬眸注视着她。
“你喝汤。”焦棠的手顺着他的头发滑下去，学着他摸自己后颈的样子，摸他的后颈，“你妈当年也没说错，我们需要时间去成长，长大到能负担起彼此再来相爱才会长久，这也是对彼此的负责。”
“得了吧，她未成年就跟着我爸跑，怎么没见她长大到能负担起爱情的时候才跟我爸相爱呢？”齐礼咽下汤，往焦棠手上靠了一些，他敞开腿，想依靠他老婆，原来被摸脖子这么爽，“人都是双标的。”
“啊？真的？”焦棠很意外。
“嗯，死恋爱脑一个。”齐礼对他妈也不客气，嘴毒的很，“她跟我爸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就我爸那个样子，她疯狂倒追。我都不知道她看上我爸哪里了，脾气又臭人又古板，长得也不是很帅。她硬是追着他跑了很多年，追上嫁给他，抛家舍子去追他到边疆吃苦，一辈子就那么点出息。”
焦棠真看不出来周静那么酷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你爸爸年轻时，应该长得……很帅。”焦棠见过几次齐桁，岁月不败帅哥，他生的高大，中年身材也不走样，五官轮廓深邃立体。她接触到齐礼不爽的目光，揉了揉他的后颈顺毛，“情人眼中出西施，可能你妈觉得他很帅，我就觉得你最好看，世界第一好看，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看的男人。”
齐礼转头在她手腕上亲了一口，舒坦。焦棠在夸他这方面非常大方，靠回去继续慢悠悠地喝汤，“他们夫妻恩爱，我是意外。”
“我怕她不同意我们，我提了一些你的过去，你的那些心结，你妈看起来很难过。”焦棠把下巴搁到齐礼的肩膀上，她很喜欢抱齐礼，“他们应该是爱你的，只是方式不太对。不爱的就是我爸那样，到死都在诅咒我。”
齐礼喝汤的手一顿，他看着前方许久，转头碰到焦棠的鼻梁。又怕自己有味，转过去看前面，“那个人的墓在什么地方？”
焦棠笑的眼睛湿润，“干什么？”
“我去把他的坟给掘了。”齐礼咬牙，声音里带着狠意，“死也不让他好死。”
“我把他骨灰扬了，扔垃圾堆里了。”焦棠靠近他的耳朵，“我会花钱给他买墓地？你女朋友可是会记仇的，真仇一定记。”
“干得漂亮。”齐礼往后仰了下，耳朵擦到焦棠的唇，他脖子泛起了热，“你妈妈——”
“她的骨灰被那个男人扬了，我们是亲父女。”焦棠把脸埋在齐礼的肩膀上，他们对彼此坦诚了家庭，“他们两个是高中同学，少年相爱，因为我奶奶不同意，一直闹啊闹。闹到我出生，他们结婚了，他出轨了。”
齐礼喉结滚了下。
“少年情分没熬过漫长岁月。”
“我们不会。”齐礼放下汤，“这方面你可以放心，我家全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祖传的恋爱脑。我家家规是选择了就是一辈子，连二婚的都没有。我要是敢乱来，我爸妈死了都能从墓里爬出来抽死我，当然，我不会。”
焦棠拍了他一下，“呸两下，别乱说，叔叔阿姨都会健健康康。”齐礼斜睨着她。
“快一点。”焦棠还是希望齐礼父母双全，有父母和没父母是不一样的，“别乱说这个，不能说。”
齐礼狠狠揉了把她的头发，仰靠在椅子上，“行，听你的。”
婚姻要看对方家庭父母有必然道理，家庭影响很大。父母正派，三观正，是负责任的人。孩子会受到父母的一些三观约束，潜移默化。
齐家人都很正，做一点点坏事就心虚的不行。当初只是劝退她，重逢的时候，他们都会心虚到不看她。
齐礼身上的正直善良尊重女性受家庭影响，他根正。
十二个小时过去了，齐桁没有醒。
医生说最长四十八个小时。
晚上齐礼的另一个叔叔也从国外赶回来了，焦棠是第一次见他这个叔叔，挺有名的生意人，目前定居国外。
周静郑重地介绍了她。
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醒。早上齐扉过来要换齐礼，齐礼没走，他还在等。
齐扉带来了一些燕窝，焦棠喝了一口，挺好喝的，不算甜，淡淡的很舒服，便塞给齐礼喝，他们两个分喝了一杯燕窝。
天亮了太阳又升起来了，太阳又落下。
傍晚的时候，焦棠和齐礼恋情曝光上了热搜。黑红的爆，他们在热搜第一，有人偷拍了他们在医院的照片。
从焦棠和齐礼在医院走廊里相遇拥抱到他们这两天的相处，无孔不入的偷拍。
“有人在xx医院偶遇了焦棠和齐礼，焦棠不是在录节目吗？怎么跑去私会齐礼？这么亲密不是友谊吧？什么友谊会在这个时候赶去找他？#齐礼恋情#”
照片拍的太细了，让人怀疑是预谋搞事。
焦棠来的时候预料到这种情况，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追着她来的。
媒体还有闻讯而来的粉丝堵在医院的楼底下，如果不是保安拦着，他们都冲到病房了。
焦棠跟秦念发了个微信，“我和齐礼在一起了，我会发微博回应。”
很快秦念便回复：“知道了。”
焦棠想单独下去把人引走，被齐家人拦住了。他们心态倒是很好，不就是被堵楼上，不下楼就是了。先等齐珩醒来，醒来再处理。
没有人怪焦棠，有事一家人一起扛。
齐桁是在夜里十点有了意识，他被救回来了。
焦棠松一口气，她订了凌晨的飞机，她要赶回Z市。
周静要去看齐桁，走到一半回头叮嘱齐礼，“你和糖糖一起出去，你送她去机场，一起走。你们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你们堂堂正正在一起，不偷不抢，怕他们干什么？都跟到这里了，那就大大方方的回应，我们不怕。”
“我就是要陪她去，我知道。”齐礼没好气地挥挥手，拉着焦棠带着家里人送给她的东西往外面走，“走了走了。”
“糖糖。”周静对着焦棠说道，“谢谢你来看他，等他好起来，我们去看你演出。”
焦棠对于招了这么多媒体到这里是有愧疚，周静怕她内疚，在宽慰她。
“谢谢阿姨。”
“早晚会有这一遭，早经历早好。你们在一起感情好最重要，其他的都是次要。”齐扉拍了下齐礼的肩膀，他是经历过的，有经验，“去吧，没多大事。”
“谢谢。”齐礼戴着口罩走了一段路，干脆把口罩拿下来装进了裤兜。只戴了帽子，拉着焦棠走进了电梯。
焦棠也摘掉了口罩，她看向齐礼，齐礼回望她，电梯缓缓下行。
“今晚十二点，我会发微博，你别早过我。”齐礼跟她十指交扣，把她的手紧紧扣在手心里，“我发完你再发，你让我主动一次。”大众对男艺人的标准和女艺人不一样，他还是怕影响焦棠。
焦棠点点头。
“我把你送到机场，赵磊安排人来接你，到地方了跟我回个消息。我爸醒来应该就没事了，我这边安顿完去看你。”
焦棠再次点头。
“我虽然很讨厌我爸，可我不希望他死。我其实挺害怕的，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齐礼眼睛泛起了红，他很少在焦棠面前表现出脆弱，作为男人，他想更强点保护她。可两个人在一起，是互相依靠，“七年前我欠你一个公开，我后来无数次后悔，我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拉掉口罩面对镜头告诉所有人我跟你在一起呢？以这种方式公开也挺好，至少圆了我一个遗憾。”
焦棠摸了摸他手指上的戒指，他一直戴着那个戒指，公开后，她也可以戴戒指了。
“求婚我在筹备，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我现在丑吗？”焦棠仰起头看齐礼的眼，她的眼睛也有些红，“我要不要补个妆再出去？”
齐礼扬起唇，弯着飞扬的丹凤眼。眼眸中笑意潋滟，他下颌一扬，在电梯门打开时拉着她大步走了出去，“很美。”
焦棠在齐礼眼里，一直都是美的。
情人眼中出西施。
他们牵过无数次手，这一次他们依旧牵着手。
他们最近很红，这么夺目的两张脸，医院里有很多人停下来拿出手机拍照。
走到医院大厅，齐礼停下来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焦棠戴上，打了个结，遮到了她的眼睛。
外面很冷，围巾是他从他小叔那里顺的，遮一点风。
门外蹲守的媒体人粉丝一窝蜂跑了过来，全贴到了玻璃墙外，堵在这里。齐礼穿着长款黑色羽绒服，眉眼冷峻，目光清冷坚定。
他拉着焦棠的手出了门，他会用余生去对焦棠好，弥补她这次官宣的损失。
赵磊安排的安保人员护了上来，把堵门的媒体人往后推了下，给他们空出一条路。
无数摄影机对着他们，有人尖叫有人大声质问，“能回应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我们在一起了，情侣关系。”齐礼扬了扬跟焦棠交握的手，说道，“不在这里给大家发喜糖了，耽误人家医院救死扶伤，回头我找个合适的地方请大家喝喜酒。”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焦棠是专门来找你的吗？”
“是谁生病了？”
他们跟当年一样牵着手走在停车场，不过这一次，他们同时把脸露出来了。焦棠扒了下脸上的围巾，转头坦荡地看向拍摄他们的镜头，回应，“目前这里一切都好，今天的消息全是好消息。我放心回去工作了，谢谢关心。”
焦棠长大了，她有勇气面对所有事。
人生漫长，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爱人就是携手一起面对所有人生难题的最强搭档。
组队往前走，以前他们是乐队组队，往后是人生。
齐礼和焦棠从医院的电梯里走出来，齐礼给焦棠戴围巾。他们牵着手走出医院大门，他们在万众瞩目下回应他们的恋爱关系。
这段视频居然被媒体拍出了电影的质感，上了热搜，他们把微博搞瘫痪了。
晚上十二点，齐礼发了一条微博。
“新的身份，新的开始。你好，女朋友。@焦棠”
刚刚顺畅的微博再次卡死。
五分钟后，微博终于能动一点了，焦棠也发了微博。
“期待与你开启人生新的篇章。@齐礼”

第67章 番外
焦棠落到Z市是凌晨五点,冬日夜长，五点天黑的很沉，天空没有一颗星星。机场却聚了很多接机的人，看到焦棠出来,她们高喊着她的名字。
“糖糖,加油啊！”
“谢谢。”焦棠停住脚步很郑重地朝她们鞠了下躬,在秦念的护送下,说道,“感谢大家。”
“我可是你的十年老粉,我一路追着你走到现在。希望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希望你能有个家。”有个圆脸女孩把一束花递给焦棠，说道,“希望你幸福啊！”
焦棠鼻子有些酸,对于幸福这个词，她以前觉得很遥远。今天,她敢想一想了。
“谢谢。”
焦棠跟秦念上车再次跟追上来的粉丝一一道谢,上车后,焦棠按着手机开机，打开了微博给齐礼回复了一条安全落地。
“今天麻烦你了。”焦棠对秦念说,“辛苦。”
“你们居然就这么官宣了。”秦念也是一夜没睡,这么大的事，今晚是个不眠夜，“我没想到齐礼会直接官宣,他也真是——出乎意料。”
确实很出乎意料，秦念以为他们会一直谈地下。
齐礼是家庭出身是圈内公开的秘密，齐家门第很高，一般人进不去。秦念也不认为焦棠能进去,差距太大了。
不止是秦念，可能想搞焦棠的人，也不认为他们会官宣。
焦棠最近的爆红让很多人眼红，各方面虎视眈眈，生怕她的风头压过了自家。想搞事的也有很多，可焦棠自爆后便干干净净，几乎没有什么能中伤她的东西。
能做文章的只剩下她的恋情，今天这个事儿显然是有备而来，为了恶心焦棠。焦棠前脚过去，偷拍的人就追去偷拍很歹毒。搞的像是焦棠在玩心计，逼着齐礼承认她的存在，在他爸重病的时候逼宫。
如果齐礼方不回应，焦棠会被搞臭。
齐礼回应了，还回应的非常高调。他发完微博后单独发了一条，他父亲在ICU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去，所以焦棠顶着全部压力来了，给了他很大的鼓励。
齐礼出道以来从不谈家庭，这是他第一次谈家庭，他把焦棠捧起来了。
“对他影响大吗？”焦棠打开了微博，文娱区几乎全是他们。
齐礼官宣那条微博都百万转发了，声势浩大。她官宣那条也接近四十万转发了，比她想象中多很多。
“影响肯定是有，毕竟他流量那么大，脱粉绝对不在少数。齐礼也不怕这点影响吧，他又不是完全靠做明星活的，他家大业大，不差这点损失。”秦念至今还没有消化这件事，“他爸妈怎么样？”
闹这么大，齐家人以后还能接受焦棠吗？秦念为焦棠捏把汗。
“他爸好一点了，他妈也挺好的。”焦棠看到微信上齐礼回复她了。
老公：“还有多久能到宿舍？”
焦棠：“一个小时，下午排练，我上午能睡觉。你怎么还没睡？你爸怎么样？”
老公：“我爸各项指标都很平稳，他意志力强，能扛过第一关就没事。我处理个工作，马上睡。”
焦棠：“别回复网友了，把微博卸载，手机关掉。”
老公：“嗯。”
他一直在那边输入，输了快一分钟，他回复：“跟你一起同台的那几个人想搞你，所以策划了这次热搜，借我来攻击你。我妈知道这些，我们家两个搞传媒工作的，他们懂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别有压力。”
焦棠：“我没压力，你也别有压力。别想那么多，好好睡觉。”
老公：“如果有人攻击你，把问题甩给我，我来负责，我抗压能力很强。”
焦棠怎么舍得，她回复，“知道了知道了，快去睡觉。”
齐礼还在那边输入，焦棠等了一会儿，他说，“想你。”
焦棠翘了下唇角，她把脸埋到宽大的围巾里，她没出息地感到甜蜜，“我也想你。”
老公：“围巾回去就丢了吧，别围了，那是我小叔的围巾，我为了让整个环节好看设计的动作。回头再给你买一条，属于我的。”
焦棠把脸从围巾里露出来，齐礼这个醋坛子。
她打字，“好。”
老公：“晚安。”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秦念想跟焦棠解释齐家的门第，看到副驾驶上焦棠那双满期待的眼，感觉有些残忍，“他家情况很特殊。”
“我们会结婚。”焦棠看出秦念的顾虑，“可能会在明年。”秦念不想戳破焦棠的幻想，默了许久说，“那祝你好运吧。”
焦棠给齐礼回复了晚安，收起手机装进背包解下围巾叠好装进背包，“谢谢。”
“你明年有全国巡演的安排，结婚的事，真能确定下来再跟我说，八字没一撇的时候，先不要提一个字，谁都别说。”秦念不认为焦棠和齐礼能结婚，那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你这次官宣流量肯定会下滑，你也是女友粉偏多。如果他那边给你资源，你别清高，接下来弥补你的损失。感情也许不会长久，可钱是永恒。”
焦棠想反驳，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焦棠和齐礼的官宣是轰轰烈烈了一波，连上三天热搜。被压制的粉丝终于是动了，暗戳戳攻击焦棠，对齐礼表示失望。
粉圈是最现实也最残酷的，他们嫌弃焦棠的出身，批判她家世不好，挑剔着她的长相。骂她配不上齐礼，不该对齐礼生出妄念。
齐礼没忍住一一回应，他越回应粉丝闹的越厉害。最后连齐礼一起骂，骂他眼光不好，骂他不求上进，跟焦棠谈恋爱就是自甘堕落。
齐礼咬牙切齿，他还要怎么上进？他上天吗？
爱上焦棠若是自甘堕落，那就只剩下死亡是上进了。
焦棠这里的争议也很大，她的第五期节目吵翻天了。
明明她还是唱着一样的歌，同样的音乐水平。可他们认为她谈恋爱影响了状态，其实不过是观看者自己心态变了，他们看焦棠的目光也就变了。他们骂焦棠没了初心，没了理想。
焦棠的第六期竞赛，带来了一首原创曲子。她的新歌，名字叫《理想》。
他们追的是理想还是自己的欲望？
焦棠站在舞台中间大胆开麦，一反往常风格，快节奏曲调夹杂着RAP，作词直白张狂。
对于这个选曲，秦念觉得很冒险，这讽刺的是一大波人。
焦棠倒是无所谓，她相信理智的人是大多数。何况，如今的她再落又能落到哪里去？她的乐队组建起来了，她有音乐工作室。她沉淀一段时间好好做音乐，依旧有市场。
音乐本身就需要一定的自由性，这是音乐的特性，也是焦棠走上音乐这条路的原因之一。十六岁之前的焦棠也许不敢这么大胆，十八岁的焦棠也不敢这么狂，可二十七岁的她敢去试一试。
她伸手去碰了自由。
很讽刺，焦棠唱完这首歌，她成了新的流量。不仅仅在现场爆了，还火出圈了。《理想》迅速冲上了各大音乐平台销售榜，焦棠喜提拽狂rapper称号，那些激烈的攻击反而平静了。
大众对音乐人标准还是不一样，音乐人的大胆是突破是创新是勇于展现自我。
第七期焦棠唱了一首《般配》，这首歌是齐礼作词作曲，焦棠原唱。
封建时代追求自由恋爱，真正自由的年代，谈恋爱却要像数据库一样去精准匹配，合理吗？
齐礼不知道这世界上什么叫般配，他爱上了焦棠，他们就是般配。
决赛安排在十二月底。
焦棠原以为齐礼不会来，他们公开后，齐礼为了不影响她人气，没有来找过她。他们合作音乐也是打电话联系，她唱完第一首歌才看到了观众席第一排举着荧光棒的齐礼，她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齐礼会来。
齐礼穿的非常正式，不符合他以往穿衣风格的长款黑色外套，坐在第一排，戴着黑色口罩，一双眼明亮含着爱意。
他来看她的表演了，光明正大地来了。
焦棠按着心跳看向旁边，周静和徐枳两个人举着一块灯牌。徐枳戴着口罩，周静什么都没有戴，她朝焦棠挥挥手，示意她看灯牌。
灯牌滚动，上面写着：“请你自由地拥抱你的热爱。”
焦棠参加过很多比赛，从来没有家人站在台下给她加油。
齐礼带着家人来了。
焦棠弯着眼睛笑，她捂着脸想挡住笑，一个酷帅的rapper不应该在这里笑成傻子。捂住了嘴，眼睛却弯了下来，满是笑意。
主持人马上把目光落了过去，调侃道，“你有家人来现场场为你加油了。”
摄影师非常懂，把摄影机转了过去，齐礼全家出现在镜头里。
瞬间全场起哄尖叫。
齐礼拉下了口罩，举着手机面对镜头，手机上滚动的字幕，“加油！焦棠！”
焦棠在这一场比赛上非常松弛，甚至都不像是决赛，她不在乎输赢。她尽情享受这个舞台，享受音乐，她今晚很快乐。
她唱她的歌，喜欢的自然会喜欢，不喜欢的跟她也没有关系。
她家人在观众席。
家人，只这两个字都让人幸福，她不是孤儿了。
节目组宣布最终冠军是焦棠时，焦棠并不算特别意外。她这一路票数都挺高，哪怕中间受恋情影响，后面路人盘翻了，她依旧遥遥领先。
她跟参赛的选手合唱完最后主题曲，想去台下找齐礼。台下没人了，他的位置空下来了，焦棠心里一空，有点失望，她还想给他狠狠一个拥抱呢。
晚上十点半，录制全部结束。
焦棠在后台卸妆，刘瑶把她要换的衣服送了过来，嘴里咬着一个巧克力，笑的弯着眼睛，“恭喜啊。”
“谢谢，哪来的巧克力？”焦棠接过衣服袋子打开看到一套礼服，她倏然抬眼，“后面还有活动？这么冷的天穿这个衣服？”
“有啊，一个临时的活动。”刘瑶咽下巧克力，过来帮焦棠换衣服，“外面套个大衣就行了，车上有暖气，活动现场也有暖气。”
焦棠拧眉，拿起手机开机发语音给秦念，“秦总，我今晚有活动吗？什么活动？谁组织的？我不是说今晚我有事别给我安排工作吗？是很重要的活动吗？必须参加？”
礼服是焦棠绝对不会穿的那种类似于婚纱的白色长裙摆的裙子，怎么看怎么奇怪。
焦棠原计划今晚回B市跟齐礼见面，既然齐礼来了，她想直接去跟齐礼见面。
她又发信息给齐礼，“你和阿姨小婶他们先走了吗？”
“你就穿吧，保证这个宴会你去了不后悔。”刘瑶抬手到头顶，“我发誓，你要是过去不满意，我这辈子找不到对象！”
焦棠挑眉，这确实是毒誓了。
“到底什么活动？”焦棠一边问一边换礼服，太像婚纱了，她觉得很奇怪，“你看到礼哥他们了吗？”
“他们也会去宴会。”刘瑶觉得暗示到这里够了，再多就没意思了。
焦棠穿上裙子让刘瑶给她拉拉链，拿起手机划开微信。
老公：“我在门口等你，他们先走了，让你助理带你过来。”
秦念：“必！须！参！加！”
焦棠换上礼服，对着镜子照了照，不难看，但很奇怪。
“很漂亮！你穿礼服好漂亮。”刘瑶绕到前面，再一次惊叹，这套礼服挑的非常有品位，复古风礼服衬的焦棠高贵清冷，把她的优点全部凸显出来了，“老板，我让化妆师进来给你化妆了。”
“这套衣服，像不像婚纱？”焦棠有个很大胆的想法，但她不敢想，太大胆了。
“你穿婚纱会更漂亮。”刘瑶叫化妆师进来给焦棠化妆。
焦棠整个心都是高高悬着的，她紧紧绷着。妆容很淡，但很高级。她在礼服外面套了一件大羽绒服，刘瑶跟在后面拿着她的全部东西。
一路上焦棠见到很多人都在吃同款的巧克力，那种猜测更强烈了。
但她不会觉得这么快，他们才恋爱多久？
后门内部停车场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看到焦棠缓缓开了过来。车门打开，焦棠看到坐在里面的齐礼脱掉了外面的大衣，他里面是一套三件套西装，胸口别着钻石胸针，闪耀又华丽。
焦棠从没有见齐礼穿这么正式过，她脚步停顿，随即才弯腰上车。
“我坐后面的车了。”刘瑶帮忙把焦棠的裙摆整理好，挥挥手就往后面跑。
自动的车门缓缓合上，焦棠转头看向齐礼。
齐礼长手支着下颌倚靠在另一边座位里，昏暗的灯光下，俊美的脸深邃，睫毛下漂亮的眸子含着很深的情绪注视着他。
商务车缓缓开了出去，焦棠环顾四周，又看向了他。
心脏砰砰跳，她眨眨眼，“哥？”
齐礼歪着头扬起唇角，眼睛里的笑意肆意地漫开，荡荡漾漾地飞扬。
焦棠心跳到手指发软，她咽动嗓子，“干什么？”
“你猜。”齐礼开口，嗓音慢沉。
焦棠不想猜，她现在脸上滚烫。
齐礼身上的三件套西装太正式了，他去给席宇当伴郎都没穿这么正式。
“恭喜，拿冠军了。”
“同喜。”焦棠听着他的声音耳朵都在烧，她坐直拉了下身上的外套，是不是该脱掉？“你女朋友夺冠了。”
齐礼坐直把手递给了焦棠，焦棠如今在舞台上确实很强，她有自己的风格了，大胆有魅力。
他手指上没有戴戒指，指骨修长好看。
焦棠握住他的手，说道，“你爸爸怎么样？”
“挺好。”齐礼收拢手指握住她的手，跟她十指交握，缓缓摩挲着她的手指，肌肤摩擦生出痒意。
焦棠转头看窗外，看到节目组的台标亮在夜空下，路上到处都是散场的观众，三三两两成群，今晚的决赛很盛大。
“怕不怕？”齐礼忽然开口问她。
焦棠握住齐礼的一根手指，转头看回来，在幽暗的空间里，看他那双迷人的眼睛，“齐礼，你以后后悔，可不能怪我。”
当年齐礼对焦棠说的话，如今焦棠对他又说了一遍。
是你勾引我的，可不能后悔！！
她知道齐礼想干什么，这个疯狂的男人。
结婚和恋爱还是不一样，一旦结婚绑定，他那泼天富贵都要分焦棠一半。
焦棠怎么赚钱都不可能追上齐礼的财富，即便他爸爸退下来了，他还有叔叔，他们齐家依旧是高门大户，贵不可言。焦棠跟齐礼结婚，稳赚不赔。
齐礼不单单是明星，他还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
齐礼拉起焦棠的手指送到唇边亲了下，低沉嗓音慢道，“永不后悔。”
永不后悔。
选择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车缓缓开进了一个庄园，焦棠看到了现场的布置。别人结婚都没这么隆重，遍地白玫瑰，华丽的现场，无数嘉宾，后面是玻璃的透明礼堂，圣洁而梦幻。
焦棠呼吸都快停止了，思维也停摆。她茫然跟着齐礼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身上还穿着羽绒服外套，连忙脱外套。
“不用，到里面再脱。”齐礼怕她冻感冒了。
参加宴会的女艺人有很多，她们都穿着单薄的礼服，哪怕在室外也是。焦棠坚持把羽绒服脱掉，她牵着齐礼的手走向玫瑰铺成的道路。
“哥。”焦棠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喊他，“你紧张吗？”
紧张，可齐礼能装。
齐礼冷静地拉着她往里面走，草坪上的烟花燃放起来，世界流光溢彩，绚烂盛大。
他这回真请了半个圈子的艺人，连丁晨都请来了。
齐礼也是够不做人的。
焦棠跟着他走进会场中心，才看到他的父母也在。齐桁还坐在轮椅上，但穿的是正装，脸色很不好看的看着他们。不知道是没有恢复好脸色不好看，还是被齐礼气的。
周静推着齐桁的轮椅，静静看着这边。
他带她走到了玫瑰花中间，一朵白色烟花绽放天空，砰的一声，世界灿烂。
“糖糖。”齐礼停住脚步，往后退了一些，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然后单膝下跪。
焦棠听到了欢呼声，很多人拍照。
她骄傲的礼哥从裤兜里摸出戒指盒，打开盒子把钻戒面对焦棠，单膝跪在她面前，郑重而严肃。
焦棠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礼哥。”
你不用跪的，我答应！
“我们认识十年零六个月。”齐礼看着她，“记得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吗？我问你是不是来找我告白的，你说不是，我以为你欲擒故纵。没想到你真不是，我等了十年零六个月，你都没有跟我告白。”
周围人笑了起来。
焦棠笑弯了眼睛，眼泪坠落，她握紧了齐礼的手指。
“既然你不来，那我来，我找你告白。”齐礼仰着头，他的睫毛也潮湿，“你陪我写第一首歌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了你十年。少年骄傲，爱都说不出口，耽误了这么些年。”
他手里的钻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他也光芒万丈。
“别人说，爱一个女孩就要为她遮风挡雨，我爱你，过去那些年，却给你带来了很多风雨。我很抱歉，让你受了很多委屈，过去，我并不是一个很完美的男朋友。”
焦棠摇头，不是的。不管是少年的齐礼还是现在的齐礼，他都是顶天立地，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未来，我会努力去做一个完美的丈夫，成为你的依靠，再不让你受委屈。”齐礼握着她的无名指，看着她满眼的泪，想给她擦干净，不想惹她哭了，哪怕是感动的眼泪，也不想让她哭，“糖糖，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焦棠非常愿意。
齐礼眼睛红着，拿出戒指郑重而缓慢地戴到了焦棠的无名指上。这个钻戒他少年时翻杂志一眼便看上了，当时没钱订。他最近挑选求婚戒指，一个个挑，哪个都看不上，最终又把这个戒指买了回来。
钻石纯净，透明晶莹。
如他对焦棠的爱，从一而终，纯粹热情，从没变过。
烟花全部绽放在天空中，瀑布一般的烟花流动着闪耀着，无数星芒绽放，把房间照的通明。
小提琴音响了起来，随即是钢琴，大提琴。
乐队开始演奏，晚宴正式开始。
齐礼起身擦干净焦棠眼底下的泪，猛地俯身深吻她，他吻的狂放又恣意。吻完，他松开焦棠的唇，把她揽在怀里看烟花，指尖挠了挠焦棠耳朵下的软肉，声音压的很低，“我们明天回去领证，谁再说我们结不了婚，我们把结婚证甩他们脸上，看看老子结不结的了婚。”
焦棠把脸埋在他怀里笑，这是什么男人？
能稳重一分钟吗？
“你是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齐礼把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头顶，“我们成为合法夫妻，我就可以用丈夫的身份，独占你。”
行，都是你的。
焦棠圈住他的腰，他穿西装很好看，笔挺利落，“齐礼，我爱你。”
齐礼低头，从她眼里看到了绽放的烟花，他低头温柔地含住了她的唇。
我也爱你。

第68章 番外
“你爸是被你绑架来的吗？”喝了两杯酒后,焦棠终于是贴着齐礼的耳朵问出口了，“脸色那么难看，我可以去打招呼吗？”
“带你去见我爸。”齐礼放下酒杯牵着焦棠的手往齐桁那边走，他解释,“他就是那么一张脸,又黑又臭,他不愿意也不会一出院就赶过来见你。”
齐礼一直没带焦棠去见齐桁,也是怕齐桁真的说什么不好听的话让焦棠不舒服,他是真烦他爸爸。
千里迢迢赶过来,黑着一张脸在那里格格不入,十分扫兴。
不愿意来就别来，来了又不高兴。
路过长餐桌,焦棠拿起红酒又喝了一口。
“干什么？”齐礼停下脚步看向她。
“壮胆。”焦棠深吸气,“我把他儿子拐走了，我还报警抓过他。”
齐礼心情稍好一些,接过她的杯子把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脱掉西装外套披在焦棠身上,揽着她往前走，低头带着酒气在焦棠耳边说,“我是心甘情愿跟你走的,我们是合谋。报警那件事这辈子都别提，跟谁都别说。”
周静想推齐桁回去，他身体不能长时间在外面吹风,齐桁没走。
“你不走又不愿意去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就这么硬杠？”周静气的没办法，可也没舍得说重话，“我叫他们过来？”
齐桁哼了一声,“让他们自己过来。”
“你还不了解你儿子的脾气吗？”周静叹口气，“他要是肯过来，也不是阿礼了，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犟。”
“过来了。”齐桁开口。
周静抬眼看去，齐礼揽着焦棠的肩膀往这边走来。焦棠身材高挑，五官清秀，眼睛长得漂亮，有种赤诚的干净。其实他们第一次见焦棠的时候，是很喜欢焦棠的，小姑娘很可爱性格也很好。
他们在齐扉家见过焦棠后，齐桁急吼吼地查了焦棠全部信息。查完后，两夫妻陷入了沉默。
齐礼是哪里有坑走哪里，一辈子不愿意走一步平坦路，天生反骨。
哪怕焦棠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康家庭，他们可能都不会那么反对。
焦棠的原生家庭太糟糕了，他们不得不怀疑她找齐礼的动机，高中都没读完，追着齐礼满世界跑。
后来，焦海峰甚至直接找上门，求他们办事，打的是焦棠的旗号。
周静对这种人真是厌恶到了极点，若是焦棠跟齐礼真在一起，焦海峰不知道会打着他们家旗号在外面干多少恶心事。
这些事她自然没有找焦棠说过，别人家的孩子，她不能找不能去劝退。她只能教她自己的孩子，逼他放弃，直到把她儿子逼上绝路。
焦棠比她想象中的硬气多了，焦棠跟焦海峰不一样，焦棠很清高。周静准备了一笔钱给焦棠，甚至跟青柠传媒那里打了招呼，只要焦棠签字就可以走。
焦棠拒绝了，她不签字谁都越不过她。她被套在青柠传媒里很多年，一边读书一边工作，最后还清了全部的钱，自己恢复了自由。
他们分开的那七年，周静知道齐礼没走出来，她试图劝齐礼走出来。她认为焦棠和齐礼真不算合适，两个人性格太像了，都是犟种，过不好日子。
齐礼到底还是跟焦棠走到了一起，犟种也有好处。不管世界怎么变，不管经历过多少，选择了那个人，千山万水也能走过来，一犟到底。
“阿姨。”焦棠停到距离他们一米的地方停下，认真朝周静打招呼，抬手到齐桁面前才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合适，她打算收回手，“叔叔，您好点了吗？”
齐桁伸手出来，跟她握了下，点头，“嗯。”
焦棠迅速回头看了齐礼一眼，很意外，他会跟自己握手，又看回齐桁，尬住了，她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工作怎么样？”齐桁主动问道，“他今晚搞这么大动静，会不会耽误你？”
“不会不会。”焦棠现在什么都不怕，她经过这么多次风波后，早就平静了，音乐人最重要的还是作品，只要作品够硬，什么都不是问题，“刚才就想过来跟您和阿姨打招呼，前面流程太赶，我和阿礼拖到现在才过来。”
“他就是不想来。”齐桁一针见血，指了指齐礼，“你不过来，他今天一整晚都不会过来。”
齐礼松开焦棠的手，过来推齐桁的轮椅，“我过来看你脸色吗？我吃饱了撑得在我大喜的时候找气受？”
“他们父子俩就不能好好说话，一模一样的臭脾气。”周静接过刘瑶送来的羽绒服，递给焦棠说道，“先回酒店吧，穿的太薄了。”
“谢谢阿姨。”焦棠从刘瑶那里拿到自己的手机和背包，套上羽绒服，非常自然地挽住了周静的手臂，她喝了点酒，胆子特别大，很会顺杆爬。
庄园有别墅酒店，他们一家今天住一栋别墅。
焦棠和齐礼把老爷子送到房间，他们在客厅坐下目光对上。他们静静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房子寂静，远处烟花还在绽放。屋子里空调吹着暖风，焦棠裸露的冰冷皮肤渐渐回温。
“你会觉得我脾气差吗？”
齐礼伸手过去，焦棠接住他的手，瞬间移动过来到他身边，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摇摇头压低声音，“我刚才不好意思反驳，那么多人都在，给他们留点面子。你面对他们脾气不好，是他们长期打压你，你才习惯性反驳。如果他们每一件事都夸你，你会反驳怼人吗？你不会。”
齐礼低头亲到焦棠柔软的唇上，松开，“继续。”
你继续什么啊继续。
焦棠抬手碰他的睫毛，她把整个下巴都放松下来，放到他身上，“你很优秀，你脾气也很好，脾气不好的是他们。”
“是吗？”齐礼低头用鼻梁去碰她的鼻梁。
“我一直觉得你很温柔，你做事很稳重，你很有担当，二观很正。”焦棠环抱着他的肩，依靠在他身上，“你很可靠，你让我有安全感，你学习能力很强，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你很有才华，天赋很高。”
齐礼被夸舒服了，他垂下睫毛，亲焦棠的唇，把她唇上的口红都亲掉完了。
“还有吗？”齐礼的声音低的有些哑。
“身材好，长得好看。”焦棠抬手把他唇角沾到的口红擦掉，用力把自己的也擦掉，“孩子是父母缺点的镜子，他们看到你的不好，都是他们自己的不好。而你本身，非常好。”
齐礼含住她的唇，缓慢地吻着渐渐深入。深入骨髓的吻，从温柔到强势，焦棠被亲到手脚发软。
齐礼抱着她往卧室走，他的手机响了起来，齐礼抽出手机关机扔到了柜子上，抱着焦棠大步进门，焦棠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他们被迫中止，齐礼重重踢上门，拧眉抱着焦棠坐到柔软的沙发里，强硬地蹭了蹭焦棠，“谁的电话？想死吗？”
焦棠想起身被齐礼按住腰，她跪坐在齐礼的腿上，拿起手机看到来电。
席宇。
她接通电话，“宇哥。”
齐礼按下一键关闭窗帘，窗帘缓缓阖上。
“我和萧老师到了，你们是已经撤了吗？”
焦棠咬着嘴唇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仰靠在沙发上，整个手掌托着她，修长的手指在搞事。
她按住齐礼的手指，不让他动。
“让礼哥跟你说吧。”焦棠把手机放到齐礼的耳朵上，齐礼不接，她只能举着让他接电话，整个人也就趴到了他身上。
齐礼抽出手在焦棠的脸上抹了下，冷静道，“让服务员带你们去酒店，我们忙完过去。”
焦棠抬手擦了擦脸，转身从桌子上抽纸给齐礼擦手。
齐礼任由她擦着，跟那边不紧不慢地聊了几句才侧头避开手机，用下巴点了下把手机挂断。
“我们做一次再去找他们。”
焦棠起身放下手机扔掉纸巾，“做了这衣服就穿不上了。”接触到他暗沉潮湿的眼，嗓子动了下，“你很想要？”
他注视着焦棠片刻，起身，“算了，你不想要我不勉强你，我去冲个澡换套衣服。”
焦棠觉得在他面前一点底线都没有，她把齐礼推回去，俯身到他耳朵边，“手行吗？”
齐礼笑出了声，低沉的笑灼烧着焦棠的耳朵，“行。”
最后还是换了衣服，焦棠换了毛衣长裤套一件羽绒服，扎着马尾拉着齐礼的手去见了他们的朋友。
这一晚齐礼喝了很多，他很高兴。
到凌晨才散场。
焦棠挽住齐礼的手臂，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他们走在寂静的庄园小路上。花香飘荡在清冷的冬夜，天上升起了稀疏的星星。
很有默契，他们同时停住脚步仰起头看天。
看了很长时间，齐礼转头吻住了焦棠，“人生真好。”
孤独而漫长的人生，觅一良人相伴，何其幸运。
齐礼曾经厌恶这个世界，他觉得这个世界对他恶意满满，他生来好像就是受苦的。他渴望亲情，却不敢去碰。他不敢期待任何东西，不期待也就不会失望。
爱情亲情友情，焦棠牵着他的手一样一样去碰。
齐礼说第一天去领证，他们第一天要陪齐桁坐高铁回去，到B市已是下午，没人会下去去领证。
焦棠把工作推了一天，按照席宇的领证攻略跟齐礼一起约拍了照片，
晚上他们一起回到了租住的房子，焦棠很长时间没回来，出租屋冰冷空旷，家徒四壁。
她都怀疑她家遭贼了，可这个破房子有什么值得偷的？
齐贼靠在他家门口垂着眼睛笑，笑的肩膀颤抖。
焦棠带上她的房门，把行李箱推给齐礼，拿起手机给房东发消息，退租。
“你的东西我搬过来了。”齐礼拎着焦棠的行李箱到自己的房子，说道，“不想去我爸妈家住的时候，我们就在这里住。”
“你这房子真买了二年？”焦棠迈进齐礼的房子，带上了门，“这里安全吗？你能住这里？”
“不止二年。”齐礼拉着焦棠的行李箱到主卧，拉上窗帘，说道，“我回国第一年买的，我原本想买对面，怕太明显……丢脸。”
买对面就不丢脸是吧？
司马昭之心。
“你抽屉里的放的东西我看到了。”齐礼转身拉开衣帽间门口的柜子，取出盒子递给焦棠，说道，“你什么时候藏我的照片？哪里弄的？”
焦棠没想到自己出个门，家都被偷了。
她说齐礼怎么反应那么快，立马全部对上了，她一把夺过盒子警惕地看他，“你还看了什么？”
“你还藏了什么？”齐礼用脚踢上主卧门，抱臂看她，“某人还背着我藏了什么秘密？嗯？”
照片是《青年摇滚》报名资料上抠的，焦棠那年太绝望了，他们分开的时候，她连齐礼的照片都没有。她不能去找齐礼的海报去珍藏，太明显了，她跑去找了《青年摇滚》主办方，要求退她的资料。
他们都退赛了，退资料合理吧？焦棠以她怕自己资料泄露为由，要求退的干净一些。
主办方是把资料甩给了她，乐队资料是按照成员装订在一起，二个人是一份。
这件事无人知晓，焦棠以为自己私心藏的很好。她若无其事地把齐礼的照片扣下来小心藏在书本深处，那是她第一张齐礼的照片，不是艺术海报，不是网上下载的图片，是他个人的照片。
“你怎么不拍照呢？我这么大一个人在你面前晃了那么多年，你不能偷拍吗？”齐礼摸了摸她的头发，对她的过去很是愧疚。
焦棠翻着照片看到后面的字迹，沉默了许久，说道，“越在意，越怕失去。”
如果只是普通的喜欢，她大可以偷拍，明目张胆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不行就算了，这辈子再也不相见。
可她对齐礼的喜欢不是普通的喜欢，那是刻在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哪怕他们不能相爱，她也会守在他身边。
他们一起爬过的长城门票，焦棠也收了起来，颜色已经掉了，纸张泛白，字迹模糊。
她在上面写满了想见你。
盒子里还有很多旧物，齐礼的吉他拨片，他丢掉的饰品。还有一些CD碎片，曾经被齐桁折断，被齐礼放弃的CD。他们参加音乐节的工作牌，参加《新歌手》每一期的通行卡都在里面。
大半夜，两个人不睡，坐在床上翻旧物。
“还有个相册，我拿给你看。”焦棠起身离开床，打开了行李箱从最里面的夹层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色的相册，拿过来递给齐礼，家都被偷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这里，是我们分开的那七年。”
齐礼看着她片刻，翻起了那本小小的相册。
机票、车票、看焦虑症的病例单，薄薄的纸张，写满了她那些不为人知的痛苦。
每一页都沉重，齐礼一页一页翻看着，她的每一年都差不多。
后面多了一张齐礼的演唱会门票，夹着一张他的演唱会现场照片，遥远的舞台，只能看到白色光束，看不清舞台上的人，她在人山人海后。
这就是她说的，看过他一次演唱会。
齐礼一张张照片看完，他很深地看了焦棠一眼，起身离开卧室去客厅打开书架暗层。
焦棠抱着相册探身看他，“礼哥？”
很快齐礼就回来了，他抱着一米高的相册回到床上，整个撂到了床上，清了清嗓子，“给你看我的。”
婚前坦白吗？
焦棠对满床相册陷入了沉思，不会都是她吧？
“等会儿，我还有。”齐礼又出去了，这次抱回来比刚才更高的一摞，放到床上时几乎把坐在床上的焦棠给湮没了。
“我是没你那么细腻。”齐礼拍了拍身上的灰，打算再出去搬，被焦棠拉住了手，“今晚还睡吗？”
她甘拜下风，这一局她输的彻彻底底。
齐礼注视她许久，拨开床上的东西，坐下去，“明天早上想去看日出吗？老地方。”
“看完日出回来领证来得及吗？”焦棠看相册上有编码，齐礼做事很整齐，她翻看了一的编码，上面很多她的照片。有在长源镇的，她坐在架子鼓后面，她坐在院子里，她在那个平房的房顶看星星。
他们初赛时，二个人的合照。照片是席宇拍的，焦棠和齐礼一个人保守规矩一个人仰着下巴衣服拽的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样子。
还有很多她睡着的照片，镜头怼到她的脸上。
焦棠简直想把这些照片都扔沟里，男人的审美真的很奇妙，他明明大部分拍摄水平都在线，怼脸拍是怎么想的？
她看到了她十七岁生日时的那张照片，隔着橱窗，她穿着校服低着头吃蛋糕。
他真的去看她了。
第一本相册结束在她走在雪地里的背影，是那年过年，他们认识的第一年。
焦棠拿起第一本，第一本依旧有大量怼脸拍的照片，他热衷于拍她睡觉时的样子。焦棠这辈子第一次用这个角度看自己，每一张都丑的很独特。
焦棠本来还担心自己看这些照片会哭出来，看到一张张怼脸拍的照片，她哭不出来，想毁尸灭迹。
第一本和二本相册都是他们的第一年，她训练时的样子，她上台时的样子，她学吉他笨拙的样子。
那时候焦棠一点都不好看，顶着短发纯纯假小子，他拍了满满两本相册。
相册又大又厚，全都是她。
焦棠亲妈来未必能有这么厚的滤镜，拍这么多照片，齐礼看她是不是不太客观？他男友滤镜太厚了。
“来得及，我开车带你去，我可以预约夜爬。”齐礼伸手到她头顶，拨弄着她的头发，玩着她，“想去吗？”
“好啊。”焦棠翻第四本，又是一堆怼脸拍的照片。
他们在一起第二年，有很多自拍。焦棠开始留长发，有了女孩的样子，看镜头的眼神含羞带怯。
焦棠最怀念这个阶段。
他们分开的第一年，他拍照风格变了。
“这不是我拍的，我找了人，托你身边的同学拍的。”齐礼把她揽到怀里，跟她解释，“我那时候……一想到你骗我感情，我就想抽你。我没去见你，我怕忍不住影响你的前途。”
他们分开的第二年，照片风格才回去，但都是很远的照片，再没有怼脸拍的照片了。
一共十一本相册，最近的相册是她回来参加燕山音乐节，拍的她表演的照片。
“你是看我演出去的？”如今他们的CP粉坚定认为当初齐礼就是为了看焦棠去的，焦棠一直没问他。
“不然呢？周宁值得我特意跑一趟？”齐礼环住焦棠的腰，跟她解释那些绯闻，“她是我妈托付我照顾的，当时她非要跟她的前男友，被你揍过那个，一起签一家垃圾经纪公司。那个男朋友不是个东西，想把她卖了替自己铺路。我妈怕她被坑死，让我帮个忙。我当时存着私心，便签了她，一方面是劝退那个渣男，另一方面。”齐礼顿了下，说，“我想逼你回头看看我，我不信，我有恋爱绯闻你也不在意。果然，把你逼出来了。”
焦棠：“……”
她回娱乐圈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不过，她不是因为嫉妒想要夺回他，她是觉得齐礼有对象，他们之间不会再纠缠了。她放心大胆回来了，结果一露头被他逮个正着。
这个信息差，她这辈子都不会让齐礼知道。
“周宁那边怎么解决了？”焦棠往后倚靠在他怀里，放慢了翻页的速度，“她那个前男友很渣。”
“赵磊报警了，让警方处理。真曝光了也让她长长教训，吃一堑长一智，下次谈恋爱带点脑子。”
焦棠看了齐礼一眼，亲了亲他的下巴，“谢谢你。”
少年恋爱风险是很大的，交付所有可能血本无归，还可能被拖死。
她是幸运的，也是极少数的幸运人。
“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齐礼知道她谢什么，他拥着她，说道，“有好几次，我都下水了，又被你拖了回来。你太信任我了，你相信我是个好人，你相信我不会犯罪不会犯错，我不能辜负你的信任。”
信任的力量。
“包括我考大学，你一直用看学霸的眼神看我，我只好让自己变成学霸，来满足你的期待。”齐礼把下巴放到焦棠的脖子上，亲她的耳朵，“我们是互相的，你好，才能带着我也好。”
焦棠笑着翻完最后一本相册，去了一本杂志，那是焦棠第一次拍杂志封面。她跟齐礼双人的，稚嫩的她站在齐礼身边，齐礼一身叛逆桀骜的打扮，坐在高高的台阶上仰着头冷漠看镜头。
他们身后是初升的太阳，万丈光芒。
杂志上有一段采访，关于偶像力量。
焦棠：偶像是光，是前进的方向，是一往无前的勇气。
NEO：偶像是一面镜子，你投射的是光，他便光芒万丈。
齐礼当时这句话引起了不小的争议，焦棠那时候也不是很明白他是意思，他否定了自己的存在。
直到今天，焦棠看懂了。
齐礼收藏了她全部的作品，包括她拍的那几个烂片，他都截取片段单独存放。
他藏了十年的心思，在光亮起的那一刻，毫无保留地坦白。
他们爬了凌晨的长城，冬日山上有冰，他们爬了两段就停下来了。没有日出，天亮时下雪了，大雪沸沸扬扬，世界一片白。
焦棠一直不喜欢冬天，冬天太冷了，冬天寒风刺骨。
可齐礼炽热的手握着她，他牵着她走在风雪中，焦棠开始喜欢冬天了。
冬天的天空是湛蓝纯粹的，冬天的世界是纯白色。
他开着车带着她往未来开，白色越野车飞驰在暴风雨中。风裹挟着雪花撞到车玻璃上，留下水渍。
车厢内暖风带着冬天独有的干燥。
焦棠打开了音乐播放器，找到一首老歌点击了播放。名字叫救赎之旅，并不算热门，可焦棠很喜欢，她过去现在都喜欢。
“来自你无尽的爱……照亮我生命……”
焦棠跟着曲调哼唱，“轮转的四季，茫茫无尽的天地。”
齐礼握着方向盘，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烁着光芒，他仰起下颌笑着用曾经的少年清澈嗓音接住了她的放飞，“生生不息，向着灿烂的终极……”
焦棠笑仰到座位里，她望着齐礼的侧脸，提高声音肆无忌惮唱，“我被你的爱拯救，被歌唱拯救……”
她调整了歌词的顺序，把末尾低音调到了中间当副歌唱。齐礼随着她打乱了歌词，随意唱了起来。
如果现在把车窗打开，他们马上就会上热搜，为他们疯狂的人生再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此时此刻，他们飞驰在自由里。
他们挂在热搜上，他们被人讨论着，有批判有夸赞。齐礼的粉丝看不上焦棠，焦棠的粉丝看不上齐礼，互相攻击。
只有CP粉到处转发送喜糖，奔走相告，他们嗑的CP是真的。
真糖，真甜。
少年时他们以为能靠自己改变世界，长大后，他们认清现实，他们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他们只能做到守住自己，守住他们的自由。
席宇给他们做了一个长攻略，让他们避开了很多坑。领证过程非常顺利，领完证他们从民政局出来，世界银白。
焦棠下午就要走了，她很忙，她为了能把年假留出来，后面档期安排的非常满。
她要参加元旦晚会，要准备新专辑，还要排练一家卫视的跨年。
他们把车停的有些远，牵手走了一段路。两个人头上都落了雪，雪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焦棠到车前拉了下齐礼一下，“我给你拍拍头上的雪。”
齐礼低头让焦棠把他头上的雪扒掉，远处有人在拍照，快门声响。
齐礼给焦棠擦着头上的雪，两个人牵着手转头看去，一家媒体人举着相机拍摄。面对突如其来的偷拍，他们很平静，一起面对镜头，一起看着拍摄的人。
“你们领证了？”拍摄的人喊了一嗓子，“恭喜啊。”
“谢谢。”齐礼拉下口罩，拉开车门取了一包喜糖，大步走向了拍摄人。在对方的诧异中，把喜糖递给他。
焦棠拉下口罩大方地仰起头笑，她笑的眉眼弯着，清冷的脸上全是灿烂。
齐礼迎着焦棠的笑走了回去。
拍摄的人拿相机从齐礼的背影里拍焦棠，谁说焦棠不好看？这一幕美的惊心动魄，让人心动。
中午这张照片就上了热搜。
漫天风雪，世界浩荡。路边高大的枯树寂静，寒风凛冽。
齐礼走向了焦棠，焦棠靠在车上望着他笑。
他们在彼此的世界里，媒体把偷拍照拍成了杂志封面效果。
众人终于发现了重点，他们在民政局门口拍的照片。官宣一个多月，他们跑去领证了！！
谁说他们结不了婚？婚礼殿棠这个CP超话轰轰烈烈地上了热搜高位，这两位可太疯狂了，真结婚了。
对于领证齐礼和焦棠都没有发微博回应，席宇直播的时候回应追问的粉丝，“某人等这一天很久了，亟不可待，我以为他们在一起当天他就能拉糖糖去领证。领证肯定不是跟谁赌气，谁会拿一辈子的事去赌气？也不是网上猜的怀孕要结婚，你们看糖糖那个样子像怀孕吗？她最近天天在电视上，那个工作量怎么会是怀孕。他们是爱对方才结婚，虽然如今大家都不相信什么爱情，提到就嗤之以鼻，可他确实是爱她，他一直很爱她。”

第69章 番外
焦棠参加了两家电视台的跨年晚会,其中一家是北方的电视台。这一年没三十，腊月二十九便是除夕。她腊月二十八晚上录跨年到凌晨，零点倒计时按着手机兴奋地语音跟齐礼一起倒数,祝他生日快乐。
她美美地计划着除夕早上航班飞回去，抱着玫瑰和礼物飞奔向齐礼。
早上起来外面的雪十几厘米厚,航班全停。高速封路，高铁票早抢干净了，春运极其难买票，所有艺人都被困到了当地。
鲜艳的红玫瑰送到了她的房间,焦棠抱着玫瑰看着窗外漫天飞雪。简直是委屈，她和齐礼结婚的第一年,她居然不能回家。
虽然没办婚礼,领证也算结婚，她已经迁到齐礼家户口本上了,正式成为齐礼家的一员。
秦念跟焦棠一样都是B市人,她也被隔在这里了，她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最终认命待在酒店过年。
玫瑰上的露水在蒸发干涸,鲜艳的边缘有了焦褐。房间里暖气干燥而炽热,焦棠把脑袋抵在酒店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很想回家,她无比渴望这个新年。
早上八点,不知道齐礼有没有醒来。焦棠趴了很长时间,按着手机给他语音。
“哥，我今年除夕可能回不去了。”
发出去不到三秒迅速撤回，大清早搞这么丧气。
焦棠：“哥，你醒了吗？”
下一刻视频通话响了起来,焦棠心脏猛然一跳，连忙擦了擦干净，狠狠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整理头发郑重地接通。
接通那一刹，她放下手机又狂奔向洗手间，对着镜子照了照脸，刚睡醒晴天霹雳。她都没心思收拾自己，头发还是凌乱的，她戴上帽子飞奔回去拿起手机举起来对着自己的脸，“礼哥，早上好。”
“哭了？”齐礼也戴着帽子口罩，天空暗沉飘着雪花，他的睫毛上沾了一片洁白的雪花，很快就融化，他说话间从口罩里溢出白色雾气，“眼睛这么红。”
“没哭，这边太干了，刚睡醒眼睛有些肿，你怎么在外面？”焦棠揉了揉眼睛，想多看看他，也顾不得这么放镜头会显得自己脸大，把手机拉近放大他，“叔叔阿姨还好吗？没事吧？”“他们很好，没事。”
齐礼似乎坐上了一辆车，他拉上车门扣上安全带往后靠着拍了下肩膀上的雪，“今天回不来了？”
“嗯，没有高速，开车回去可能就后天了。”焦棠忽然想到一件事，连忙把摄像头调到后置，对准那一束九十九朵红玫瑰，“哥，给你准备的，我原以为今天一下飞机就能送给你。”
红玫瑰配了深色包装纸，高贵冷艳。焦棠找了很多家店，找的这个款式，很符合齐礼的气质。
“刚送过来的时候很好看，这边暖气太干，边缘开始枯了。”焦棠用下巴夹着手机，双手把巨大的那束红玫瑰搬到窗台边，外面是漫天白雪，红玫瑰更好看，“这样是不是好看一些？”
“好看。”齐礼垂了下睫毛，他似乎笑了下，声音沉哑，“你只给我准备了这些？”
“还有礼物，你要看吗？”焦棠眷恋地看着屏幕上的他，齐礼不单单是她的爱人，还是她的家，“我原本想见面后再给你看。”
“那见面后再给我看。”齐礼倒是没有直接要求看。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焦棠没忍住，还是把行李箱打开，把礼物拿出来给他看。她给齐礼买了一块手表，蓝宝石配银色，清冷高贵。
“听说手表的意思是从此你的时间与我有关。”焦棠藏在镜头后面，齐礼看不见她，她可以大胆地对他说情话，“我便准备了这个。”
从此你的时间与我有关。
电话那头的齐礼漂亮的丹凤眼安静地看着镜头，焦棠看不到他全部的表情，没办法判断他是不是高兴。
“哥？”焦棠叫他，“不喜欢吗？”
齐礼不喜欢戴手表，除了品牌方要求必须要戴，他本人绝不会主动戴。
“喜欢。”齐礼开口，“手表底下是什么？”
“B计划。”焦棠松一口气，合上手表盒子，拿起下面的首饰盒，“你不喜欢手表，我把这个当生日礼物送给你。你喜欢手表，情人节再送给你。我不提前给你看了，留点惊喜。”
“为什么会认为我不喜欢手表呢？”齐礼问道。
焦棠放下珠宝拿着手机走回窗边，她没有把镜头转过来，依旧是后置摄像头，“你为什么从不戴手表？”“会碰伤我的手链。”齐礼挽起袖子露出左手腕上焦棠送的那个手链，“手表不能跟手链叠戴。”
焦棠倒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她以为是齐礼不喜欢被时间束缚，齐礼是个极自由的人。
“你老公时尚表现力这么强的人，干不出一手戴一个那种事。”齐礼慢条斯理把衣袖放回去，道，“你送了新的，我还执着戴这个手链干什么？”
焦棠倒是没有直接叫过他老公，脸上慢腾腾地升起了滚烫的炽热。
“这样吗？”
“不然呢？”
“你去哪里？”焦棠及时转移了话题，以免被齐礼追究底层原因，“今年你们还是跟齐老师他们一起过年？”
“你今晚怎么过？”齐礼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问她。
“秦总说酒店会准备年夜饭，这里滞留了很多艺人，我们一起过年。过了三十，人就没有那么多了，秦总抢到了后天的高铁票，航班若是还不通我们坐高铁回去。”
“想我吗？”齐礼忽然问。
焦棠垂着眼看手机屏幕，那边也没有说话，她看了很长时间，说，“晚上你能跟我开视频吗？让我看一下你们的年夜饭。”
齐礼笑出了声，“这么惨？”
焦棠在焦家那几年的过年不堪回首，每到节日时，全家聚在一起。她都不能好过，逢节必被整。这么多年过的最幸福的一个年是十八岁那年在齐礼家，他们全家一起吃了饭，他家里人多，非常热闹。
焦棠低头靠近屏幕，亲了屏幕上的他一下，低声说，“很想你。”
“我爸妈要跟我小叔一家一起过年，我不喜欢去我小叔家，两个孩子……狗都嫌的年纪，吵死了。”齐扉家是双胞胎，自从他有了孩子，齐礼就很少去他家了。可能一个家容不下三个熊孩子吧，熊孩子之间也互相排斥，齐礼对那两个孩子的感情只停留在送东西送钱的层面，再深一点都不行了，“如果我十二点之前赶到你那里，你给我留一份饺子。十二点之后，你别等我，你直接睡，我直接去你的房间。”
焦棠大脑一片空白，倏然坐直，“什么？”
“虽说我是我们家的独子，可我小叔是我爸妈养大的，相当于我们家有两个孩子。我爸妈跟我过年还是跟齐扉过年，都是一样的一家人。可我不一样，我一个人过了七个年，我不想一个人过年了，我不喜欢除夕夜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以前我们没在一起，我也不能逼你跟我过年。如今我们都结婚了，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你怎么过来？”焦棠把镜头调转过来，面对齐礼，“开车很危险的，你别冒险。”
“我搭高铁。”齐礼弯了下眼，声音里浸着笑意，慢悠悠道，“别管我怎么搭，今晚到不了，明天也能到，我肯定能到你身边。”
“你一个人吗？高铁上人很多，你能买到商务座吗？买不到你怎么保证你的安全？万一有什么疯狂的粉丝——”
“不信我吗？”齐礼下颌扬了扬，“我很弱吗？纸糊的？你能不能对我的自保能力多点信任？”
“礼哥，我不是质疑你。”焦棠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你还在B市是吗？你先别冲动。你叔叔也只是你叔叔，你爸妈的亲生儿子是你，你不愿意跟他们一起过年，他们才选择你叔叔。他们肯定是想跟你一起过年。你爸身体不好，你别刺激他。你回去跟他们试试过一次年，我这边想办法回去——”
“焦棠。”齐礼语调沉了下去，黑眸注视她，严肃道，“我爸有我妈，我小叔有我小婶，我呢？你呢？”
焦棠没有家人，她只是一个人。
“你去问问我妈，让她二选一，我和我爸，她选谁？”齐礼难得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焦棠说话，“她一定选我爸，我爸是她的配偶，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是陪她一辈子的人，其次才是我。你呢？你怎么选？你怎么想的？把我推给别人？”
焦棠是怕他危险，她看了他很长时间，说道，“随时跟我联系，注意安全。我相信你很强，可凡事都有意外，呸！”
焦棠想抽自己，大过年的说什么屁话呢。
齐礼在那头笑仰靠到座位里。
“你别笑，认真点。”她握着手机叮嘱，“身边带个人，别托大，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齐礼敛起笑，看着她，“想你了。”
焦棠点头，意识到自己有些严肃，她软了声音，“老公，我也想你。”
齐礼目光又深又沉，注视着她。焦棠叫他老公！！
“我收拾下，等会儿出去看看当地有什么新鲜的过年东西，置办一些。在外面过年，也要有气氛。”
“再叫一声。”齐礼嗓音很沉。
“我等你来。”
齐礼挑眉。
焦棠迅速关掉了视频，打字，“其实我很想跟你过年，我刚才口是心非。”
老公：“满足你。”
焦棠笑了半天，打字：“晚上想玩烟花吗？听说这边不禁烟花爆竹，我出去多买一些。”
老公：“想。”
焦棠吃完午饭，出去逛了一圈，买了半后备箱的烟花和一个蛋糕。
滞留在这里的艺人挺多，主办方干脆给组织起来，搞了个联欢会。晚上七点开始，非常热闹，有不少艺人上台唱歌。
焦棠没心思玩这些，她心不在焉，一直给齐礼发信息，确认他安全。
“出京车票好买吗？”焦棠问身边的秦念。
“比进京还难买，你别想了。”秦念给焦棠倒了一杯果汁，说道，“B市那边的雪也不小，出不来进不去，等初二吧。”
微信跳出提醒，她被NEO拉进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
群里没人说话，都在发红包，一个接一个的红包。焦棠点开群列表，群成员是九个人，其中有齐扉夫妇，他们齐家人的群？
焦棠根据头像挨个加了微信，给齐礼私发消息，“你在哪里？安全吗？”
早上八点齐礼都出发了，十二个小时了，焦棠是真担心。
“不行你就返回去，或者原地等着，雪融了再走。”
齐礼迟迟没有回她消息，焦棠试图打了个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没信号。
这一下给焦棠吓坏了。
她干脆抱着大衣外套围巾起身离开宴会现场，走到酒店门口，明知道这样等和在里面等并没有什么区别，她还是忍不住，吃不下去。
她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依旧是没信号。
怎么会没信号？
焦棠打开地图看距离，想看看这一段路哪里没信号。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声接着一声，烟花绽放在天空，照亮了黑暗。
“新年快乐！”焦棠握着手机转头看到是顾子恒，这位锦衣玉食的小少爷也被困在了这里，她朝对方点点头，道了句新年快乐，继续搜新闻。
热搜上大部分都是春晚。
“你真的结婚了？”顾子恒斜着眼打量焦棠。
“真的。”焦棠和齐礼领证不是什么新鲜新闻，他们只是没有发微博。
她试图从热闹的春晚里找到一点北方大雪的消息，还真有，热搜尾巴挂着一个邻市省道连环车祸。
她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抿了下唇，点开热搜。
“你怎么会选择他？”顾子恒摘掉了脸上的口罩，双手插兜看向焦棠，“有钱？地位高？手里有资源？”
焦棠点开新闻看到内容，有很多人受伤，她再次发信息给齐礼，“你到哪里了？”
“你说什么？”焦棠没听清顾子恒问的是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一颗巧克力撕开包装塞到嘴里，巧克力是领证时齐礼买的喜糖，她拿了一包，吃到现在。
焦棠穿着高领毛衣，下摆塞在清瘦的牛仔裤里，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马尾。显出高挑，她气质很好。
“过年，他都不来找你吗？”顾子恒表情很奇怪，说道，“你们感情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好。”
焦棠：“……”
“你女朋友过来陪你过年了？”焦棠咬着巧克力，丝滑的榛果巧克力在口腔里溢开，甜中带一点苦，“你爸妈没有过来陪你过年？看来也没有那么爱你。”
顾子恒发现焦棠嘴挺毒的，他张了张嘴，辩解道，“他们有工作！我没谈恋爱！”
“你刚才是不是问我为什么会跟他结婚？”焦棠跟顾子恒拉开距离，她之前参加那个荒野求生的综艺，莫名其妙跟顾子恒炒过一次绯闻。她根本不想跟他同框，她把大衣穿上，戴上了围巾，打算去外面等，“因为我爱他，我很爱他。”
焦棠对于爱情很坦荡，坦荡到让人羞愧。
一辆越野车缓缓开到了酒店大门口，车灯照出很远。焦棠看到了驾驶座上的男人，他戴着黑色口罩，穿着黑色大衣。
焦棠拉开门冲了出去，她飞奔向齐礼。
齐礼解开安全带，推开主驾车门下车，张开手接住了焦棠。
酒店宴会厅有一面落地玻璃能看到门口，烟花绽放在黑暗中，有人转头看来。
齐礼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下口罩低头吻住了她。
齐礼在除夕夜，赶到了焦棠身边，跟她过了他们婚后的第一个年。
焦棠拉着齐礼往宴会厅走，对上顾子恒震惊的眼，唇角的笑压不住，炫耀的像是幼儿园第一个被家长接的小朋友，“你姐夫来了，我们进去吃年夜饭了，你要进去吗？”
齐礼对姐夫这个称呼非常满意，他跟焦棠十指相扣，摆出架子，朝顾子恒一颔首，“你爸妈没过来陪你过年？”
顾子恒：“……”
“一个人过年？”齐礼评价，“真惨。”
焦棠带着齐礼返回宴会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齐礼光明正大来找焦棠过年了，找他敬酒的有很多，全被焦棠给挡回去了。焦棠不是什么软弱性格，她对外很强势，她不主动得罪人，可也不会吃亏。
她拿饮料送走了一波波来敬酒的人，软硬不吃，不喝酒就是不喝酒，谁劝也没用。齐礼折腾了一天，午饭都没吃。新添的菜上来，她拿新筷子给齐礼夹菜。
齐礼乐意被她护着。
“你尝尝这个虾球，挺好吃的。”焦棠给他夹了一个虾球，全是新点的菜，走她的账单，她才不舍得给齐礼吃剩的菜，“蛋糕是拿下来吃还是在房间吃？蛋糕在我的房间。”
“回去吃吧。”齐礼拦住了焦棠给他剥蟹的手，差不多行了，恩爱秀够了，他爽过了。毕竟在外面，再这么惯着他，回头新闻乱写，怕影响焦棠。
焦棠如今的粉丝规模也很大，众多女粉，看不惯焦棠对他好。
这个年是焦棠过得第二个快乐年。
焦棠叫了她团队的人，回房间给齐礼隆重庆生。
齐礼手机坏了，接不通电话也无法上网。
吃蛋糕时，焦棠用她的微信跟周静打了个语音电话，郑重拜了年。
她知道齐桁和周静想跟齐礼过年，除了她爸那种东西，天底下哪个父母不想跟亲生孩子一起过年？她把齐礼给拐走了。
当晚齐桁和周静倒是没说什么，他们初二回到B市，晚上请齐桁和周静吃饭，齐桁和周静一个人给了她一个大红包。
红包大的像一摞板砖，焦棠都震惊哪里买这么大的红包能塞下这么多钱，抱着两大摞有些手足无措看向齐礼。
“谁家还给现金？”齐礼从厨房出来，抽纸擦手上的水，帮焦棠接过了那两摞钱放到柜子上，“你们这是把老底都拿出来了？”
“你会做饭吗？不行我让张姨过来。”周静环视齐礼这里的房子，齐礼能主动邀请他们吃饭，她很高兴。齐礼十四岁后再没回过家过年，对于今年她也没抱什么期待，果不其然，齐礼跑去找焦棠了。可焦棠和齐礼回来后，突然发出邀请，让他们过来吃饭，不要带齐扉，只他们两口子。
他们火急火燎赶来了，普通的小区，普通的房子。没有保姆，做饭的是焦棠和齐礼。对于齐礼做饭这件事，周静持怀疑态度，她都没见过齐礼烧水。
“要你不干脆回去让张姨做给你吃，我也不浪费时间了。”齐礼拿起遥控器打开客厅的电视，让空荡的屋子热闹了一些，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雕塑似的齐桁，走过去倒了一杯水，“反正你们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礼哥做饭很好吃。”焦棠跟周静打包票，“真的！不比餐厅的差，我做饭也……还行，我会给礼哥打下手。”
齐礼走过来揉了把焦棠的头发，修长手指托着她的后颈，把她带进了厨房。
周静看向齐桁，齐桁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意外的淡定。
做饭这事儿周静也没有头绪，她完全不懂，看他们有模有样，她将信将疑回到客厅，打量这套房子，“这房子装修的还行，只是小了点，小区安保也不怎么样，不适合他们住。”
齐桁还在喝茶，喝的又慢又安静。
“什么茶？好喝吗？”周静弯腰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纯白开水，还是凉的。
齐桁握着水杯喝完，放下杯子，淡定道，“那小子倒的。”
周静：“……”
“门口有消防栓，隔壁有消防站。”齐桁拿起遥控器挑电视台，找了个有焦棠的跨年晚会看起了重播，面无表情道，“他们若是炸厨房，救援来的很快，死不了。”
周静：“……”
“操心也没用，看电视吧。”
齐礼不喜欢被管束，他们管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不管。退一步，那个崽子都来给他倒水了。
齐桁原以为到死都喝不上他儿子的一杯茶。
他打量这套房子，装修风格很像当年齐礼在乡下搞的那套房子。
齐礼喜欢这种小地方。
周静转头看向厨房那两个人，他们配合很默契，焦棠切菜配菜准备食材洗洗涮涮，齐礼炒菜，有模有样。齐礼每一步操作她眼皮都直跳，觉得他会炸厨房，可他没翻车，有条不紊地做。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薄毛衣，干干净净的，身形高大挺拔，他好像就那么突然地长大了。
周静拿手机出来放大，拍了一张照片。在齐礼端着菜转头时，迅速收起了手机。
晚餐不算特别丰盛，很家常。焦棠和齐礼只会做一些家常菜，饺子还买的速冻，他们都不会包饺子。
六个菜一个汤加饺子，吃饭前，周静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很自然道，“我们一家拍一张照片吧？”
“用吗？”齐礼拉开椅子坐下。
“记录，我们第一次吃你做的饭。”周静举着手机，看桌子上的菜确实像模像样，“看起来还不错，行吗？”
“什么叫不错？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错是什么词？”齐礼一边吐槽着一边去拿乐谱架当自拍杆用，指挥他父母站位，“你们两个坐前面，我和糖糖站后面。”
好正式的拍照姿势。
焦棠立刻起身绕到后面跟齐礼并排站着，齐桁哼了一声，拉着周静的手坐的很端正，看向手机摄像头。
齐礼站在齐桁后面，焦棠站在周静身后。
焦棠把手搭在周静的肩膀上，齐礼看了看她的手，在拍摄的最后一秒，把手搭在了齐桁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快门响。
“新年快乐！”焦棠笑着往齐礼身边靠了一些，齐礼抬手揽住她的肩，又拍了一张。
“你们新年也快乐。”周静拍了下焦棠的手，垂头，眼睛通红，她拿起桌子上的筷子，说道，“吃饭吧。”
很简单的菜，很普通的晚饭。
客厅电视里放着春晚。
这里是郊区，有人放烟花，炽白的光映到了客厅落地玻璃上。焦棠取公筷给周静和齐桁一人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阿礼做的最好的菜，特别好吃，你们尝尝。”
焦棠很喜欢吃这个菜，她觉得比外面任何一家店都好吃。而且她也希望，他们能承认齐礼的优秀，能看到齐礼的优秀。
齐礼想说，他父母不吃甜。
这道菜只有他和焦棠吃，听到对面齐桁说，“嗯，好吃。”
齐礼掀起眼皮看向一脸严肃的齐桁，他虽然没有再夸，可他伸筷子又夹了一块。
“是好吃。”周静也点头，看向齐礼说，“真挺好吃。”
“是吗？”齐礼夹了一块，味道跟以前差不多，一些部分因为糖炒过了还有一点苦。
“比你小叔叔做的还好吃一点，没那么甜，不腻。”周静硬着头皮又夹了一块，说道，“难怪糖糖一直夸你。”
晚上，他们在这里待到很晚才离开。焦棠怀疑他们不想走了，打算去收拾客房，他们还是离开了。
焦棠和齐礼洗完澡回到床上，打开手机看到那两位一辈子没发过朋友圈的人，发了朋友圈。
周静：“儿子做的饭很好吃，这个年过的很好。”
她发了九张图，每一个菜都拍了照片。
齐桁没发文字，只是发了照片，一家四口的照片还有晚饭。
“你爸妈是更喜欢跟你一起过年吧？他们今晚很兴奋，在你叔叔家可不会这样。”焦棠趴在床上拆红包，说道，“你猜多少钱？”
“两个九万九。”齐礼拿了吹风机过来给焦棠吹头发，“猜对有没有奖励？”
“猜对分你一个。”焦棠乐滋滋地躺在齐礼的腿上数钱，说道，“礼哥，只是过年红包就给这么多，那将来办婚礼，改口费是不是更多？”
“要九十九万，不给就不改口，让他们把养老金掏给你。”齐礼捧着焦棠的头发缓慢地吹，今晚他发现他的父母老了，他们也没有那么高大，他也能看懂他们的行为逻辑了。他很像他的父母，这种感觉很微妙，“一辈子叫他们叔叔阿姨。”
“行。”焦棠笑出声，“听你的。”
反正他们领证了，多少钱都是婚后财产。
齐礼给她吹干头发，关掉吹风机，修长的指尖挑着她的耳朵抚摸着，沉默了很长时间问道，“我做饭真好吃？那个糖醋排骨是不是糊了？”
“没糊吧？我没吃出来，很好吃啊。”焦棠被他摸的很痒，忘记自己数到哪里了，她重新数，“比外面餐厅做的好吃，很独一无二。今晚菜都吃干净了，你爸妈也吃了很多，他们很喜欢，说明不是我对你有滤镜才说好，而是都认为好。”
齐礼放下吹风机，低头亲她，“我有你喜欢就够了，他们怎么样我并不在意。”
她刚洗漱过，干净好亲。
焦棠跟他亲了一会儿，喘着气趴在齐礼的怀里，抬手描绘着他好看的眉眼，“齐礼，你很好很好，特别好，你就是完美的，你做什么都好。你值得一切的宠爱，所有人都应该爱你。请他们吃一次饭，让他们更爱你，以后就不做了，爱永恒。”
齐礼把那两捆钱撂到了床头柜上，揽着她的腰靠回去，笑容恣意，“我们七月办婚礼吧？你跟你的经纪人商量下档期，给我腾出一个月时间，我想找个海岛举办婚礼。到时候让他们一个人出九十九万，不然不让他们登岛。”

第70章
焦棠的巡演第一场定在五月,立夏的日子。
两万人场地，一共四场，七月结束。
对于这个场地情况,焦棠再三跟秦念确认，两万的座位卖的出去吗？承办方那边有没有特殊要求？比如捆绑齐礼什么的,她不想在事业上绑齐礼。目前他们两个事业分的特别清楚，几乎没有交集。
齐礼看似不在意别人言论，不在意攻击，实际上他很在意,他是那种高敏感人。他从官宣后几乎没有接过台前工作，过年焦棠去参加跨年,他有很多家找,他一家都没去。
焦棠如今也不在公开场所提齐礼，生怕给齐礼招一点黑。
秦念由上至下打量焦棠好几遍,认真道,“糖糖，你对你的人气有什么错误的认知？”
焦棠如今人气很稳定，她给荒野求生综艺写的那个主题曲效果不错。最近很多人找她写OST,也有不少音综找她,她不缺工作。可她确实没有开过演唱会,不缺工作和演唱会门票能卖出去是两回事。
“我的助演嘉宾也不找礼哥。”焦棠不想靠齐礼卖票,“两万人的场地是不是太大了？”
“开票你就知道了,说不定你还会加场次。”秦念不想跟她多废话,焦棠的人气开两万人的场地，合作商只会来抢，“你第一场助演嘉宾打算找谁？”
焦棠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席宇和周宁。”
秦念拧眉，这还真是对卖票没有一丁点的加成。
焦棠永远不会占人便宜，她只会不遗余力帮别人。
最近周宁被前男友曝光曾经恋情，人气一落千丈，今非昔比。席宇的嗓子是恢复了，可也没有唱歌的舞台，他最近在混直播带货行业。
焦棠这个从不带货的人，去过几次他的直播间，帮他增加人气。
“真卖不出去怎么办？”焦棠对卖票这个一丁点信心都没有，“空座率太高会怎么样？”
“卖不出去我把头摘了给你。”秦念由上至下认认真真审视焦棠，“TANG女士，请你对自己多点信任，你的粉丝一直很期待你开演唱会，他们等很久了。”
焦棠最近这张专辑叫TANG女士，TANG是她母亲的姓氏，也是她的名字，她刚加入夏天乐队时用的名字也是这个，这张专辑收录的是她从十六岁到现在的人生。
如今专辑实体没有销量了，网上的销量是没办法判断受欢迎程度。
焦棠没那么乐观，她主动要求多接点工作，多一些曝光。
五月初开票，焦棠在一个街舞的综艺里练的昏天暗地。她在跳舞行业是纯新人，她接这个综艺一方面是想挑战下自己的极限，她演唱会有个唱跳环节，她跟老师练舞，被老师戏称她是四肢刚找回来还没有驯化成功的人类。她干脆找了个舞台，往死里学。另一方面，她也想给自己找点事做，缓解下卖票的焦虑。
对于歌手来说，演唱会是最至高无上的舞台，最考验实力。她出道这么多年，第一次开演唱会，怎么可能会不紧张？
如果不是齐礼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大概会焦虑死。
街舞的初舞台她就被笑上了热搜，观众直接喊话焦棠，“你放过自己吧，不要追求全能，别在不适合你的领域死磕，认清自己的四肢。”
焦棠是个不服输的人，别人越是质疑，她越是要证明自己可以。
齐礼也认为她可以，齐礼说她之所以练的不好不是她天赋不行或者能力不行，只是她方式没找对。找对了，她会进步飞速。
他陪她看舞蹈方面的作品，研究各类舞蹈的起源，每一个动作表达的意思。
齐礼这个方式很对，初赛第一场公演焦棠的进步飞速。她把舞蹈和鼓融合到了一起，糅杂进去传统舞蹈，这个设计是齐礼陪她一起做的，她的优势是对乐器的敏感性，这是她的天赋。
现场效果很好，急促的鼓点响起，她在鼓上跳舞，把力量与美结合的恰到好处。
焦棠能感觉到全场的气氛都跟着她走，最终分数出来，也果然是高分。
选好队伍，节目录制结束。
焦棠走向后台时，表面冷静云淡风气。实际上大脑是一片空白，别人说什么她都没听清，只是麻木而本能地微笑着朝人点头致意。
票已经开售了，两场一起开。
四万张票。
她紧张死了。
焦棠换好衣服卸掉妆才跟刘瑶要手机，刘瑶看她的表情欲言又止。
“别说话，什么都别说。”焦棠按着手机开机键，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
手机开机，她打开了几个售票软件，点进去。首页都是她，焦棠的第一场演唱会。
她深吸一口气，点进链接。
售罄状态。
她一连看了几个平台，全是售罄状态。五月和六月，两个城市，一个橘洲，一个S市，一共四万张票全卖空了。
焦棠扬起唇角抬头看向刘瑶。
“五秒都没到，全部抢空。”刘瑶摊手，“说实话，我还定了闹钟，准点去抢都没抢到。”
焦棠张开手大力抱紧刘瑶。
“今晚请工作室所有人吃饭，挂我私账。”焦棠松开刘瑶，打开了微信。
密密麻麻的微信消息，她先回复了排在第一的齐礼。
齐礼让她录完节目去停车场找他。
焦棠按着手机语音，“我马上出去。”
回复完齐礼，焦棠点开了排在第二的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群，群里聊的热火朝天。二婶问周静怎么按照她的教程进去买不了票？
周静：“售罄了，她的票很畅销，我蹲点也没买到。找她的团队要内部票吧，她的票怎么比阿礼的票还难抢？”
二叔：“阿礼的票我也没抢到过！”
焦棠心跳很快，怎么还在群里卖上票了？
她迅速往上拉，预售前半个小时，周静便在群里通知所有人。发了焦棠的演唱会门票所有链接，以及每一个链接怎么买票的攻略。
焦棠的演唱会门票是实名制，一张身份证只能买一张票，周静不能买票送他们，逼着他们一个人买一张。
焦棠好笑的同时，鼻子有些酸。
在这之前，他们都没提过演唱会门票的事。他们没有对这件事表现的太重视，是怕给焦棠压力吗？
能那么专业的做攻略，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焦棠挨个回复了信息，道谢加送票。
正式邀请他的家人来参加她的演唱会。
她也让经纪人留了一个最好的位置给齐礼，坐在齐礼身边，郑重发信息给齐礼：礼哥，你要不要来看我的演唱会？
齐礼在红灯前看到焦棠的信息，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发，笑着说道，“太不拿我当回事了，我邀请你的时候可是铺垫了很长，你就这么草率地邀请我？”
“齐先生，你能来看我的演唱会吗？”焦棠转头认真注视着齐礼，“来看TANG女士筹备了十年的演唱会吗？来自TANG女士的正式邀请。”
前方的路变成了绿灯，齐礼把车开出去，下颌上扬，露出骄傲劲儿，飞扬的凤眸里浸着笑，“齐先生接受邀请。”
“我爸妈今天过来，先去机场接他们。”齐礼空出一只手，握住焦棠的手，摩挲了一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晚上出去吃饭。”
焦棠弯着眼睛笑，“那要不要先回去把家里收拾一下？把房间收拾出来。”
“收拾好了。”齐礼松开焦棠的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恣意而松弛地敲了下，“他们在这里住两天。”
“怎么才两天？他们不长期来住吗？”焦棠和齐礼差不多是定居S市了，齐礼的公司在这里，他楼下住着赵磊，工作太方便了，他更喜欢住在这边。焦棠的工作也大多在南方，她有计划把工作室搬过来。
周静和齐桁早就办完退休了，没必要局限于住哪里，可他们一直在B市，始终没来过齐礼在南方的家。
“你希望他们来常住？”齐礼挑了下眉，语调慢沉，“想跟他们住？”
焦棠觉得都行，她不排斥周静和齐桁。
“你想吗？”焦棠反问齐礼，那是他的父母，还是要以他为主。
“他们来我的地盘，那就要受我管。”齐礼空出来的那只脚点了点地毯，往后一靠，“我就可以把当年他们管我的那个狠劲儿给报复回去。”
焦棠笑出声，齐礼刀子嘴豆腐心，他不舍得的，他还是很爱他的父母。
“他们自驾游全国，路过S市，过来看看我们。”齐礼把话题拐回去，正经了许多。
“叔叔的身体没事吧？谁开车？”焦棠很意外，他们这么潇洒？“安全吗？”
“我妈开车，我妈几十年的老司机，什么车都能开，我看我爸挺健康。”齐礼最近把周静和齐桁给加了回来，偶尔能收到他们自驾游的照片，齐桁看起来状态不错，“我妈年轻时能开坦克，他们两个的安全不用担心。”
“阿姨真酷。”焦棠拿起车上的薄荷糖，取了一颗喂给齐礼，她自己咬了一颗看向天边被城市灯光映的深蓝的夜空，降下车窗，让炽热的风吹进来，“等我们退休了，我们也去周游世界。”
“想出去玩？”齐礼含着糖看了焦棠一眼，她的头发被夏天的热风吹的飞舞着，“办完婚礼留两个月时间出去，不需要等退休，随时都能出发。”
焦棠把车窗关上，在薄荷糖的清甜中望着齐礼，弯着眼睛笑，“礼哥，办完婚礼去旅游，那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度蜜月？”
齐礼修长的指尖一点方向盘，点头，“嗯，度蜜月，想去吗？”
焦棠望着他的眼，“想。”
他们要去度一个长长的蜜月，去热带地区，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的地方。
他们定了热带海岛的婚礼，他们要拥有一个长长的盛夏。
不会跳舞的焦棠驯化了四肢，最新一期街舞她的呼声最高。
她胆子很大，很敢尝试，也很努力。她确实不是全能，可她敢于尝试一切可能。只因为演唱会需要跳舞，她就去苦学舞蹈，学成专业的。
这就是焦棠。
她找到支点，能在任何领域，闪闪发光。
焦棠的第一场演唱会齐礼也上了热搜，快一年没有发微博的齐礼，在演唱会当天发了一张他在台下举着手机自拍的照片。他挑染着蓝银色头发，身后是染着蓝色头发的焦棠，他们染了个宇宙色。
焦棠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他也在光芒里。
他这个头发比台上那几位助演都抢镜。
他可以不上台助演，但谁都不能抢他的CP！
他是唯一的官配。
焦棠的四场演唱会，台上焦棠染什么颜色的头发，他在台下挑染同样的颜色，孔雀求偶期的羽毛都没齐礼的头发耀眼。
每次演唱会结束，媒体都会拍到齐礼抱着跟头发颜色一样的花接焦棠回家。
焦棠开了四场演唱会，齐礼发了四条一模一样的微博，染了四个发色。粉丝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纷纷加入了调侃队伍，齐礼的颜值能打，染什么颜色的头发，他都很绝。
也算是营业照片了。
毕竟从他官宣到现在，他的工作室和他的账号都处于半停更状态。
粉丝渐渐也接受了这位哥的精神状态，只要他还稳定地输出作品，定时营业一下，管他跟外星人谈恋爱呢！
何况焦棠确实优秀，她再秀下去，齐礼都要从哥变成姐夫了。
四场演唱会结束，他们的CP粉按都按不住，纷纷要求焦棠再加几场演唱会，让齐礼来助演。
让他上一次台！两个人再合作一次。
七月末，盛夏季节，齐礼和焦棠在海岛上举行了婚礼，他们在婚礼上合体了，轰轰烈烈合作了一次。
当天最火的是他们的婚礼后半场。
他们在沙滩上开了一场音乐会。
焦棠身着白色婚纱站在沙滩的架子鼓后面自由地敲着鼓，风吹着她头纱飞舞着，她在太阳底下笑的比太阳还灿烂耀眼。她对面站着弹琴的男人，三件套西装被他穿的落拓不羁，他把西装外套扣子敞开了，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
他弹着琴迎着焦棠的目光，两个人肆无忌惮地看着对方笑。
他们的朋友们纷纷加入，担起了乐队的其他角色。
自由奔放，热情似火。
这段视频在当天一直占据热搜第一位。
少年时，他们组建了乐队，成为了队友，支撑着彼此的梦想往前走。成年后，他们结婚了，组成了家庭，成了一辈子的队友，他们迈入了他们人生的新篇章。

第71章 番外
席宇家孩子生在焦棠和齐礼婚礼的第二天,佳佳的预产期是八月中旬，婚礼当天自然是到了。当晚所有人都玩的很嗨，几乎玩通宵了,凌晨时分，佳佳的肚子发动了。
齐礼和焦棠作为婚礼主人,带着席宇紧急把她送到医院。
早上七点生出来一个女孩，席宇在产房里陪老婆。他们的父母还远在B市，护士环视一圈，把孩子递给了焦棠。
小小的一个孩子皱皱巴巴,脆弱娇嫩，焦棠不敢接。齐礼给接了过来,冷静道,“我的手机在裤兜，你拿出来给叔叔打电话,让叔叔过来。”
焦棠连忙去拿他的手机,齐礼穿的是衬衣西裤，玩太晚了，衬衣皱皱巴巴,他也很憔悴。
拨号的手停顿了一下,焦棠抬头看向齐礼,“打给……爸妈吧？”
婚礼当天齐桁和周静给她包了一个大红包,焦棠不缺钱,还是认认真真收了起来,改口是自然的事。
齐礼高大地站在医院走廊里，怀里悬抱着一个幼小脆弱的孩子，他蹙眉沉默。
“叔叔家孩子出生也是爸妈抱的吧？”焦棠觉得还是不能什么事都找小叔，“他们应该可以。”
“行。”齐礼垂眼看向怀里的孩子,孩子丑得很，脸泛着红，闭着眼也能看出来双眼皮，睫毛湿漉漉的，极像席宇。
焦棠打给周静，等了一会儿那边才接通。
“妈——”焦棠叫出妈，觉得很奇怪，但还是把话讲完了，“我和礼哥的朋友老婆今天早上生了，我们在陆地医院，您能过来一趟吗？”
“啊？你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过去。”周静反应迅捷，“孩子生了？你们怎么——现在谁带孩子？”
“礼哥抱着，我朋友进产房陪老婆了，还没出来。”
“待产包拿了吗？顺产还是剖腹？”周静冷静道，“新生儿不能直接喝奶粉，先不要给孩子喂奶粉。找个干净的被褥把孩子包起来，如果你会买纸尿裤，出去医院门口一般都会卖，买最小号，先给孩子穿上，你们不会穿找护士。买个奶瓶，奶嘴要小号。”
“顺产，好。”焦棠点头，她仿佛在茫茫然的海面上看到了灯塔。
“抱孩子回病房，能放下先把孩子放床上。孩子若是哭了，小幅度晃一下，注意别呛着噎着，别晃到脑子。”
“还有什么？”焦棠开了免提把手机递到齐礼耳边。
“你们别怕，能联系上你朋友的父母就打电话联系，联系不上先等着。别去催孩子的父母，顺产后两个小时产妇很危险，需要丈夫守着。”
焦棠和齐礼把孩子抱到了病房，孩子突然睁开眼张着嘴哇的就哭了。声音虚弱，小猫似的。
“妈妈说可以轻轻晃一下。”焦棠拿齐礼的手机打算出门买东西，他们过来的匆忙，都没有带，“我出去买纸尿裤。”
“你抱孩子我去？”齐礼大刀阔斧地坐在椅子上，僵硬地晃动着手臂，孩子奇妙地不哭了，睁开湿漉漉的眼看向齐礼的脸。孩子的眼睛纯净，他的目光在孩子身上停留，轻道，“没那么可怕，她睁开眼，你来看。”
焦棠靠过去看孩子，孩子也看向她。焦棠莫名地，心脏被轻轻地击了一下，软的像是盛满了温水。
“你好啊，小朋友。”焦棠试探着伸手很轻很轻地碰了下孩子的脸，软的棉花糖一样。
他们二个一起长大，席宇居然有了下一代。一个生命，一种奇迹。
“长得像席宇。”齐礼抱着孩子小心翼翼起身，说道，“你坐着，我把她放你怀里。”
焦棠迟疑了一会儿，转身坐下，学着齐礼的样子接过了孩子。
很轻很小也很脆弱，她两只手僵硬地端着，感觉到孩子很微弱的呼吸。仰起头有些无助地看向齐礼，阳光很好，从窗户晒进病房，落到齐礼的身上。
他的白衬衣皱皱巴巴，头发也有些凌乱，脖子上还带着星星点点的吻痕。他高大地站在面前，英俊的眉眼含着笑，望着她。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长大。
“妈妈说要买纸尿裤，最小号。奶瓶一个，奶嘴要小号，奶粉护士送了一些，先别买吧。”焦棠柔声叮嘱齐礼，“有小衣服可以买一套。”
“老婆，还有什么？”齐礼注视着焦棠，她抱孩子的样子很笨拙，可她身上带着一种很奇妙的光辉。温柔的，安静的，让人安心的踏实。
“没了吧。”焦棠也不知道还需要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抱孩子，把孩子放在怀里，这样温柔地看着孩子。
“你坐在这里，别害怕，我很快就回来。”齐礼拿起手机找赵磊的电话，打算让赵磊去找席宇父母的电话，都是圈内人，席宇带父母录过综艺，他父母并不难联系。
“嗯。”焦棠点头。
齐礼大步往外面走，走到门口，他握着手机回头。
“老公。”焦棠看他的眼，“怎么了？”
齐礼摆摆手，握着手机快步走了出去。
海边阳光直接炽热，穿过玻璃晒在焦棠身上。她垂眼看着孩子，孩子眯着眼睡着了，她长得很像席宇，眉宇间特别像。
焦棠长久地抱着她，看她睡着，呼吸变平稳。
什么是父母呢？这个小生命跟他们的人生绑到了一起，这世界上又多了个亲人，从此他们有了牵挂。
人生有很多意外，计划的再周全也会有意外发生，不可能万无一失。没有人能逃过各种各样的意外，像席宇那样四平八稳的人生，也会有意外。他哭嚎着冲进产房狼狈不堪，他的孩子也会面临着没有人保护的局面。
焦棠忽然很想她的妈妈，她有过一个阶段，怨恨过她的母亲。她怨恨母亲识人不清，选择了焦海峰。如果不选择焦海峰，母亲不会那么惨。她有时候会想，她没有被带到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母亲在能力范围内给了她最好的一切，拼尽全力护着她。可人生就是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没有人能保证所有事都按照计划进行，万无一失。
计划的再周全也抵不过命运的安排。
齐礼匆匆回来了，他拎着巨大的袋子，里面什么都有。他把袋子放到桌子上，挨个拿出来看说明书。
生命是一种循环，每个人都在其中。
孩子又哭了，这次怎么晃都不行。齐礼把纸尿裤拆开取了一片，说道，“是不是尿了？”
还真是。
两个人把孩子放到病床上，头挨着头研究着纸尿裤怎么用。焦棠第一次碰初生儿，稚嫩又脆弱，衣服他们没敢给孩子穿，毕竟不是他们的孩子，碰伤了没法交代。
重新把孩子包了回去，小孩头发已经干了，漆黑明亮。看起来就很软，焦棠把孩子放到了床上，两个人坐在床边目光对上。
焦棠把额头抵在齐礼的肩膀上，靠着他，低声说，“她好小啊，她长得好像席宇，姑娘是不是都像爸爸？”
“有人这么说。”齐礼握着手机给周静发信息，他在担心另一件事，产房里的两个人很久了，一直没回来。
“如果我们有孩子，会长得像谁呢？”焦棠感觉到齐礼的身体一僵，她仰起头看齐礼的侧脸，“你怎么了？”
“他们进去两个小时了。”齐礼揽着焦棠的肩膀，把手机拿给她看，“给席宇发信息，他没回。”
两个小时意味着什么？观察期过了，正常该推回病房。
齐扉家有孩子时，齐礼大概是年纪小，对整个过程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他十五岁认识席宇，他们认识都快十五年了，他们二个一起长大，结婚生子。他们是同龄人，面对很多事，更容易代入。
“我去看看？”焦棠也紧张起来，坐起来道，“我去看看？”
“再等等。”齐礼不想一个人面对孩子，也不想去产房。
席宇是在周静赶到时返回病房，他哭的声嘶力竭，鼻涕眼泪横流。病床上的佳佳都抬手捂脸，实在不想搭理她这个没出息的老公。
佳佳经历了一次抢救。
周静熟练地给孩子穿衣服，喂孩子喝奶粉。
齐礼握着焦棠的手往后退了一些，他们手指交握看着病房里的一切。焦棠觉得齐礼抓她的手越来越紧，她仰起头看齐礼，齐礼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在看病床尾上挂着的病历本。
焦棠摸了摸齐礼的手背，让他别害怕，人没事了。
他们在医院待了二天，孩子从皱皱巴巴的泛红猴子脸变成了珠圆玉润的白嫩小珍珠。孩子上半截脸和席宇一模一样，下半张脸像妈妈。
孩子生在七月的最后一天，小名叫七月。
席宇的父母赶到接走了一家二口，焦棠这里才放松下来，他们的蜜月旅行要安排上了。
他们的第一站选了克罗地亚，焦棠定的行程。她接了个爱情电影的OST，故事背景在克罗地亚，公费旅游。
她蜜月旅行还不忘工作，齐礼斜了她一路。
他们家到底是有多缺钱？
他们蜜月开始便爆发了夫妻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冷战，齐礼想去的地方，焦棠因为工作原因往后推了。本来挺小的事，按照平常齐礼的脾气推就推了。可偏偏里面夹着个年轻英俊的男导演，这位新人导演对第一部 作品非常重视，对OST要求很高，没完没了跟焦棠打电话。
很多工作电话是深夜打来，焦棠怕吵到齐礼，一看到来电就拿着手机出去接。
齐礼更气了。
焦棠发现齐礼跟她冷战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齐礼真正生气时很沉默，不说话。
焦棠又接了个漫长的工作电话，原定的双人潜水，齐礼一个人去了。
焦棠在等待他的时间里越想越气，她最近也很多事，创作瓶颈期，她原本想借这次蜜月旅行做一些突破，越来越糟糕。甲方始终不满意，并且开始质疑她的能力了，工作上有气。婚姻里，她其实想要个蜜月宝宝，看到席宇家孩子，她生出一种冲动，人生失控一次吧。出发的时候她看到齐礼往行李箱塞了一大包套，他怎么不把套焊他身上呢？齐礼以前还提过孩子的事，结婚后他反而一个字不提了，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焦棠气的不想等他了，转身直接回酒店了。
于是冷战从单方面变成了双方，他们睡一张床，却不说话。
他们在克罗地亚的第一周是在冷战中度过，焦棠干脆把后面的行程给推了，死磕这里。
莫名其妙，非要较这个劲儿。
齐礼从水里出来没看到焦棠，简直是气到了一定境界。他觉得焦棠没那么爱他了，得到了就不珍惜，女人。
人在冷战的时候会干出很多不择手段的事，特别喜欢去挑战对方的底线。焦棠为了写歌一个人出去了，齐礼选择最辣的餐厅，成功把自己搞出了肠胃炎。
他半夜疼的一身冷汗，可他不说话死扛着。焦棠翻身碰到他被冷汗浸湿的衣服，连忙打开灯看到他脸色煞白，气急败坏把他送到了医院。
回到酒店，焦棠借用了酒店的厨房，用有限的食材煮了一碗看起来能吃的蔬菜粥，端到房间看齐礼躺在沙发上一副惨烈的样子，气的想把粥倒他身上。
焦棠沉默着盛粥，坐到他旁边，碰了碰他的腿示意他起来吃东西。
齐礼放下搭在额头上的手，看着她。
他穿着白T，T恤柔软的布料松松垮垮贴着他平坦的腹部，明显看出来瘦了。
“你想……”离婚两个字不能随便说，焦棠及时刹住，她不可能跟齐礼离婚，再生气也不能口不择言，“起来吃东西。”
齐礼看着她静美的侧脸，焦棠吃软不吃硬，他垂下睫毛收起长腿拧眉，“难受，起不来。”
那你一辈子躺沙发上吧。
“哪里难受？”焦棠摸他的腹部，说道，“还想吐吗？”
“起来就想吐。”齐礼被她摸的舒服，语气也就软了，声音很低，“头晕。”
“你吐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吃，肯定会晕。”焦棠起身绕到他后面拎了个抱枕放到他脑后，“枕着。”
齐礼靠在枕头上，拉住了焦棠的手，摸了摸她无名指上的婚戒。
焦棠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抽出手绕回去挖了粥喂他，“以后多吃辣椒，你哪里都不疼了。”
齐礼咬住勺子睨视着她。
焦棠用力抽出勺子，“把工作带过来是我的错，我没有协调好工作。齐礼，你一点错都没有吗？”
“有。”齐礼倒是承认的干脆，他咽下粥，起身打算接粥。焦棠没给他，他看着焦棠的眼睛，“我应该第一时间跟你说清楚，我非常不爽！那个叫什么的破导演，一天到晚怎么那么多话要说？谁是这么写OST的？音乐是很自我的事，你为什么要听别人的指挥？他懂什么？”
“我最近创作瓶颈期，新写的音乐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我有些焦虑。”焦棠一直没跟齐礼说这件事，“所以对于他的意见，我想多听听。”
“创作瓶颈期很正常，起点低才会进步快，到了一点程度是会停滞，说明你已经站到了高处。你只需要写你想写的就好，没必要在意别人怎么看。我还经常被人骂江郎才尽，每一张专辑会被吐槽不如上一张，可每一个阶段都是新的我，今年的我不是去年的我，这多正常。”齐礼咽下粥，强行拿走了碗，“音乐又不是短跑比赛，较这个劲儿干什么？”
“这种工作电话你可以当着我的面打，你背着我打，我以为你想干什么。”齐礼喝了半碗粥，舒服一些，往后靠着。
“我想干什么？”焦棠倒是没想到齐礼会在这上面吃醋，“我怎么可能？”“那个导演挺年轻，长得也不错。”齐礼连粥带勺子放到了桌子上，拿起桌子上的水和药拧眉仰头一口咽下药，“我有危机感不合理吗？”
焦棠狠狠拍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很重，清脆一声响。
“你打我？”齐礼缓缓抬眼，“你对我动手？”
焦棠连忙揉他的腰，否认，“我没有。”
“焦棠。”齐礼连名带姓的叫她。
“你为那些无聊的事把自己搞出肠胃炎。”焦棠也没想到她会动手，她很意外，完全是下意识行为。婚姻到底是什么？她硬着头皮迎着齐礼的目光，“你一个人去潜水，你还跟我冷战。”
齐礼顶了顶腮，眯眼睨着她。
“你知道我送你去医院的路上有多害怕吗？”焦棠看齐礼的目光越来越危险，动手是她错了，这是齐礼的逆鳞，她起身打算远离他，“我打完电话转头看到海滩上没人的时候，我有多生气吗？”
焦棠是被齐礼拦腰抱起扛到肩上带回了房间，他踢上门按遥控器关窗帘，焦棠拉住他的T恤后摆，“齐礼！”
齐礼把她扔到床上，抬腿压了上去，“算账是吗？那我也跟你算算。那个顾子恒跟着你跑了多久？你当我瞎吗？你不邀请我做演唱会嘉宾，我能理解。可你微博也不跟我互动，你对周宁对席宇都比对我好。蜜月旅行天天半夜跟别的男人打电话，行，工作。我等你潜水，过来好几波女人跟我搭讪，你看都不看我，低头忙你的工作。工作是你的丈夫，我是小二是吧？”
还有女人跟他搭讪？
“把席宇的孩子当成宝贝，又亲又抱，你对我有那么亲吗？”
焦棠仰起头看上方咬牙切齿的男人，昏暗的空间，他一双眼深暗，气势汹汹，醋意滔天。
“我为你的事业让路，我没什么可说，我心甘情愿。蜜月也被你拿来当出差，你问问哪个男人愿意？刚结婚就跟我冷战？怎么？还想再来个七年？一个人出门不跟我说，说走就走，你潇洒啊，当你未婚呢？你把婚姻当什么？把你丈夫当什么？”
他们从来没有过这样，在吵架中进行。
激烈又刺激。
齐礼上头了，进入那一刻他才停住，少了一层。
细腻柔软的湿热，没有任何隔阂，最紧密最直接的接触。
他们很久没做了，焦棠忙演唱会忙跳舞那个综艺，忙的不可开交。婚礼当晚他们原本要做，遇到席宇家孩子出生，没做成。
蜜月出来七八天，两个人又一直在冷战。
他喉结滚动，往后缓缓退去，有些不甘。
焦棠一把拉住了他，用力拉着他往下，仰头咬住了他的唇，“不准走。”
齐礼凶狠地吻住她，肆意地掠夺。
回归最原始的夫妻关系。
结束时焦棠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肌肤之间是热汗，随着消散的热意渐渐冷了下去，她往他怀里钻了钻，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脖子上笑。
果然，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说再多都不如做一次，在床上彻底解决。
齐礼拉起被子盖住她，把她圈在怀里，低头亲她，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松弛，冷战彻底结束了，“弄进去了，你想干什么？嗯？”
“胃还疼吗？”焦棠声音很低，还是笑着。
“早上吃完药就好了。”齐礼顺了顺她汗湿的头发，手指缓缓下滑，哼了一声，“故意卖惨。”他顿了下，说，“你想要孩子？”
“嗯。”焦棠点头，亲了下他的脖子，“有孩子也挺好，我们的工作都很稳定，养个孩子不成问题吧？你不想要吗？”
齐礼垂下眼，黑眸深沉，静静望着她。
“礼哥？”焦棠支起身看他。
“从金钱和丈夫的责任上来说，我有能力负担一切，我能对你和孩子负责。可在生育这件事上，我会担心。”齐礼抚摸着焦棠的头发，“准备的再周全，依旧会有意外。我无法接受那种意外，那天我在医院，看他们那样。我不知道……你被抢救，我会发什么样的疯。”
齐礼以前没想那么多，对于孩子他也没有往深里想过。
他叔叔家生孩子时，可能是年纪小，当时没有任何感觉，像个局外人。席宇跟他同龄，他们是从少年时期一起走过来，他代入感比较强烈。
“我以前也这么想过，我也很恐这些，可我最近有了另一种感悟。”焦棠没想到齐礼会想的那么多，她摸了摸齐礼的头发，用了最近她要写的电影主题，“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避开一切风险就真的能平安无虞幸福一生吗？有时候，我们也可以容许一些意外的发生，也许会是个美好的意外呢，谁能精准地预言明天？”
“想了多久？”齐礼低头亲她，缱绻而温柔的吻。
“很久。”大概是跟齐礼的感情过于牢固，焦棠想的很大胆，“我觉得我们的孩子，应该会比席宇的孩子更可爱。我们这次不要管，孩子来了，我们就去接受。”
她和齐礼的孩子，流淌着他们的基因，听起来就很美好。她以前最大的顾虑是怕她像她妈妈一样，哪天意外了，不能护孩子一生周全。
席宇和他老婆在产房，他们的孩子在外面也有齐礼和焦棠护着。焦棠不会像她妈妈那样孤立无援，她和她妈妈还是不一样。
齐礼有父母，有他叔叔，他们还有朋友。他们的钱也足够多，他们可以给孩子不错的未来。
“万一生出来一个像我的孩子呢？”齐礼对要孩子没那么乐观。
“我求之不得。”焦棠抱住他，“我想要个长得像你的孩子。”
齐礼翻身把她压到身下，“不准后悔。”
之后的行程倒是非常顺利，焦棠又学到了一个新知识。
夫妻吵架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定还能多开发一些姿势。
齐礼也只有那一次没套，之后他每次都很克制，做好防护。
他们在当地又待了半个月，齐礼带焦棠去潜了一次水，双人潜。齐礼有多年的潜水经验，焦棠倒是放心跟着他。
对于焦棠那份工作，齐礼这回接受度很高。他陪她按照电影里的故事情节路线，把当地走了一遍。
最后的成品对方依旧不是很满意，可那是焦棠的作品，她完成了她的作品。
她和齐礼在外面玩了足足两个月，因为席宇家孩子过双满月，他们才赶回了B市。席宇家孩子满月没过，他怕孩子太小太脆弱风险太大。北方有满月大办的习俗，双方父母一合计，满月改成双满月。
六十天的孩子长得很漂亮了，焦棠爱不释手，她以前没那么喜欢孩子，也从不抱别人家孩子。大约是年纪到了，她跟齐礼坐在包厢里，等席宇把孩子抱过来，她便一直抱着。
孩子又软又萌，十分乖巧，也不怕生，眼睛葡萄似的好看。焦棠小心翼翼把她竖抱起来，递给齐礼看，“可爱吗？”
快两个月了，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焦棠觉得那次小蝌蚪应该是没能遇到喜欢的对象，也就没在她身体里安家。
齐礼把手搭在焦棠身后的椅子上，斜靠着看她怀里的孩子，性格很好，可真的谈不上多好看，最多算清秀。倒是焦棠，抱着孩子时带着一种柔美的辉光，跟以往大不相同。
他怀疑焦棠的眼睛是戴什么奇怪的滤镜了，抬手戳了戳孩子的脸。
小七月冲他笑了起来。
笑起来倒是挺甜的。
“叫齐礼爸爸。”焦棠逗着孩子，说道，“我是你焦棠妈妈，你出生就是我抱的。”
席宇的孩子认他们做了干爸干妈。
“你们什么时候生个？”席宇敬完酒回来，揽住佳佳笑着说道，“有孩子真的不一样，特别不一样，你们有了就知道。”
齐礼的手移到焦棠的肩膀上，摸了她一下又一下。
没孩子也挺好。
“我们不着急。”齐礼拎起旁边的袋子，除了礼金，他们额外给孩子定制了一个玉坠，“给小七月的礼物。”
“谢谢了。”席宇接过袋子，笑的眼睛眯着，他有了孩子后就一直处于荡漾的状态，满世界秀孩子，“等你们有了孩子，我们可以继续一起玩，让孩子跟你们一起学音乐，他们长大再一起组乐队。”
他们长大了，结婚生子，有了下一代。
“你希望孩子长大学音乐？”焦棠抱着已经有了分量的小七月，觉得生命很神奇，孩子一天一个样子，她在面对孩子时心软的一塌糊涂。
“学什么都行，快乐长大就好。”佳佳倒是不强求，她弯腰笑着捏了捏孩子的脸，说道，“她是独立的生命，父母做他们的后援，给予支持，具体还得看她自己的喜欢。”
孩子明显更喜欢妈妈，扭着脸看妈妈的方向。
焦棠把孩子还给她，点点头，“有道理。”
焦棠和齐礼在满月宴上待了很久，一直到所有宾客都散去，他们才离开。
坐上车，周静打电话过来让他们晚上回家，她下厨做饭。
焦棠第一次吃周静做的饭，她订了一束百合，又买了一些水果。那百合从放到车里，她就忍不住恶心。
“怎么了？”齐礼靠边停车，紧张道，“哪里不舒服？”
焦棠也没吐出来什么，她说，“可能是晕车。”
“你从不晕车。”齐礼狐疑地打量她，“吃错东西了？去医院看看？”
“没那么严重，可能刚回来，水土不服吧。”焦棠喝了一口水，缓了一会儿，说道，“先回家。”
进门时焦棠抱着百合，那个恶心劲儿更严重了，她放下百合直冲洗手间。
“吃错东西了？你们中午吃了什么？”周静把水递给齐礼，让他送去给焦棠，“喝酒了？”
“没喝酒。”齐礼接过水关上门轻柔地拍着焦棠的背，拧眉，“什么时候开始有恶心感？”
焦棠喝了一口温水漱口，吐掉，思索着闻到什么恶心，嗅到手臂上残留的花香味。连忙把水递给齐礼，推他出去，又想吐了。
百合。
百合花处理了，焦棠的外套也脱掉了。
她被齐礼扶到客厅沙发上，她也没想到回家第一件事是吐。面对齐礼的父母，她还是拘谨，这很不体面。
“吃点水果。”周静端了一盘剥好的柚子到客厅，打发父子俩去厨房，她打量着焦棠的脸色，试探着问道，“你这个月例假来了吗？”
焦棠含着一块柚子抬头，好像没来，她出国倒时差会例假推迟。
“你们……避孕了吗？”周静觉得焦棠胖了一点，今天焦棠穿着高腰收身裙子，明显腰没以前那么纤细了，“是不是怀孕了？”
齐礼是飞奔出门，开着车冲出了车库。
如果有，那快两个月了，这孩子反应也太慢了吧！
像谁呀这么迟钝？
齐礼那个急性子，明明可以外卖软件买验孕棒，他比外卖员还要速度。
焦棠一块柚子没吃完，齐礼拎着袋子回来了，面色晦暗，“糖糖……你来，试试去。”
焦棠咽下柚子，在一家人六双眼的注视下，莫名紧张，心跳都加速了。
万一没有就尴尬了。
“那我去楼上？”焦棠指了指二楼。
齐礼转身凛步往楼上走，走到一半折回来拉起焦棠。
“阿礼你慢点，别那么慌。”周静提醒他，“走路别那么快。”
齐礼放慢脚步，拉着她上楼。
周静跟齐桁四目相对，同时倒吸一口气。
那俩孩子一副自由比天大的样子，他们没敢期待。
楼上，齐礼被焦棠推出了洗手间，他步步紧逼，恨不得黏她身上。
“又不是没见过，害羞什么。”齐礼带上了洗手间门，靠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会操作吗？”
齐礼从听到他妈问焦棠例假有没有来，便一直处于宕机状态。
不会吧？一次而已。
“你别站门口，你离远一点。”焦棠看着洗手间磨砂玻璃门上齐礼高挑板正的身影，齐礼是不是很期待？
齐礼挪动脚步站到旁边，想抽一支烟，可他戒烟很久了。
他爸不抽烟，家里没有一支烟。
焦棠拆了两个验孕棒，齐礼买了很多，以防出现误差。
焦棠处理好全部摆到洗手台上，打开水洗手，紧紧盯着上面的数值变化。
一个显示两道杠，一个显示四周+，早孕测试的最高数值。
“怎么样？”齐礼在外面问。
焦棠的手在水龙头下，冰冷的水冲着她的皮肤。她的目光停在上面，许久后，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冷静地抬手关掉水龙头拉开洗手间的门。
“什么结果？”齐礼低头跟她视线齐平，看她的眼，“什么表情？没有就算了。真那么想要？下次我们好好准备。”
焦棠侧身让开，示意他去看。
齐礼抬手揉了把她的头发，走进去拿起其中一个包装纸翻说明书。
“礼哥。”焦棠靠在墙上，深呼吸，“你要当爸爸了。”

第72章 番外
焦棠第一次见齐礼跟他的父母那么默契,他拉着她下楼，齐桁打电话联系医院，周静拿车钥匙去车库开车。
对于肚子里这个可能已经存在的小生命,焦棠感觉到玄妙。从此，有个生命跟她有关系了。
他们一家四口风驰电擎进了医院,如果是那次意外怀上,他们的孩子月份不算特别小,彩超可以拍了。
一个多月的孩子也不过豆芽那么大，一颗小豆芽跟她的身体紧密相连。
齐礼拿着孕检单反复问医生注意事项，问焦棠的身体适不适合怀孕，问孩子是不是健康。
他很紧张。
焦棠仰头看着齐礼认真严肃的侧脸，很轻地碰了下他的手,让他别那么紧张。医生说了好几遍，目前孩子发育一切良好。
她给秦念发了报备，怀孕很多工作是需要改动。
她原以为没怀，后面行程很满。今年台前工作可能只能维持到年底,其他的工作要推到明年生完孩子。按照月份，孩子可能在四五月份会出生。
焦棠前所未有的冷静。
齐礼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跟她十指紧扣，炽热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她适合要孩子吗？对她会不会有风险？”
医生看看焦棠又看齐礼，“目前母子都很健康,等三个月后再来做详细检查。有孩子是好事,别太紧张，新手爸妈很容易紧张。你需要了解相关，可以报一些孕期的课程,你跟着学学，多了解。”
周静把他推开，问百合花对孕妇的影响。
百合有毒，焦棠今天跟百合待了很久。
秦念这回接受的很快，只问了月份和具体预产期，迅速跟焦棠敲定最近的节目行程。
“男孩女孩？”秦念追问。
“不知道，才一个多月。”焦棠不知道肚子里是男是女，男女都行，最好长得像齐礼，千万别像她，她对她的颜值非常不满意。
“现在怀上也好，早生早恢复，年纪大了生孩子就没那么好恢复了。他爸妈还年轻，能帮你们带带孩子，恭喜！”
焦棠：“谢谢。”
齐礼的脾气应该不会让他爸妈帮忙带孩子。
齐礼的妈妈人挺好的，做事很靠谱。齐礼的爸爸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焦棠也没见过他对谁家孩子有好脸色，今天过来医院也是一脸严肃，看不出期待。
秦念：“官宣吗？”
那肯定不能宣，这种事，不到出生那一刻都不要开口，焦棠怕半路开香槟对孩子不好，“先不宣，出生再说。”
焦棠退出跟秦念的聊天，看到微信页面上弹出一排群聊天，齐礼在里面发红包。
焦棠缓缓转头看向她老公，齐礼跟她并排坐在一起，单手握着手机动作飞快，挨个发红包。
“看什么？”齐礼又发了个红包，收起手机转头注视着焦棠，“后天你生日，收到红包的都过来给你过生日。我看谁好意思空手来，一个红包换一份礼，我们不亏。”
焦棠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低声说，“礼哥，你高兴吗？”
齐礼垂下视线落到焦棠平坦的小腹上，里面住进去一个拥有他和焦棠血脉的孩子，将来这个孩子会出生，会长大，会长成独立思想的人。
也许长得会像焦棠，也许长得会像他。
他终于感觉到一点实感，他转身拥抱住焦棠，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亲到她的额头上，声音沙哑，“高兴。”
焦棠听出他情绪的不对劲，仰起头想看他是不是哭了。
齐礼把她的头按回去，不让她看，“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包？珠宝？车？房子？你想要什么？”
“你觉得我缺什么？”今年夏天，齐礼在B市又买入了一套别墅，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车，齐礼的车多到没地方放，焦棠常开的还是他送的那辆卡宴。珠宝什么每个节日他都会送，焦棠戴的不多，她走的简洁清冷风格，戴珠宝的频率还没齐礼高，婚戒她都想换成了指环，钻石太大很麻烦，“礼哥，我只缺你，你要……好好爱我。”
“我爱你。”齐礼笑道，“焦棠，我爱你。”
晚饭是在老宅吃的，周静亲自下厨，齐桁把他两个兄弟都喊了过来。非常热闹的晚宴，每家都送了礼物，周静给她送了一套翡翠。
晚饭结束，周静建议他们暂时住在老宅。他们的新房子还在装修，老小区那套平层是很舒服，可存在安全隐患，安保是个问题。
齐礼以前还会跟周静犟，关于焦棠安全的事上他很听话。
齐礼回家拿行李去了，焦棠一个人留在老宅。她其实是想跟齐礼一起去，面对周静和齐桁，她压力有些大，齐礼不让她去。
“对于孩子你有什么想法吗？”周静给焦棠倒了一杯果茶，温和地递给她，“你别什么都听他的，男女在这件事上想法有差异。”
“我们事业都稳定下来了，我觉得我可以照顾好孩子。”焦棠不知道周静到底是想问什么，她握着茶杯喝了一口酸甜的茶，斟酌着，语调不快，说道，“来了，我们就接受。阿——妈，您认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焦棠差点又喊成阿姨，连忙改口。
“没有不妥，怀孕很好，你和阿礼都好。有孩子是好事，怕你压力大，生育上女人牺牲比较大。”周静跟焦棠相处久了，也会心疼她。焦棠没有妈妈，周静不说，没人跟她说这些了，“我当年怀阿礼时孕反很严重，很折腾，我一直吐到六个月，对工作影响很大。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顾虑，你可以跟我说。我们都是女人，有些事更容易沟通。”
焦棠忽然笑了，她弯着眼睛笑了一会儿，认认真真看着周静说道，“妈，你后悔生他吗？”
周静摇头，“我会自责让他吃了那么多苦，对于生育这件事，我没有后悔过。”
“我想，我也不会后悔。我之前查阅了很多资料，我承受得起才决定跟礼哥要孩子。人生不可能十全十美，每件事都有利有弊，知足常乐吧。我相信礼哥能担负的起家庭责任，我们会努力把日子过好，您放心。”
齐桁从厨房出来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客厅桌子上，插兜在原地站了片刻，看向焦棠，“以后他敢欺负你，你来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收拾他。”
“谢谢爸爸。”焦棠不拧巴，她可以去享受一切，她想唱歌就唱歌，想跳舞就跳舞，她想要个跟齐礼的孩子，她便要了，“阿礼很好，他不会欺负我。”
齐桁没在客厅待多久，他很快就上楼去了。
焦棠和周静在客厅里聊了很长时间，周静作为家里的大嫂，见证了家里所有女人的生育过程。她把经验筛了一遍，有用的留下来叮嘱给焦棠，以防踩坑。
焦棠脑子都快塞不下了，想拿手机录下来。齐礼晚上过来几乎是把家搬过来了，原本冰冷的房间大变样，被他摆上了柔软的小沙发，床上四件套全部换了，连枕头都换了。
焦棠窝在熟悉的小沙发里让齐礼给她吹头发，笑着仰头看他。
“笑什么呢？”齐礼吹干她的头发，关掉吹风机坐下来跟她挤在一个小沙发里，“暂时住在这里，他们对你不好，我们马上搬走。”
齐礼也怕他照顾不好焦棠，他对照顾人没什么经验。父母毕竟是过来人，万一有紧急情况，他们能第一时间做出正确判断。
“爸妈支开你，跟我说，如果你敢欺负我，他们会帮我。”焦棠笑着靠在齐礼的怀里，觉得很奇妙，因为齐礼，她有了家。因为齐礼，她有了家人，“礼哥，客厅桌子上那盘水果看到了吗？你爸切的。”
齐礼原本懒洋洋地仰靠在沙发玩着焦棠的手指，闻言坐起来一些，嘶了一声，“他是拿军刀切的吗？”
焦棠笑出声，环抱住齐礼劲瘦的腰，她很喜欢这样靠着齐礼，很有安全感，“婆媳关系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齐礼想下楼去看看那盘水果到底长什么样，他很好奇他爸进厨房是什么德行，那个莽夫。
“那是因为你有个好老公，你该夸我。”齐礼修长的指尖滑下去挑开焦棠的睡衣扣子，想再看看她的肚子，她肚子里居然揣了个他们两个的孩子。
“医生说五个月前不能做。”焦棠按住他的手，亲了亲他的下巴，说道，“我是有个好老公，谢谢你啊，老公。”
谁敢说焦棠一句不好，齐礼能跳起来把人房子拆了。
他熊孩子人设不倒，有他衬托，焦棠在这个家像个天使。
齐礼俯身狠狠吻住了她，随即又变缓，细慢而缠绵地亲她，濡湿的吻又潮又热。焦棠被他亲出反应，他及时收手，冷静道，“睡觉。”
焦棠：“……”
这个男人特别喜欢自虐！
焦棠的生日是在家里过的，生日宴办的很盛大，整个客厅拿来给齐礼随便玩。齐礼在他爸的雷点上疯狂蹦迪，乐器搬到客厅，烧烤架摆到了院子，呼朋唤友，在这个家属院热闹成了一道风景线。
焦棠观察着齐桁的表情，好像每一分钟都在爆炸边缘，整晚过去，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做。
感谢肚子里的崽，让这个家和平。
焦棠前三个月几乎没有反应，齐礼紧张了一段时间，看她跟平时差不多也就放心了。她正常工作，参加了一场晚会，还录了个旅游综艺，工作量不算小，孩子也一直很平稳。
冬天，焦棠和齐礼一起参加了音乐盛典。
焦棠偏瘦，四个月还没显怀，她想在身体走形前美一次。谁知道生完孩子后会有什么变化，齐礼很支持她，来跟她一起走红毯，这是他们婚后首次公开。
很隆重。
焦棠团队给她选了一条露背的长款绿色礼服，头发全部盘上去，露出了漂亮的脖子和后背。她皮肤白，绿色衬的她清冷高雅，她怀孕后身上多了一点说不出来的朦胧柔光。
秦念也很震惊，焦棠怀孕后居然变美了。可能更自信了，身边的人都很爱她，她状态松弛，每天很快乐。
她录综艺时天南海北地跑，齐礼一直跟在她身边。齐礼话不多，不怎么搭理别人，但他对焦棠是真没话说。他总是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给她绝对的安全感。
齐礼的父母偶尔也会来探班，给焦棠带一些吃的，也会给团队的人送些小礼物，他们没什么架子，很平易近人。
秦念也很意外，这对看起来不管哪里都不够般配的两个人，居然会这么和谐。
关于这次合体，她原本没那么乐观。
他们拍合照之前，齐礼散漫地靠在落地窗前玩着领带跟旁边的赵磊说话，他觉得打领带太正式了。他气质是偏野的，姿态散漫不羁，活的随性，领带太约束了。
焦棠化好妆走过去看他还散着衬衣领口，领带都没有系，便很自然地接过领带给他系。
焦棠穿着高跟鞋身形高挑，绿色裙子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明艳，望着他的目光柔和而寂静。齐礼停下抗议，垂着眼注视着她，让她给自己打领带。
秦念忽然GET到了他们的CP粉疯的原因，她也想疯。
赵磊愣了下，迅速往后退去。摄影师也很懂，马上抓拍。
齐礼掀了下眼，又很自然地垂头，任由焦棠摆弄。
“喜欢我打领带啊？”齐礼声音很轻，视线凝在焦棠的脸上。
焦棠的手指纤细修长，她刚学的打领带，姿势还不是很熟练，偶尔会碰到齐礼脖子上的皮肤。
“你的造型里不是有领带吗？你不想系？”焦棠确实很喜欢他打领带，矜贵稳重，贵公子样。走红毯是多正式的事，她虽然不提，可她早就想跟齐礼光明正大走一次了，这么正式的场合，她想齐礼正式一些。
齐礼喉结缓缓地一滚，“系，挺好。”
是挺好，工作室的人都来围观了。
齐礼系好领带，往后靠在玻璃上，欣赏焦棠今天的造型。
他老婆世界第一美。
那些眼瞎的人实在太没有眼光了。
“领口还没整好。”焦棠靠近一些，腿贴着他的西装裤，伸手拉了他一下，“你别后仰，我够不着了。”
齐礼歪了下头，往她这里靠了些。
焦棠的手指沿着他的衬衣领口缓慢地滑下来，把他的衣服整好，一转头看到身后全是工作人员。
她跟齐礼拉开一些距离，随即又靠过去。
他们是合法夫妻，光明正大的情侣，怕什么呢？避讳什么？
齐礼仰起下颌就笑了起来，他飞扬的眼梢里漫着恣意的笑，潋滟生动。他大方地揽着焦棠，面对摄影师，抬手指了个位置，“镜头低一点，从那里拍。糖糖笑起来很好看，别只拍她冷的一面。”
高调地秀恩爱。
焦棠以前拍照偏冷，这次合体，她大多是笑着的。温柔静美，望着齐礼的目光含着笑意，齐礼也笑。
出圈的是系领带，还有他揽着焦棠指挥拍照的视频。
下午两点照片放出去，两点半就上了热搜前排。
随后#般配#词条登顶，他们同框氛围很好。齐礼以前总带着尖锐的锋芒，仿佛与全世界都有点恩怨，他在焦棠面前很平和。
他们看着对方，他们在彼此的世界里。
音乐盛典在南方举办，室外的红毯。焦棠这条裙子绝了，风一吹，飘起来露出笔直修长的腿，又飒又美。
上一次他们走红毯时年纪还小，懵懵懂懂，焦棠拉着齐礼的手，跟着他茫然地往前走。
这一次，他们长大了。
焦棠对脚下的路有了清晰的认知，她知道她想要什么。她也知道前方是什么，她爱着身边人，爱着这个世界，享受当下。
如今音乐方面的奖项都很水，没有含金量。谁流量高谁拿奖，焦棠对音乐盛典上能不能拿奖没有什么期待。
他们今晚热度很高，走完红毯，在红毯尽头也就被主持人多留了一会儿。
主持人问他们有没有合作计划，齐礼看了眼焦棠，说道，“我们在合作一个很重大的项目，明年五月告诉大家。”
风很大，齐礼侧身挡住焦棠，耐心地回答完全部的问题，带着焦棠进入会场，他摸了摸焦棠的手，“冷吗？”
焦棠没感觉到冷，当地温度二十多度。她翻着手机，看网友在讨论他们要合作什么项目，唇角上扬。
他们确实在合作一个很重大的项目，非常重大。
当晚焦棠还意外拿了个小奖项。
不知道是在红毯上吹了风还是晚上看烟花时受了凉，焦棠回去就感冒了，怀孕会让人体质变差。
感冒拖拖拉拉了一周，齐礼放下工作守了她一周。临近过年了，两个人返回B市。
焦棠感冒后食欲变得很差，她的孕吐也来了。周静建议她在家养一段时间，他们可以照顾她。
焦棠也计划在家休息，她风光一次就够了，后面大着肚子露面也不好看，他们家不缺这点钱，她的很多工作在家也可以做。
周静和齐桁一合计，把三楼腾出来，给她装了一个音乐室。
齐礼对此沉默了一整天，第二天把他的工作也搬了过来，每天在齐桁的头上叮叮咚咚。
焦棠第一次感觉到胎动是五个月的时候，她坐在音乐室的玻璃房晒太阳，这里原本是个露台，他们找人给封起来了。冬天晒太阳格外舒服，齐礼在她后面练琴，她躺在沙发上看书。
肚子忽然动了一下，她整个人都呆住了，怔怔看着肚子。
那里很清晰地动了一下，她啊了一声，蹭地坐起来，“礼哥！”
齐礼停下手抬眼，“怎么了？”
“你来！”焦棠盯着她的肚子，“快点。”
齐礼连忙起身走过去，“哪里不舒服？想吐吗？”
焦棠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他在动。”
“啊？什么样？”齐礼俯身小心摸她的肚子，“什么样的动？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我跟席宇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有没有过？用不用跟医生打电话？”
焦棠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的动，她在那一刻感受到生命的鲜活，孩子真的在她的肚子里。
孩子又动了一下，齐礼倏然抬眼，他感觉到了，手心被碰了一下。
冬日炽白的阳光照在房间里，空气中有一点浮尘缓慢地沉落。齐礼的手放在焦棠的肚子上，两个人长久地对视，连呼吸都放慢了。
“他刚才在跟你打招呼吗？”焦棠扬起了唇角，“他好像知道你是他爸爸，是不是故意碰你的手？”
“我打个电话。”齐礼缓慢地收回手，转身撞翻了谱架，扶起架子拿起手机大步往外面走。
“应该是正常的，你别紧张。”焦棠提醒他，“看着路。”
齐礼摆摆手，出门撞门框上。
孩子的胎动开始有规律了，晚上会动，齐礼靠近时会动。吃到喜欢的东西会动，听到喜欢的音乐也会动。
过完春节，情人节紧跟其后。
找焦棠写主题曲的那个电影上映了，主创方给焦棠送了电影票。焦棠没打算去看，她挺着大肚子不想出门。
齐礼把她薅出去了，他们是一家四口去看的。电影拍的属于是及格水平，很简单的爱情故事。结尾是焦棠唱的主题曲，切入的刚刚好，在电影院听感觉特别不一样。
他们在电影院坐到片尾曲唱完，起身时才发现有人在拍。齐礼给焦棠戴好帽子围巾，拉着她的手站起来，大大方方面对镜头，让他们拍。
焦棠一开始是很焦虑长胖，肚子明显变大了，脸也大了。齐礼拉着她走在商场里，旁若无人地低头亲她，她也就坦然接受了。
晚上回家是齐桁开车，他把他们送到小区门口掉头走了。
齐礼拧眉盯着扬长而去的车，转头面对焦棠，“他是不是有毛病？”
“他去给妈妈买花了。”焦棠挽着齐礼的手臂，刚下过雪，地面上还有积雪，“刚才出电影院，他一直盯着路边卖花的看。”
焦棠闻不了花味，她怀孕后口味变化极大，吃东西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对味道也很敏感，不管什么花都闻不了，闻到就吐。
“今天情人节，你让人家过二人世界去。”焦棠拉住齐礼的手，说道，“我们也过二人世界。”
齐礼挑了下眉，倒是没想过他爸还能有那样的浪漫细胞，居然折回去买花。
鞋子踩在雪上发出嘎吱的声响，两个人的脚步声重叠。夜晚的小区寂静，常青树被雪压的弯了枝头。路灯一盏连着一盏，地上的雪晶莹纯白。
“孩子生了我给你买花，这孩子没有继承一点他爸爸的浪漫细胞。”齐礼从裤兜里摸出个玉手镯，戴到了焦棠的手腕上，把她的手塞到自己的大衣口袋，揽着她往前走，“你这首歌应该能火，写的不错，那个导演眼光不行，难怪电影拍的烂。”
玉手镯不知道在他裤兜里待了多久，温润带着他的体温。
“电影还行，不算烂，票房应该能过亿。”焦棠没想到他还准备了情人节礼物，她低头看了看，说道，“可能孩子像我，没那么喜欢花。你这是送我的情人节礼物吗？什么时候准备的？”
“准备了一段时间。”齐礼从她怀孕就去找了这个玉手镯，听说玉保平安，“戴两天，不喜欢再摘。”
焦棠看着手腕上露出来莹白，“喜欢，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她这个春节因为怀孕长胖，对什么都没有兴致，也没打算过情人节。
“你就是我最好的情人节礼物，不用准备。”齐礼的手指碰了下她的脸，说道，“我觉得你胖一点挺好。”
焦棠不想接这个话题。
“很好抱，我不是说你瘦的时候不好，我接受你的每一个阶段。”齐礼接受度挺高，在他这里，焦棠什么样都好。胖也有胖的好处，至少她有胸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板寸，我也一样喜欢你。”
焦棠靠在他身边，很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她怀孕在家待了多久，齐礼陪了她多久。都说怀孕情绪波动会很大，她除了长胖怕被人吐槽，几乎没有什么波动。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新专辑？”焦棠看地上的影子，他们的影子并在一起，“你写了那么多歌，你不发吗？”
齐礼牺牲也很大，他很久没做台前的工作了。他写了很多歌，一首都没有发。
“等你生完孩子，不急。”齐礼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帽子，在她头上比了个兔子耳朵，“我很享受现在，你在我身边，我爸妈也很好，肚子里还有个期待。发了专辑就要工作，累。”
焦棠顶着他的手，歪靠到他的肩膀上。
孩子在她肚子里动了一下，好像在回应他们。
焦棠对自己臃肿着上热搜这件事淡定了，反正齐礼在她身边。
她的那首主题曲跟着电影热了一段时间，她怀孕的消息也到处都是。
孕晚期，齐礼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工作线上处理，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出门也把焦棠带上。
四月中旬，焦棠生了。
焦棠是顺产，她不太想让齐礼陪，没必要，生孩子又不是多好看的事。齐礼坚持要陪，他要知道焦棠每一分钟都在经历什么，他没办法等在外面，他在孕后期有学陪产相关，他自以为进去陪着会更好。
两个人吵了一架，齐礼还是跟进去了。
孩子生出来那一刻，焦棠缓了一会儿，才听到哭声，有孩子的哭声，还有她老公。
说好的理智冷静呢？
护士说什么她都没听清，她一只手被齐礼死死拽着，她想抱一下孩子都没做到。护士把孩子递过来让她看，她看清了孩子的脸。
皮肤很白，头发黝黑。刚被护士打了一巴掌，哭的眼睫毛湿漉漉，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妈妈的存在，他睁开了眼，深刻的双眼皮，偏长的丹凤眼。
像极了爸爸。

第73章 小朋友日常
孩子叫齐暄,焦棠给取的名字。
齐礼一心一意想让孩子叫齐天，男孩叫齐天，女孩叫齐甜甜。齐甜甜没人反对,齐天吓到了齐桁和周静，生怕孩子以后会大闹天宫,强烈反对,最终全家把取名权交给了焦棠。
暄是温暖明亮的太阳,她不需要孩子有多大成就，平安快乐就好。
孩子大名叫齐暄，小名甜甜。
焦棠中午生的孩子，傍晚时分才见到。
齐礼抱过来给她看，他睡着了,擦洗的很干净。
乌黑的头发有些像焦棠，发质偏软。眼睫毛很长跟齐礼一模一样，双眼皮很深。细嫩的皮肤白白净净，嘴巴看起来软软的,安静又美好。
“我能抱抱他吗？”焦棠仰起头看齐礼，声音很轻,“他好漂亮。”
齐礼怀疑焦棠是戴上了什么奇怪的滤镜，刚生出来的小孩哪里漂亮了？最多算不丑，比席宇家孩子出生时好看。
“妈说,不能抱。”齐礼垂了下睫毛，看怀里安分睡觉的崽。
“为什么？”焦棠往后靠了一些,说道,“我没什么不适，他这个重量也压不到我，你别那么紧张。”
齐礼环视四周,喊了一声，“席宇，你来一下。”
席宇屁颠屁颠从外面飞奔进来，“礼哥，哪里需要帮忙？”
“你抱着。”齐礼把孩子递给席宇，席宇表情古怪，还是伸手很轻地接了过来，下一刻，正在睡觉的小孩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声音又大又亮，极具穿透性。
齐礼把孩子接回来，孩子仿佛被按上了什么奇怪的开关，眼睫毛上还泫着泪，撇着嘴又睡了。
“你儿子将来至少是个男高音，这嗓门。”席宇指了指孩子又指齐礼，“糖糖，我劝你别碰他，刚出来那会儿礼哥没抱，他谁都给抱。礼哥一碰，黏住了，只让爸爸抱。连奶奶都不行，这么小就认人。”
齐礼怕焦棠一抱，这孩子黏住焦棠了。
焦棠目瞪口呆，这么离谱吗？
难怪从中午到现在，周静各种找理由不把孩子抱来给她，先把孩子塞给了齐礼。
“万一你抱了只黏你，你这身体还养不养了？”席宇审视着齐礼手上的孩子，觉得画面很魔幻，那么拽的礼哥抱孩子有模有样，“我女儿一个月前傻子似的只知道睡觉吃奶，他居然认人。”
“那是聪明，我家这专坑爹妈，逼死他爸系列。”齐礼揣这个孩子半天了，放不下，一放就哭，不管他能哭断气。他也想来看老婆，被孩子缠着脱不了身。
齐礼在病床边的沙发坐下，架起长腿支起孩子，腾出手拉住焦棠，“爸妈说满月后会好点，你先养身体。”
焦棠看看孩子又看齐礼，齐礼这大刀阔斧的架势，孩子能舒服吗？可孩子没哭也没有闹，安静地在他腿上以奇怪的姿势躺着睡觉。
焦棠下床绕到齐礼面前，弯腰去看孩子，“他觉得父母身边更安全吗？是父母身上的味道跟别人不一样？”
齐礼伸手扶她，焦棠站直在原地走了两步证明身体很好，“我没事。”
“血缘带来的那种安全感，很奇妙的，等孩子大一点你们就知道了，孩子会天然地亲近父母。”席宇拉开门，让送营养餐的人进来，“我女儿小时候跟我爸妈睡的多，半岁后突然不跟了，特别黏我们，你家孩子更敏感吧。”
这也太敏感了！这么小的他是怎么认出爸妈的？
他们请的育儿师保姆全没用上，一点用没有，谁碰他一下，他能原地哭晕过去。焦棠抱过孩子后，孩子黏他们两个人。
他在焦棠手里怎么摆弄都不哭不闹，乖的像小天使。漂亮乖巧，别人碰他一下，他的大嗓门能把房子拆了。
孩子不信任其他人，只信任父母。
焦棠出院直接搬回家住了，熟悉的环境孩子能好一点，不至于哭吐。这孩子太能哭了，哭出了很多毛病。
据说他爱哭很像齐礼，齐礼小时候就是这样，嗓门大爱哭折腾人。
前面十天是齐礼和焦棠两个人看孩子，保姆和父母打下手。后来周静和齐桁穿上他们的衣服，用他们常用的沐浴露，制造一点熟悉的味道才替换他们。
老两口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揣着那个小婴儿。
齐桁以前不喜欢孩子，对谁都不冷不热。对这个孩子是投入了全部的耐心，爱的比他们父母都深。
孩子喜欢听着音乐睡觉，那么个小屁孩，已经知道怎么拿捏大人了。不放音乐他就哼哼唧唧，他们家客厅每天放流行音乐。
齐桁那样的人，穿着齐礼的T恤，听着摇滚。
齐礼路过客厅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接触到他爸阴沉的眼，光明正大把照片保存，“真想把照片发给二十年前的你。”
“你以为你出生的时候谁带的？”齐桁瞪了他一眼，怀里孩子动了下，要醒不醒的样子。他轻轻地晃了晃，压低声音说道，“你小时候比他麻烦多了，你还身体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奶粉要一个小时喂一次，喂多了吐，喂少了饿。”
是吗？
“嗓门又大又爱哭。”齐桁坐到沙发上，挡住孩子的眼睛，让他晒太阳，“哭多了胃胀气，整夜不睡。我白天工作，晚上带你，差点把我熬死。”
齐礼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多倒了一杯水拎着到客厅放到桌子上，伸手，“我来换您？可别累着您，再待一个月你又跑路。”
齐桁难得没有反驳齐礼的挑衅，他看着怀里的孩子许久，说道，“这孩子跟你小时候很像，希望他以后能跟你不一样。”
齐礼单手插兜站了一会儿，“他的哭闹源自于他没有安全感，他需要父母。我那时候没有父母，他有。我和糖糖为了要他，推掉了半年的工作，我们为了迎接他的到来，把接下来两个月的工作也推掉了。”
孩子出生之前，齐礼希望孩子像焦棠。孩子来了，像极了他。每每看孩子闹腾，他都暗地里咬牙。
齐礼注视着父亲怀里跟他极其相像的孩子，沉默片刻，道，“我不会成为你，我的孩子也不会成为我。他没有安全感，我们会把他养出安全感。”
齐礼对这孩子有诸多嫌弃，但在做爸爸上，他一点不含糊。
他尽职尽责把孩子带到二个月，原计划的工作全部推掉了，全心全意陪老婆孩子。
赵磊来他家坐在他面前，苦口婆心地劝他工作。
齐礼怀里抱着乱动的崽，懒洋洋地倚靠在沙发上，“工作不了一点，我孩子离不开我。”
赵磊：“……”
齐礼让孩子坐起来，面向赵磊，“不是我不想接工作，我家这孩子有分离焦虑。一走就哭，没办法。”
赵磊无法理解齐礼对孩子惯的程度。
孩子满月前哭闹不愿意躺床上睡觉，他们家抱了孩子一个月。孩子离不开父母，齐礼和焦棠就把工作推掉在家陪孩子。
强行分开能怎么样？天能塌吗？
“你任他哭一会儿能怎么样？”
“你有时间去结个婚吧，有了孩子你再来聊让他哭会怎么样这种屁话。”齐礼看怀里哼哼唧唧不愿意坐的孩子，猜测是饿了。带了二个月孩子，他慢慢了解这孩子的脾性和习惯。他抱着孩子起身去冲奶粉。单手也能熟练操作，冲完奶粉坐回来给孩子喂奶。孩子果然饿了，大口大口喝奶粉，“歌我写好了，出专辑没问题，可我最近没时间做专辑，也没时间宣传，孩子大一点再说吧。”
“焦棠那边不是恢复工作了？”赵磊无法直视这个混世大魔王在家相妻教子的样子，太贤惠了，贤惠的让他恐惧，“她团队刚给她宣了个项目，你为什么不能工作？”
“怀孕生孩子都是她在承担，带孩子我多承担一些不合理吗？赵总，你这样以后还能找到对象吗？”焦棠也为孩子付出了很多，她恢复工作也是为了完成之前囤的工作，齐礼理解她，自然不会去为难她，“孩子太小离不开父母，她工作我带孩子，等她忙完接手孩子我再工作，我们两个不能同时走。”
赵磊还不死心，“带孩子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工作，你可以带孩子宣传。你孩子这个颜值，你应该也能吃一波……红利。”
赵磊看着齐暄那张神似齐礼的脸，齐礼的孩子很漂亮，独一无二的漂亮。脑洞大开，觉得这个建议可行，“我们可以投一个二十四小时在家带娃的综艺，礼哥。这样你能陪孩子，也不耽误工作赚钱。”
齐礼把赵磊送出去了。
齐礼并不希望他的孩子进圈。
孩子半岁的时候在音乐方面展现出天赋，齐礼临时去录音棚录个DEMO。焦棠在工作，他干脆把孩子带到了录音棚。
孩子不喜欢让人碰，齐礼做好了他哭闹的准备。赵磊找来了一个小鼓给他玩，完全吸引住了他，他乖乖地坐在婴儿车里玩大半天鼓。他们惊奇地发现这孩子拍鼓有节奏，他对鼓音非常敏感。
齐礼带他挨个玩了一遍乐器，他最感兴趣的是鼓和吉他。齐礼还是没有太早干涉他的喜好，他想等孩子长大一点，再做选择。
齐礼把孩子带到八个月，焦棠结束一个阶段的工作，替换他。他工作，她来带孩子陪他工作。他们尽可能给孩子全部的爱，父母双全的爱。
齐礼准备新专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录音棚。焦棠也陪着他在录音棚，他的乐队缺鼓手，她临时顶上去。只要她坐在鼓前，齐暄就会安静下来，全神贯注看着她。
焦棠把孩子抱到腿上，手把手教他打鼓，孩子表现的非常痴迷。那么爱闹腾的孩子，能在鼓前坐大半天，他喜欢鼓。
齐暄还没学会走，先学了打鼓。
他一岁生日，齐礼给他定制了一台小架子鼓，适合他的身高。他拿起鼓槌，有模有样地敲起了鼓，有节奏，手脚协调能力也很强。
齐礼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弹着放在地上的琴跟他配合。小家伙不怯场，敲着鼓跟爸爸互动。虽然跟真正的鼓手差的很远很远，可对一岁的孩子来说简直是奇迹。
他的天赋应该是随了焦棠，焦棠没有父母记录，她不知道自己几岁学会的打鼓。她好像有记忆就会玩鼓，她的童年是各种乐器。
席宇带着女儿来参加齐暄的生日宴，满眼羡慕，他想来齐礼家偷小孩。
这孩子天赋太绝了。
他女儿比齐暄大一岁，至今只会玩泥巴。
其实焦棠也希望齐暄去玩泥巴，像其他孩子一样，没心没肺地玩，拥有个完整的童年。
齐暄有洁癖，他不玩泥巴。之前他们全家去海边玩，齐礼想带他感受沙滩，他两条长腿蜷成一团死死抱着齐礼的手哭的声嘶力竭。
他不接地气，也不怎么跟其他小朋友玩。除了音乐，他好像没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焦棠和齐礼带他上过一段时间早教课，他在早教课和其他的小朋友格格不入，不跟任何人交流。早教课提前结束，焦棠和齐礼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
他们定制了很多缩小版乐器给他玩，教他音乐，带他去各种音乐现场，感受音乐氛围。
焦棠和齐礼也不知道未来他会做什么，他们只是尽可能满足他的所有喜欢。
齐暄两岁，齐礼新专辑演唱会的最后一场，特别嘉宾邀请了他。
既然喜欢，齐礼让他体验到极致，齐礼这个爸爸当的很野。
齐暄穿着漂亮的小衬衣，打着领结，板着脸站在台阶上，小手紧紧捏着焦棠的耳垂。
他在紧张，这对父子紧张的方式一模一样，总喜欢捏着她点什么。
焦棠再一次问他，“宝贝，你想不想上去？”
不想就算了，她也不想让孩子过早接触这些。
齐暄转身抱住焦棠，把脸埋在她的脖子上，“妈妈。”
“嗯。”焦棠揽着他，心都融化了，有了孩子后，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宝贝，你害怕吗？”
两岁的孩子，大多话都说不清楚，齐暄要走上这么大的舞台。从齐礼做出决定，焦棠的心就提着。
齐礼胆子很大，对孩子的教育也很大胆。他认为孩子这个阶段可以肆意去玩一次，对自信心的建立很有帮助。距离上学还有一年多，他还会长还会变化，曝光一次对孩子往后的人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只要后面保护好他。
他们的孩子只是太优秀，才与同龄人格格不入。
“不想上台，妈妈带你回家。”焦棠亲了亲他柔软的发顶，“妈妈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齐礼走了过来，他穿着黑色衬衣，华丽又耀眼。望着焦棠笑，焦棠越过孩子看向他，弯着眼睛也笑。
齐暄把她的脸扒过去，“别看爸爸，看我。”
行，看你。
焦棠看着他，“你回头就能看到妈妈，妈妈永远在你身后。爸爸也在你身边，爷爷奶奶在下面的观众席，给你加油呢，我们都陪着你。”焦棠亲了下齐暄的脸颊，在齐礼的挑眉中伸手示意他过来，她可以公平地亲他一下。
“我棒吗？”齐暄又问她。
“超级无敌棒！世界第一棒！”焦棠不吝啬夸他，“你是最优秀的孩子！”
齐礼走过来半蹲在舞台边缘，连孩子带孩子妈妈一起拥进了怀里，他大大方方抱了焦棠，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在万千欢呼中，他牵起齐暄的手，带着他走向舞台。
齐暄走了两步甩开他，转身跑回去又抱住了妈妈，也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妈妈爱你，加油宝贝！”焦棠给他百分百肯定。齐暄才松开她，走向齐礼，跟着他走到舞台中间，坐到了他那台定制版小架子鼓后面，冷静地朝齐礼点点头。
大屏幕上显出齐暄的样子，全场粉丝尖叫着欢呼。
齐礼的儿子比想象中更好看，也比想象中更优秀。两岁多就可以坐到台上，冷静不怯场。
齐礼清了清嗓子，拎起吉他坐到齐暄身边的台阶上，介绍，“我的特别嘉宾，我家——甜崽。”
“不是甜崽。”齐暄对着话筒，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是齐暄。”
他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板着脸想表现的冷酷，可在观众看来是又奶又萌，声音也甜。
粉丝的欢呼声遮住了齐礼的声音。
齐礼望着他笑了一会儿，开口，“这位小齐先生，可以开始表演了吗？”
齐礼不确定他未来会不会进娱乐圈，自然不会暴露他的大名。
齐暄点点头，转头看到键盘后站着他的妈妈。焦棠扎着高马尾戴着帽子，穿着很酷的宽松T恤短裤站在乐队里，冲他比了个OK。
焦棠替换了键盘手，她是齐礼乐队的编外人员。起初是因为齐礼的乐队临时缺人她来顶班，渐渐两个人就长期合作了，他们是同行，音乐的市场就这么大，很难完全避开，干脆公开合作。
他们的粉丝也都接受了彼此。
彩蛋是齐礼专门写给他儿子的原创曲子，首次公开表演，名字叫《新乐队》。
他们一家二口组了个乐队，新的乐队，新的旅程。
键盘和吉他音平缓，鼓音渐渐成了主乐器。齐礼唱了一小段前奏，给他铺垫。齐暄干净清澈的童音通过话筒传进音响里，飘荡在数万人的演唱会现场，纯净童真。
新乐队主唱齐甜甜，光芒万丈。
齐暄年龄太小，说话只能说短句。齐礼怕他歌词唱不好，这个曲子歌词很少，完美展现孩子的优点。齐暄的优点是音准和声音的优越，他声音天赋极高。
万千荧光棒挥舞，有人欢呼有人喊甜崽。
他面无表情敲着鼓，对着话筒唱歌，非常稳。
齐暄在台上唱了二分钟，他表演结束，牵着爸爸的手，礼貌地朝观众鞠躬道别，离开了舞台。
当晚#是齐XUAN#上了热搜，热度甚至一度压过了齐礼。齐暄台风稳长得好看，还很有礼貌。
粉丝喊他出道。
齐礼开完演唱会带全家旅游去了，他并不希望孩子出道，对爆不爆也没兴趣。他只是为了秀一把儿子，炫完就跑。
齐暄想看海豚，他们带齐暄出了海。
海面辽阔，一望无际，灿烂的阳光照在海上波光粼粼。他们一家五口在游轮的甲板上，焦棠晕船，倚靠在齐礼身上缓解症状。
海豚跃出水面，齐暄兴奋地跑过来拉焦棠，想让她去船头看。
“妈妈不舒服，你让爷爷奶奶陪你看。”齐礼推他去爷爷奶奶那里，“妈妈很难受。”
焦棠不想扫兴，拉着齐礼带他去船头看海豚。
齐暄安静地看完海豚，认真问旁边的向导，“叔叔，海豚的叫声不一样吗？”
向导跟他解释每一种叫声的不同含义，他听的很认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那个向导也是有耐心，这么点个孩子，居然会详细解释。
齐暄听了很长一段时间，回到焦棠身边。
焦棠伸手想抱他，他让爸爸抱了，他坐在齐礼的手臂上，面对焦棠，“妈妈，你听海豚叫吗？”
齐礼揽着焦棠的肩膀，单手抱着齐暄靠在栏杆上说道，“你问向导叔叔是为了学海豚叫？”
齐暄点头，亮晶晶的眼看着焦棠，“你听吗？”
焦棠笑了起来，心是满的，“我听啊。”
齐暄仰起头学着海豚叫了一声，他学的很像，他的模仿天分很高。他学完，揽着齐礼的脖子显出一些羞赧，对焦棠说，“叔叔说，这是，海豚的我爱你。”
齐礼乜斜他，这小子跟谁学的？嘴这么甜。
“妈妈，你有没有舒服一点？”
焦棠抱住了他们，笑了半天，郑重回应他，“嗯，舒服很多，快好了，谢谢你，妈妈也爱你。”！

